《文攻武略》 作者:十摩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卷:将相和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嘿嘿,本文中所有人名几乎采自朋友的笔名,所以可能会有些女性化,但是。。请大家无视吧。。。愚人节,让我好好愚弄一下她们,哈哈哈哈 “陛下,大坝常年失修,如果此时再不采取行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臣请陛下,减轻军备,为天下苍生造福!” 朝堂下,龙椅前,东篱王的右手侧,一位穿着宰相官服身材修长的男子,脸白如玉,相貌堂堂,狭长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头黑发梳成了一束,披至腰间,飘逸如羽,气度非凡。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今西阙国虎视眈眈我国边疆,倘若此时减少军备,只会给对方可趁之机,况那大坝之事,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此非小可,望陛下三思!” 朝堂下,龙椅前,东篱王的左手侧,同样站立着一个高挑纤细的男子,健康的肤色,红润的嘴唇,明亮的大眼,俊俏的面孔却显得有些稚嫩,掩饰住一身的力气武功。 “陛下,我东篱雄震一方,西阙又怎会轻易而犯?即便是西阙冒死前来,莫非我东篱驻关的几十万人马都是无能之辈么?”右手边那人一拂衣袖,满脸鄙夷,双眼里充满了讥笑意味。 左手边的人顿时涨红了脸蛋,双目圆瞪,放声怒骂:“洛风扬!你说什么?你是在侮辱我们守关全军么?” “不敢不敢,本官只是说,‘莫非……’而已,莫非宫大元帅与本官所见略同?”洛风扬轻轻的笑着,整了整自己淡紫色的朝服,身为一朝之宰,尊贵优雅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些许。 洛风扬话音刚落,立即遭到了对面那人的白眼,若说这朝堂上除了高高在上的君主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够对宰相无礼,那也只有和宰相同起同坐的东篱全军统领宫墨遥宫大元帅了。 “你!”宫墨遥的心里暗自骂着,这些文臣,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一个比一个胡搅蛮缠,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所以他才非常痛恨这些无能的只会嚼舌根的柔弱书生! “陛下!我国驻守边关将士众多,若没有足够的军备,一旦敌人来犯,则会引起军心动荡,到时候再补救也是无用了,望陛下三思,切莫听取这些不懂打仗的书生狂言!”宫墨遥自知和洛风扬多说无益,便转过头来,看向了朝堂之上坐着的九五之尊。 “哦?我们不懂打仗?宫将军,你是在骂我们这在场的一堂朝臣么?”洛风扬接过了话题,侧身看向了自己这一侧的诸多文臣们。 文臣们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不满,虽然不敢得罪,但也怀着不平齐齐看向了对面的宫墨遥。 眼见朝堂上的矛盾都直接朝向自己而来,宫墨遥又一次的气红了脸,“洛风扬!你不要挑拨离间!我是说你呢!你这娘娘腔!” 听见宫墨遥口无择言的乱骂,洛风扬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怒意,他最痛恨被人说是娘娘腔,而宫墨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他霉头! “宫将军,你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侮辱当朝宰相!该当何罪!”当下瞪圆了丹凤眼,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洛风扬握紧了拳头,心里的怒意终于被宫墨遥激起。 “你本来就是个善于挑拨是非的狐狸!娘娘腔!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宫墨遥继续怒骂着,每逢此时他都会专挑这些能够刺激洛风扬的词眼儿来气的宰相大人身体直发颤,薄唇中,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宫、墨、遥!你……” 顷刻之间,朝堂上乱作了一团,天下闻名的文臣武将,当着东篱王的面,扭打在了一起,死死纠缠着,吓得新来的宫女太监在一旁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再看当朝群臣的反应,不,准确的说,群臣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习以为常,只是稍稍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出更大的空间,好让这两位大人尽兴发挥。 东篱王裴圣语懒懒的坐在金色的龙椅上,单手托着削尖的下巴,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这一周第三回合的较量,一边轻轻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天下诸侯,无不羡慕东篱王拥有两大贤臣,文可安邦,武可定国。 但是他们也只看到了表面,实际上,就连东篱王这朝堂都毫无片刻安稳,终日被这两人吵闹的鸡犬不宁! 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几乎天天都有话题吵闹,东篱王对此头痛不已,恨不得直接传唤退朝,远离硝烟战火,可是这朝堂上的烂摊子,最后却还是得由他这一国之君来解决。 “住手!”东篱王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但是声音过小,传不进正厮打兴头上的那两人的耳朵里。 洛风扬身为文臣,力气比娃娃脸的将军小了不少,早已被宫墨遥打压在地上,但那文人骨子里的倔强,此时却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越是处于劣势,就越是激发出他的潜能! 他死死的抓着宫墨遥的头发,剧烈的拉扯让宫墨遥头皮作痛,这一招,还是偶尔在街市上,看那泼妇们当街打骂学来的…… “哼哼……”东篱王忽然笑了笑,这两小子,把自己的朝堂当作了什么?仗着他们和自己私下有点交情就可以肆意妄为!不让他们吃点苦头,长点教训,他们日后眼里还有自己这么个主子么? “陛下……”一旁的内务总管跟随东篱王多年,看着主子一个眼神,也能猜想到主子有了什么好主意,便上前来,弯着腰,听候发落。 “刘公公,朕这两位卿家,是不是都尚未婚娶?”刘公公没有想到,东篱王却先提出了这么个古怪的问题来,他顿时低头小声答道:“回陛下……是……” “哼哼……那可好,那可好啊!”东篱王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里掩藏着些许奸诈的成分,让刘公公不由的冒出了冷汗,心里暗自猜测着上意,莫非,陛下想要把宫里的几位尚未出嫁的公主许配给这两位大人么? 东篱王提起笔,在桌案上大笔洒落,奋笔疾书,寥寥草草数笔墨迹过后,印上国玺,一封圣旨当即完成! “给我宣读下去!”将自己临时起草的圣旨递交给了身边的刘公公,东篱王的嘴却快笑歪了去,真想知道,当这两个家伙听见了圣旨后,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刘公公双手接过圣旨,快步的走下了高台,来到了众臣面前,打开圣旨,高声念道:“洛风扬洛大人,宫墨遥宫将军接旨!” 原本还在扭打的两人,一听见是圣旨,便是再有深仇也得暂时作罢,立即颇有默契的松开了彼此的衣领头发,退立到了两旁,齐齐下跪。 宫墨遥头皮红了一片,眼里还噙着点泪花儿,心里愤愤怒骂,这该死的洛风扬,竟然连打架都和女人学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害怕别人揪自己的头发呢? 洛风扬也是脸红脖子粗,身上的衣服都被宫墨遥扯得乱七八糟,原本的优雅气质全都没了,余光瞟着宫墨遥,洛风扬也心里暗自不平,这小子,明明就是个娃娃脸,却怎么还有身牛力气! 互相在心底诅咒着彼此,两人的动作却非常的一致,跪下,俯首,静静的等待着发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爱卿宰相洛风扬,元帅宫墨遥尚未婚配,朕……”刘公公读到这里忽然愣了愣,把眼睛好好的挤了挤,他没有看错吧? 可是,就算挤破了他的眼,白纸黑字依旧清清楚楚! 莫非是陛下不小心写错了么?刘公公回头看向了东篱王,东篱王嘿嘿一笑,“继续念……” 看模样,陛下早已受够这两位大人的折腾,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损招反过来折腾两位大人吧?刘公公叹了口气,捧起圣旨,继续念道:“朕特赐尔等姻缘,结为夫妇,择吉日完婚,娶嫁自定,钦此!” “臣等……”宫墨遥正想和平时接圣旨一样,喊着接旨,然后继续跪拜下去,可是刹那间脑袋忽然转过了弯来,顿时犹如一阵春雷轰炸,将他炸的魂飞魄散,当下跟着洛风扬异口同声的喝道:“什么?!” 两人一起看向了高台上坐着的帝王,裴圣语优雅的枕着自己的一只手掌,乌黑发亮的发丝顺着脸颊垂落在胸前,此刻,那双夜眸正打量着他们二人,眼里多的是讥讽和嘲笑。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宫墨遥立即叩首。 洛风扬也急忙附和着,“没错,陛下,这玩笑臣等开不起,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哦?呵呵……难得两位爱卿能够一统意见啊,实在是难得,难得!”东篱王拍起了手掌。 的确是太难得看见这两个臣子露出惧怕之色,让他这个王一解平时的郁闷,不过他的心可不会软下来,谁让他们平时目无君王太过嚣张了呢?真好趁此时,搓搓他们的锐气,让他们记住,得罪君王该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朕意已决,两位爱卿可不要辜负朕一片好意啊,哈哈……到时候,朕亲自安排设宴招待群臣,为两位爱卿主持大婚!退朝!”东篱王站了起来,也不再理会台下两人鬼哭狼嚎般的恳求,拂袖而去,一路走得非常潇洒,时不时放声大笑,今天终于想出方法出了口恶气,此刻,他的心情大好! 而朝堂上,群臣纷纷向着两位即将大婚的两人道了喜,道的两人目瞪口呆,面红耳赤,最后一起发了飚,“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成婚啊!” 男子成婚,在东篱国,尚属罕见,怕还是第一例! 由东篱王亲下圣旨,文臣武将奉旨成婚,创了前所未有的先河,东篱王之举,也为日后朝野中诸家才子将士指明了新的道路,自此之后,天下男风渐起…… 第二章 春日清晨,朝晖刺破了黎明时的黑暗,宁静的夜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去了颜色,院落里依旧安安静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上扑动着翅膀。 屋子里还很暗,日光尚且没能透过窗户照耀进来,床铺上的被褥凌乱不堪,被褥下,两具光溜溜的身体紧紧相拥着。 没过多久,一人先醒了,坐起身子,床铺轻轻晃动了一下,也将他身边的另一人惊醒。 狭长的眼眸微微的睁开,但那人却背对着先醒过来的男子,就算是清醒了,也装作依旧熟睡着。 男子的大手抚摸在那人如丝般的黑色水幕上,顺着他的后脑,又滑落在那长长的颈子上,直到那雪白的后背。 “醒了就不用装睡着……”男子低下头,贴在对方的耳边,坏心眼的咬住了对方的耳垂,让那人稍稍的颤抖了一下身体,却依旧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 见对方毫无动静,男子又向下,在那人雪白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留下两道牙印。 那人吃痛的哼了一声,却依旧不加理睬,也不回过头来看身边的男子。 “没想到你也要成婚了,还是和他成婚,东篱王真是高深莫测……呵呵……”男子笑了笑,坐了起来,穿上了自己的衣服,黑色衣衫紧身贴在他的身体上,显出他优美的体型。 打理好了一切后,男子却又回过头来,走到了床边,弯下腰,捏着床上那人的下巴,亲吻着他的嘴唇,片刻间,那唇就变得红润许多,更是诱人,让男子恨不得多留片刻。 “不过,无论如何……你还是我的……你逃不掉了……呵呵……”男子的眼里满含着笑意,说不上温柔,也说不上恶意。 冰冷的手伸进了被子里,指尖戳了戳那纤细的手腕,床上那人忽然睁开了明亮的双眼,低声的朝着他怒喝了一句,“滚!” 之后枕头也就迎面砸在了男子的脸上,男子接住了忽然而来的袭击,又是一声轻笑,这才转身离去,迅速消失了身影。 房间里,变得空荡,没有了声响。 床上的人,忽然一转身,坐了起来,薄被滑落了下去,露出他雪白的身体,身体上布满了令人遐想的痕迹。 头靠在了床背上,那人重重的喘了口气,抬起手,随意的顺了顺自己乌黑的长发。 放下手,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道难看的疤痕,让他一直也抹不去忘不掉,那一天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 东篱国的早晨,朝臣们纷纷打着瞌睡赶上了金銮殿,在东篱王没有踏入大殿前,他们尚且有机会闲聊。 只是今天一早,所有朝臣的目光却忍不住的落在了最前面站着的两位重臣身上。 而今天这两位,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像往日一般,一见面就要开始斗嘴,今天的他们只是互相干瞪着双眼。 “陛下驾到!”刘公公的声音从内殿里传来,顿时间,所有的朝臣将军全都收敛起表情,闭上嘴,齐齐的站在了殿堂的两侧。 裴圣语缓缓走进大殿,臣子们都跪拜了下去,压低着头,口呼万岁。 在走过最前端两人身边之时,裴圣语微微一笑,感觉今天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众卿家免礼平身……”裴圣语落座龙椅,一面怀笑,一面侧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宰相和元帅,也觉察出这两人今日似乎老实了不少,偃旗息鼓,都沉着脸色…… “有事奏来,无事退朝……”刘公公上前一步呼喝着,眼睛也看向了台下的洛风扬和宫墨遥,等待着他们开口后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 可是,出乎刘公公的意料,今天的早朝格外的安静,安静的出奇。 原本此时应该已经站出朝臣之列开始进言的宰相大人却是一声不响,低着头。 而宰相大人没有开口,宫大元帅也没了话题,此时只是静静的站立在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有些不能适应这样的沉默和冷清。 裴圣语冷哼了一声,手指点着桌案,目光在面前的一文一武身上徘徊着,心里暗自猜测,这两个小子,莫非今天是想用冷战的方式来表示对自己的抗议么? “众爱卿若是没什么进言,那不妨和朕一起定夺一下,洛爱卿和宫爱卿的大婚之日,该定在何时为妙呢?下月初一?或是十五?”裴圣语似笑非笑的看向台下的洛风扬,一般而言,宫墨遥也只是被洛风扬拉着鼻子走,只要逼得宰相没有话说,单凭武将不足为惧…… 洛风扬依旧没有答话,他只觉得脑袋晕眩,身体发热,嗓子沙哑难受,大概是昨夜受了点风凉,引起了热度。 宫墨遥见洛风扬没有发话,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和东篱王对上。 他上前一步,弯腰行礼,极为中肯的请求道:“陛下,此等玩笑话,还望陛下收回!宰相大人与臣均为男性,何以能够结为连理?陛下,此事有违常理啊!” “宫元帅,你告诉朕,在这东篱国谁最大?谁说了算?”东篱王看向自己的元帅,暗自偷笑,他心里早已料到宫墨遥会有此一驳,所以也早已有所应对。 “自当是吾皇万岁……”宫墨遥不敢有所不敬,只得低头答道,他的答案却也是东篱王预料到的说辞。 “既然如此,朕所定下的决定,就是常理!爱卿又为何不服?”东篱王冷冷一声,让宫墨遥心里一惊,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了身边的洛风扬。 宫墨遥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人今日一言不发,让他孤军作战?这个时候,他们不是更应该统一战线,抵抗东篱王这道荒谬的圣旨么? “臣不敢不服,只是本国律法中,未曾有过允许同性联姻的先例,望陛下开恩!”宫墨遥干脆跪拜了下去,好在自己昨天有向刑部侍郎询问过了,自开国以来,东篱国就没有两个男人结婚的说法,现在也只是东篱王的一时顽劣意气用事而已吧。 “哦?你竟然还去研究了国法?”裴圣语大感意外,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宫墨遥平时最恨看书,这一次竟然为了自己的一道圣旨跑去查阅国法族规,可见自己的这道圣旨让宫元帅有多么的恐慌了吧…… “不过,规矩也由人定。朕昨晚已让刑部重新修法,将允许同性联姻列入我东篱国法,所以,爱卿无须多虑,呵呵……”东篱王乐呵呵的一笑,心里暗喜,好在自己有所准备,事先将这道法律交代给了刑部的人,不然此时可就难以应对了。 但是,他的这个准备,其实原本是为了对付洛风扬的,但是今天洛风扬却始终一言不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篱王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身侧的洛风扬,洛风扬低着头,默不作声,可是他的额头上却满是汗水,东篱王不觉得皱了皱眉头。 “陛下!……”宫墨遥听了东篱王所言,大惊失色,没想到东篱王竟然视国法为儿戏,说改就改,却又让他怎么应对?难得真要他们两个大男人成婚么? 侧头看向洛风扬,宫墨遥再也顾不上两人素日颇多嫌隙,直接拉住了对方的衣角,“喂,洛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就不相信,洛风扬难道就愿意和自己成婚,一同被天下豪杰耻笑,成为史上最大的笑话?但是这个人,从今早一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沉默,他到底在玩什么?他不知道火烧眉毛了么? 宫墨遥一心急,狠狠的拉扯了一下洛风扬的衣服,“喂!死狐狸,你到底……” 宫大元帅气恼的话还没有完全的喷出口,洛风扬却摇晃了两下身体,直接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宫墨遥心里一揪,急忙上前接住,仔细一瞧,洛风扬却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微乱,面色发红,宫墨遥一摸他的额头,竟然滚烫! “御医!快传御医!”宫墨遥大声呼喝着,朝臣们都探出头来,看向了大殿前方,他们也只能看见宰相大人此时晕迷在了元帅大人的怀里,缘由不详。 “退朝!传御医入后宫!”东篱王大袖一挥,喝道。 众臣也只得收起好奇心,再三跪拜之后,纷纷退出大殿去。 宫墨遥一把将洛风扬抱了起来,跟着刘公公快步如飞的冲向了后宫,走到一间安静整洁的屋子前,破门而入,驱走了里面的下人,把洛风扬放在了床铺上。 御医华青青很快就被召唤而来,把过脉,检查过宰相大人的眼皮,又轻轻的解开了洛风扬的衣领。 但是他很快的就停下了手,愣了一愣,却侧过头去,对着身后的宫墨遥说道:“敢请元帅大人将屋门关上,宰相大人染了风寒,所以怕吹风……” 宫墨遥闻言,摸了摸后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处着是为了什么,把洛风扬那小子送到这屋子,他的任务其实也就结束了,他一转头,走向了屋门外去,顺便关上了屋门。 站在门口,宫墨遥叹了口气,这一天过的,真是莫名其妙! 屋子里只剩下华青青,他轻轻的拉开了宰相的衣领,两道秀眉皱在了一起,那雪白的脖子上,却满是暗红色的吻痕,看得人心惊肉跳。 “真是不懂爱惜自己啊,洛大人……”叹了口气,华青青取过了自己的药箱,拿出了细长的银针来…… 第三章 难受……嗓子干哑,喉头疼痛,这样的苦痛让洛风扬清醒了过来,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看见了陌生的床帏。 这是哪里?他刚刚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支持不起自己单薄的身子。 “行了,你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一只大手覆盖在了洛风扬的额头上,让他又重新的躺了下去。 “陛……下……”一侧脸,洛风扬看向了正坐在自己身边身着龙袍的男人,“微臣……见……” “行了,都成这样了,还要给朕行礼么?好在烧度已经退了下去,风扬,你还是那样不懂得爱惜自己……”裴圣语此时已经卸下了帝王的面具,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替朋友心痛的普通人。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什么爱惜不爱惜……”洛风扬微微一笑,笑得很勉强,双眼也很不自然的躲避着裴圣语的目光。 裴圣语忽然伸手拉扯开他身上的被子,又指着洛风扬的脖子,冷冷问道:“那你倒是告诉朕,这些是什么?” 洛风扬的脸顿时一红,急忙将被子拉回身上,把自己埋藏的严严实实,默不作声。 “哼!是你说的那个人做的么?回答朕!是他做的么?”裴圣语冷哼着,目光凌厉,像是在审问犯人似。 洛风扬紧咬着下唇,默默不语,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风扬!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裴圣语恨铁不成钢,气得干跺脚,洛风扬却淡然的看向他,看的裴圣语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双淡淡的眸子里,透露出来一丝丝怨气,还有一点点的绝望,让裴圣语无法再继续逼迫他,再逼迫他,他或许就会这样消失了…… “那为何陛下还要下那样的圣旨?明知道……”洛风扬低声喃喃,还是挣扎着坐起了身子,依靠在了床杆上。 “我就是要你和他做个了断!风扬,你总不能就这样一辈子吧?”裴圣语叹了口气,自己下那道荒谬的圣旨,除了报复这两个失和的臣子外,更重要的是想让洛风扬走出那道暗影,重新拥有新的开始。 “但是对象却是他?”洛风扬莞尔,他不明白,东篱王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好选不选,却偏偏选择了宫墨遥,宫墨遥明摆着就当自己是死敌,就算站在同一道战线上,也成不了一根绳子。 “解铃还须系玲人……”东篱王最后叹息着,说着高深莫测的话,背着手离去。 洛风扬身子一颤,紧紧盯着东篱王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胸口,心里怀疑着,这个王到底对那件事知道了多少?那样的事情,就是裴圣语,自己也未曾说出来…… 被东篱王留宿宫中一宿后,洛风扬终于恢复了力气,执意要回宰相府。 裴圣语也不勉强他留下,却吩咐了下人传来宫墨遥。 “宫爱卿,既然你们始终推却不定成婚的日子,那你们那婚事就由朕决定,本月十五月圆之夜,朕将为两位爱卿大办婚宴,爱卿意下如何?”脸上依旧带着坏笑,裴圣语打量着面前的宫墨遥。 这位传说中雄震一方的猛将,表面上却根本看不出来,那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反而像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 一听东篱王这么说,宫墨遥的脸立即刷的粉白,没了血色,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洛风扬,可是洛风扬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静静的看着东篱王,不加反驳。 这小子脑袋烧昏了么?怎么都不出声?宫墨遥的额头上满是大汗,糟糕!原本以为洛风扬会反对,自己会有个帮手的,可是没想到,洛风扬竟然摆出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却把自己顶在了东篱王的刀口上! 明白了!宫墨遥恍然大悟,心里怒火滔天,这只死狐狸,一定是想让自己一个人去顶撞皇上,让圣上嫌隙自己,之后他好得渔翁之利!怎么能这么便宜了他! 宫墨遥咬了咬牙,向洛风扬翻了个白眼,心下决定,好,和你拼个鱼死网破,看到底谁斗得过谁! “皆由陛下做主!”宫墨遥胡思乱想之后,终于低下头,惹得裴圣语差点把喝进去的茶水喷出一地来。 裴圣语侧眼看过,宫墨遥面红耳赤,像是做了番苦战,也猜得到他是因为洛风扬不理不睬的态度而一时恼火肆意所为,但既然他松了口,自己又怎么能这么放过他们? “那可好,两位卿家能够永结同心,朕也欣慰很多……那今日,不如就有劳宫爱卿护送洛爱卿回府可好?顺道商议一下,你们二人谁娶谁嫁则更好不过……”裴圣语笑意连连,而宫墨遥猛地涨红了脸,像是个熟透了的柿子,目瞪口呆的喃喃:“娶?嫁?” 婚嫁婚嫁,宫墨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时激动,竟然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却也是身边的洛风扬造成! 送洛风扬回宰相府的路上,宫墨遥一直死死瞪着洛风扬——这个把自己给害苦了的罪魁祸首。 洛风扬只要一侧脸,就能看清楚宫墨遥一脸恼火,他也只能叹了口气,道了声,“自作孽不可活也!” “什么!”宫墨遥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拉住了洛风扬的衣领,咧嘴自嘲:“我自作孽?要不是你这个混蛋一句话也不吭,我又怎么会妥协!” 衣领被宫墨遥拉扯松开,露出里面的点点红迹,宫墨遥立即收了力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洛风扬的脖子,脸上微微发烫。 洛风扬厌恶的打开他的手,收紧了自己的领口,侧过身,不准备继续理睬这个野蛮人。 “洛风扬,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看你这风流鬼,八成是夜夜找女人寻欢作乐,你是喜欢女人的吧?那你又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反对这桩荒唐的婚事?”宫墨遥虽然对男女之事不甚精通,却也知道宰相大人脖子上的痕迹绝非蚊虫叮咬出来的,何况他早有耳闻,宰相大人风流成性,几乎来者不拒,这样的家伙才最招他宫墨遥厌恶。 “你以为,凭我二人之力就可以说服陛下?”洛风扬轻蔑的瞟了他一眼,又侧过头去,悠悠道来:“这事怕陛下早已定夺了,就算我二人全力反抗,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干脆逆来顺受,顺了陛下的旨意,之后他倒也管不到我们……” “你是说……我们还真的要成亲么?”宫墨遥真想抱着什么人大哭一场,可惜眼前只有他最痛恨最厌恶的洛风扬。 “真亦假,假亦真……只是表面顺从陛下之意,成了婚后,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一切都和往常无异,也总比现在开罪陛下来的好吧……”洛风扬轻言轻语,话语落入宫墨遥的耳朵里,也让宫墨遥的心安稳了不少。 的确,除了一个名分外,自己也没损失什么,他依旧是东篱第一猛将,而洛风扬也照样是东篱宰相,今后如果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就以妾室身份娶进门,相信对方也不会介意这个皇帝所开的玩笑吧…… 但是,问题是,他们二人同为男子,又谁娶谁嫁? “那……”当宫墨遥提出这么个新的烦恼之后,洛风扬的眼珠子一转,当即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你便是……” “你说什么?”宫墨遥立即跳了起来,却忘记自己根本还在马车里,头顶直接撞在了马车蓬顶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你长期征战沙场,元帅府里也没多少家当,所以还是你搬来我宰相府更是容易些!”洛风扬不急不躁,看着宫墨遥的窘迫模样,心里却有些想要笑。 这个人……真是容易动怒啊!他和那个人,完全的不同…… “我就是要你和他做个了断!”东篱王的意思,至今洛风扬还是没有弄明白,断?怎么断?情丝缠绵,剪不断,理还乱,可是这么容易断的么? “你休想!本将军身强体健,比你这娘娘腔更像男子,岂能叫本将军遭此羞辱?再看你洛风扬,一副柔弱模样,似个娘儿们,当然是你嫁入我元帅府!……”宫墨遥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已经吃了一拳,打得他头脑一黑,再一睁开双眼,看见洛风扬一脸凶狠,“宫墨遥,你胆敢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么?” 娘娘腔,娘儿们,这些都是宰相大人的忌讳,可是也只有宫大元帅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忌,对于他,洛风扬自是不会客气,一拳上来便捣黑了宫墨遥一个眼圈。 “洛风扬,你找死啊!”堂堂大元帅,被人揍了不说,还被揍出黑眼圈,而且还是被这个娘娘腔的宰相揍出来的,说出去,岂非让他宫墨遥丢尽脸面? 那天在朝堂之上没有打完的驾,此时却转移到了这么个小小的马车上,马车顿时东摇西晃了起来,等到了宰相府的时候,那车篷也几乎要散了架。 第四章 马车停在了宰相府门口,宰相府中的下人们立即围了上去。 当他们拉开车帘的时候,却无不惊讶的发现,车厢里,自家的主人正和宫元帅扭打成了一团! 两人相互死死拉扯着对方,两双眼瞪着彼此,眼里怒火四射,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大人!元帅!”老管家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急忙上前去将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分了开来。 “哼!”松开了洛风扬的衣服,宫墨遥冷哼了一声,摸着自己的黑眼圈。 而洛风扬却也粗着气捂着自己的胸口,还不停的咳嗽着,心有余悸。 “元帅大人,唉,元帅大人快快入里,让下人们给您敷一下冰……”老管家看着宫墨遥的眼睛,也知道那青紫的痕迹是自家主子的杰作,只能摇起了头。 他跟随洛风扬多年了,自家的主子虽然年轻,但却显得成熟稳重,对任何人都礼让三分。可是每每遇见这宫墨遥宫元帅,主子就像是变了个人,竟然三番四次的和宫元帅动手,就算是在金銮殿上也毫无忌惮,让他这个老管家不由替洛风扬多操了分心,天天提心吊胆,就怕东篱王哪一天不高兴了,怪罪下来。 事实是,东篱王已经不悦,因此才有了这么一道圣旨,要把两个冤家对头牢牢的拴在一起,让他们同一屋檐下争斗打闹去…… 片刻之后,宰相府大堂上,宫墨遥接过下人取来的冰块,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边继续冷冷的瞪着面前的洛风扬。 洛风扬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不慌不忙的喝着茶水,一边思索着刚才提及的麻烦问题。 “还是,让我勉强娶了你为好……”忽然,洛风扬放下了茶杯,笑着看向了宫墨遥。 “啪!”冰块冲着洛风扬的脑门就砸了过来,洛风扬险险躲过,却还是被那冰砸在墙上后落下的碎渣落了一头。 “宫墨遥!你欺人太甚!”一拍桌几,洛风扬几乎想把手里的茶杯朝着对方砸过去,但思及自家财产,他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手没有抬起。 “洛风扬,要么你乖乖的带着行李上我元帅府去,要么你自己去求陛下放过你,总之,那样的混话我可不想再听第二遍!”宫墨遥一抬眉毛,秀气的脸上也映着层层乌云,威胁似得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一副蛮横的模样,俨然不把宰相大人放在眼里。 “哼!”洛风扬冷哼着,稍稍平息了下自己心头大火,冷静思考了片刻。 他不愿意嫁过去,同样,宫墨遥也肯定不愿意嫁过来,东篱王说,娶嫁自定,也就是想看他们二人私下为了这件事扯破脸打破头罢了……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东篱王如愿以偿,把他们当作猴子耍。 把恶气憋回肚子里,洛风扬叹了口气,语气终于缓和了许多,“既然宫大元帅也不愿委屈下嫁的话,那就按照我说的来做,否则我们都不好办……” “废话啰嗦!快说!怎么解决吧!”宫墨遥其实心里早就知道洛风扬一定有应付的办法,所以才特意奉旨送他回来,还跟着进了府里,如果连洛风扬都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天下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了。 “宫元帅,其实很简单,陛下说的是娶嫁自定吧……呵呵……”洛风扬微笑着站了起来,走近宫墨遥的身边,弯下腰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那不如这样……” 细言细语,犹如吟唱,而自洛风扬身上发出的淡淡文墨香,也顺带着飘入宫墨遥的鼻子里,目光一瞥,正好落入刚刚被自己拉扯开的衣领里,那些让人遐想的吻痕若隐若现,好像一种诱惑…… 宫墨遥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忽然觉得心有点不安分,真想……狠狠的推开这死狐狸!这么贴近他说话,就不觉得别扭么?他们俩明明是天天吵架打架的对头吧? 虽然很想让洛风扬离自己远一些,但是他却不得不暂时忍耐,直到听见洛风扬所谓的主意之后,宫墨遥方才睁大了双眼,忘记了刚刚的胡思乱想。 “佩服我么?蠢脑子!”洛风扬说完,方才直起了腰板,看着宫墨遥被自己恶意逗的耳朵都红了,心里暗自的偷笑,这小子,身体表现的还真老实,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实际意图,那他还会稳稳的坐在这里么? “哼!”宫墨遥冷哼了一声,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朝堂上,洛风扬确实比自己技高一筹,更会咬文嚼字,更会钻东篱王的字眼。 所以他也只能勉强一下自己,接受了他的提议,和洛风扬暂时站在了一起。 “哦?”当东篱王见过了这两人联名上书之后,眉毛都弯成了月牙型。 他将那奏折轻轻放在了自己的桌案上,然后笑着看向书桌旁站着的两人,问道:“这就是你们的要求么?” “回陛下,此乃我二人商议后的结果……”洛风扬一弯腰,低声说着,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裴圣语眼里都是讥笑,好像在说,你小子在想什么我都明白…… 什么都明白……洛风扬咬了咬嘴唇,自己竟然能被裴圣语看破么?是自己掩藏的还不够?还是这帝王的目光过于锐利? “好,两位卿家是我东篱的顶梁柱,为了两位的婚事,朕又怎会舍不得?朕这就安排下去,让他们尽快把那院子翻新,好不误二位的婚事,哈哈……”裴圣语大笑着,拿起笔,说做就做,一道圣旨便又在顷刻间形成。 洛风扬和宫墨遥见状,松了口气,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东篱王当日下旨,将自己最喜爱的别院赠与宰相和元帅以作新婚之所,翻新后挂上了新的牌匾,称为“将相府”。 半月后,成婚当日,将相府张灯结彩,门庭若市。 原本打算一探究竟谁娶谁嫁的众多朝臣们,一早就守在了将相府的门口,争先恐后的朝远处张望,想看看究竟会是哪一位披戴凤霞,为此,他们还真没少下赌注。 “啊,来了来了!”有人眼尖,有人耳锐,远远便发现了迎亲的人马,吹打喜庆之乐,由远及近。 可是,众臣子揉红了双眼,却也没有看见八人抬的大红轿子,只看见那队人马前列,两人各乘一骑,胸前都绑着红色喜带,系着大红花领,一副新郎官的模样。 “哈……哈哈!”忽然一声大笑将众位朝臣惊醒,众人顺声看去,却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此时正不停的拍打着手中的纸扇,一脸喜悦,“妙,果然是妙!娶嫁自定,所以两人同娶同嫁,不分雌雄!” 一看清那人的脸,众臣子顿时大惊失色,立即跪拜了下去,片刻间就跪了一地,齐声唤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东篱王此番特意私服出行,就是想看看自己的两名臣子是如何解决那个婚嫁的问题,不过答案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 “秋雨,秋雨,我们到底赢了多少?”裴圣语嬉笑着看向身边身材娇小书童打扮的太史令柳秋雨。 柳秋雨翻了翻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卷,如实的答道:“回陛下……诸位大人所押赌注都赔了,不过,还有一位大人和陛下所押相同,所以赌金应该由陛下和那位大人平分……” “哦?是哪一位卿家啊?”裴圣语来了兴致,他之所以猜到这两人会来这么一手,也是缘自自己对洛风扬的了解,但是还有谁会和自己一样明智呢? “户部尚书魏大人……”柳秋雨小声答道,而那魏大人便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跪在了东篱王的面前,唤着:“臣罪该万死!臣只不过是跟着陛下下的注,多蒙陛下洪福齐天……” 原来是他!裴圣语笑了笑,如果是财运好到财神爷都嫉妒的魏萧晶,那倒也不用怀疑,此人赌博就从未输过! 一手拉起了魏萧晶,魏萧晶仍然在颤抖,面色发白,像是随时有性命之忧一样,裴圣语只能柔声安慰:“魏大人啊,不必惊慌,若朕这点肚量都没有的话,岂不让人笑话?莫非朕这么凶恶,会取你人头么?” “不……”魏萧晶摇着脑袋,战战兢兢的看向了东篱王,没过多久后,方才小声说道:“臣斗胆直言,陛下不会夺了臣的那一半赌金吧?” 裴圣语一愣,松开了魏萧晶的胳膊,魏萧晶立即又一次的跪了下去,“陛下赎罪……” 这个户部尚书,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裴圣语也拿他没辙,只能叹了口气,反正自己所图的也只是个兴致,倒也不是为了那么点钱财。 “朕可像是如此小气之人?朕便把所有的赌金都赐给魏爱卿吧!如何?”裴圣语笑道,魏萧晶顿时双眸明亮了起来,神色激动,三跪九叩,“臣谢主隆恩!” “好啦,这两位新人也该入府了,众卿家不如陪同朕一起进去吧……”再次的拉起了魏萧晶,裴圣语侧过身,直接步入将相府大门,众臣子也紧随其后,进了新居里。 魏萧晶等人群疏散了不少之后,颠了颠自己刚刚得到的沉甸甸的银两,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来。 “竟然把脑筋动在陛下的身上,你胆子也真大!”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魏萧晶回过头,身后站着的正是御医华青青。 华青青皱着眉头,脸上多为不满,为魏萧晶不满,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老虎屁股摸不得? 魏萧晶呵呵一笑,露出两个深陷的酒窝,眼神略带着挑衅,“怎么?你害怕么?只要为了钱,天下事有什么我不敢的?” “唉,你小心迟早有一天玩上火!”华青青叹了口气,也跟着群臣之后进了将相府,留下魏萧晶一人拿着钱袋冷眼看着华青青的背影,吐出一句咒骂,“穷酸鬼!胆小鬼!” 第五章 群臣簇拥着东篱王涌入将相府的大堂,裴圣语往那高堂一坐,两侧朝臣无不叩首行礼,礼毕,新婚的两名大臣方才入内。 宫墨遥一身喜庆色,把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也映照的雪白,被同僚们哄笑着,不由的犯了红晕,就像是真的娶了媳妇的少年郎。 而相比之下,年长几分的洛风扬就显得成熟稳重的多,随机应变答对自由,往往逗弄宰相的人却反而被宰相逗笑个面红耳赤。 因此大家也不敢再拿宰相寻开心,偏把个重点放在了元帅的身上。 媒婆此时还是很纳闷,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红人,却没见过有这样的婚事,没有新娘子,却有两名新郎官,这可让她如何教新人入洞房? 不过,即便是入洞房,也不是她眼下需要操心的,她只管主持下婚礼,其余的便是后话。 “新人行礼!一拜天地……”媒婆拉扯开嗓门大声吼道,宫墨遥和洛风扬便转过身,掳起衣摆,朝着外面的天地跪拜了下去。 宫墨遥自是嘟着嘴,和一个男人拜天地,怕这整个东篱国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不过,索性就当作是拜把子好了! 两人起身,媒婆又紧接着大呼,“二拜高堂!” 洛宰相和宫大元帅两人正好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即便是成婚,也没有任何家中亲眷前来道贺。就因为这样,裴圣语才特意亲自前来,替他们当个“高堂”的角色,还拉来这么多贺喜的配角。 看着面前向自己行礼的两大名臣,裴圣语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希望他们今后也能好好相处,不要再把自己的朝堂当作战场一触即发了…… “夫夫对拜……”媒婆原本的台词卡在了嗓子里,她忽然记得眼前的两位大人可都是堂堂男儿,而且身份尊贵,若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今后自己这条小命儿还怎么保得住?所以,一个夫妻对拜,硬是让媒婆改口成了夫夫对拜,也惹得台下诸多大臣们偷笑连连。 宫墨遥听见了大伙儿的嬉笑,脸涨的更红,弯腰的时候,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去! 如果让师父,或者还在山里的师兄弟们看见今日自己和一个毫无关系甚至是死对头的人在这对拜高堂的话,他们一定冲下山来砍死自己! 一想到自己威严的师父,宫墨遥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里不停为自己的小命儿祈祷着。 洛风扬却脸色不变,始终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直到礼毕。 没有新娘子,也没有人需要先入洞房,群臣便趁机又上来向两位大人道喜,一时间两人被拉扯到了两边去,也看不清彼此的动作。 “宰相大人……恭喜恭喜了!”华青青今日特意穿着一身稍微亮点的衣服,淡淡的蓝色已经是习惯暗色的他唯一的一件。 就算是这么个小小的留心,倒也让洛风扬心中宽慰,一抱拳,笑道:“华大人就不要再嘲笑我了……” “呵呵,哪里有嘲笑呢,下官是嫉妒……”华青青靠近了些许,捂着嘴唇偷笑着,“大人,您要的东西……” “嗯……”洛风扬偷偷从华青青的手里接过某样东西,看了看四周,还好宫墨遥此时正在众武将中周旋着,没功夫理会他,宰相笑了笑,满腹阴谋和算计,“多谢华大人了……” “唉,能帮上洛大人的忙也是下官的荣幸,呵呵……只是……”华青青按了按洛风扬的手,脸色稍微阴沉了些,“这东西毕竟不妥,劝大人尽量少用才是……” “多谢华大人好意提醒,我自有分寸!”洛风扬摸着袖子里的药瓶,冷冷一笑,有了这东西,今天晚上…… “唉,我说,这两位新人为啥不亲近亲近!”一旁的老将军孟大将军摸着自己浓密的胡须奸笑道,“各位,我们是不是太不近人情,竟然把两名新人隔了这么远……” 孟老将军是朝中元老,平时喜欢开玩笑打诨,这种喜庆的时候,特别是这种能够整一整平时嚣张惯了的两个毛小子的时候,孟老将军又岂能放过? 他这么一提议,朝臣们都恍然大悟,摇头晃脑的自责着退到了两边,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披红衣的主角身上。 宫墨遥皱着眉,两只大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圆,直直看向孟老将军,心里暗骂,这老家伙真是没事找事!一点老人家的样子都没有,就知道戏弄小辈! 孟老将军见宫墨遥恼火的瞪着自己,只能撇撇嘴,不看他,看向高堂上坐着的裴圣语,“陛下,老臣岁数大了,见过的婚嫁事情多了,就是没见过这样成婚的,小两口都不似小两口,莫非真要臣等闹到他们洞房去?” “孟将军!”宫墨遥终于忍不住的大声斥责,“玩笑不要开得太过火!” “嗯?那就是说,你们只是假装成婚,等陛下看不见你们的时候,你们照样各归各家?”孟老将军平时就看不惯这两个年轻狂妄的小家伙在朝堂上瞎折腾,这一会儿正好让他抓到了机会狠狠搓搓他们的锐气! “你……”宫墨遥咬着牙,气的直发抖,不是假成婚,难道还要他们两个男人真成婚么?真成婚也不过像现在这样摆摆宴席请请客,不然还让他们怎么办?总不会过几年,还要他们俩生个儿子出来吧! “呵呵,宫爱卿,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要动气哦……”裴圣语眼睛笑弯了,托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孟爱卿所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你们如果不想让他们今晚留下来闹腾的话,最好这会儿就乖乖的让众爱卿折腾一下……大伙儿说,想让这两位爱卿做什么?” 一听连东篱王都站在了孟将军的一边,宫墨遥顿时气结,只能向自己唯一的同盟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是洛风扬却依旧无动于衷,满脸微笑,仿佛被人戏弄的就只有宫墨遥一个人。 “哼!”宫墨遥跺了跺脚,心里暗叹,有这么个同盟真算是自己倒了八辈子霉运! “让他们先拥抱一下!”忽然有人提议着,却立即遭到宫墨遥两道满含杀气的白眼,那人顿时消了声,捂住了自己不要命的嘴巴,开玩笑,真惹恼了宫大元帅,今后自己还怎么在朝中混? “拥抱?光拥抱怎么行!老臣之见,不如两位当着大伙儿的面,亲那么一下,让大伙儿证实,两位是真心和好才是!”没想到一旁的老将军却依旧当仁不让,直接把宫墨遥逼得要发飙。 亲?让他和一个男人相互亲吻?光是想到,宫墨遥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准这么一抖,还能落得满地皆是! “哎!这主意不错!”有人使劲儿鼓起了掌来,宫墨遥无奈的循声看去,就看见裴圣语一脸嬉笑,坏坏的盯着自己,“宫爱卿,不想我们晚上还在这里打扰的话呢,就最好按照孟老将军的话去做……” “啊?”宫墨遥张大了嘴巴,他没有听错吧,让他去和男人亲吻,还不如晚上把大家都留下来陪着自己喝酒划拳呢! “爱卿,你可是没有听清楚朕的旨意?”裴圣语拉下了脸,很严肃的低声说道,“朕说要是你现在不按照孟老将军的话去做,今晚朕和众位爱卿就留下来看着你两洞房!” “洞房?”宫墨遥还是无法理解,洞房花烛,那是夫妻最重要的一晚上,但是他们两个大男人的,还怎么去洞房? 没等他想明白,身边起了一阵风,宫墨遥一侧身,就看见洛风扬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二话没说的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的脑袋。 温热的唇瓣相碰触,宫墨遥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盯着面前放大无数倍的一张俊秀的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洛风扬的脸,白嫩的肌肤,狭长的眸子,弯弯的睫毛,细细的柳叶眉,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看洛风扬,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厌恶,甚至觉得这小子的长相还不错…… “哇!”众臣不由惊呼了起来,就连那孟老将军都被吓了一跳,原本只是想看着宫墨遥出丑着急心慌的模样,可是没想到这位宰相大人竟然真能做出来! “唔……”宫墨遥的喉头动了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吞了下去,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及他思考,洛风扬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捏住了他的下巴,灵活的用舌尖挑逗着宫墨遥,使得宫墨遥顿时没了思想,头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哇……”众臣们都傻了眼,看着原本威武堂堂的大元帅,此刻就像是傻了一样的愣在了原地,满脸通红,像个情窦初开青涩的少年。 宰相果然可怕!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额头上冒出微微细汗。 “呵呵……”洛风扬忽然松开了口,推开了宫墨遥,抹了抹嘴,看着孟将军笑道:“这下总可以了吧,孟老将军?” 孟老将军原本就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听了洛风扬的话后,羞愧不已,牙齿都在打颤,“可……可以……可以了……” “那……”洛风扬转过身来,朝着高堂上的裴圣语轻轻一笑,一鞠躬,“陛下,恕臣今晚不送了……” 裴圣语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汗水,看向了还在惊愕中的宫墨遥,最后也只能摇了摇头…… 第六章 “死狐狸,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这个变态!” 晚间时分,将相府里已经退去了白天的喧闹,裴圣语言出必行,早早就带着一帮看好戏的臣子们回了宫去,但是却偏偏留下道旨意,说今晚不许新人踏出洞房一步! 于是,此刻,洞房里,宫墨遥踱来踱去,心里满是恼火,白天他就这么当众出了个大丑,被一个男人吻的失了魂!今后还让他在三军将士面前如何抬头? 一切都要怪眼前这个变态不好,如果不是他,自己会弄到这么丢脸的地步么?就连那孟老将军走的时候都一副惋惜的表情,拍着自己的肩膀,说着:“没想到啊,原来两位大人的感情早就这么亲密,放心,宫将军,就算你喜欢的是男人,老将也不会嘲笑你,不会看不起你的!” 喜欢的是男人!当时的宫墨遥真想立即把他身边的新婚搭档给掐死!这只狐狸,也不晓得从哪里学来的吻技,练得这么炉火纯青,害他忘乎所以! 洛风扬此时已经退去了红色喜衣,洗完了澡,换上白色内服,侧躺在床铺上,一头黑发顺着腰间滑落下来,盘在床铺上。 他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抓狂的元帅,不满的开了开口,“那种情况下,我还能怎么办?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我们现在可就惨了!” “但是……”宫墨遥一转身,却不知道如何反驳,的确,此时洞房外没一点动静,除了裴圣语的那道圣旨把他们俩锁在了这间小屋子里,没有人会再来戏弄他们打扰他们管束他们…… “现在又没什么人来烦我们,除了要和你在一个屋檐下让人觉得不悦之外,其他并没什么不妥……”洛风扬打了个哈欠,眯着双眼看向宫墨遥。 宫墨遥大喝了一声,“和你在一个屋子里,我更觉得难受!你离我越远越好!” “那今晚我睡床上,你睡地铺……”洛风扬翻了个身,平躺在宽大的床铺上,嘻嘻一笑,还不忘赞叹了一句,“真舒服……” “你!”宫墨遥一回头,而床铺上的人却一手遮着眼睛,对他不加理睬,让宫墨遥把那口气给吞进了肚子里。 也罢!宫墨遥暗自想着,自己始终是武将,身体比文弱的宰相要好的多,睡地铺也没什么,只是那人的语气真的很难让他忍住! 宫墨遥叹了口气,也不想继续和洛风扬斗下去,便端起了木盆,拿起了毛巾走到屏障后面,那里,下人们准备好了一大盆热水,可以让他好好放轻松一下。 听着木盆里的水哗哗的流动,洛风扬睁开了双眼,看着屋顶,嘴唇动了一动,黑色的瞳也转了一转,细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心里忽然一阵空虚,手指轻轻的碰触在受了伤的右手腕上,最后叹了口气…… 屏障后,宫墨遥泡着热水,皮肤渐渐红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太热了,让他的身体也变得滚烫,血液直往顶上涌,小腹处也紧绷住了,身体里好像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真是古怪的感觉!宫墨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是不是自己太累了?今天一天都忙着应对那些混蛋,还有这只狐狸…… 马马虎虎的把身上搓了搓,宫墨遥又重新站了起身,爬出浴盆,全身就像是被煮熟的虾子,通红…… 穿戴好了衣服后,宫墨遥这才走出屏障,可是脚下却有些发软,差点一个踉跄向前扑倒。 “唉……”站稳了身子,宫墨遥晃了晃自己的头脑,真的有点晕,酒喝多了么? 抬起头,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宫墨遥轻轻的走到了他的身边,拉起他身边的枕头和被子,准备打地铺。 目光落在那张平静的脸上,宫墨遥停下了动作,视线却渐渐转移在了那双唇上。 今天,当着众人的面,他就用这双唇吻上了他……当时那感觉,宫墨遥现在想起来还有些难以置信,那感觉有些怪异,但是却让人有点头重脚轻,妙不可言…… 等宫墨遥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靠近了洛风扬,几乎要贴在他的嘴唇上。 啊!心里一惊,宫墨遥飞快的滚下了床去,手里的被子枕头统统丢到了一边。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七上八下,不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了,竟然会在洛风扬睡着的时候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一定是洛风扬白天的所作所为让自己太过震惊,以至于头脑到现在还在泛着糊涂,一定是这样…… 抚摸着胸口,稍稍平息了自己紊乱的气息,宫墨遥这才铺平了被子,吹灭了灯火,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去。 屋子里变得漆黑一片,床上的人却静静的睁开了双眼,夜眸在黑暗中闪动着。 稍稍侧过身子,看着自己床铺面前裹着被子的宫墨遥,洛风扬的嘴角,不经意的向上微微扬起…… 夜晚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度过,床上的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盯着面前的背影。 柔和的月光洒在那人的肩头,洛风扬微微发愣,心思不知道飞驰到了多少里之外去。 直到夜深的时候,床铺下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只听见他微微喃喃着,“嗯……” 洛风扬回过了神,竖起耳朵,却又听见那人似乎很难受似得呻吟了一声,这才让洛风扬笑了,暗自骂着御医,药效来的也太慢了! “宫墨遥……”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宫墨遥的身子晃了晃,然后发出一个,“嗯?” “你很难受么?是不是不舒服?”洛风扬伸出手,探向床下,轻轻的拽了拽宫墨遥的被子,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似乎颤抖了下身子。 “喂……你怎么了?”洛风扬明知故问,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把抓住了宫墨遥的被子,把他的包裹拉扯开一个大口子。 月色下,宫墨遥却涨红着脸,神色羞涩,身上的衣服已经让汗水打湿,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胸前两点红色透过浸湿的衣服,突显的非常清晰。 “我……我好热……没力气……”宫墨遥张了张口,脸上也满是汗水,他很热,浑身都发出蒸汽,而依旧无法缓解他的症状,特别是身下的那团火。 “热你就不要盖这么多被子……”洛风扬探过身子,把宫墨遥身上的被褥全都扯掉了,宫墨遥立即羞愧的用手护着自己的下身,那里早已是一片惨不忍睹…… 可恶!宫墨遥暗自懊恼,竟然让自己的死对头看见自己这么下流的一面! 委屈的泪水被他含在眼眶里,始终强忍着不愿让他们轻易的掉落。 洛风扬不由一笑,原来不是御医给的药药效迟缓,而是这个小子一直在强忍着。 “你……你不要……笑……”宫墨遥倔强的瞪着洛风扬,但是语气不足,两眼里的泪滴反而更让人觉得他在逞强。 洛风扬煞有兴趣的翻了个身,趴在床头上,一面欣赏着宫墨遥难得一见的羞涩,一面邪恶的用自己冰凉的指尖,轻轻的点触在他胸口的一粒上。 宫墨遥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由的颤了下身体,“啊……” 脸颊不知不觉也更是红了一层,宫墨遥刚想伸手阻止洛风扬的恶意挑逗,可是没想到洛风扬却捏住了那粉嫩的茱萸,轻轻搓了搓,害得宫墨遥顿时没了抬手的力气,只能憋着自己的呼吸,忍着身体里一波一浪袭来的兴奋感。 “原来宫元帅还这么青涩啊……”洛风扬充满邪气的笑了笑,眼光向下,落在了宫墨遥的双腿之间。 宫墨遥看着洛风扬,心里一阵惧怕,牙齿打颤,“你,你要……你要做什么?” “做……让我们都能舒服的事情……”洛风扬伸出了另一只手,从宫墨遥的胸口向下抚摸,挑松开他的衣带,探入袭裤,沿着腹部侧线探去。 “啊……住……住手……”宫墨遥紧紧拉住了洛风扬的手,神色焦躁不安,带着惧怕之色。 “放轻松,这样你才会舒服下来……”洛风扬抚摸着宫墨遥的额头,温柔的替他将贴着额头湿漉漉的一缕缕发丝摞到了一边去。 宫墨遥原本就不识□,此时的他像是个孩子,一个乖巧的孩子,听见洛风扬温柔的细语后,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原本狠狠抓握着洛风扬的手,也慢慢的松了力道。 “好孩子……”洛风扬笑着夸奖,平时可能看见宫墨遥这么听话这么可爱的模样么?这样的宫墨遥,真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的逗弄他,看他脸上表情的瞬息万变…… “啊!……”宫墨遥的身体又一次的颤抖了起来,自己最为重要的部位被人紧紧握在炽热的手心里,传来一阵阵酥麻,一阵阵刺激。 “放松……都交给我吧……”洛风扬的手轻柔的摆弄着,手掌的热度紧紧包围着宫墨遥的□,宫墨遥已经忘记什么叫做羞耻,一边随着洛风扬的摆弄不自觉的扭动着身体,一边发出轻轻的呻吟,“嗯……啊……” 洛风扬的动作却越来越激烈,手心磨蹭着那火热之处,让宫墨遥变得更是兴奋。 “呼……”一声长长的叹息,如释重负,宫墨遥释放出自己的欲望,顿时湿了洛风扬一手,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身下也渐渐的放松…… “真乖……”洛风扬又朝着宫墨遥挪动了身子,低下头,轻轻的舔去他眼角的泪,然后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邪恶的表情重新洋溢在那张美丽的脸上。 第七章 洛风扬松开了握着宫墨遥的手,宫墨遥毫无力气,喘着粗气,仰视着床上的男子,双眼迷离。 洛风扬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坏笑着舔了舔自己湿乎乎的手指,一边戏谑的朝宫墨遥笑道:“味道不错嘛……” 宫墨遥的脸就像是被火烧着,他看着洛风扬从床上爬了下来,立即警觉了些,“你……你要做……做什么……” “刚刚是让你舒服了,现在该让我舒服了……”洛风扬奸笑着,低头吻住了宫墨遥的嘴唇,不顾对方意愿直接撬开他的贝齿,探索着他嘴里的温度。 “唔……”就是这样的吻,白天也是这样的吻,让宫墨遥一下子像是着了魔,欲罢不能,连晚上睡觉都总是想起那样的感觉,想起洛风扬诱人的红唇。 自己果然是生病了……宫墨遥无奈的想着,却也很享受洛风扬的缠绵,配合着他的动作,让两条小舌死死缠在一起。 “啊……”宫墨遥忽然睁大了双眼,抓着洛风扬肩膀的手也加了一把力气。 洛风扬却笑着松开嘴,换作舔着他的耳朵,一边在他的耳边低吟着,“放心……会很舒服的……” 而洛风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已经探入了宫墨遥的双腿之间,向后摸去,细长的手指插入了他身后的洞穴中,不停的摩挲着宫墨遥的内壁。 那□的洞口在受到了异物侵入之后,立即收紧,死死的咬着洛风扬的手指。 洛风扬咬住了宫墨遥的喉头,宫墨遥一颤,那洞穴更是缩紧,想要把入侵的异物给吐出去。 “这样你会受伤的……”洛风扬抽出了手指,从宫墨遥的身上退了去,在自己的枕头下摸了片刻,取出一个小药瓶,开了塞,不知道在手心里倒了些什么。 宫墨遥只是喘着气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很大,身体却更是怪异,好像在抗议洛风扬的忽然抽离,让宫墨遥尴尬不已,脸上不由自主的显出了委屈的神色。 “才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洛风扬笑看宫墨遥不安的摆动着自己的双腿,将香油涂抹在手里后,他方才回过身来,重新站在宫墨遥双腿间。 “我……”宫墨遥虚弱的开了开口,露出狐疑之色,不明白洛风扬到底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洛风扬的黑发披落在他的胸前,俯下身,扯去宫墨遥的裤子,又分开了他的双腿,将沾满润滑香油的手指重新送入了宫墨遥的体内。 “啊……”宫墨遥忍不住的轻颤了起来,一手紧紧抓着洛风扬的肩膀,两只脚在地上使劲儿的蹭着。 “不是说了让你轻松点么……别紧张……”洛风扬低下头,舌尖在宫墨遥的胸口上绕了一圈,手指却在宫墨遥的体内不安分的勾动。 “啊……”宫墨遥闭上双眼,紧皱着眉头,觉得自己变得很古怪,被洛风扬这样捣弄着自己的身体,他竟然还会觉得有些快感。 探入那紧□口的手指又加入了一根,洞穴没多久便被香油涂抹的滑溜溜,轻轻碰触,都让宫墨遥忍不住的发出娇媚的呻吟。 “没想到你也能叫的这么销魂啊!”洛风扬轻轻一笑,含住了那粉嫩的小红缨,满意的感觉着对方身体的颤动。 “不……你……出去……”宫墨遥抓着洛风扬的后脑,羞红的脸令他看起来犹如初夜少女一般秀色可餐,洛风扬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上限,便抽出了手指。 “嗯……”手指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宫墨遥终于松了口气,刚刚那种怪异又奇特的感觉,他并不是很喜欢,总觉得那之后会有什么暴风雨在等待着他。 睁开明亮的眼眸,却看见面前的洛风扬解开了的衣带,露出一具散发着诱惑力的雪白身体。 “你要做什么?”宫墨遥疾呼着,但是洛风扬却轻笑着上前咬住了他的嘴唇,把他所有的话语都顶回了他的喉咙里去。 “唔……”宫墨遥被吻得晕头转向,透不过呼吸,但是却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洛风扬抱了起来,盘在了洛风扬的腰侧,随后,一样巨大火热的东西顶入身后,带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啊!……”宫墨遥泪水四溢,想要挣扎,可是洛风扬却抓着他的腰间,猛地一顶,将宫墨遥的幽径填满,痛的他都忘记怎么反抗,只能抱着洛风扬的脖子,蜷着腿不停的抽搐着,忍耐着。 洛风扬轻轻的抚摸着宫墨遥的脸颊,看着他露出痛苦之色,心里也有些不忍,只能柔声安慰,“放心,过会儿就没事了……” 宫墨遥发誓自己再也不会相信眼前这只狐狸了,因为洛风扬一边安慰着,一边却加快了速度抽动着,那火热的东西摩擦着宫墨遥的内壁,疼痛瞬间蔓延。 咬紧了牙关,宫墨遥在心里暗自咒骂着,但是没多久,那痛苦却渐渐的淡去,有股热流涌入了他的身体里,很温暖,把他完全填实了…… “啊……不……”宫墨遥忍不住的呻吟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竟然让他堂堂的一国大将在一个男子的身下发出如此娇媚的声音…… “不用忍着……”洛风扬也是满额汗水,看着身下的宫墨遥双眼逐渐变得失了神彩,他忍不住的又一次低头,轻轻的吻在了宫墨遥的嘴唇上。 一双雪白的手臂,紧紧的搂住了宫墨遥的身体,不再放开…… 次日的一早,阳光很早就投进了屋子里,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宫墨遥喃喃着睁开了双眼,昏昏沉沉的清醒了过来,一爬起身,身下却猛地一阵抽痛,让他俊秀的五官顿时扭曲。 这是……宫墨遥终于看清了面前的状况,被子凌乱的披在身上,自己下身□着,上身的底衣也早被揉烂,挂在了肩膀之下! 一掀开被子,宫墨遥更是惊愕,他的胸膛上,布满斑斑点点的痕迹,身下大腿两侧还残留着白浊液体,原本雪白的被子上,竟然落下了暗红色的血迹,就像是少女初夜一样! 发生了什么?宫墨遥捂着脑袋,那血是自己的么?昨晚到底…… 片刻间,夜里发生的事情变得清晰起来,一幕一幕在宫墨遥的头脑里回放,他是如何被洛风扬逗弄着身体达到云端,如何被那家伙强行侵入痛不欲生,又如何在那家伙的身体下发出一声又一声可耻的呻吟! “洛风扬!”一怒之下,宫墨遥一下拉开身边躺着的人身上的被子,不由呆住。 洛风扬全身也是□,被子掀开后,他还是没有清醒,只是把身体蜷缩了起来,微微皱着眉头。 红润的唇瓣一翕一合,还吐着平稳的气息,雪白的脸上带着些疲倦,闭着的双眼上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乌黑的发贴着耳鬓,落了一丝在唇边。 他一脸疲态,混混睡着,却不知道身边的宫墨遥有多么的恼火。 宫墨遥很想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给掐死在梦里,可是当手伸到那白皙的脖子上时,看见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宫墨遥却又收回了手,愣了半响,这才捂着自己的脑袋,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不说话的时候,这小子看起来也没那么坏……但是一旦清醒过来,就会变成一只野兽!宫墨遥抱着自己的双腿,下身和腰板的痛苦,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去踹醒身边的行凶者,但每每看见那人的脸,他却又忍不下心。 直到院落外有了下人们的动静,宫墨遥这才站起身,如果被别人看见他们两个现在的模样,传了出去,自己可真是要被天下人耻笑死! 穿上了衣服后,把那血污了的被褥丢在了一边,又走向洛风扬,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嗯……”地上的人嘤咛了一声,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宫墨遥摇了摇头,蹲下身去,把地上的人给抱了起来,放回床铺上。 把洛风扬轻轻放下后,宫墨遥又盯着他的脸发了呆,心里纠葛万分,昨晚的事情到底算是什么?洛风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是为了羞辱自己么?这般羞辱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苦苦寻思的时候,床上的人却挣扎着缓缓睁开了双眼,两人眼眸正好相对,宫墨遥一愣,随即脸就变得通红,大声喝道:“洛风扬!你总算是醒了啊!” 那口吻就像是面对着自己的死敌,而那脸色却又如同一个新婚后的小妇人,洛风扬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却立即被人狠狠的掐住了脖子。 “你还能笑!”宫墨遥恼火不已,手上力道又有加了不少,掐的洛风扬透不过气,憋红了脸,但却始终没有反抗,双眼幽幽映着宫墨遥的脸。 直到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宫墨遥才猛地放开手,而重新呼吸到了空气后,洛风扬忍不住的咳了起来,却不忘笑着看向宫墨遥,调笑道:“咳咳,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宫墨遥瞪着眼睛,“你以为我不敢掐死你么?就凭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还不能让我把你给掐死?” “那你就多下点力气啊……孬种!”一记白眼,气的宫墨遥直跺脚,也顾不上什么以强欺弱,直接一拳狠狠的朝着洛风扬的肚子上打了去,打的洛风扬顿时痛苦的蜷缩起身子。 “哼!以后再惹我,你试试看!”宫墨遥丢下了狠话,之后就冲出了屋门外,还狠狠的关上了大门。 洛风扬捂着自己的肚子,过了好半天才缓解下痛苦,虚弱的爬起身子,冷汗挂满了脸。 看着屋门,洛风扬不由的苦笑,这小子,下手真不知轻重,还不如刚刚直接把自己掐死算了…… 第八章 朝堂上,裴圣语的一双眼左右徘徊,打量着自己两侧站立着的两位新婚爱卿,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这两人,都带着浓浓的黑眼圈,精神不佳,他们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自己把猫和狗放在了同一间屋子里,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撕咬的厉害,只不过最后却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早朝上,这两人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针锋相对,一个开口的时候,另一个就闭嘴,反之亦然,变得很有默契…… 他哪里知道,宫墨遥从一早开始就不再搭理洛风扬,把洛风扬列为了第一恶交对象,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贬低自己。 洛风扬知道自己在宫墨遥心里一落再落,早已跌到谷底,也就随他去,谁让自己“不小心”的犯了个糊涂的错误呢? “关于上次说到的减少军备的问题,两位卿家可有达成一致的见解?”裴圣语没听见平时早已习惯的争斗,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也就故意旧事重提,想看看这两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没想到,他们却依旧一声不吭,也不互相正视着对方,就像是小夫妻俩吵了架斗了嘴…… 刚刚想偷笑,却看见朝臣之列走出一人来,恭恭敬敬的弯下腰,“陛下,关于此事,臣有本奏……” 众人都朝那人看过去,那人身子娇小,脸色白净,可不正是日前独得各家赌金的户部尚书? “魏爱卿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裴圣语和颜笑道,轻轻一拂袖子,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臣子身上。 魏萧晶站直身体,神色严肃的答道:“陛下,以臣之见,军备不需减少,但大坝也需修理!至于这银两,可以增加赋税征收。我东篱赋税在诸国里已是最低,现在略加增长也并非不可。甚至可以只单单增加大坝覆盖郡县的税率,以此昭告全国,也得民心,相信大坝附近子民必定支持陛下修善大坝……” “嗯,这的确是可行……洛爱卿,你认为呢?”裴圣语又看向了自己的得力手下。 洛风扬微微抬起头,回道:“魏大人的方法确实可行,但若是只征收大坝附近郡县税收,怕税收增长过高,民众负担过大,不如略微提高各地税收,大坝附近各郡县增收稍多些就是……” “臣也正是此意……”魏萧晶急忙附议着。 裴圣语思索了片刻,转而看向宫墨遥,“宫爱卿这下便没有异议了吧……” 宫墨遥抬起头,摇了摇,又低了下去,裴圣语见他脸色苍白,却又不便多问,松了口气,“那此议案就这样吧,众位卿家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奏来?” 群臣习惯性的沉默了下去,裴圣语耸了耸肩膀,刘公公便上前一步,打开嗓子,“退朝!” “洛爱卿,你留下来,在御书房等朕!”裴圣语站立起身,却忽然又停下脚步,朝着洛风扬丢下这么一道指令,洛风扬低头弯腰,“臣遵旨……” 众臣均退散而去,包括宫墨遥,宫墨遥始终没看洛风扬一眼,直接调转身子大步流星的带头走出了宫殿。 洛风扬叹了口气,迈开步伐,朝着御书房缓缓走去,也无暇顾及四处莺歌曼舞,心事重重,可是满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裴圣语会找自己做什么,而是宫墨遥冰冷的态度。 那个小子在闹别扭么?是不是自己这一次做的太过火?可是,明明是他自己露出了那副想要的模样自己才对他……不过,他之所以会露出那种神色,也是因为自己偷偷给他喂了颗灵丹妙药…… 还是自己太心急了,忍不住对他下了手?莫非他应该等到两人感情磨合平了再出手?但是看他们俩平时水火不容的架势,这感情怕是到他死的那天都磨不平了…… 坐在御书房里,洛风扬还是在纠葛着心事,到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宫墨遥并不像那个人一样能够接受和男人寻欢作乐的,所以只是一次而已,那小子就会对自己全身戒备了…… 等裴圣语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宰相仍旧在发呆,便忍不住的清咳了一声,才唤醒了洛风扬,身子一颤,急忙跪拜下去,“臣不知陛下驾临,罪该万死……” “好了……”裴圣语递给刘公公一个颜色,刘公公会意后,急忙斥退了周遭的下人,然后自己也跟着下人们一起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 御书房里,只剩下这对君臣,裴圣语一把拉起了洛风扬,坏笑着问道:“看宫元帅今早的模样,昨晚你是不是惹毛了他?” 洛风扬苦笑了一下,低头答道:“确实……估计他会很长时间不再理睬微臣,也算是随了陛下的愿吧!” “哼!”裴圣语冷冷一哼,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我是希望你们不要总是吵架,但可不是要让你们彼此无视,各藏着心事,有话也不说出来!” “臣谨遵陛下教诲……”洛风扬一抱拳,弯下腰,模样老实。 裴圣语一撇嘴,端起茶杯,“少来这套!这里只有我们俩,别把君臣之纲搬出来给自己当假面具!说,昨晚你到底做了什么惹毛宫墨遥的事了?又和他打架了么?” “呵呵,若是打架,也就好了……”洛风扬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如果今早就这么给宫墨遥掐死的话,或许也就更早的解放了,可惜,那小子始终不是那个人,下不了手,就算是面对让他痛恨的自己…… “我和他做了……”轻轻一声,从洛风扬的嘴里吐了出来,可怜的东篱王立即被茶水呛到喉咙,不停的捂着嘴大声咳嗽起来。 “咳咳……你……你说什么?”东篱王指着洛风扬,手指都有些颤抖,怀疑着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我和他上了床,不过,那是因为我给他下了药……”洛风扬平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的心情,可是裴圣语却似乎看见面前这个一脸漠然的人,内心正在无声的崩溃着…… “洛风扬……你……你还真是个魔鬼!”捂着自己的脑门,裴圣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洛风扬的批判,虽然给他创造了这个机会的人是自己,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洛风扬会在第一天就把宫墨遥吃了个干干净净! “魔鬼么?的确吧……”洛风扬微微一笑,表情凄然,就好像是黑暗中爬出来的妖魔,美妙绝伦却透露着死气。 “现在你后悔了?”裴圣语叹着气,也在心里内疚了起来,为宫墨遥而内疚,如果不是自己的一道圣旨,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毕竟宫墨遥是无辜的…… “我……不,不后悔……”洛风扬低下了头,他不会为自己昨晚的所为而后悔,因为就算是后悔,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让他重头再来,这样的道理,在十八岁那一年,他就已经明白了…… “你还是尽快想好,怎么解决好你们俩之间的事情吧!”东篱王最后的叮嘱,一直在洛风扬的心头徘徊着,解决?哪里能这么容易的解决呢?他们的感情,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好过,现在可算是雪上加霜。 轿子落在了将相府门口,洛风扬落下了脚,随意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脸上,忧郁不安的表情完全的掩藏了去,换成往日的冷漠。 走进将相府,洛风扬一低头,却发现地上一道红痕,从门口开始,笔直的朝向院落里划了去,歪歪扭扭,却正好在院落正中,将整个将相府割为了两半。 “大人!”管家摸着额头上的汗,迎接了上前来,洛风扬皱着眉,指着地上的红线问道:“这是什么?” “大人,这个……”管家有些为难,看向了府里,“元帅今日一回到府里就画了这么个东西,小人也不知道……” “这是分界线!”没等管家回答完,宫墨遥却很是得意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满是红色,衣服上也斑斑点点尽是染料。 “分界?你想怎么样?”洛风扬冷冷的看着宫墨遥。 宫墨遥骄傲的一仰头,笑道:“你不是说过,成了婚之后,我们想怎么样陛下也管不了么?现在我就给你划下分界线,你可以在这将相府里任选一边,从此之后,你在你的那一边,我在我的这一边住着,互不侵犯地盘!算我肚量大,让你先选择吧!” 宫墨遥心里窃喜,好在这将相府结构对称,从屋外进来,沿着一边走,绝对不会踏入对方的领地,这样也就不用再让他为了如何与那只可恶的狐狸同住一个屋檐下而苦恼了。 洛风扬静静的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红线,那刚刚划上去的染色看起来真刺眼!抬起头看着屋子的格局,最后他踏入了右边的领地,便头也不回的就直直走向了里屋。 “好,这样也和在朝堂上的位置相同!从此之后,这将相府里,左侧为将军府,右侧为宰相府,如果你敢踏入我将军府半步,我宫墨遥绝对不会放过你!洛风扬,你给我记住!”宫墨遥得意的高吼着,可是洛风扬却始终没有答话,这让宫墨遥感到有点不悦,成就感瞬息则灭。 洛风扬走进右侧的屋子,迈入卧室后,便松了自己的发,解开自己的披衣,躺在了床铺上, 之所以选择右边,还是因为,右侧的这间屋子,就是昨晚的洞房…… 第九章 将相府的特殊格局,让第一个登门拜访的太史令柳秋雨吓了一大跳,看着地上暗红的色泽,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闹了凶杀。 当管家问清楚了他的来意后,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道于柳太史听,柳秋雨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就跟在管家的身后,走进了右侧的屋子里去。 管家敲了敲屋门,轻轻的唤了一声,“大人,柳大人来找您……” “嗯……”屋子里传出了一声低沉的男音,管家便推开屋门,将柳秋雨毕恭毕敬的迎接了进去,“柳大人,请……” 柳秋雨进了屋子,就看见洛风扬坐在书桌前,披着黑发,领口也松着,很是随意。 见柳秋雨进来,洛风扬微微一抬头,笑道:“今天什么风把太史大人给吹来了呢?太史大人不是只喜欢呆在藏书阁或者……” 或者之后的词,洛风扬没有说出来,但是那略带着讥笑的语气也让太史红了脸。 “嗯……我……下官今日前来……是……”柳秋雨很紧张,拳头紧握着,蹭着自己的膝盖,吐词也含糊不清,“是……” 洛风扬很是疑惑,一侧眼,眯起双眸,“是什么?太史大人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这么吞吞吐吐,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话,大可说出来……” “我……”柳秋雨的脸更红,咬着自己的下唇,下唇上渐渐失去了血色。 “或是有什么不便说的,让太史大人连我们这样的朋友都说不出口?”洛风扬一皱眉,故作伤心的叹道:“唉,我还以为自己和太史大人已经感情深厚到无话不谈的境界呢,原来是在下一厢情愿而已,真是伤心啊……” “不……不是……”柳秋雨手忙脚乱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拍在了洛风扬的桌子边,神色激动,“我……” 看着柳秋雨紧张的神情,洛风扬也不敢再继续逗弄他,只得柔下声音问道:“那,太史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我……我听说,洛大人和宫大人……那……晚上……做了那……那种……”柳秋雨羞得满脸通红。 而此时,就连洛风扬的脸也顿时红了几分,心里顿时把那个大嘴巴的东篱王给骂上了好几遍。 “柳大人,这事可不能随意张扬出去啊,不然的话……”压住了心头的怒火,洛风扬略微施压。 柳秋雨顿时慌忙的保证道:“我柳秋雨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传扬他人私密,会遭天打雷劈的!” “那……”洛风扬放下手里的书,很无奈的看向柳秋雨,“柳大人来我这里,不会就是特意打听这件事的虚实吧?” “不……我只是想问问,宫元帅武功盖世,洛大人你一介文臣,又是怎么使得宫元帅……答应了……那事情……”柳秋雨的话渐渐的弱了下去,红晕慢慢的爬到了他的耳朵上,模样很是可爱。 洛风扬转了转眼珠,也把柳秋雨的一点点小心思给猜测了个十之八九,心里闪出了一丝邪恶的念头,便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柳大人,这秘诀,我可还没告诉过别人呐……不过,既然是柳大人,我也不妨就把这秘诀教给你吧……” 低头在柳秋雨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柳秋雨的双眼顿时澄清透亮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当洛风扬说完之后,柳秋雨激动不已,一下拉住他的手,“洛大人,这是真的么?” 洛风扬微微一笑,也握了握柳秋雨细腻的小手,安慰着:“如果不是这样,你认为那家伙会听我摆布么?放心就是……” 柳秋雨脸一红,笑道:“宰相和元帅大人的感情真好,原来在朝堂上也是装作斗嘴吧?” 洛风扬苦笑着,点点头,“呵呵……那是……” “多谢洛大人,那下官不打扰洛大人休息,暂且告辞……”柳秋雨朝着洛风扬一拜,脸上已经挂上了焦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洛风扬皱了下眉,拍着他的肩膀,叹着气,还是忍不住的出言提醒道:“不过,用那样东西可要小心……你要先确定那个人对你是否有意思,可不要盲目动用啊……” 柳秋雨的脸色稍稍变得阴沉,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过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应道:“嗯,下官明白了……” 洛风扬没再多说什么,等柳秋雨红着脸告辞之后,方才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明白?不知道太史令到底明白了多少?如果那个人对他并没有喜欢的感觉,用这样的手段硬套上对方,也只会遭对方的厌恶,就像现在的自己…… 宫墨遥正闲的无聊,随意在院落里沿着那道红线的边缘晃悠着,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偷偷的笑着。 一想到洛风扬那黑着的脸,宫墨遥心情大快,也亏自己能想到这样的方法,把那个变态从身边赶走,不然一看见他,就会让自己回想起昨晚的荒谬! 昨晚的自己,绝对不是正常的自己……一定是被什么魔鬼上了身,变成了另一个人…… 正胡思乱想间,眼睛却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宫墨遥顿时停下了脚步,看着太史令柳秋雨红着脸从洛风扬的屋子里出来,神色激动。 对于太史令的来意,宫墨遥有些好奇,不自觉的挪动步伐迎了上去,而柳秋雨心里焦急,跑了几步便正好撞上了宫大元帅。 “啊……下官见过宫元帅!”柳秋雨急忙给元帅见礼,心里一想到这样威武的大元帅都因为那样东西被宰相吃的干干净净,便想要发笑。 “柳大人今天不用陪圣上么?”宫墨遥眨了眨眼,平时太史令都是跟随在东篱王的身边晃悠,可是今日却特意到访将相府找洛风扬,实在是有点古怪。 柳秋雨一愣,然后耳朵根也变得通红起来,慌忙解释着,“下官……下官其实,没……下官听说宰相大人身体不适,特意来探望一下,没有别的企图,不,没有……” 越说他的心也就越乱,慌张的神色让宫墨遥更是怀疑,皱起眉看着柳秋雨。 柳秋雨喘了喘气,稳住自己慌乱失措的心,之后才继续回答着:“下官前来探望宰相大人,刚刚已经探访过了,还请宫元帅日后好好照顾洛大人,下官告辞……” 说完,柳秋雨又给宫墨遥行了一礼,方才离去。 宫墨遥目送着柳秋雨离去,心里却更是不解,平时柳秋雨和洛风扬也没什么特别交情,这柳秋雨又为何会忽然前来探病?更何况,洛风扬根本没生什么病呢! 还是说,洛风扬这个变态,竟然连太史令也不放过? 想到这里,宫墨遥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今早对镜穿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脖颈上,印着点点红印,就和那天在洛风扬身上看见的一模一样,这方才让他恍然大悟! 众人说宰相风流成性,可是却没有人告诉过他,洛风扬是连男子都一样不放过! 两人各居各的屋子里,就算是吃饭,也不曾碰头,直到晚饭后,宫墨遥走出屋子散步,绕道后花园,方才在那亭楼小谢中,看见了一抹白色的人影。 洛风扬坐在亭子中,爬伏在红木栏杆上,幽幽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那潭碧波,手中的书本也不知道何时掉落在了地上。 宫墨遥扭过头去,自己越不想看见他的时候,这洛风扬还越是要出现!他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想再揍他一顿? “唉……”亭中之人忽然叹息了一声,之后又重新转过了头去,拾起了地上的书本继续吟诵了起来,声音却显得幽怨。 宫墨遥转过身,静静的离开了后花园,回屋躺下,心里却有些憋得慌,看那人的模样竟然比自己更是颓废,难道昨晚还是自己错了不成? 洛风扬不知道宫墨遥来过,他想看书,想念词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安不下一颗心来,脑海里飘荡过的,却都是昨晚宫墨遥那性感的表情…… 眼见天色不早,幽暗的灯火下,书本上的字也变得模糊不堪,洛风扬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站了起身,“唉……” 正当他走回自己的卧室,轻轻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味道却扑面袭来,让洛风扬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 那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露出了冷笑,声音冰冷到极致,“怎么?不过几日不见,你已经把他给弄上床了么?” 没等洛风扬回话,那人却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拉进屋子,狠狠一甩,就将他丢在了地上。 之后合上屋门,不速之客斜眼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洛风扬,笑道:“你和他做什么都不要紧,但是……” 冰凉的手指挑起了洛风扬的下巴,那人的眼里泛着寒冷的光芒,低沉的语调刺入洛风扬的心里,“你要记得自己的罪孽,你要记得谁才是主宰你的人……” 火热的舌舔着洛风扬的耳廓,洛风扬皱了皱眉头,躲避不得,也只能任由那人将自己橫腰抱了起来,走向了床边去,一丝丝黑色长发,顺着那人的臂弯,垂落了下来…… 第十章 天明的时候,洛风扬睁开了双眼,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又是一个荒唐而放荡的夜晚…… 洛风扬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朝晖,却怎么也动弹不得,身体就像是死掉了一样,没有半点力气。 那个人每一次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他,每一次都是做到他昏迷过去,第二天醒来后常常还会伴着高烧…… 昨晚自然也是这样,但是却又和以往不同,那人似乎更加疯狂,更加蛮横,还不停的在自己耳边重复着同样的话,“你逃不了……” 是自己的罪孽太重了么?洛风扬不知道,这样的纠葛到底要陪着自己走过多少年,什么时候才有个尽头。 嗓子沙哑得难受,身上也发着热度,烧得他浑浑噩噩,但是还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爬了起来,想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一杯水。 可是一下床铺,脚就不由的软了下去,洛风扬跪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嘴,胃里泛起了恶心的感觉。 “大人……该起床准备上朝了……”门外,有人轻轻的敲着房门,洛风扬缓了缓自己的气息,答道:“我……就来,别进屋……” 这里毕竟不是宰相府,若是在宰相府里,老管家这时必定知道洛风扬出了什么事,会替他打点好一切,让别人看不出异样。 但是在这座将相府中,他的身边却并没有像老管家那样知心知底的下人。 屋外的下人应了一声,准备退去,可是却听见宰相的屋子里传出哗啦一声,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大人?”下人急忙回过头,重新走到了屋门外,敲着房门。 “别……别进来……”洛风扬虚弱的唤道,手颤颤的扶着桌子的边缘,“我……一会儿就好……” “可是大人……”下人听出了洛风扬似乎很虚弱,但是却碍着洛风扬的命令不敢推开屋门,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此时,“吱悠”一声,对面的屋门却打了开,宫墨遥早已梳妆整齐,收着自己的袖口,踏出了屋门。 “元帅!”下人顿时眼一亮,像是找到了救命草,立即跑向了宫墨遥。 “嗯?出什么事了?”宫墨遥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然后侧过脸来看着下人。 下人指着洛风扬的屋子,不安的说着:“洛大人似乎出了什么事,听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又不许小的进门,元帅,您看……” “哦?”宫墨遥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子,他不知道自己最讨厌听见的,就是有关洛风扬那个混蛋的事情么?竟然一大早就敢来触自己的霉头…… “不用管他,八成昨晚又和狐狸精约会去了……”宫墨遥整理好袖口,便迈出了步伐,留下那个下人一脸的担忧,“但是……” 宫墨遥走到了正门口,眼睛却还是撇向了右侧的房间,那个屋子自己再也不会想踏进去,但是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跳动着,心里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又看见那天洛风扬在朝上昏倒的画面。 踏出屋外的脚步还是收了回来,宫墨遥一转身,踏过了那道红线,走到了洛风扬的屋外,手刚想触及门板,却又愣住了。 自己在做什么?何必多管闲事?洛风扬是他最痛恨的人,他好死烂活都与自己无关! 宫墨遥收回了手,刚想转身,却又听见那屋子里,传来了洛风扬的一声呻吟,似乎很痛苦。 挠了下后脑,宫墨遥唉了一声,还是伸出脚,一下子踹开了洛风扬的屋门,昂首挺胸的闯了进去。 宫墨遥的气势汹汹,在看见虚弱的倒伏在桌子边的□身体后,顿时消了大半。下人刚想跟着他踏进屋子,却冷不防的撞上了门板! “别进来!”宫墨遥关严实了大门,然后走到了洛风扬的身边,皱着眉问道:“洛风扬,你在搞什么?” 洛风扬一顿,然后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笑,“你越界了……” “你!”宫墨遥一瞪眼,眉稍也不由向上翘起,差点想不理睬洛风扬直接走出门去。 但是看见对方白的可怕的脸色,他还是于心不忍,便耐着这口气,蹲下了身子,拉住了洛风扬的胳膊。 刚刚碰触到洛风扬的手臂,洛风扬却略带惊慌的躲避开了他的碰触,身子也颤抖了几下,让宫墨遥很是纳闷,目光朝下,才发觉对方的身体上,青红一片,处处痕迹…… “你到底……”宫墨遥看见那熟悉的痕迹,又看见对方难得失控的表现出了一丝惊慌,心里闪过了多种可能,猜测着昨夜洛风扬做了什么,就在这令他尴尬的房间里…… “没……呵呵,还不是和平时一样,采花而已!”洛风扬觉察到自己不小心的透露出了心底的恐慌,立即用笑来掩盖,嘴角微微抽动着,额头上的冷汗却冒出一大片。 宫墨遥指着他身上的淤青冷笑道:“采花?你采花采得自己浑身是伤,四肢无力?你当我很好骗么?” “那……”洛风扬抬眼,神色略带委屈,最后一抿嘴,小声叹道:“我是被采的嘛……” 话音刚落,洛风扬便觉得面前视野一晃,身体悬空了起来,就和昨晚一样…… “放开我!”原本冷淡平静的眸子里立即闪现出一丝怒意,洛风扬死死推着宫墨遥的身体,一面不顾一切的嘶吼起来,嗓子更是疼痛不堪,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身体被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宫墨遥没有理睬他的失常,取了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皱着眉头说道:“给我老实点吧!我叫人请郎中,早朝你就别去了……” “不,让青青来……别叫郎中……”洛风扬把脑袋塞在了被子里,身体还在本能的发抖,声音也显得很虚弱。 宫墨遥伸出手,刚刚要碰及那人的脑袋,却还是停住了,手指动了动,却又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身侧。 “好!你放心,我不会替你向陛下请假的,不上早朝的宰相大人……”开着玩笑,宫墨遥走了出门外去,就在关上屋门的那一刻,他的眼却还是一直盯着床铺上那个躲在被窝中颤抖的人身上。 被采花?莫非昨晚有什么人进了洛风扬的房间,而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如果那人从正门进,或是从屋梁上跳入,宫墨遥凭着习武人的警觉性一定能有所察觉! 他没有感觉到有人进屋,要么那人是从屋子一侧的窗户进入,要么他的轻功还在宫墨遥之上! 怀揣着心思,宫墨遥一边派人去请华青青,一边自己上了马车,向皇宫行去。 早朝上,洛风扬的缺席,让群臣都有些不太适应,虽然宰相大人平时也偶尔让人觉得脸色不好,但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前些日子昏倒在朝堂上,今日却因病缺席,莫非他的身体已经病到这种地步了么? 略知原因的裴圣语对此并没有多言,早上看见华青青急急忙忙的出宫时他就猜到了一二,洛风扬的缺席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原本是他死敌的宫墨遥却会替他向自己请假求情,这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朝着好的一面发展了? 捂着自己的嘴唇,让人察觉不到自己暗含的笑意,裴圣语一直静静的看着宫墨遥,忽然觉得他更是成熟了,不像当年初见时那么青涩幼稚。 那时候的洛风扬也很幼稚,明明告诫过他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要随意的露出自己真实的喜恶,可是洛风扬却唯独对刚刚考上武状元的宫墨遥百般刁难,自己知道缘由,所以也不曾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才会让这两人的争闹发展到现今的地步。 可是现在,这两人似乎又有所改变,一个变得越来越成熟,而另一个却变得越来越…… 退朝的时候,裴圣语亲自走下了龙椅,看着宫墨遥,语重心长的说道:“墨遥,风扬他……就拜托你了……” 宫墨遥一愣,随即低头抱拳,“臣,谨遵圣旨……” “这不是圣旨,这只是个……请求而已……”裴圣语苦笑了下,又按了按宫墨遥的肩膀,方才转身离去。 宫墨遥很是不解,一国之君竟然对他这个做臣子的人说,这是个请求……他有什么能让皇上请求的么?和洛风扬住在了一个屋檐下,结果晚上有人入室将洛风扬伤成那样,自己却一无所知一觉天亮,这本身就是他的失误…… 心里一顿,宫墨遥忽然想到,莫非,东篱王就是知道会有人前来伤害洛风扬,才非要他们成亲住在一起,让自己来保护宰相么? 所以,东篱王才会用那样的神色把洛风扬拜托给自己…… 想明白之后,宫墨遥咬住了自己红润的嘴唇,握紧了拳头,猛一转头,离开金銮殿…… 第十一章 华青青赶到将相府后,迅速的开了药命下人煎了熬成汤,然后亲自服侍洛风扬喝下去。 洛风扬看着那黑色的汤药,心里一阵恶心,秀气的眉毛扭在了一起。 华青青见状笑道:“洛大人又不是孩童了,这点苦怕什么?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犹豫了一下,洛风扬还是接过了药碗,一口气吞咽下去,喝的干干净净,之后一擦嘴,把碗还递给华青青,脸上的神色倒像是上了战场视死如归。 华青青不由一笑,之后偷偷从怀里取了一个小白瓷瓶子,塞给了洛风扬,叮嘱着,“涂抹在痛处,一日一次……唉,洛大人,你真当自己是铁做的么?” 洛风扬的脸一红,收起了药瓶,“多谢了……我虽然不是铁做的,但好歹还能再撑一阵子吧……” “唉,这又是何苦?”华青青摇了摇头,他和洛风扬的交情非比寻常,同年入朝,同年为官,自从相识起,他就一直觉得洛风扬什么都好,就是这风流的毛病改不掉。 一开始,他也只是知道洛风扬家里养着诸多美女女眷,整个宰相府就如同一个温柔乡。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何时起,洛风扬却像是变了个性格,驱散了自己的妾室,人也慢慢阴沉下来,到了现在,就连结交多年的自己都也看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了…… “更何况,虽然你和宫元帅是被圣上一道旨意逼得成婚,但宫元帅向来注重清誉,又岂能容你这么胡来?”华青青也不再套用官话,语气神色都贴近了多年的老友。 洛风扬忽然一笑,笑得却很邪恶,“清誉?他?” 华青青心里一惊,感到一阵不妙,顿时结结巴巴的问道:“上,上次……你问我要那东西,不会是……是……用在……” “呵呵,青青,我忘了告诉你了,你那药的效果非常不错……不但能用在女人身上,就是用在男人的身上也一样呢……”洛风扬凑到了华青青的耳边,低声的说道。 华青青顿时惨白了脸,“那……那个太史令他……” “哦,你说柳大人啊,自然是我告诉他的啊……”洛风扬坏笑着又躺在了床铺上,欺负老实巴交的御医也是他平时的一大乐趣,只不过,华青青实在是太老实,平时欺负他他都感觉不到,只有今天方才让洛风扬一吐平日之不快。 “那他……他要用在……”华青青的冷汗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流的不比床上的病患少,心里懊恼不已,恨不得直接拿把刀子把自己给捅死算了! “当然是那位了啊,还能是谁?”洛风扬挑着眉毛,欣赏着御医慌张的表情。 华青青直到今天才发觉,自己结交多年的老友,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洛风扬!你要害死我么?”华青青暴跳如雷,一把扯住了洛风扬的衣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身体真虚弱。 洛风扬微微吐了口气,笑道:“放心……就算用上了,那人也不会拿你怎样的,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可是……”华青青还是不放心,正当这时,屋门却被推开了,宫墨遥毫无预兆的大脚踏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平日号称朝中最好好先生的华青青满脸恼火的揪着洛风扬的衣领,宫墨遥顿时就愣住了。 华青青见到来人,吓得立即松了手,然后慌忙起身给宫墨遥行了一礼,“下官见过宫元帅……” 宫墨遥反应过来,便选择忽略刚刚所看见的一切,反正一定是洛风扬那个混蛋做了什么坏事,竟然把脾气这么温和的人气成那样,也算是他活该! “华大人,这家伙……”宫墨遥斜眼瞥着洛风扬,看着那人脸上的气色似乎有所好转,心里稍稍平稳了些。 华青青一看宫墨遥那张俊秀的脸,就想到洛风扬拿自己发明出来的东西对宫大元帅他…… 心里揪了一下,内疚让华青青脸色又变得白了不少,忐忑不安,如果让宫大元帅知道那东西是自己弄出来的,又是自己给洛风扬的话,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只有宫大元帅也就罢了,没想到洛风扬竟然还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太史令! 当柳秋雨可怜巴巴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也同情心泛滥的以为他终于要鼓足勇气去声色场所了,没想到,那小子的目标却依旧是…… 如果被那人知道,这东西出自自己的手里,那他就算有多少颗脑袋也挂不住! “华大人?”宫墨遥满脸狐疑,这洛风扬脸色好转了,怎么御医的气色却怎么变得这么差劲了?难道洛风扬的病还会传染? “啊!元帅赎罪!”华青青听见宫墨遥的声音后,全身打了个颤,立即低下头行礼,使得宫墨遥更加疑惑,不知所以。 “我没事了……华大人,多谢你特意赶来,恕我就不送了……”一旁的洛风扬很想笑,但是却憋在嗓子眼里,因为他也不敢让宫墨遥知道,那一夜自己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宫墨遥那么顺从的躺在自己的身下。 所以,只有替华青青解了围,他们早已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了谁都不好办。 华青青浑身是汗,立即朝着宫墨遥和洛风扬行了礼,然后脚下生风,几乎是逃遁出了洛风扬的屋门。 等华青青逃没了影子,宫墨遥才忽然发觉,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洛风扬两个人了…… 转过头看着床上的病患,洛风扬却只是带着淡淡的笑看向宫墨遥,并不开口,让人难以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宫墨遥很不自然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屁股坐在了洛风扬的床边,苦思了很久后,才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人是怎么进来的?” 洛风扬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不过下一刻,他却带着玩味儿的神色侧身看向宫墨遥笑道:“宫大元帅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么?” 满脸挑逗之色,让洛风扬看起来很像是个放荡不羁的风流少爷,但是那黑色的双眸,却依旧清澈,透着寒气,掩藏着深深的幽怨。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宫墨遥站起身子,走到了窗户边上,打开纸窗,向着窗外探出头四处看了看,“那人是从窗户跳进来的么?你认识他?你是自愿的?” 洛风扬没料到宫墨遥会像个探查现场的捕快,仔细搜索蛛丝马迹,把自己真的当作了一个被人劫色的大闺女,顿了一顿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哈哈……” 宫墨遥回过头瞪着床上的受害人,看洛风扬的神色,倒像是自己被人调戏了,被他这么嘲笑捉弄,使他心里很恼火,“笑什么!受害的是你吧!” “抱歉……”洛风扬颤抖着肩膀,捂着嘴唇,终于收住了笑意,然后看向宫墨遥,嘴角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那人对我做的事情,不就像那天我对你……” 看着宫墨遥脸上浮出一圈圈红晕,唇瓣也被他咬的发了白,洛风扬黯然一笑,撇过头去,微微张口吐出下句,“所以,就当是我自作自受吧……” “为什么!”宫墨遥走到了他的面前,其实这样的问题他很早以前就想问出口了。 那一夜洛风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就算是他们平时不合,也犯不着以这样的方式来羞辱自己吧?而且,虽然自己那天像是喝多了,头脑很晕,却还是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几乎小心翼翼的碰触着自己,神色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没什么为什么,宫大元帅,你不是说我是变态么?”洛风扬抬起头,迎面对上宫墨遥的质问,一咧嘴,“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我喜欢男子,所以你和我在一个屋檐下,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再给我机会了……” “你!”嘴差点气歪,如果不是看对方身体虚弱,宫墨遥的拳头一定会狠狠的砸在那人的脸上。 喜好男色!洛风扬的话无疑让宫墨遥感到格外震惊,他不明白,洛风扬怎么能够喜欢上同为男子的人?竟然还和男人做那样的事情,他们就不觉得羞耻,不觉得怪异么? “你真是个怪胎!恶心!”宫墨遥咒骂了一声,立即转头离开洛风扬的床铺,和片刻之前的华青青一样,几乎是跌跌撞撞的逃走。 看着宫墨遥冲出去的背影,洛风扬莞尔,手指又不自觉的触摸着自己的伤疤,眼里的邪气慢慢的溃散,一个人低着头,独处,若有所思…… 那家伙应该不会再随意靠近自己了吧?看他那鄙夷的目光,真让人难受,好像有把刀子割开了自己的心脏。 恶心?自己很恶心,恶心的让他要逃走,可是,曾经的自己也并不是这样的啊!曾经的自己也有那么多想法,有那么多期望,只是所有的理想抱负,所有的平静生活,都在那一天被自己那无耻的私心毁灭掉了…… 第十二章 洛风扬遵照华青青的嘱咐,卧床一天,他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直到那夕阳落下去。 房间里很冷清,没有什么生气,独自坐在床上,他什么也不想干,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看的书卷也变得淡然无味。 “砰!”屋门忽然被推开,洛风扬回过神,看向门口,不由的张了张嘴。 没想到宫墨遥依旧敢踏入他的房间,一脸凶悍的模样,好像自己欠了他多少钱财。 “你来做什么?”洛风扬很诧异,而宫墨遥什么也不说,就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他的手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啊!”洛风扬如同受了惊的兔子,急忙把手从宫墨遥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宫墨遥微微一愣,刚刚那触觉……似乎是…… “你来做什么?宫大元帅,你可是又越界了啊!”洛风扬护着自己的手腕,一面瞪着宫墨遥喝道,“那道界限可是你自己画上的,你却三番四次越界!你就不怕我再对你做什么么?” “闭嘴!”宫墨遥一喝,洛风扬一惊,也乖乖的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看他惊恐的模样,哪里像是行凶的歹人,分明就是被行凶的弱者! 宫墨遥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红绳,然后坐在了洛风扬的床头,重新把手伸进他的被窝里,拉住了洛风扬的胳膊。 “放心,不会害你的,把手伸出来……”宫墨遥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可是洛风扬却依旧惊慌的躲避着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宫墨遥手里的红绳,“你……你要做什么?” 宫墨遥嘴角抽搐,这个变态难道还把自己当作和他一样的变态么?心里一烦躁,宫墨遥一把抓住了洛风扬的手腕,拖出被窝,也不管洛风扬怎么拼命的挣扎。 比起力气,他宫墨遥可是比宰相大人有劲儿的多,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红绳缠绕在了洛风扬纤细的手腕上,护住了那道难看的伤疤。 对于那道疤痕,宫墨遥什么也没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如果洛风扬不想说,他也没有资格去过问别人的伤口。 只是那道伤疤太触目惊心,让他都能感觉到受伤时洛风扬有多么的痛苦,心里隐隐作痛。 看着右手腕上的红绳,洛风扬心里疑惑,抬起头,宫墨遥也松开了他的手,拉了拉那细长的绳子,忽然说道:“等睡觉的时候,我会把绳子的另一端栓在我的手上,如果那家伙再来,你就拉这根绳子,到时候我就赶过来救你!” “救……我?”洛风扬一愣,宫墨遥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既然你和我住一个屋檐下,我这个习武之人自然也该保护你!所以,一旦有什么危险,就记得拉动绳子,千万记得!” 大元帅此刻就像是个老婆子,不停的嘱咐着,但是却始终板着个脸。 洛风扬并不在意他的脸色,宫墨遥竟然说要保护他?虽然说的像是被逼无奈,把自己当作个包袱,但是那不怎么友好的话,那不怎么温和的语气,听起来却还是让人觉得心里有些温暖。 手指缠绕住那根红绳,洛风扬微笑着拉动了一下,绳子轻轻一颤,那一头的宫墨遥便有所感应,站在他的面前狐疑的看着他,“没事的时候可不要乱拉扯,不然以后我都不会来救你了!” “……”洛风扬依旧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一点一点的缠绕,神色柔和。 宫墨遥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绳被他拉扯了过去,眉头一皱,上前想要阻止,“行了,别拿这个当玩物!” 刚刚靠近洛风扬的身边,却冷不防洛风扬抬起头,一下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宫墨遥一愣,随即温热便从唇瓣上传来,让他睁大了双眼看着对方笑弯了的眼眸,却没了别的动作。 洛风扬撬开了宫墨遥的口,不停的侵袭着对方的领地,宫墨遥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击中了,全身麻痹,没有了思想,又好像是被上等美酒灌醉了,晕头转向,摸不清虚实。 火热的舌纠缠着宫墨遥,让他无处可避,贴着自己的唇温暖柔软,叫他反而更想深入。 眼睛向下看见那人露出的锁骨上,泛着点点红迹,宫墨遥的身体里就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脑海里盘旋着的,却都是自己的幻想,想象着是自己在这具成熟优美的身子上烙下了这样的印记。 可是这样曼妙的身子,却是属于男子的…… 宫墨遥忽然惊醒,一把推开了粘着自己的洛风扬,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洛风扬!你这个令人恶心的变态!你又做什么!” 洛风扬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坏坏的笑道:“我警告过你,让你小心点,但是你却偏偏不听呢……所以我只能好好教训你一下了……不过,看起来宫大元帅似乎也很沉醉啊……” “闭嘴!”宫墨遥红着脸,气的直发抖,面前的这人,真是让人片刻也不能大意!前一刻还惊慌失措像是个掉入猎人圈套里的兔子,而下一刻却又成了等待着猎物走入自己陷阱里的狼! “我再也不会管你!”宫墨遥气恼,转身就走,背后却传来洛风扬的扬长大笑,笑声刺耳,让宫墨遥更加快了步伐,冲出洛风扬的大门去。 虽然说着再也不会管洛风扬,但临睡的时候,宫墨遥却还是没有忘记,将那红绳的另一端,缠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一夜,很平静,牵系着两个屋子的红绳并没有被拉扯动,月光透过纱窗照进屋子,地上竖着的红痕,却和那横躺着的红线交错,在月色下纠缠在一起。 那一夜,虽然很平静,但是宫墨遥却辗转难眠,翻来覆去,脑海里想到的,却只有那张该死的脸!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宫墨遥虚叹了一声,重新紧紧闭上双眼,但是脑海里却盘旋着洛风扬的低吟声,和他猖狂的笑。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了那人爬伏在自己的身上,亲吻着自己的脖子,一面坏笑着挑逗着自己,抚摸着自己…… “哇!”宫墨遥忽然惊醒,立即坐了起来,猛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不能被那只妖孽给勾引了! 洛风扬就是个妖孽!宫墨遥恨恨的想着,如果不是他白天的挑逗,自己又怎么会像是中了魔,不停的幻想着自己和他做着那样羞耻的事情? 拍醒了自己之后,他却再也没了睡意,躺回床上静静的思考了起来,自己是不是最近变得反常?明明应该最痛恨那只狐狸的,但是却…… 那只狐狸,平日里都是一副欠收拾的模样,总是邪恶的淡笑着,嘴里却吐着足以把自己气死的话。 印象中,好像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洛风扬就是这样了,瞥着自己,很是不屑的说了句,“这新上任的武状元看起来怎么这么柔弱啊?莫非是女扮男装的?” 对于宰相的挑衅,当时的自己很是不服,差点就要上去揍那个混蛋,可是却被同僚们劝阻了,他们都说,小子,你刚刚上任,千万不能这时候就得罪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啊,就算有什么火,也要忍着…… 忍!宫墨遥就一直咬着牙忍着那口恶气,直到他立下无数军功,直步青云,成为了足以和洛风扬相抗衡的大元帅后,才挺直了腰板和那家伙撕破脸。 这样的洛风扬,却会有惊慌失措的表情,有心事重重的神色,甚至散发出勾人心魂的诱惑……和他住在一起后,宫墨遥忽然觉得,自己平日里争锋相对的那个人,只是个幻象,并不是真的洛风扬,而现在看见的,才是他最为真实的一面…… 正思索着,门外却传来了点点动静,宫墨遥立即收敛了所有的心思,静下心仔细聆听,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 有人?宫墨遥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悄悄的摸到了门口,心里猜测着,会是什么人?是昨天夜里伤了洛风扬的那个人么? 宫墨遥将虚掩着的门稍稍打开了一点,从门缝里朝着外面看了去,只看见一白色的身影,缓缓的走到了正门口,脚步沉重。 宫墨遥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家伙生着病还下床乱跑,想让他被东篱王和华青青责骂么? 刚想打开屋门,把那个不懂得爱惜身体的家伙撵回去,那人却忽然推开了正门,让屋外的月光洒满了肩头。 洛风扬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忽然张开口,叹了一声,之后整个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前栽倒下去。 就在他即将贴上地面的时候,宫墨遥却飞快的冲出了屋门,一把将他扶住,还大吼了一声,“笨蛋!你出来做什么!” 洛风扬一愣,转过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宫墨遥,眼里的雾气散尽,眼瞳忽然明亮了许多,就像刚刚醒来。 凝视着宫墨遥的脸,洛风扬停顿了许久,方才答复道:“我……睡不着,起来看月亮啊……宫元帅莫非也是出来赏月的么?” “我……”宫墨遥一时语结,心虚着,不敢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慌乱,其实他也是因为总想到洛风扬而失了眠…… “既然这么巧,不如宫元帅和我一起赏月?”洛风扬侧头一笑,便推开宫墨遥,缓缓坐在了门槛上。 宫墨遥尴尬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选择和洛风扬并肩而坐,但是却始终坐在自己的那一边。 两人之间,那道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却变得模糊,而两只手腕上的红绳,却越发明显…… 第十三章 “宫大元帅对我很有意见吧……呵呵……” …… “我很可怕对吧?” …… “我的确是个变态,很恶心,对么?” …… 两人坐在月色下,可是却只有洛风扬一个人在不停的说着,而宫墨遥却始终用沉默来回答着他的问题。 并非故意不回答,而是宫墨遥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对洛风扬,说他没有意见就是骗人,他对他的意见,对他的不满,简直多如牛毛!而且,喜好男色,确实让他很难接受,只是他更难接受的是,自己竟然也会对他…… 洛风扬一口气问了无数的问题,最后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宫墨遥一侧头,那人的脑袋一歪,却正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宫墨遥看着洛风扬一脸疲态,毫无防备,只得叹了口气,将睡着的人小心的抱了起来,推门走进洛风扬的屋子里。 将洛风扬放在了床铺上,盖上了被褥,宫墨遥又摸了摸对方的脑门,感觉到对方的热度已经退散去后,终于放下了心,刚要转身离开,却冷不防的被人拉住了衣角。 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才发现洛风扬的一只手正牵着自己的衣服,他闭着眼,但是眉头却紧紧的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宫墨遥将自己的衣服从洛风扬手中抽回,又将他的胳膊塞回了被子里,这才转身。 可是没走几步,宫墨遥还是停下了脚步,猛地一回头,看见洛风扬扭着眉,满脸冷汗。 犹豫了很久之后,宫墨遥最终还是走回了洛风扬的床铺边,和衣躺下,灭了灯火,一边轻轻的在洛风扬耳边低声唱着一首自己最熟悉的童谣,像是对待孩子一样的哄着洛风扬入眠。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配着词曲幼稚的童谣,飘入了洛风扬的耳朵里,洛风扬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嘴角还挂着浅笑,好像在梦里又回到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 一曲童谣,是宫墨遥唯一会唱的了,唱完之后,宫墨遥也跟着微微一笑,这首歌谣,是自己幼年时最喜欢听的,记忆里,总有什么人,温柔的在自己耳边吟唱着,让自己渐渐沉入美好的梦境里去…… 但愿这样的歌谣,也能让洛风扬和童年的自己一样,一夜好梦…… 次日的清晨,天刚蒙蒙发白,床上的人便有了动静。 当洛风扬醒来的时候,他也已经不记得昨晚自己做了怎样的美梦,但是却知道,昨夜的自己是这么些年来睡的最沉稳的,再也没有噩梦的骚扰,也不会一夜惊醒好几次,更没有想起那个恐怖的黑影…… 一侧身,发觉自己的身边竟然还有另一个人,洛风扬心中一颤,吓得冷汗直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衣服还在……等看清宫墨遥那张平静的睡脸之后,洛风扬的眉也渐渐的扬了起来。 宫墨遥还没有清醒,时时发出喃喃声,嘴巴微微的张着,嘴角还挂着丢人的口水,俨然一副孩童模样。 洛风扬松了口气,静静的看着宫墨遥的睡脸,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由衷的笑。 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的早晨,清醒过来,看见这家伙毫无知觉的露出了如此可爱的睡颜,真想让人找来笔墨将他画下! 洛风扬轻轻的捏了捏宫墨遥的鼻子,宫墨遥微微一皱眉,下意识的躲避开,却还是没醒。 洛风扬又放大了些胆子,凑到宫墨遥的面前,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 宫墨遥像是感觉到了痒,伸手挠了挠,却依旧没睁开双眼。 洛风扬邪邪一笑,对准那张开的小嘴,贴了上去,勾着对方的舌,舔着对方的唇瓣,手也不安分的探入了宫墨遥的衣衫里去,在他的胸口胡乱的滑动着。 “唔……”宫墨遥皱起了眉毛,睡梦里,他只感觉着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身体。 稍稍停下了动作,等宫墨遥又一次的睡死过去后,洛风扬这才小心翼翼的解开了他的腰带,轻轻的退去了他的衣衫,将他光滑雪白的胸膛暴露在清晨的空气里,又拿腰带悄悄的将宫墨遥的双手缠绕在了一起,栓在了床杆上。 自己果然是个变态……洛风扬偷笑着,但是谁让这家伙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不设防呢?或许多给他点苦头吃,他才会知道要离自己远一点吧,自己就如他所说,是个魔鬼,是个混蛋…… 手轻轻的抚摸着宫墨遥厚实的胸膛,一直滑下,宫墨遥觉得身体搔痒的难受,忍不住的扭动着身体。 洛风扬俯下身,亲吻着他的脸颊和耳鬓,手却向着那双修长的大腿内侧探了去,宫墨遥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呻吟了一声,红色也渐渐的浮现在他的脸上…… 这样的宫墨遥,令洛风扬沉迷…… 感觉到身体有种异样的感觉,宫墨遥终于从睡梦里醒来,用尽了力气睁开了双眼,眼里模糊一片,只看见有个人在自己的身上伏动着。 “嗯……”不知不觉,娇喘竟然溢出了口,宫墨遥顿时惊醒,刚刚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么? 再一使劲睁大了双眼,才发觉自己的衣衫被人拉扯到了两边,底裤也被退到了左脚的脚踝上,全身暴露在空气中,而洛风扬却爬伏在自己的小腹处,不停的舔食着自己的皮肤…… “你做什么!”宫墨遥恼羞成怒,刚想推开身上的人,手腕一绷紧,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竟然被捆绑在了床杆上。 “啊,你醒了?”洛风扬抬起头,微微一笑,“早……” “早你个狗屁!”羞恼,让宫墨遥骂出了脏话,双手使劲儿的拉扯着。 眼看那捆绑着手腕的布带就要松脱,可是双腿却忽然让洛风扬分开,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等等!”宫墨遥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洛风扬却欺身而上,压着他的身体,托着他的腰部,一顶而入,狠狠的贯穿了宫墨遥的身体。 “啊……”撕痛,让宫墨遥不由大声呼喊了出来,委屈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流落而下,他不停的咒骂着自己身上的混蛋,“洛风扬……你……你这个禽兽!……我……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那就杀了我吧……”洛风扬无动于衷,依旧坏笑着,一边抽动着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深入那□火热的幽径,一面略带痛惜的抱住了宫墨遥的头,吻食他脸上的泪。 温热黏稠的液体,从那穴口溢出,宫墨遥头脑里也变得一片空白,最后的一扯,扯掉了束缚着自己的腰带,但是却再也没有力气推开身上的人,只能忍受着洛风扬带给自己的刺激和快感。 “对不起……”洛风扬在宫墨遥的耳边徘徊着,一面低沉的说着,“对不起……我只会……这一种得到你的方法……” “啊……”眉毛轻轻一颤,宫墨遥终于放弃了抵抗,顺其自然的软下了自己的身体。 洛风扬重新直起身子,抽离出宫墨遥的身体,放下他的双腿,乖乖的躺在了宫墨遥的身边,却还是搂着他的腰,一面也微微喘着气。 两人平息了好一会儿,宫墨遥忽然一个翻身,压制在了洛风扬的身上,满脸通红怒发冲冠的吼道:“为什么!” 洛风扬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看着那印满了自己的痕迹的人,轻轻一笑,伸手抚摸着宫墨遥气红了的脸,柔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什么?”宫墨遥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自己的死对手和自己说了句……我喜欢你?而不是我讨厌你…… 洛风扬撑起了身子,抱着宫墨遥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又重复了一句,“我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想要抱你……” “你胡说!”把粘着自己的洛风扬推开,宫墨遥气的大吼,双眼通红,“你明明就看我不顺眼!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耍弄我!我才不会相信你!永远都不会相信!” “可是,我耍你,也是因为我……”洛风扬的眼神一暗,嘴唇一动,脸上还泛出了红晕,“因为第一眼,或许就喜欢上了……” “……”宫墨遥从来没有想过,会从洛风扬的嘴里得到这样的解释,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感觉到□的身体有点冷。 “可是,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你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我压根就不喜欢你!不只如此,我还非常讨厌你!”宫墨遥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也不顾身下的痛楚,披上衣服,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外。 洛风扬也从床上侧坐起身子,看着摇曳着的屋门,最后叹了口气,受伤了么?他摇了摇头,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是他预料到的…… 第十四章 东篱国的早朝,一如既往的喧闹。 裴圣语一早起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皮跳动,上了朝,果不其然的,收到了前线快马加鞭送来的军情。 兵部尚书呈递上军情,一脸焦急,“陛下,自我国上次大败西阙之后,西阙就一直虎视眈眈我朝领土,眼下来犯,想必做足了准备。而我朝因为调动了部分驻守士兵修筑大坝,人数上,可能会有所不利……望陛下定夺!” 裴圣语眉头一皱,侧过身子,问道:“工部尚书何在?修缮大坝一事,可否暂缓?” 只见工部尚书颤颤的走出行列,躬身答道:“回陛下,修缮大坝,正值关卡,此时若是调动人手,臣恐会造成不利后果,望陛下三思!” “哼!我就道那大坝原本就不应该在此时修缮……”宫墨遥愤愤的嘀咕着,声音不大,但却正好能够飘入对面那人的耳朵中。 洛风扬稍稍动了动身子,侧过脸,不加理睬。 西阙来袭,追根究底,也是因为上次被宫墨遥大败,失了不少城池,此时方才想趁着东篱动工修坝之时追回那笔血债。 裴圣语思索了片刻,又问向兵部尚书,“不知爱卿可否能从民间征集兵马?以解燃眉之急?” “陛下,征集民兵,需经由训练方可入战场,若是直接调动民兵,怕会增加无辜死伤……”兵部尚书如实回答道,裴圣语咬了咬嘴唇,目光却又落在了面前的宫墨遥和洛风扬的身上。 洛风扬抬眼见裴圣语正盯着自己,又斜眼看向了对面的宫墨遥,想了想,只得站出来说道:“以臣之见,若要抵挡西阙来袭,有两条路可行。” “爱卿但说无妨……”裴圣语一听有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顿时眼睛一亮,急切的凑上前,盯着面前的臣子。 洛风扬低垂下脑袋,弯着腰,继续禀告着,“一来,可调动南部兵马赶赴西阙边境……” “此事万万不可!”宫墨遥一听,立即从朝列中走出,厉声反对。 “陛下!南部军马乃是为了抵御南诏而设,若是此时南诏趁虚而入,我国便会背腹受敌!更何况南部离西阙尚有千里,士兵旅途劳顿赶往西阙,未得休息便上战场,怕更是无辜牺牲!陛下三思!” 说罢,宫墨遥抬眼瞪了对面的人一眼,满脸凶狠,瞪得洛风扬只得轻声叹气,又抬头看向龙椅上的东篱王,继续说道:“二来,则是需要派遣名将前往,名将足以抵御千军,更能提高士兵士气,便是人数再少,也能大破敌军……” 裴圣语一听,却忽然笑了笑,又问道:“不知宰相大人以为,朕应该派遣何人前往?” 明知故问!洛风扬的脸阴沉了下来,不再吭声,其实他有多么不愿意让宫墨遥此时赶往边疆,但是军事紧急,他却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留住那人…… “陛下!若是不弃,臣愿前往!”宫墨遥一听这话,立即跳了出来,主动请缨。 “哦?宫元帅不愧是爱国忠君一代名将!只是朕念及元帅新婚不久,却要远赴沙场,会不会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裴圣语笑道,目光却一直在戳洛风扬,看着洛风扬满脸阴霾,他觉得暗爽。 “陛下!”宫墨遥被裴圣语的嘲讽刺激的满脸涨红,心里怒骂不已,什么新婚?让他和一个大男人成婚不说,现在军情如火,东篱王竟然还以此来开他的玩笑,难道自己的王竟然这么昏庸么? 更不必说那洛风扬了,宫墨遥现在一想到早上那人对自己做的事情就火冒三丈!他竟然利用自己的善意,利用自己的好心,对自己做出那么下流猥琐肮脏的事情,现在宫墨遥可是巴不得逃离到天边去,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不知洛大人意下如何?”裴圣语斜眼看向自己的宰相,洛风扬抬了抬头,转而看向宫墨遥。 宫墨遥毫不吝啬的丢了一记白眼过来,饱含厌恶,嫌弃之色。 洛风扬自嘲的苦笑了一声,眼珠子又转了一转,嘴角上扬,带着点邪气,让唯一能够看清他表情的东篱王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如此看来,的确,只有宫元帅是最佳人选……”洛风扬一鞠躬,低声答道,“臣请陛下,速速发兵……” “哼!”宫墨遥一拂袖子,扭头不再看向洛风扬,心里却稍稍解了气,暗道那小子也算是是非分明。 裴圣语见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便下了旨意,派宫墨遥即日出发,前往前线抗敌。 御笔挥墨,落款时裴圣语却犹豫了片刻,抬眼又看了看台下神态自若的宰相,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他原本以为宫墨遥一走,洛风扬应该会有些失落,可是这人脸却换的比天气还快,现在倒摆出了一幅巴不得宫墨遥赶紧走的神色,实在让裴圣语很难理解。 “洛宰相当真不介意?”裴圣语手里握着玉玺,却还是忍不住的又询问了一次,虽然,即便是洛风扬不同意,他这手里的东西也一定会稳稳的按在圣旨上…… “回陛下,民间有句俗语,小别胜新婚……”洛风扬笑了笑,又朝着宫墨遥挑了挑眉毛,宫墨遥顿时满脸涨红,指着洛风扬怒骂,“你……你这混蛋说什么!” 满朝文武被宰相的一句话给逗笑了起来,特别是那孟老将军,站在宫墨遥的身后,忍不住的笑道:“不错,不错,等宫将军凯旋,没准就和宰相大人感情越来越好,也不必天天在这朝堂上吵得我们耳朵长茧子……” 一时之间,大家无不冲着宫墨遥偷笑,宫墨遥咬着牙,义愤填膺,双手在身体两侧握成了拳头,“洛风扬!” 洛风扬一侧身,见宫墨遥脸都快成了大番茄,便淡淡一笑,吐出了一句,“元帅此行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太过惦记家中之事,当然,也不要太惦记我啊……” “恬不知耻!”宫墨遥忍无可忍,他想不到洛风扬竟然能当着众臣说出这样的混话,简直就是在玷污自己的清白名誉! 狠狠一咬牙,宫墨遥转身冲向洛风扬,拉住了对方的衣服,眼看着又是一场殿前比试,和往日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宰相,这一次,洛风扬却并没有动手,这是微笑着看着宫墨遥,眼眸里也没有昔日的讥讽嘲笑,满是某种莫名的柔情。 却恰是这湾似水深情,让宫墨遥停下了伸在半空中的拳头,愣了片刻,就松开了洛风扬的衣服,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这一举动,让全场的臣子们惊讶无比,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欣赏那两人惯例厮打的准备,可是却没想到宫墨遥会半路停下! 他们没想到,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见,宰相看向元帅的那一眼,饱含了怎样的情谊。 裴圣语用手遮着自己的嘴角,略带玩味儿的神色,看着台下的两人,最后忍不住的微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没发觉的时候,悄悄的改变了。 这一日退朝后,宫墨遥便急忙的赶回了将相府,收拾了些东西,就要带兵出发。 当洛风扬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宫墨遥却正好开门走出,两人迎面撞上,都随即一愣。 愣过,宫墨遥猛抓了把头发,继续迈步,一声不吭的从洛风扬的身边走过去,洛风扬微微低着头,就在擦肩的那一瞬间,却捕捉到了宫墨遥的手,随即一拉,就把那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放手!”宫墨遥略带厌恶的挣脱着,但是那只手却被宰相的双手扣的死死,一直贴在了洛风扬的胸前。 “你听着……”洛风扬一侧头,红晕却慢慢的爬上了脸颊,“那里……是不是跳的很快?” 加速的心跳声,顺由掌心传入了宫墨遥的心里,宫墨遥一抿红唇,最后,还是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冷冷的说道:“那又如何?” “早上我说的……都是实话……”洛风扬颤颤的说完这一句,便转过了身,朝向了自己的屋子,一面摘下了官帽,让满头乌丝随意落下,一面低声叹道,“小心,多保重……” “……”一瞬间,宫墨遥动摇了,看着那瘦弱的背影,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将他重新拉回自己怀里的冲动。 宫墨遥为自己的想法所震惊,随即下意识的一摸自己的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洛风扬传染了蛊惑了,自己的那颗心,怎么也跳的越来越快?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也小心……”支支吾吾的交代着,宫墨遥有点犹豫,他像是逃一样的离开洛风扬的身边,却把那人身边的危险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忽然想起,心里竟然还有点悔意。 “你放心……我死不掉的……”洛风扬侧过脸,笑了笑,“没有祸害够你之前……” “哼!”一听这话,宫墨遥便把那什么危险不危险抛到脑后,冷哼着跨出了门,亏他还替这家伙担心了一把,看他这幅玩世不恭的模样,八成那晚来袭的人都是他自己勾搭上床去的! 第十五章 东篱派遣名将宫墨遥率领着三万救援远赴边疆,朝野中顿时安宁不少,没有了往日的吵闹。 裴圣语却忽然觉得,耳边清净虽然是不错,但这朝堂也变得有点寂寞冷清了,只剩下大堆大堆繁冗复杂的琐碎事情处理。 看着洛风扬面无表情,和往常一样的深思慎言,就算是裴圣语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冷眼旁观着。 而宫墨遥的担心,实际上裴圣语也考虑到了,所以在元帅出兵之日,裴圣语就把宰相抓入宫中小住,没事君臣闲聊下棋,倒也算是清闲。 洛风扬有时候喜欢看着窗外发呆,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每逢此刻,东篱王便当自己屋子里没了这号人。 远方时时传来军报,宫墨遥的部队七日之后,抵达前线,与驻守前线的十万大军顺利会师,听闻宫墨遥顺利到达,朝中上下无不宽心许多。 “众位爱卿,我军十三万兵马,西阙二十万,不知众位爱卿觉得我方可有胜算?”裴圣语手握军情,朝台下众人看去。 群臣相互挤眉弄眼,小声商议了片刻,方才有人挺身而出,“回陛下,昔日宫元帅挥师西行,以一敌十,万夫莫开,何况陛下洪福齐天,此次西行军队也必将顺利凯旋……” 奉承!东篱王瞥了一眼那人,不满的皱了下眉。 “以一敌十那是宫墨遥一人能够办到,又不是我全军都能以一敌十!前年北伐,我军三十万,北窑二十八万,上次西征,我军二十万,而西阙也不过二十万出头,势均力敌,宫元帅闪电出兵,西阙未能准备周详,和此次却又完全不同,爱卿便这么肯定能赢?” 那人听言,顿时一愣,满额冷汗,不知如何继续进言。 此时,洛风扬却站立出来,朝东篱王微微行礼,“陛下……” 那臣子一见宰相大人出面,心里那块大石头方才落下,裴圣语转而看向了洛风扬,笑道:“宰相大人有何见解?” “陛下,用人不疑,方才是贤君之道!宫元帅自是本朝第一猛将,陛下派遣他去了,就是信任与他,陛下何故此时焦虑?” 洛风扬抬起头,直直看向东篱王,目光凌洌。 裴圣语也感觉到了他的不满,心里暗笑,宫墨遥在的时候他从来没说过对方什么好话,眼下宫墨遥走了,自己不过是小小的质疑就立即遭到了对方的抗议。 “朕不过是有些替宫元帅担心而已,怕宫元帅在外受苦,莫非宰相大人不用担心的么?”坏笑着看向了洛风扬,裴圣语忽然觉得逗弄逗弄洛风扬,也可以解解这朝堂上的闷气。 “陛下,前年北伐,我军三十万死伤四万,北窑二十八万死伤十三万,上次西征,我军二十万死伤三万,西阙二十万却死伤六万有余……此行若是单单与西阙一战,臣愿意以性命担保,宫元帅必定不负陛下所望!”洛风扬并没接受裴圣语的戏弄,表情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也让裴圣语的兴致顿时一扫而空。 “单单与西阙一战……”裴圣语思量了片刻,脸色也渐渐低沉了下来,“宰相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西阙北临北窑,南临南诏,与我国交锋之时,却单独重兵防御北窑,为何?” “……”裴圣语思量片刻,眉头皱起,低声答道:“他们结盟……” 片刻间,朝堂上议论纷纷,众臣子都难掩心里的焦虑和不安,若是那两国一起攻打而来,两边开战,难保有所不慎之失…… “南诏与我国因为关卡险阻,未曾大动干戈,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侵食我国的狼子野心,若是他们派兵绕入西阙,齐齐攻向我国边境,后果将不堪设想啊!”兵部尚书哭丧着脸,其余众臣也无不叹息连连,弄得裴圣语心情差到了谷底去。 “那依宰相大人之言,如今又当如何?”朝列中,站出一个小个子,眨着双眼看向了洛风扬,眼里充满了希冀。 洛风扬笑了笑,回道:“柳大人,这很明显,我想陛下也应该有所笃定了吧……” 说罢,洛风扬便把那问题又丢回给了裴圣语。 东篱王方才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眼下的局面,也只能如此。 “必须赶在西阙之前,派使臣前往北窑,说服北窑王与我东篱结盟,让那西阙也尝尝背腹受敌的滋味!”裴圣语一拍龙椅,眉梢上翘着,略带着一丝狠劲,“不知众位爱卿觉得,应该派遣何人出使北窑?” “这……”众人低下了头,却都偷偷瞄着面前的宰相。 若说出使结盟,则须派遣出东篱王重要的臣子方可显得诚意,所以无论看身份看能力,都是洛风扬最为适合,只不过宫墨遥不在朝野,又将洛风扬派遣出去的话,东篱王日后可就更是辛苦的多…… 洛风扬不用回头也知道满朝文武正满怀着各自的小心思看着自己,就连台上的东篱王也一样把希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无奈,他只能站出来,和前几日宫墨遥一样的回答道:“为臣愿意前往北窑……” 其实裴圣语并不希望洛风扬去,但是权衡利弊再三考虑之后,他也只能把私下交情放在了江山社稷之后。 一下午的时间,裴圣语批了文案,写了信函,最后交托给了洛风扬,又有些不舍的婆婆妈妈交代了一大堆事情,诸如小心身体之类。 洛风扬轻笑,结果信函后,忽然问了句,“陛下,最近似乎和柳大人走得不似过去那么亲近了,不知是不是臣的错觉……” “哼哼……”裴圣语冷笑,反唇相讥,“你不是有个小别胜新婚么?朕这叫做‘欲擒故纵’……” 好一个欲擒故纵!洛风扬立即闭上了嘴巴,却很羡慕东篱王和柳太史。 虽然那两人一直不明白对方的心意,但是那两人至少是两情相悦,而不像自己,还要苦苦的去把那个宫墨遥抓到自己的身边。 嫉妒又羡慕,所以作为旁观者洛风扬虽然看的清,却故意不告诉那两人,一面还在从中捣鬼,捉弄着这两个不懂得享受只晓得纠葛的家伙。 “原来如此,那为臣祝陛下早日得胜……”洛风扬笑道,心里也在笑,他们俩也不知道要躲猫猫躲到何年去。 “彼此彼此,朕倒是很想看看,你那所谓的小别胜新婚有多么厉害!”裴圣语听出洛风扬话意里的嘲讽,便立即回敬着,丝毫不让。 不过,洛风扬听了这话,却又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来,“陛下尽管放心,第一回臣用了药,第二回是臣趁其不备,不过第三回,臣必定尊重元帅的意见,由其自愿与臣同塌而眠……” 奸邪的表情,让东篱王不免咽了咽口水,喉头动了动,只能在心底为那可怜的元帅默哀,并且祈祷元帅能够原谅自己的不察,一时被那邪恶狐狸的柔弱外表给欺骗了…… 洛风扬退出了东篱王的御书房,一路都在笑着,一想到东篱王满额冷汗,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看向自己,他就觉得暗爽。 正行走间,背后却有人唤了一声,“洛大人,请留步……” 一回过身,柳秋雨略带着羞涩之意站在了他的身后,眼巴巴的看向洛风扬。 洛风扬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自己捉弄的第二对象,立即收敛起自己的表情,温和有礼的问道,“柳大人有何指教?” “那……那……多谢上次洛大人指点……”柳秋雨眼神闪躲着,看在洛风扬的眼里,就多了分意味。 “莫非,柳大人已经用了?”洛风扬像是偷吃了猫腻的狐狸,忍不住的在心底笑开了锅。 “没……正在犹豫……”柳秋雨很是难堪,双手攒在一起握着。 这家伙真是优柔寡断!洛风扬不由叹道,他多想快点见识到东篱王吃瘪的模样,那表情想必非常精彩。 “那柳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洛风扬温柔的笑着,心里却是巴不得再给东篱王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下官多谢洛大人的指点,实际上,下官也有样东西希望洛大人收下……”柳秋雨从怀里掏出一小药瓶,上前塞到了洛风扬的手里。 洛风扬刚想将那药瓶打开,却被柳秋雨阻止了,柳秋雨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说道:“宰相大人千万不要打开这瓶盖,这里面装的是御医大人新研制的蒙汗药,只要让人一闻便可晕倒一个时辰以上……” 洛风扬捏了捏药瓶,不解柳秋雨的意思,莫非柳秋雨要自己把这药用在宫墨遥的身上么?他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决定,不再用这些手段逼迫宫墨遥了…… 刚刚想要谢绝,但是柳秋雨却露出一脸担忧之色,握紧了洛风扬的手,“洛大人此次出行,一定要将这药带在身边。据我所知,那北窑王生性好色,且偏好男色,洛大人若是被他看中,难逃魔掌,所以不得不有所准备才是……” “啊?”洛风扬这一回吃惊不小,心里赞许,不愧是博览全书的太史令,就连北窑王的人品性情都摸得一清二楚,莫非那书中也能提到这些? 没等洛风扬回过神来,柳秋雨便顿时红了红脸,将那药瓶又朝洛风扬推了推,之后便道了声珍重,飞一般的离去了,只留下洛风扬,半天都无法消化刚刚柳秋雨所说的事实。 北窑王,好男色……洛风扬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心里有了点不想去北窑的想法…… 第十六章 虽然在得知这么个惊人的内幕消息后,洛风扬千般百般不愿意去北窑,但军令如山,皇命难为,洛风扬却又不得不上路,准备了数日后,便被一列兵马簇拥着,齐齐向北方挺进。 临走之前,裴圣语却再三嘱托,说要洛风扬顺便查看一下那大坝的修缮情况。 洛风扬应了命,所以在车马行驶到大坝附近的时候,他也特意的拉开了车帘,朝着外面望去。 一路荒凉,只有几个身子单薄的人在那大坝上搬运着石子,满脸尘土,尽显疲惫之色。 “停车……”洛风扬立即冲着外面的将士唤了一声,车辆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洛风扬走出车门,跳下马车,转而观向四周,荒野上除了搬运石头的士兵或是百姓外,再无他人。 洛风扬走向了大坝,也不顾周围将士们的阻拦,亲自登上高坝,眺望远方。 环绕四周的是青山碧水,不远的地方似乎有片村落,稀薄的炊烟缓缓升起,却有牛车马车,从那村落里出来,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像是在迁徙。 “嗯?”洛风扬疑惑不解,便拉住了一个村民打扮的少年问道,“小兄弟,不知那村庄之人为何都像是在搬迁?莫非担心这大坝出什么事故么?” 那少年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站立着一位穿着富贵,模样俊俏的男子,又疑惑的朝大坝下看去,看清了下面所站立着的兵马,心里不由一颤,看来这眼前的人,还是个大官儿! “敢问大人官品多大?”少年没有回答洛风扬的话,却问了个明显不搭杠的问题出来,让洛风扬很是诧异,便笑道,“至少,可从未有人敢问本官品级……” “若是大人的官品大过郡守,那小人就回答大人的问题,若是大人品级大不过郡守,那便恕小人无可奉告……”少年说罢,便又要低下头去做他的活儿,不打算再多加理睬。 洛风扬背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怒喝,“大胆放肆!此乃我国堂堂宰相大人是也!” “咳咳……”洛风扬不满的瞪了那侍卫一眼,那人便立即灰着脸不再吭声。 而地上的少年听罢,立即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向了洛风扬,一双大眼睛闪了闪,“您真的是宰相大人?” “若说是,不知小兄弟是否可以以实相告?”洛风扬轻轻一笑,带着文人所特有的优雅气质,那少年便知,自己今日真的遇见了贵人。 “小人见过宰相大人,刚刚多有得罪,望大人不计小人之过……”少年叩首,洛风扬一把将他拉起,见他略带着稚气,和某人却恰恰有所相似,便在心底有偏袒了几分,不由出言问了对方的姓氏年龄。 “小人染香,今年十七……”少年兴奋难耐,一把便拉住了洛风扬,把他带到了大坝的边上,指着那远处的村落,“大人,您看,小人的家就是那边那栋茅草顶的……” 洛风扬顺着少年指向的方向看去,少年所谓的家,却不过是一破烂木房,房屋顶上铺盖着茅草,茅草稀疏,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刮走。 “听说修缮大坝以后,赋税便要激增,特别是这大坝附近的村县,赋税过重,重到让人无法过活。所以,许多乡亲父老宁可放弃家园,转移到别处谋生去。而且据说修缮大坝人手不足,郡里抓丁却又不给工钱,这两日眼看又要来抓人了,乡亲们只能在那之前先逃离出去,所以现在村子里只剩下我们这些被抓的和老弱妇孺……”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染香的话,让洛风扬倍感诧异,脸色顿时阴沉了不少,便对身边的一将士命令道,“去,以我的名义,把这村的村长给我叫过来!” 士兵领命下去,没过多久就把一白发老头给带回到了洛风扬的身边,老头巍巍颤颤,上前来跪拜在了洛风扬的脚边,大声呼唤着,“大人啊……” “村长请起,方才听得这位小兄弟所言,不知是否属实?”洛风扬扶起老人家,扬着眉问道,“朝廷有诏,税收增加不得超过原有税收的三成,征用民兵必须按照军饷供给,而为何这里却……” “大人切莫听那小鬼胡言……”村长立即白了脸,冷汗直冒,便回头瞪了那染香一眼,染香立即委屈的撇过头去,冷冷一哼。 洛风扬打量着面前的一老一少,心中有数,那少年眼神清澈,并不像是撒谎之人,但是村长却又为何要隐瞒实情? “那不知为何村里会有这么多人乘车搬迁?”洛风扬指着远方的牛车马车,问向那老村长,老村长一怔,嘴巴开了开,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村长,如果有什么苦衷,本官自会为你撑腰,但本官最恨人欺瞒,所以……”洛风扬略略施威,老人家只得低下了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声音变得颤抖,“大人,若是我们以实相告,怕郡守那边……” “老人家不必害怕,一个小小的郡守,莫非本官会怕他不成?”洛风扬冷冷一笑,自己是本朝一品宰相,除了同为一品的宫墨遥之外,其他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白发老头寻思了片刻,衡量衡量,掂摸掂摸,也知道孰重孰轻,只得长话短说,如实禀告,“大人,其实并不是只有我一村如此……” 老村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汇报给了洛风扬听,洛风扬越听越觉得气愤,怒骂着那郡守贪赃枉法,蔑视朝廷,欺上瞒下! “他们竟然敢擅自增加税收,擅自私吞朝廷拨款!”秀气的眉扭到了一起,洛风扬气的踱来踱去,恨不得立即杀到郡守的面前去,把那狗官就地正法。 “大人,我们还要赶路……”一旁的侍卫轻言提醒道,他也看出了宰相此刻的火大。 洛风扬思考了片刻,便从车上取下了笔墨,随即书信一封,印了自己的官印,嘱咐身边的士兵,“把这封信函给我送到皇宫去!务必交到陛下手里!” 士兵立即领命而去,一骑红尘,顷刻便消失在天际,此时洛风扬方才转过身,看向了染香,笑道,“小兄弟年少却很有勇气,将来必有番作为!” 染香急忙下跪,谢过洛风扬的夸奖,言辞有礼,并不像是目不识丁的普通百姓,这一点勾起了洛风扬的兴趣。 “小兄弟读过书?” “回大人,小人自幼习得诗书五经,不过都只是些皮毛而已,让大人见笑了!”染香抱拳行礼,抬起头,眼里含着淡淡墨光。 洛风扬从上看下,少年的脸颊虽然被污泥弄得黝黑,但那衣服领口下,却隐隐掩藏着雪白的皮肤,不似粗人,但却为何会被抓来做苦力,住着如此破烂的房屋? “染香小兄弟快快请起……”洛风扬不着声色的一把拉起少年,故意握着他的手,拿捏了一下,那只手虽然因为修缮大坝而落得有些粗糙,但是手心几点厚皮,倒更似习武之人。 能文亦能武,面前的少年并非普通寻常人…… 洛风扬心里升出一股好奇,又夹杂着一点爱才之心,便毫不犹豫的开口邀请,“染香,本官正缺个帮手,不知你是否愿意过来帮忙?” 染香一愣,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宰相,洛风扬笑了笑,“本官很欣赏你这样的青年,况且你给本官透露了这么大的秘密,本官又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危险之地?” 老村长也摸着胡须点着头,“不错,染香,若是那些人知道你我与宰相大人所说之话,他们饶不得我们……” “所以,本官带你一同上路,而村长大人,在我们没有回来之前,如果那些狗官前来报复,你便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染香的身上。不过,本官相信,那些狗官也没有多少日子能够嚣张了……”洛风扬恨恨的说着,也让老村长安了心,连连拜谢着。 染香抿了抿嘴唇,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不知大人此行是要往哪里去?” “本官正要出使北窑,染香便陪同本官一起前往如何?”洛风扬脸色稍缓,微笑着看向了染香。 可是,那少年一听说是北窑,便顿时阴暗下了一张脸,眼里暗藏着某种莫名的恨意。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方便?”洛风扬察觉到了少年的表情变化,小声探问,染香叹了口气,苦笑道:“实不相瞒,染香原本就是北窑国人,在北窑发生了点事情,这才不得不逃出北窑……” “染香尽管放心,若是跟随在本官左右,相信没有人敢动你分毫……”洛风扬笑着拍了拍染香的肩膀,染香的身体微颤着,让洛风扬渐渐笑不出声来。 打量着面前犹豫不决,露出忧伤的少年,洛风扬开始动摇,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少年带去北窑,可是就在他也跟着踌躇起来的时候,染香却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了句,“罢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小人还可以替大人带路,四处走走……” “哈……这么说,你便是愿意陪同本官而去了?”洛风扬喜出望外,染香也露出一个顽皮的神色来,两人对视一下,便哈哈大笑,笑声不断。 第十七章 洛风扬坐在马车里,一面欣赏着和自己同坐车上的染香。 染香回去洗了个澡,又换上了洛风扬为他准备的衣服,顿时模样变得让众人吃惊称奇。 那个污黑,蓬头垢面的修大坝民工不见了,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皮肤白净,口若朱丹的明眸少年。 此时这样的少年就坐在洛风扬的对面,洛风扬每每看见染香的一双大眼睛,就立即想到了远赴沙场的那个人。 往往在那朝堂之上,那双大眼睛总是颇有气势的朝着自己猛瞪,让自己更是忍不住的想要逗弄逗弄那人。 宫墨遥啊,不知道你此刻有没有想起我呢? 洛风扬心里暗自想着,染香却有些疑惑,他也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了宰相大人的赏玩之物,而且,还似乎只是个替代品…… “阿嚏!”宫墨遥站在城墙之上,忍不住的打了个大喷嚏,吓得身边的传令官立即上前来询问,“元帅,身体有否不适?” “没事!这该死的鬼天!”宫墨遥一抹脑门上的汗水,心里怒骂,那些西阙的混蛋们就这么喜欢挑这种炎热的气候来打仗! 西阙国素来以炎热的气候闻名,西阙边境便是一片荒芜的沙漠,白天热浪滚滚,地表常常浮现出幻影,而夜间温度又骤降,冻得人不得不多加点衣物。 宫墨遥奉命前来驻守着沙漠中的一座孤城,此时早已被那恶劣的天气弄得心情烦躁,或许西阙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吧。 不过现在,让他更为烦躁的事情,是听说那只狐狸竟然出使北窑去了,北窑之境多为寒冷,那人身子单薄,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每想到这里,宫墨遥就忍不住的想要发自己的火,他无法容忍自己竟然会为那个混蛋担心身体……这实属不该的! 可是,这两天不知道为何,眼前总有幻觉,似乎那个白色瘦弱的背影那黑色飘逸的长发,一直在自己的面前晃悠着,挥之不去。 猛抓了两把头发,拍了拍脸颊,宫墨遥重新戴上自己的盔甲,远远看向远方。 沙尘渐起,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阵型,一旁的传令官低声唤道:“元帅!” 终于来了!宫墨遥冷笑着,自信满满,等了这么多天,西阙的士兵却是姗姗来迟,害得他无聊数日,才会总是想起某个不该想起的人来。 大手一挥,传令三军,准备迎击!战鼓号角纷纷鸣响,沙漠的风暴也随之席卷而来! 那场战斗,竟是轰轰烈烈的延续了三天三夜…… 而三日之后,洛风扬一行人却已经到达了北窑国,染香一路都在为洛风扬解说着这冰雪之国的风土人情。 可是洛风扬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听,原本只是听说北窑国寒冷异常,但并没有想到过会冷到让他牙齿打颤的地步,裹上了厚厚的衣服,却依旧发冷。 “大人不妨尝尝北窑国特产的虎骨酒,可以暖身……”染香笑了笑,他穿的比洛风扬少,但是却一点也不怕寒冷,令洛风扬极为羡慕,果真是北窑国出身的人,和他这样自小在南方长大的完全不同。 又是两日,洛风扬一行人终于到达北窑国都,北窑国宰相奉命前来迎接,将他们引入皇宫去参拜北窑国君枫暗夜。 染香不愿跟随洛风扬进皇宫,染香说,皇宫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种小市民所能进出的,所以我就不陪同大人前往了,大人自己保重…… 洛风扬没有强人所难,只是把染香安顿在了驿站,这才独自前赴北窑王的宫殿。 北窑国冰雪封天,一片银色,便是皇宫内里也多为积雪覆盖,到处都白的晃眼。 洛风扬冻得鼻子发红,喘出来的气也化作一团团的白雾飘上空中,脚下踩着碎冰渣,不停的打着滑。 北窑王听闻是东篱当朝宰相前来,早已召集群臣,两道迎接,洛风扬硬着头皮,稳稳的踏着每一步,不敢有所闪失,好不容易才踏入了宫殿里。 “微臣东篱洛风扬,参加陛下,祝愿陛下龙体安康……”一见到北窑王,洛风扬立即跪拜下去,行着客套话。 北窑王在高位上呵呵一笑,便免了他的礼,洛风扬这才起身抬头,看向那位别国的国王。 枫暗夜穿着皮裘,两道剑眉显得非常英气,深邃的眼眸发着闪亮的光芒,全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像是天生凶相。 这个人……洛风扬不由暗想着,比那就喜欢恶意捉弄臣子的裴圣语却更像个帝王,看上去倒很精明干练,但真的会和柳秋雨所说那样生性喜色? 贪色之君,不应该是挂着满脸倦意,慵懒的倒在龙椅上的么? 洛风扬正在怀疑着柳秋雨的消息准确与否,而那上座之人的一句话,却让洛风扬立即不再多加疑虑。 “听闻东篱王的洛宰相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洛宰相样貌俊秀,朕一看就颇为喜欢,不如洛宰相以后便留在我北窑,朕必不会亏待了洛大人……”枫暗夜咧嘴而笑,笑得很奸邪,两旁诸多臣子却大气也不敢出,没有人敢上前提醒他们的王注意国体脸面,没有人敢替洛风扬一解窘迫。 洛风扬冷冷的看着一见面就出言调戏他的北窑王,心里对北窑王大打折扣,本以为一个裴圣语便是国王里的怪胎了,没想到这个枫暗夜却是怪胎中的怪胎,他的眼里莫非就只有美色与丑陋之分? “微臣多谢陛下美意,只是微臣自幼常居南方,身体畏寒,所以怕是不适合北窑国的气候……”洛风扬礼貌而又委婉的拒绝了北窑王,北窑王却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呆久了自然就习惯了,洛大人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北窑国有么养人。像是洛大人这么纤细的身材,在我们北窑多呆些日子,说不定便会多长几两肉,这样抱着也舒服……” 这样明显的挑逗,即便是洛风扬也生出了恼意,正欲反驳,那北窑王却又是笑道,“哦,我倒是忘了,听闻洛大人已经与你们东篱第一猛将成婚,刚刚真是失礼了,不过,朕倒是很感兴趣,不知洛大人和那宫元帅谁上谁下?” 满朝文武哄堂大笑,洛风扬知道,面前的北窑王根本就是在嘲讽自己,若是让他们占尽了上风,回头再和北窑联盟谈条件时,自己便会面临着困境。 冷静,洛风扬此时需要的,只是冷静,等那满朝臣子笑完之后,他方才露出了一丝微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陛下,此乃微臣家事,何足与外人道也?两情相悦,谁上谁下又何妨?” 丝毫不加羞涩,大大方方的看向北窑王,刚刚笑罢的北窑众臣立即冷下了脸,心里为这面前大胆狂妄的洛风扬心寒。 不知是谁,在那角落里忽然冒出一句,“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洛风扬又笑了,记得十几天前,某个人在东篱的朝堂上,也是这么骂自己来着,当时自己恬不知耻,现在当然更不可能知耻。 “本官不知此事有何耻可言,正要向这位大人请教一二了……”洛风扬眼睛飘向角落里,那人立即闪躲了起来,生怕洛风扬看见。 洛风扬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继续说道:“我二人亲事,乃是东篱国君所定下,既然已经成亲,名正言顺,又不是偷鸡摸狗,男盗女娼,为何要遭人耻笑?莫非阁下是在耻笑我东篱国法?或是在耻笑我东篱君王?” 几句话,问的那人哑口无言,只得闭上了嘴巴,满脸涨红的瞪着洛风扬。 洛风扬不再理睬他,转而看向了台上的北窑王,“陛下,微臣此次受我主上所托前来北窑共商要事,得蒙陛下召见倍感荣幸,不过,莫非陛下召见臣,却只是为了微臣婚姻家庭这些琐碎小事么?” 不依不饶,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枫暗夜,话音里满是讥讽嘲笑,让枫暗夜无法再多言调笑,只得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 “多谢陛下夸奖……”洛风扬微微鞠躬一拜,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却已经笑弯了。 “以朕猜想,东篱王派你前来是因为西阙之事吧?”枫暗夜知道自己在那人的身上沾不了什么口舌便宜,只得另做打算,一边盘问着,一边听着洛风扬说明来意,一边,却又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盘算着下一场狩猎。 第十八章 “四国相互比邻,西阙联合了南诏攻打东篱,东篱只得苦战,不知贵国可有所准备?”枫暗夜一面欣赏着面前的人,一面却又问道。 洛风扬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微步上前,拂袖抱拳,回答着枫暗夜的话,“我东篱南有十万大军驻守,加上与南诏国国界处地势险峻,要单守住南诏并不困难。而如今西阙来犯,我朝名将宫元帅也早已赶赴前线,相信此时也已经在边界厮杀畅快了。眼下,微臣代表主上前来北窑,希望陛下能够和我东篱同心协力,共同抵抗西阙和南诏的联盟。” “哦?这么说来,若是我北窑趁你们打的焦头烂额之时出击东篱,岂不是更能一雪前耻?”枫暗夜冷笑,前年那宫墨遥将他数十万大军毙命于铁蹄之下,今日这东篱王竟然还敢派遣自己最为重要的宰相前来,当真以为他北窑是吃素的么? “若说雪耻,此乃趁人之危,北窑王便是攻打而来也出师无名。实不相瞒,我东篱各方驻守兵马之中,抵抗北窑驻军人数最多,加上东篱正修缮大坝,自各方调来驻军修葺,此时也多半居于北窑边境。若是此时北窑王想要趁虚而入,怕也不是这么简单吧……” “哼……”冷冷的一声,从那台上传了下来,洛风扬又呵呵一笑,继续说道:“还望陛下多多斟酌,强行攻打我东篱,必将遭到我国北部守军顽抗抵御,到时双方伤亡惨重,北窑可能承受?” “况且西阙出动二十多万攻打我东篱,又和南诏联盟,剩余兵马尽数压在了北窑边境,其野心昭然,陛下何尝不知?” 洛风扬言辞激烈,句句刺入北窑王的心窝里,北窑国自前年一役死伤惨重,眼下正是军事薄弱的关卡,枫暗夜虽然表面上依旧冷笑着,但是内心却犹豫了起来,若是真要派兵攻打东篱,同时防御着向来恶交的西阙,他还真有些囊中羞涩。 “为臣此次前来,是希望替主上与北窑王,替我东篱与北窑万民一解患难,若是陛下愿意和我东篱联盟,我东篱愿将墨池两城送与陛下,以表诚意,另外,主上亲许,将自己唯一胞妹文书公主嫁入北窑,与陛下结为亲眷,不知陛下意表如何?” 洛风扬语气一缓,便将裴圣语所开出的条件一一摆放在了枫暗夜的面前,只是心里有些惋惜,文书公主为天下四大美人之一,以她作为筹码来博得喜色的北窑王欢心,从江山社稷而言,的确是明智的,只是公主的幸福可就再也无人能够保证了…… “那……朕还需好好思量,洛大人此来北窑一路辛苦,朕今晚设宴为大人接风,大人不妨先在我宫中稍作歇息……”枫暗夜一挥手,便有几位内官上前来,礼貌的行了礼,替洛风扬带路退下。 洛风扬拜别枫暗夜,一转身,却又偷偷的撇了撇嘴,其实,他根本不想留在这座皇宫之中,反倒更希望回到驿站,躲缩在被窝里,听染香继续说北窑的人文趣事。 好在北窑王给洛风扬安排的居所清静优雅,院落中也没几个下人来回走动,屋子里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让洛风扬可以一解烦闷。 洛风扬平时最好读书,只要有书卷在手,便可以消磨他很长的时间,此时,他也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细细品读着北窑文人所做的诗词歌赋,不自觉的摇头晃脑,自己觉得很有意味。 不多久,屋子里传来了“吱悠”一声,洛风扬抬眼,却发现屋门依旧是关着的。 他放下书本,把心也给提了上来,缓缓的起身离开书桌,很小心的向前迈步,一面摸入自己的衣袖中,握紧了那个柳秋雨送给他的小药瓶。 “谁在那里!”眼角一瞥,发现窗户还在摇晃着,洛风扬立即警觉的喝道,正要将药瓶取出,身边却忽然窜出一个身影。 “大人,是我……” 声音耳熟,洛风扬定睛一瞧,不速之客却是染香那小子,这时候洛风扬方才安下了一颗心,“唉,是你啊……” “那大人以为是谁?”染香呵呵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来,“我可是不放心大人才特意冒着危险溜进来的呢……” “溜进来?……”洛风扬又一次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身形瘦弱,下巴削尖,肌肤白净,目光犀利,他竟然可以大白天的偷偷溜进北窑王的皇宫,可见其身手了得! 这个少年,绝非普通人!洛风扬又一次的断定,却琢磨不透少年的心思,为什么这样的少年会流落在那么偏僻的小村落里?染香说他在北窑国里出了点麻烦事,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麻烦。 “大人,我……”见洛风扬满脸的狐疑,染香垂下了眼帘,淡红的嘴唇抿了抿,洛风扬便立即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惊叹染香的功夫原来这么好而已……我正愁着一个人在这里挺闷得慌,染香这不就来陪我了?呵呵……” 染香听言,抬起头,目光瞥着洛风扬桌子上的一堆书本,便微微一笑,“我是不是打扰了大人的清静?” “哪里哪里……来,不妨继续和我说说,北窑可有什么名人轶事?我方才看过这本诗集,此人才华横溢,字字珠玑,笔下有神,感人肺腑,只是这名未免有些怪异……” 洛风扬走到了书桌边,将桌面上摆放着的一本装裱精美的诗集递与染香,笑道:“虽然这诗词多为情诗艳曲,却也让能让所见之人感同身受,仿佛真的肝肠寸断呐,这诗人莫非是经历的大起大落的情事曲折?” 染香接过了书本,并未打开,只是手指触摸着书皮上,那诗人的名字,“染墨夜”…… 眼神黯淡了一下,嘴角却微微勾起,染香的表情是那么的古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像是欣慰又像是哀伤,人也慢慢的没了声响,直到洛风扬出言提点,“染香?你怎么了?” 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染香方才清醒,便将那书又放回了桌案,一面笑道:“什么情事曲折,此人连爱为何物都不知晓,也就只会写点淫词艳曲,不过是个有头无脑的白痴而已,难得大人如此赏识他……” 听他这么一说,洛风扬暗自猜测着,面前的少年似乎和这诗词的作者很是熟悉,而且两人同姓作染,是否有什么联系? “染香,你认识这位诗人?他是你的什么……”疑惑的话刚刚问出口,却听见门外有人传报,“陛下驾到!” 洛风扬一惊,暗骂这北窑王怎么这时候跑来瞎闹腾,如果让他看见了染香,会不会把染香给抓起来问罪? “哗!”的一声,洛风扬一侧头,发觉身边的少年已经跳到了窗户边,朝着自己微笑,“大人保重!” 之后,少年拉起窗户,直接跃了出去。 他前脚刚刚跳出屋子,那北窑王后脚就推开了洛风扬的屋门,一进门就笑道,“洛大人,朕特意前来看看洛大人还……” 正说着,北窑王却忽然一愣,看向了还在摇曳不定的窗户,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来,脚步也转向了窗边。 洛风扬急忙迎上去,转到了枫暗夜的面前跪拜,“微臣见过北窑王陛下……” “洛大人客气了,快快平身……”枫暗夜一把拉起了洛风扬,更是近距离的将他打量了一番,不由的发出感慨,“大人果真是样貌俊朗,才气非凡呐……” 拉住洛风扬胳膊的手又加了点力气,捏了捏洛风扬的手臂,洛风扬只能尴尬的闪躲着身子,一面继续回答着,“微臣不敢当……” “呵呵,洛大人可真是谦虚,久闻洛大人才名,今日一见,真令朕大开眼界!”枫暗夜满是暧昧的淡笑,手却扬起,捏住了洛风扬的下巴,“朕恨不得和东篱王讨要了你过来我们北窑……” 洛风扬厌恶的撇开了头,后退几步,一面冷冷的回答着,“一臣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请陛下不要开臣的玩笑!” “好一个一臣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枫暗夜挪步逼近,依旧奸邪的笑着,“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和宫大元帅睡过了?所以要为他守身如玉么?” 洛风扬缓缓向后退着,终于抵在了书桌上,他一面死死盯着面前的北窑王,手又一次的摸向了袖子里去。 “你们东篱王开出的条件,是要把那文书公主许配给朕,呵呵,文书公主美名传扬天下,不过,朕倒是对她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朕若是只想要宰相大人你,你们东篱王或是那宫元帅,可否愿意忍痛割爱?”枫暗夜见那人已经无路可退,自然又欺身上前,凑近到洛风扬的面前,吐着热气滚滚。 “陛下即便是要了微臣,也不会得到臣的忠心,不如不要……”洛风扬装作惊慌,但是手指却已经掐住了药瓶的盖子,只稍一点力气,就可以让这北窑王倒下呼呼大睡,做场美梦。 “你放心,一开始朕只要你的身子,之后,我会让你连心都丢在朕这里……”枫暗夜伸手抬起了洛风扬的脸,拇指揉在那双薄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让枫暗夜微微一笑,只是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桌案上的诗词上。 “怎么?洛大人喜欢这本诗词么?”枫暗夜贴在洛风扬的耳边,挑逗似得呼着热气。 “这诗词的确令人爱不释手,那字句行间仿佛透露着诗人淡淡的心伤,让人读了也跟着泛起相思苦闷,臣倒是很想见见这位染墨夜……”洛风扬一面分散着枫暗夜的注意力,一面手指又加了把力气,拧开了瓶盖儿,眼珠一转,盯着枫暗夜,等待着下手的机会。 “呵呵,相思苦么?不过,洛大人果然是朕知音,更该惺惺相惜才是……至于染墨夜……你不是已经见到了么?”枫暗夜忽然舔了舔洛风扬的耳垂,洛风扬顿时一惊,急忙推开缠着自己的男子,手里的药瓶朝向那君王洒了过去,落得枫暗夜一身。 枫暗夜一愣,看着自己被药水洒湿了一片的龙袍,下一秒便觉得头重脚轻,迷迷糊糊的倒在了洛风扬的身边。 洛风扬捏着鼻子,等那药味道都散尽,方才蹲下来,摇了摇枫暗夜的身体。 确定对方真的晕迷过去之后,洛风扬松了口气,心里把柳秋雨和华青青感激了半天。 冷静下来之后,他方才考虑起枫暗夜的话,“染墨夜……你不是已经见到了么?” 已经见到了?莫非那染墨夜也混在朝廷之列?自己竟然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来那位风流绝代的才子? 第十九章 北窑王被自己迷晕放倒在了脚边,下一步该怎么办,洛风扬却还真没考虑好,要叫人来,说北窑王身体不适晕倒了么? 不过,看看枫暗夜这么结实的身子,怎么也不像是病弱之躯,北窑士兵一定会有所怀疑,此法不妥。 洛风扬轻轻的推开屋门,露出一条缝,朝着院子外看了去,这院落里早已经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想必是这色鬼皇帝老儿色迷心窍,支开所有人,想要对自己做点什么…… 一想到这里,洛风扬便又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几眼枫暗夜,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这色鬼皇帝一点颜色看看?想碰他洛风扬,也要看看他洛风扬是什么人才是…… 邪恶的笑容,又一次的浮现在了洛风扬的嘴角,可惜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看见那人邪魅的一面。 洛风扬走到了枫暗夜的身边,将北窑王的身体搬正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脸蛋。 其实睡着了看这北窑王,长相倒也不错,只可惜,自己并不是和他一样喜好男色的,他洛风扬喜欢的,也只有那么一个宫墨遥而已…… 费了好大力气,将枫暗夜从桌子边搬到了床铺上,洛风扬轻轻解开对方的衣领,把那厚厚的龙袍拖了下来,又撕开他的内衣,就像是剥粽子似得将那人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 “大人,你在干什么?”忽然,一旁冒出来的冷冷一句,让洛风扬吓得手一松,龙裤也只给他脱去了一半。 “染香,你不要吓我……”看清楚身边人的长相后,洛风扬吁了一声,抹了把冷汗,“这色鬼皇帝想要占我便宜,看我给他点教训,让他下次离我远一点……” “但是,您要怎么教训他?把他脱光么?” 洛风扬侧过头,冲着染香奸邪的一笑,“他不是很想做那种下流的事情么?我把他脱光,然后让他以为是我上了他,反正也是他先想要和我上床的,就算这样也可以……” “大人……”染香嘴角抽动着,那怀疑的目光却让洛风扬的脸不由的一红,急忙解释,“别瞎想啊,我只是做做样子,可不是来真的……” “大人,我是想问,像北窑王这样身经百战的人,会那么容易上当,以为自己被人上了么?”染香一脸鄙夷,仿佛在说,我原以为大人很聪明,没想到大人也这么愚笨…… “那我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真的和他上床吧……”洛风扬的脸更红,心里恼火,染香说的没错,但是难道还真的要自己去抱这个恶心的北窑王么? “大人……”染香却忽然一笑,笑得很是纯洁,令洛风扬根本无法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那少年抓下了床铺,还嗖嗖两下点住了穴道。 “染香,你……你……”洛风扬摔在了地上,仰视着少年,染香看向了床铺,叹了口气,“那就让小的来帮大人一把吧……” “染香!你要做什么!”洛风扬只能开口,却不能冲上去,他的身体被定住了,动不了。 染香爬上了床,伸手一挥,床铺上的帐曼缓缓落下,遮住了他们的身子,只能看见朦胧的身影。 少年俯下身子,将枫暗夜最后所剩的衣服也拖了下来,低头亲吻着北窑王的胸口,沿着胸膛向下一路落下密密的细吻,枫暗夜虽然晕迷,但是却还是忍不住的开口,情不自禁的呻吟着。 洛风扬羞红了脸,尴尬不已,虽然看不清楚床上的事情,从那渐渐轻摇着的床杆,从那帐帘里传来的声声娇喘,也足以让他猜想到那层布帛之后的□场面。 只是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年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竟然能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也不像十几岁的孩子。这个染香,真不可小看……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内心深处,掩藏着不可告人的邪恶。 床上人影晃动着,洛风扬只能避开了双眼,却听见染香忽然“啊……”了一声,余光一瞥,看见少年坐直了起来,然后撑着身子不停的扭动着腰身,床也继续晃动着。 “唔……”听声音,似乎染香在强忍着痛苦,洛风扬紧紧咬着下唇,心里却把染香骂了个半死。 这小子,他明明交代,是要让北窑王认为是被自己上了,可是从声音来判断,此时染香却把自己的身子给了那个色胚皇帝! 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就算是帮自己的忙,也不必牺牲到这种程度吧?或是说,染香原本就和北窑王有什么联系么? “哈……”床上传来一波一浪缠绵悱恻的声音,洛风扬撇过了头,闭上双眼,可惜捂不住自己的耳朵。 若是宫墨遥在的话,该有多好……他不禁懊恼的想着。 这样的下午过的很古怪,洛风扬被迫听了一场好戏,等到床铺上的人停下了动作之后,他方才睁开双眼,略带着怨恨的看了过去。 雪白的手指勾起了轻纱帷帐,少年露出修长的腿,脚尖点在了地上。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衣衫凌乱,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差点撞破额角。 “染香……”洛风扬皱着眉头,少年慢慢的爬了起来,脸上划过一道晶莹的泪,一闪即逝,他急忙转过身去,“大人……我,我做完了……” “快替我解穴,然后赶紧走,不然那家伙就要醒过来了……”洛风扬抬起头,看见床上的北窑王动了动手指,像是想要握紧什么一样,便立即小声提醒着。 “嗯!”染香点了点头,回过身子来,伸手往洛风扬的肩窝一戳,洛风扬顿时觉得身子一倾,差点趴下去。 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洛风扬终于站了起来,凑到枫暗夜的面前,见枫暗夜动了动眼,急忙转身扶住染香弱小的身子。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洛风扬哀叹着,看着染香现在这个模样,他都能猜到少年对这花心的色鬼皇帝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莫非,他们原本就相识,只是少年无法忍受北窑王的多情,所以离家出走? 心里暗自猜测着,一面小心的搀扶着染香,将他送到了窗户边,看着他艰难的爬出去,心里横竖不放心,小声叮嘱,“染香,现在你行动不便,就不要乱跑了,在这里躲着,等今晚宴席的时候再抽空离开吧……” 染香抬起头,微微一笑,脸色却是那么的苍白,“大人……您不用管我……那家伙快醒了……” 回过头看了看床铺上的人,洛风扬只得叹了口气,关上了窗户,走回床边。 北窑王皱着眉,胸襟大敞着,结实的麦色胸膛上,印着斑斑点点的痕迹,再一掀被子,那下面真是惨不忍睹,红白交融,看着头皮发麻。 这可让他怎么解释?自己太过热情了么?洛风扬哀叹着,只得认命的摇了摇头。 “嗯……香……”忽然间,北窑王的嘴里喃喃的吐出了梦呓,洛风扬凑近过去,就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呼唤着,“香儿……别……” 香儿,是说染香么?洛风扬摇了摇北窑王的手臂,枫暗夜这才晃晃悠悠的清醒了过来,一睁开双眼,映入自己眼里的,却并不是自己心底最想念的那个人,而是…… “嗯?洛大人?”枫暗夜猛地坐了起来,可是身下顿时传来撕裂的痛,他一惊,看下去,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陛下,您龙体安康么?”洛风扬笑了笑,看来染香那小子,也还好好的“痛”爱了这个色鬼一回,倒也算是不误自己的初衷了。 “我……我被……”枫暗夜无法相信面前的事实,刚刚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好梦,梦见自己许久不见的爱人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和他共赴云雨,好不快活。 他明明记得那时的感受,可是为什么醒过来后,却是自己被人给吃掉了,而面前却只有这个东篱的宰相…… “陛下,刚刚真是多有得罪了,臣罪该万死……”洛风扬抿嘴偷笑着,一面却又低下了头,跪在了北窑王的床边,“臣竟然没能忍耐住,玷污了陛下清誉,望陛下恕罪……” “不……不是你,刚刚……不是你,一定是搞错了……”枫暗夜捂着自己的脑门,使劲儿的回忆着梦里的情事,他明明感觉到了那个家伙的温度,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呢?为什么醒来后一切都完全不同了呢? 他不想去承认,不愿意去承认,虽然一开始是自己想要占有那位东篱宰相,但是此刻,他却非常不愿意相信刚才和自己在床上做出那种事情的对象是洛风扬。 “陛下,不是您要求臣陪同侍寝么?臣无奈之举,望陛下开恩……”洛风扬装的很委屈,无辜的眼神,让枫暗夜忽然觉得可怕。 “不,不会是你……”枫暗夜急忙站了起来,强忍着身下的痛苦,迅速的穿戴整齐,接着便冲出了屋门去。 “香儿!香儿!”屋外,传来北窑王撕心裂肺的疾呼,洛风扬走到了门口,依门而望。 院落里,那穿着龙袍的人满脸哀伤,披头散发的朝着天空嘶吼着,不停的唤着那个名字,“香儿……” 洛风扬朝身后看去,那扇窗户,始终一动也没动过,不知道躲在窗户下的那个人有没有听见北窑王的呼唤。 “香儿,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枫暗夜的嗓子变得沙哑,他用尽了力气去呼唤那个人,但是依旧无人理睬。 绝望的北窑王,跪坐在了地上,双手捧着脸颊,不愿让任何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这个枫暗夜,似乎和前一个时辰判若两人,他,真的是那个色鬼皇帝么?怎么反而更像是个痴情男子? 第二十章 “寒意未消春来迟,细雨潺潺。细雨潺潺,落梅如雪,浸染人衣袖。”忽然间,北窑王的口中,念出了这么一句诗词,让洛风扬为之一动。 这首词,似乎是刚刚那本诗词里的第一篇,哀怨,忧伤,很容易就抓住了别人的心,跟着一起沉沦。 染墨夜……洛风扬的心一颤抖,染墨夜,染墨夜,这个名字…… “至于染墨夜……你不是已经见到了么?”枫暗夜曾这么说过,眼里满是笑意。 “什么情事曲折,此人连爱为何物都不知晓,也就只会写点淫词艳曲,不过是个有头无脑的白痴而已,难得大人如此赏识他……”染香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却对那名字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洛风扬叹了口气,染墨夜,染香和暗夜,没想到看似威猛的北窑国君主,骨子里却透露着文人的风采,写得一手好诗词…… “独自凭楼念思愁,心魂戚戚。心魂戚戚,面冰若玉,却忘旧时眸。”情不自禁的,那首词的下阕脱口而出,换得北窑王回过头一脸苦笑,“宰相大人倒是过目不忘……” “陛下过奖了,对于妙言绝句为臣向来不会忘记,为臣只是有些诧异。原本为臣自认为识人无数,可是却没想到眼拙,没发觉陛下就是那位染墨竹……实在是失敬失敬!”洛风扬虽然不喜欢好色的北窑王,但是面前这位专情的诗词文人染墨夜,却是他所崇拜尊敬的对象,所以他走上前去,扶起了地上的人,忘记了刚刚这人对自己的无礼。 枫暗夜抬眼,看着面前的宰相,洛风扬的双眼很清澈,并无一点不敬,原本的暧昧顷刻间化为乌有,两人反倒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情来。 “洛大人好好休息就是,晚上记得赴宴……今日下午之事,全是朕一时荒唐,望洛大人将这一切都忘掉吧……”枫暗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恢复了作为王的冷静。 他知道,自己方才在这人的面前丢了脸,但是好在洛风扬并没有一点要嘲笑他的意思,让枫暗夜稍稍心安,便缓步走出了院子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院落之后,洛风扬方才走回屋里,打开了那扇窗户,朝窗下望去,搜寻着那人的身影。 可是,染香,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听见那人撕心裂肺般的嘶吼。 这两人之间,必定有着什么故事……洛风扬放下窗户,重新走到了书桌前,将那诗词又一次拿捏在手里,翻看,一页一页细细品味着。 一本诗词,让洛风扬读出了满腹的愁思,越来越浓烈,以至于到了最后,洛风扬的脑海里,却满是正在西阙东篱边境的那抹红色身影。 宫墨遥的战袍向来都是刺眼的红色,好像是被敌人的鲜血染红了一样,当他离开的时候,自己的心中却只盘算着等那人回来后,如何将他诱惑进入自己的圈套,但是,却没发觉,这样的分离也让人感到心酸。 正如那北窑王的诗词里表达的一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远离开自己的时候,那种心情,只有同样经历的人能够理解得了…… 看来北窑王并不是和传说中一样好色花心,相反,却是和自己一样,心里至始至终,也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既然如此,染香又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逃到东篱去呢?染香他,应该也是爱着枫暗夜的吧…… “呵呵……”洛风扬凄凄一笑,他无法明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两情相悦的人,却非不懂得珍惜彼此的情谊,若是让他们尝尝单相思的苦头,他们还会这么随意的放弃自己的幸福么? 西阙的边境上,宫墨遥刚刚浴血奋战厮杀了一场,肩头受了些皮肉伤,但他们还是守住了边城。 “宫元帅,那些西阙的混蛋三天两头来偷袭,却总是打着打着又逃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手下的将士们愤愤不平的抱怨着,这两三天,他们一直把神经绷的紧紧,随时提防着西阙来袭,苦不堪言。 宫墨遥撕开自己的战袍,露出白皙的肩膀,肩膀上,一道血痕,还流着鲜血。 咬了咬牙,把那瘀伤药贴在了伤口上,宫墨遥的脸立即刷的粉白,这药虽然疗效非凡,但是这药劲却也不容小觑,痛的让这堂堂的元帅也忍受不了,涔涔冷汗流淌的满脸都是。 痛苦过后,肩头一丝清凉,宫墨遥这才缓过了劲,松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将士,苦笑道,“这就是敌人的缓兵之计,估计他们在等待着增援。” “增援?他们西阙还有增援?那……”将士吓了一跳,算计了下,西阙和东篱相似,南北各有南诏和北窑两国,或者说,西阙还不如东篱,东篱和南诏之间有道天险,南诏很难从进攻东篱,而北边的北窑,则更是和西阙东篱交恶多年,难道西阙能够放任那两国不管,凑出兵马来对付东篱? “哼,不用管他们,他们能够调动来增援,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眼下,就要看敌我双方,谁能够挺到救援赶来的那一刻了……”宫墨遥揉着肩膀,叹了口气,又朝着身边的传令官问道,“上面有消息么?那家伙去了北窑,之后呢?” 传令官先是一愣,随即立即明白过来,元帅嘴里的那家伙,指的是宰相大人,便回答道:“宰相大人已经安全抵达北窑,元帅尽请放心!” “谁担心他了!”宫墨遥的脸一红,大袖一挥,声音也高了几分,可是他的这一句却欲盖弥彰,让身边的几个小子都笑了。 “不许笑!我只是担心他搬不来增援!没别的意思!”想要高声恐吓自己的手下,可是适得其反,那几个憋住了笑,脸却都憋红了,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噗嗤笑出来。 原本冷酷沉稳的元帅大人,也只有在提到宰相的时候,会变得如此有趣,像是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 宫墨遥气呼呼的差点翻板凳砸人,但是肩膀上的阵痛,让他放弃了这样的举动,只能捂着肩膀满面羞红的指着那几个已经躲得远远的手下怒喝,“你们有种给老子过来!” 难得平静下来的东篱边城上,却传来了几声不和谐的怒吼与嬉笑,打破了沙场上的死气沉沉。 宫墨遥其实并不担心增援的问题,因为出使北窑的人,正是洛风扬…… 但是宫墨遥却还是忍不住的担心着,因为去了那个冰天雪地的人,也正是洛风扬…… 洛风扬此刻,却已经被人邀请着参加了北窑王亲自准备的盛宴,宴席上,枫暗夜一改早上的恶劣态度,仿佛换了个人,热情的拉着洛风扬品诗词论歌赋,把他那一列的臣子却忘得是干干净净。 北窑的臣子们看着自己的王早已和那东篱宰相打得火热,便忍不住的摇了摇头,看样子,大局已定,只能说这只东篱来的狐狸太会拉拢人心,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北窑王便被他拉住了…… “陛下……”酒过三分,臣子们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宴席前面优雅的跳着舞蹈的美女身上,而洛风扬却趁机凑到了北窑王的面前,一边敬酒,一边笑着问道:“不知陛下可有兴趣和为臣探讨下有关‘香儿’此人?” “哐当!”一声,枫暗夜手里的酒杯,沿着指缝滑落了下来,砸在了桌案上,惊得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这里。 枫暗夜身边的内官抹了把冷汗,心里为这不要命的东篱宰相跺脚,他可知道,在北窑王的面前,那个“香儿”一直以来都是禁语,是北窑王的忌讳!谁若是触犯了这个忌讳,北窑王可是翻脸不认人,直接拖出去斩首的! 见得枫暗夜一脸死气,又见内官满额大汗,洛风扬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不小心踩中了老虎尾巴?不过,他却是壮着胆子,继续撩拨着老虎的长长胡须,转眸一笑,“也是无意间从陛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罢了,陛下若是不想说也就算了。我只是看染墨竹爱的那么深切,作为朋友想要替他分忧,只此而已,绝无二意……” “朋友?”枫暗夜冷冷的看着面前之人,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随时都能要的了他的性命,可是这东篱宰相怎么能如此镇静,纹丝不乱?他不害怕自己么? “洛大人竟然认为朕是朋友么?”嘴角一勾,枫暗夜起了些兴致,重新拾起酒杯,斟上美酒,放在唇边啜饮了小口,“你以为和朕搭上朋友的关系,朕就不会要你的命么?” 洛风扬弯下腰去,低声回答:“微臣不敢,陛下身份尊贵,为臣怎能高攀?” “哼……”枫暗夜不悦的皱着眉,心道这洛风扬变脸变的真快,自己不过吓唬了他一下,他就立即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让人看着很不爽快! 平日里看惯了那些臣子们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原以为这个洛风扬会和那个人一样,不把自己当做一个孤独的王来看待,只把自己当做……朋友……或是别的什么…… “不过……”忽然,洛风扬又抬起了头,迎上枫暗夜的目光,笑道:“臣只把染墨竹当朋友……” “……”枫暗夜一愣,随后,嘴角一动,笑意浅浅浮现在唇边。 最后,那原本应该将东篱宰相拉出去用刑的北窑王,却出乎了满朝文武的意料,放声大笑起来。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起来。。。某人要我去冲那啥月榜来着。。。看了看,现在是71名,嗯嗯,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所以。。。。。 泪眼汪汪的看着大家,别潜水了。。出来吧出来吧。。。偶要积分。。。(无耻某人顶锅盖逃遁……) 宴散曲终,北窑王宣召洛风扬今晚留宿宫中,秉烛夜谈。 众臣散去,洛风扬跟随着北窑王,一起回到了御书房,入了坐。 枫暗夜取了卷画,递给洛风扬,一面笑道,“洛大人,朕一向声名狼藉,今晚之后,朕怕洛大人也受朕牵连啊……” “自古流言蜚语无法控制,那些人要说什么,便由他们去,总之为臣心里坦荡,陛下心里明白,何必计较这么多?”洛风扬笑着双手接过画卷,一面笑着回答道。 “呵呵,可是朕担心洛大人回去后,如何和宫元帅交代……”枫暗夜笑弯了眉毛,一面欣赏着面前的人,脸色瞬间的变化。 洛风扬的脸上,先是出现了一片阴云,但是转眼间便消散了开,换作一阵苦笑,“若是这样就能让他变脸色的话,倒也挺好……” “哦?看来洛大人和宫元帅感情并不是很好?”枫暗夜有些诧异,“我听闻东篱王下旨让他两位爱卿成亲,原本以为两位是情投意合感情深厚,倒还有些羡慕,难道两位……” “不过是陛下看出微臣的一点小心思,故意偏袒微臣罢了……至于那人,却并不是他本意……”洛风扬轻叹了一声,展开了手中的画卷。 画卷中,一英姿飒爽的少年,一身青衣,一把长剑。少年手握缰绳,驱马疾驰,眉宇面孔都和染香一般模样,只是看起来比染香更加年少几分,显得稚嫩。 “没想到,原来洛大人也和朕一般,满心苦闷……大人,这便是香儿……”枫暗夜指着画中之人,鼻尖不由一酸,眼圈也变红。 “这是香儿十三岁陪朕狩猎时所作的。香儿自幼便跟随在朕身边,形影相随,不离左右,朕登基之后,最能信任之人也只有香儿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朕对香儿的感情,却早已不是普通君臣,或是普通朋友那么单纯,所以,就在香儿十三岁陪朕野外狩猎的时候,朕强要了香儿……”枫暗夜低下头,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 洛风扬感同身受,自己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得到了宫墨遥,在没有确定那人的心意之前,如此的行为便和大牢监狱里关押的□犯人有何异同? 只是,宫墨遥不是香儿,洛风扬也不是枫暗夜,枫暗夜的苦思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复杂,那么无可救药,洛风扬早已从染香的泪眼中,看出了香儿对枫暗夜的感情。 “陛下,看这幅画,那香儿莫非是习武之人?”洛风扬抬眼望向枫暗夜,有些事,或许当局者真的看不清。 “嗯!香儿武艺高超,所以自幼便担当着朕的贴身侍卫一职……”洛风扬的一句话,又勾起了枫暗夜多少的回忆,当自己处于宫廷争斗之中的时候,那个瘦弱的身影却成为了自己唯一的依靠,而现在自己稳坐龙椅,那人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 “那便是怪了……恕微臣斗胆一问,陛下应该不曾习武吧?”洛风扬仔细端详,虽然第一眼的时候,看北窑王身材高大,肩臂宽厚,像是个练家子,但从北窑王那么轻轻松松被自己放药迷倒的事情来看,这枫暗夜似乎身手也不怎么好。 枫暗夜的脸一红,只得老实回答,“朕其实比较懒惰,不喜动武,所以……” “既然如此,那为何陛下能够强要了香儿,香儿一身武艺却怎么可能反抗挣扎不了?”洛风扬淡淡的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他摆平了宫墨遥靠的是药物,而这位北窑王却又怎么可能空手便将那习武之人强压身下呢? 习武之人和未曾习武的人,有着天壤之别,这一点,洛风扬非常明白,若是香儿反抗,想要推开身上的枫暗夜,只是小菜一碟,轻而易举。 “那……洛大人是说……”枫暗夜思量了许久,眼里闪出了希望的光芒。 “如果陛下没有用任何理由逼迫诱惑,微臣以为,其实那位香儿的心里应该也是有陛下的……”洛风扬呵呵笑道,这个北窑王,枉费心思写了那么多苦愁诗词,却并不明白自己心上人的那点小心思,活该香儿离开! “可是……那他为什么要走呢?自从那一次之后,朕百般宠爱着香儿,不想他受任何的委屈,他又为何不辞而别?甚至跑去了你们东篱?”枫暗夜想不明白,也想不透彻,他不懂,香儿到底要自己怎么样做,他明明知道自己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就算这王位也…… “唉……陛下啊陛下……”洛风扬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痛了,面前的这位所谓的“好色”之君,为什么在感情方面却这么的迟钝,像个刚刚知道爱情为何物的懵懂少年? “陛下是什么身份?”洛风扬捂着脑门,摇着头叹道,“一国之君!即便是香儿心里有你,也不敢高攀,落个以色侍君迷惑君主的骂名。而陛下你又这般宠爱,这让香儿如何能安心?陛下的恩宠,对于我们这些做臣子来说,虽然是荣幸,却也最是容易遭人腹诽的。陛下对香儿的宠爱,他人放在眼里,怎能不眼红嫉妒?还有那朝中的老顽固们,他们又怎能容忍陛下如此沉迷男色?香儿又是什么身份?他们不敢在陛下面前说三道四,但是未必不敢刁难香儿,陛下可知道自己的恩宠实际上对香儿却是最大的伤害么?” “谁敢说香儿不是!”枫暗夜一拍书桌,惊起,心里慌了,听洛风扬一言,他方才有所觉悟,终于知道香儿为什么会离开自己,躲到自己无法管辖的地方去,一躲就是三年之久!心里好恨,恨那些逼走香儿的人,也恨自己的糊涂…… “怎么办……现在朕应该怎么办……”没想到缘由会是因为自己的宠爱,枫暗夜顿时泄了气,“朕……朕不当这个皇帝……” “陛下!”洛风扬义正言辞,两眼瞪圆了起来,更是恨不得上去打这懦弱的王两巴掌,好给染香出口恶气! 同样为王,亏自己一开始还觉得枫暗夜比裴圣语更像个君主的模样呢!现在洛风扬才发觉,面前这个王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懦弱,胆小,没有主见,若是换作自己家的东篱王,此时早就任性胡闹,想方设法的把那染香死死绑牢了,哪里会在这里唉声叹气,还说出不想当皇帝的话来! 更重要的是,在东篱如此需要盟国的时候,这个北窑王却闹着要让位,自己这一趟岂不是白来?若是自己失败了,那宫墨遥那边可就要苦战了…… “陛下若是这么想,那便太糟蹋香儿的一番心意!香儿离开陛下,无非也是希望陛下能够成为一代明君,不遭人责骂,而现在,陛下却说出这样的混话来,便是微臣也为香儿所不值!” 北窑王被洛风扬披天盖脸一顿臭骂之后,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一脸的茫然。 作为王,却不能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那这个王当的还有什么意思?但是不为王,却又说是自己辜负了那人的心意,这样的王,真的很为难。 但无论是不是王,做不做王,那人已经走了,躲到了天边去。 枫暗夜曾经有过追逐,不惜一切的去追了,甚至还和东篱大打出手,可惜始终是棋差一着,输在了东篱第一猛将宫墨遥的手里,让他把所有的希望都赔光了。 从此之后,枫暗夜便心灰意冷,肆意妄为,摆出好色成性的假面,就是想让那人知道,想那人回来责骂自己…… 但是,那人始终,也没有出现过……莫非这几年自己的荒诞,全部都是白费的…… “朕……真的很累了……朕无论怎么追,香儿也不会回来看朕一眼,呵呵……香儿也真是好狠的心……”北窑王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神色黯淡,嘴角勾起,露出一脸绝望的苦笑,看着让人于心不忍。 洛风扬便有些不忍,那些触动他心弦的诗词,全是面前这个男人所做,所以他理解,枫暗夜的心底藏着怎样的深情,却也掩饰着怎样的痛苦和失望。 耳朵微微一动,洛风扬思索了片刻,决定做一次尝试,或许,能够帮得上枫暗夜和染香的忙。 “陛下……”洛风扬忽然走上了前去,盈盈一笑,“既然香儿回不来了,陛下又为何总要为了那一个人而苦闷呢?不如多做些开心的事情,忘掉那个人吧,忘掉了,陛下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忘?洛大人可真是说着轻松,刻骨铭心的感情,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忘怀的?若是真的能够相望,朕又怎会独自伤怀这么多年?”枫暗夜叹着气,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越是想要忘记的,却不知为何越是记得深,这么些年了,他不曾有哪天忘记过那张俊美的脸,而且这种思念还变得越来越浓烈…… “微臣有一物,可保证陛下能够将那人彻底的忘记,不如陛下试试……”洛风扬从自己的胸襟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第二十二章 枫暗夜盯着洛风扬手中拿着的小药瓶,不明所以,只是隐隐觉得洛风扬脸上的笑容很邪气,让他有些不安。 “陛下尽管放心,这药我们东篱第一御医早已试过,绝对不会有伤龙体……”洛风扬双手递上药瓶,“若是陛下认为此物有毒的话,尽管先拿去试毒……” “这倒不必,朕相信洛大人此时必定盼望着朕出兵,根本不可能有加害朕的心思……只是,朕却并不想……”枫暗夜皱了下眉头,相忘,如果真的服下这药便把香儿给忘记了,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守却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自己是该放弃了,但是,他却并不想把这段往事封印起来,痛,就让他一直痛下去吧…… “陛下……若是陛下不能走出这一步的话,今后便会更加痛苦……” 洛风扬一直把那药瓶往枫暗夜的手里送,枫暗夜刚要拒绝,抬起头,却看见洛风扬朝自己动了动眉毛,眼珠子又斜着向窗外撇去。 难道……枫暗夜一惊,动作一顿,洛风扬却立即将那药瓶塞入北窑王的手里,一边笑道:“陛下,忘记吧,舍不得旧爱,怎能找到新欢?” 他故意把新欢两个字拖的很长,枫暗夜捏着药瓶,冥思了片刻,也领会到了洛风扬的意思。 “既是如此……那好,朕便谢过洛大人……”拿起洛风扬递上来的药瓶,枫暗夜的目光却也往那窗外瞟了过去,莫非他的香儿就在窗外? 心里有些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冲向窗边,枫暗夜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 一只雪白的手掌轻轻的按抚在了枫暗夜的手背上,转而一握,让枫暗夜停下颤动,洛风扬抬起头笑道,“这药只会让陛下忘记自己最爱的人,从此以后,陛下就不会再想起香儿了,可以随意扩建后宫,想要多少美人,还不是陛下一人说了算的么……” “是……没有了他,朕也就无所谓了……”枫暗夜稳住了自己的心,为了能够抓住那个让自己丢了魂的人,他现在只能配合着洛风扬演戏,就算洛风扬给自己的真是一瓶毒药,那就算他这个王白当了,一了百了,也不用继续尝试着相思之苦,不用再去找别人的身体来慰藉自己脆弱的心灵…… 除了香儿,他其实什么都不想要的啊…… 拧开了药瓶塞子,枫暗夜倒过瓶子,从瓶里倒出一颗白色剔透的小药丸,拿捏在了手里,犹豫了一下,叹道:“好吧……那朕就赌了这一把……” 说完,枫暗夜便抬手就要把药丸往自己嘴里送,也就在这时候,那窗户却忽然被人撞破,一道黑色身影犹如闪电般的扑了上来,一把抢下枫暗夜手里的药丸。 枫暗夜激动不已的看向那黑衣人,“香儿……你真的回来了……” 染香转过身,满脸阴霾,他直接无视身边的洛风扬,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枫暗夜,将那药丸举起,朝向那个让他气愤不已的皇帝。 “你想忘记你做的事情?”秀气的眉毛上扬,少年咬着下唇,憋着委屈的眼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一遇见什么事就那么软弱……我以为我不在你身边,你能学会坚强,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你……” “香儿,你听我说……”枫暗夜刚刚想要解释什么,染香却含着泪花儿朝后退了一步,依旧狠狠的瞪着枫暗夜,“你不用说了!我就不该回来的!恕属下打扰了陛下的良辰美景!既然你这么想忘记,那好,要忘也是我先忘!” 言罢,少年将那药丸塞入自己的嘴里,狠狠干咽下去,吞下去之后,满心的痛苦却浮上心头,过去的一幕一幕像是走马灯一般的在心里回放着,那人的笑骂佯怒,那人的深情款款,那人温柔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发…… 枫暗夜急忙冲到了少年的身边,焦急不安的握住了少年的双肩,使劲儿的摇晃着,“香儿!你怎么这么傻!快把药给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暗夜……”染香笑了,凄惨的一笑,笑得让人心痛。 这一切,从今天起,就要全部舍弃了……染香的泪,无声的流淌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那人给忘记,但是就算躲到了东篱,隐姓埋名过着艰苦又繁忙的日子,偶尔闲暇,却总是不经意的去怀念那人温暖的怀抱,听说了北窑王的风言风语后,也会忍不住的有种想要冲回来揍他一顿的冲动…… 好想逼问他,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可是,染香也知道,那人是王,是高高在上的王,是永远都不可能只属于自己的王,既然知道了结局,又为何不放弃…… 染香伸出手,勾住了枫暗夜的脖子,贴在了他的唇瓣上,最后一次,让自己最后一次亲吻这个自己永远也不能独占的人吧…… “香……”枫暗夜的手,渐渐盘在了香染的腰侧,看着少年满脸泪痕,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的香儿也是这般深爱着自己。 洛风扬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两人如同生离死别似的深吻着,稍稍露出点狡黠,不过立即收敛了去。 等到他们彼此都累了,洛风扬才咳了咳嗓子,染香顿时脸红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枫暗夜,冲着洛风扬大吼道:“大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洛风扬装作很无辜的摊了摊手,“我原本是给陛下服用的,可是染香你却硬是冲了出来替陛下吞掉了……呃,其实,那个什么能让自己忘掉最爱的人的药根本就不存在,既然是最爱的人,又怎么可能忘记呢?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你们骗我?”染香一愣,随即立即想明白了过来,气恼万分,“大人,你怎么可以出卖我?” “可是,不这么做,你们还要分离多久?真是不懂得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啊,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时间,如果是普通的夫妻,怕早已有第二胎了都!”洛风扬撇撇嘴,却又看向了北窑王。 冰冷的眼神,令枫暗夜心寒,出了一手心的冷汗,也紧紧的捏着染香的手。 “陛下,这药并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所以尽管放心……不过,陛下若是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观,那微臣随时都会将染香带走,不会让香儿受半点委屈!时候不早了,微臣暂且告退……”洛风扬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行了礼,就要转身离去。 枫暗夜松了口气,面前的这位东篱宰相,怎么会有如此冷若冰霜的神色?那种神色,更像是个杀手…… “我不留在这里,我和你一起走,大人!”这时候,染香却挣脱开了枫暗夜的手掌,窜到了洛风扬的身边。 洛风扬拍了拍染香的肩膀,忽然问道:“染香,你希望他变成什么样的王?” “大人……”染香一怔,没预料到洛风扬会忽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来,便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男子,低声叹道:“强大,温柔,威严……” “好!不过依我来看,如果想要北窑王陛下变成你所期望的君主,那必须有你在他的身边支持鞭策,所以,染香,你留下来吧……他需要你,而你也需要他,我相信,北窑王陛下一定会有所改变,为了你,也是为了他……”一面拍着染香的肩膀,洛风扬一面又冲着枫暗夜微笑,轻轻点着头,“相信他……” 相信这位王,会为你改变很多……相信你会有更好的将来……你的前程,起码比我光明的多…… 洛风扬转身离去,将刚刚相识不久的朋友留在了北窑王的寝宫之中,自己独身一人走出屋门,任由月色洒满了肩头。 白色的身影,沐浴在银色的月辉中,脚下横出长长的斜影,被拖的很长,洛风扬一个人走出院落,显得很孤寂。 夜风有些微冷,吹在他单薄的身子上,让他忍不住的缩紧了脖子,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牙,只得苦笑。 不知道,同在一片天空下的那个人,现在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望着月亮,想着什么人。 “洛大人?”院落外的内官,看见洛风扬走出来,有点吃惊,他们原以为洛风扬会留宿寝宫,和过去侍寝的那些男宠们一样…… “呵呵,陛下今日有些累了,已经歇下,这位公公,能否带我也找处地方落脚?”洛风扬一把拉住了正想往里探望的内官,一面笑道。 那位公公虽然担心北窑王,但也只能先安顿下面前的东篱宰相,便抹着冷汗朝着身边另一个小公公使了个眼色,“你带洛大人下去歇息……” 小公公急忙迎上,很是恭敬的请洛风扬同行,洛风扬一面迈着步伐,一面回过头,看着那内官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寝宫去,不由笑了。 没想到染香那小子还真的把药丸给吃了,从上次宫墨遥的反应来看,再过个把时辰,那药效就会突显出来……今晚,自己可真是送了北窑王一件大礼!回头一定要找他讨要回来! “哈哈……”洛风扬心情大好,走路也快了几分,跟上前面带路的小公公,笑声猖狂,让那公公差点以为这位宰相大人已经疯癫了! 第二十三章 月明星稀,薄薄的云雾遮不住冷冰冰的月色,宫墨遥站在营帐前,抬着头,冥思着什么。 终日忙于战斗,雪白的脸被强烈的日光晒的通红,微微发紫,银色的月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柔光。 宫墨遥眉头紧锁,却不是为了那频频告急的军情,而是为了无意间听说的一点流言蜚语。 北窑王,好男色…… 北窑王好男色,而那只狐狸也一样的好男色…… 那两个碰到一起去,岂不是正落得风流快活?洛风扬会不会就这样爬上北窑王的龙床? “唉!”宫墨遥叹了口气,又猛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郁闷不已,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这种事情?他洛风扬爱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为什么一想到那人会和别的男子睡在一张床上,露出妖艳妩媚的动人之姿,他的心就这么慌呢? “元帅……”传令官风风火火的冲到了宫墨遥的面前,宫墨遥却侧着身子,紧紧抓着军旗旗杆,满脸阴霾。 传令官抬起头,发觉面前的元帅丝毫没有动静,还以为宫墨遥已经收到了消息,便问道:“元帅,您看怎么办?” “……”宫墨遥沉默了半天,怎么办?他能拿那家伙怎么办?自己既然说了不会喜欢上那家伙,又哪里有什么立场去阻止那家伙做什么? “元帅!眼下危险啊!若我们依旧单一防守,不主动出击,一拖再拖,必定会被敌人夺走……”传令官正说着,却听见“砰!”的一声,吓得猛一抬头。 宫墨遥将那军旗狠狠的戳进了地里,双眼布满了血丝,主动出击?自己怎么主动出击?自己明明最讨厌那家伙!但是,如果那家伙真的对北窑王投怀送抱的话……自己却又很难忍住内心里的一股冲动,挥师北上,把他从北窑王手里抢回来…… “豁出去,拼了!”宫墨遥咬着牙,气呼呼的说着,握着旗杆的手因为用力过大,关节处略显发白。 一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东篱王亲自做主牵连起来的婚姻,所以自己才会这么恼火那家伙给自己带绿帽子!一定是这样……这只是道德伦理作祟,所以自己才会有这种不悦的感觉,宫墨遥不停的说服着自己,一定是这样…… “没错,元帅,弟兄们一起拼了!大伙儿都准备好了,不如元帅下令,咱们今晚就去夜袭吧!”传令官见元帅如此有气势,也跟着来了劲儿,斗志高昂,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敌营…… “嗯?”宫墨遥侧过身子,方才发现旁边的传令官,便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元帅?”传令官倍感古怪,他和宫墨遥对话了这么久,宫墨遥怎么还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难道是怪自己还不去行动么? “你找我什么事?有什么消息?”宫墨遥见传令官一身披甲装扮,便知有紧急军情,于是暂时将那些琐碎心烦之事压在了心底,发了问,却让传令官哭笑不得。 “元帅,莫非您不知情?南诏国已经派了十万大军进入西阙境内,相信三日内便可抵达我东篱边疆……如果我们不趁此时给那些西阙的家伙们狠狠一击,等他们和南诏国援军会师后,我军可就更是艰苦了!” 传令官跪拜了下去,俯首请命,“将士们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就等元帅一声令下!” “下令?下什么令?你们该不会是想去偷袭吧?”宫墨遥嘴角一抽,脸上显出了不满。 传令官更是疑惑,刚刚元帅还说要拼了,怎么这会儿又像是失忆似得,莫非刚才元帅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情?可是眼下,还有什么比这军情更重要的么? “那元帅,我们岂不是要坐以待毙?” “此时对方也估计到你们会去偷袭,和过去一样速战速决,你认为对方会不加防备任由你们乱闯么?”宫墨遥微微一笑,自信万分,让传令官也稍稍放下了心,明白元帅自有打算。 “呵呵……就让那些南诏国的野心家领教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野心……”宫墨遥眯起了双眼,转身离去,一面朝传令官挥了挥手,“我有要事需要你帮忙,你进来……” “啊?”传令官一愣,急忙跟着宫墨遥进了他的营帐中,刚一进门,迎面飞来一物,直接砸中传令官的脑门。 传令官将那事物放在手心里一瞧,却是一张白皙的人皮假面,“元帅,这是……” “今夜我会悄悄离开这里,明天你就顶着这张面具,替我守城!”宫墨遥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而那传令官却被他吓唬的煞白了脸,急忙叫着,“元帅,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这是军令!不容你推辞!”宫墨遥啪的将那茶杯拍在了桌子上,把那传令官吓得开不了口。 “放心,这是上面的安排,你只要好好装着,撑过这几天就好……”见自己把传令官吓到,宫墨遥又放柔了声音,上前安抚似得拍了拍传令官的肩膀,笑道:“小子,这可是立军功的好机会啊!你这次可是好运气了!” “那元帅你要去哪里?”传令官刚刚问出,便知道不妥,立即收了音。 宫墨遥冷冷一笑,答曰:“去我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传令官心里顿了顿,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念头,这宫大元帅该不会是想要去北窑看望宰相大人吧?不对,怎么能这么怀疑宫元帅的为人,宫元帅什么时候会为了私人之事误了大局呢?他一定有什么打算…… 宫墨遥重新转过了身,手摸入自己的怀里,那儿却睡着一封密函,沉默了片刻,宫墨遥方才动身行动…… 次日的一早,洛风扬醒来,便听得有人传话说北窑王有请。 洛风扬仔细的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方才跟随着内官,进了枫暗夜的御书房。 一踏入御书房,就看见北窑王满脸笑容,洛风扬心里便知枫暗夜一定是渡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所以行过礼后,洛风扬便笑着问道:“陛下昨夜可睡的踏实?” 枫暗夜的脸一红,却装作恼怒,怪罪着,“洛大人怎么能用这么下流的玩意儿!若是真的让朕吃了,那还得了?” “下流么?”洛风扬轻言着,下流啊……连这公认喜色的北窑王都认为这一招过于卑鄙,若是让那小子知道了,岂不是更加痛恨自己? “嗯!”枫暗夜原本还在怪罪,但是看着洛风扬脸上渐渐浮现出了落寞,又回想起过去他说的话。 “不过是陛下看出微臣的一点小心思,故意偏袒微臣罢了……至于那人,却并不是他本意……” 难道洛风扬也把这种药,用在了宫墨遥的身上?枫暗夜咽了下口水,那宫墨遥是什么人?以少胜多,将自己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让自己颜面无存……可是那样的宫墨遥,却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宰相,用这样的手段给压在了身下,还很可能和昨晚的香儿一样,露出无比羞涩性感的表情来…… 果真是不可思议!枫暗夜不得不佩服制作了这药丸的人。 “虽然是有那么点……但是,效果却是不错……”枫暗夜一想到昨夜的香儿,就像是吃了什么蜜糖,心里乐开了花,就连腹中也渐渐火热起来,恨不得再回去把香儿吃一遍! “砰!”屋门被狠狠的推开了,洛风扬和枫暗夜都转过头去,就看见染香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他们,“我就知道,那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香儿!”北窑王一见染香,立即上前去,将那火气旺盛的少年拉扯进了屋子里。 染香别扭的甩开了枫暗夜的手,却皱着眉看向洛风扬,“大人,我把你当作朋友,你怎么能这么算计我!” 洛风扬撇撇嘴,笑道,“染香啊,我可没算计你什么,那药丸也不是我逼着给你吃下去的,是你自己……” 染香回想起昨天的那一幕,那差点让自己心碎不已的一段记忆,心里一揪,却也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才好。 洛风扬继续笑道:“无论如何,现在你们也算是功德圆满,破镜重圆了……那微臣是否可以向陛下和染香讨要点打赏呢?” 枫暗夜听言,便很是大方的挥了挥袖子,“洛大人帮了朕这么个大忙,朕非常感激,朕知道,洛大人此来是为了你们东篱,我们北窑愿意和东篱联盟,那什么城池的,不要也罢。” 洛风扬听言,立即跪拜下去,“臣替主上多谢北窑王陛下!” 枫暗夜一把将洛风扬扶起,又是笑着说道:“只是,朕希望贵国千万不要把你们的公主给送过来了,朕可不想再添什么麻烦了!” 一面说着,枫暗夜一面又宠溺的看向了身边的少年,染香一瞥头,哼了一声,不理会面前的两人。 洛风扬心里踏实了很多,也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把文书公主派来,也必定会被打入冷宫吧,我想我东篱陛下也不舍得让自己的胞妹受这份苦,请染香大人放心……” 染香没有回过头,但是脖子根的红晕一直爬上了耳稍,让身后的两人见了,不由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战况汇报:现在是月榜上的55名鸟~~哦也~~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十四章 北窑王遵守诺言,下旨出兵压入西阙边境,洛风扬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完成任务后的心情自然大好,他仰天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却还是惦记着远赴战场的宫墨遥,不知道那小子现在还好么? 心里有所惦记,洛风扬归心似箭,在北窑境内多呆了几日,便有了离去之意。 染香颇为不舍,虽然自己似乎被洛风扬给利用了,但是洛风扬的那一句不会让香儿受半点委屈,却深深打动着他的心,听起来很温暖,就像是多了位兄长。 一面抚摸着染香的头顶,洛风扬一面劝慰着,“人终有一别嘛,等战事平息了,有机会我便请求主上来北窑出使看望你们,如何?” 染香点着头,一双眼眸如清泉透彻,就和那人一样,所以洛风扬才会对这个明明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多加了点心思,但没想到,自己的这份意外之心却帮助自己这么快就说服了北窑出兵,实在是天意! 枫暗夜不着声色的把染香拉回了自己的怀里,又见洛风扬掩笑看着自己,脸稍稍红了,目光撇向别处,“洛大人一路辛苦!替朕向东篱王问声好吧,也替朕向宫大元帅问个好!” “微臣遵旨……”洛风扬微微躬身,之后便转身离去,踏上马车。 染香从枫暗夜的怀里钻了出来,扶着车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很不舍,就像是要送走自己的亲人一样。 “大人,路上小心……”染香最终,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他知道,洛风扬思念着东篱,思念着东篱的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在北窑的。 “你也多保重了……”洛风扬微微一笑,拍了拍染香的手,钻入车厢,落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向前挪动着,洛风扬再也没有掀开车帘回头去多看一眼,他怕自己见了那两人情意浓浓的相互依偎,会又忍不住的嫉妒,自嘲的笑容浮现在嘴角,原来自己就是个这么容易妒忌的小人,一直以来都是…… 那一年,北窑王排除万阻,宣布仿照东篱,将同性成婚纳入国法,并以身作则带头迎娶了自己这么多年都难以忘记的染香为后……不过,此乃后话,之中又有多少曲折,却并非洛风扬能够猜测到的。 洛风扬只是随着车马,在路途中颠簸着,不停的翻阅着临走时枫暗夜赠给自己的几本诗词,无聊困顿时,便掀开车帘,看看车外美景。 北窑的冰天雪地,渐渐被金色秋景代替,枫叶红了一片又一片,随风飘零,落得栈道两旁都是。 绕过山路重重,也渐渐看见了东篱的那条大河,气壮雄浑,波涛滚滚,越靠近,就越能听清楚水流的哗哗声响。 靠近河流大川之时,洛风扬把书往自己胸口一插,命人停下了马车,站在了高高的崖壁上,眺望远方。 大江东去,顺着这河水,不知道能到达什么地方,会进入大海么? 大海……东篱的东边就是海,海上有座孤岛,那座孤岛,就像是一个仙境,是自己想去却永远无法再踏入的地方。 “唉……”收拢了衣袖,忽然觉得山风袭人,冷嗖嗖的,洛风扬动了动耳朵,眼皮跳动,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们快点上路吧……”心里有不祥的预兆,洛风扬急忙催促着车夫,可是没等他上车,树林里就“嗖!”的一声,洛风扬不及思考,本能的侧过身去。 一道烈风擦过洛风扬的身边,带动起他的发丝在空中张牙舞爪,他睁大了双眼,再猛地清醒过来时,发现一支利箭插在离自己只有一寸距离的车厢上,看起来很是骇人。 “有刺客!”侍卫们惊声尖叫,立即冲出围绕在洛风扬的身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洛风扬眉毛一拧,咬了咬牙,心里盘算着会是什么人要对自己下毒手,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树林里,忽然窜出几道黑色身影,他们个个蒙着脸,只露出两只透着凶光的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行刺本官?”洛风扬高声问道,而那些黑衣人的头领却冷冷一笑,回答:“死人,是不需要问这么多的!” 话音刚落,黑衣人就迅速的扑杀了过来,打响一场恶斗,血花四溅! 洛风扬咬着下唇,朝着车厢后避了避,却被将官拉住了胳膊,朝后一甩,“大人,还不快逃?” 说完这话,那将官便冲上前去,和侍卫们一起与刺客们展开了生死搏斗,洛风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迅速的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速度,再快些,再快些……洛风扬不停的奔跑着,心里也在不停的催促着自己,脚下生风,带起一路尘埃。 不能死在这里……不然的话,就再也见不到…… 咦?洛风扬自己都有些奇怪,若是过去的自己,恐怕早就认命任人宰割了,反正自己原本就是个该死的人,死了更好早些超脱,可是现在,他却不想死了,不想这么快就放弃宫墨遥。 是啊,好想见到那个人……所以,不能在这里死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吹入了眼里,洛风扬的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泪水,沿着脸颊流下,滑到耳边去。 他像是疯狂了一样的一路奔跑,也不分东西南北,只要跑得越快越好…… 树林瑟瑟作响,两边景色刷刷的朝后退去,最终一片豁然开朗! 洛风扬眼前一亮,他急忙停下脚步,心惊不已,前面是个悬崖,悬崖之下,波浪滚滚! 慌忙转过身,却听见又是“嗖!”的一声,洛风扬这一次却来不及再挪动步伐,双眸里映着那飞驰而来的穿心箭。 当利箭穿入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后,洛风扬痛呼了一声,之后,便捂着自己的胸口,跌跌撞撞的朝后挪了几步,一脚没踩稳当,摔下了悬崖! “哗!”水花四溅,洛风扬沉入了水里,睁眼也只能看见头上一片模糊的水面晃动着,几缕血丝朝上冒去,还有自己嘴里不停吐出了串串泡沫…… 等黑衣人赶到悬崖上的时候,只能看见那宽阔的急流滚滚东去,却找不到那落水之人的身影。 “妈的,这小子怎么能跑这么快!”一个黑衣人恨恨的朝着悬崖下吐了口唾沫,“他这速度,都快赶上我们这些习武之人了!” “没关系,反正我确定射中了他的胸口,而且从这么高的地方落入急流,也不可能活命了。”另一个黑衣人凑上来看了看,便侧过身子,望向了身后,冷冷的说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回去和你上头的人复命,让他记得把另外一半的赏金送来!” “有劳各位了!只是,人不见尸很难复命,还烦请各位仔细在水里搜索一下……”树林里,一人踩着枯枝,发出清脆声响。 “哼!我要你主子给我们加赏!”黑衣人的头领不满的哼了一声,便向着同伙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的手下向着山崖下飞驰而去。 “多谢各位!” 树林里的人走了出来,盔甲上溅着道道血迹,他走到了悬崖边上,朝着那波涛汹涌奔流不息的川流望去,脸上露出了狞笑。 “大人,对不住了!您就安息吧……”随手一挥,那人将一把红色的枫叶,洒入了河里,像是在悼念逝去了亡魂,这妖艳的红色,或许比那白色素衣紫色官袍更适合那个长相俊美的宰相大人吧…… 落入水里的洛风扬,强忍着胸口的痛,憋着一口气,不停的朝水面上游动着。 好在自己的怀里塞了一堆书本,所以那箭并未入里过深,又好在自己从小海边长大,深谙水性,这才能够自救。 不想死,不能死,在没见到那人之前,还要继续撑着…… 洛风扬咬着牙,不让自己停下,一旦停下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哗!”一声,洛风扬终于钻出了水面,他努力睁大了双眼,朝四周放眼望去。 宽阔的河面上,不远处,似乎有一浮木…… 洛风扬脸色苍白,却不得不又一次移动着自己的手脚,朝那浮木游了过去。 抱紧了那救命的浮木,他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无法回到岸边,只能搭在浮木上,随着水流顺势而下,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洛风扬气息奄奄,渐近绝望之时,一个穿着深色短袍的人凌空而降,稳稳的站在了那浮木上。 浮木向水里一沉,洛风扬又没入水中,终于松开了手臂,滑落下去。 站在浮木上的人,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随之一跃入水…… 第二十五章 十日之后,北窑大军忽然出现在西阙的北部,西阙战情频频告急,不得不分散兵力,调遣数万余人撤出东篱开向北窑边境,又从南诏边缘调来数万人,赶往东篱补救。 南诏援军到达东篱西阙战场,方才歇脚,便接到紧急军情,说东篱十万海军绕过海湾,开向了南诏大地,神出鬼没,打得南诏国毫无抵抗之力!更诡异的是,那统领着东篱军队的将军,竟然就是前些日子还在西阙战场上奋力拼杀的宫墨遥! 南诏王慌乱间,急忙派出密函,调遣援军归国抗敌,南诏军队未能停稳脚步,便又要长途跋涉赶回南诏,将士们无不叫苦连连。 西阙更是叫苦,南诏的忽然撤军,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在从南部调遣来的军队尚未到达时,东篱的十几万大军却忽然偷袭了他们的守军,十几万对几万人马,杀得西阙屁滚尿流,魂飞魄散! 北有北窑之患,东有东篱之忧,西阙王苦于双方压力,最终不得不投降放弃。 只是,那西阙王的和解投降书还未能送到东篱王的手里时,裴圣语却收到了另一条令他震惊而又愤怒的消息。 宰相洛风扬归国途中遇刺,生死不明…… “你们这群废物!”裴圣语怒发冲冠,猛地一拍桌案,桌案上摆着的各种瓷器盖子都被震了一下,惊得屋里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裴圣语的身前,跪着一人,那人身披被血染红了的盔甲,满脸乌黑,头发也乱糟糟一团,像是刚刚被人打劫。 “陛下,末将未能护得宰相大人周全,实是失职!请陛下降罪!”那人低着头,苦苦哀号着,满口都是请罪之词。 裴圣语恨不得上去踹他几脚以泄心头之恨,他可知道他的那条命又怎么能赔得起东篱宰相的性命? 洛风扬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亦是知心好友,此时竟落得生死未卜,裴圣语自然觉得心痛不已。 更何况当年还是那人亲自把人送到自己手中,千叮万嘱要自己好好照顾护其周全,也是自己用尽了心思才让那家伙有了起色,现在人却就这么给弄丢了,还不知道是否…… 心里不安着,这样的消息若是让宫墨遥知道了,宫墨遥又会怎么想?裴圣语捂着自己的脸,心里寻思了片刻后,方才抬起头,看向台下的人,“朕暂且革你的职,你回家闭关思过去吧……” “陛下!陛下!”那将官立即磕头谢罪,东篱王见得烦了,就命人将他撵了出去,一面写下密函,准备命人给宫墨遥送信通报。 密函写好了,可是裴圣语却有些犹豫,宫墨遥领旨带领海军前往南诏国了,现在也正在激战之中,不知道这消息是否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刘公公,命人将这密函送至边关,等宫元帅凯旋归来,入了关后,再递交给他……”裴圣语叹了口气,人毕竟还是有些私心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江山社稷面前,他也只能暂时把那人情压在了身后。 “另外,给朕细细搜查,务必要找到洛大人的下落!还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刘公公知道事情的严重,不敢怠慢,立即俯首,“遵旨……” 而此时,洛风扬却刚刚转醒,受伤的胸口发了炎症,让他不停的高烧了几日,好不容易的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自己睡在一间茅草屋中。 浑身酸痛,特别是胸口,虽然北窑王的诗词救了自己一命,但那尖锐的箭头,却还是插入肌肤里几分,让洛风扬痛的龇牙咧嘴。 “喝了……”这时候,一旁传来一个冷得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洛风扬一惊,才发现身边出现了一道黑影! 一个穿着深色短袍的人,递上一碗乌黑浓稠的汤药,一边冷冷的命令着洛风扬,“把药喝了!” 他的脸上像是覆盖着一层薄冰,五官别致,英气非凡,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比一般长剑还短上几分的黑色剑鞘,一身利索的打扮,看起来很清爽。 洛风扬一摸胸前,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让人缠上了层层纱布,便知道是面前的男子救了自己的性命,于是脸一红,接过了男子递上的汤药,一面谢过,“多谢这位侠士救命之恩……” “嗯,喝完!”那人坐在了床边,依旧死死的盯着洛风扬,洛风扬不敢违抗,只能皱着眉,捏着鼻子,把那又苦又涩的药水猛地灌下了肚子。 灌得过猛了些,竟让洛风扬呛到了喉咙,忍不住咳嗽,那男子便上前,拍了拍洛风扬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息,洛风扬这才有所好转。 抬起头,那人依旧满脸是霜冻,没有任何表情,但却叮咛着,“你这胸口的箭若是再入里几分,此刻你已经去见阎王了!现在只是有些发炎,所以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其他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去想了。” “多谢恩公,在下洛风扬,还未请教恩公姓名……”洛风扬听言便知,面前这人虽然表情很冷酷,性子很淡,但是心地却挺柔软善良。 那人咂了咂嘴,然后挠了下后脑,“粗人一个,不足挂齿,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点吃的东西……”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洛风扬,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你大可放心,那些要谋你性命的黑衣人已经不在这附近了,好好养伤!” 听了这话,洛风扬着实松了口气,庆幸着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洛风扬不知道自己就这么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后,会不会连带着自己的运道也变换了呢? 可是,事情却真是诡异,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洛风扬左思右想,莫非是有人要蓄意破坏东篱和北窑两国的联盟,而袭击自己再嫁祸北窑? 但北窑已经出兵,就算联盟不再,事情也不可挽回,所以要袭击自己也应该是在他去北窑的路上,却不是现在…… 那么又会是什么人? 洛风扬皱起了眉头,忘记了刚刚恩公所说的话,让他不要多想。 他怎么能不多想?一个躲在背地里的敌人,时不时放出几道暗箭,如何能让人安心? 还有这位恩公,听见了“洛风扬”的名字,竟然没有惊讶,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看起来似乎是个云游四海的江湖中人,神神秘秘,也不愿意透露他的姓名,让人不解。 “呵呵……”洛风扬轻轻一笑,手指摸着那药碗的边缘,这一箭挨得,也不知道听闻这消息后,宫墨遥那小子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若是能见到他为自己担心,那这一箭就不算白挨了。 宫墨遥未得到任何风吹草动,他正在南诏厮杀的欢快淋漓,终于杀的南诏王苦不堪言,举起了白旗,派人讲和。 收了兵,安顿下来,宫墨遥方才发觉自己肩膀上的旧伤又在发痛,便叫来了军医替自己处理伤口。 刚把盔甲卸下,将内里的衣服扯开,原本绑在肩膀上的纱布却忽然断为了两截,落在宫墨遥的手里。 宫墨遥一愣,看着手中那沾着自己血迹的纱布,一股不祥预感浮上了心头,他立即将纱布攥在手心里,也顾不上上药,却叫来了专门跟随自己的小兵,“你叫人打探一下北窑那边的情况!” 小兵笑道,“元帅可是糊涂了么?今早不是已经通报过,北窑大军已经挥师西阙边境,西阙国被迫停战了么?” “啊……”宫墨遥一摸自己的脑袋,看来自己是太累了吧,连着作战了几日几夜,头不晕才怪。 既然北窑西阙那边都已停歇下来了,这次东篱应该算是大获全胜,但为何自己却总是感到不安呢? “宰相大人归国了没?”虽然不想提起那个混蛋,宫墨遥却还是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而小兵却摇了摇头,回答道:“目前暂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哼!”宫墨遥一跺脚,震荡从脚尖一直传递到了肩头,震得自己伤口隐隐作痛,痛的他忍不住皱眉。 “元帅,小心伤口!”一旁的军医急忙上前阻止宫墨遥,宫墨遥气恼的重新坐下,任由军医替自己上药抱扎。 那只该死的狐狸,该不会是因为和那北窑王臭味相投,所以乐不思蜀了吧? 宫墨遥心里不停的翻滚着波浪,可是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实际上,却带着浓浓的醋意,名曰嫉妒…… 第二十六章 洛风扬休息了几日后,脸色方才有所好转,烧度也退了下去。 那位不知名的恩公,却一直默默的照顾着他,直到他看起来已无大碍。 “既然你已经没什么了,那就自己走吧!”冰冷的语气,没有任何挽留之词,洛风扬却早已习惯了。 面前的这位江湖侠客,总会捡回来一些受了伤的动物,然后放在这小破茅草屋里养着,等那些动物伤愈后,再放它们离去。 洛风扬苦笑,自己竟然也和这些流浪猫狗一般,只是被这古怪侠客捡回来的可怜动物之一。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为何不愿透露姓名?他日好让我拜谢恩公啊!”洛风扬不停的朝那侠客膜拜,侠客一皱眉头,转过身很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好谢来谢去的?我也只是随意救了你一命而已!你如果再这么啰嗦,我就干脆一刀杀了你,省的烦心!” “恩……”洛风扬刚要上前一步,眼前一道墨绿色的光芒闪过,一柄细剑便顶在了他的咽喉之处,那侠客双眼发着冷幽幽的光芒,温度降到了最低,“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你可以滚了!” “可是……”洛风扬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因为他相信面前的侠客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真的把剑戳入自己的喉管,若是这样,那人也不会把自己从水里救起了。 “没有什么可是!”侠客扬着眉,心里却很是纳闷,自己这幅模样了为什么却吓不倒面前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白脸小生? “可是我身无分文,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这让我……”洛风扬偷偷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侠客,侠客听他这么一说,眼珠子一转,却把剑又重新收回到了剑鞘里,很是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算我倒霉!说吧,你要去哪里?” “东篱帝都圣麟……” 而此时,自南诏一役得胜之后,宫墨遥成了全军膜拜的战神,一路凯旋都有列队相迎,将国民心目中的英雄迎回东篱。 壮士得胜凯旋,原本是件好不得意的事情,可是宫墨遥这一路却显得很沉闷,不知道的人还道他是谦虚稳重,熟不知此时元帅的一颗心却都飘到了北方去。 北窑王已经答应联盟,派出了军马,为何那家伙却迟迟未归?当真不想回东篱了么? “你听着……那里……是不是跳的很快?” 宫墨遥摸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心脏跳动,手心里感受到的,和离开东篱的那一天,贴在那人胸口上感受到的一样…… 那家伙明明还说过喜欢自己,可是一见到北窑王就把他说过的话都忘光了,这还能叫做真心么? 宫墨遥一面骑着马,一面却很不愉悦的皱起了眉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严肃了几分。 身边的传令官也有些不解,明明打了胜仗,正是高兴的时候,为何这位年轻的元帅却不表现出一点点喜悦之情?却还满怀一肚子哀怨似得冷着一张脸? 传令官一边观摩着宫墨遥的脸色,一边猜测着元帅大人的心情,而就在此时,迎面却飞奔前来一匹骏马,扬起层层灰土。 骑马之人在队伍之前停下,快步跑上前,跪在一旁,双手呈上一封信函,“元帅,陛下亲笔书信……” 传令官急忙跳下马,接过信函,小心翼翼的捧到了宫墨遥的面前,宫墨遥接过,却很是疑惑,既然已经胜利了,那东篱王又要自己做些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打开那道书函,宫墨遥一手拉着缰绳,眼睛在那书信字里行间扫过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扎穿了。 信函从指缝间飘落下来,打了个卷儿,落在了地上,背面朝上,让人无法看清书信上的内容。 看不清书信,但是却能看清宫墨遥的脸,脸色顿时变的更加阴沉,双眼瞪大,嘴也张开着,好像看见了鬼一样。 宫墨遥死死的盯着地面上的信函,无法相信那上面所说的内容,这怎么可能? 裴圣语只写了寥寥数字,一目了然,他却来回看了无数遍,就怕是自己看错了。 “洛风扬遇刺,生死不明,速回商议……” 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那人明明说过,在没有祸害过自己之前,他是不会死的…… 不知不觉,那一天洛风扬的白色孤单身影却又一次的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淡然的笑,那恳切略显委屈的神色,那长长泻下的青丝,始终萦绕在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 宫墨遥拽着马匹,一直在原处打着转,心里莫名的慌张,早已习惯了每日与那人争吵,若是以后那人不再出现,他的世界也仿佛被毁灭了一半,不再完整。 “元帅?”传令官见宫墨遥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不由的焦急起来,莫非是战况有变? 宫墨遥没有回答传令官的话,却忽然一扬马鞭,狠狠的抽打在了马臀上,马儿吃痛的嘶吼了一声,之后便撒开蹄子,一路红尘滚滚。 不会有事,那家伙,绝对不会有事……咬紧了牙关,宫墨遥自己在心底劝慰着自己。 数日后,宫墨遥独自一人先行到达了东篱帝都,风风火火的进了宫里,拜见裴圣语。 裴圣语也为此事闹心多日,愁眉不展,终于等回了宫墨遥,他才稍稍定下心来。 “陛下!”宫墨遥扭着眉,咬紧了牙关,红润的下唇渐渐失了血色。 望着面前这位刚刚回朝,风尘仆仆,连脸都尚未来得及清洗的元帅,裴圣语有些内疚,就像是自己有违了承诺,在宫墨遥离开东篱的时候,并未替他保护好宰相…… “墨遥,别急……我们已经在全力搜索了,目前只在案发附近发现了不少黑衣人的尸体,很像是袭击洛大人的那一伙,不过并没有汇报说发现了他……”见宫墨遥表情有些可怕,裴圣语只得柔声安慰着。 没有发现洛风扬的尸体,却只见到了刺客的尸体,或许他是被什么武林高手救了,要么……也有可能落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不用裴圣语多说,宫墨遥也能够得出同样的结论,他只是缓缓的朝后退了一步,目光呆滞,嘴角却有些僵硬的勾起,“呵……不会的,他不会有什么事……因为他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所以,不会……” “唉……是啊……”裴圣语苦笑,目前也只能相信这句老话,相信那个家伙能够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宫墨遥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发现一个人,一个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的人,却就这么忽然凭空消失,只留下了淡淡倩影。 忧虑,焦急,担心,这些都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眼下却因为那个曾经自己最为讨厌的人,而层层翻起。 被东篱王好生劝慰了一番后,宫墨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将相府。 将相府的格局依旧未变,和自己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只是地上那道红痕因为雨水的冲洗而变得模糊。 将相府的主人,蓦然间,少了一个…… 踏入了里屋,宫墨遥站在门口朝着右手侧那人的房间凝望了很久,好像又回到了临走的那天,看着洛风扬的背影,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伤痛。 如果,那小子真的…… 宫墨遥鼻子有点酸,却硬是憋着泪水,虽然告诫过自己一定要相信那人不会死,但每每回忆起那天他的背影,就会觉得记忆里的他变得飘渺,像是要走的很远很远。 “没我同意……别进来……”宫墨遥将下人统统赶出了屋子,自己却直直的走向了洛风扬的房间,轻轻推开屋门,迎面一股浓浓书香味。 合上房门,宫墨遥静静的走到了书桌前,书桌上一切都还和当日一样,没有人动过,金桐色的麒麟镇纸下,压着叠叠书法。 素来对文房四宝没什么兴趣的宫墨遥,这一会儿却忍不住的拿起了洛风扬留下的字稿端详,淡淡的笔迹,秀气洒脱,和那人的感觉一样,而这书写的内容却都是带着伤感的诗词歌赋,浓浓透出一股哀愁。 他到底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这里写下一篇又一篇字迹?宫墨遥轻叹了一声,放下字稿,朝着窗外看去,窗外正对着后花园,园里景色宜人,却独不见那人踪影…… 死狐狸……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他不在,自己的心中却满是那人的一颦一笑?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恭祝西阙公主于香香大人生日快乐~~~~撒花撒花。。。沙发沙发。。。。 PS:战况汇报,目前月榜爬到了39名,嘿嘿,嘿嘿……我在考虑等有了存稿加更了,嘿嘿嘿嘿。。。一天两更是不是很爽?敬请等待我存,我存,我存存存。。。。 竟然出现了超级大BUG~~泪奔。。改过了。。。 夜幕降临,帝都被黑暗笼罩着,街道披上银色的月辉,显得冷清。 城里安静了不少,也只有酒楼里依旧热闹,觥筹交错,豪爽的汉子们光着膀臂,为东篱的胜利而放开了肚皮,欢快的畅饮。 酒楼的门口,站立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解下自己头上带着的蒙面斗笠,微微仰起头,月色将他的脸照的很是清晰,星眸如夜,唇似朱丹,白皙的肤色在月光照耀下略显苍白。 “有劳恩公了……”洛风扬满怀感激的朝着侠客一拜,却依旧不死心,非要问出那人的姓名来,“恩公,你不愿透露姓名,是否是因为看不起我瘦弱无能,无法报答?” “啰嗦!我不过一个江湖过客,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聒噪?早知道你这么吵闹,我当初就不救你了!”侠客一挥衣袖,他最烦这些读书人,满口礼仪道德,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们却非要报答什么,喋喋不休。 “恩公……”洛风扬又一次碰了一鼻子灰,他不明白这侠客的脾气为何这么古怪,竟让自己屡屡受挫。 “好了,既然已经到了圣麟,你我总算是可以分道扬镳,我也不用再忍受你这么麻烦的人了!好自为知吧!”侠客牵过了自己的马,刚想跳上马背拍屁股走人,但目光一扫,却又懊恼不已的摇了摇头,朝着洛风扬伸出手,“来吧,就当我好人做到底,多送你一路,你家在哪里?” 这人……总是这么反复无常,却还是一样热心……洛风扬不由在心底偷笑,便跟着侠客上了马,“将相府……” “将相府?我不认得路,你指路……”侠客一拉缰绳,调转了方向,朝着洛风扬所指之处奔驰而去。 路上没有行人,马匹一路狂奔,终于在将相府门口停了下来。 此时的将相府众人早已歇下,大门紧紧的闭着,侠客跳下马背,刚准备上前替洛风扬敲门,洛风扬却出声阻止,“且慢……” 侠客收回了手,疑惑的看向身后的人,洛风扬爬下马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知能否请恩公再帮一个小忙?” “嗯?什么?”侠客咂了咂嘴,既然已经帮了洛风扬,再多帮一次又如何? 眼珠一转,洛风扬自有打算,方才在那酒馆里听闻宫墨遥已经赶回了国都,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是否会因为没有成日惹他闹心的自己而高枕无忧?还是会稍稍为自己担忧一番? 小别胜新婚,这番小别可真是惊心动魄,差点变为生离死别! 自落水之后,洛风扬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宫墨遥,方才发觉那人在自己的心底却早已变得比生命还重要。 但,长期以来,也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一厢情愿,所以才看不惯那小子,处处针锋相对,只求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明明知道不应该对宫墨遥有半点肖想,明明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情愫啊…… 夜深人静,清秋的夜风将纸窗吹的哗哗作响,桌面上的宣纸也被吹动,稍稍掀开一角。 宫墨遥在屋里坐了很久,一直守在书桌前,望着那桌面上的宣纸发呆,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但是那人的容颜却越发的清晰。 不行!不能在这里干着急,明天,明天就要向裴圣语请示,让自己一同前去搜索那个家伙…… 宫墨遥捏紧了拳头,咬着自己的下唇,两道细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一点希望,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个让人揪心的小子给找出来! “吱……”的一声,打断了宫墨遥的思绪,他稍稍抬起头,心里有点不满,自己明明有吩咐那些下人不准靠近这里,怎么这么晚还有人来骚扰? 听见门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宫墨遥也站了起身,走到了房间的门口,猛地一推开屋门,刚刚要提高音量呼喝那不懂事的下人,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把话全部塞在了嗓子眼里! 面前那人,一身青衣,也正微微抬起头,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明亮的眼眸在黑夜里发着幽幽光芒,瞳孔里映出了宫墨遥震惊的表情。 “你……”宫墨遥无法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个失踪多日下落不明的洛风扬…… 他的脸庞变得更瘦,下巴削尖,脸色苍白,宫墨遥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但是却停在了那人脸颊旁空悬着,指尖微微的颤抖着。 洛风扬原本是拜托了侠客将自己带入了院落里,躲在宫墨遥房间的窗户下偷偷张望,结果却发觉屋子里空无一人,这才有些失望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了自己心里最想见到的人。 看来,宫墨遥却也并非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想到这里,洛风扬觉得欣慰,多年的苦恋似乎有了一丝转机。 他轻轻一笑,对着宫墨遥,“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一晃动,下一秒,他便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死死的扣住。 宫墨遥紧紧的抱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的骂出口,“混蛋!” 温暖的,洛风扬的身体是温暖的,他真的回来了!而不是一缕幽魂…… 宫墨遥心里安慰了许多,当推开门的那一霎那,看见他人不似人的鬼模样,自己竟然差点让泪水夺眶而出,多么害怕自己就这样真的失去了他…… “对不起……”洛风扬低声在宫墨遥的耳边喃喃,伸出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身,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有想到宫墨遥竟然会为了自己担心到这种地步,原本以为他很讨厌自己呢。 但宫墨遥可知道,他越是这样不推开自己就越给了自己希望,给了自己希望却又要狠狠拒绝自己的话,实在让洛风扬很为难也很痛苦…… 如果不能接受自己的话,又何必继续暧昧下去?何必为了自己担心成这样? 想了想,为了自己的将来,洛风扬还是轻轻的推开了宫墨遥的身体,然后换成原本顽劣的态度,挑起宫墨遥的下巴,笑道:“莫非宫大元帅对我也动心了?这么想念我就直说么……要不然为何会在我房里守着?是不是想要……” 一面奸笑着,洛风扬一面贴上了宫墨遥的身子,对准那人红润的双唇亲吻了下去,趁着宫墨遥惊愕不已的瞬间,攻城掠地,挑逗着他笨拙的小舌。 “你……”宫墨遥羞愤难当,一把将那人从自己身边推开,抹了抹嘴唇。 这洛风扬果真是死性不改的好色之徒!亏自己如此为他担心,他一回来就是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个轻浮惯了的混账! “嗯?元帅大人不是这么个意思么?要不然为何深更半夜的在我屋子里?”嘴角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洛风扬含笑频频,神色邪魅,细长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宫墨遥的胸口上,画着一圈又一圈。 “洛风扬!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宫墨遥抓着洛风扬的手,气红了一张脸,“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你担心!你就这么轻悄悄的回来了,一回来就只想着上床,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认真?”洛风扬的脸顿时冷了下去,抽出自己的手,白了宫墨遥一眼,心里不由气恼了起来。 这么多些日子,自己心里一直牵挂着他,时常发呆的想着他,就连那侠客也嘲笑自己过于痴情,可是回来后,那小子却说自己不认真?那究竟什么才叫做认真? 洛风扬推开宫墨遥,走进自己的屋子,怀着口恶气,便冷冷的说道:“我要休息了,明早还要去面圣,宫大元帅如果不想陪同,那就请回屋去吧……” 前一刻的柔情万种,下一秒却变成了冷若冰霜,宫墨遥实在无法适应面前这人的阴晴变化,洛风扬如此冷淡的一句让他觉得有些失落,仿佛忽然从天上掉到了黑暗的冰窖中,深深戳伤了他的自尊心。 “哼!”冷哼了一声,宫墨遥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屋子里,心里不停的抱怨着洛风扬的莫名其妙。早知道如此,自己又何必去关心那小子?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没事找事! 躺上床铺后,宫墨遥的一口恶气方才渐渐消了下去,不管那人态度如何恶劣,他也总算是回到了这间屋子里,自己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能够放下去了…… 气走了宫墨遥,洛风扬转身关上了屋门,听见脚步渐渐消失后,他方才依着门叹了口气。 干嘛要这样对待他?难得两人的感情有了转机,却还是让自己搞砸了…… 慢慢的挪动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洛风扬辗转难眠,其实刚刚自己多么希望宫墨遥能留下来,可是,自己也和裴圣语说过了,如果那人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的话,自己也绝对不会再碰他。 所以,就算是怀着满腔的情意和冲动,也不能再对那个人出手,否则最后只会把自己输的彻彻底底毫无保留。 窗外一切都是寂静的,寂静的出奇,洛风扬望着天花板上倒映着的后院池水反射的波光,心有千千,侧过身子,却依旧很难合眼。 不知又过了多久,背后刮过一阵冷风,洛风扬顿时睁开了双眼,没有回过头去,只是淡然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你果然回来了……呵呵……”低沉的嗓音传入耳朵里,之后一只大手搭在了洛风扬的肩膀上,那黑影在洛风扬的耳边吐着热气,“我可是每天都来想着你呢……总算是把你给等回来了……旅途还愉快么?” 厌恶的打开黑影的手,洛风扬回过头,冷冷的看着那人,心里直叫苦,这些日子的逍遥快活,竟然让他把这人的存在给忘记了…… 第二十八章 面前的黑影,露出了奸邪的笑容,洛风扬自知难逃一劫,索性也不去挣扎逃跑,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人,不满的皱着眉,“要做就快点!” “哼哼……你倒是爽快,该不会是被那北窑王吃干抹尽玩腻了才回来的吧?”那人低声冷笑,却一下撕开了洛风扬的衣服。 洛风扬侧过头去,不愿多看那人一眼,可是那人却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过了半天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没有预想中的疯狂咬噬,只是让洛风扬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吹着微微秋风…… 洛风扬疑惑的转过头,发现那人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胸口。 胸口上,正缠着层层纱布,洛风扬不由的笑了,讥讽似得说道:“我是从鬼门关逗了一圈,顺便勾搭了一下阎王爷……” 黑影伸出一只手指,戳在那纱布缠绕着的地方,痛楚让洛风扬微微颤抖了下身子,咬紧了牙关。 “什么人做的?”冰冷的眼眸里冒着寒光,暗藏着一丝怒意,洛风扬喘了喘气,这才继续笑道:“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嘴唇上就遭到了那人狠狠的咬噬,霸道而野蛮,像是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 “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伤你……”那人又在洛风扬的耳边不停的低喃着,最后却咬了咬洛风扬的耳垂,便坐起身,并未和往常一样继续侵犯。 “今天暂且放过你,你好自为知!”黑影挥手扯过棉被,丢在了洛风扬的身上,等洛风扬扯开棉被露出脸来之时,那人却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了…… 真是令人惊讶,洛风扬躲进被窝,没有料到那人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反而让他觉得古怪和不安。 次日的早朝上,裴圣语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和宫墨遥的反应一样,不敢相信洛风扬真的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那人却和往常一样,神情自若,淡定冷静,好像那遇刺的消息只是别人虚报,和他洛风扬没有半点关系。 朝洛风扬投去试探的目光,却被洛风扬轻轻一笑反弹了回来,裴圣语沉默的思考了片刻,知道其中必定有什么文章,也顺着洛风扬的意思,不再过问遇刺之事,继续他的早朝。 早朝却和往日一样,一个有关西阙讲和请求联姻的议案,又差点引起了宰相和元帅的大动干戈。 裴圣语头痛的摸着自己的脑袋,非常不解,昨日看宫墨遥为洛风扬担忧不安的神色,还以为两人感情有所缓和,但今天却怎么会又重新恢复成过去那样,依旧是相互看不对眼? “战事连绵,民不聊生,宫元帅莫非弃天下苍生不顾?”洛风扬挺直腰杆,冷峻的目光朝着对面直接戳去,不留情面。 宫墨遥并未因此而退让半步,立即反驳道:“我东篱威震四方,又何惧他们西阙?他们先前来犯,打不过便要联姻,只是怕我东篱报复他们大举进攻西阙,才想出这样的主意来!既然我方优势卓显,并不需要与西阙和解,不如趁机攻打过去,铲除西阙,指日可待!” “厮杀战场,血流成河,这莫非就是宫元帅想要看见的?”洛风扬咬着下唇,脸色发白,对于西阙主战或是主和的问题上,他们俩一直有分歧,再加上昨晚的事情,对那人本身就有气,此事便更是不愿相让,即便自己也知道这只是意气之争…… “为我东篱拓展国土,乃是堂堂男儿应为之事!不知宰相大人为何一再阻挠?莫非宰相大人得了西阙什么好处么?”宫墨遥斜眼看向洛风扬,挑衅意味十足,作为武将,他的使命就是在那战场上厮杀,怎么可能和这些柔弱的文臣们一样胆小怕事? 洛风扬指着宫墨遥,满脸通红的怒骂道:“我一心为国为民,却在此遭你这鲁莽匹夫责骂,是可忍孰不可忍!” 动了口气,胸口也跟着作痛,洛风扬的脸顿时刷白了,冷汗直冒,只能捂着胸口,沉默了下来。 “宰相大人忠心为国,这次也为西阙之战立下了大功,宫元帅怎能随意辱骂!”裴圣语看出他身子孱弱,像是受了伤一般,便立即出言指责宫墨遥,阻止他们继续的争斗下去。 宫墨遥侧眼看向洛风扬,不再做声,那人竟然受伤了么?气色如此难看……看样子昨晚,自己还是太大意了,竟然没看出他身上有伤。 既然有伤在身,还跑来上什么朝?何必要和自己争得面红耳赤怒发冲冠? “微臣知罪……”宫墨遥知道自己因为方才过于焦躁,不经意的动了火气,放肆了起来,口无遮拦,此时的他也为刚刚的鲁莽而后悔。 “哼!”东篱王一拂袖子,叹了口气,“众位卿家对此还有什么意见?” 众臣见宰相和元帅都因为这件事吵得天翻地覆而被东篱王怪罪,圆滑世故的人也就都不敢再作声响,怕成为第二个宫墨遥,惹得龙颜不悦。 裴圣语一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小个子身上,不由一笑,那人脸色比洛风扬还苍白,捏着拳头,却还在忍耐。 “宫大元帅,朕其实也比较赞同洛大人的意见,虽然我东篱国势强盛,但也不可因此随意牺牲人命……若是众爱卿没有异议,那朕便许了这门姻缘,迎接西阙国公主进我东篱!”裴圣语一边平静的说着,一边欣赏着台下队列中的某人越变越差的脸色,嘴角的笑更浓。 宫墨遥明白,东篱王虽然表面在询求意见,但实际上已经有所裁决,自己多说无益,便也只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那就烦请幻亲王替朕前往国界,迎娶西阙公主……”裴圣语见宫墨遥变得沉默,便立即当众宣布。 朝臣中,站出了一样貌清秀的青年——幻亲王裴千幻,他小心翼翼的弯腰领旨,低声答道:“臣弟,必将不辱使命,迎回皇嫂……” “那就有劳千幻了……”裴圣语笑道,写下圣旨,让刘公公交托给了幻亲王,朝殿上顿时议论纷纷,文臣们无不趁机拍马,说那西阙的公主长相多么美丽。 裴圣语冷冷的看着,也故意忽略从那角落里投来的一丝落寞的目光……药,还是要下的狠一点才行!裴圣语心里早有棋谱,只是可能会牵累自己的弟弟…… 退朝之时,裴圣语特意留下了洛风扬问话,众臣散去后,洛风扬被带入了御书房内。 裴圣语命人退下后,便仔细打量着洛风扬的脸色,眉头也缓缓的皱了起来,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受了多重的伤?要不要找青青来看一下……” “不必……托陛下洪福,微臣遇见了高人方才捡回一条性命,胸口这也只是皮肉之伤,不太严重……”洛风扬捂着自己的胸口,如果刚才不是被宫墨遥气的,自己也不会让他们看出来自己受了伤的,他已经不想让裴圣语再为自己操心了。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可有眉目?”裴圣语脸色黯然,一想到竟然有人敢对自己的重臣动手,他的心里就隐隐不安,总觉得有种阴谋杀机掩藏在黑暗里。 洛风扬轻轻的摇了摇头,叹道:“臣也未想通,若说是为了打破我们东篱和北窑联盟,似乎还是有些牵强……或许……” 头脑里忽然闪过一道风景线,那依着河流悠长雄伟的大坝,那人烟稀薄的小村落…… “陛下!敢问陛下可曾收到过微臣的密函急报?”洛风扬急忙出言问道,裴圣语却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样,露出了一脸的狐疑,“什么密函?” “原来如此!”洛风扬咬了咬牙,心里有数,必定是知道自己要参他们一本,所以才封住了消息,还想把自己也给抹除掉! “风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裴圣语也有所察觉,身体探向前方,低沉着嗓音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想要你的性命了?” “我想……应该是那些人……”洛风扬微微低头,之后凑到了裴圣语的面前,将自己在前往北窑沿途所见到的事情,娓娓道来,裴圣语听了,也不免将眉头锁的更紧。 而此时,在帝都的另一角落里,将官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吞咽着口水,流着冷汗。 黑暗的屋子里,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透不过气来,弥散着死亡的气息。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蒙着脸,坐在高位上,朝着那将官散发着冰冷的杀意,“你能否告诉我,他怎么活着回来了?” “属下……属下实在不知,属下是看着那洛大人中箭落水的……那帮家伙告诉我说,洛大人必死无疑,所以……” “废物!”黑衣人狠狠的踹了将官一脚,将官的额角碰到了桌腿,顿时血流如注。 “主上饶命!”将官顾不上痛,急忙磕着头求饶。 黑衣人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整座屋子,“那些废物说的话,你也能相信?他们不照样被人给灭了?” “啊?”将官惊讶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衣人,心里打着寒颤,那些杀手们个个身手了得,怎么可能会…… “哼,都是下三滥的!看情况他们像是被同一个人干掉的……哼,这个人,本事果然是了得……”黑衣人冷冷一笑,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人的话,事情不就变得简单的多? “主上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了?”将官哆嗦着问道,黑衣人白了他一眼,吐出了两个字,“魅影……” “魅影?”将官惊愕不已,那不是江湖中传闻天下第一的杀手?据闻只要付得起钱财,他连自己的手足都能下手……是个可怕的人物。 “啊!”将官正想着,黑衣人却已经一闪入了他的眼前,大手扼在他的脖子上,没等他反应过来,颈子就传来了咔嚓声响,人已经断了气…… 将尸体丢在了地上,黑衣人拍了拍手,冷笑了两下,这才消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不被陛下看扁。。。本人今日双更。。。哼 第二十九章 “莫非是那郡守所做?”东篱王听了洛风扬的话后,蹙着眉,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些贪赃枉法的败类!竟然还敢坑害朝廷命官,实在是东篱之耻! “只是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如果说微臣的密函未能送到陛下手中,那也就意味着微臣所带出行之人中,混有奸细……”洛风扬道出了自己所想,如果不是有了奸细,那密函又怎么会半途被人劫下?知道自己发了密函的,也只有当时在场的随行部队,但那些士兵们,在刺客来袭的时候也应该是全军覆灭了吧? “难道……”裴圣语想了想,立即提高了音量,“来人,给朕传召,宣西宫禁军百户长前来觐见!” 门口立即有人应声下去,洛风扬一皱眉,“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西宫禁军百户长原本有两人,其中一人因公殉职,尚未补上,另一个则是跟随自己前往北窑的那名将官。 现在想想,那将官的确可疑,他将自己推出包围圈,但是随即刺客就迅速的跟了上来,就像是故意要把他落单下手一样…… 君臣等了个把时辰,等来的,却是令人乍舌的消息,说那正在闭门思过的百户长,竟然被人掐死在了家中,颈骨统统折断,死状极为惨烈。 “怎么会……”裴圣语和洛风扬都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对方下手竟然如此迅速,让他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暂时先派户部尚书魏萧晶调查税收一案,其余的,我们再慢慢搜索消息便是……”裴圣语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次算是遇见了麻烦事,那个将官的上面肯定还有人,而那个人,必定是东篱的一大隐患! 圣旨传下去,裴圣语冲着洛风扬苦笑,“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朕可是也没好过,天天为你们这些让人不放心的家伙操心……” “多谢陛下牵挂……”洛风扬微微鞠躬,裴圣语却一把扶起他,笑道:“不过你小子却也命硬,我们找寻你很久了,也没看见你的尸体,却发现了那些像是刺杀你的刺客们的尸体……” “啊?”洛风扬稍稍张大了双眼,心下疑惑,莫非是那位侠客做的? 当时恩公的确是说,要自己放心,那些刺客都已经离开了,他是说那些人都已经死了?还是那些人离开之后被人灭了口? “不过,既然你平安回来了,朕也就放心了……你不在的时候,宫大元帅可是非常担心呢,呵呵,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么?你这擅于蛊惑人的家伙!朕真是想不明白,宫墨遥如此机灵的孩子,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变了个人似得……”裴圣语调笑着,洛风扬却并未中他圈套,只是淡淡一笑,“比起陛下,微臣可差之千里,小巫见大巫了!陛下这西阙的婚事,怕也是给某人看看而为吧?却要苦了幻亲王千里迢迢赶赴西阙……” “呵呵……”裴圣语一愣,只得傻笑起来,自己的用意果然是逃不过洛风扬雪亮的双眼,什么时候宰相能够稍稍糊涂一下该有多好。 东篱王将案子分派了下去,洛风扬也算是松了口气,但是那躲在背后的黑手却使得他们都无法真的安心下来。 安不下心,经过了昨日和今早这么一吵,洛风扬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宫墨遥,转而一想,说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要宫墨遥耐着性子柔声安慰自己不可么? 回到将相府,问起宫墨遥,管家指着后院告诉洛风扬,“元帅今日一回来便在后屋里练剑……” 洛风扬踏入了后院,就听见剑啸阵阵,后院里如同挂着旋风,横扫秋叶,那人的剑法果然还是这么凌厉,节节剑气竟然逼得自己想要朝后退去。 正想后退,那剑气却忽然停顿了下来,院落里恢复了平静,洛风扬抬眼一看,宫墨遥却收了剑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直直的,眼神也不闪躲。 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洛风扬也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直到宫墨遥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方才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宫大元帅真是好雅兴,一回来就把这后院整的鸡飞狗跳,元帅莫非忘记了这地面上的分界线……” 话还没说完,宫墨遥却一皱眉毛,也不管那人在说什么,直接拉住了洛风扬的胳膊,就把他往屋子里拽。 “喂!宫墨遥!”洛风扬挣扎着,却摆脱不开宫墨遥的紧紧桎梏,两人拉拉扯扯,宫墨遥还是凭着一身气力把那人拖回了里屋去。 关上屋门,宫墨遥转而看向洛风扬,洛风扬有些紧张,胸口也传来阵阵伤痛,他只能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宫墨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宫墨遥叹了口气,面前的家伙竟然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对自己露出这么戒备的神色来,他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是变态么? 摸着自己的胸口,洛风扬沉默了片刻,不明白那人的意思,既然他并不能接受自己,又何必还来假惺惺的关心呢?这样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忍不住的对他出手…… “让我看看伤势!”宫墨遥上前一步,洛风扬却退后了一步,拉着自己的衣服,紧张感瞬息而灭,换作了奸邪的笑容,“怎么?宫大元帅想趁机要非礼我么?” 宫墨遥伸出的手硬是停在了半空中,心里翻出一阵不悦,可是看着面前之人的表情,看出他那故意装出的戏谑下,却掩藏着淡淡的忧色。 叹了口气,宫墨遥坐在了桌子一旁,用着极为复杂的神色看向洛风扬,“我说……我们之间就不能有点正常的关系么?” “正常关系?”洛风扬听了不由一笑,一记嗤笑,“不知道宫大元帅想和我有什么正常关系?你我是奉旨成婚,莫非……” “洛风扬!”宫墨遥一拍桌子,两眼瞪圆,一口气冲上嗓子眼,但却还是给他慢慢的压下去了,因为太过熟悉对方,知道对方的脾气,若是自己也和往常一样意气用事的话,只会吵得更加不可开交,一点也达不成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么些年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吵闹着,宫墨遥其实已经厌烦了这样无意义的争斗,或许当初是因为忍不下那口气,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特别是这一次洛风扬遇刺之事,让他忽然发现,彼此之间并没有那么多仇恨,又何必将所有的时间浪费在争斗之上? “怎么?那宫大元帅所谓的正常关系又当何解?”洛风扬索性也坐在了宫墨遥的一旁,托着自己的下巴望着他,眼底尽是无奈。 “我是说……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成为朋友么?”宫墨遥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了下去,从身旁的洛风扬眼里,他看见了一丝寒光,逼得他无法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反而有些心慌意乱。 “朋友?”洛风扬冷笑,自己等待了那么久,却只是要和他成为一般的朋友关系?这分明并非自己的初衷。 “朋友啊……不可能的,宫墨遥……”他笑着伸出手,托起宫墨遥的脸庞,凑到他的唇边,却就这么保持着暧昧的距离,“我们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宫墨遥冷冷的看着他,心里忍着一口气,吐出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这么容易满足……”轻笑了一声,洛风扬低下身子,咬在了对方唇瓣上,细细舔过宫墨遥的贝齿。 “洛风扬!”宫墨遥立即推开他,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正常一点!你我同为男子,怎么可能……” “呵呵……”洛风扬的阴笑打断了宫墨遥的思路,宫墨遥捂着自己的嘴唇,略带着惶恐的看向了面前的怪物,可是洛风扬却一点也不慌乱,依旧端坐着,微笑着,那种笑容看上去很虚假…… “就像刚刚,在我没有亲上你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洛风扬侧眼看着窘迫万分的宫墨遥,宫墨遥红着脸,自己也不明白刚刚的自己为何不一开始就狠狠把这只狐狸推开! “要么,一开始你就别顾及什么情面,狠狠的将我推开,将我踹走,或者干脆杀了我,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厚着脸皮的粘着你。就是你的犹豫,你的踌躇,给了我一点希冀,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宫墨遥,我并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我心里的想法,你其实很明白!你又何必装的这么无知这么愚钝?”洛风扬一口气吐出了心底的想法,说得宫墨遥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却硬是无法反驳。 他的心意,自己的确很清楚,只是绕不过那道槛,两个男子,而且还是一国文武两大重臣,这样的身份还能像是别家夫妻过着那么普通宁静的生活么?更何况,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是认真的,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也对对方抱有同样的想法。 喜欢上一个男子,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或者说,喜欢上一个人,又该是怎样的表现?宫墨遥一点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今天(25号)早上要去打比赛,不能按时更新。。。所以,半夜就更了。。嘿嘿。。不晓得下夜班的东篱王陛下能抢到沙发,还是天天游来游去的鱼鱼能抢到沙发,抑或是。。喜欢深夜更文的鸟姐姐。。要么是总是抢不到沙发的大大们。。。(望天,开赌开赌~~~) 第三十章 宫墨遥碰了一鼻子灰,原本只是想看看洛风扬的伤势,缓和缓和两人的关系,化敌为友。 可是对方不让自己沾他半点,还冷着脸将自己轰出了屋子,更郁闷的,是自己被那人一套又一套话说的哑口无言,心也慌乱的不知道如何应对,好像自己是个心虚的负心汉一样。 成婚那一夜的事情,他原本以为是洛风扬故意羞辱自己所为,但是现在想想,却又回忆起那晚那人的温柔,并不像恶意折辱……难道那小子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么?可是他们不一直都是政敌么? 摇了摇头,宫墨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洛风扬,他说的没错,其实自己过于优柔寡断,总是不停的摇摆着,但是,他在摇摆什么? 想到这里,宫墨遥一愣,若是换作过去,自己肯定狠狠的骂那小子一顿,在他没靠近自己之前就将他推走,而现在,自己却犹豫了?犹豫要不要和那人一起沦陷…… 难道自己也有些喜欢洛风扬了?宫墨遥开始头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应该最痛恨那只狐狸,到了恨不得把他掐死的份子上,可是现在却看不得他受伤,看不得他痛苦,这算喜欢么? 心怦怦的乱跳了起来,宫墨遥转过身去,看向那人紧紧关着的大门,脸上微微发烫,心里却在怒骂着,必定是那小子使了什么迷魂大法,把那不该有的思绪都塞入到了自己的脑海里去,不能受他的蛊惑,不能这么容易的陷入这只狐狸的圈套中! 拍着脑袋,宫墨遥哀声叹气的冲出了屋子去,拾起剑,继续在后花园里冲着满园花草撒气。 而洛风扬此时却稳坐书桌边,悠闲自得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面摸着杯子的边缘,一面看向窗外,嘴角稍稍的上扬了起来。 那人的心已经乱了……看来,自己也离胜利不远了吧?一想到这里,洛风扬便忍不住的在屋子里大笑了起来,笑得屋外站着的下人莫名其妙。 “大人……”下人只是来通风报信的,可是却听见宰相大人像是疯了一样的爽朗大笑,便有些担心,低声询问了一下,那屋子里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洛风扬收敛起脸上狂妄的表情,清咳了几下,这才恢复了镇定,问道:“什么事?” “幻亲王殿下有请……”下人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面前的屋门也立即被人打开,宰相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他,“幻亲王?” 幻亲王此时不是应该整装前往西阙了么?莫非遇上了什么麻烦? 没等下人应答,洛风扬已经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一边快步走出了屋门去,叫人备了轿子,准备前往王爷府中拜会。 轿子没过多久就停在了将相府的大门口,洛风扬刚刚走出府门,却正好撞见厨房做事的王婆,捧着几个白玉瓶子进来,看见了洛风扬,便作福行礼。 洛风扬点了点头,免了她的礼节,目光却落在她怀里的那些瓶子上,心里有了些许的想法,莞尔一笑,方才踏上轿子去。 幻亲王的府邸离将相府不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轿子就落在了王府门口。 见到洛风扬前来,幻亲王裴千幻立即从座椅上跳起,朝着左右挥了挥手,下人们便乖乖的退了出去。 等屋里没了人,裴千幻这才嚼着嘴,眼里红了一圈,极为委屈又哀怨的望着面前的洛风扬。 洛风扬苦笑,这位王爷可是皇太后的心头肉,也是裴圣语最为疼爱的胞弟,众人的百般宠爱,使得他现在也是个孩子心性,爱撒娇爱闹脾气,也一直保持着孩子般的简单纯洁。 “风扬哥!我不要去西阙嘛!你帮我和皇兄求情好不好?”清秀的面容,变得稍稍扭曲了起来,红润的小嘴嘟起,大眼睛里满含着盈盈泪花。 “殿下,这怕是不太妥当吧?”洛风扬面对着如此孩子气的王爷,只能感到无奈和头痛,暗自怪着把这孩子宠坏了的皇太后和东篱王。 “为什么!”一听说洛风扬不愿意帮自己,裴千幻的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一下子扑倒洛风扬怀里,不停的磨蹭着他的衣襟,“我就是不要去嘛,西阙那么遥远,又那么炎热,刚刚打完仗,说不定还有很多可怕的人要我的命,我不要去啊我不要去,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风扬哥,你不是很疼千幻的么,你帮千幻求情好不好?好不好嘛……” “殿下,既然不愿意去,又为何不在朝堂上反对呢?若是殿下反对了的话,或许陛下会考虑……”洛风扬拍着裴千幻的后背,尽量放柔了声音。 “你没看见皇兄那时候的眼神啊!如果我说不同意,估计他就要吃了我!”裴千幻咕哝着,伤心又委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兄那么凶的,好可怕……” “唉,殿下,你不知道君无戏言么?既然陛下已经下了旨意,那也就是改不得的事实了……所以殿下,你这次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西阙一游,权当游玩便是!西阙有的地方风光也是不错的……”洛风扬笑着拉开了贴着自己的裴千幻,看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心里好笑又好气,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一国的王爷,在外人面前人模人样,一到熟人面前就变成了一只好哭鬼,死缠烂打什么都会…… “那地方热死人了,哪里会有什么好风景,风扬哥你骗人!”裴千幻还要往洛风扬的身上蹭,却被洛风扬不着声色的避让开了,一面又笑道:“那位西阙公主可是美貌和文书公主齐名的四大美人之一哦,殿下不想先睹为快么?” “她真的有文书姐姐漂亮?”一听见有美人,裴千幻的双眼放出了丝丝亮光,一下子有了生气。 “西阙的香香公主,可是天下闻名呢,呵呵,而且啊……下官不妨再透露一点给殿下好了,陛下他一点迎娶公主的意思都没有呢……”洛风扬低声说道,裴千幻睁大了双眼,哑然失色。 不迎娶公主,那还让人家香香公主特意从西阙赶来做什么?闹着玩?裴千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皇兄的意思。 洛风扬看着面前单纯的幻亲王,只能哀叹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有那么狡猾的皇兄,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王爷,亏他们还是同父同母的亲手足! “殿下啊,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陛下会选择让你去迎娶公主吗?”不得已,只能出言提醒,可是看着裴千幻一脸茫然,洛风扬也只能把话说的更加明白一点,俯在幻亲王的耳边,小声说道:“陛下知道殿下喜好,所以这公主也是要许配给殿下的……” “真的?”这么一来,裴千幻顿时兴奋了,一想到自己未来的新娘将会是天下四大美人之一,他心花怒放! 只是那股子高兴冲过去之后,他却又变得忧郁了起来,喃喃道:“那……那如果公主不愿意嫁给我怎么办?” “若是见了那位香香公主,如果殿下真的喜欢,不如在路上就……”洛风扬挑了挑眉毛,心里却毫无羞愧,反正如果换成是裴圣语,也八成希望自己的弟弟把那横生出来的西阙公主带走,而不要破坏了他的大计,他洛风扬不过是替君办事而已。 “嗯?”裴千幻不解的看着洛风扬,洛风扬叹了口气,小声说道,“生米煮成熟饭!先要了她再说!” “嗯?……咦?……啊?……啊!”裴千幻的音调逐级递增,最后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着洛风扬,让洛风扬顿时有种误人子弟带坏幼童的罪恶感。 “但是……但是,如果公主不喜欢我怎么办……”裴千幻的情绪总是忽高忽低,刚刚喜悦冲头,此刻却又一泻千里,满脸愁容,好像他真的要娶公主了似的。 “那样的话……就……”洛风扬一笑,手摸进了怀里,原本有两个瓶子都是自己随身带着的,可是上次却给了北窑王一瓶…… 洛风扬忽然有些苦笑,自己都快要成为替华青青卖狗皮膏药的商贩了。 次日,幻亲王最终跟着迎亲的部队上了路,看着远去的人马,站在城门上的裴圣语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陪同而来的洛风扬却笑道,“陛下还是舍不得胞弟么?” “千幻自小被宠溺长大,吃不得苦头,这次却要千里迢迢远赴西阙,朕如何能不挂念?”裴圣语叹息道,手扶着城墙上冰冷的石头,有些自责。 “但幻亲王可是对那位香香公主非常感兴趣呢,呵呵,所以才这么容易的让我们哄骗上路……”洛风扬也看向了远方的旗帜,心里默默为裴千幻祝福着,希望那位西阙公主不要令他失望就好了。 “嗯?你和他说了什么?朕原以为他必定要跑来哭诉一番呢,却没想到他竟然走得这么开心……”裴圣语清楚自己弟弟的个性,这么辛苦的事情,那个懒鬼怎么会愿意?一定是宰相和他说了些什么,除了自己以外,千幻也只愿意听洛风扬的话了。 “不过告诉殿下那位公主有多么多么美丽而已……陛下……”洛风扬稍稍弯身,眼眸一抬,却正好和裴圣语对上,君臣相视一笑,心中自然有数,这是多年的默契……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会有人这个时候注意到我更新了咩?嘿嘿,嘿嘿。。。嘿嘿。。。出其不意,我就不信那个邪~~~新一轮抢沙发争夺战开始~~龙椅究竟花落谁家? 第三十一章 裴千幻前往西阙迎娶公主,没过十日,远方就传来了好消息,说幻亲王已经平安的渡过沙漠,到达了西阙的国都,裴圣语和洛风扬也稍稍安了心。 裴圣语稳坐朝堂欣赏着心上人焦躁不安的神色,洛风扬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只是看着别人一对一对圆满,他不免还是有些惆怅,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到对面站着的人的心呢?到底还要他等待多久?到底还要他使出什么样的招数? 上次宫墨遥的心已经被自己挑乱了,是否还要再试试看?没让他主动开口说出喜欢自己之前,洛风扬无论如何也不会满足的,不满足便唯有不停的靠拢宫墨遥,扰乱他,让他为自己有所动摇,之后自己再稍加引诱,便可轻松的俘获他。 这和攻占敌国城池不同,不费兵力劳力,费的都是那满脑袋的算计。 宫墨遥虽然是一国元帅,为国征战攻下不少城池,但是他洛风扬却更善于攻心之计,既然自己先前已经占有了他的身子,此时也就只能一步一步蚕食他的那颗心,利用他的善良,让他掉入自己的手掌之中…… 宫墨遥这几日过的其实也并不好,洛风扬的话语时常的萦绕在他耳边,午夜梦回之时,他总是长吁短叹,连带着几日睡不好觉,翻来覆去,却只想着洛风扬的那一句,“我并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我心里的想法,你其实很明白!” 明白么?如果自己真的明白,就不会这么头痛了吧? 在没有想清楚之前,宫墨遥一直不敢正视洛风扬的双眼,心里就像是亏欠了他什么似得,就连退朝同路回去时,也总是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尽量避免和洛风扬在一起。 这些洛风扬都没说什么,随他任意而为,可是洛风扬越是没说什么,宫墨遥就觉得越不舒坦,心里烦躁了好几天,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就像洛风扬说的一样,忧郁踌躇,婆婆妈妈,没什么主见。 “唉!”宫大元帅猛抓了几把头发,在街市上胡乱的兜了一圈,方才转身回府。 还是和洛风扬好好谈谈,告诉他,自己真的很迷茫,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算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宫墨遥想到做到,急急忙忙的冲回了将相府,进门便问管家,“洛大人回来了没?” 管家一脸无奈,指向了后院,回答道:“元帅,洛大人早已回府,他正在后院里……只是……” “好!”宫墨遥没等管家说完,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后院走了去,心里早已决定,一定要先和那人说说明白。 宫墨遥抱着这样的打算,却在进入了后花园里,看见独自坐在湖边猛灌酒的洛风扬后,忘了刚刚想到的说辞。 “你在做什么!”宫墨遥上前一把夺过洛风扬手里的酒坛,又看着地上大大小小躺着多少空空如也的酒罐子,立即恼火了起来,“洛风扬,你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洛风扬双颊酡红,眼眸成线,抬起头,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呵呵一笑,抬起手指着宫墨遥,摇晃着身体,笑道:“你……你又……又越界了……我不用你管……” 狠狠把手里的酒坛砸在了地上,宫墨遥一把拉起他的衣服,怒吼着,“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就这点出息么?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到了要借酒消愁的地步,随意拿自己的身体糟蹋?” 洛风扬依旧笑着,虚弱的笑着,笑容却怎么也遮不住他心底的忧伤,嘴里喃喃着,“是……我是没出息……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看我一眼……无论我怎么做也都会被你……被你厌恶……我就是个变态……我就是……就是娘娘腔……就是……混蛋……” “白痴!你发什么酒疯!”宫墨遥扶住了洛风扬摇晃着的身体,心里却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想过洛风扬是因为自己而酗酒,也没有想到过他会有这种想法,竟然害怕被自己厌恶?他那楚楚可怜却又倔强的表情,却像极了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猫,等待着主人却又害怕被再次抛弃…… “呵呵……我……我很清醒……”洛风扬拉住了宫墨遥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的衣领,可真当宫墨遥放开手的那一刻,他却又脚一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喂,没事吧?”宫墨遥担心的蹲下身去,却被那人脸上忽然闪过的一丝晶莹触动了心。 面无表情的脸,迷茫无措的瞳失去了昔日的光芒,无声的泪顺着眼角落下,留下两道痕迹,看得宫墨遥心如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一时间却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 “为什么……”洛风扬呆滞的看着面前的草坪,神色平静,但是看上去却让人觉得心痛,好像这个人一瞬间就要消失了…… 宫墨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双手,将对方紧紧的搂入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拥抱着他单薄的身体。 “好温暖……”洛风扬叹了一声,便靠在了宫墨遥的肩头上,低声喃喃着,“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又要这样折磨我……” “我……”宫墨遥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更不必说喜欢男子,“因为我……不明白……不明白怎么喜欢上同为男子的你……” “……”肩膀上的人一顿,沉默了下去,宫墨遥甚至感觉到怀中的洛风扬微微颤抖着,正想多说些委婉的话语去安慰,却听见院子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便急忙推开了洛风扬,看向了院子门口。 “元帅……”一个小仆打扮的男子出现在了后院门外,“有位姓梦的客人在外面等您……” “姓梦?莫非……”宫墨遥双眼一亮,急忙站起了身,满心欢喜,想来是故人到了…… 再低头一看洛风扬,洛风扬微微抬头,很是无奈的说了句,“没关系,你去吧……我明白……” “回来再说……”宫墨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走向后院门口,一面还交代着小仆,“把洛大人扶回屋子里去……小心照顾着……” “是……”小仆听从命令,便走上前来,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洛风扬。 洛风扬静静的看着宫墨遥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后院门口,方才叹了口气,推开小仆的手臂,笑道:“我自己能走……” “可是,大人,您喝了那么多……”小仆看着满地瓶瓶罐罐,忧心了起来,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事情而颓废,竟然借酒消愁。 “替我把地上的酒瓶都收拾了,送去后屋交给王婆,顺便替我谢谢她……”洛风扬拿起自己脚边的小酒瓶,一面朝着前面迈出步伐,稳稳当当,丝毫不乱,一点也不似喝醉之人。 春风得意,阳光明媚,刚刚天上飘着的阴云仿佛都只是大家的幻象…… 洛风扬掂着手里唯一真正的“酒”,嘴角勾出一道淡淡的笑容,不知道这一味药,是否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宫墨遥飞速的奔跑到正屋,只见一袭白衣站在屋前,那人仰着头,看向屋外的天空。 白衣人身材修长,双肩宽阔,腰间佩带着一柄看似普通的剑,当听见宫墨遥的脚步声后,他回头来笑道:“师弟,好久不见了……”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宫墨遥上前,一把握住师兄的双臂,兴奋和喜悦之情全部洋溢在那张俊俏的脸上。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师弟么?亏师父那么惦念你……你小子可是有出息了,就忘了师门里的大伙儿么?”梦凝烟笑着拍了拍师弟的手,然后略带着怀疑的神色问道:“我听说你小子当了大元帅啊,但是为什么你这府邸却叫做‘将相府’?难道你小子还能担当宰相么?” “呃,这……”梦凝烟的一问,让宫墨遥口中打了个结巴,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苦笑道:“这说来话长了,师兄,不如进屋坐,晚上让小弟好好款待,再和师兄说这荒谬之事,如何?” 梦凝烟呵呵一笑,便跟随着宫墨遥进了里屋去,目光,落在院落中那道古怪的红痕上,越发的不解。 宫墨遥让厨子做了一大桌饭菜,抱来了东篱王钦赐的美酒,说要和经久未见的大师兄好好叙旧。 当梦凝烟听说了东篱王赐婚之事后,笑得差点翻过去,不停的拍打着桌面,笑道:“有趣,有趣!果然是和那个人有血统关系的,一样让人摸不透啊……” “师兄……”宫墨遥很是尴尬,抿了口酒,自己觉得很委屈,被东篱王狠狠的陷害了一把,还惹得现在这么多苦恼。 “所以你们就把整座院子分成了两半?东篱王的用意不还是没达到么?呵呵……真有你小子的!”梦凝烟哈哈大笑,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必定不会放过,特别是可以好好逗逗这个心思单纯的师弟,“那你们成了婚,入洞房了么?” 一提起洞房两字,宫墨遥顿时烧红了脸,红晕沿着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里,让梦凝烟心里一惊,“师弟,你怎么了?不会是……” “师兄,你别问了,总之,一言难尽……”宫墨遥心虚不已,那一夜,自己不但和同为男子的洛风扬做了那样的事情,而且还是被洛风扬做了那种事情,这让他一习武之人始终抬不起头来。 梦凝烟脸色白了一下,不过随即也就缓了缓,急忙说着:“啊,没关系,师兄能理解……没事,师兄不会乱说的……” “师兄……”宫墨遥看着梦凝烟的脸色异常,也能猜到师兄从自己的反应中猜到了什么,顿时觉得很尴尬。 “那……我这次来,顺便给你带个消息……”梦凝烟立即转移了话题,否则,宫墨遥说不定会羞愧的夺门而出。 第三十二章 “最近江湖上有人出了高价收买刺客,目标是你们的东篱王……”当梦凝烟记起自己真正的来意之后,表情也换得凝重,不再有戏谑之意。 “什么!”宫墨遥惊呼,眼珠子一转,慌忙问道,“师兄可知,是什么人要刺杀陛下?” “是什么人我到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只是听说,已经有人应下了这桩活儿,而且那人来头不小……”梦凝烟忧心忡忡,一面自己的师弟是东篱王手下的重臣,一面东篱王本身又是师父的侄儿,就这两点,便叫他不得不亲自前来帮忙。 “什么来头?”宫墨遥捏紧了拳头,梦凝烟叹了一声,“魅影……” “可是天下第一杀手魅影?”宫墨遥皱起了眉头,看着师兄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便是那传说武功深不可测的江湖顶级高手…… “师弟,你且不必多虑,师父特意派我前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明日,你便把这消息告诉裴圣语,让他做好部署,小心行事……”梦凝烟柔下声音,安慰着宫墨遥。 宫墨遥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笑道:“有师兄在,小弟有什么畏惧的?正想和那天下第一的家伙比划比划,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呢!” “呵呵,师弟的心还真是大……天下第一么?说起来,我们师兄弟也是很久没有切磋了,为兄倒要替师父好好检查检查师弟的功夫是否退步了……”梦凝烟笑道,一面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一面端量着面前的堂堂元帅,比斗之心逐起。 宫墨遥先是一愣,便又哈哈大笑,音色豪迈,“好!来后花园比试吧!师兄可千万不要小看了我啊!” 兄弟俩说说笑笑的走进了后花园里,随即各自取了兵器,宫墨遥握住了自己的剑,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不再言笑,不再多言,全身发出冰冷的杀气,震慑心魂。 “好眼神!”梦凝烟赞许道,一边审度着面前的人,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好好看吧,当你师弟认真起来的时候最是可怕……” 过去他未曾察觉到,只是知道师弟练武很用功,比众兄弟都勤奋,但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宫墨遥,却似乎更是褪去了一层嫩皮。 久经沙场浴血奋战,他已是在烈火中涅槃的凤凰,不再会有杀人时的心软…… 这或许就是武将与江湖之人的区别吧,他的剑,是为国为民而挥舞,而自己,却并不知道要为了什么,所以总是有些犹豫…… 刀剑碰撞,火光四溅,两道身影在后园里闪动,忽左忽右,窜上窜下,带动着树叶瑟瑟作响。 他们的口中不停发出呼喝声,却传入了正在湖心亭看书的洛风扬的耳朵里。 洛风扬细长的手指,划过书本,眼神却撇向了不远处的战场,那打斗的吵闹声,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看书,索性站起身,准备回屋去。 洛风扬捧着书本,缓缓走向了屋子,却不料面前忽然窜出一个黑影,碰撞在了他的身上,害得他把满怀书本丢了一地皆是。 “啊,抱歉……”那人慌忙道歉,一边拾起洛风扬的书,抬起头,目光不期然的一凛,“你……” 洛风扬看清来者的脸,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急忙从他的手里抽过了书,低着头,轻言道了句,“谢谢……” 说罢,洛风扬抱着书就想要从梦凝烟的身边走过,却被梦凝烟一手拦了下来,“等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风扬停下了脚步,但是却并没有看向梦凝烟的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让梦凝烟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师兄!”宫墨遥收起了剑,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看见洛风扬后,他狐疑的打量了对方一番,心道这家伙不是喝醉了回去躺着了么? “师弟,他怎么会在你家里?”梦凝烟一把抓住了宫墨遥的胳膊,厉声问道,而趁着他松劲儿的这一会儿,洛风扬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着里屋走了去。 “他?他就是那个宰相啊……”宫墨遥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师兄,莫非师兄和洛风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节? “他就是……”梦凝烟僵直住了身体,一转头,看着洛风扬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心里一片愕然,“巧合么?还是……” “师兄,你认识洛风扬?”宫墨遥忍不住开口问道,梦凝烟回过头,直直的盯着身旁的师弟,嘴唇动了动,最后却还是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宫墨遥的肩膀,叹了声,“没什么……我们回去休息吧……” “师兄……”宫墨遥的好奇没有得到满足,一时竟像是孩童时那般撒娇,委屈幽怨的神色看的梦凝烟不由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装委屈了,你小子这点小心眼,为兄能不知道么?” “唉……师兄,不愧是师兄啊!”宫墨遥羞愧的笑了笑,便带头走在了前面,“师兄,不如今晚和我叙旧,咱秉烛夜谈,聊到天亮如何?” “呵呵,你小子明日不用早朝么?”梦凝烟跟在宫墨遥的身后,宫墨遥转过头露出顽皮的神色,“师兄不必多虑,就算是熬夜,我也能准时上朝去!” “那是,你小子以前就是个不用睡觉的……”梦凝烟叹了口气,当年的孩子却也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但依旧似个孩子,所以大伙儿才会想方设法的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师弟……”踏入了里屋之时,梦凝烟看向了右侧的屋子,那屋子里还亮着微弱的灯火,梦凝烟能够猜测出那里面住着什么人。 “师兄,我的房间在这边……”宫墨遥见梦凝烟停下了脚步,便轻轻呼唤了一声,“那边是洛宰相的……” “嗯,师弟……关于这位洛宰相,我只能说一句……”梦凝烟上前搂住了宫墨遥的肩膀,低声在他的耳边叹道:“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宫墨遥一愣,随之推开了自己的屋门,师兄的话却依旧飘荡在心里。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不知何解…… 洛风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把书胡乱的摊了一桌子,自己坐在桌边,捂着脑门,埋没自己的脸,半天没有再挪动过。 他的心里还在颤抖着,好像还能听见梦凝烟的声音,还有那不绝如缕的声声责难。 许久,屋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洛风扬一坐直身子,那屋门就已经被人推了开来。 门外,梦凝烟冷着一张脸,死气沉沉的盯着洛风扬。 “这么晚了,有何贵干?”洛风扬平息着自己心慌,装作若无其事。为了掩盖慌乱,他立即手忙脚乱的收起起桌子上的书本。 “我有话问你!”梦凝烟走上前,坐在了桌子边上,大有兴师问罪的模样。 洛风扬急忙捧起书,推辞道,“天色不早了,有话明日再说吧……” 刚刚想要转身,梦凝烟却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狠狠一拽,那些书本就又一次的洒落了满地。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死死拽着洛风扬的手腕,梦凝烟厉声喝道,指间力道使得他关节发白。 洛风扬想要挣脱开梦凝烟的压制,但却力不从心,只能红了脸,回答:“这是东篱王的旨意……” “我是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东篱的朝殿上!”梦凝烟依旧不肯放手,脸色凶狠,仿佛要吃人一样。 “这是……那个人的安排……”洛风扬低声答道,也不再抵抗。 他知道,凭自己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是梦凝烟的对手,根本就逃不掉那无尽的噩梦,挣扎,抵抗,根本都是徒劳…… 洛风扬不再挣扎,但是牵制住他的手却忽然松开了,当洛风扬颤抖着身子抬起头的时候,对上的眼眸里少了几分仇恨,却加了几分疑惑。 “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梦凝烟自顾自的喃喃着,松开了洛风扬的手腕,心里猜测着那个人的意图,一面站起身来,走向了屋门口。 “你……”洛风扬捂着发红的手腕,一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重新扭过头去。 “你好自为知!”梦凝烟转过头,冷冷的警告着,“如果你再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那我必定饶你不得……” “师兄?”正当这时,宫墨遥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师兄,站在对面屋子的门口。 刚刚沐浴完毕,全身还冒发着热气,脸色红润,让宫墨遥看起来很是水灵。 梦凝烟叹了口气,脸色稍稍缓了缓,便朝着宫墨遥走了过去,一面笑道:“我以为洛宰相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呢,所以特意过来再看看,原来竟然是我认错了……” “啊?”宫墨遥一愣,随即看向了他身后的人,洛风扬扶着屋门,正准备关上,看见宫墨遥看向自己,他也停下了动作,脸上,并没任何表情。 “记得把红线缠上!”宫墨遥交代了一句,便转过身把梦凝烟迎进了自己的屋里。 洛风扬掩上屋门,一转过身,便看见床头那悬挂着的红线…… “唉……流水自是无情物,偏得落花满江随……”叹了一声,洛风扬熄了灯火,躺回自己的床铺上,伸手摸到红绳,细细摩挲片刻,笑了笑,却还是收回了手,何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呵呵。。呵呵。。。被表扬是亲妈了。。。(臭鞋子臭袜子一起丢上来了~~众女怒不可遏的大吼着,你还能亲妈?) 那啥。。。我只能说。。。大家不要被偶温柔的表象迷惑了。。偶是后妈。。立志当个好后妈。。。(众女难消其愤,摩拳擦掌) 第三十三章 宫墨遥和梦凝烟秉烛夜谈到了深更半夜方才入睡,两人就像过去在山上,师兄弟们同挤一塌而眠。 等次日早晨醒来的时候,宫墨遥发觉梦凝烟依旧和过去一样,睡成了一个大字型,霸占了大半的床铺。 难怪自己睡的这么不舒服,宫墨遥轻轻起身,伸伸懒腰,床上的梦凝烟也醒了半分,刚刚想起身,却被宫墨遥压住了肩膀。 “师兄,我上早朝,你倒是可以再多睡片刻……此处不像山里,不如趁机偷个小懒……”宫墨遥这么一说,梦凝烟便嗯了一声,合眼继续酣睡。 宫墨遥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了一切,然后又轻轻的走出了屋门外,抬眼就看见洛风扬的房间,没有半点动静。 宫墨遥大步走到了洛风扬门外,敲着房门,却不见有人应声,心里不由紧张了一把,正要踹门而入,却听见背后传来小仆的声音,“元帅,洛大人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 “啊?”宫墨遥一皱眉头,听闻洛风扬今日竟然没有等自己一同出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满。 等他赶到金銮殿的时候,果然发现,洛风扬早已站立前侧静候。 “早上干嘛不等我同行?”宫墨遥走到了他的身边,一脸埋怨,洛风扬见了后,轻声一笑,“我为何要等你?宫大元帅,你我是什么关系?同进同出的生死之交么?” “你在闹什么脾气?”宫墨遥并没有轻易的接受对方的挑衅,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面前的洛风扬。 洛风扬虽然和往日一样,露着讥讽的笑意,可是他的眼眸,很明显的红肿着,像是哭过…… 若是往日,宫墨遥绝对不会认为这该死的狐狸也会假惺惺的掉眼泪,但是一想到昨日在后院里,洛风扬哭的那么无声,那么无助,给他的印象是如此深刻。 那张苍白的哭脸,比洛风扬其他的任何表情更让他难以忘记,每每想起,心也会忍不住的跟着痛起来。 “我怎么敢闹脾气!只是,相信宫大元帅的师兄也应该和你说过了吧,比如,要你小心我什么的。所以,宫墨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最后的一句,声音轻的让人几乎就要听不见,洛风扬眼睛撇向别处,说着违心的话,心虚。 “你和师兄到底有什么过节……”宫墨遥便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师兄和洛风扬之间的隔阂,他只是不明白,到底深居山林的师兄是怎么认识不懂半点武功的洛风扬呢? 洛风扬没有回答,也不准备回答,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宫墨遥,尽力的掩饰着眼里的哀怨。 “陛下驾到……”与此同时,东篱王也走进了金銮殿,威风凛凛的登上了高堂,坐在了龙椅上。 “有事奏来,无事退朝……”刘公公刚刚唤出,宫墨遥立即出列,弯腰行礼,低声呼道:“臣有本奏……” “哦?今日可真是古怪了,竟然是宫爱卿先发言……”裴圣语呵呵一笑,“爱卿请……” “陛下,我师兄梦凝烟昨日已经抵达我府中……”宫墨遥一边弯着腰,一边抬头偷看着东篱王的脸色。 梦凝烟本深居江湖,不会无故到访,裴圣语自然明白这一点,若无大事,那个人也不会把自己的大弟子梦凝烟派出。 “他来了啊……呵呵,那好,让他进宫来见朕吧……”裴圣语虽然心知将有大事发生,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双眼从宫墨遥的身上又转移到了洛风扬身上,带着点无奈。 看洛风扬今日的脸色,必定是昨天已经和梦凝烟正面对上,受了责难,裴圣语想了又想,忽然故作为难的叹道:“唉,朕最近精神不佳,有些事情懒得处理了,前些日子又堆压了不少公务……洛大人,不如你进宫来帮朕一把,如何?” 洛风扬一听,立即侧身站出,一行礼,答道:“臣遵旨……” 宫墨遥从他那张白的可怕的脸上,看见了一丝轻松,洛风扬就像是即将被淹死在水里,却忽然摸着根浮木,透出水面,得以继续呼吸。 到底是什么把他逼上了绝路?师兄么?宫墨遥一时摸不着头脑。 东篱国的一天,就这样,又一次的开始,伴随着朝堂上的议论纷纷,亦伴随着某种让人无法察觉到的变化。 退朝后,洛风扬也就留在了宫里,替裴圣语整理着奏折,一本一本,叠放整齐,归类齐全,轻轻点着手中的毛笔,沾着朱红,在自己认为可疑之处,画出批注。 “税收……”轻轻的划过页面,这便是上次险些害自己丢了性命的赋税一案的奏本,户部尚书魏萧晶全权负责此案,已经亲自前往大坝附近调查了。 洛风扬皱起了眉头,重头又看了一遍,却始终觉得有差,便圈了出来,放在了裴圣语的桌案上。 又看了一眼那奏折的落款,洛风扬咬了咬笔杆,心里琢磨了片刻,便唤来门外的内官,“去,帮我把御医华青青大人找来……” 内官应声而去,洛风扬丢下那本奏折,奏折是魏萧晶写的没错,但是却明显有很多漏洞,很多不足,那个要钱不要命的魏萧晶到底在做什么?有好好的查案么?不会想做什么徇私之事吧? 不过,这种事,在没有查清之前,洛风扬也不能随意说些什么,但却只能找来和魏萧晶最熟的华青青,若魏萧晶真的脑袋烧糊涂了,倒也让华青青从旁提醒点。 叹了口气,洛风扬看着窗外的落叶,心里忽然有些空。 此时,裴圣语应该已经见到梦凝烟了吧……宫墨遥是不是也陪同着呢?梦凝烟会把事情全部告诉他么? 让自己来处理这些琐碎之事,怕也是裴圣语听说梦凝烟来访后,担心自己的处境。 可是,他洛风扬还有什么处境可言么?当年的事情,做也是做了,根本没有再回头的余地…… 华青青很快就被内官带来了,一听说是洛风扬有请,华青青还以为宰相大人身体欠佳,所以背上了药箱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看着华青青满脸大汗,洛风扬终于欣慰的笑了出来,一拍着华青青的肩膀,道:“青青,何必跑的这么慌张呢?” 华青青见眼前的人稳稳当当的站在面前,心里不由松了口气,长长的哀叹,“唉……吓死我了,洛大人,你想我短命啊!” 洛风扬一乐,拉过了华青青的胳膊,一手又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笑道:“哪里,我的确是有要事找你说呢……你看这……” 御花园里,裴圣语站在红亭中,欣赏着初秋之景。 手,抚摸在红色木柱上,裴圣语凝视着亭子外依旧绽放的花朵,许久后,才叹了口气,“所以,王叔就把你派出来了?” 梦凝烟和宫墨遥两人正侧立在旁,脸色凝重,听见裴圣语问了,梦凝烟便上前一步,“陛下,此事可不是玩闹啊……” “哼……”裴圣语狠狠的抓着红木柱,脸色阴狠了起来,“到底是谁这么歹毒?朕有得罪过江湖之人么?” “此人来历不明,似乎并非江湖之人出身,所以师父让我前来提醒陛下,小心为妙!”梦凝烟话音刚落,一旁的宫墨遥却又继续进言,“陛下,前不久陛下不是刚刚派幻亲王前去迎娶西阙公主么?会不会是西阙想要乘机行刺?” “这倒是要注意下,宫元帅,以朕旨意,派人送信给千幻,让他小心些,多多注意那些西阙的家伙……”裴圣语沉思片刻,立即下令,可是宫墨遥却犹豫了起来,“陛下,只是这样?” 宫墨遥疑惑,不明白为何裴圣语就那么喜欢西阙的公主,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那公主娶进门? “就这样……”裴圣语自有打算,见宫墨遥还愣着,知道他在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心,便上前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朕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不然,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宫元帅,就先按照朕的话去做吧……” “臣遵旨!”宫墨遥听言,立即领命,“臣先告退……” 他一转身,梦凝烟准备也跟随着他的步伐离去,而身后的裴圣语却笑道,“凝烟许久不见,不如先留下来陪朕聊聊,如何?” 梦凝烟回身,思索了片刻,便重新走向了裴圣语,其实,他也有不少话题,想和这位东篱王好好探讨一下。 第三十四章 等到宫墨遥走远了之后,梦凝烟才皱着眉看向了裴圣语,“陛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师父还好么?”裴圣语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忽然问起了梦凝烟的师父。 “托陛下洪福,师父身体安康,一切顺利……”梦凝烟一抱拳,老实回答着。 裴圣语听言笑了起来,手指点着自己的膝盖,“呵呵,我这王叔,就是喜欢为我们这些小辈的操心……当年明明是他把这么个重担丢下,现在却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还当朕是个孩子……” “师父他一直比较关心陛下,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对陛下有些愧疚……”梦凝烟低声答道,为自己的师父做了番解释。 “愧疚啊……他就先后塞给我这么两大名臣,说是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裴圣语露出一脸的无奈,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是啊,他们分开来,的确都是优秀的人才,但是……这两人天天吵得我不得安宁,连睡觉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想那两个家伙明天会在朝堂上争论什么……” 梦凝烟一愣,头脑里似乎能够想象的到那两人争锋相对的模样,又见裴圣语表情无辜而可怜,心里不由的想要笑。 “师父他……我也不知道,他把那家伙也送到了东篱,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师父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起过……”梦凝烟叹了口气,他以为在东篱的,就只有宫墨遥一个人呢,所以这一次见到了洛风扬,的确很意外。 “唉,凝烟,你看他们现在处的还融洽么?”裴圣语一问,梦凝烟却低沉了下去,回想着昨晚遇见的洛风扬。 那个人看起来,瘦了不少,像是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满脸的落寞,和自己记忆中的洛风扬完全不同,宛若换了个人似的。 只是经历了当年的事情之后,任凭谁都会发生变化吧,无论是洛风扬,还是宫墨遥…… “现在虽然无恙,但也只是因为师弟他失去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如果有一天师弟的记忆恢复了,那时……”梦凝烟皱起了眉,心里猛地一揪,担忧之色溢于脸上。 “那时?呵呵……凝烟,你是在为谁而担心?为了你师弟?还是为了……”裴圣语捕捉到了梦凝烟的那一瞬间的犹豫,狡黠的一笑,问道。 梦凝烟的脸色一沉,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被师弟恢复了记忆,那时候师弟一定非常痛恨洛风扬,说不定会亲手杀了那家伙……自己是在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其实既不希望师弟受到打击,也不希望那家伙死…… 裴圣语从梦凝烟的脸色上已经得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按了按梦凝烟的肩头,安慰道:“凝烟,我知道你是个好师兄,对那两个人你都放不下心是么?但是,你为何不往好的方向去想想,或许有一天,当宫墨遥恢复了记忆后,却发现在朝夕相处下,他已经不是那么痛恨洛风扬了……” “会么?”梦凝烟立即问道,虽然是问,但是眼里闪出了一丝的期望,期望面前的东篱王能够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裴圣语点了点头,“我相信会,情感的牵绊或许会改变一切恩怨……只是,等过几天放那孩子回去,你可别又吓到人家……” “我吓到他?”梦凝烟嘴一咧,眉毛一扬,一副很是冤枉的模样,“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那孩子的心思过于敏感,神经过于纤细,你的一个脸色,一个动作,都会让他觉得不安,你可明白?”裴圣语不免的皱起了眉头,洛风扬在自己的手下这么多年了,自己好不容易让他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却怎么能让这个粗鲁的家伙一下子又把他逼退回到黑影之中? “那我搬出将相府还不行么?”梦凝烟一瞥嘴,让他对洛风扬和颜悦色,他尚且还办不到,心里的芥蒂始终无法这么容易的消解。 “不,这倒不必,你继续留在他们身边,我也正需要一个了解一切的人,替我盯住那两个家伙……特别是洛风扬那小子……”裴圣语勾了勾手指,将梦凝烟召到自己的身边,然后轻轻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起来,“你要替我盯着,那小子到底和什么人有交集……” 东篱王的话,灌入梦凝烟的耳朵里,梦凝烟双眼逐渐张开,表情从低沉,到惊愕,最终愣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你说他……和男人……”梦凝烟牙齿打颤,又猛地想到宫墨遥说到他们成亲那晚之事,当时自己以为大概是宫墨遥喝多了些,不小心而为之,但是如果对象是原本就和神秘男子有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的洛风扬,那一晚上的事情,可就有说头了…… “替我找出来,到底是谁……我饶不了那个混账!”裴圣语阴着脸,恨恨的说道。 梦凝烟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又多出了一个担子,是他始料未及的……沉重! 洛风扬被留在东篱王的宫里七八天之久,等他终于将裴圣语平时无暇整理的奏折文案全数理清之后,方才得以歇了口气。 手里没了事情可做,一歇下来,心情却又变得很糟糕。 一旦停下做事,他就会想起宫墨遥。 每天只有在上早朝的时候能够看见宫墨遥一面,这原本是和过去一样,但是在他们奉旨成婚之后,洛风扬却越来越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自己去想那个人。 早朝的一面,总是他每天最期望的事情,但是见了面,却又忍不住和过去一样对那家伙冷言冷语,大吵大闹。 只是现在,和他吵闹时,心情也有所不同,不知道宫墨遥是否能够体会自己掩藏在最深处的,一种名为思念的愁绪? “明天幻亲王就要带着公主回来了呢……”窗外的宫女们嬉笑着,议论着异国公主的美貌,洛风扬轻轻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摞书本放回了书架。 东篱王这一步棋下的还真不错,若不是半途杀出来一个梦凝烟,自己或许也能有所收获了吧?那此时,不知道那位太史令大人怎么样了?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的落寞? 正当他想着,门外却听见内官唤道:“洛大人,陛下有旨,请洛大人前往御花园见驾……” 抛却了刚刚的胡思乱想,洛风扬整了整衣领,便打开屋门,跟随在了内官的身后,走向御花园。 宫墨遥此时也刚刚抵达皇宫,方才得到圣旨,传令他入宫接回宰相,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他都忐忑不安,心里像是装进了一只老鼠,不停的挠着他的心门。 自己对面的那间屋子,好几天没有动静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庆幸着自己总算是摆脱洛风扬那个变态了,也可以顺带着把自己的心好好整理一下,驱除那些被洛风扬强行灌入的胡思乱想。 可是没过几日,他却总是忍不住的朝那屋子发呆,幻想着那人打开屋门,从屋子里走出来,冲着他笑着。 身边忽然少了洛风扬这么个人,少了一个让他片刻都不能松懈的这么个人后,宫墨遥却觉得每一天的时间变得冗长了起来,竟然比上一次出征更加心乱,好像日子过的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为什么自己越不想和洛风扬有什么牵系的时候,却越来越深陷了进去,不可自拔?宫墨遥想不通,自己如此正常的男子,怎么会被那只可恶的狐狸迷惑住心灵? 现在就连师兄也已经不再和他说要他离开洛风扬的事情了,但是师兄却总是很犹豫的看着自己,仿佛要告诉自己什么,却又不能说出来。 到底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莫非这属于师兄和洛风扬之间的秘密,却是自己也无法插手的么? “宫元帅……”一旁忽然有人唤了一声,宫墨遥立即回过神,侧脸一看,身旁一个小个子官员,穿着随意的便装,正向他弯腰行礼。 在裴圣语的后宫里可以随意出入,还能穿着便装,自然只有一个人能够办到…… 不用看清对方的脸,宫墨遥立即拉住了对方的胳膊,笑道:“柳太史,好巧,在这里碰见……” 柳秋雨红了红脸,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一面笑道:“宫元帅,不知你是否是赶去御花园见陛下?正好下官也奉召前往,不如同去可好?” “那当然好……呵呵,我正愁没人陪着,心里不安呢!”宫墨遥笑了笑,便一摆衣袖,做了个请的姿势,“柳大人,请……” 柳秋雨自然回礼,一面笑道:“不敢当,还是宫元帅先请吧……” 两人推辞着,最后只得并肩而行,沿着长长的走廊,朝着裴圣语的御花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纠葛越来越纠葛。。。。偶是后妈后妈后妈。。。 第三十五章 御花园里,却早有两人站立在那红木亭中。 洛风扬奉旨前来,却看见裴圣语穿着一身睡衣,懒散的坐在亭子里,托腮朝向湖面发呆。 行完礼后,裴圣语笑了笑,起身走到洛风扬的身边,问道:“洛大人,那些琐碎之事可整理妥当?” “回陛下,已经全数备好,共分大小十三扎……”洛风扬正打算一五一十的汇报,却被裴圣语打断了话,“好,你办事朕放心,不用一一汇报给朕了……” “是……”洛风扬垂下眼帘,心生疑惑,如果不是问自己的工作进度,裴圣语特意找自己前来,难道要叙家常么? “你可有在心里恼朕杀鸡用牛刀,让你堂堂的一朝宰相,来做这些七零八落的小事情?”裴圣语一拍洛风扬的肩膀,低声笑道。 洛风扬身子一颤,随即回答:“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唉,又是这些官话,你怎么也学的和那帮家伙一样不可爱了?”一听见洛风扬说什么臣啊臣的,裴圣语就皱起眉头,露出满脸不满之色,开口抱怨,“想当初,你可是连朕的面子都不给的,谁问话都不肯回答……现在可好,当宰相当习惯了,弄出一身奴相来,你也不想想,朕何时拿你当过奴仆?” 洛风扬抿了抿嘴,心里沉了沉,面前的东篱王,在危难之时拉了自己一把,一直以来都以生死之交相待,从未有过轻视之意,故意将自己和他隔开的,却是自己。 “谢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洛风扬还是不得不向裴圣语道谢,“每次都是陛下来助我……所以,如果能帮到陛下的事情,下官也义不容辞……” 羞涩之情,很难得的爬上了宰相大人的脸,裴圣语满意的笑了笑,眼角向着御花园的门口看了去,当看见那两人晃动的身影之后,东篱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是灿烂。 “哦?义不容辞?”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狡猾,裴圣语凑到了洛风扬的耳边,低声说道:“那,现在就帮朕一个忙,如何?” 洛风扬虽然和裴圣语相交多年,但还是不习惯裴圣语如此贴近自己,刚想后退,却被裴圣语拉住了胳膊。 “嗯?”洛风扬疑惑的抬起头,裴圣语却朝着花园门口瞥了瞥眼,又挤了挤眉毛,洛风扬顿时有所领会,低声笑道:“陛下要微臣做些什么?” “闭上眼,乖乖站着就好……”东篱王一手捂住了洛风扬的双眼,一边靠近洛风扬的嘴唇,靠近,却又不贴近,眼角的余光朝那花园门口瞟去,算计着角度。 从那边看来,应该会觉得自己是在亲吻洛风扬吧?裴圣语心里偷偷乐开了锅,另一只胳膊又搂上了洛风扬的腰,两人的姿势极尽暧昧,就连洛风扬也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祈祷,千万不要让柳秋雨找上自己的麻烦!太史令虽然看似文弱,但骨子里却透着倔强,并不是个好惹的对象…… 宫墨遥刚一进花园,就看见了红木亭中,热切相拥吻的君臣俩人,顿时停下了脚步,心里像是被人猛的一扯,扯成了两半! 还有另一种冲动,就是过去狠狠的给裴圣语一拳,让他离洛风扬远一点! 当这样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后,宫墨遥完全的怔住了,抱着脑袋,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动了一丝不敬之意,竟然想对自己的王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为什么! 猛烈跳动的心,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当看见那个人和别的男子亲吻的时候,为什么这颗心会这么的痛…… 宫墨遥咬紧了牙关,单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现在痛苦的神色…… 痛苦,而又纠葛,他竟然真的,喜欢上了男子,而且还是那个成天和自己作对的洛风扬…… 喜欢上了那个人,所以讨厌抱着他的所有人……就算那个人是皇上,也让宫墨遥觉得嫉妒…… “嘶……”的一声,让震惊不已的宫墨遥猛然清醒了过来,忽然记起自己的身边还有其他人,若是让柳秋雨看见自己现在这张慌乱失措的脸,他日传入洛风扬的耳朵里,岂不是要遭那家伙的笑话? 宫墨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故作坚强的勉强一笑,“哎呀,这天气让人很想睡觉啊……”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在宫墨遥的眼前,柳秋雨惨白着一张瓜子脸愣愣的看着红木亭,明亮的双眼里,泪水不停的流淌着。 “啊……柳大人?”宫墨遥慌了神,急忙掏向自己的怀里,可是却没找到能够替柳秋雨擦拭眼泪的布帛,他手忙脚乱,却又不知道柳秋雨是为了什么而哭泣。 慌乱中,宫墨遥猛然记起柳秋雨上次红着脸从洛风扬屋里出来时的羞涩表情,莫非他和自己一样,看见洛风扬和东篱王的那一幕,都无法忍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一想到洛风扬有可能和柳秋雨也有着千般万般的关系,宫墨遥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那个家伙不是说喜欢自己的么?又怎么会连柳太史和东篱王都牵扯上了? 心中的不满,却无法当着同样受害的柳秋雨发泄出来,宫墨遥只能暂时将滔天的怒火压于心底,拍了拍柳秋雨的肩膀,“柳大人……振作!” 柳秋雨像是被他这一拍惊吓到了,身体一颠,随即向后退了一步,惶恐的看着面前的宫墨遥,“宫……元帅……” “唉……”宫墨遥故意站在了柳秋雨的面前,遮住柳秋雨的视野,不让他再看见御花园里的那两个人,一面脸色非常难看的说道:“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吧……” 柳秋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元帅,暗想着对方和自己此刻的心情怕是一样的…… 他咬了咬嘴唇,心里拿定了主意,再一抬头的时候,泪水便也止住了,“元帅,我……我过会儿再参见陛下吧……此时……我还是先回去理一理思绪……告辞……” 结结巴巴的说完话,柳秋雨急忙转身离去,也不顾宫墨遥在身后呼唤,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奔跑着,逃出了宫墨遥的视线。 宫墨遥伸了伸手,但是还是放任柳秋雨逃避去了,可是他自己却又该如何是好? 正犹豫着要不要在此时踏入御花园,却听见背后东篱王的一声召唤,“宫爱卿,既然来了,为何还在外面站着?” 宫墨遥抿了抿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下,方才转身走进御花园。 红木亭中,洛风扬一听见裴圣语这般说法,顿时脸色苍白了起来,一把推开了裴圣语,怒吼了一声,“你做什么?” 原本他只是以为裴圣语要利用自己来刺激柳秋雨,可是没有想到,站在花园外的,竟然是…… 裴圣语幽幽笑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着被自己激怒的宰相,柔声道:“这才叫做一箭双雕,利人利己……呵呵,你看那小子满脸阴霾,一定是在吃醋!这也好,给他一个认识清楚自己感情趋向的机会……” 洛风扬咬着牙,下唇渐渐失去了血色,头微微的摇着,脸上露出了惊慌,“不……不是这样的……你弄错了,你根本不懂……” “风扬,我也是为你好,如果不是看出来他对你的感情,我又怎么可能开这样的玩笑?”裴圣语安慰似得在洛风扬的耳边低吟,看见宫墨遥沉着脸进了亭子来,立即笑着抬起头,“宫大元帅可是特意来接洛大人的,洛大人,这一阵子辛苦你了,朕可把你累坏了吧,呵呵,快和元帅大人回去好好歇息几日吧……” 裴圣语的话,传入宫墨遥的耳朵里,令宫墨遥心里的火气顿时又窜上来几分,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对那人这么在乎了…… 但是碍着裴圣语的面子,宫墨遥不便爆发,只能冷着一张脸给裴圣语见礼,然后看向了洛风扬。 洛风扬背对着宫墨遥,但是也能感觉到那人炽热的目光,正直直的戳在自己的后背上,烧灼着自己的心脏。 该怎么回头去面对他?洛风扬不知道,也不知道看见宫墨遥为自己吃醋的表情,自己的心里是喜还是忧。 喜忧搅合在了一起,味道非常怪异,洛风扬只能叹着气,转过头去,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只是带上淡淡的笑,“那可有劳元帅大人亲自前来迎接了……” 宫墨遥没有理睬洛风扬,朝着裴圣语行了一礼之后,便跟随着洛风扬走出了御花园,一直看着洛风扬的背影,沉默着,思索着…… 苦笑,自己真的不知不觉被那狐狸勾入圈套里,宰相的手腕果然不同凡响…… 第三十六章 两人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面对着面。 洛风扬一直不敢抬头看向对方,但宫墨遥却是死死的盯着对面之人的脸,一面猜测着洛风扬和裴圣语的关系。 到底他们是怎样的关系?为何几日不见,这君臣俩就忽然变得这么亲密?洛风扬住在宫里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宫墨遥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心里竟然被洛风扬满满的占据了,想来想去,却都还是这只害人不浅的狐狸…… 宫墨遥有些懊恼,有些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如此简单,就让那狐狸占据了自己的心思,但是他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洛风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和陛下,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憋不住话,宫墨遥忽然问道,脸也瞬间红了起来,不由暗骂自己没出息,弄的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洛风扬这才抬起头,只是眼神却很空虚,像是刚刚从梦中惊醒,红唇一张,“啊?” “我说……”宫墨遥还是憋住了气,猛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一扭头,“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面前的人红着脸,闹着别扭,洛风扬轻轻的笑了,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便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挑衅似的笑道:“怎么?很在意么?我和陛下做了什么,宫大元帅又管得着么?” “可是,无论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成了亲的……”宫墨遥气呼呼的别过头,脸上神色却相当可爱,眉毛上翘,嘴角下拉,就像是个没抢到蜜糖的孩子。 “可是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么……你不喜欢我,难道还想阻止别人喜欢我,或是阻止我喜欢别人?”洛风扬一挑眉毛,轻言轻语,慢条斯理,却说得宫墨遥气血攻心,顿时火冒三丈,“我就是不喜欢!” 一边怒喝着,宫墨遥却忽然拉过了洛风扬的衣领,将那人拽到了自己的面前,逼着对方看向自己愤怒冒火的双眼。 洛风扬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手紧紧拉着宫墨遥的胳膊,“你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我就不讲道理!”宫墨遥蛮横的像是个孩子,把满腔的怒气和妒意统统的朝洛风扬咆哮了出来,“我就是不要看见你们那样!” 洛风扬看着那人无理取闹,刚想劝慰两句,却冷不防的被宫墨遥吻在了唇角,顿时一愣!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看着宫墨遥英俊的眉头锁在了一起…… 温度从唇瓣间传来,刹那的惊愕让洛风扬甚至忘记怎么去回应,而就在这时,宫墨遥却松开了洛风扬的衣领,脸上露出了羞涩的表情,眼睛瞟着洛风扬的嘴唇,“我……我讨厌那样……” “你……”洛风扬摇晃了下身体,心里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子竟然会主动的亲吻自己,而不是和过去一样任由自己调戏,这就是裴圣语所期望达到的效果么? “我是说……我讨厌看见你和别人那样……我……不是说讨厌你……”宫墨遥慌乱失措的解释着,声音却渐渐减弱,几乎成了蚊虫轻哼。 洛风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随即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的脸上蹭了蹭,“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和你这样呢?” 宫墨遥的脸瞬时变得更红,看见洛风扬在笑,他的心里就像是打响了战鼓,扑通扑通响个没完没了,最后仿佛是听见了战斗的号角,宫墨遥便把心一横,直接抱住了洛风扬,狠狠的咬在了那人的唇瓣上。 “唉……”洛风扬稍稍叹息了一下,之后就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闭上双眼享受着宫墨遥难得主动的一次进攻,享受着东篱王所赐予的礼物,其他的事情,洛风扬暂时不想去想,能抛却的都抛却了,只是如果这一刻能够变成永恒,他也宁愿一直停留在这小小的马车里。 搂着对方的腰板,宫墨遥忽然松开了口,觉得自己有些疯狂,竟然在马车里对同为男子的洛风扬动了情,可是,或许这也是他第一次发觉到自己的心意,就是疯狂,却又如何? 嘴唇向下,撕咬开了对方的衣领,吮吸着对方的脖子,像是要把那雪白肌肤下的液体都吸食出来似得。 洛风扬侧着头,一面摸着宫墨遥的头发,无奈的一笑,这小子,怎么真的和野兽一样? “你是想告诉我,你已经喜欢上我了么……”洛风扬轻声的问道,宫墨遥的身体顿了顿,停下了动作,过了许久,方才很犹豫的回答了一声,“嗯……” “呵呵……”洛风扬捂住了嘴,很想偷笑出来,但看着宫墨遥露出了委屈之色,便只能忍着,“那……你也不介意我过去对你那样?” 宫墨遥一愣,然后想到了成亲那夜的荒唐,顿时涨红着脸不知所言,“那……那个……我……” “你放心,既然是两情相悦,以后,我也会好好爱惜你的……”洛风扬双眼眯成了线,手却已经沿着宫墨遥的衣领伸入了进去,挑松了他的腰带。 “等等……你不是要在这里……”宫墨遥惊愕不已,立即抓住了对方的手,神色慌张。 “可是你刚刚不也是想要的嘛……”洛风扬一瞥嘴,稍稍一使劲儿,就把那心里正慌乱的元帅给推倒在了车座边,一面继续咬着对方的耳朵,声音忽轻忽重,飘渺不定,“想要么?这种事,我只会和你一个人做……我和陛下可没做过……” 洛风扬的手,顺着宫墨遥的脸颊滑下,又挑起了他的下巴,凑过嘴,轻轻点着他的唇,眼里散发着某种诱惑,一时间宫墨遥竟然忘记了要反抗。 自己就是无法应对这只狐狸啊……宫墨遥很无奈的想着,可是伴随着对方的挑逗,他却只能满脸通红的喘起了粗气,身体又一次的点着了火,就和那一夜一样…… “你的身体反应越来越老实了……”洛风扬忽然停下动作,坐直了身体,坏笑着看向宫墨遥,“可是,却老实的过头了……” “什么?”宫墨遥的双眼原本已经覆上了一层□之色,但是在车身晃动了一下后,又忽然褪去了不少。 “大人,元帅,我们到府了……”下人走到了马车门口,低声说道。 宫墨遥心里一惊,没有料到这么快就回到了将相府,他这会儿羞涩的模样,这燃烧着的身体,又怎么能让下人们瞧见? “呵呵……”洛风扬的笑容里,透露着丝丝邪恶,宫墨遥冒着冷汗,身体微微发抖,“你……你不是耍我吧……” “耍你?怎么可能?我当然只喜欢你一个……”洛风扬一面笑着,却又很不给宫墨遥面子的掀开了车帘,跳下了车去。 “你!”宫墨遥顿时蜷缩起身体,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面深呼吸平息着体内的某种邪恶念头。 “元帅?”迎接的下人看宫墨遥神色古怪,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元帅,您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别……别管我,滚!”宫墨遥一直把背朝向外面,心里把洛风扬臭骂了千百回。 洛风扬稍稍戏弄了一下宫墨遥,心情变得非常愉悦,原本的阴云似乎一下子都散尽了,这些都缘自那小子的单纯。 没想到被裴圣语这么一搅合,却让宫墨遥直接弃甲投降了,如果事情真的能一直这么顺利下去就好了…… 走进了屋子,却正好迎面遇见了梦凝烟,洛风扬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低下头,从对方的身边溜过。 “你……好好歇息……”梦凝烟出乎意料的温柔了下来,并没有像过去那样责难,这让洛风扬很是诧异,不由的停下了脚步,疑惑的回过头来看向梦凝烟。 梦凝烟知道自己多了嘴,有些尴尬,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 说完这一句,梦凝烟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立即转身离去,留下洛风扬一人,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猜不透梦凝烟的心思。 梦凝烟走向了门口去,洛风扬原地不动,直到看见宫墨遥一脸恼火的出现在门口,方才转过头去。 “洛风扬!你这混蛋!你给我站住!”宫墨遥满脸通红,怒气腾腾的站在大门外怒吼,可是洛风扬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甩头发就钻进了里屋去,气的宫墨遥直跺脚,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拉住那人问个明白,刚刚的戏弄究竟是什么意思! 梦凝烟一把拉住了宫墨遥,虽然不明白洛风扬是怎么把自己的师弟惹火的,但是梦凝烟却并未从宫墨遥的身上看出真正的怒意,相反,师弟的神色,却像是正和爱人闹别扭的羞涩女子。 那个洛风扬,果真是宫墨遥的克星,若是师弟真的这样沦陷进去了,对于这两人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梦凝烟抬起头,看向院子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3=看来有聪明的大大猜到了什么。。嘿嘿,嘿嘿。。。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虐。。。。虐了。。。。抖抖抖。。。。 宫墨遥一直愤愤不已,喋喋不休的骂着洛风扬,却始终在那地上的红痕边缘徘徊着,不知道要不要跨过去,冲到那人的屋子里,找他理论……或是…… 宫墨遥抬着脚,犹豫不定,不过去,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也不明白洛风扬究竟是不是真心对待自己的感情,可是一旦迈过去,两人的关系便真的变质,而且看起来倒还像是他宫墨遥自己找上门的…… 踌躇了许久之后,宫墨遥还是收回了脚,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在心底彻底把自己鄙视了一番,竟然这样作践自己。 梦凝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却偏偏没有给出任何建议,他们俩之间的事情,自己只能默默的看着,根本没有插足的余地……至于这两人是否同为男子,仿佛都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洛风扬回了屋之后,也就再也没出来过。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翻出了几本发旧的书籍,一看便是几多时辰。吃了晚饭,洗完澡,他便松了衣衫,坐在窗前继续读书,一读便读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凉爽的夜风吹在他的耳边,抚弄着他的黑发,洛风扬一面看着书,一面想着马车里宫墨遥的羞涩表情,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唇角勾出了一道淡淡的笑容。 可是,渐渐的,那笑容却又消失了去,原本舒展的眉又一次的扭在了一起,洛风扬的手指划过书面,眼神却飘向了窗外。 窗外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树叶瑟瑟作响,在地上落下斑驳的树影,夜宁静,深沉,却透着阵阵寒意。 洛风扬有一种预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怕是今夜,难熬…… 合上书,洛风扬再也无心继续念下去,咬了咬下唇,今晚若是那人真的来了,便一定要做个了断! 抬起头,看着挂在床头的红绳,那是宫墨遥留下的,红绳的那一头就系在宫墨遥的手腕上。洛风扬轻轻触动那红绳,却并没将它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最后依旧任由那绳子在床头随风而动。 夜风从窗口吹入屋里,忽然间,风势变大,床前的灯火晃了晃,就无声的熄灭了。 洛风扬警觉的看向了门口,屋门摇曳着,而那黑影,却已经闪入眼前,一把拉住了洛风扬的衣领。 未有任何言语,黑影便狠狠的咬上了洛风扬的嘴唇,狂野,蛮横,肆无忌惮的掠夺着一切。 “唔……”洛风扬皱了皱眉,死死抓着那人的胳膊,可是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将那人推开。 难道要和平时一样,任由那人欺辱么?洛风扬定下了神,终于做出了决定。 “嗯?”黑影吃痛的松开了洛风扬,一抹嘴角,尝到股血腥的味道,随即便咧嘴狞笑着,“你竟然敢咬我?” “我有话要和你说……”洛风扬坐直了身体,仰着头迎上黑影的目光,直接,毫无畏惧。 黑影愣住,却又紧紧捏着他的下巴,笑道:“我什么时候给了你和我谈判的权利?” 洛风扬撇过头,打开了黑影的手,低声说道:“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对,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我害了你……但是,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用这样的方式去补偿你什么,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黑影提高了音量,一把扯开洛风扬的衣服,咬噬着他的脖子,一面狠狠的说着,“我说过,从今以后,你的身体都是属于我的,你永远都不要想从我这里逃走,这是你欠我的!是你的罪孽!” “住手!……你住手……”洛风扬抓着黑影的长发,不停的挣扎着,但是却无法阻止那人的暴行,衣服就像是薄纸,片刻就让人撕碎了,揉烂了,全身被那人剥得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丝不乖。 洛风扬的眼里噙着泪水,但是却并未轻易的让他们流落下来,他不甘心在这个人的面前屈服,他一定要说出口! 他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对待和羞辱,但是自己过去造成的罪过,却让他一直隐忍着如此痛苦的煎熬,没完没了……其实他早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厌倦了和这个人毫无爱意却充满恨意的纠缠。 东篱王说,要自己和他了断,和宫墨遥在一起,重新找回幸福,可是裴圣语却并不知道,身上的这个人,和自己,和宫墨遥又有着什么样的牵系。 若是让裴圣语知道了……东篱王还会那么单纯的认为,只要他和宫墨遥在一起,一切都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么? “哼!你曾经还说你不喜欢和男人做这种事!但是现在却在外面勾三搭四,不只是那小子,就连东篱王都被你弄上床了吧?”黑影冷笑着,俯视着身下的人,端详那人因为自己的粗暴对待而扭曲的面孔。 “你胡说!”洛风扬躲开黑影挑衅似的目光,想动身子,却无法动弹,那人已经将自己压制的死死。 “我胡说?那一次你是如何对待那小子的?你以为我都不知道么?”黑影一侧身,目光落在了床边的红绳上,不由嘲笑起来,“那小子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就能抓的住我么?真是笑话!” 一边嘲笑着,黑影却取下了红绳,又看向了身下的洛风扬,带着一种玩味儿的暧昧神色。 “求你了,要么放过我,要么杀了我……别再这样折磨我了……”洛风扬颤了颤身体,脸上浮现出恐慌,可是无论他如何挣扎,却始终被那黑影牵制着。 黑影扯过红绳,将绳子绕过床杆,一手拉过洛风扬的两只手腕,用那绳子把洛风扬的双手牢牢的栓在了一起。 稍稍一拉动,洛风扬的手就被吊了起来,让他无比惊慌,而黑影却嘲笑道:“你是怎么和那小子做的,我就怎么和你做,如何?” “不……你放开我!”洛风扬蹬着床单,一面使足了力气想要撑断那细细的红绳,可是他不是宫墨遥,他没有那么强大的气力,最后只能将自己的手腕磨蹭出条条红印,几乎要挤破流出血液来。 黑影绑好了床上的人,自己也褪去了衣衫,轻轻的舔了舔洛风扬的脸颊,洛风扬立即扭头躲避,像是碰到了自己厌恶的东西一样。 “你还是第一次这么抗拒我……”黑影的声音,幽幽入耳,似乎含着些委屈,可是下一刻,那人便埋首在洛风扬的颈怀里,挑逗似得在他的耳边吐着气息,“可是,这样的你,却比平时更有意思……” 冰凉的手,顺着洁白的胸膛摸向下方,洛风扬咬着下唇,颤着身体,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准备遭受那耻辱的惩罚…… 腿被打开,腰被拉起,身后之处根本未能来得及做好迎接男人进入的准备,就被狠狠的贯穿了! 剧烈的痛让洛风扬险些晕过去,冷汗不停的从额头上冒出,紧紧闭着双眼,咬的嘴唇惨白。 “这都是你欠我的……嘿嘿……哼……”黑影俯在洛风扬的身上,不停的猛冲着刺入,不顾身下之人痛苦难耐的闷哼。 洛风扬强忍着,身体也逐渐变得麻木起来,任由那人摆弄。 “别想逃走……你永远都别想逃……”黑影狠狠咬噬着身下这具已经失去了生气的身体,两人结合的地方湿润了一片,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啊……”痛苦而沉闷的呻吟,显得万分无奈,冷冷的月色,却遮不住那一床淫靡之色,和那张美丽的脸上显露出的被迫屈辱的表情。 第三十八章 夜色深沉,月光撩人,梦凝烟做了场噩梦,梦见洛风扬浑身是血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眼泪都成了红色…… 大梦忽醒,梦凝烟一下子从床铺上惊跳了起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满身的冷汗。 “呼……”松了口气,梦凝烟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噩梦。 侧过头看向床铺的另一侧,梦凝烟却又一次的愣住了,原本应该睡躺在那里的人,此时却没了踪影。 莫非宫墨遥出去解手?梦凝烟如是怀疑,重新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眠。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梦凝烟一直凝望着窗外的夜色,最终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爬起身。 他的师弟去的也太久了点,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梦凝烟一边思考着各种可能,一边披上了自己的衣服,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一走出屋门,梦凝烟就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抬眼一看,对面的屋门却正随风摇晃着,夜风从那里透出,吹在自己的身上,有些冷…… “嗯?”梦凝烟觉得疑惑,他明明记得睡前看洛风扬的屋门是关上的,怎么半夜的时候,却被人打开了?莫非是宫墨遥去了洛风扬的屋里? 一边怀疑着,梦凝烟不由自主的朝着洛风扬的房间靠了过去,还没靠近屋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声怪异的喘息。 “啊……”听声音,是洛风扬的,只是音调却显得很是柔媚。 梦凝烟立即皱起了眉头,越靠近洛风扬的屋子,那声音就越发的明显,也让他渐渐的猜出里面正在上演着怎样香艳的春宫之色。 难道这两人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梦凝烟停下了脚步,那样的娇喘,让他无法再靠近,只是捏紧了拳头,心里却有些怒意。 好像自己被他们耍弄了似得,既然已是到了这样的程度,又何必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么不合?让人以为他们互相仇视,还要让东篱王为此费心调解…… 梦凝烟摇了摇头,事已如此,既是东篱王都想撮合他们,他也不便对那两人多加非议,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回去继续睡觉。 正当他即将转身而去的时候,却又听见了一丝别样的声音,像是悲泣,像是讨饶,像是一个绝望无助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别……别这样了……求你……啊……” 声音呜咽而又沙哑,让听见的人都忍不住的有些心酸,梦凝烟一皱眉头,不明所以,还是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他轻轻的挪步到屋门口,小心的推开了屋门闯了进去,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银色的月光从窗外投了进来,正落在床铺上,将那床上□着的两具身体,照的雪白。 “啊!”梦凝烟心里一震,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朝着后挪动,却正好绊着门槛,让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很是狼狈。 这一幕怕是他这一辈子都很难忘记! 床上的人交叠着身体,但是,洛风扬侧过来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欢愉,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双眸流光盈盈,满脸晶莹的泪水,在月色照耀下发着光芒。 他的双手被绑缚在了一起,又被吊在了床头,无力的耷拉着,雪白的胳膊却被拽的直直,修长的腿被迫分压开来,以非常羞耻的姿态盘绕在男人的腰间。 沙哑的喘息声,便是从他那微微张开的口中溢出,而他颓废的神色,却像是一个已经被逼上绝路,绝望到要放弃一切的人,散发着死气。 而他身上的男人,却搂着他的腰,狠狠的抽动着,丝毫不理会误闯进来的梦凝烟。 那人只是侧过脸看了梦凝烟一眼,脸上,露着令人感觉陌生到可怕的奸邪笑容,月光下,那笑容更是突显出男子的凶狠与冰冷。 “不要……”洛风扬有气无力的唤着,当他看见了面前的梦凝烟后,眼里闪过一道光亮,泪水顺着脸颊而下,之后他便将脸侧向了另一边,不敢看梦凝烟的脸色。 “让他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多么漂亮……”男人伸手掰过洛风扬的下巴,逼着他面对着门口的梦凝烟。 “别……求你了……别这样……”洛风扬顿时泣不成声,委屈耻辱的泪不停涌出眼眶,却无法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他不想让梦凝烟看见自己现在这么丑陋的模样的…… “住手!”梦凝烟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看得出,洛风扬有多么的不愿意,他也看得出,面前这个男子是在怎么样逼迫洛风扬。 “嗯?”男子嘲讽般的看了梦凝烟一眼,又低下头,舔了舔洛风扬的脖子,让他忍不住的发出呻吟,呻吟中,却又带着忧伤的哭泣声。 “混蛋!住手!”梦凝烟终于忍无可忍的走上前来,想将那人从洛风扬的身上拉扯开,可是那人却抬起头,朝着梦凝烟眨了眨明亮的双眼。 “呵呵……”鬼魅般的邪恶笑容,又一次的浮现在那人的唇边,“师兄,当年的事情,你也知道吧……他欠了我多少,我就不能要点补偿么?” “你……你……”梦凝烟目瞪口呆,惊愕不已,“你何时恢复了……记忆?” “呵呵……”那人终于停下了动作,忽然松开了洛风扬的腰,猛地抽出自己的凶器,之后便松开了洛风扬手腕上的束缚,将他丢在了床铺上。 洛风扬抽搐了一下,便立即蜷缩起了身子,窝在了床铺的一角,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死死。 “我没有失忆哦,师兄……”那人下了床铺,一手取了椅背上的衣服,大方自如的穿了起来,一面笑道,“所以我要从他身上得到补偿……”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明亮的双眸里却透着白天根本看不见的邪气,那张秀气而略显稚嫩的脸,明明什么也没变,但是那身体里的灵魂,就像是换了一个…… “你就这样报复他?太过荒谬了!”梦凝烟一把拉住对方的衣领,指着床铺上瑟瑟发抖的人,怒喝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简直就是疯了!” 那人冷笑着,将自己的衣领从对方手里抽出,又拍了拍梦凝烟的肩膀,低沉的说道:“这是他罪有应得,师兄,你应该知道的……” “可是你!”梦凝烟一扭头,那人却轻笑着就朝着屋外走了去,一边解开了自己左手腕上缠绕着的红线,将那红线的一头,轻轻的丢在了地上,之后,屋外,一阵狂笑…… 梦凝烟气的直想跺脚,他急忙转过头去照看床上的人,可是洛风扬却把头蒙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躲在床角瑟瑟发抖,任凭梦凝烟怎么说,他也不出来,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梦凝烟难过的看着洛风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他就和山里的那些师兄弟们一样,只知道洛风扬做了那件伤害宫墨遥的事情,只知道一味的责怪洛风扬,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洛风扬会为此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也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宫墨遥会这般报复在这个人的身上。 沉默了片刻,梦凝烟坐在了床边,伸手拉过了洛风扬,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一边安慰着:“别怕……从此之后,有我在,他不会再来了……我会保护你!” 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的停止颤抖,梦凝烟这才叹了口气,看向门外,东篱王要自己查出到底是何人纠缠着洛风扬,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这个答案怕是也要让裴圣语大吃一惊的。 拍了拍洛风扬的后背,梦凝烟有些心疼,无论是宫墨遥也好,洛风扬也罢,曾经都是自己最关心的人,虽然因为宫墨遥的事情而对洛风扬有过失望有过绝交的念头,可是眼下,却依然会为他感到痛。 “师……师兄……”洛风扬低声的唤了一声,梦凝烟身子一怔,面前的人,已经很多年不曾这样唤过自己,让他差点忘记过去三人情同手足的日子。 梦凝烟立即应声,喉咙却干涩痛苦,“我在……我在这里……” “不要……告诉……白天的宫墨遥……”洛风扬的声音渐渐消弱,最后他虚弱的倒在了梦凝烟的怀里,昏昏沉沉的睡去,即便是睡着,却还是一脸愁眉不展。 梦凝烟一夜守护着,一夜未合眼,琢磨着洛风扬的话意,白天的宫墨遥?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咩哈哈。。今日发现,,我已经爬到第29名了。。。多谢大家的支持~~~ 特别感谢写了长评的左手童鞋。。。偶耐你。咬一口。。。。长评据说很值分呐。。喜滋滋喜滋滋。。。 第三十九章 梦凝烟的疑惑,在第二天一早,宫墨遥冲进屋子里来的时候,完全的解开了。 宫墨遥一脸焦急,一冲进屋门,拾起地上的红绳,人就愣了愣,随即抬眼,看着满床凌乱不堪,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洛风扬还有床边一脸疲惫的梦凝烟,便忍不住的吼道:“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梦凝烟疑惑的看向了那个行凶的人,可是宫墨遥的脸上满是焦虑,一点也看不出愧疚。 “为什么我手腕上的红绳会被人解开?为什么师兄你会在这里?他昨晚是不是又受到袭击了?师兄,你告诉我啊……”宫墨遥拉住了梦凝烟的衣服,眼里满含着怒意和怀疑,让梦凝烟顿时明白了洛风扬的意思。 这个人……对他昨晚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也根本没有记起过去的故事! “我……”梦凝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宫墨遥却死死的拉着他的衣服,一幅捉奸在床似的模样,让梦凝烟很是哭笑不得。 这时候,床上的人却悠然醒来,睁开双眼,眼角一瞥,就看见了宫墨遥怒发冲冠的拉着梦凝烟的衣服,不加多想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梦先生做的……”洛风扬张了张嘴,嘴唇惨白,气若悬丝,宫墨遥立即放开了梦凝烟,坐到了洛风扬的床边,搂住了他的身体,满脸焦急,“那是谁,他怎么进来的!你为什么不拉绳子叫我?” “绳子……被那人……弄断了……”洛风扬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红绳,微微一笑,便是拉了又如何?能将沉睡在那匹野兽内心里的宫墨遥拉醒么? 宫墨遥扯着红绳,心里万分疑惑,他不明白,那人到底有多高的武功,竟然能不知不觉的把自己手上那一段解开? “天亮了……我想,你还是去叫一下御医来比较好……”梦凝烟提醒着,宫墨遥一拍大腿,懊恼不已,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看他满脸难过的表情,洛风扬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没什么,我不要紧……你不用自责……” 看着面前的两人,梦凝烟心里百感交集,这样的秘密,难道要一直对宫墨遥守口如瓶,守上一辈子么? 正在三人各自懊恼叹息之余,门外却忽然传来下人的敲门声,梦凝烟走到门口去,打开屋门,就看见小仆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门口,低着头说道:“元帅,大人,刚刚宫里派人来通报,说陛下今早身体不适,各位朝臣可以不必上朝……” “知道了,你下去吧……”宫墨遥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小仆方才退出门外。 “陛下病了?”洛风扬一蹙眉头,昨日见裴圣语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倒了呢?莫非是…… “你先不用管陛下,照顾好自己吧!我去给你请华青青……”宫墨遥刚要站起,梦凝烟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了下来,宫墨遥不解的看向梦凝烟,“师兄?” “你留在这里陪他吧,我去宫里走一圈,看望一下陛下,也顺便替你们传一下御医……”梦凝烟整了整衣服,走回宫墨遥的屋子里去,这一夜把他折腾的够呛!索性去把消息告诉裴圣语,也好商量下对策。 “有劳师兄了……”宫墨遥送走了梦凝烟,觉得刚刚自己过于鲁莽,竟然会怀疑到一直帮着自己的师兄身上,让他深感自责。 “你师兄……是好人……”一旁的洛风扬眨着双眼,一边喃喃道,当年自己的行为让梦凝烟和师父失望透顶,但是,他现在却依旧和当年一样,站在自己的身边,说要保护自己…… 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师兄,只是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自己…… 宫墨遥忽然俯下身子,直接抱住了洛风扬,一边不停的在他耳边低吟着,“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你说什么呢……”洛风扬轻笑道,笑容却无法遮住他的虚弱,让宫墨遥懊恼万分,死死抱着对方,“我说要保护你,但是却还让你遭到了这种事……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不睡觉了,就这样守着你……” “这又何苦呢……”洛风扬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太过虚弱,无法动弹,他也想趁机抱住宫墨遥,蹭蹭那人的温度,那是晚上的宫墨遥所没有的温度…… “混蛋!”宫墨遥恨恨的咒骂着,“若是让我抓到那个混蛋,一定轻饶不得!” 这样的话,却让洛风扬忍俊不禁,就是这样的宫墨遥,让人又怕又爱,害得自己总是摸不清方向,不知道要不要靠近他…… “你的话听起来,怎么有股浓浓的醋意?”洛风扬一弯眉毛,开着玩笑。 “我……”抱着洛风扬,宫墨遥颤了颤,脸一红,声音也压得不能再低,“我……是有点……吃醋……” “啊?”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老实的承认,洛风扬不由吃惊的张了张嘴,但是下一秒,就被宫墨遥吻住了嘴唇。 宫墨遥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轻吻着洛风扬,害怕劲大了压垮洛风扬的身体,洛风扬先是诧异,随后轻轻一笑,也就随了宫墨遥,这样的吻,和晚上是完全不同的…… 当第一次在东篱看见宫墨遥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慌乱不已,害怕着,可是宫墨遥却表现出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模样,仿佛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忘记了自己当年是如何背叛了他的信任,也忘记了他是如何将自己彻底毁灭。 所以自己很不服气,他恨这样的宫墨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忘记了,所以才能绽放出自己所没有的爽朗笑容。 所以自己总是针锋相对,百般刁难,百般排挤,就是不想看见那人笑得那么开心……但是没想到,自己越是这样,就越是无法把目光从那人的身上移开,心还会猛烈的跳动着。 就在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无可救药的爱上对方的时候,那个人却忽然出现在夜里,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将自己的心再一次的狠狠撕裂……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那人不停的在自己耳边重复着这一句,提醒着自己身上背负着怎样的罪孽。 而他却无力去反驳什么,逃不掉,除非死,他永远都逃不掉,因为那颗心,已经栓在了这个人的身上,无论是哪一个他,却都是宫墨遥,是那个把自己逼疯的宫墨遥…… “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宫墨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怨恨,好像在怪罪洛风扬把他带上了不归路。 “那就喜欢吧……我奉陪……”洛风扬微微一笑,终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紧紧拥抱住了面前这个单纯的孩子。 是他先把自己带上了这条满是荆棘的道路,那么他也必须陪着自己一直走下去,这一路,若是有人陪伴着,便不会再那么辛苦…… 虽然总是遭受那人的折磨,但是因此却得到了宫墨遥的心,也算是值得……洛风扬闭上了双眼,又一次的贴近了宫墨遥的唇瓣,两人颇有默契的纠缠着,房间里的冰冷气息,也让那刚刚破晓的日辉驱逐尽了。 天色渐明,梦凝烟施展着轻功,身轻如燕,踏雪无痕,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落入了皇宫后院里。 迅速找到了东篱王的寝宫,梦凝烟翻墙而入,落在了寝宫门口,惹得宫外众多侍卫连声惊呼,“有刺客!” 瞬时,梦凝烟已经被侍卫们团团围住,刀剑齐齐对准他的喉头。 梦凝烟满意的一笑,看来,东篱王还是加重了戒备,这也让他们放心不少。 他没有抽剑,没有理睬质问着他的侍卫,只是单膝跪在裴圣语的寝宫前,用深厚的内功将自己的话音传入寝宫里,“臣梦凝烟,有要事禀告圣上!” 侍卫们听他这么一句,顿时疑惑起来,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看似武艺高超自称为“臣”的男子,不知道还要不要动手。 正当他们犹豫的时候,寝宫的门却忽然开了一道缝,门里露出了御医华青青的一张憔悴容颜,看见了梦凝烟后,华青青笑了笑,“陛下有旨,宣梦大人觐见……” 梦凝烟跪拜再三,周围的侍卫们一听这人还真是位“大臣”,便吓得白了脸,纷纷弃了兵器磕头认错。 梦凝烟好生安慰着他们,顺带赞许了一番,方才跟随着华青青入寝宫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米娜桑~~~·· 第四十章 “下官华青青,梦大人,见了陛下后,可千万不要将所见之事传出去啊……”华青青一边带着路,一边又不停的叮嘱,让梦凝烟很是不解,但是一听说对方就是华青青,他便立即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小声说道:“御医大人,我刚刚从将相府来,将相府上也有些事情……想要劳烦御医大人亲自前往……不知……” 华青青见他面色为难,也猜到了些许,当下柔声回答:“下官明白了,等陛下身体略安下官就去……” “青青,你现在就去吧!”正说着,里屋却传来了裴圣语的声音,吓得华青青白了脸色,他可没想到东篱王的耳力会这么好,那刚才自己自作主张的要求,东篱王也听见了? “臣遵旨……”华青青牙齿打颤,立即应声,便退出了寝宫,迅速的逃遁而去。 梦凝烟挠了挠头发,觉得这位御医颇为可爱,他大概不知道,他们的王其实也是个武功高手,刚刚那点说话,裴圣语又怎能听不见呢? 只是,裴圣语到底发生了什么,华青青为何那么紧张?梦凝烟耸了耸肩膀,便又朝里走了去,绕过屏风,走到了裴圣语的床榻之前。 裴圣语笑了笑,坐直了身子,略带着点尴尬,不等梦凝烟问出口,便说道:“朕不过偶感风寒而已,不必慌张……” 慌张?梦凝烟狐疑的盯着裴圣语,慌张的是东篱王自己吧?这满脸冷汗的却又是怎么回事? 裴圣语看出梦凝烟脸上带着狐疑,急忙挪了挪身子,撇过头去,一面笑道:“凝烟这么早这么匆忙,必定有什么大事吧……朕刚刚听你说将相府,可是那贼人又来了?” “陛下……”梦凝烟皱眉沉思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来,这样的结果怕是东篱王也没料到的。 “你说什么!”裴圣语听闻之后,果然大惊失色,猛地坐起身,脸上一顿,下一秒便龇牙咧嘴,看上去很是痛苦。 “陛下?”梦凝烟急忙扶住了他的身子,心生怪异,这裴圣语不也是习武之人,为何今日看上去这般虚弱? “朕无碍,只是……凝烟,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裴圣语顾不得自己身后的痛,只是抓着梦凝烟的胳膊,咬着牙问道。 梦凝烟轻轻点首,这事太过离奇,谁也没有料到宫墨遥会一分为二,白天把洛风扬过去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而晚上那个却又将这段旧事牢牢记在心里,不停的折磨着对方来发泄仇恨……明显的走上了两种极端。 裴圣语深呼吸了一口冷气,一下瘫坐在床上,满脸尽显懊恼之色。 他以为自己可以拯救洛风扬,他以为宫墨遥可以守护洛风扬,可是却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这道责令成婚的圣旨,却是反而把洛风扬推入了火坑,丢下了悬崖。 怪不得那人会对自己露出苦笑,露出无奈,一点也不感激自己替他所做的安排布局,因为自己根本就没能拯救他啊…… “唉……”狠狠的拍了一把大腿,裴圣语深深叹了口气,三思之后,做出了决定。 “凝烟,替我把风扬带回宫里来!” 无论是将相府,还是宰相府,都不是安全之地!那个宫墨遥,一定还会再找上门…… 只有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下,才能保护好他…… “可是……”梦凝烟顿了顿,话并未说出来,若是这样强行将他们分开,那白天的那个宫墨遥又怎么办?他能看出师弟怕是已经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那个人吧…… “朕知道……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如果宫墨遥一直没意识到这一点的话,朕是不会把风扬还给他的……凝烟,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朕实在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拜托了……”裴圣语语重心长,再三嘱托,关切之色一览无遗。 =奇=梦凝烟只得应诺了下来,接过那沉重的担子,他要做的,不只是强行把洛风扬带走,还要让师弟发觉到自己体内另一个人的存在。 =书=这样的事情,过于残忍,就连洛风扬都舍不得让他知晓,所以在昏迷之前也请求自己不要告诉宫墨遥。 =网=可是,如果一直隐瞒着,事情又怎能有转机呢? “你说什么?”宫墨遥不敢相信,在这种时候,在洛风扬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裴圣语却要将他从自己的身边带走,仿佛在怪罪他没有守护好宰相,判了他一个失职之罪。 “师弟,分开,或许对于你们而言是件好事……”梦凝烟不得不扮演着一个恶人的角色,眼角的余光看向洛风扬,他的无奈他的痛惜,洛风扬都能领会到。 所以,洛风扬笑了,眼眸明媚,唇线优美,“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为臣领旨谢恩便是……” “你要离开?”宫墨遥愕然,心里体会到了一丝挫折,刚刚才两情相悦的人,现在却放弃了自己的手臂,是不是也在责备着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去保护他?保护最重要的人? “而且,这几日西阙公主已经到达,宫里怕是有一阵子要忙碌的,我去了,也算是帮帮忙,趁机给你放个闲假,免得你天天看着我心烦……”洛风扬能从那张灰着的脸上读出宫墨遥心里的失落,便柔声安慰着,“或许等公主之事一了结,陛下便会放我回来,到时候我就可以看看,宫大元帅一脸寂寥怨恨,一副相思病发作的可悲模样,哈哈,真是爽快!” 安慰的话语,忽然转了个调子,成了和往日一般的嘲讽,洛风扬哈哈大笑着,而宫墨遥却立即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把手里的被褥一下子砸向那人,“我才不会!你死在宫里我也不会去接你的!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一发完火,宫墨遥转身就跑,背后却依旧传来洛风扬的狂笑,害他更是羞愧难耐,加快了步伐,一口气跑到了花园里去。 “该死!”狠狠的拍着树干,宫墨遥喘了喘气,咬着牙,拼命的强忍着眼里不甘的泪水。 那家伙竟然还能笑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还是在耍弄自己么? 见宫墨遥跑远,洛风扬才收住了笑声,一旁的梦凝烟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 “不这样的话,那小子不会这么容易罢手……陛下他要我何时入宫?”转过头,洛风扬一脸平静,让梦凝烟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好懂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梦凝烟始终无法看透他,只得叹了口气回答道:“今日……” 这一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西阙的公主被幻亲王迎回东篱国都,大街小巷无不热闹非凡,到处披着红色彩带,锣鼓声响,从城门口一路传到东篱王的皇宫。 百姓们一起奔上街头,站在道路两旁伸着脑袋探望,终于看见了远方的人马,便齐声欢呼起来。 东篱王终于要成亲了!对于爱戴他的子民而言,今日便是盛大的节日。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庆的欢愉里,唯独街道拐角,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人,望着那路过的整齐人马,望着那顶红色八人大轿,露出了落寞之色。 洛风扬被梦凝烟早早带入了宫中,安顿在一间明亮干净的屋子里,华青青和往常一样,开了些药,亲自逼着宰相喝下。 喝完药,洛风扬便问起东篱王的病情,这一问,问的华青青满脸通红,回眸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说道:“有什么好问的?不都是你惹的祸?” “噗嗤……”一声,洛风扬实在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得身子发颤,“哈哈哈……那小子真的做了啊?” “嘘……”华青青很是心虚的用手捂住了洛风扬的嘴,一面流着冷汗,“你不要命啦!若是让陛下知道,是你我背地助了那人一把,那我们还不都要被砍头?” 不是华青青胆子太小,而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多,秘密往往都是些害人性命的东西,他又怎么能不害怕? 相反而言,洛风扬却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无论谁在上谁在下,裴圣语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眼下他只是更关心裴圣语下一步会怎么走,“那今日陛下怎么安顿公主呢?” 若是让那新婚的公主发现自己的夫君昨晚刚刚和男人鬼混过,东篱王的脸面可就难保了…… “陛下已经传旨,说公主旅途劳顿,暂且安排在了幻亲王府中休息几日,再做打算……”华青青常居宫中,自是八面玲珑,消息灵通,他这一说完,就看见洛风扬的脸上扬起了一道微笑,“哦?看来陛下是真的想要祸害殿下了……” 什么?”华青青一脸不懂,洛风扬却不再多说,自是托着下巴看向了窗外,心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人来,便若无旁人的发起了呆。 华青青见自己被人无视,也只能退身下去,心里好生懊恼,最近自己怎么总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第四十一章 直到下午,洛风扬才起身去参拜东篱王,见到裴圣语的时候,裴圣语也正看着窗外发着呆。 “微臣参见陛下……”洛风扬缓缓跪拜下去,停顿了好久也没听见裴圣语宣召免礼,心里暗笑,只得猛咳了一声,唤回那人的心思。 “啊,风扬来了啊,快快平身……”裴圣语恍如梦醒,急忙调转了身子,有些慌乱的看向了洛风扬。 洛风扬站了起来,觉得有点古怪,裴圣语今日似乎心神不宁,莫非是因为昨晚之事? “风扬……” “陛下……” 两人不约而同,同时出口,然后又同时愣住,许久后,裴圣语才先问出口,“昨晚的事情,凝烟已经全部告诉我了……风扬,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朕,那个人就是宫墨遥?” “陛下,那人并不是你所见到的宫墨遥……”洛风扬抿了抿嘴,这原本是自己掩藏于心底的秘密,对谁都无法说出口,即便是白天的那个人。 “我知道,白天的他没有任何记忆……但是你也知道,最初我就是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顺便能让宫墨遥来保护你……可是,你隐瞒着这件事,却不是一反朕的初衷,倒将你推入了火坑?”裴圣语扭着眉头,一脸责怪。 洛风扬轻轻笑了笑,裴圣语一直在为自己做考虑,他又如何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无法将事实相告,因为他不想再做东篱王的包袱。 东篱王狠狠的将洛风扬批了一下午,洛风扬却始终不吭声,笑着任由裴圣语责怪抱怨,等裴圣语累了,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水的那一会儿,洛风扬方才出言问道:“陛下昨晚还好么?” “噗!”的一声,裴圣语喷出了一口的茶水,呛得直咳嗽。 “陛下……”洛风扬急忙上前,却遭到裴圣语伸手拒绝。 裴圣语满脸通红,不想让洛风扬看见,昨晚自己一时大意,没想到竟然让那小家伙给暗算了,这样的话说出去,他自己丢不起那个脸面。 他不说,洛风扬也知道缘由,只不过是捉弄一下东篱王,看着东篱王满脸羞愧之色,洛风扬心里早已笑翻了天。 “朕昨晚不过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碍!”裴圣语冷下脸,装作威严,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抬眼却见洛风扬扬着眉,一脸不信。 “总之,你不要岔开话题……现在,朕要你在宫里住下,除非那人自己察觉到他体内的另一个宫墨遥,否则朕都不会放心让你和他在一起……”东篱王急忙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洛风扬的身上,这一回,他的确成功了。 洛风扬一听说东篱王竟然要让宫墨遥自己去察觉,急忙上前一步,请求着:“陛下,三思!那家伙……” 一提起宫墨遥,洛风扬的心中都是苦涩,过去自己曾经很痛恨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人,但是现在,他却非常希望那个人能一直这样单纯无知,一直不要回忆起过去的往事,自己也就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两人就这样重新开始…… “朕意已决,风扬,你不该这么软弱,也不该这么不相信他!他虽然恨你,但毕竟也不到要取你性命的份子上,我想,就算是那个他,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情谊在的……事情会有转机,朕也不会让那家伙一直这样伤害你……”裴圣语表情严肃,口气坚决,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 其实就算是洛风扬反对,也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和洛风扬闲聊之时,梦凝烟也遵照东篱王的旨意,和宫墨遥说了个明白,为何东篱王要坚持让他们分开…… “师兄,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宫墨遥退后了一步,正撞着身后的树木,树木轻颤,落下几片发黄的落叶。 “师弟,你冷静点……”梦凝烟看着宫墨遥苍白的脸色,万分心痛,这一味药,是不是下的过狠了些,反而会适得其反? “你是说,昨晚侵犯他的人……是我?”宫墨遥咧嘴一笑,冷汗满脸,“怎么,怎么可能!你说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怎么可能!师兄,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师弟,这件事说来话长,师弟,你听我慢慢解释啊……”梦凝烟拉着宫墨遥的胳膊,那人就像是受了太大的打击,身子都有些晃悠,让梦凝烟更是犹豫,要不要把当年的事情完全道出? 或许这样一说出来,那两人的感情,也就这么断了,被自己一刀斩断了!再也看不见他们相互戏弄,露出和悦的笑容…… 所以,洛风扬才恳求自己不要说出实情……如果自己全说出来,那洛风扬就…… “我不听!你们联合起来耍弄我!”就在这时候,宫墨遥却是怒发冲冠,一下挣脱开了梦凝烟的束缚,“我找裴圣语理论去!我要把那家伙带回来!” 宫墨遥气急败坏,他想尽了方法去保护那个人,结果,最后大家却告诉他,犯人却是自己……这让他如何能相信,他宫墨遥会是那样的畜生! 提气运功,宫墨遥飞出了墙外,梦凝烟一皱眉头,看来东篱王这方法,确实是过激了些,刺激的宫墨遥完全乱了分寸。 “师弟!”梦凝烟也顾不上一切,急忙跟随上了宫墨遥的脚步,想要阻拦,却无奈那人拼了全力,速度像是飞似得,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梦凝烟一阵猛追。 最终,梦凝烟还是落在了皇宫屋檐上,夕阳已经斜着落下,宫中布满了红色曼纱,原本是为了迎接西阙公主而备,此时却成了梦凝烟他们的踏脚之物。 轻轻踏过曼纱,梦凝烟四处搜寻着,终于让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正向着东篱王的后宫窜去。 “师弟!”梦凝烟飞身跟上,一面将手里的剑刺出,要赶在宫墨遥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之前拦下他。 “师兄!”宫墨遥余光一瞥,见得一道白光袭来,急忙调转了身子,落了下去。 当他脚踩地面时,后宫的下人们乱作了一团,纷纷叫嚷,士兵们水涌而上,看清来者面孔之时,不由愣住,这不是元帅大人么? “师弟,回去吧!我会把事情的一切都讲给你听……所以,不要在这里乱来!”梦凝烟的剑抵着宫墨遥的喉头,一面劝解着,其实他也并不想把师弟逼上绝路,只是有些纠葛能解还是解开为妙,否则沉在大家心底,谁都不好过。 “我不听你解释!你们去把洛风扬那家伙找来,我只要听他自己告诉我,那混账事到底是不是我做的!”宫墨遥怒吼着,双眼发红,发丝凌乱,就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野兽。 士兵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情况,这宫元帅一定受了什么刺激,完全的疯狂了。 “你们都退下……”忽然院落里,传来东篱王冷冷的声音,士兵们这才像是获得大赦,松了口气,收了兵器退回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去。 “全都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进来!”东篱王驱逐了一院子人,下人们慌忙丢下手里的活儿,撤离这没有硝烟的战场,瞬刻之间,原本热闹的院落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四个人。 “臣,见过陛下!”宫墨遥满脸恼火和委屈,行过了礼后,目光却一直盯着站在东篱王身后的洛风扬身上。 洛风扬低垂下眼帘,抿着嘴,他没有料到宫墨遥竟然这么快就会冲进宫中,怕是要与他对峙了吧…… 这样的一刻,却还是会到来,洛风扬无奈的撇过头,原来幸福,总是很短暂,短暂到他都没能够握紧,就让它从指缝间溜走了…… “宫元帅,看你这么鲁莽的闯入后宫,莫非是要来行刺朕么?”裴圣语阴沉着脸色,言语犀利,狠狠刺入宫墨遥的心中。 宫墨遥一顿,然后低声说道:“臣不敢,臣只是有事情想要询问洛大人……” 说罢,宫墨遥又一次抬头看向了洛风扬,他不明白,为何那个人不看他,为何那个人在躲避着他的眼神。 “哦?莫非凝烟和你说的还不够详细么?好,也罢,风扬,你就告诉他,伤了你的人,到底是谁……”裴圣语一拂袖子,转向了一边去,却让洛风扬面临着如此为难的局面。 “洛风扬,你告诉我,对你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宫墨遥跳上台阶,一把拉住洛风扬的胳膊,急切的问着。 洛风扬皱着眉,却不敢说出一个字,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出真相…… 一旦说出来了,那么一切也就都结束了,如果不说出来,继续隐瞒下去,那样的幸福却总是让人觉得虚伪,虚伪到令人害怕的地步。面前的这个人,原本就是应该痛恨自己的,自己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劳动节快乐,大家~~ 第四十二章 “你说啊……你快说啊!”面对洛风扬的沉默,宫墨遥更加焦急了,他不说话,也就像是默认了一切,默认了他宫墨遥的为人就是那么的无耻…… “宫墨遥……我……”洛风扬抬起了头,看向宫墨遥,眼里闪烁着晶莹,表情是那么的无奈又痛苦,令宫墨遥浑身战栗,松开了手,不敢相信一切,“你骗我……你和他们设计陷害我对么?都是骗局,都是陷害……” 宫墨遥浑身颤抖着,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一定是一场骗局,一场阴谋,所以自己不能轻易的输掉这场战斗…… 看着宫墨遥慌乱的神色,洛风扬只觉得心也揪了起来,或许自己太过残忍,或许自己太过贪婪,一直以来,对宫墨遥,他洛风扬都是个自私的人,不想被他超过,不想被他嘲笑,所以做了那样的傻事,同时害了两个人。 同时……若是痛苦,那也是两个人同时的痛苦…… “宫墨遥……”洛风扬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宫墨遥的脸,然后朝他报以抱歉的笑容,笑得很虚弱很飘渺,更像是哭泣。 “现在的你,已经记不得我了……但是,我也是你师兄……我们是相伴了十年的人啊,在那孤独的海岛上,在那遍地翠竹的山林里,你和我一起玩闹一起习武,相互比试相互竞争,这些你都忘记了……”洛风扬的话,让宫墨遥顿时睁大了双眼,震惊不已,“什……么?” 疑惑,不解,他果然是什么也不记得,那段记忆对于他而言,就像是肮脏的东西,避之不及,可是对于洛风扬,那一段记忆,却是最为宝贵的…… “你?呵呵……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宫墨遥抽动着嘴角,这简直是他一生中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宫墨遥颤抖着身子,洛风扬一脸落寞,伸手刚刚要触及他的肩臂,宫墨遥却忽然退后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怒喝着,“别过来!” 别过来……洛风扬不再动弹,眼神黯淡下去,一切,就应该是这样完结了的,自己当年的那一掌,将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系都打断了,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宫墨遥忽然飞身跳下了台阶去,梦凝烟急忙迎上,抓着他的胳膊,焦虑不安,“师弟,你振作一点……” 师弟……这样的称呼,让宫墨遥感觉到天旋地转,师弟,师弟,一声又一声,一句又一句的敲在他的心坎上。当年,似乎那个人也这么称呼过自己,师弟,怎可能,怎么可能?他未来到东篱之前,和那个人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裴圣语冷冷的看着台下,但是表情却再也装不了冷酷,一侧身,看着洛风扬,心里猛地揪起。 洛风扬面无表情,平静的看着台阶下的人,平静到让人都无法辨别,他是不是还活着,只有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见的点滴晶莹来判断。 “风扬……”裴圣语一伸手,想要将那人拉到自己的身边,但,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裴圣语的面前! 那人遮住了面孔,只留着一双明丽的眼眸,透出层层杀气! “有刺客!”裴圣语立即躲避开,那黑衣人一剑却已经迎上,险险蹭过他的皇袍,直接割下一道布帛来。 “师弟,快点!”梦凝烟见有人袭来,只能拍了拍宫墨遥的后背,然后自己拔出剑,冲向了那黑衣人。 黑衣人不动声色,细剑在夜幕下发着点点荧光,让人一看便知上面涂满了剧毒。 “阁下就是魅影?”看过这把独特的剑,梦凝烟顿时认出对方的身份,手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剑。 “哼……”魅影冷冷一笑,细剑一转,扫开梦凝烟,又转向了裴圣语。 裴圣语已经抽出了自己的剑,心下疑惑,怎么不见门外的侍卫们冲进来?难得那些家伙……忽然记起,自己面前的这位黑衣人,便是传说中天下第一的杀手魅影!魅影既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那宫外的侍卫又岂是他的对手?此时估计早已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裴圣语再也不敢分心,迎刃而上,双剑碰击在一起,溅出点点火光。 “大胆贼子!看剑!”此时,一旁的宫墨遥也已经冲了过来,心绪不宁,但却也保留了一丝理智,知道事情缓重。 三人将魅影包围了起来,剑纷纷指向魅影,魅影以一敌三,索性豁出了性命,几招几乎要砍上东篱王的身体。 众人一面小心躲避着魅影的剑,一面却又要出招制敌,一时间,打斗的难舍难分。 洛风扬的双眼却落在那刺客的身上,看背影,却是如此的眼熟,倒很像他的救命恩人,但是,会是那位侠客么? 魅影是天下第一刺客,便是同时对付着三大高手,也能够沉着应战,毒剑总是朝着他的目标——东篱王出手,弄得裴圣语很是狼狈,险些躲闪不见而被刺中要害。 宫墨遥师兄弟两人一人走上路,一人砍向下盘,同仇敌忾,配合的天衣无缝,但却怎么也沾不到魅影半分。 魅影的毒剑在周身散出漂亮的墨绿剑光,空气里弥散开淡淡的烟雾,盘绕在几人的周遭。 “不好!”梦凝烟立即拉开了宫墨遥和裴圣语,又捂住了两人的鼻子,将他们推到了一边去,“这个雾气有……有毒……” 刚刚说完,梦凝烟却忽然跪坐在了地上,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师兄!”宫墨遥慌了,屏住呼吸将梦凝烟拖出烟雾之外,裴圣语一搭他的脉象,皱起了眉头,“很乱……似乎真的中毒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连剑气都带着剧毒!宫墨遥暗自佩服着对方的心狠手辣,抬起头,却看见原本站在走廊上的洛风扬却不知道何时走了下来,带着忧心重重的神色,看着晕倒过去的梦凝烟。 可恶!宫墨遥心里一痛,刚刚他们所说的话又一次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怎么可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兄呢?如果是自己的师兄,自己又为什么会把他给忘记?如果是师兄,他又为何一直不告诉自己,隐瞒着自己? “别过来!”冷冷的冲着洛风扬吼了一声,将那人定在了原地,宫墨遥压抑着心中的烦闷,扭过头去,再也不看向洛风扬。 洛风扬只能站在他们的一旁,也隐隐感觉到自己再也不能踏入他们的世界,就像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那碧海中的孤岛上一样。 心有些痛,夹带着绝望,一切都再也无法挽回了,过去的那一切是现在的他怎么也洗不去的污点,也是怎么也还赎不清的罪孽。 光是让宫墨遥知道自己的刻意隐瞒,就使得那人如此动怒,若是等宫墨遥恢复了记忆,那等待着自己的,或许也就只有无尽的黑暗,就像在另一个宫墨遥身下度过的每一个煎熬又折磨的夜晚…… 眼眸微微抬起,看向面前的迷雾,迷雾中亮光一闪,洛风扬不由睁大了双眼。 魅影手中的剑就如同一道绿影,劈开空气,直接朝向东篱王刺了过去,宫墨遥立即将师兄推给裴圣语,提剑而起,迎上魅影。 局面变成了一对一,宫墨遥苦战天下第一刺客魅影。 魅影身形如风,速度惊人,宫墨遥攻守只能取一,落入被动局面,眼看渐渐落入下风,不防魅影起身一脚,踹在宫墨遥的腰间,将他橫腰扫出,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宫门上。 “哇……”宫墨遥吐出一口血,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人。 魅影冷笑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看向了旁边的裴圣语,目光凌洌,“死吧!……” 说罢,那剑就直接朝向东篱王刺了过去,宫墨遥心里暗叫不妙,刚准备扑身上前,面前却忽然白光一闪,绿芒顿时熄灭,一道血柱飞溅,红点洒在阶下台前青石路面上,叫人触目惊心! 魅影皱着眉,收回了手里的剑,忽然觉得有些茫然,手竟然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而那白衣人捂着胸口,鲜红的血汩汩涌出,脸也变得苍白难看。 他淡淡一笑,冲着魅影说了句,“恩公……我认得你的剑……” 说完,人便倒了下去,正好落在身后的宫墨遥怀中。 宫墨遥睁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那一秒,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的,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凝固住了。 第四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今天要特别感谢东篱王陛下,因为本人不善于打斗描写,所以今天这一章内的打斗都是出自陛下手笔,臣万分感激~~~ 于是决定为陛下做一次调查。。大家觉得东篱王应是攻呢,还是就这么被太史令压着算了呢?啊哈哈哈哈…… 因为剧情的需要,而且存稿也有点那啥了。。今天暂时不加更,明天双更,嘿嘿~~谢谢大家~~非常感谢为我写长评的几位大大~~~ “洛风扬!醒醒!”宫墨遥大声嘶吼着,封住了洛风扬的穴道,止住那如同泉涌的血液,又不停的晃动着洛风扬的身体。 洛风扬的嘴角微微勾起,双眸失了神色,渐渐合拢,声音也断断续续,“我……终于可以……结束了……” 这一世,就这样,终于可以解脱了,他累了,他不想再纠葛下去了,或许一切,早就该这样结尾的,只是自己,太过贪婪罢了…… 宫墨遥一顿,眼前却忽然变成了黑暗的一片,黑暗,带着血腥气息,浓烈的血味…… “你就这么想……逃开我身边?”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双眼却变成了红色,布满血丝显得可怕。 他眉头紧锁,看向怀中之人的神色变得复杂,身体里涌出了阵阵杀气,扑向魅影,满头长发都被身体里喷发出来的强烈劲道吹乱了。 那强烈的恨意和杀气,令一旁的裴圣语心惊,看着面前的宫墨遥,他忽然觉得很陌生,陌生到可怕的境界! 莫非这就是……另一个宫墨遥?那个一直纠缠着洛风扬的宫墨遥? 宫墨遥咬住了牙关,忽然又瞪着面前的魅影,冷冷的低吼了一声,“解药!” 魅影竖起了手里的剑,有些踌躇的看着自己无意伤害的洛风扬,却又听见宫墨遥大喝了一声,“解药!” 身为武林高手的魅影能够觉察的出来,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气息力量和刚刚完全不同,犹如脱胎换骨,将潜能瞬间爆发了出来。 魅影压低了剑,咬住牙,这才是高手的决战!战斗也才刚刚打响! 就在魅影提高警惕的瞬间,宫墨遥已经再度挥剑冲了过来。 那人白色衣衫上殷红的一片血迹深深刺痛了宫墨遥的双眼,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自己是曾经疯狂的报复过,但若是真的失去了那个人,自己的那颗心也就跟随着毁灭掉了…… 那狂乱的气息、暴戾的眼神以及周身弥散的杀气竟然让身为第一刺客的魅影心里也突然一沉,反射性地挥剑格挡,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你来我往,接连不断地各自发出了十余招。 魅影出道多年,一把快剑又毒又狠,在江湖中绝非浪得虚名。 可是此时的宫墨遥全身充满魔气,像是多年被封住的内力忽然得到了释放,全部涌出身体,竟能步步紧逼,招招都让魅影忙于自救。 魅影手下杀人无数,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他看得出宫墨遥绝不是一时情急亦或是运气好,而是本身蕴藏着这种实力,只不过方才对决时没有发挥出来罢了。 或许,对方自己也根本没有意识到。 难道洛风扬在这小子心里就真的这么重要?胜过了他的皇帝、他的师兄,能够让他为了对方受到伤害而愤怒到这种地步?竟然激发出了深藏在体内的潜力? “我再说一次,把解药交出来!”宫墨遥大声吼道,眼中的寒光冷得快要让人冻到骨子里。 他的脑海里,满是洛风扬绝望、伤痛又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个人的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他怎么能轻易饶恕他人在自己的面前伤害那个人! 一股怒火猛然爆发出来,强大的力量从身体不断奔涌而出,震得与他刀剑相交的魅影不由得倒退几步、渡足力气才稳住步伐。 此时宫墨遥仍在不断逼近,自己越来越感到吃力,魅影的脸色已经变了,这股可怕的力量完全在自己之上,再这么硬碰硬下去,死的很可能会是自己! 绿剑一震,再度挥出一股烟雾;同时另一只手迅如闪电地从剑柄中抽出一把精巧细致的剑中剑,一扬手腕就射向了近在咫尺的宫墨遥。 哪知宫墨遥不退反进,迎面一把握住短剑,顺势冲进了毒雾里。锐利的绿锋划过长剑刺伤了他的肩膀,袍服上立刻泛出一片殷红。但他却视而不见,赤红双眼、咬紧牙关,猛然一头冲入魅影怀中。 肋下倏地一阵凉意,魅影痛苦地皱起了眉,相互紧按的双手上也传来剧烈的痛楚,两人的血混合在一起,汇成一股股淌落在了地面上。他们急促地喘息着,却仍然不敢松手,就这样仿佛一切静止了下来,直到稍后耳边传来匆匆赶来的华青青震惊的呼喊声。 宫墨遥眼神一鸷,猛地一掌将魅影狠狠击了出去,在对方的身体飞向数丈之外的同时,仍然抢上前去,一脚狠狠踩在了魅影胸口。 “不想死,就把解药给我!”目露凶光,宫墨遥居高临下,冰冷的看着魅影。 “我……本来就……不想杀他……” 魅影喷出数口鲜血,胸膛痛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身为杀手,却从不滥杀无辜,更何况还是自己一手救回来的性命?他也从没见过眼前这么不要命的人,竟然能为了那个洛风扬和自己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他挣扎着摸向自己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将它扔给了宫墨遥,“每日一粒……连服七日……即可痊愈……” 宫墨遥看了看,眼中的杀气这才淡了下来,将瓶子向身后一扔,又丢给了刚刚接手裴圣语、正在替洛风扬和梦凝烟诊治的华青青。 “华大人,这药可是真的?” 华青青开了瓶盖嗅了嗅气味,仔细感觉,方才肯定的回答道:“没错,应该是这个。” 说完华青青赶紧从瓶子里倒出一粒,塞入洛风扬口中,裴圣语也急忙一掌拍上洛风扬的后背,将内力输给他。 眼看着外面许多侍卫也已经赶到,纷纷冲进院子来护驾,魅影眼神一转,猛然运足力气一掌偷袭宫墨遥,终于成功地逼开了对手,随后丢下一颗烟雾弹,白雾四起让人看不清方向。 侍卫们冲进了雾气之中,打散开了浓浓的烟雾,可是哪里还能见到刺客的踪影?魅影,就如他的名字,神秘如同鬼魅的影子般消失了…… “够了,不用追了。”裴圣语制止住侍卫,命令他们守住院子严加戒备,自己则跟宫墨遥分别抱起梦凝烟和洛风扬,命人准备好一切救急。 宫墨遥紧紧拥抱住洛风扬的身体,贴在他的耳边,低沉的说道:“我说过,你的命也是我的……不许死!” 自己不是告诉过他,他的命也是自己的么?他欠了自己这么多,又怎么能一死了之?不准死……不许死……不要死……别死……求你别死…… 语气渐渐从命令转为请求,宫墨遥的声音也变得呜咽起来,现在的他,背负着宫墨遥所有的记忆,背负着宫墨遥所有无法承认的事实,现在的他,应该是痛恨着洛风扬的宫墨遥,可是为什么见到那人毫无生气的脸后,心却跟着真正的宫墨遥一起痛了起来? 怀里的人,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拼命的挣扎反抗着自己,他的身体毫无力气,软绵绵的任由宫墨遥抱着,脸上却挂着一丝满足。 宫墨遥的视线始终定格在洛风扬苍白的脸上,阴鸷的表情已经转为了担忧紧张之色,自己过去虽然恨过他,但始终也是因爱而成恨,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死去,却硬是将那人逼上了绝路,竟然这么想早早解脱,这么想逃离自己的身边…… 华青青喂洛风扬和梦凝烟服下了解药,梦凝烟只是轻微中毒,并无大碍,但是洛风扬不但中了毒,胸口还受了这么严重的剑伤,失血过多,此时也正在那鬼门关门口徘徊着。 搭过洛风扬的脉象,华青青的眉扭在了一起,神色凝重,令一旁众人都为洛风扬提起了心,流下冷汗。 “青青,风扬他怎么样?伤势如何?”裴圣语抓住了华青青的胳膊,一脸焦急,华青青却摇了摇头,叹道:“洛大人失血过多,而且身体里气息紊乱,经脉阻滞,这样下去……” 一边说着,华青青又难过的看着自己多年的老友,紧紧握着洛风扬冰凉的手,细想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 “但是,有一法可行!”华青青转而看向裴圣语和宫墨遥,犹豫了片刻,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了出来,“若是有武林高手以高深内力替他冲开经脉的话,或许洛大人就有救了……” “……”君臣的眼里都闪过一丝喜悦,宫墨遥当仁不让的上前了一步,但华青青却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宫元帅,虽然这样可以救洛大人,但或许你损失消耗的内力也会永远都回不来了……” 宫墨遥一愣,随即却微微一笑,不加多言,走到了洛风扬的床铺之前,轻轻伸手抚摸着那人的额发,心里感慨万千……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说,却一直没有机会开口,或许洛风扬再也不会想听自己多说什么,因为自己毕竟对他做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情,而洛风扬的心里也只有白天的那个宫墨遥…… 或许还是应该将他还给白天的那个自己,毕竟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宫墨遥的一道魔障……只要他的心里有宫墨遥,那也就足够将自己也包容进去了……自己最后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宫墨遥轻轻的亲吻着那已经失了血色的双唇,目光稍稍柔和了下来,变得平静沉稳,嘴角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第四十四章 孤独的海岛上,青翠的竹子,在风中瑟瑟作响。 两个人飞走在竹林里,木剑时时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他们口中的呼喝,传的很远。 韧性的竹子成了他们的踏脚板,两人畅快的飞舞着,木剑上激起层层剑气,如同天女散花般的向着四周弹射,竟然将翠竹都折断了些许,断枝掉落在地上,激起尘土一片。 最终,稍微年长的青年手里的剑被碰飞了去,插在泥土中,两人方才结束了一场私斗。 年长的青年默默走到了剑的一边,脸上略显阴霾,不过瞬息便又恢复了,回过头去,冲着他的伙伴笑道:“师弟,你的武功可越来越了不起了,就连我这个师兄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四师兄,你太谦虚了……”另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了喘气,笑道:“都是师兄你让着我呢……” “哪里有让着你,我可是使出全力了,不然输的更惨!”青年笑了笑,拾起了自己的木剑,“对了,师弟,师父上次把绝学传授给你了吧?你是不是要闭关了?” “是啊,师父说,练这门功夫的时候切忌分神,否则很可能走火入魔,他要我一个人在后山的岩洞里修行,所以,我大概有好一阵子不能和师兄切磋了呢……”少年的脸上满是遗憾,青年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慰着,“没关系,等你出关,怕师兄再也没翻身之日了,到时候,你也不会想缠着我练武了,哈哈……” “不会的!”少年撅起了嘴,急忙说道:“以后无论如何,四师兄都是我最喜欢最尊敬的……” 话音未落,青年却已经捂住了少年的嘴,“好了,知道啦,不用说了,我都听得耳朵磨出茧子来了……去洗澡吧,一身臭汗,回头大师兄又要唠叨了……” “嗯!”少年应诺着,便收起自己的剑,紧紧跟在了青年的身后,轻轻触摸着自己的嘴唇,暗自偷笑着。 师兄弟俩一起入了山里,找到那潭清泉,除了衣物,鱼跃进水,在水里互相追逐着。 “哈哈,四师兄,你又被我抓到了哦!”少年忽然从一旁窜出,搂住了青年的腰,不由大喜! 青年笑着转了个身子,竟然像是泥鳅般滑过少年的臂弯,害得少年扑了个空,直直栽进水里去。 青年见状,回头又将他从水里提了起来,一起浮上水面,看着少年大口大口的吐着水,青年笑了,“虽然你的剑术是要超过师兄我了,但是比起水性,你还早着呢……” “四师兄,咳咳,大话不要说得太早,我们再来!我就不信我捉不到你!”少年倔强的一瞥嘴,于是两人又是嬉戏打闹了一番,山林深处,传来了阵阵欢笑戏水之声。 感情深厚的师兄弟俩嬉笑着,表情看起来十分愉悦,只是少年并不知道青年心里暗藏着怎样的焦虑,而青年却也不知少年的心里埋伏着怎样的情愫…… 那天之后没过多久,少年遵照师父之命,入了后山的岩洞里埋头苦练。 而他却并不知道,青年在他闭关的期间,遇见了怎样的烦恼。 “风扬……我想,你并不适合习武……”师父叹了口气,背着双手转过了身去,青年放下手中的书卷,苦笑了一声,“师父,您是说,我已经没有再进步的余地了么?无论我多么的努力……也不会和墨遥师弟那样……” “这是一个人的天资所决定的,但是并非完全如此,你师弟日夜苦练,他的勤奋和他的毅力非常人所能比,若是你能比他更刻苦,|Qī=shū=ωǎng|稍加时日,或许也能做的和他一样好……”师父回过头,但是眼眸里透露出来的,却并无半点肯定。 那时候,青年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样追赶,也无法超过后自己入门两年的师弟了。 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被师弟超越,他有多么的不服,多么的不甘,身体的孱弱就注定了他会比别人差上一截么?心中不知道何时产生了一只名曰嫉妒的魔鬼,无日无夜的搅乱着他的心。 那一夜,屋外雷声大作,青年坐寝难安,辗转许久,心里还是很难填平,不想被师弟超越,不想那个人超过自己……嫉妒让青年入了魔,就算是对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他也觉得刺眼,竟然生了一股邪恶之念…… 他决定亲手毁掉那个人,便趁着所有师兄弟都睡下后,偷偷起来,穿上夜行服蒙着脸,悄悄进入了后山,找到了师弟闭关修炼的洞穴,摸入洞中。 宫墨遥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所有的真气都汇聚在丹田,他无法分心去管外界的事情,自然也没有感觉到有人混进了山洞里。 当他觉察到有人踏着熟悉的脚步声,从背后走来时,方才睁开双眼,只是为时已晚…… 那人从角落里钻出来,狠狠一掌拍打在了宫墨遥的后背上,那掌中的劲道冲乱了宫墨遥身体里的所有内力循环,令他当场就吐了一口鲜血! 体内的真气运行变得无法控制,宫墨遥跪坐在地上,不停的咳着血,心里却因为震惊而慌乱,那熟悉的脚步声,难道是……是…… 稍稍一回头,那袭击自己的人似乎也被他那几口鲜血吓住了,慌乱失措的不知进退,只能站在原地打量着他,露出的双眸里,显出了一丝焦虑。 果然是他……宫墨遥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撕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眸自己如何认不得呢?自从入门以来一直陪伴着自己的人,一直占据着自己的心却丝毫不知的人,一直害得自己苦苦暗恋却始终不敢告白的人,自己每夜做梦梦见的人,都是那位美丽温柔的四师兄,可是他却对自己出了这么阴狠的一掌…… 到底是为什么?四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四师兄竟这么讨厌自己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他讨厌自己,又为什么要装成和自己很要好的模样来,给自己希望? 宫墨遥的气息越来越乱,走火入魔的味道并不好受,让他喘不过气,脸色苍白,头脑剧痛,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而此时洛风扬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虽然他不希望宫墨遥超过自己,但是却也不希望师弟因此而丧命,心里犹豫着,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的话,宫墨遥很可能会死,但是如果自己留下来帮助他的话,就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艰难的选择,洛风扬一时无法动弹,只能静观其变,看着地上难受着的宫墨遥。 “咳……呵呵……”忽然,宫墨遥却笑了,笑得很凄凉,就连洛风扬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抱紧他,让他别再这么笑下去。 “四师兄……这么晚了,你竟然还来看我,真令人感动……”宫墨遥颤了颤身子,站了起来,一抹唇边的血迹,回过头,眼神变的很冰冷。 洛风扬惊讶的向后退了一步,一下就贴在了冰凉的石壁上,心里不停的颤抖着,他,他竟然认出自己来了? 脚步朝着外挪动了方向,洛风扬刚想运气而逃,眼前却忽然闪过一道黑影,阻挡在了他的面前,速度竟然比在师兄弟中轻功最好的他还快上几分,莫非这就是师父的独门秘诀? 没想到,还是让宫墨遥学会了师父的秘籍,自己竟然还被师弟认了出来,洛风扬心里懊恼不已,自己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尽了脸面。 “墨遥……我……”咬了咬嘴唇,洛风扬不知道如何和宫墨遥解释,师弟他一定恨透了自己,一定看不起这么小人的自己,一定不会再理睬自己…… 脸上的黑布被宫墨遥一手摘去,洛风扬低下了头,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脸面站在师弟的面前了,如果让师父和众师兄弟知道,自己也没有留在师门的余地。 “四师兄……”一只大手朝着洛风扬伸了过来,紧紧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重新抬起头,对上宫墨遥那双透着寒意的眼眸。 宫墨遥望着那双明亮的眸子,脸上浮现出奸邪的笑容,让洛风扬觉得陌生又可怕,这样的笑容可是自己那个单纯的师弟所拥有的? 身子忍不住颤抖,被那人发出的寒气震慑住心魂的洛风扬,差点流出眼泪,惶恐的瞳孔中映照着宫墨遥冰冷的脸色,和那道邪气的笑意。 “你可知道我每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这样的场景?”宫墨遥忽然猛地出脚,将洛风扬绊倒在地上,随后自己压上,将他死死的压制在地面上。 “墨遥……对不起……我……我……”洛风扬慌乱的解释,却渐渐消了声音,他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如何来形容自己内心的丑恶。 “四师兄,我每晚都梦见这样,这么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就我们两个……”宫墨遥冷笑着,手却拉住了洛风扬的腰带,轻轻一挑,腰带就松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不说虾米了。。今天偶外出,看不见乃们砸过来的砖头臭鸡蛋。。咩哈哈哈哈哈,故意留了一天发的,咩啊哈哈哈哈哈啊哈。。。。 第四十五章 “你要做什么?”洛风扬这时候方才发觉到面前这个少年的眼里,神色是那么的不单纯,夹杂着浓烈的情欲,而衣服却被他层层剥落…… “我可是不止一次在梦里这样侵犯你呢,师兄,呵呵,你可知道?”宫墨遥撕开洛风扬的衣服,抚摸着那白皙的皮肤,触感让他觉得很贪恋…… “住手!”洛风扬立即反抗,使出了全力挥掌而上,却被宫墨遥稳稳的接住了! 将那雪白细腻的手放在自己的唇瓣边,轻轻的咬了一口,宫墨遥依旧冷笑着,却道:“师兄,你刚才那一掌打的我吐血,还要再加一掌取了我的命么?” “我……”一听见宫墨遥的话,洛风扬顿时泄气,手也软了下去,那一掌,成为了他心底一阵刻骨铭心的痛。 可是就在他这一阵迟疑的时候,被人拉着的手腕一凉,剧痛随之而来,让洛风扬不得不皱起了双眉,咬紧了下唇,却还是痛呼了出来…… 手筋,被人硬生生的挑断!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下去,染红了他的衣衫…… “师兄,被人狠狠折断羽翼的感觉如何?你刚刚就是想这么对我的吧?”宫墨遥坐起身子,将匕首丢到了一旁去,欣赏着身下之人痛苦的神色,方才觉得心里的恨意淡了些许。 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他只会在暗中嘲笑着自己的真心,没想到他竟然厌恶自己到了不惜暗箭伤人的地步……如果,自己所喜欢的人就是这样糟蹋自己心意的卑鄙小人,那还需要自己对他怜香惜玉么? 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痛,要让他尝受自己遭到的折磨,要让他再也不能飞到任何地方去…… 伤口传来的撕痛,却不及洛风扬心底的悲痛,断了手筋,他这辈子也就再也无法拿起剑和师兄弟们一起驰骋江湖,让他彻底的陷入了绝望。 止住了洛风扬手腕上的血,宫墨遥顺着那人的胳膊扯住了他的衣服,轻轻一拉扯,衣衫就从洛风扬的肩头滑落下半截,露出他圆滑的肩膀,和那道深深的锁骨。 “嘿嘿,看起来味道不错……”宫墨遥俯下头,一口咬在了洛风扬的锁骨上,惹得洛风扬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却再也没法凭借着一只手的力量推开身上的少年,只能放软了语气,苦苦哀求,“是我错了……墨遥,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拜托了……” “放过你?师兄,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毁了我的绝世神功,我毁你一生清白,很公平……” “怎么可以……我们都是男子啊不能……啊……”洛风扬皱起了眉头,可是腰却被人捧了起来,后背狠狠抵在岩石壁上,裤子被扯去,双腿被人以羞辱的姿态分了开,抬高挂上那人的肩膀。 而那逞凶之人,却正跪坐在他的两腿之间,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师兄,你真是太蠢了,谁告诉你男人就不能这么做?我和你在梦里做了那么多次了,从今天起,终于可以变为现实……” 说罢,一根火热巨大之物顶入下身,狠狠戳入洛风扬的体内,擦过那温热脆弱的内壁,带出道道血痕。 “啊!……”洛风扬痛的死去活来,唯一能够使上力气的左手狠狠抓着岩壁,指甲都深深嵌入岩土之中。 “果然很紧,呵呵……师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宫墨遥猛地一拉洛风扬的腰部,那□之物又入里几分,刺痛让洛风扬刷白了脸,冷汗布满全身。 “真像丧家之犬……”宫墨遥凑近洛风扬的耳边,低声笑道,“你想铲除我,却又没那种勇气……师兄,你还是太弱了,如果你那一掌后能够再狠狠补上一剑的话,你现在就不会遭到这种待遇了……” “不……别再……这样……”随着宫墨遥的律动,洛风扬也开始上下摆动着身体,背后被那粗糙的岩石磨破了一层皮痛苦难耐,而身后被人贯穿,内壁火辣辣一阵一阵痉挛更是让他痛不欲生。 男人的液体混着他自己的血液从那□的穴口流淌了出来,视野被自己的泪水迷糊成了朦胧的一片,看不清那个人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神色…… “别再这样?呵呵,师兄,你错了,这才刚刚开始……”宫墨遥从洛风扬的身体里撤了出来,洛风扬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无力的瘫坐在岩石边,可是腰部却被人一手拉住,大手贴在了他的背后,将他按在了石壁上。 看不见那人要做什么,让洛风扬感到惊慌,当他正要侧过头去的时候,那人却从背后打开他的双腿,又一次狠狠的捅入了他的身体。 “啊!……” 依扶在岩石壁上,洛风扬几次想要倒下去,却被身后的人死死定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撕痛,痛到最后,洛风扬也觉得麻木不堪,嗓子沙哑了,再也喊不出什么来,眼泪干涸,再也不会哭泣。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所以,不如继续沉眠,或许明早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宫墨遥一遍又一遍的顶入洛风扬体内,渐渐的却再也听不见那人的痛呼和呻吟,这才停下了动作,放开了洛风扬的身体。 刚刚放开,那人就沿着石壁缓缓瘫软在了地上,毫无声息。 宫墨遥冷哼了一声,坐在了洛风扬的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鼻息,人还活着,只是气息很弱…… 自己真的做了……真的如同每夜所想的那般占有了面前这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做出了这种背叛的行为的话,该有多好…… 看着那人满身淤青伤痕,宫墨遥自嘲的笑了笑,闭上了双眼,这一夜真是让人疯狂…… 天明的时候,宫墨遥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 “别进来!”一声怒吼,让宫墨遥完全的清醒,看向对面,师父正站在门口,一脸阴霾的看着自己。 自己做了什么惹师父不高兴的事情了么?宫墨遥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身子,方才碰触到一具冰凉凉的身体。 转头一看,竟然是洛风扬!宫墨遥顿了顿,方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自己一直暗恋多年的师兄,竟然趁着自己运功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偷袭了自己!这样的恨意,让自己体内爆发出一阵狂乱的气息,于是自己就…… 于是自己……就……宫墨遥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浑身颤抖,自己就……就把洛风扬…… 再看向那人的身体,背后都被蹭破,印着殷红的血迹,双腿上沾着红白相交的液体,脸上因为失血而没了正常的脸色,身体也失去了正常的温度…… “啊!”宫墨遥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就算那个人对自己出了手,他也是自己心底最为珍惜的人啊……可是,可是,最珍惜的人现在却被自己折磨成了这幅模样,毫无生气,满脸绝望痛苦之色…… “你到底做了什么!”师父走到洛风扬的身边,一把搭住洛风扬的脉搏,见他脉相紊乱,便立即输了股真气进入洛风扬的身体,方才发觉…… “你!你废了他的武功?”洛风扬身体里所有的真气都像是石沉大海被封印住了一般,师父拉起他的手腕,才看清他手臂上那道深深的刀伤。 宫墨遥心里一揪,看着那人手腕上那道可怕的伤疤,眼里浮现的,都是昨晚洛风扬哭泣求饶的脸。 他竟然……将自己最为珍惜的人任意□糟践,折磨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仿佛只剩下空壳而失去了灵魂…… “啊!不!不会……不是这样的!”宫墨遥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泪水夺眶而出,“不会……不是这样……” “墨遥!”师父低吼着,难过的看着面前的宫墨遥,宫墨遥一抬眼却只能看见师父怀里晕死过去的洛风扬,一看见那人面无人色的模样,宫墨遥就无法原谅自己。 “啊!”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声的嘶吼过后,宫墨遥眼前发黑,晃悠了两下,便直直的摔倒了下去! “墨遥!”一旁传来的师父惊慌的呼唤,可是宫墨遥也再也听不见师父又说了什么,他再也不想听,再也不想回忆起这一夜的可怕经历…… 自己亲手挑断了那人的手筋,亲手斩断了师兄的全部,也亲手葬送了自己那苦涩的初恋…… 第四十六章 恍惚中,好像看见那人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红唇微抿,道:“这就是新科武状元?怎么看起来像个女子一样孱弱……” 一脸不满,一腔幽怨,当那个人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时候,怕是就已经认出了自己,就已经想起那一夜的可怕回忆了吧? 东篱王提起过,当年那人到东篱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出来见人,也不愿多说半句话。那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只是,自己却将这段记忆完全封印了,自己将自己犯下的错误抹杀了,所以那人才会如此不满,总是处处针锋相对吧? 洛风扬还是那么的傻,既然痛恨自己,又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就像过去,既然对自己毫无那种感情,又为什么要温柔的靠近让自己越来越陷入那潭泥沼之中? 他不停的刺激着自己,难道是不希望自己将他忘记么?可是这样有意无意的靠近,却激发起自己心底一直按压着的那股魔气,让那恶魔终于在某一夜觉醒了过来,直接冲入宰相府,将那人再次压在了身下,逼着他发出痛苦绝望的嘶吼和呻吟,仿佛听见他的痛呼后自己的心会舒服很多…… 是啊,自己一直想要掩藏着不愿意想起的,是他的背叛和自己的罪行,可是身体却又如此眷恋着那人温热的体温,所以才会将自己狠狠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忘记了一切,任由那人靠近,任由那人步步为营的升华着彼此的感情,而另一半却只记得仇恨,只记得报复,将所有的苦闷都发泄在了具单薄的身体上。 师兄,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说喜欢我?…… 一行眼泪沿着宫墨遥的脸颊流淌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宫墨遥缓缓睁开了双眼,全身散发着热气,自己过去修炼时走火入魔形成的魔气就这样散发在了空气中,化为乌有。 一点也不心疼,虽然没有了那股强大的内力,再也不可能达到师父所期望的,成为武林第一,但是却不会再伤害自己喜欢而重视的人,还用这股力量去挽回了他的性命。 收了功力,将洛风扬重新搂入怀中,小心的包围着他,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安稳,宫墨遥终于松了口气。 原本自己那么努力的修炼武功,就是希望日后能够强大到足以保护怀里这个人的地步,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初衷却被扭曲了,扭曲到让人看不清初始点…… 只是所有的魔障都已经随着这股内力的消失而散尽,现在终于找回了当初丢失的那颗心,而洛风扬他却还是闭着双眼…… “四师兄……你还会和我说你喜欢我么?”宫墨遥贴在洛风扬的耳边,轻声低吟着,一面抚摸着那人的胸口,这一剑,差点让他失去全部…… 那人总是不停的暧昧的靠近自己,却又总在关键时刻露出恐慌的神色,宫墨遥不清楚,也不明白那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既然那么害怕自己的话,又怎么会忽然变得喜欢…… “咳咳,你放心吧,据朕看来,风扬对你是真心的……我们就等着他醒过来吧……”一旁的裴圣语也是守了很久,此时不免有些疲惫,心里一直自责着,煎熬着,自己竟然这么无知,一道圣旨竟然将这两个恩怨颇深的人栓在了一起,最后甚至连累了洛风扬为自己挡剑! 一夜的忙碌,让东篱王感到身心疲惫,而天明之时,他却接到另一条头痛的消息,当下黑着脸走出了洛风扬的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宫墨遥依旧紧紧拥着洛风扬,时间仿佛也停滞不前,日光渐渐洒在了他们的身上,将屋子里照的很暖。 “师兄,求你了……醒过来吧……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明白啊,你告诉我吧……求你……”宫墨遥俯首在洛风扬的颈窝,热泪将他的衣衫打湿,只是宫墨遥怎么也不愿意放开手,仿佛一放手那人就会又一次跑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去。 直到很久后,那人方才动了动眼睑,嘴唇也稍稍张开了些,轻轻的,吐出了一句,“墨……遥……” “四师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宫墨遥喜出望外,一把握住洛风扬冰凉的手。 “……”洛风扬没了动静,宫墨遥等待了很久,也没听见他说出另一句话,便疑惑的看向那人的脸。 洛风扬的脸没有了先前的惨白,终于恢复了些血色,一脸平静,如释重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人却依旧沉眠。 “师兄……”宫墨遥搬过对方的下巴,仰起洛风扬的头,俯身亲吻着他的唇瓣,让自己的泪水流在了那人的脸上。 过了几日后,东篱皇宫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平静却又并不平静,平静的水面下暗藏着波澜壮阔。 东篱王整日阴沉着脸,愁眉不展,宰相抱病,元帅陪护,太史逃官,就连自己的弟弟幻亲王也被那西阙公主掳跑而使得皇太后天天在他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吵闹不休。 再加上要追查刺客和上次刺杀宰相的那伙人,裴圣语便是再英明,也会觉得头脑不够使唤,一个脑袋变为两个大。 梦凝烟早就清醒过来,一醒来才发觉自己被人遗忘在了东篱皇宫的角落里,问过了华青青方才知道自己倒下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心里一紧,便挣扎着晃悠起身,非要去看望洛风扬他们,最后被华青青一瓶迷魂散放倒,重新拖回床铺上。 等他终于能够下床的时候,也已是过了几日之后。【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他心里最惦念的便是自己的两个让人操碎心的师弟,便再也不理会华青青,连夜逃遁,翻出宫墙,直扑将相府而去。 到了将相府,也不再管那些七七八八通报行礼之事,梦凝烟一个翻身,就落入了后院,直接朝着那两人的里屋冲了进去。 刚刚打开里屋的门,就看见洛风扬房门虚掩着,梦凝烟皱了下眉,不知道那屋里的人是否脱离了生命危险。 想到最后关头竟然是洛风扬奋不顾身的替裴圣语挨了一剑,梦凝烟就觉得深深自责,原本保护东篱王的任务是师父交托给自己的,可是没想到却害得洛风扬差点丧命…… 那个四师弟,当年所为让众兄弟都失望透顶,见宫墨遥失去了有关他的记忆后,师兄弟们也很有默契的将“洛风扬”列为禁言,不再提起这个人。只是这么多年了,大家可有过忘记他的时候么?毕竟当年的洛风扬风华绝代又温柔乖巧,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弟,没有人不喜欢他的……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梦凝烟轻轻走到了洛风扬的门外,正要推开屋门,手却僵直在半空中。 屋里,传来了那两人的声音。 “啊……轻……轻点……” “弄痛你了么?好,我轻点……师兄,这样行么?” “啊……痛……” “啊?那我再轻点……” 梦凝烟抽了抽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将房门推开了一道缝,偷偷的看了进去,便又一次刷白了脸。 屋内,床铺上,洛风扬的衣衫退到了肩膀以下,而宫墨遥正俯身在他身前……姿势极为暧昧,让梦凝烟忍不住的红了脸,急忙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看来,这里也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进入的地方了……梦凝烟慌慌忙忙的冲出了屋子,差点被门槛绊倒,下人们都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几日不见的梦先生今日为何如此慌乱。 而此时,洛风扬的房间里,两人停下了动作,一起疑惑的看向门口。 “刚刚是大师兄么?”洛风扬好像看见了梦凝烟一晃而过的身影,但为何他会这么慌张,竟然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大师兄跑的真快……”宫墨遥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便又拿起手里的药钵,沾着药汁看向洛风扬,“四师兄,你再忍忍,这药可是皇上钦赐的,上次我用过,药效很好……” “别……太痛了……我受不了!”洛风扬叫苦不迭,这粗神经的宫墨遥久经沙场,伤筋断骨都是家常便饭,却把自己也当作和他一样的铁人么? “师兄你怎么还是和过去一样,又怕苦又怕痛的,这样伤口不容易好啊,听话!”宫墨遥一把按住了洛风扬,将那满是药汁的纱布贴在了那人胸口的伤口上,痛的洛风扬龇牙咧嘴,冷汗直冒,泪水也憋在眼框框里。 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宫墨遥还是停下了动作,不忍心看他这么痛苦。 宫墨遥停下了动作,洛风扬却睁开了双眼,虚弱无力的催促,“要上就快点……” 微微一笑,宫墨遥俯下身子,轻轻咬了咬洛风扬的耳垂,笑道:“师兄,我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如此耳熟?” “你……”洛风扬顿时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面前的宫墨遥不像平时那么单纯,反而会坏坏的挑逗自己了,就像是那两个性格完全融合起来,成为了完整的宫墨遥。 只是师弟过去可也是这么邪恶的么?洛风扬方才察觉到,自己对过去的宫墨遥却也并不是那么了解,虽然两人一起生活了多年,他却迟钝到没发觉那个人的心意。 所以这就是报应,让自己也尝试到了当年宫墨遥苦苦暗恋的苦闷,现在才能更加珍惜这份情义吧? 只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小鬼竟然也满脑袋情爱之事,作为师兄的自己又怎么能就这样一直被这小鬼压住?洛风扬转而一想,不由笑了笑,轻轻的掠起宫墨遥一丝长发,道:“师弟,你还是这么了解我,你知道我一直都怕痛的吧……所以啊,以后痛的事情,师弟,还是交给你来做吧……” “师兄……这个问题……”宫墨遥抽了抽嘴角,眉毛也忍不住的向上扬起,“我……” 洛风扬见他露出了为难之色,便立即将宫墨遥从身上推开,蜷缩起身子,面带委屈,眼里波光粼粼,“那你还是要像过去那样折磨我?真的……很痛……” 宫墨遥看着面前之人可怜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揪,头脑里又回忆起过去那一幕又一幕,立即软下了语气,“那……那随意师兄好了……” “嘿嘿……墨遥……”洛风扬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知足,露出一脸笑容,伸手揽住了宫墨遥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谢谢……” 当年的事情,就像是自己从高空中狠狠的摔下了悬崖,而原本已经对人生失去了希望,但是最后硬是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开的,还是宫墨遥…… 是宫墨遥拯救了自己那颗负伤累累的心灵……洛风扬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从来没有想过宫墨遥竟会放弃他一心所求的内力拯救自己的性命,也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单恋那人之前,那人对自己也曾经抱有过这样的想法…… 原来一切都是造化在捉弄人,所幸最后还是有他陪伴在了身边,所以一路再也不会孤单…… “墨遥,喊我名字好么?”双手捧着宫墨遥的脸,洛风扬轻轻言道,小心翼翼,目光闪烁。 “好……”宫墨遥微微一笑,便吻上了那双温热的唇瓣,回应他的是火热的缠绵。 “风扬,那件事我随便你,但是相应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嗓音有些沙哑,宫墨遥低声的说着,目光却一直凝视着那人微微泛红的脸颊。 “嗯?”洛风扬的喘息有点乱,双眸染上了一层雾气,却还是映着宫墨遥同样微红的脸,“一辈子都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洛风扬一愣,之后像是忽然丢下了沉重的包袱,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也有些呜咽,“好……” 无论经过了多少风雨,最后,我还是停留在了你温柔的港湾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将相和》终~~我也终于爬上了耽美频道的月榜~谢谢大家的支持~~ 还要补个番外,但是到现在都米想好怎么写。。。实在不行偶就只能空着跳过,先开始第二卷了。。望天。。。 第二卷的主角是去西阙迎娶美人公主的幻亲王,和那位洛风扬的恩公大人。。。咩哈哈,我真是邪恶。。。 将相和番外 一夜的狂风暴雨之后,清晨,天又恢复了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竹林里传来阵阵呼喝,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正拿着把木剑,朝着身边的竹子挥舞。 韧性的竹子颤抖着身子,接受男孩一次又一次袭击,就这样过了一个平静的上午。 直到快中饭的点,男孩方才抹了把汗,拾起了木剑,走出了竹林去。 在竹林和卧室之间,他还要沿着海滩走一大段路,男孩和往常一样,一面踢着海滩上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一面眺望着遥远的东土。 在这片苍茫大海的另一边,就是师父的故乡东篱,也是男孩的故乡,但是男孩的记忆里,却只有这海岛上的一切,没有东篱,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收养了,师父教会他识字读书和武功,但是从来没有让他离开过这座孤零零的海岛。 东篱会是什么样的呢?男孩每天都在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练好武功,和师兄们一起出去闯世界。 眼前的沙滩一望无垠,泛着白光,可是不远的地方却窝着一团黑布隆冬的东西,引起了男孩的好奇,急忙迈着小碎步冲上前去,走近了方才发觉,沙滩上竟然爬伏着一个年幼的儿童! 那孩子大概六七岁大,身上的绸缎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而下半身还依旧泡在海水之中!男孩立即将幼童从海水里拖了出来,平放在了沙滩上,看那孩子脸色苍白,男孩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对方的气息。 还好,还活着,就是有点弱……感觉到孩子还有呼吸后,男孩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孩童的脸颊,但是那孩子却依旧昏迷着。 不能耽误!男孩果断的做出了决定,急忙将那孩童背在了自己的身上,脚下加了把力气,飞一般的冲回山里去…… 山间的风呼呼的吹着,被海水冲卷上岸的孩童此刻却平躺在竹床上,听着窗外的鬼哭狼嚎,他终于皱了皱眉头,手心出了层层冷汗。 在师父和山里众人的悉心照顾下,这孩子终于保全了一条小命,师父说,这孩子一定是在海上遭遇了海难,可是天命不绝,老天有眼,才把他送到岛上。他的身上已经没什么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东西了,唯独胸前挂着的一枚精美雕琢的玉佩,上面也只有“遥”一个字,但从玉佩的精美和质地可以看出,这个孩子家世显赫,并非普通百姓。 “风扬,人是你捡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他……”师父温和的摸了摸洛风扬的脑袋,洛风扬乖巧的点了点头,应诺了下来。 从此之后,自己也就成为了师兄,而且这个师弟还是自己找回来的……当时的洛风扬却并不知道,自己捡回了一个多大的灾难。 洛风扬用温火把药煎好,送到了孩童的屋里,亲自喂他喝药,可是那孩童或许是许久不进东西了,怎么也不愿意张开嘴。 洛风扬好不容易掰开孩子的小嘴,把药灌了进去,那小鬼却也不吞咽下去,所有的药都汩汩的从口中吐了出来。 “唉,我可是费了好半天的劲才煎好的呢!不许浪费!”洛风扬皱了皱眉,便凑过去,鼓足一口气,对着那小鬼的嘴唇贴上,将那药汁硬是灌进了孩子的喉咙里。 “啊,呸!真难喝!”沾到了药汁,洛风扬自己都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大吐了几口口水,“苦死了!” 好不容易压抑住了内心对苦药的恶心,洛风扬看着身边还剩下的大半碗药发了愁,自己并不想碰这么苦的东西,但是不把药给这小鬼喂完,师父和大师兄怕也要和自己唠叨半天的。 头皮发麻了好久,洛风扬还是憋住了气,很勇敢的塞了一口药汁,便放下碗去灌给床铺上的病人。 唇瓣又一次的贴在了一起,可是这一次,昏迷的孩子却睁开了双眼,一脸惊讶和茫然,也吓得洛风扬一口药汁喷出,喷的对方满脸都是! “啊!你醒了?”洛风扬慌了手脚,也顾不上嘴里那股难受的味道,到处找东西给孩子擦拭,结果也只能找到抹布。 被抹布的粗糙表层摩擦着,还要感受那股酸酸的味道,孩子很是不乐意的稍微避开了些许,摸向自己怀中,本来那里是有一块上等丝绸手绢的,只是…… 发现不对劲,孩子立即低头看去,才看见自己身上一身的锦衣已经被人换成了粗布麻衣。 “这里……是哪里?”孩子皱着眉,有些忧心的看向了洛风扬,洛风扬想了想,回答道:“这里是个海岛,我是在海边找到你的……你是不是遇到海啸了?” “哦……”孩子低下了头,双手抓紧了被褥,像是在忍受着痛苦。 洛风扬也不过七八岁,所以他并未看出比自己还小两岁的那个孩子,此时是如何将所有的血泪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那是一船人的性命,那是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啊!父亲,母亲,还有尚未满一岁的弟弟,大伙儿全都被那帮穷凶极恶的歹徒逼着跳下了大海,自己或许是唯一一个生还的,却背负着一门的血债…… 但是即便是血债,也是他一个人的,自小独立的性格,让他并不愿意把真实的情况告诉给外人听。 这个外人……孩子看向了洛风扬,才发现那人虽然打扮的很是土气,粗布粗衣,但一张脸却看的极为顺眼,特别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洛风扬原本以为他哭了,可是没想到,那孩子抬起头来,却一脸漠然,自己准备好的一套安慰人的话,也就拿不出手了,只能换作自我介绍,“好啦,没关系,现在你算是我们同门的师弟了,以后大家相互照顾……我叫做洛风扬,是你的四师兄,你呢?” “遥……染遥……”孩子低低的说着,名字又代表什么?自己的一门都被灭光了,还有谁会记住他们的姓氏? “啊?染遥?染墨?真难听……”洛风扬撇撇嘴,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盘算着,“反正等入门的时候,师父会让你重新给自己取名字的,不如你就叫做墨遥,还比染遥好听的多……” 孩子看他想的这么仔细,也不再反驳,毕竟现在自己不是什么王侯少爷,只是个落了难失去了一切的弱小之辈,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说,自己不是还要靠他们庇护么? “一切就依照师兄所言……”孩子淡淡的回答着,很有礼貌的把自己与旁人隔绝开了,很多年后宫墨遥回忆起这一段的时候,只能笑着说,如果当时不是那位四师兄,自己估计会变成一个性格孤僻的家伙。 洛风扬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在意对方口气里的生疏,光一个“师兄”就让他喜上眉梢,情不自禁一把将孩子抱紧,一面大笑着,“哈哈,我终于也有师弟了……” “呃……”被洛风扬这么搂搂抱抱,孩子浑身不舒坦,好不容易的钻出了洛风扬的怀抱,脸却憋红了不少,“师兄……” 第一次不习惯,等日子过了久了,墨遥才发觉到,这随意的搂搂抱抱都是这古怪门派里的传统习俗,师兄们性子单纯,从来没什么好介意的,不过他却也发现,这位四师兄似乎是最受欢迎搂抱对象,没事大伙儿都喜欢过来蹭蹭,但是四师兄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墨遥正式入门的那一天,师父替他选择了姓氏,从此,染遥这个人就消失在了世上,只有一个叫做宫墨遥的人…… 师父特意命洛风扬照顾新来的小师弟,大伙儿都没什么意见,这位新来的小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总是冷冰冰的,似乎不太好惹,只有洛风扬比较迟钝,没感觉到人家的厌恶,就喜欢贴着那小子,所以除了大师兄梦凝烟之外,其他的几位师兄们也不再插手小师弟的事情,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下去。 心怀仇恨的宫墨遥开始勤练武功,第一天就向着洛风扬发出了挑战,结果自然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洛风扬握着剑,笑盈盈的看着宫墨遥,“师弟,不要紧,你还小,时间还多得是……” 宫墨遥并不领情,心道自己背着一族的仇恨,怎么能和你们这些悠哉度日的家伙相比较?之后他更是没日没夜的苦练,只希望自己能够早点出师,手刃仇人。 不过,欲速则不达,宫墨遥急心报仇,却终是乱了步伐,师父看出他剑法中的急躁,便要洛风扬好好跟着,若能替这小子解开心结就再好不过。 洛风扬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陪着宫墨遥一起练剑,一起习武,从旁指点一二,有时候也难免啰嗦几句,惹得宫墨遥心烦,不再理会这个婆婆妈妈的师兄。 四师兄怕苦又怕痛,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习武之人,宫墨遥打从心眼里看不起师兄,所以态度也一直都很冷淡。 众多师兄弟都说也只有洛风扬这个迟钝的家伙能够接受宫墨遥这股子脾气,洛风扬只是笑笑,自己是很迟钝,但是其实还是很容易受伤的,师弟的态度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那个孩子总是这么看低自己呢? “墨遥,这样不对,剑要这么出……” 日子过的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年的时间过去,洛风扬窜了个头,比宫墨遥高出不少,依旧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握着宫墨遥的手腕轻轻向上划去。 “师兄,不用你管!”宫墨遥别扭的避开洛风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明明让自己很看不起的四师兄,这么几年却一年一个模样,身材挺拔,模样也越来越清秀,那双漂亮的眼眸更是神采奕奕。 宫墨遥忽然开始在意起洛风扬的一举一动,被洛风扬这样握着手腕,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脸还微微发烫,不喜欢被洛风扬碰触,所以宫墨遥一直躲避着师兄玩笑的拥抱,但是看见四师兄和别的师兄弟打闹嬉戏,他心里却又有股说不出来的恼火。 这样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墨遥,你就听我一次,这剑如果按照你这样出去的话,根本就砍不到……”洛风扬还想多说几句,宫墨遥却转身就走,驾驭轻功飞出树林,丝毫不买账。 “臭小鬼!”洛风扬跺了跺脚,这家伙实在是欺人太甚!今天如果不把他抓回来的话,自己还能叫做师兄么? 运气跃出树林,没多久就发现了目标,洛风扬立即追上去,而宫墨遥见洛风扬追来,也加快了步伐,两人踏过无数的青竹,在竹子之间追逐着。 洛风扬最为拿手的就是轻功,在众多师兄弟里,他的速度是最快的,所以没多久就追的宫墨遥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眼看就要被他追上,宫墨遥发了个狠,用力向前一扑,却只听见背后传来洛风扬一阵惊呼,“小心!” 之后,宫墨遥就感觉到前方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也没了可以落脚的支点,脚下,是一个小断崖,断崖下,是一泉深潭! “噗通!”一声,少年直直坠入了水潭里,渐起了一层浪花,洛风扬急忙从断崖上跳了下去,又是一阵水声,波浪打乱了那尚未恢复的同心圆。 一掉入水中,宫墨遥就慌了,那一日自己和家人是如何被迫害的,自己是怎么抓着海面上的一个破木板在狂风暴雨中飘泊了一晚上……一切历历在目,让宫墨遥感觉到了害怕。 自己快要死了,有谁会来救救他么? 恐慌间,宫墨遥终于伸出了手,自己心里却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就像那一天,也并没有谁来救救他们全家…… “咕嘟……”嘴中不断的吐着泡泡,就在身体渐渐下沉的时候,宫墨遥的视野里却忽然出现了一张美丽的脸,带着些焦急的神色,越来越逼近他的身边。 他?宫墨遥看清了洛风扬的脸,心里一动,是啊,那一天把自己从海滩上捡回去的,不也是这个人么…… 唇被人撬开,一股暖暖的气息进入了宫墨遥的口中,宫墨遥微微睁大了双眼,看着洛风扬一边抱着自己,一边贴着自己的双唇把自己的气渡给他。 “哇……”被洛风扬抱上了岸后,宫墨遥这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却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颗心跳动的好快。 洛风扬拧了拧自己的长发,然后狠狠冲着宫墨遥的后背踢了一脚,踹的宫墨遥跌坐在了地上,一回头,就看见洛风扬满脸通红的冲着自己大骂,“混蛋!你瞎了么?不知道那边有水潭么?” 原来这个人,也会生气的……为了自己而生气……为了这个平时总小看他的自己…… 宫墨遥静静的看着洛风扬,水打湿了洛风扬的衣服,衣服全部贴在他的身上,湿漉漉的,看起来却很是秀色可餐,一脸恼火的神色,却让他原本白净的脸上显出了粉粉的红色。 原来这个人,实际上很美……在自己的眼里……只是自己向来别扭,不愿意承认而已。 如果将来一直能和洛风扬在一起的话,日子似乎会更加开心吧? “师兄……”宫墨遥一脸委屈的看着洛风扬,洛风扬松了口气,总算是收回了一肚子的怒火,又一次放柔了声音,“干什么?” “你……”宫墨遥站了起来,走到洛风扬的面前,原本想好好和师兄道歉,只是垂落的眼光落在洛风扬的腰间,却忽然换成,“你的……腰带松了……” “什么?”洛风扬惊讶的一低头,只见自己的腰带还好好的绑在自己的身上,又一抬头,宫墨遥却已经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洛风扬这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耍了! “混蛋小子,敢耍我?”洛风扬咬牙切齿,这小师弟总是喜欢戏弄自己,以为自己是吃素的不成?自己不过是不和年纪小的人计较而已,才不是怕宫墨遥不肯理睬自己呢,绝对不是! 不过让洛风扬欣慰的是,那一年后,宫墨遥终于会笑了,剑法也忽然变得稳重很多,进步异常迅速。 又过了两三年,当年那个冷冰冰的小鬼似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忽然成为师父最得意的门生,成为师兄们最疼爱的师弟。 而那时,洛风扬也迎来了自己人生的第一道槛,没想到,第一道槛过的就是这么的艰难…… 第二卷:姻缘刺 第一章 萧瑟的风,吹在山谷里,山谷里传来了如同鬼魅呜咽的声响。 一道黑影,踏过树叶,悄然落在瀑布下,他的面前,却站立着另外一袭黑色身影。 那人背对着黑影,只是略微侧过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冷的杀气。 杀气凌洌,直扑黑影而去,黑影淡然一笑,冷笑声中,杀气便化作无形,被他逼回主人的身边。 “阁下就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刺客魅影?” 黑衣人也遮着脸,转过身,看向了背后的杀手。 杀手笑了笑,抽出自己的剑,那剑通体发着荧光,一看便知涂满了剧毒。 这是天下第一刺客的剑,是独一无二的毒剑,杀人无数,血溅千里,让黑衣人无法再怀疑来者的身份。 “好,这是订金!”黑衣人丢了个包袱,魅影接过,那包裹却没什么重量。 轻轻挑开,才发现,那包裹里,竟然都是百两的银票!一叠一叠,不知道合起来将有多少银两! 魅影抬眼打量着面前的人,出手大方,但任务却也不小,不过,他只是个杀手,他不需要去打听对方的底细,刨根问底,那便越了界,有违职业道德。 “三个月内,我必完成任务……”魅影颇为自信的开了口,之后,便又化作一道清风疾驰而去,卷落几片碧绿的叶子。 “哼……”黑衣人一拂衣袖,侧过身子,继续欣赏着高山瀑布,心里暗喜,便放声大笑了起来,尽显猖狂。 …… 数日之后,西阙国境 干涸的沙漠没有半点水汽,强烈的日光灼烧着大地,植物都低垂着头,有气无力,毫无生气。 此时已过盛夏,不知不觉入了秋,可是依旧是天干物燥,炎热异常。 城里的百姓们都纷纷的躲入家里避暑,大街上,也只剩下巡逻的军队无力的在街道上徘徊着。 奉命前来送嫁的将军站在城墙上远眺着,恶毒的日光将他晒的通体酱红,大汗夹背。 “将军,公主特命小人前来,请将军回府歇息……”一旁,一位内官朝着将军行了一礼,喃喃说着自己的来意,一边不停的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将军顿了顿,没有转身,只是冷冷的回答道:“我奉命在此等候东篱王的迎亲人马,麻烦公公转告公主,恕难从命!” “将军……这……”内官很是为难,“这又是何苦……” “你下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将军一挥手,内官又犹豫了半会儿,发觉那将军已是下定了决心不再多加理睬,这才哀声叹气的跺了跺脚,走下城门去。 西阙的将军继续站在墙头守望着,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泛着苦涩,公主即将远嫁,他果然还是迟了一步…… 此时,大漠上,一队人马缓缓行走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了疲惫的神色。 幻亲王裴千幻原本是骑在马背上的,但是被这烈日一晒,娇生惯养的王爷又怎能经受得住,差点晕厥在马背上摔落下来。 早知道的话,当初应该跟着皇兄习武……裴千幻很是懊恼,最后,他也只能躲进了原本给新娘子准备的大红花轿里,被人抬着,颠来颠去。 一面不停的扇着扇子,裴千幻拉开了轿帘,唤来了下人,问道:“还有多久可以到达?” “回王爷,已经能看见西阙国境边城了!”下人眼看着沙漠里出现的那古老的城墙,喜出望外,这一遭,他们一路可吃了不少苦头,又要应付着忽冷忽热的天气,又要照顾着那娇弱尊贵的王爷,回头再加上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他们的苦日子,还要持续好一阵子了…… 一想到这里,下人的脸上便又浮现出一丝苦闷,裴千幻可不管这么多,看着渐渐入眼的西阙城墙,他第一想到的,就是清凉的水和舒服的床铺,第二想到的,方才是那美丽绝伦的公主。 “末将九圆,参见幻亲王!”西阙的将军一见迎亲的部队到了,便立即走下了城门,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却见那红轿子中,伸出了一只雪白的手,传来一声极为动听的声音,“免礼,快带本王进城……” “是!”九圆将军不做多想,便让军士们让开了道路,迎接东篱使臣入城。 可是,那轿子不应该是用来迎娶公主的么?九圆纳闷,但又不方便出言问道,只能跟随着幻亲王的军队进了城,一直到那城府中。 轿子落在了地上,裴千幻从轿子里钻了出来,一路劳累,让他困顿不已,便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九圆这才看清楚幻亲王的脸,小巧的瓜子脸型,双唇红润,肌肤雪白细腻,发色亮泽深沉,一看便是从小被呵护娇养的。 听闻这幻亲王一直很受东篱王和先王疼爱,难得这一回东篱王愿意让自己最疼的弟弟吃尽苦头前来西阙迎娶公主,也算是香香公主的福气了吧…… “殿下,请这边走……”九圆一边猜想,一边将幻亲王接入了府中,而府里的下人全都跪拜在了左右两侧。 “呃,将军,不知道能否先让我沐浴更衣?这么一身臭汗去拜见公主的话,未免有些失礼……”裴千幻回过头,眨了眨眼,极尽顽皮,更像是哪家的俏皮千金。 九圆立即回道:“早已安排下去了,殿下请……” 一听说有澡洗,裴千幻顿时开心的笑弯了眼,他这一路受了不少苦,早就在心底把那个狠心的,有异性没人性的东篱王皇兄骂了个千百回,只是一听见可以泡澡了,他也就立即忘了继续咒骂,心早已飞到了房间里去。 九圆看着裴千幻奔跑的背影,不由的笑了笑,这幻亲王,分明还是个孩子…… 可是自己家的公主,其实不也是个孩子么?但是,自己却保护不了那个孩子,最后竟然还要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去,若说这颗心不痛,那是骗人的…… 裴千幻一踏进屋子里,就看见了已经准备好的巨大木盆,欣喜不已,便把下人统统驱逐尽了,关严实了屋门,方才脱去自己的衣服,钻入了清凉的水里。 “啊……”裴千幻一下水,感受着那冰凉的刺激,不由叹息,从来没有觉得泡个凉水澡会是这么的舒服。 “呵呵……”屋子里没有旁人,裴千幻傻傻一笑,便像个孩子一样的在浴盆之中戏水狂欢,把那水花拍溅起很高,然后再落下来砸在他的脸上,好冰凉…… 索性闭上双眼,伸出舌头,去感受那落下来的水花,冷水入口,舒爽难耐! “噗……”的一声轻笑,让裴千幻猛的惊醒,一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屋梁上竟然藏着一个黑衣人!而此刻,黑衣人正捂着嘴,红着脸,看着自己…… “啊!……”裴千幻刚想大声叫唤,那黑衣人便敛去了笑意,忽然飞身下来,捂住了他的嘴巴,一面低声在他的耳边说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唔……”裴千幻难受又委屈的点了点头,眼睛里还闪着点点泪花儿,表情和孩子一般,让黑衣人却也下不了狠手。 “哼……”黑衣人忽然取了裴千幻衣服上的腰带,将裴千幻的手腕缠绕了起来,又拿了他的袜子,塞入了他的嘴巴里。 裴千幻皱着眉,虽然是自己的袜子,但也因为几日的奔波而变得异常难闻,而此刻,这么恶心的东西却塞进他的嘴里,让他感觉到了万分的委屈,眼泪立即如同泉涌的落了下来,哭的好伤心。 黑衣人一皱眉,也不知道面前的这小子在哭什么,将人绑好之后,他小心的走到门口,在那纸糊的门窗上打了个洞,朝外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无人来干扰,方才松了口气。 又走回裴千幻的身边,看着那人哭的梨花带雨,便觉得好笑,伸手恶劣的捏了捏对方的脸,那雪白的脸蛋顿时红了一块! “呜呜……”裴千幻哭的更是伤心,两只眼睛通红,用着极为哀怨的目光看着黑衣人,看的黑衣人头皮发麻,便是杀了再多的人,也没这么感到恶寒过。 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虐杀幼童的事情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开始~~~ 这一卷因为写朋友,所以不打算虐什么了。。。好吧,我尽量甜蜜,虽然本人最不擅长写甜蜜文。。。 继续大吼,到底东篱王是攻还是受啊啊啊啊啊???? 第二章 “好了,别哭……”冥魅走到了裴千幻的面前,轻轻抹去他晶莹的泪水,可是裴千幻的泪却依旧收不住,不断朝外涌泄而出,降雨更有变大的趋势。 “唉……”冥魅不由苦恼了起来,他做杀手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将事情办的这么糟糕,躲在屋梁上竟然还能让眼前这小子发现! 这小子看起来并没什么武功,只是因为自己看见了他戏水的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才会被他这么容易的发现。 他那样的表情,倒很像过去自己收养的一只小狗,总是喜欢摇着尾巴跟在自己左右露出那么喜悦的表情,而他现在的满脸委屈也像那只小狗被自己丢在家里孤零零失落的神色…… 冥魅一心沉醉在自己所养的可爱动物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触摸在了对方的脸上。 皮肤细腻光滑,在被他碰触后,裴千幻稍稍颤抖了两下,脸上却显出了两朵红晕,增添了不少娇媚与可爱,害得冥魅的心顿时猛烈的颠了颠,差点压抑不住心头那种对可爱事物的特殊癖好,将面前这个少年直接裹起来带走。 但是,他也并未忘记自己真正的来意,并未忘记那个苦苦哀求自己的少女。 “恩公,我不想嫁到东篱……求求你,带我走……” 当时自己不过一时心软,经不起少女的缠磨,方才暂时丢下了自己原本的任务,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可是没想到,那少女的身份竟然会这么特殊!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一揽就拐走的人物! “我松开你,但是你不准乱叫,否则……”冥魅稍稍发出了一丝杀意,眼里的凶狠令裴千幻吓得脸色发白,只能拼命的将自己的小脑袋点的如同鸡啄米。 冥魅虽然表现出了凶狠之意,但动作却非常小心,轻轻取出裴千幻嘴里之物,没想到少年一点也不遵守信用,立即提气就要大呼小叫,“来……” 只一个字,尚且没能用足所有的力气,鼻子和嘴就被冥魅的大手捂住了,裴千幻立即挣扎了起来,手舞足蹈,打出阵阵水花。 死死捂着少年的嘴巴,冥魅皱起了眉头,江湖中人最讲究信誉,可是这小子竟然明摆着出尔反尔,刚刚还点着头求饶,下一秒就要违约呼救,幸好自己眼疾手快!这样卑鄙的小人,不如就让自己来…… 狠虐的杀气窜上心头,冥魅的另一只手也掐在了少年的脖子上,裴千幻涨红了脸,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剥夺自己所有呼吸的男子。 冥魅最终,还是没有手下用力掐断他的气管,只缘于少年睁大的泪眼,看上去是那么的哀伤…… 对方不过是个小鬼,何必与他较真?冥魅想通了,手上力道也松了下来,可是少年却渐渐的合上了双眼,整个人都向着水中滑下去。 冥魅心惊,急忙将裴千幻捞了起来,才发觉他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大概是刚才被自己的手掌堵住了呼吸而导致短暂窒息晕厥…… 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冥魅一把将人从水里抱了出来,平放在了床铺上,一手捏着他的鼻子,一手撬开他的双唇,俯下身子将自己的气息灌入少年的喉管里。 吸气,吹气……如此往复做了几次,少年终于咳出了声音,嗓子眼里发出了沙哑的呻吟。 冥魅依旧贴在裴千幻的唇瓣上,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由有些眷恋,只希望少年再迟点清醒。 裴千幻晕晕乎乎的睁开了双眼,视野还是模糊不清的,但是却能够感觉到有人贴在他的嘴唇上,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如果是位美人该有多好? “你终于醒了?还有哪边不舒服?”冥魅见少年重新睁眼,只得放开少年柔软的身子,小心探问道。 等裴千幻看清楚了冥魅的脸之后,雪白的脸色顿时变的更差!轻薄自己的人,竟然是个男子,而且器宇轩昂,长相阳刚,一点也不似洛宰相柳太史魏尚书那般略显阴柔之态…… 人,是个男人,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但是却并非他裴千幻心里所想的美人!可是他裴千幻为了美人而一直保留到现在的初吻,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给了面前这位老兄? 裴千幻眼泪婆娑,心中委屈,眼看着就要大声哭出,冥魅手忙脚乱,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的生物整的不知所措,只能用上一贯的手法,轻轻抚摸对方柔顺的发丝,一边温柔的喃喃:“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放心……” 音调平和沉稳,带着点魔力的磁性,一波一波震入耳膜,裴千幻忽然觉得很困,也顾不上继续哭泣,直接靠在了冥魅的肩膀上。 冥魅继续抚摸着裴千幻的后脑,许久之后,见怀中之人不再挣扎,没了动静后,他方才叹了口气,暗道幸好自己会催眠大法,所以就算是再凶猛的野兽他冥魅也能将对方驯服。 轻轻将裴千幻放在了床铺上,少年沉沉晕睡着,却把身体蜷缩了起来,小嘴一张一合吐着喃喃声,脸上终于恢复了粉嫩色,缀着两团红晕。 看起来,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冥魅咽了咽口水,自己是个杀手,但是却异常的喜欢长相可爱的动物,家里七七八八饲养了一堆又一堆,被大家称为怪人。 可是,也只有动物能够安安静静的跟随着自己,不像人类那么聒噪那么喜欢是非,上回自己无意识的救了个人类,结果那小子不停的跟着自己,一口一个恩公恩公,叫的冥魅心烦意乱,好几次都想把那小子丢下悬崖。 只是终究是自己救回来的性命,冥魅无法下毒手,最后也只能匆匆将对方送回家,便落跑似得逃离了那人身边,不然那人还会和自己更加唠叨…… 所以,冥魅一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见过很多事情,也知道人类的心比自己的剑还毒上几分…… 只是面前这个人,却是冥魅这么多年唯一见过的最像动物的人类,让冥魅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触,想要抱着那弱小的身躯。 手指在少年淡粉色的嘴唇上轻轻划过,裴千幻睡的正香甜,感觉到唇瓣上的触动后,也只是微微的张开了小嘴,却正好将冥魅的手指咬在了嘴里。 好像……吮吸自己指尖的初生小狗……冥魅忽然觉得兴趣盎然,也挑逗似得动了动手指尖,裴千幻却闷哼着,双手握住冥魅的手指塞进嘴里,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一脸满足,下一秒,就狠狠咬下! 冥魅脸色微微一变,痛觉让他清醒,认识到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小动物,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一个自己最不喜欢的生物。 撬开裴千幻的唇瓣,抽回自己差点被咬骨折的手指,冥魅叹了口气,又见裴千幻光着身子瑟瑟发抖,便伸手取了被褥,丢在他的身上,自己转身离去,顺着窗户跳出屋外,摸到隔壁一间屋子的窗户下。 那间屋子里住着的,就是那位求自己帮忙的少女——西阙国公主于香香,冥魅悄悄翻开窗户,看入屋内,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九圆将军! 见于香香的屋子里有外人,冥魅急忙放下窗户,贴在墙边,屏住呼吸,听着屋内的谈话。 “九将军,你当真就这么绝情?香香有哪一点不好,惹得将军不高兴了?”少女的音调还是那么沙哑,并不似她的长相那么娇美,但就是这样另类的嗓音,听起来也颇有韵味。 即便是对人不感兴趣的冥魅也知道,那位于香香公主是少见的倾国之色,如果不是他的兴趣特殊,怕也是忍不住会动心的…… 只可惜,对面的那位将军却和冥魅一样口味异常,对公主如此明显的示好也显得无动于衷,只是木讷的答道:“公主殿下国色天香,贤良淑德,嫁去东篱必能得君王宠爱,末将怎敢不高兴,末将只为公主日后的安排感到欣慰……” “好,好你个九圆!末将末将!短短几句,就把你过去的誓言全都抛却了!是我香香太傻,以为你是当真要娶我过门,现如今……”于香香咬住了下唇,身体微微发颤,目光直直落在九圆的身上。 九圆苦笑道,“公主,那都是童言无忌,公主何必当真……” 听他这一言,于香香的心猛地一扯,但是并未表现出来,脸上的恼火神色也立即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一片。 “的确是本公主自作多情了,那好,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再为难将军……本公主有些困了,需要休息,将军可以退下了……”水袖一摆,于香香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一面抬起头看着有些踌躇的九圆,又冷笑道:“怎么,将军还要留在本公主这里么?” “末将告辞……”九圆顿了一下,随即立即弯腰行礼,之后转身而去。 屋子里,只剩下于香香一人,独自叹了口气,透发出淡淡的忧愁。 第三章 冥魅一跃入了于香香的房间,险些将正在火头上的公主吓破胆,看清来人的脸后,于香香这才松了口气,“恩公,麻烦你进来的时候说一声……” 冥魅走到了于香香的面前,见他一脸苦相,也知道于香香此时心情必定不佳,可是他冥魅天生不会安慰人,只是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恩公,我不想嫁给东篱王,也不想……留在西阙……”于香香满面愁容,几乎自嘲的笑了起来,“原本我以为他会挽留我……可是,呵呵,是我太傻了……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 “如果是东篱王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即能帮助你,对我也方便……”冥魅笑了笑,于香香微微动了动眼睫毛,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子。 冥魅的心里早已有了底,好在这于香香公主身形比普通的女子略高些许,加上自己的缩骨功和易容术,要替代她并不困难,反正只需要替她到东篱,等自己解决了东篱王,谁还会管这个新来的公主是男是女…… 裴千幻一觉到天黑,下人们前来敲门请幻亲王用膳之时,他才悠悠转醒。 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又抬头看了眼那木盆,裴千幻一时摸不着了头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水里爬出来钻进被窝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不起来了…… 裴千幻咬着自己的手指,使劲儿想破了脑袋,但却一无所获,反而把他的脑袋想的更痛。 “阿嚏!”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裴千幻嗅了嗅鼻子,天生乐观的他干脆也不去细想,直接跳下床,利索的穿起衣服,为了他空空如也的肚子,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却! 但,还有一样,可以抵过肚子的饥饿,那就是晚宴上,便能够看见那位传说中美若天仙的香香公主! 美人和美食是裴千幻的最爱,有了这两样,其他一切也就无法入了幻亲王的眼。 当晚的晚宴,设在了将军府的庭院里。 沙漠地带到了夜间,天气也不再似白天那般炎热,一轮明月当头照,天空竟是不见一朵乌云! 宴席上,众人席地而坐,中间铺着毛毯,赤着脚的舞娘们踏着毛毯载歌载舞,脚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千幻坐在上席,眯着双眼看向那些跳着舞的众位美人,心道这些舞女便已经是这般花容月貌了,那位香香公主岂不更是倾国倾城? 幻想着自己的皇兄将公主许配给自己的场景,裴千幻差点当场笑出来,不过即便是他成功的掩藏了自己的得意,一抹笑容却还是不知不觉的爬上了他的唇角。 九圆将军在一旁观察着裴千幻,见裴千幻高兴了,他也就松了口气,朝着裴千幻行了一礼,说道:“幻亲王殿下,我们香香公主身子虚弱,这一路颠簸还要劳烦幻亲王殿下能够多多照顾……” “这是自然,将军不用牵挂……”裴千幻挥了挥衣袖,心里笑道,我自己的夫人又怎么可能不照顾的好好的呢?不但要照顾好,而且还要照顾的她再也不想投入别人的怀抱…… 一边动着邪恶的心思,裴千幻一边却又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确定临走之时宰相大人的赠礼还在后,笑容绽放的更开,竟让九圆将军也不由一愣。 都说东篱皇室各个长相都不差,看来传言非虚,面前这位幻亲王就生的仪表堂堂,那他的胞兄东篱王也不会差到哪里…… 心还是有点痛,但是九圆忽略了自己的伤疤,却依旧朝着裴千幻客气的笑道:“多谢幻亲王殿下,我们香香公主还有不喜生人的毛病,若是顶撞了殿下,还望殿下多加担待……” 不喜生人?那就是说香香公主很矜持很害羞?裴千幻转化成自己的理解之后,对那香香公主就更有好感,恨不得立即冲到公主的屋子里告诉她,自己才会成为公主的夫君!然后让美人提前接受自己…… “我们香香公主嘴巴很刁,不喜欢吃辣,不喜欢吃蒜,不喜欢青菜……”九圆很是认真的数着自家公主不喜欢的食物,一样一样,最后罗列出了一箩筐的东西。 “你干脆直接告诉我,她喜欢吃什么好了……”裴千幻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的阻止这位像是公主保姆似得将军,他很是担心到了东篱,自己的王府里找不到任何能够满足公主胃口的食物。 “公主喜欢吃鱼,喜欢吃牛肉,喜欢鸡爪……”正当九圆又一次一样一样数过来的时候,下席传来了声声惊叹。 裴千幻再也不顾那位啰嗦的将军,立即抬眼,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就正好落入他的眼帘。 白色纱衣在风中飘舞,公主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入庭院,脸上也遮着一块白色面纱,让众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却更能引起大伙儿的好奇,增添了几分神秘。 看不见公主的脸让裴千幻感到失望,但是他转而一想这一路回国,自己却有的是机会独享美人,又何必把这宝贝拿出来供大家欣赏? 想到这里,裴千幻便呵呵一笑,走下席位,向香香公主行了个见面礼,“本王乃是东篱国幻亲王裴千幻,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美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拍马屁的功夫裴千幻还是略知一二的,一切都源于平日里自己身边的人,总是一套又一套讨好着自己和母后,然后自己又一套接一套的去讨好皇兄,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能学个一两手。 眼下裴千幻就搜刮出了满腹溢美之词,对着于香香夸赞不停,可是那位香香公主却似乎也是个平日听惯奉承的主儿,对裴千幻的这套一点也不感冒,只是淡淡笑了下,便道:“不知幻亲王殿下可否让香香入席……” 裴千幻一愣,这美人的音色听起来意外的低沉,不过却很有磁性,一点不似那些王侯将相家娇媚的千金小姐,总喜欢发出娇滴滴的腔调,做作的让人头皮发麻。 “哦,真是忘记了,在这里香香公主是主,本王为客,岂有客人不让主人入席的道理呢?公主请上座……”裴千幻伸出手,想让美人公主牵着自己,可是于香香就像是没看见似的,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带来一阵清香宜人。 裴千幻沉醉于公主身上的淡雅清香,一时间有些恍惚,还是九圆在一旁出了声,方才让裴千幻从内心狂热的世界里脱离了出来,回到现实。 “殿下,公主不喜生人,故多有怠慢,望殿下莫要介意……”九圆怕自家的公主礼数不周,急忙替于香香求情。 他哪里知道,裴千幻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听闻此言后,也只是笑道:“公主性子直率,本王也最喜欢这样的人了,怎么会介意呢?刚刚还要请公主莫怪本王失礼才是……” 重新入了席,裴千幻的双眼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于香香,恨不得一眼看穿那白色蒙纱,让他一睹这位神秘公主的倾国之色。 于香香自动滤过裴千幻热切而深情的目光,心里一阵恶寒,这个长相比自己还稚嫩的幻亲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绣花枕头?竟然看着他露出了一脸色相!就算自己嫁去东篱,也是嫁给他小子的皇兄,成为他的皇嫂吧? 一旁的九圆始终阴沉着脸,见到幻亲王这么直白的露出对公主的垂涎之意,九圆再也无法装作无动于衷,稍稍挪了挪身子,拿过酒壶就给裴千幻斟满。 “末将敬幻亲王殿下一杯……”说罢九圆一饮而尽,又死死瞪着裴千幻,裴千幻虽然平日不会喝酒,但感受到了九圆的魄力,心里有些发毛,不敢不喝,只得还礼将杯中烈酒喝下了肚子。 一杯烈酒下肚,裴千幻感觉到嗓子眼里都是火辣辣的,腹中也慢慢暖了起来,渐渐的连他的头脑也跟着晕乎。 面前的美食美色都变得有些模糊,裴千幻努力支持着自己的身子,保持清醒,但那些西阙的官员们见将军带头进酒,也就一杯一杯的轮番上前,最终,将裴千幻围了个水泄不通,灌了个酩酊大醉。 头脑里模糊了一片,但却似乎看见了那位美人正冲着自己频频放电,裴千幻嘿嘿一笑,脑袋重于耷拉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第四章 “恩公,这个幻亲王真的不会发现么……” “以我对此人的智力判断,他绝对不会发现……” 迷迷糊糊之中,裴千幻似乎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只是对话的内容在他听来不过是一阵嗡嗡的喃喃,只是听见有提起幻亲王什么,他才稍稍清醒了。 头还是很痛,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感觉自己的身子一晃一晃,像是在坐船,晃得人想吐。 难受令裴千幻皱起了眉,嘴里发出呻吟,两人的声音顿时消下去不少。 “嗯……”裴千幻挣扎着打开了自己的眼,映入眼帘的是张美丽的脸,眼眸如同出污泥的睡莲般纯净,唇若朱丹,眉如柳叶,秀丽又不妖艳,让裴千幻当场就愣住,只知道眼巴巴的看着那人。 “醒了?”那人尚未多言,身边另一个穿着红色衣衫丫头打扮的少女就凑过来,略带惊喜的问道。 那少女模样倒是一般,皮肤还有点黑,被那红色的衣服衬得肤色更暗了几分,裴千幻忍不住的把视线转移在了一开始看见的这人身上。 果然还是美人让人赏心悦目,裴千幻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天仙么?莫非这就是那位传说中……香香公主? “你……醒了?”美人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声音似乎又和那晚的于香香不同,裴千幻疑惑的看着那人,问道,“你是……香香公主?” 美人一愣,随即笑道:“怎么,幻亲王殿下还记得香香?真让香香受宠若惊……殿下的头痛是否有所好转?” 一只冰凉的玉手轻轻放在了裴千幻的额头上,裴千幻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上涌,脸上滚烫了起来,眨着大眼睛盯着那位美人。 莫非公主已经喜欢上自己了?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紧紧握住了拳头,哪里还管刚刚想起的可疑之处。 “公主,幻亲王看起来并无大碍了,再留他在车里怕是会遭人闲话,不如就请幻亲王殿下换作骑马吧……”红衣丫鬟嚼了嚼小嘴,一面朝裴千幻投来几道不善的白眼。 裴千幻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马车之中,所以一路都在晃荡着,只是自己怎么上了马车?自己的队伍里可有马车相随?按照规矩,是必须用八人大轿将新娘子抬回东篱才对啊…… “幻亲王殿下,昨日殿下醉酒不省人事,香香今早便自作主张,将那轿子换成了马车,便可同时载我主仆,顺带照顾殿下。香香知道东篱的习俗,所以等到了东篱国都一定再换回轿子,还望殿下不要见怪……”美人轻声说道,一面低下头,只能看见那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翻动着。 幻亲王见公主如此楚楚动人,哪里还有心思责怪她什么,便只能憨憨一笑,“公主殿下客气,都是本王不好,不该酗酒,险些误了大事,还要让公主殿下出面,实在是罪过罪过!公主殿下这主意可真好!本王一路坐轿子过来都觉得累的慌,公主殿下果真是聪慧过人!” 一边夸赞着美人的冰雪聪明,裴千幻一面凑近了身子,一双雪白的嫩手刚刚要触及到美人细嫩的手背上,却不妨那红衣丫头一下挡在了自家公主的面前,很是戒备的看着他,冷冷说道:“现在殿下身体无碍了,事关我家公主名誉,奴婢斗胆,还望殿下下车骑马……” 这奴婢的确是胆大包天!裴千幻心里恼火着,狠狠瞪着红衣丫头,暗道你家公主很快就是本王的人了,回头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敢得罪他幻亲王的人,也要看看自己长了几颗脑袋!自小他裴千幻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谁能够阻拦的住! “小雨,不得无礼……”美人拉了拉红衣丫头的胳膊,又冲着裴千幻微笑道:“丫头被香香宠坏了,希望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追究……” 一看是公主求情,裴千幻的冷脸也顿时消解开了,换上一副笑颜,两颗酒窝深深凹陷,可爱的模样让公主倒也不由的脸红了一下,心里暗骂,该死!这好色小鬼为什么总是能露出这么可爱这么天真的神色来…… “那本王也不打扰公主休息,本王先出去了……”裴千幻一点也不天真,心里盘算着,看起来这位公主对自己也并非毫无意思,那这盘棋可要慢慢下,先一步步虏获芳心,最后用洛宰相给的宝贝,生米煮熟饭,让那公主对自己死心塌地! 喊停下了马车,裴千幻跳了下去,又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爬上了马背,拉起了缰绳。 队伍又一次走动起来,裴千幻紧紧握着缰绳,片刻不敢大意,生怕自己驾驭不住马匹摔下来,在公主美人的面前丢个大脸! 看着车前那一摇一晃的身影,车上的公主却深深叹了口气,这位王爷大人,似乎连骑马都不会,真令人担心他会不会半途摔下去…… “安啦,真这么草包的话,东篱王也不会把他派出来了……”红衣丫头拍了拍公主的肩膀,语气很是不屑。 公主这才放下了车帘,重新稳坐在车厢里,一面望着红衣丫头。 车里只剩下主仆俩,红衣丫头却用着挑衅似的目光打量着“公主”殿下,一面莞尔,“恩公,原来你装女人也这么像,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装呢……” “人在江湖,就必须学会各种生存之道……”假公主真冥魅叹了口气,手摸向了身边的古琴,古琴下的音孔中,就藏着他的那把毒剑。 人在江湖,特别是作为一名杀手,必须将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描摹的足以以假乱真,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身份地位……这是一名优秀的杀手必须做到的! “哦……可,恩公,就算是你假扮我,也用不着对那个幻亲王这么友好吧?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理睬那个登徒子半句!”此时真正的香香公主,却被冥魅易容成了个相貌平平的小丫头,若是让裴千幻知道,怕是要大吐苦水半日。 冥魅的脸一红,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当他看见裴千幻那张幼嫩的脸时,却始终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怪癖。 “不过好在那小子够笨,不然我们也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于香香翘起了腿,很是随意,压根也不像养在深宫里的矜持公主,反而像个江湖小混混。 不过,也就是于香香身上这股子江湖中人的气质,使得冥魅没有和平时一样距人千里,这位做事大大咧咧的公主,可比上次那位婆婆妈妈的宰相好很多,有了那位宰相作比较,冥魅忽然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可交之人…… 而那个裴千幻,却更是令他觉得特殊,特殊到让一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冥魅,也产生了一种想要抱抱他,摸摸他的冲动。 只是这股冲动,在想到这次的任务之时,就会化为乌有。 自己的工作,是去刺杀东篱王,而东篱王却又是那个家伙的亲兄长……自己和他,始终都会变成仇家…… 想到这里,冥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掀开了车帘,看着那人的背影,心里竟然有点痛,可是为什么呢? 心痛的感觉,他应该是早已忘记早已抛却了的…… 裴千幻并不知道自己离开车厢后,里面发生了什么,他骑在马上,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走了一小段路后,身子就渐渐的低了下去,压了下去,最后干脆贴在了马背上。 这该死的鬼天气! 恨恨的抬眼看了看自己头顶的那轮烈日,裴千幻热的浑身淌汗,却又不敢腾出手来为自己扇风,怕那不听话的马儿将自己摔下去。 又一次咒骂着自己的皇兄,竟然把自己派遣来吃这么个大苦头,如果回头还不把公主许配给自己的话,那他就是天下最可恶的兄长!自己一定会到母后面前去告他好几状!吵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水!”呼喝了一声,身边的随从立即递上了水壶,捧到裴千幻的嘴边,裴千幻只管张口喝,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下肚,方才感觉到一丝凉爽。 回头看向马车,发现车帘也正好掀起,露出美人一张绝世容颜,盈盈双眸正望向自己! 美人的心里果然也是有自己的!裴千幻心里大喜,猛地一拉扯手中的缰绳,马儿原本小跑正欢,却被他这么一下打乱了步伐,身子一颤,稍稍抬起前蹄。 “哇!”的一声,可怜的幻亲王便因此滚落下了马背,摔了个蓬头垢面…… 第五章 之后的路途上,护卫们却再也不敢让裴千幻骑马了,如果幻亲王殿下再坠马摔出个毛病来,那他们回到东篱后,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于是经过商酌,最后裴千幻还是如愿以偿的又重新爬回了车厢,和他心里仰慕的美人并排而坐,心中窃喜万分。 冥魅随时能够感觉到身旁的少年用着极为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不由自主微微发烫,真想丢掉这一身沉重的衣服,将那可爱的生物紧紧搂入怀里,然后好好蹂躏下他的脸蛋,只是为什么自己却非要来假扮这于香香呢? 于香香本来很不愿意和裴千幻同坐一车,但看着裴千幻脸上发着耀眼的光芒,死死盯着假扮自己的冥魅,于香香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哈哈……殿下,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家公主殿下了啊?”一句玩笑话,却引来裴千幻难得严肃认真的回答:“我的确很喜欢公主殿下啊……” “呃?为什么?”于香香追问道,这两天他们接触并不多,而且自己也没少给对方白眼,这幻亲王摆明了就是个好色之徒,哪里会有什么真的喜欢的缘由呢? “因为公主是个美人!”裴千幻说的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他本身就是喜欢美人,所以也不认为贪图美色有什么不对,难道还要自己娶个丑八怪回家当老婆么? 于香香差点被噎着,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直接的说,喜欢的就是自己那张脸蛋!虽然此时那张脸是贴在冥魅身上…… “美貌么?殿下不觉得这种喜欢过于肤浅?”过去那些巴结着自己的男人,其实也都是冲着自己的容貌和地位而来,嘴上却还不如这位幻亲王老实,总说什么公主心地善良,品德端庄,温柔善解人意…… 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善良,一点都不端庄,一点都不温柔,那些人说的气质没有一项符合自己,这让于香香很是失望,原来自己竟然真的是除了那张脸和公主的身份外,一无所有,所以才无法打动将军…… 九圆想要的,也必定是一位善良温柔端庄贤淑,能够为他生儿育女的夫人吧?自己又可能配得上他呢? “肤浅?为什么说本王肤浅?”裴千幻可没注意到对面这丫头的心绪,他心中怒火腾腾,这该死的丫头,不但阻挠了自己想和公主同居一室的大计,还总是在公主的面前贬低自己,她和自己有仇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美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本王喜欢公主也是顺应天命,何来肤浅之论?公主若是也能喜欢上本王,就算是两情相悦,在天比翼,在地连理,又怎能叫做肤浅任性所为?”裴千幻大道理一套一套,都是平时从皇太后那里看戏看来的,亏他还能记得几句,“总之,本王是真心爱慕公主的,还望公主……” “真心?”于香香嗤之以鼻,看了眼冥魅,心里笑翻了去,这个幻亲王到底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公主根本就不是真的,他所喜欢的也就是那一层人皮面具,还谈得上真心? “如果公主殿下无意间毁容了,你可还会喜欢公主殿下?如果换了张丑脸,你还能这么仰慕公主殿下?”于香香不用问都能知道答案,自己就坐在那小子的对面,裴千幻不照样厌恶自己,只盯着冥魅看? “那……不喜欢!”裴千幻小嘴一撅,他对于美丑一向很挑剔,平时也从来不说什么虚伪的假话,此时便很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喜恶,说的于香香也感到诧异。 这个幻亲王,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他就不能多加个转弯么?于香香心里恼火着,这样的直话听起来却也不是那么顺耳。 冥魅一直没有加入他们的争论,但是听到裴千幻这么一句回答后,却也抬起头来看向了裴千幻,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如果不是自己贴着于香香的脸,那这小子也不会这么缠着自己?又一想到那天在屋子里,裴千幻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厌恶,冥魅的心顿时凉透了。 “啊,当然,公主怎么可能毁容呢?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裴千幻看冥魅脸色阴沉了些许,暗叫了一声不妙,自己八成说错话惹公主生气了,立即转了个大弯,很是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哈……不可能的……哈哈……” 可是他的假笑却并不能缓解车内凝重的气氛,裴千幻抽动着嘴角,不停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正当他觉得难以立足之时,车却缓缓的停了下来,车外的侍卫上前通报,说到边境了,当晚就可以进城休息。 来的太是时机了!裴千幻心里暗喜,便向冥魅和于香香行了个礼,自己转身跳下马车,冲着那解救他的侍卫猛眨了几下眼睛,弄得侍卫莫名其妙,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裴千幻重新骑上马,眼看着东篱就在眼前,沙漠被丢在了脑后,他的苦难日子终于要完全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幸福的婚姻生活。 只是眼下,刚刚自己不小心似乎惹了公主不悦,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裴千幻捏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又摆了摆头,自己给自己打气,不会的,这一路来公主都表现出非常喜欢自己,不会因为自己那么一小句话就把自己打入冷宫,他们一定是两情相悦的…… 但是公主的脸色也的确是变了不少,让裴千幻纠葛不已,就像原本很明朗的天空忽然飘来了几朵乌云,看不出下一刻的天气,公主的心到底摇摆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是不是应该用洛大人给的东西了…… 裴千幻的小心思坐在车里的两人并不清楚,自从裴千幻跳下车之后,冥魅就陷入了沉思,变得更加沉默。 于香香虽然知道他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但见那人脸色表情都变得可怕之后,再也忍不住的推了推冥魅,“恩公,你怎么了?” 冥魅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喃喃着:“我在想,容貌真的如此重要么?” 容貌竟然能让一个原本对自己警戒万分的小鬼,忽然变得热情万分,实在是匪夷所思! “呵呵……恩公,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幻亲王了?”于香香托着自己的下巴,坏坏的笑道,可是冥魅却依旧平静的看着他,眼眸里没有表达出任何感情,显得有些呆滞。 “呃……我是说,恩公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幻亲王了?所以才那么在意那家伙说的话。你想要他么?想吻他么?想抱他么?想和他上床么……”于香香正暗自佩服着冥魅的冷静沉着,于是调笑的语调更是足了些。 可是没想到第二句问话刚刚说出口,冥魅的脸就忽然涨得通红,一张口,“喜欢,嗯?啊?……床?” “恩公……你……”于香香再也无心笑话冥魅了,只有一身挫败无力的感觉。从冥魅的表现来看,这位大侠似乎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感情吧? 冥魅也在做着思想斗争,自己是很喜欢裴千幻,因为那小子很像可爱的小狗,但是,自己是绝对不会和自己喜欢的动物上床,但是对于裴千幻……被于香香这么一说,他倒发现自己似乎也不会拒绝去和裴千幻做些什么…… 身为顶级杀手,床第之事冥魅也早已熟透,只是过去从来不会带着任何情绪去做那种事情,只是把它当作任务的一个环节。 但是,如果对象是裴千幻的话…… 冥魅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裴千幻红着脸喘气的娇媚模样,这一想法使得他脸上更烫,身下也有了一团欲火,为了不太难堪,冥魅侧过了身子,不让于香香发觉。 于香香偷笑,这位大侠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反应,而且还这么害羞,亏自己出发的时候还特意告诉过他自己的真实性别了,大家都是男子,有什么好羞愧的! 虽然这么想,但于香香却也不故意去戳冥魅的假面,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做个纯情少年,不,是少女…… “恩公呐,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位幻亲王,那我一定支持你!不如你就找个机会把那小子吃干抹尽算了!不必管什么西阙公主的身份了,反正西阙公主本身也不是真的红颜……”于香香侧着脑袋,一面观察着冥魅的后脑,很是满意的看见那红晕一直爬到了耳朵根部。 “香香!”冥魅闷哼了一声,表现一下自己的不满,这位公主虽然并非什么金枝玉叶美娇娘,但说话也太过于直接了,和那裴千幻有的一拼! “呵呵,恩公,大家这么熟悉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恩公喜欢那位幻亲王,那不如让我来帮忙,一定把那小子给你搞到手!”邪恶的笑容浮现在于香香的唇角,令他看上去很妖媚。 原本只是为了不再想念那个人,才跟着冥魅来到了东篱,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发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让于香香怎甘心就这么罢手不管?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为了两边人各怀鬼胎,目标却都是要将对方拆吃入腹,只是不知究竟谁能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得到后又会不会想要的更多…… 第六章 当夜,准备晚宴那档子空闲时间,裴千幻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紧紧的捏着当日洛风扬递交给他的小药瓶。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使用,但是,却不知道这玩意儿应该怎么用才对。 打开瓶盖,倒出了一粒,竟然是小指盖那么大的药丸! 这药丸也不知道能不能溶解在水里,还是给公主包到什么饺子包子里面,让她毫无察觉的吃下去? 这时候裴千幻方才觉得悔恨,当初没有问清楚洛风扬,应该怎么使用这小药丸。 于香香站在走廊上,走廊上空无一人,侍卫们全都在楼下守着,只因为幻亲王说公主不喜生人靠近…… 手里拿捏着各种药包,于香香却犯了难,自己虽然对药物很有研究,但终究多为毒药,不能拿来给恩公喜欢的人服用,若是此时师兄在的话该有多好?师兄最拿手的就是那些救人疗伤用的药品,顺带一些有点邪恶的居家必备…… 所以掂量了很久后,他终于为自己的恩人拿定了主意,干脆先将幻亲王用迷药放倒,然后再把幻亲王送到恩公手上,任凭恩公处置! 于香香摸出了一个黄色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通通倒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看着四下无人打扰,便走到了裴千幻的房间门口,猛地一推屋门,跳了进去! 裴千幻正在思量着如何下药,却不妨那红衣小丫头突然袭来,竟然连门都没敲,吓得裴千幻一身冷汗,手里的药丸和药瓶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掉,只能急忙藏在身后。 “你来做什么!为什么不敲门?”裴千幻狠狠的盯着于香香,这丫头也太胆大妄为了,一点都不把自己这个亲王放在眼里,日后若是真的跟着公主嫁过来,那他们王府还如何管教下人? 若不是看着公主的面子,裴千幻早就想把这不懂规矩没大没小的丫鬟拖出去打板子了,只是为了不再惹自己的美人不高兴,他方才忍下了这口恶气,让那恶仆踩在自己的脑顶上! “幻亲王殿下……我是替我们家公主前来……咦,殿下,你手里拿着什么?” 就在裴千幻收药的瞬间,于香香却眼尖的瞄准了他手中的小白瓷瓶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眼熟呢,好像是师兄一贯使用的那种通体发蓝的特殊药瓶…… “没……没什么……本王这些日子中暑,正准备……吃药降火……你看,本王正要吃药你就闯进来……”裴千幻生怕于香香看出自己有不良企图,也不敢多想,便把那小药丸给丢在了自己的嘴巴里,放在舌头下面。 “你……来什么……”舌头下含着药丸,说话就不免有些大舌头,于香香嫣然一笑,眼睛死死的盯着裴千幻的另一只手,“殿下身体不适,那奴婢就这么转告公主,今晚殿下就早些休息可好?” 说罢,于香香装作转身欲走,裴千幻急忙上前,“小雨且慢!且慢!本王身体无碍……” 就在这时候,于香香忽然转身,手中的白色粉末并发而出,洒向了裴千幻。 裴千幻的视野里先是白茫茫的一片,接着就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两眼一闭,软趴趴的倒了下去,手中的药瓶也滚落在了地上。 于香香接住了裴千幻的身体,叹了口气,这小子,和自己也差不多重量,真白费东篱王和东篱太后对他那么疼爱了。 余光撇向落在裴千幻身边的药瓶上,果真是那熟悉的色泽,于香香急忙将药瓶拾起,倒过来一看,瓶底印着一个红色的“青”字。 “果然是师兄造出来的东西!”于香香惊叹着,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这么熟悉的东西,瓶子的质地很特殊,是他们山门里特产的某种矿物制成,所以师兄一直很喜欢这种药瓶,凡是他研究出来的药物,都会装在这种瓶子里,并且印上自己的名字。 曾经于香香还笑话过他,说他像个孩子,但是此时再见到师兄的药瓶,于香香却感到一股亲切感暖暖于心。 师兄一直都很照顾着自己,可是当年自己想要说服师兄和自己一起行走江湖时,却白费了半天的唇舌,师兄更是忽然就消失了身影,这么多年一直毫无音讯,莫非师兄也在东篱? 想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师兄,于香香更加想前往东篱去看一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度,竟出裴千幻这样的另类…… “咦,不过这个药……”于香香看着瓶里小小的药丸,嗅了嗅,便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嘿嘿……既然是师兄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将那小药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于香香奸笑着捏了捏裴千幻的脸颊,暗自笑道,让你天天想占恩公便宜?这会本公主要替恩公讨要回来!也亏你小子自觉的把那药丸吃下去了…… 把裴千幻放在了床铺上,于香香这才转身离去,轻轻合上屋门,趁着侍卫们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偷偷溜回了冥魅的房间去。 冥魅坐在床上修炼着内功,见于香香鬼头鬼脑的跳进屋子,又迅速合上屋门,感觉有点古怪,便问道:“上哪里去了?” 于香香有些激动,脸上也微微泛红,他一向都喜欢这么刺激有趣的事情,今日正是巧合让他碰到了裴千幻这么个活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恩公,好了,我已经替你将那个幻亲王放倒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于香香一把拉起了冥魅,“快去幻亲王房间里看看……哦,不对,我看恩公你还是从屋檐上走比较好,免得在里面时间呆久了遭人闲话……” 冥魅被于香香拉扯来拉扯去,心里不解,急忙挣脱开于香香的魔爪,“去做什么?” “做什么?”于香香的眉毛一挑,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狠狠的眨了一下,“恩公你问我?我不是说了要替你把幻亲王搞到手的么?我于香香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搞……”冥魅哑口无言,脸却是红了起来,停顿了半天,终于喘了口气,“你到底把他怎么了?别做太过分的事情……” “恩公,你现在就开始偏心啦?就只能想着我欺负你的心上人?”于香香撇撇嘴,“放心,我只不过是把他牢牢绑了起来,然后(忙音)又(忙音)了好几次,接着(忙音)又(忙音)了几个来回……” 冥魅的脸色先是一沉,可是下一秒却又恢复了平静,重新坐回了床铺上,盘起腿,“你骗人……” 于香香见自己并未骗到对方,也只能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幻亲王,这下我也救不了你了……” “救?”冥魅一皱眉头,但想到于香香性子顽劣,便还是没动身子,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他又为何要我去救?” 于香香从怀里拿出了那瓶白色的小药瓶来,在冥魅的面前晃了晃,笑道:“那个傻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误食了我师兄的合欢散,两个时辰内如果不与人交合的话就会七窍流血而死,唉,如果恩公不去救他,我也不想他毁了清誉给恩公带绿帽子,所以干脆就任由他死去好了,反正本来我就看他不顺眼!……” “哗!”的一声打断了于香香的话,冥魅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公主裙,露出下面的夜行服,令于香香佩服不已,这么热的天,恩公竟然能穿着这么多衣服走过沙漠,实在是非常人所为…… “啪!”的一声,冥魅将脸上的人皮扯了下来,丢在了桌子上,自己却束紧了腰带,之后就“嗖”的一下窜出了窗户,速度惊人! “唉,真是要面子,束紧腰带做什么?反正等会儿也是要解开的!”于香香摇了摇头,却又很想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耍弄过别人了,没想到连恩公都被自己这么耍了,看来他于香香果真如那人所说,是天下第一邪魔! 邪魔便邪魔,自己的邪恶本性根本都还没展露出来呢…… 于香香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红色药瓶,隔着丝绢将药瓶拧开,洒了点粉末在自己的匕首上,然后用那匕首狠狠的凿着和裴千幻屋子相隔着的那堵墙壁。 白色粉末有着极强的腐蚀性,没多久便把那木制墙壁烧出了黑色的窟窿来,正好形成一个小洞,够人偷窥隔壁屋子里的一切动静。 将匕首和药物重新收好,于香香奸笑起来,师兄就喜欢自夸他这药的劲道多么厉害,但自己还从来没见他对谁使用过,也从来都小气的不愿意给自己一瓶。 而今天,他却既得到了这瓶药,又可以看见师兄这瓶药的效果,或许那个遭人讨厌的幻亲王,却出于意料的是自己的福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留言忽然猛涨,偶一时有点来不及回复,可能会漏看很多留言~~在这里向大家致谢~~也致歉~~~ 第七章 冥魅紧贴着墙壁爬到了裴千幻的窗台下,悄悄掀开窗户,却正好看见那人平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翻身跃入屋中,摸到了那人的床头,冥魅看见的,是一张平静的睡脸,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着,和那一日看见的一样。 什么合欢散!冥魅头皮发麻,自己八成是被那公主戏弄了,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于香香的话! 正打算转身撤离,床上的人却“嗯”了一声,冥魅一回头,却再也无法把视线从裴千幻的身上转移开了。 裴千幻蜷缩起了身子,拇指含在自己的嘴里,脸色红润,神色可爱,或许再加条尾巴加两只耳朵就是一只体型稍大的幼犬。 冥魅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和咽口水的声音,思想斗争了很久,终于还是朝着裴千幻的床铺边走了过去。 放大了胆子,冥魅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裴千幻的额头上,冰凉的掌心蹭了蹭裴千幻的眉梢,裴千幻却只是低低喃喃了下,并未有什么动静。 冥魅又将裴千幻放入口中的手指抽了出来,裴千幻却依旧睡的很踏实。 他的手指就那么好吃么?冥魅笑了笑,将那雪白细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轻轻啄了一口,皮肤嫩滑的触感很是舒服…… 磨蹭了一会儿,冥魅停下了动作,看着裴千幻的睡颜发愣。 自己真的要趁人之危么?裴千幻根本就还不喜欢自己吧,自己这样的行为和江湖中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又有什么不同? 虽然杀手的名声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但终究不是奸邪之徒,冥魅有些犹豫,也放下了裴千幻的手,自己还是做不到…… 只是趁着他熟睡,偷偷的亲吻一下,应该不算什么吧…… 冥魅咽了口口水,手撑在了裴千幻的枕边,俯身下去,贴在了对方的小嘴上,趁着对方没有清醒,很是放肆了一阵。 “嗯……”裴千幻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嘴唇上有什么异样,小嘴也缩了缩,舌头不自觉的闪躲着。 冥魅的放肆渐渐化作了故意的挑逗,逗弄着那毫无意识随意乱躲的小舌,一面也让他欣赏着裴千幻脸颊上渐渐浮现出的一丝红晕。 “嗯……”裴千幻呻吟着,身子动了动,原本侧躺着,现在却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冥魅。 衣服有些凌乱,领口敞着,露出下面的粉色肌肤,裴千幻全身发热,额头上冒出了丝丝汗水,打湿了鬓发。 冥魅越发觉得他的体温不对,松开了舌,方才发觉,经过自己这番逗弄,裴千幻已是满脸霞光,热度烧得他全身粉红,透出一股性感之色。 怎么回事?冥魅心里暗自猜测着,自己刚刚不过只是吻了这个小鬼,可是裴千幻的表现却令人瞠目,难道这小子竟然这么的敏感? 冥魅撑起身子,不经意的碰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让他更是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窜下去。 自己的一个吻就能让对方兴奋起来,莫非这小鬼其实也很喜欢自己么? 冥魅的心狂乱的蹦跳着,他一时还有些摸不清头脑,理不清思路,而床铺上的裴千幻却越来越觉得难受,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扭来扭去,手随意乱扯着自己的衣服,没多久就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 “唔……好热……”吐着热气,裴千幻一面喃喃梦呓,两脚蹭着床单,把床铺弄得乱七八糟,一只手却不由自主的朝着自己的裤子里摸了去,没过多久,就让一旁的冥魅听见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 他是在勾引自己么?冥魅很无奈的察觉到,自己的理性正在无声的崩溃着。 “啊……嗯……”床上的裴千幻又发出了娇喘,那红通通的脸蛋像是抹上了胭脂,刚刚被冥魅咬噬过的嘴唇红的娇艳欲滴,唇角挂着丝丝晶莹的津液。 体内的兽欲挣脱了道德的束缚,一下子冲了出来,将冥魅所剩无几的清明全部践踏在了脚下,冥魅感觉到身下的火热,便不再思考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扯开自己的衣裤,重新爬上床,撑在裴千幻的身上。 替裴千幻除去了多余的衣物,发现那小子是一股热浪刚过,裤子上都沾上了□,冥魅再也按耐不住,低头咬住了裴千幻粉红色的樱桃,裴千幻顿时忍受不住刺激,扭动了下身子,“啊……” 为什么身体这么古怪呢?裴千幻即使想睡着也无法继续入眠了,水汪汪的大眼半睁开,却看见自己身上正有一人压着,心里感到万分疑惑。 “你……”微微张了张口,声音很低,却还是把冥魅惊了一下,见那人醒来,冥魅闪过一丝想要逃走的念头。 但是这样的想法却并不符合他的个性,更何况自己身下也已经早已岌岌待发,这种时候撤身而退的话,以后说不定还会落下什么病根来! 反正已经被他看见了,不妨就做到底!冥魅这么打算着,便又一次俯身,抓紧了裴千幻的两条大腿,将自己的宝贝推挤进了那人的身体里。 “啊……等……”裴千幻感觉到了身后的疼痛,想要喊住手,却晚了半拍,撕裂的痛立即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掐着冥魅的肩膀,像是要把那股子痛苦传递给别人一样。 但是痛也不过那一阵子,等冥魅完全填满了裴千幻后,裴千幻也松开了手,神色迷离,随着冥魅的的抽动而感受着体内一点一点的波动。 “啊……啊……啊……”不断的呻吟,也不断的被□俘获,裴千幻身体越来越柔软,也越来越无法控制,最后竟然主动的缠绕住了冥魅的腰,跟着他一起扭动起来。 冥魅感觉到自己被裴千幻火热的体壁包裹着,没过多久,也就喷射出了自己的欲望,粘稠的液体不断从裴千幻的身下流淌出来。 “再……再来……”裴千幻红着脸,咬着牙低吟着,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因为这样的快感和刺激实在是令他非常舒服…… 两人就这样持续着运作,一起挥汗,一起攀入高峰,冥魅并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这么容易接纳自己,而且还如此强烈的渴求着自己,所以也就很是努力,直到自己真的疲惫不堪,才结束了这么一场春色无边,抽出自己的□,躺在裴千幻身边和他一起喘气。 “呼呼……”裴千幻停下动作后,身体里的热度也渐渐退去了不少,之后,他的头就开始嗡嗡作响,没多久幻亲王就闭上了双眼又一次的陷入了沉睡。 “你喜欢我么?”冥魅休息了片刻后,便撑起身子问道,但回答他的却只有轻微的鼾声,他这才发觉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叹了口气,冥魅坐起身子,却又不舍的亲了亲裴千幻的脸颊,心里一阵茫然,这小子真的和自己一样,喜欢上自己了么?不过,不管他喜欢不喜欢,反正已经是他冥魅的人了,这一辈子就不要想逃掉了…… 想通之后,冥魅才下了床铺,穿戴起衣服,却突然朝着墙壁瞪了一眼,一股杀气立即冲向隔壁。 “啊……”于香香捂着自己的鼻子,红着脸蛋,急忙躲开那人颇有杀伤力的白眼。 没想到这药的效果这么好,不愧是师兄所为!于香香握紧了药瓶,心里暗喜,这下可更有要去东篱的想法了,至少说不定还能遇见师兄…… 不过刚刚的那场好戏实在是太精彩,精彩的连于香香都忍不住的流了鼻血,于香香自此对冥魅和裴千幻的想法是大大转了个弯度。 一个表面上冷漠无欲无求的实际上却如狼似虎,另一个表面看就一副色相而实际上更是天生媚态足以迷惑众生……那个幻亲王一天到晚想着吃自己的豆腐,但是不也在男子的身下表现的这么如鱼得水?真想看看等他药性过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更让人好奇的是从此之后,他还能对美女产生欲望么? 想到这里,于香香又是狡猾而邪恶的笑了两下,收好了手中的药瓶,转身看向重新爬回屋子里来的冥魅。 “恩公……”于香香的笑容,令冥魅打了个寒战,冥魅又一次的领教到,什么叫做恶魔…… 第八章 次日的一早,裴千幻晕晕乎乎的清醒了过来,嗓子很沙哑,又发不出声音,难受的要命。 他坐起身子,身下猛地一阵抽痛,令裴千幻脸色顿时煞白,立即掀开了被褥,才看见那床铺上刺眼的殷红血迹。 那是……自己的?裴千幻不敢相信,但身后的撕痛却是磨灭不掉的铁证。 一夜之间,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人毁掉了清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裴千幻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好像那个红衣小丫头来过,之后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然后……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那男人自己似乎见过,这一下更是想忘也忘不掉,就是那个男人要走了自己的第一次,自己和他还一夜激战了好几个来回…… 裴千幻回忆起昨晚的感觉,脸上烧得慌,羞愧的重新钻进了被窝之中,捂着自己的脸。 咦?等等!为什么自己会主动的配合着那个男子?忽然想起这么件事,裴千幻又翻身坐了起来,苦苦思索着,糟糕!那颗含在自己舌苔下的药丸!八成是在他昏迷的时候,药丸溜入了肚子里去,才会让他变得这么疯狂。 四下摸索着,裴千幻却找不到那小药瓶的踪影,心里不由怒骂起来,那个该死的采花贼竟然在把他堂堂王爷吃干抹尽后,还盗走了他的灵丹妙药!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外加哑巴吃进了黄连!回去后,如果让洛风扬听说了,还不把自己给笑话死? 不能说,一定不能说出去,不能让大家看自己的笑话,说自己这么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的王爷竟然被男人压…… 裴千幻打定了主意,决定对此事守口如瓶,特别是不能让自己的公主殿下知晓,否则公主殿下必定更加唾弃自己。 “殿下,我家公主请殿下一同用早膳……”门外,传来了那红衣丫头的声音,裴千幻一惊,也顾不上痛,立即找寻起自己的衣物穿戴,手忙脚乱,一边还要应和着,“哦,知道了……” “殿下……”于香香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笑得嘴都合不拢,便又故意提高了音量笑道:“殿下,公主还特意让小雨来伺候殿下更衣,殿下开门吧……” “不!”听说那红衣小丫头要进来,裴千幻吓得冷汗出了一身,这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切,若是让那丫头知道了,还不晓得她会在公主面前说自己什么呢!这丫头素来与自己不和,到时候自己真是百口莫辩,有理也说不清…… “殿下?”于香香又敲了一下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很大的动静,似乎是可怜的幻亲王摔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于香香再也不敢继续戏弄裴千幻,他一面捂着肚子,一面走回了自己的屋里,一合上门,就忍不住的捶着门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屋子里的冥魅头皮发麻。 “他……还好么……”冥魅的脸有点发烫,眼神也在闪躲着,于香香嘻嘻一笑,坐到了冥魅的身边,欣赏着那张以假乱真的假面,一面叹了口气,“唉,不好呢……” “他怎么了?”冥魅露出了担忧之色,于香香却不急不忙的倒了杯茶水,悠闲自在的抿了两口,“总之啊,估计今天殿下又不能骑马了……” 冥魅低下了头,羞愧不已,昨晚的自己就像是疯了一样,就像是很久没有发泄过一样,只是听着裴千幻一声娇喘,就让他忍受不住身体里想要压倒他狠狠蹂躏的冲动,所以此时那个人一定是好不了。 冥魅忽然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于香香立即放下茶杯拉住了他的胳膊,“恩公,你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他……”冥魅顿了顿身子,又要向前迈步,于香香急忙跑到了他的面前,“不行,恩公,你现在的身份是西阙公主,哪里有公主私自跑去男人房间里的?” “但是……”冥魅忽然收住了话音,静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门板。 于香香疑惑的看向门板,门纹丝未动,但从外面却渐渐投过一个黑影来,淡淡的,并不明显。 “……”冥魅忽然推开了屋门,却看见裴千幻站在门口,手握拳做敲门状,停顿在半空中。 “幻亲王殿下?”冥魅看清那张通红的脸后,不由一愣,昨晚这张脸上露出了多么性感的神色,现在却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自己所没见过的表情? 裴千幻听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的声音后,心里颤了颤,昨晚自己做出了背叛公主的事情,现在他都无法正视自己喜欢的人,只能侧过脸,低声给公主道了声早安。 他在害怕?冥魅皱起了眉头,害怕自己?还是害怕于香香? 冥魅是杀手,一把毒剑取过不少人的性命,江湖中人说道他的名号之时,无不胆战心惊,这令冥魅很爽,那些人最好都害怕他,这样就没有人敢靠近自己了…… 但是现在,冥魅却第一次为他人对自己的畏惧而感到苦恼,他并不希望裴千幻也会害怕自己,但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甚至还要去取裴千幻的兄长的性命…… 冥魅开始后悔接了东篱王这么个任务,但是江湖中人言而有信,他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杀手职业的信誉。 裴千幻和冥魅一同用了早膳,机会难得,若是放了平时,裴千幻肯定会在吃饭之时大拍马屁,用尽自己全身解数去讨公主欢心。 但是今天不同,幻亲王就像是失了魂,吃着他最喜欢的肉粥却感觉嘴里没有一点味道,头晕眼花,全身酸痛,脸色也异常红润。 “幻亲王殿下,身体可是不舒服?”冥魅看着他脸色如此古怪,有些担忧,便特意问道。 “本王……本王……没事……”裴千幻一边说着,一边就冲着桌子脚下栽了下去,顿时惊起身边所有的侍卫。 “幻亲王殿下!殿下!”冥魅急忙扶起裴千幻,摸着他的额头,滚烫!裴千幻身体软绵绵的,两颊点着团团红晕,小嘴也一张一合,呼吸紊乱。 “快叫郎中!”冥魅急忙让侍卫们去找郎中,心里却将自己好好数落了一番,裴千幻昨晚也是第一次,结果自己还那么不加节制,所以才让他受了这么多的苦,导致今天伤口发炎引起高烧…… 嗯?等等……伤口……冥魅心里一惊,若是让郎中来看了,看出幻亲王其实是因为那种缘由才发了高烧,那裴千幻的名誉岂不是被自己彻底的毁掉了? “啊,不用请郎中了,我一时糊涂,竟然忘记了我的丫头小雨就是个医术高手……把幻亲王先送回屋子里,让小雨给他诊断一下,大家好好守在这儿,今天我们或许要迟些动身了……”冥魅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淡然的开了口,瞬时间就让那些和自己一样慌张的侍卫们安静了下来。 在幻亲王倒下之后,侍卫们没有了主子,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也就是西阙公主了,所以公主一言也没有人敢反对,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将裴千幻送人了屋子里。 冥魅让人打来了清水,又推说小雨不喜外人打扰,遣走了侍卫头领,自己带着于香香进了裴千幻的屋子,把屋门关的严严实实。 “恩公,亏你想得出来,我于香香可是最擅长用毒的,你让我去替这小鬼看病?”于香香竖起眉,满脸不乐意。 可是冥魅并没有理睬他,却直接走到了裴千幻的床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腰带,扯下了他的裤子。 “哇!”于香香侧过了脸去,脸红心跳,自己昨晚虽然是很不厚道的看了一场春宫戏,但是却也没想到恩公竟然毫不介意的就当着他的面脱人家的裤子,莫非当自己是空气不成? 但是幻亲王都伤成那样了,恩公还想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于香香愣了愣,这才又一次的回过头,带着狐疑看向床铺上。 冥魅一点都不受他的影响,脱完裴千幻的裤子,仔细查看了他的身后,发现那里果然是惨不忍睹一片暗红,还残留着凝固了的乳白色痕迹。 这家伙竟然也不打理一下,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冥魅心疼的取了湿布,小心的替裴千幻清洗着身体。 裴千幻张着嘴,呼吸困难,频频发出沙哑的呻吟,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又侵入到了自己体内,所以也动了动身子,想要躲避开这样的侵犯。 冥魅清理完他的身后,从怀里摸出了金创药,细细涂抹在了裴千幻的内壁上。 火辣辣的灼烧感让裴千幻差点窒息,双腿夹紧,眼泪都情不自禁的流淌了满面,看起来很是可怜,就连一旁站着看好戏的于香香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恩公……你那药……是不是烈了点?”于香香真觉得自己满脑袋浆糊,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恩公已经把一颗心都套给了裴千幻,可是这位恩公却怎么能这么狠心对爱人那儿的伤口下这么重的药呢?那不活活把人痛死? “可是,以前我家的动物受了伤,我都用的这种……”冥魅看着裴千幻流泪,心里也很舍不得,不过良药苦口,相信裴千幻不会怪自己。 于香香嘴角抽动着,怀疑着自己是不是遇见了怪物,人和动物,岂能相提并论?恩公这样的方法,还不把裴千幻给折腾死?还不如自己来了…… 这时候,于香香忽然觉得裴千幻并不是那么遭人厌烦,反而是可怜的遭人同情。 第九章 队伍终于出发,但是因为进入了东篱境内,按照风俗,侍卫们还是请冥魅上了大红轿子,而裴千幻就被安置在原来的那辆马车里了。 冥魅在轿子上晃悠着,时不时掀开轿帘看向前面徐徐而行的马车。 他的一颗心已经飞到了那辆马车里,只是片刻没见到那个小家伙,冥魅就坐立不安,喊过跟随着轿子走动的于香香,“幻亲王……” “幻亲王殿下安好,马车里有人照顾着,公主殿下不用担心……”于香香一字一句的回答着,神色冷淡,心里已经把自己的恩公鄙视了很多次,哪里有人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询问一下幻亲王身体安康呢?这样下去不遭人把柄才怪! 裴千幻服下了汤药后,烧度渐渐的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很多,就是身体发软,不便做太大的动作。 车队进入了东篱境内之后,气温也就变的适宜,秋高气爽,让裴千幻很是惬意,拉开了帘子欣赏着窗外美景走了神。 一路敲锣打鼓,裴千幻看向车后的大红轿子,一想到即将成为自己王妃的美人公主,却不似当初那么雀跃,反而是一脑袋心事,想的他头痛。 那个不速之客的脸,深深的刻画在了脑海里,怎么都忘不掉,每当自己想到公主殿下的时候,那张英俊的脸就会浮现在头脑中,像是在讥笑着他一样微微的笑着。 “唉……”裴千幻很少这么苦恼,托着自己粉嫩的脸颊,重重的叹了口气。 原本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的妥妥当当,但中途却没想到杀出这么个神秘客,竟然把即将成为新郎官的自己给吃了个干净,而自己却还一直惦念不忘那场荒谬的交欢,忘不了那张脸,这又怎么对得起香香公主? 正当他唉声叹气心情烦闷之时,车队却忽然停了下来,裴千幻想着自己的小纠葛,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变化,直到有人走到车前,低声禀告:“禀王爷,国都送来陛下的口谕……” “皇兄的口谕?”听见来者提起裴圣语,裴千幻这才打起了精神,掀开车帘,从那人的手中接过了信函。 皇兄会要自己做什么?裴千幻有些激动,莫非真的是要把公主许配给自己,所以先打个招呼? 拆了信函,顺着字句阅读下来,裴千幻更是眉飞色舞,他的皇兄要自己回到国都之后暂且将西阙公主安置在自己的府中,这不就很明显是让自己多和公主接触,最后就直接让公主住在王府了么? 看见这么个好消息后,裴千幻高兴的立即下车,要把这条好消息告诉给公主听,哪里还忍得住将那信函再细细读完? 信函被丢在了车厢里,裴千幻根本没有读完所有的内容,就连东篱王要他小心查看带回人马中是否混有刺客之事都被他忽略而过了…… “什么?入住王爷府?”公主并未表态,一旁的红衣丫头却先皱了皱眉,一脸不甘,“我们西阙虽然战败了,但至少也是一大国,你们陛下竟然没说拒绝就把公主迎娶回去,然后到了东篱又不让我们入宫,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太失礼仪!” 裴千幻被这丫头训的脸色发白,加上原本身体就不舒服,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让于香香都有些不忍心再多说他什么,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眼睛撇向了轿子。 记得恩公说他有任务要混进东篱的皇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如果只能入住王府,还要扮演自己的角色,会不会给恩公带来什么麻烦? 冥魅并不担心自己混不进东篱皇宫,凭他高超的武艺,想进宫并不困难,困难的就是如何防备被人发现身份而给于香香和他的国家带来什么麻烦。 另外就是要瞒住裴千幻,让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刺客,不知道自己刺杀东篱王……但是,真的能够隐瞒一辈子么? “皇兄怕是有什么打算,只能暂时委屈公主殿下随本王回府……”裴千幻压住了心中的恼火,朝着冥魅一行礼,身体还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冥魅看着面前之人露出了为难之色,有些心疼,便笑着柔声说道:“不妨,香香求之不得,那,可要麻烦幻亲王殿下照顾了……” 听了这话,裴千幻和于香香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露出满脸惊讶之色。 于香香心里狂吼着,自己的形象叫恩公重塑的太过完美,就连身为本尊的他都自知自己绝对无法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来,若是自己能学会恩公一招半点,那个人说不定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而裴千幻的心里却是有点受宠若惊,公主说她求之不得?莫非公主也希望嫁入他王府里,而不是皇兄的皇宫? 公主对自己一片赤诚,而自己却还想着那个不速之客,实在是让他无地自容!裴千幻狠狠的摇了摇头,想要将那人的脸从自己脑海里驱逐出去,从今以后,他就自己催眠自己,把那一切当作一场梦便可以了,对,是一场古怪的梦,因为吃错了药所以引起自己的幻觉…… “多谢公主殿下……”打定主意之后,裴千幻终于又露出了笑脸,在柔和的秋光下,那张脸折射出淡淡的光芒,令冥魅无法转移视线,恨不得伸出手去捏捏他的脸颊。 但是他始终没有动手,看着裴千幻转身离去,冥魅却死死的捏住了自己的拳头,手心里都是冷汗。 如果隐瞒不住自己刺杀东篱王的事实,那个人必定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该死! 之后的一路上,冥魅都沉默着,就连跟着轿子行走的于香香都觉察到了恩公深藏着心事,而且这心事八成还是和裴千幻有关。 于香香不明白,既然恩公喜欢裴千幻,而东篱王似乎又想把西阙公主许配给这位幻亲王,他们两人不正好可以成双成对?就让恩公顶用了自己的身份又有什么不可以? 莫非恩公是担心被裴千幻识破了真身,见到他真正的容貌会不喜欢?可是恩公的长相也并不差啊,就是不似女子柔媚,从男子的角度考虑,是一个英俊潇洒的江湖中人……莫非裴千幻不好男色?和那个人一样? “哎呀!”于香香捂住了自己的嘴,忍不住的自责了起来,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那裴千幻喜欢的是身为女子的香香公主,自己却为了一时之快让他和恩公产生了纠葛,但那也只是因为药物的关系,没有了药物的影响,裴千幻还会喜欢男子么? 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于香香动着自己的小脑筋,一时间也和轿子上的冥魅以及马车上的裴千幻一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三个人的想法,却是那么的迥异…… 不停的赶路,迎娶公主的部队终于按时回到了东篱的国度圣麟。 到达圣麟的那天,城里的百姓都从家里涌了出来,两面夹道,一起欢迎着西阙公主的到来,欢迎着他们未来的王妃。 红色的绸带挂满了大街,鲜花儿漫天飞舞着,于香香从来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场面,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东篱王如此隆重的招待。 但是东篱王既然这么看重这场婚姻,却为何不让他们进宫呢?于香香左思右想,最终也没想出一个结果,只能把缘由归纳为帝王的变幻莫测。 迎宾的长龙,一直延伸到了裴千幻的幻亲王府,轿子终于落在了王府门口,下人们七手八脚把红色的绸缎铺盖在轿子面前,一直通往王府大堂。 冥魅在于香香的搀扶之下,从轿子上落了脚,轻轻的踏上了红色绸缎,一路走过不留痕迹,令围观众人无不惊叹西阙公主的优雅气质,听得于香香面红耳赤,心道自己可绝对没有那个能耐。 裴千幻一回到自己的王府,就像是鱼儿重新回到了水里,兴奋不已,大大咧咧的命令下人们伺候好西阙公主,又亲自把冥魅他们送入了房间,显出自己所有的温柔大方,为冥魅安排了一桌山珍野味,也不管那千金之躯是否能够吃得下。 冥魅和于香香自然能够吃得下,这几日在路上一来没什么胃口,二来也没什么好吃的,看着眼前一桌子菜,两人相视一笑,决定不再继续装优雅,直接横扫千军就是。 冥魅一边吃着美味,一边看向窗外美景,王府的格局处处显得奢华,足以看出这位王爷有多么的得宠。 只是如果东篱王真的要迎娶于香香的话,自己便要赶在那之前把任务完成,到时候于香香也就可以以未进宫为名,离开东篱…… 如果要做的话,就必须尽快……冥魅放下了筷子,也做好了决定。 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要尽快将它完成,之后自己才能获得自由,或许就此罢手,再也不做刺客杀手的工作,从此退出江湖,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只要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的话…… “恩公……你怎么不多吃点……”于香香见冥魅停下了用餐,有些疑惑,也放慢了速度,看向冥魅。 “唉,香香,今晚要托你帮个忙……”冥魅沉思了片刻,终于认真的看着于香香,说出了口…… 第十章 裴千幻回到王府上,还没怎么好好休息,就听宫里传信,说太后和皇上有请,他也只得拖着疲乏的身子匆匆赶往皇宫。 到了宫里,一路跟着刘公公走进太后的寝宫,刘公公不停嘘寒问暖,说太后和陛下都非常惦念殿下,要好好赏赐殿下云云。 裴千幻翻了翻白眼,心道只要皇兄把公主许配给自己就好,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值得他幻亲王在意的了。 进了太后的宫中,那位慈祥的贵妇端坐在正堂上,见裴千幻入来,脸上顿时洋溢着笑容,看的人心暖暖。 只是今天自己的皇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有点苍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儿臣给母后,皇兄请安……”裴千幻收回了视线,依礼给太后和东篱王跪了下去,太后立即笑着阻止了他,“幻儿快快免礼,上来让母后看看……” 裴千幻呵呵一笑,便走到了太后的身边,太后拉着小儿子的手,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幻儿此次出去必定吃了不少苦头,脸都瘦了……” 一面说着,太后一面朝着裴圣语丢去了几道白眼,裴圣语知道自己的母后是在怪罪自己不和她商量就把皇弟派遣去了遥远的西阙,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笑着看向裴千幻,“皇弟,那位西阙公主长相如何?真有那么美么?” “皇兄,香香公主国色天香……呃……”裴千幻刚准备大放赞美之词,但忽然转念一想,如果皇兄听闻公主的美貌也动了兴趣要和自己抢,那该怎么办? 裴圣语见自己的弟弟两眼转了转,也知道他的小心思,不由笑道:“皇弟越来越看不起你皇兄了,朕自然知道皇弟对那香香公主情有独钟,所以这不是已经把人先安顿在了皇弟府上?皇弟莫非还有所不满?” “皇兄?皇兄当真要将……将公主许配给臣弟?”裴千幻听了东篱王这么一句,喜上眉梢,原本只是猜测,而现在却从东篱王的口中得到了允诺,他怎能不高兴,一把抓着裴圣语的手,激动万分的谢道:“皇兄……你真是,真是太好了!” 说罢,干脆整个人都贴过去,狠狠的抱住了东篱王的身子。 裴圣语叹了口气,摸着自己弟弟的发丝,笑道:“都快成亲的人了,竟然还和你皇兄我撒娇,也不嫌丢脸……” “呵呵,谁让陛下是我皇兄呢?”裴千幻仰起头,一脸灿烂的笑容,两个酒窝深深凹陷下去,笑得那么单纯明朗。 裴圣语知道自己的弟弟之所以还这么小孩子气,也是被自己和母后惯养出来的,不过,反正在这东篱,只要有自己在,任凭谁也欺负不了裴千幻,他有这个自信去守护弟弟那纯洁无暇的笑容…… 一旁的太后看着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心里很是欣慰,无论他们兄弟俩谁娶了西阙的公主,反正作为母亲的自己只要孩子们乐意,只要孩子们幸福就好了。 太后难得看见一次小儿子,便拉着裴千幻留在宫里用膳,顺便陪同自己看看戏,热闹一番。 裴圣语推说有事,便先行告退了出去,太后撇了撇嘴,又是一番唠叨,说这儿子当了皇帝,自己也就管不住了什么的,说的裴千幻哑口无言。 其实自己也很想快点回府去照顾着自己未来的媳妇,但是又怕皇太后也怪自己有了媳妇忘了娘,所以裴千幻还是很老实的陪同着太后看完了整场戏。 戏曲终了,裴千幻终于得以脱身,推说自己刚回东篱,身体不适,有些困了,太后一听便心疼了,立即叫人送他回府去,并叮嘱了好几遍,说要他好好休息…… 太后的唠叨,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裴千幻哪里听得进去,只是草草告了辞,转过身他就立即快步如飞的往自己府中赶,心里担心着公主会不会责怪自己招待不周,冷落了她。 一路冲回了王府,一进王府大门裴千幻就急急忙忙的赶向公主居住的客房,但客房里已经熄了灯火,下人们说公主殿下太过劳累,于是早早上床休息去了。 裴千幻懊恼不已,早知道自己也推说有事,及时从宫里脱身出来回家照顾公主,这下公主必定会气恼自己丢着她不管,明早可要好好向公主殿下道歉才是。 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裴千幻沮丧的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去了隔壁自己的屋子,命人抬来一桶温水,除去了自己的衣裳,跳入桶里,享受着温水的滋润。 心里还是有点窃喜,此后自己坐拥美人,生活就变的多姿多彩,好不快活。 可是……那个人又是谁?为什么要和自己做这种事情? 一静下来,裴千幻却又想到了那位素不相识的男子,那晚自己虽然不小心中了药,但是那人的温度和触感却都留了下来,像是深深刻画在了他的肌肤上一样,难以抹除。 “那个……混蛋……”裴千幻一面咒骂着,一面又总是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感觉,脸上越来越烫,身体里的火也像是被勾引起了,灼烧着他全身上下。 自己这副模样如果被公主见到,估计会把那美人吓跑吧……裴千幻颤抖着身体,心里越来越恐慌,自己竟然会对公主之外的人动了情,而且那人还是个男人,是个趁着自己不备欺负自己的采花大盗…… “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哼出声音,裴千幻蜷缩在水里,强忍着身体里的一股莫名的欲火。 温水渐渐变成了凉水,秋天夜里的水温已经变得寒冷,终于将裴千幻那焚身欲火给熄灭了,裴千幻这才从水桶里爬出,用浴袍裹住自己的身体,心里一阵空虚。 走到窗台下,将窗户打开,裴千幻凭栏而立,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出了神。 自己为什么还会想起那个人……那个人,那一夜,都像是场噩梦……自己甚至都不认识对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那一夜,那个人在和自己耳鬓厮磨之时,可有说过什么?裴千幻仔细的想了想,隐隐中似乎回忆起了点什么,那充满了磁性的嗓音,在自己的耳边低吟着,“幻儿……” 那人认识自己?裴千幻忽然一愣,脑海里开始搜索着自己可曾见到过那个人? 自己第一眼见到他,似乎并不只是那一晚,而是更早的时候,就是在西阙洗凉水澡那一回!那人神神秘秘,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已经被他非礼了……可是那人为什么会看中他裴千幻?明明更美的香香公主就在隔壁啊…… 裴千幻越想越不明白,那个人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上来,若是等他和公主成了亲之后,那人还会再来么? 还会来么?…… 裴千幻忽然有点失落,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就像是变成了空的一样…… 还能见到他么? 就这么一个宁静的夜晚,花园里尚且还能听见蝉儿发出最后的嘶鸣,裴千幻一直呆呆的坐在窗口,胡思乱想了很久,很久…… 忽然“吱……”的一声打破了夜的深沉,也将尚未入眠的裴千幻从恍惚中惊醒,那声音似乎是从隔壁发过来的,而隔壁住着的却正好就是香香公主! 裴千幻探出窗户外,看向隔壁,却发现有一黑衣人正顺着那窗户爬了进去,而窗户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一双玉手又将那人迎接入了屋子! 这是什么情况!裴千幻顿时惊呆,心也凉了大半截,深更半夜,公主竟然将别的男人带入了屋子里,莫非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难道还没成亲就要给他幻亲王带上一顶绿帽子? 火气顿时喷了上来,裴千幻自小被娇宠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何况那还是自己一直仰慕的人,这样的行为就等同于狠狠的背叛! 裴千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礼节,气愤难耐的他顿时冲出了屋子,一脚踹开了隔壁的房门,大有捉奸在床的气势。 “你们!”话刚刚说出口裴千幻就愣住了,公主正扶着那黑衣人坐下,黑衣人似乎受了伤,气色并不是很好,可是那张苍白的脸,却正好就是自己这两天一直想起的那张恶魔的脸…… “这到底……”裴千幻惊讶的话也说不出口,心中更是有点悲伤,原来这两人原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才是他们当中的第三人,而对方也不过是和自己玩玩而已…… 第十一章 望着面前的两人,裴千幻心里泛起了苦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着谁。 冥魅一个刺步上前,将裴千幻朝着屋子里一拉,又顺带着将那房门紧紧的合上了。 “你……”裴千幻贴在冥魅的胸前,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心怦怦直跳,但是他似乎还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冥魅细细听着屋外的动静,似乎下人们都已经睡了,并未听见裴千幻的声音,这时他才安下心,软下了力气,也松开了抓着裴千幻的手。 裴千幻低下头,才发觉冥魅的衣服上竟然沾着一大滩血迹!刚刚自己的嗅觉并没出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抬头一看,发现冥魅的肩膀上竟然受了伤! “幻亲王,事情不是……”冥魅刚刚想要作出解释,不料身边的于香香却忽然洒出一把白色粉末,裴千幻就晕晕沉沉的一头栽了下去。 冥魅急忙上前扶住裴千幻,拉扯着肩膀上的伤口,又是一阵伤痛,可是比起自己所受到的刀伤,冥魅更在意的却是怀里之人的异样,将裴千幻翻转过来,才发现他的脸也变得雪白。 “香香,你做了什么?”冥魅有些惊慌,急忙看向了身边的于香香,他知道,于香香身上可是带着不下十余种毒药,任意一种都能致人于死地! 于香香走上前,满脸认真而严肃的对着冥魅说道:“放心,我只是让他暂时睡着而已。恩公,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 冥魅稍微安心了点,松开裴千幻,又看向自己的衣服,夜行服上印着一大滩血迹,是他刚刚在东篱皇宫厮杀时受伤留下的! 肩胛隐隐作痛,刚刚一番厮杀,身为天下第一刺客的他竟然棋逢对手! 那个东篱的将军,原本看不出来他的身体里蕴藏着这么强大的内力,但是当那个叫做洛风扬的人倒下去之后,东篱将军却受到了很大刺激,忽然爆发出了掩藏在身体里的潜力,招招致命,出手狠毒,比自己这天下第一有过之而不及。 不过,冥魅却也分了心,因为那个叫做洛风扬的人,就是自己前些日子刚刚从一帮蹩脚刺客手中救回来的家伙。 那家伙喜欢叽叽喳喳,在冥魅的耳边问这问那,问的冥魅头晕目眩,好几次都想抽刀砍死那家伙,让他不再聒噪。 但是,冥魅却始终未能下手,因为第一眼看见洛风扬的时候,那人露出了一脸绝望,一脸悲伤,和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相像…… 冥魅下不了手,但是刚刚在东篱皇宫里刺杀东篱王之时,他的剑却还是刺入了挺身护驾的洛风扬的身体里,那人的血又让冥魅想起了自己当年是如何从尸体堆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杀手一旦有了情绪,有了烦恼,有了感情,那就容易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冥魅背负着天下第一刺客的名号,但是今晚,却终结了他不败的战绩,不但没有完成任务,就连自己也受了重伤! 抱起裴千幻,冥魅的心里却有了一丝安慰,至少,自己并没有杀死这小子的兄长,所以,至少,这小子不会恨自己了……但是杀手原本不应该有感情,可是自己却偏偏如此在意这个人,如果要和他在一起的话,是不是“魅影”就必须从此以后消失于世? “恩公,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一身的血……”于香香又一次问道,他不明白冥魅晚上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什么要让自己扮回原来的模样,留在他的屋子里守着,又为什么会受了重伤回来。 “以后再说,没时间了,香香,我要带着这家伙先走一步,你……”冥魅原本想问于香香是否愿意一起逃走,但是转而一想,若是西阙公主现在不见了踪影,会不会给他的国家带来嫌疑而连累了于香香的亲人…… “恩公,你去哪里?我也跟着去!”于香香立即拉住了冥魅,紧紧锁着眉头,带着些不满,“我们说好的,我不要嫁到东篱,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是男的,那我更是难逃一死!恩公,带着我一起走吧!至少让我逃出圣麟!” “香香,我刚刚刺杀东篱王失手了……”冥魅无奈的望了一眼于香香,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于香香自己来东篱的真正目的,其实自己还是不应该牵扯到于香香的,只是他太过自负,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手。 于香香聪明伶俐,虽然很震惊冥魅竟然要刺杀东篱王,但也顿时明白自己的恩公其实是在为自己的国家担心,所以才不愿带着自己一起走。 “恩公,你怕连累我?我于香香自从出了西阙的大门,就和那个国家再无瓜葛!他们落嫌疑,就让他们落去吧,不关我事!”于香香撇了撇嘴,那个将自己当作物品一样处理的西阙王,根本就不能算是自己的父亲!更何况,他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儿子…… “香香……”冥魅皱着眉,可是于香香却利索的收拾起东西来,一面还催促着冥魅,“恩公,你刺杀了东篱王,那现在更要快点离开了!趁东篱王还没来得及抓你,快走!” 于香香麻利的将自己的瓶瓶罐罐打了包,又随意拿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小包袱,再看冥魅,依旧未动半分。 “恩公,你不收拾点东西么?”于香香有些着急,这恩公怎么还能不急不忙的,莫非是伤太重,已经无法动弹了?“恩公,你是不是不能动?要不要我来帮忙?” 冥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将裴千幻小心的抱在怀里,“走吧……” 他的行李,也就只有裴千幻一人而已,但带走的,也是东篱王和东篱皇太后的心头肉…… 两人,背负着裴千幻,顶着黑夜茫茫,摸出了城门,悄无声息。 东篱的国都依旧沉浸在喜庆之中,家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而东篱的皇宫中,却是哀声一片,下人们来来回回忙碌着,太医们也被三更半夜的召唤起来,火速赶往寝宫。 首席御医华青青早已在宫中忙出了一身大汗,今天原本是东篱王娶妃的大好日子,却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刺客,而紧急关头,宰相大人奋不顾身的替东篱王挨了一剑,现在他只能顶着背后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硬着头皮上阵。 好在那刺客还算是有血性,最后交出了解药,此时洛风扬身上的剧毒已经解开,但他失血过多,很多经脉都被堵塞了,如果要救他的话…… “青青,风扬他怎么样?伤势如何?”东篱王裴圣语抓住了华青青的胳膊,一脸焦急,华青青只能叹道:“洛大人失血过多,而且身体里气息紊乱,经脉阻滞,这样下去……” 一边说着,华青青又难过的看着洛风扬,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细想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 “但是,有一法可行!”华青青转而看向裴圣语和宫墨遥,犹豫了片刻,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了出来,“若是有武林高手以高深内力替他冲开经脉的话,或许洛大人就有救了……” “……”君臣的眼里都闪过一丝喜悦,宫墨遥当仁不让的上前了一步,一脸平静,“那就让我来吧……” 宫墨遥要为洛风扬疗伤,裴圣语腾出了屋子让给这一对苦命鸳鸯,驱走了众多太医,只留下华青青一人陪同自己坐在了前厅里等待着。 “陛下……”门口的护卫低声禀报道,“我们搜查过了,宫里并无可疑之人……” 听见来人所报,裴圣语脸上的担忧之色霎时间换作了阴狠,紧紧咬着牙关,这一剑,差点夺走洛风扬的命,如果洛风扬真的不幸,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将洛风扬托付给自己照顾的王叔?又怎么去面对那个已经深爱着洛风扬的宫墨遥? “给我迅速去城里城外搜查!务必将那刺客捉拿住,要活捉!”裴圣语狠狠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刚才只顾着提防其他袭击,也因为太担心洛风扬,竟让那刺客顺利逃出了宫去,眼下怕是那人都已经逃出圣麟了,自己却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暗算自己! 侍卫领命而去,裴圣语一腔怒意许久都不能平息,看着他可怕的神色,一旁的华青青只能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此时,圣麟城里的某一个角落里,一侍卫打扮模样的人鬼鬼祟祟的钻入了一条深巷中,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将一纸信函塞入了深巷尽头一座破旧的屋子门缝里。 那门没有打开,但白色的信函却被抽了进去,侍卫立即转身就走,却还是听见屋内传来了一声怒吼,“废物!” 他不敢多留片刻,脚下加快了速度,立即消失在夜色下。 而那屋子里,黑衣人将信函撕成了碎片,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废物!枉称天下第一杀手第一刺客,也不过是个窝囊废!” 光撕碎信函不解气,黑衣人又狠狠的踹倒了桌子,一旁的属下不敢多言,只能瑟瑟发抖的看着那人。 “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还不能完成任务,那……这个人也不可不除!”黑衣人忽然转过身来,朝着身后的属下发出一道凌厉的杀气,“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那属下咽了咽口水,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主人一眼。 第十二章 早朝上,东篱王满脸阴霾,双眼冷冰冰的扫视着台下众臣,看的臣子们虚汗一身,不敢抬起头。 这日的朝会上,空出了好几个席位,首先是那为首的宰相和元帅,再下来就是刚刚回国的幻亲王殿下,另外便是一直跟随着东篱王的太史柳秋雨。 虽然数量不多,但缺少了这四人后,东篱王的早朝也就变的不像是早朝,宫殿更像是冰窖,寒冷的令人忍不住打颤。 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连而至,裴圣语心情低落到了谷底,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何人想要加害自己,从自己的臣子一直猜疑到各个诸侯国的王,最有嫌疑的就是南诏王,但胜败乃兵家常事,南诏王也不会因为战事而对别国国君下手。 再冷眼看着阶下这一堂朝臣,裴圣语更是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臣子,虽然他们并不能各个都像洛风扬和宫墨遥那样赤胆忠心,但平日自己不曾亏待过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冤枉人的事,这些家伙没有理由加害自己! 猜忌,多疑,原本是明君最为忌讳的东西,但这种时候,裴圣语却忍不住的去犯忌,猜疑着别人,却又不停的找着理由来否定自己的想法,内心矛盾不安,却不知道要找谁来开解自己。 能够信任的人,此时却全都不在身边,就连那个一直跟随着自己的秋雨,也在这种节骨眼上逃官而去…… 裴圣语苦笑了一下,原本只是想借用西阙公主来刺激一下柳秋雨,但没想到,适得其反,自己还是太不了解他的个性,竟然把他活活吓跑了,还得费一番心思找寻回来。 “陛下,臣等已经派人四处寻找幻亲王的下落,请陛下放心,臣等必定鞠躬尽瘁,为陛下分忧解难……”圣麟府尹跪在阶下,身子骨不停的颤抖着,冷汗直冒,这失踪的幻亲王可是陛下的心头肉,这么个重担担负在他的肩膀上,真是有些为难他这把老骨头了。 “李大人,不只是圣麟,你给朕全国通牒,务必要把幻亲王和西阙公主一起找回来!”裴圣语一拍龙椅,这幻亲王昨日分明还好好的,今早竟然和他的未婚妻一起失踪,难道是小两口一起游山玩水去了?太不象话! 但若真的是和西阙公主私服出访倒也罢了,但据守城的官兵汇报说,他们并未看见疑似幻亲王的人出城……更何况若是裴千幻真的私自出游,即便是不和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汇报一声,也必定会告之太后,但太后那边很显然没有收到消息,今早还要自己让裴千幻退了朝过去那边吃点心。 裴圣语头皮发麻,如果这个性子顽劣的弟弟出了什么事的话,会给太后带来多大的刺激!另外,西阙公主跟着失踪,又是为什么? “秋雨,替朕写信给西阙……”三思之后,裴圣语决定先将此事告知给西阙,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但话说出口后,朝堂上却一片寂静,裴圣语没有抬起头,心里稍稍的颤了颤,自己已经将那人当作了空气,总是觉得他在自己的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当那人真的离开后,他才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 “陛下,柳大人他……是否也要微臣……”李府尹跪在地上,看着东篱王低着头,更是难以琢磨上意。平时众多文臣都以宰相马首是瞻,宰相大人一旦不在,这朝堂上也就没了核心骨,他们连话也不敢多说,就怕不小心触了东篱王的霉头。 “算了……不用管他,让他去吧……”裴圣语叹了口气,自己握起御笔,亲自写了信函给西阙快马加鞭的送去。 至于失踪的柳太史,裴圣语一时还真没了主意,到底要不要把他捉回来绑在自己身边?还是干脆放了他自由而去?苦恼,死死的纠缠着忧心忡忡,日益憔悴的东篱王…… 而此时,冥魅早已带着裴千幻和于香香出了圣麟,裴千幻被迷晕后一直没有清醒,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茅草屋中,浑身酸痛不已。 自己在哪里? 裴千幻坐起了身子,看向四周,屋子里空空荡荡,没什么家具摆设,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就连着屋顶也滴滴拉拉的漏着雨水。 “你醒了?”忽然一人出现在了门口,裴千幻抬头看去,认出对方就是那夜在客栈和自己一起的男子! “啊!你……你……你……”裴千幻满口含糊,脸却微微烧起温度,拉紧了被子,警觉的看着冥魅。 “冥魅……”冥魅走到了裴千幻的身边坐了下来,递上一个黑乎乎的瓷碗,“我的名字叫做冥魅,把这个喝了吧,从昨晚到现在你还没吃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裴千幻的肚子立即配合着发出了哀鸣,他顿时涨红了脸,看着那黑乎乎的碗,就算再没什么食欲也不能推说自己不饿。 冥魅一听裴千幻肚子都响了,便立即将碗凑近了幻亲王的嘴边,用尽自己所有的温柔,劝道:“快把这碗粥喝了吧……” “不……我不……”裴千幻早已习惯宫中和王府里的锦衣玉食,眼看着那碗黏糊糊的东西他就想吐,只是怕这一脸冷相的男子会不高兴,所以才忍着。 但是冥魅并不顾惜对方的尊贵身份,见裴千幻满脸通红,还以为是对方在和自己客气,心里有些好笑,都和自己有那样的接触了,竟然还把自己当做外人不成? “不用客气了,喝了吧……”冥魅直接捏住了裴千幻的下巴,猛地将那碗粥灌入裴千幻的嘴里。 裴千幻手舞足蹈乱挥了一阵,原本想死死紧扣牙关抵制住那恶心的东西,但粥入口中,香味满溢,似乎比御厨做的还好…… “唔……嗯?”裴千幻稍稍张开了嘴,尝了尝,味道不错!又尝了尝……果真美味异常! “啊,谢谢……”这一回,幻亲王不需要冥魅动手,自己乖乖的端着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最后将那整碗都灌了进去,还意犹未尽的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吃!再来一碗!” 冥魅很满意裴千幻的表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这个幻亲王还真是自己的开心果,他的所有表情都是那么可爱,招人喜欢。 把碗递交给冥魅后,裴千幻却愣住了,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立即又警觉的朝着被窝里钻了钻,委屈的看着冥魅,“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你抓本王来做什么?” “嗯……”冥魅想了想,自己当时实在是忍不住想把这小子带走,但现在却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只能沉默了下来。 而就在他苦思着理由的时候,裴千幻却浑身发抖的几乎要哭出来,“难道,难道……你是西阙派来的奸细,要捉拿本王要挟王兄?” “呃?”冥魅到没想到这方面,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裴千幻便又自顾自的继续遐想,“你要对本王怎么样?你要杀本王么?本王警告你……皇兄不会饶过你……所以你别乱来啊!如果本王掉了一根头发,皇兄都会要了你的命的!你最好离本王远一点……” “我不是因为这个……”冥魅皱起了眉头,自己的表现就这么差劲?竟然让对方误会自己绑架他是拿他当人肉票! “不是因为这个?那你是为了什么?”冥魅的话令裴千幻更是不安,眼泪哗哗的掉落下来,一想到自己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一想到同样和这人有着联系的香香公主,他的心就像是被撕碎了一样。 “难道是因为我撞见了你和公主的奸情所以要灭口?”裴千幻咬着牙,恨恨的看着冥魅,“我知道了!你们早有往来,但是却害怕被我发现被我告发,所以你上次就对我……对我做出那种事情来,毁了我的清白就是想要堵我的口……” “呯!”的一声,瓷碗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 冥魅一把拉住了裴千幻的手,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前,如他所说的那般,狠狠堵住了那张不停啰嗦的小嘴。 “唔……”裴千幻想躲避开冥魅火热的舌尖,但却怎么也无法逃脱,冥魅缠绕着他,也夺走了他所有的呼吸,让他软下了身子,最后再也没有力气去挣扎。 “明白了么?”看对方的呼吸已经出多进少,冥魅这才放过了裴千幻。 裴千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袋里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白什么?他什么都不明白啊…… 第十三章 冥魅收拾了碎片,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屋门,屋子里只留下裴千幻一人胡思乱想着,刚刚那个人为什么又要吻自己?他已经毁掉了自己的清白,他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又为什么要缠着自己不放? 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个屋子,也能算做是家么? “我回来了!”正在裴千幻左思右想之时,门外却钻进来一个少年,少年背着竹篓,挽着裤脚,俨然一副山民打扮,但是那张脸却精致绝伦,虽然扑上了一层灰尘,却还是难掩他的绝色容颜。 “公主……殿下?”裴千幻吃惊不已,面前的山民少年,赫然就是自己最为喜欢的于香香,但是这人的打扮,这人的音色,还有他的气质,却怎么也不像是前一阵子让自己疯狂迷恋的那位公主殿下。 “哦,你醒啦?”于香香丢下了竹篓,很不屑的瞥了一眼床上的裴千幻,“醒了就起来干活吧!柴火还不够呢!” 香香怎么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一样,竟然对自己那么凶?裴千幻虽然心里疑惑着,但终究无法问出口,只能乖乖依言下了床,总不能让女人小看了。 裴千幻一下床,于香香就取了一把小斧子交给他,一面大咧咧的指挥着,“去把外面院子里的那捆柴给劈了!” “……”裴千幻拿着斧子,犹豫了一下才转身离去,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自己怎么像是个下人一样被人使唤着?更何况,他们到现在也没给自己个理由,如果是这两人私奔,那为何连自己也要带着一起逃跑? 还有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家伙是男女通吃,拐了个公主还想再拐带个亲王?还是故意耍弄自己让自己看着他们郎情妾意?或者是利用自己当挡箭牌,如果东篱追兵赶来,可以以自己的性命来要挟他们? 裴千幻越想越有些恼火,却又不想当着于香香的面发出来,自己闷闷不乐的迈出了屋门,结果看见了一座柴山!堆的比裴千幻人还高了几分。 裴千幻握紧了斧头,又看着面前的枝枝杈杈,心里一阵委屈。 难道公主是故意整自己的?因为那个人和自己做了那种事,所以公主殿下也觉得被背叛了? 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把自己当作了情敌,而那个叫做冥魅的人估计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耍弄自己……裴千幻心中凄苦,眼圈又红了一圈。 在皇兄和母后的羽翼下,他从来没有吃过苦头,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尝试过挫折,但是现在,离开了东篱皇都,裴千幻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一文不值,没有人会当他是那高高在上的小王爷,就连自己喜欢的公主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温柔如水,对自己冷眼相看,把自己当做下人般折磨使唤…… “怎么还不动手啊?”于香香正走出屋门,看裴千幻站在柴火前发愣,忍不住问了句。 裴千幻一愣,然后立即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不想让公主看见自己是这么的脆弱。 握紧了斧头,裴千幻看向那座柴火山,然后很是用力的朝着众多柴火劈了下去! “哎!”于香香来不及出声阻止,就看见裴千幻一斧头砍在了那一堆柴火中最为粗壮的一根树枝上。那树枝“啪!”的一声断了,而捆着柴火的麻绳也被撑开,原本堆起来的其他的树枝立即“哗哗”倒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中裴千幻的脑袋! 裴千幻吓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眼睛闭的死死,不敢再看山堆坍塌的壮观场面。 “哗……” 等了片刻,裴千幻却没有感觉到身上有被树枝砸中的疼痛,便好奇的稍稍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面前挺起了一座高山! “啊?”裴千幻抬起头,正对着冥魅一双冷眼。 冥魅的一只手按着那捆柴火,另一只手却伸给了裴千幻,声音很是平淡,“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裴千幻不知自己是不是因为心虚,心里跳动的很厉害,像是装进了千百只小老鼠,不停的挠着他的心门,他急忙避开了冥魅伸过来的手,眼神也朝着左右闪躲。 “没事就好……”冥魅松了口气放下伸在半空中的手,转过身去重新整理面前这捆柴火,还好自己赶来的及时,如果让裴千幻受到什么伤害的话,就有违自己把他拐出来的初衷了。 自己其实想好好的守护着他,或许没有东篱王给与裴千幻的那种奢华安逸的生活,但是自己只是想尽全力的去疼爱这个可爱的家伙,让他渐渐能够接受自己,喜欢自己,愿意和自己一起生活下去,而不是这样把自己当做了坏人害怕着自己…… 只是这样的话语冥魅说不出口,原本表达就不是他的长处,他只能希望对方可以从那一吻之中领悟体会到自己的真心。 但是冥魅怕是忘记了一点,表达不是他的长处,但理解也并不是裴千幻所擅长的事情,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依旧怀着不同的想法,不同的心思,和不同的猜测…… 冥魅三两下就将所有的柴火劈成了一截又一截,看的裴千幻嫉妒不已,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干过粗活,又怎么能和冥魅相比? 于香香也彻底的放弃了让裴千幻干活的想法,他把裴千幻看的太低了,见裴千幻险些出事他才想起,对方是真正被万人捧在手心里的王爷大人,又怎么会和自己一样需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保护自己? 被冥魅狠狠瞪了几眼后,于香香也有些委屈,自己不过是一时大意,没想到这位王爷就如此的尊贵,动不得半点! 眼看着恩公总是围绕着裴千幻团团转,于香香忍不住的有些嫉妒裴千幻,为什么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王爷就那么招人喜欢?可同样是王子的自己,不但被自己的亲人逼迫装成女生这么多年,就连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也对自己不闻不问……落差实在是太大! 等到傍晚的时候,裴千幻闻着身上的一身汗臭便皱起眉头,想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但也知道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个人质,哪里来的这么多特权? 冥魅整理着草垛,侧眼一看也明白裴千幻在想什么,便指着屋后,告诉他:“屋后面有条小河,小心点……” 裴千幻一听是河,心里满是不愿意,但也只能将就着,便一声不吭的走向了屋后面去。 屋后的确有条小河,那水清澈的令裴千幻惊讶,放眼望去,山峦起伏郁郁青青,原来自己现在是在一片深山中,那么想逃出去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了吧? 一想到这里,裴千幻有些失落,只能怨自己色迷心窍,被香香公主骗了心,才沦落到这般境地。 冥魅一直从窗口望着屋后的河流,见裴千幻露出了忧伤的表情时,他也忍不住的握紧了窗楣,如果能够让那个小子像初见那一次绽放着可爱的笑颜,让他做什么都愿意,他带走裴千幻并不是想剥夺那人的笑容,只是希望他能永远对着自己一个人笑…… “咳咳,恩公,你这样很像色狼!”于香香走进屋就看见冥魅站在窗口,再一看窗外,那儿正活生生的一幅美人入浴图,便忍不住的讥笑起来。 冥魅一脸阴霾,没有回答于香香的嘲讽,又重新蹲下身,将草垫铺在了地上。 “恩公,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个幻亲王,甚至非要把他带出来,现在就这样放任他误会我们么?”于香香端起了木盆,撅着小嘴,“虽然我是不在意名声啦,有误会更好不过,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误会?什么误会?”冥魅听了这话后,终于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了于香香。 于香香一愣,这位恩公大人竟然还没察觉出来?那幻亲王每次看向他们两人的时候,都是带着一脸哀怨,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抛弃了一样,再加上那晚带他逃出来的时候,裴千幻摆明了就是来捉奸的吧? “呃,你不觉得幻亲王一直以为我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恩公,我是不在意,但是你的话,不解释清楚,对方可是安不下心的哦!”于香香笑了笑,端着木盆走出屋子去,又瞥了一眼屋里发愣的冥魅,只能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似乎无意间成了这两人的障碍……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呢?可是,离开之后,他于香香又能去哪里? 第十四章 裴千幻站在河中央,水只够到他的腰部高。 冰凉的河水却无法阻止他发呆出神,把心思抛到了几里之外。 他开始想念自己的王府,想念母后,想念皇兄了。 就算是上次远赴西阙,他也没有这么思念过自己的家,因为上次去西阙,心里装着个美丽的公主,而现在,这颗心是空的…… 公主不是自己的,那个人也不是自己的,夹在他们中间的自己只不过是被他们利用的笨蛋。 “哗啦!”一声水响,裴千幻立即惊醒,再一抬头,一片水花就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狠狠落了他满脸都是。 “噗噗……”裴千幻差点呛到喉咙,吐出了所有的水后又一次抬头,看向岸边,于香香抱着水盆正冷冰冰的盯着自己。 “啊!公主殿下……”裴千幻的脸一红,急忙蹲下身子,心里暗道这位公主怎么能这么不知矜持,自己浑身光溜溜的,她竟然也不在意? “洗个澡都这么磨磨蹭蹭,慢慢吞吞!”于香香白了一眼,之后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丢在地上。 “公主殿下,自重!”裴千幻吓得捂住了双眼,虽然他曾经也梦想过和自己的美人儿一起泡鸳鸯浴,但是他和公主还没有成亲,况且公主还带着另一个男人,又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的在他幻亲王的面前宽衣解带? 于香香才不理睬裴千幻,脱完衣服后,他浑身轻松,便也钻入了水里,自顾自的清洗着身体,偶尔偷瞄两眼那栋房子,看见冥魅已经知趣的退去后,才抿嘴笑了起来。 裴千幻吞了口口水,虽然被于香香大胆泼辣的行为吓到,但一向喜好美色的幻亲王又怎么可能一直乖乖的做柳下惠,虽然公主不一定是自己的,但是偷偷看两眼,应该不算什么吧?谁让这是公主自己送上门来的呢?这时候,就算是自己真的把公主给要了,也只是正常男子应该有的反应! 脸上微微发烫,裴千幻松开了手,偷偷的看向前方,公主的背影果真是美得不可方物,细腻晶莹的皮肤,光滑洁白的后背,纤细的小蛮腰,若是这时候公主再温柔的回眸一笑…… “啊……”裴千幻顿时陷入了胡思乱想之中,血液猛地冲向脑顶,两只色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于香香,虽然不明白公主的用意,但眼下这光景,莫非是公主想要向自己告白真心,告诉自己她喜欢的人是他幻亲王?果然她还是喜欢自己的…… 于香香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火热异常的视线,一个转身,裴千幻却受不住刺激一下子栽进了水里,水面上冒出一串泡泡。 天!公主回头了……她竟然真的回头了!裴千幻把脑袋深埋在水面下,想用那冰凉的河水来冷却自己发热的身体,脑袋里全是于香香婀娜多姿的身影,让他怎么也安心不了,反而更是欲火焚身,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把公主吃进肚子。 也罢,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是被那冷面的冥魅砍死,他裴千幻也认了,谁让他裴千幻就喜欢美人呢? 一想到这里,裴千幻壮大了胆子,从水里猛地钻了出来,颇为豪迈的朝着于香香迈出了一步,“公主!我!” 一双小嘴也噘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贴上公主,可是裴千幻的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只脚丫,狠狠的蹂躏了他的脸,把他重新揣回了水里…… 水面上又起了一串泡泡,于香香浑身鸡皮疙瘩竖起,恨不得给裴千幻补上两脚,天下花痴见得多了,就是没见过像幻亲王这样的白痴! 裴千幻重新落入水中,头脑嗡的变大,刚刚自己看见了什么?就在他被踩回水中的那一刻,似乎看见那位香香公主的身体……似乎……很平坦?而且……公主竟然还有那个东西? “哇!”裴千幻急忙从水里钻了出来,把两只眼睛揉了又揉,再一睁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依旧是各处都显出男性特征的“公主”殿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指着公主,裴千幻舌头打颤,说不清话。 于香香一甩头发,笑了笑,“我是于香香啊,殿下,你这么快就把香香给忘了么?” “你骗人!你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是公主?”裴千幻的手指也不由的发抖,面前之人的脸依旧是自己喜欢的那幅容貌,但是此刻看来却不像过去看见的那么柔媚,反而更贴近少年的俊俏。 “真伤心,一旦发现香香不是女儿身殿下就如此嫌弃?”于香香故意做出了一幅愁容,一面靠近裴千幻,吓得裴千幻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你别过来!” “呵呵,所以说你们这些只看外表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香香原本只是想戏弄戏弄裴千幻,但是看见裴千幻这么明显的排斥和厌恶后,他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就像已经看见那人知道此事后的表情了一样。 “我们西阙一直以来有个规矩,皇子只能有四个,多出四个之后的皇子在一生下来就要被处死。我的母妃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她舍不得让我死,就让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公主……殿下如果真这么讨厌我,不妨去和我父皇皇兄告密,让他们抓我回去!”唇角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却笑得那么虚弱。 于香香其实并不喜欢假扮女子,母妃病逝后,他本该毫无顾虑的打碎自己那身虚伪的外壳,但是却因为那个人迟迟没有暴露自己男性的身份,就是害怕他也会和面前的裴千幻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我不会去说的……我只是有点……有点太过惊讶,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女子,所以才想娶你为妃,但你却是个男子!”裴千幻有些同情于香香的遭遇,同样是皇子,处境却这么不同,一直生活在优越的条件下,一直备受宠爱的自己,现在却似乎并没有资格去安慰于香香,所以裴千幻也无法再说什么。 “哼哼……”于香香邪恶的一笑,直直的看着裴千幻,看的裴千幻头皮发麻,“因为是男子,所以殿下就不要我了?” “不……我,我喜欢的是女人,当然,我也很喜欢公主你,只是,既然你是男子,那我们也只能做朋友吧……”裴千幻只会偶尔拍拍皇太后和东篱王的马屁,但是哄人的招数却明显不够成熟,一句话说的却令于香香更为恼火。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男人是不能喜欢男人的,但是他于香香就偏偏喜欢上了一个同为男子的人,而自己的恩公不也是一心系在了这个家伙的身上?但是这个裴千幻却说他不喜欢男子,一句话就将恩公的心给碾碎了…… 于香香的余光撇向了窗户,他似乎能够看见依靠在那里的人影现在是多么的颓废,裴千幻的一句话,就伤了两个人的心,这小子,越来越不顺眼! “幻亲王还真好意思说呢,也不知道那一晚是谁和男人鬼混来着,声响那么大,混到第二天还下不来床……”心里恼火着,于香香便冷言冷语讥讽起来,尖锐的话深深刺入裴千幻的心里,令裴千幻顿时刷白了脸。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裴千幻差点软下身子再一次跌入水里,那一晚的事情就是他心头的一个结,怎么也打不开,但是这个结却忽然被人家血淋淋硬生生的扯断,让他如何不惶恐? 于香香本想继续嘲弄裴千幻,但是看着幻亲王的脸色骤变,所有的话都卡住了,心里懊恼着自己一时糊涂,逞口舌之快,却没顾及他人的感受。 “我,我只是……”于香香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挠了挠自己的头脑,裴千幻原本就是个正常的,所以那一晚的事情对于他而言,估计也是场纠葛,可是自己却硬是要把他的纠葛拿出来取笑,这下真的是闯祸了! 裴千幻没等他回答,立即从水里钻了出来,取了衣服,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委屈的泪顺着脸颊落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于香香。 自己说不喜欢男子,但是却和男人做了这种事情,而且做过之后,心里却还一直惦记不忘……自己莫非真的疯了么?病了么? 裴千幻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跑入了山林里,冥魅立即从屋子钻了出来,跟随在了他的身后,临走还不忘瞪了一眼于香香。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于香香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真的就这么讨人厌呢?这邪恶的性子恶毒的嘴巴,就连他自己都时常会鄙视自己,更不用说是别人了,看来也难怪那个人不喜欢自己了,一切都是自己本身不好…… 第十五章 裴千幻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他只能一直朝前跑着,林子两边杂草树木伸出的小枝桠磨蹭过他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可是裴千幻已经顾不得身体上的微痛,他的脸滚烫,心口也闷闷的难受,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于香香的话后要这样落荒而逃,或许是因为于香香这番话,就像狠狠撕开了他的假面具,扯掉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一样,让他无地自容。 冥魅一直跟随着裴千幻,但却并不阻止他在树林里乱跑。 刚刚他们的谈话,冥魅也完全听见了,当听见裴千幻说他喜欢的是女人的时候,冥魅的心狠狠的揪扯了一把,痛的厉害! 他是杀手,自小被残酷的训练长大,他早已忘记了什么是伤痛,就连这次被宫墨遥打断了肩胛骨,他也一直没有呼出一声痛。 身体的痛,冥魅早已麻木,可是这心里的痛,却让他无法喘气。 回想起从一开始,裴千幻喜欢的就是装成女子的自己,而那一晚和自己共赴云雨估计也是中了于香香的什么药,裴千幻从来就没有说过他喜欢男子,只是自己的私心作怪,才把他从王府带走,却没有顾及到对方的感受,原来裴千幻所需要的一直都不是自己…… “啊!”一声惊呼,将冥魅的心思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 冥魅停下了脚步,躲在一颗粗壮的大树背后,偷偷看向前方,只见裴千幻正跌坐在地上,光着的小脚上满是血污,那人也含着眼泪抱着自己的脚,眼看着就要大哭一场。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裴千幻这一次并没哭,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受了伤的脚,拼命的把眼泪夹在眼眶里,因为就算自己哭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关心他,一旦离开圣麟,离开宠爱他的母后和皇兄,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鼻子发酸,裴千幻只能小声啜泣,好想回到自己的王府,回到亲人的身边,哪怕他们会凶自己也好……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眼前晃过一道黑影,裴千幻缓缓的抬起头,正对上冥魅的一张冷面,只是那双幽幽深邃的瞳孔中却散发着星碎的怜惜之情。 冥魅走到了裴千幻的身边,跪下身子,抬起了裴千幻的脚踝,看着那血流不已的小脚,冥魅心疼的皱起眉头,随后立即撕下自己的衣衫,小心翼翼的替裴千幻处理着伤口。 裴千幻不明白面前之人为什么此刻要对自己这么细心,自己不过是他的情敌,又或许只是他随意玩弄的对象,但是冥魅的手掌却那么温暖,温度从冰凉的脚底传上来,让裴千幻更想放声大哭。 裴千幻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视线,终于从眼眶里决堤而出,一颗颗泪滴掉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冥魅刚刚将那受伤的小脚包裹好,一抬头就看见裴千幻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而哭泣,只当他是因为自己的动作太粗鲁而被弄痛了。 “幻儿,别哭……”冥魅一把抱紧了裴千幻娇小的身子,贴在裴千幻的耳边柔声安慰着,“别哭,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裴千幻震了震身子,这人放柔了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前一阵子的香香公主?自己还以为于香香是一直装着温柔到了东篱才显出本性,可是为什么这个叫做冥魅的人,声音也会变得那么温柔而熟悉?自己当时就是不知不觉的被这股温柔深深吸引住了,所以后来发现于香香竟然那么泼辣才会失望至极。 但这个人对自己这么温柔做什么?他不更应该去守着于香香么?如果让于香香知道,必定又要对自己冷嘲热讽,说自己和男人鬼混什么的…… 一想到这里,裴千幻立即推开了冥魅,黑着脸,冷冷的说道:“本王不需要你管!你回去照顾公主吧!” “香香?”冥魅一脸茫然,这和香香又扯上了什么关系?若说照顾,眼前这位娇生惯养的幻亲王不是更需要照顾么? “嗯!香香!”裴千幻的心里有股无名火,香香,香香,这名字叫起来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他这位公主殿下的正统未婚夫婿都不敢随意直接乱喊公主的名讳,而这个冥魅竟然一口一个香香,两人的关系自然不同寻常! 一恼火,裴千幻拾起地上的石子就朝着冥魅砸了过去,“滚!本王不稀罕你的同情!你们想拿本王来要挟皇兄,本王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俩得逞!” 冥魅避开石子刚想解释,却看见裴千幻站起了身子,拖着一只受伤的脚,又朝着林子里开跑。 只是那受伤的脚根本就无法再支持他的身体,一阵刺痛传入身体里,裴千幻顿时白了脸,身子也摇摇晃晃的跌了下去。 冥魅立即冲上前,将即将和大地亲吻的人一把搂入怀中。 而裴千幻一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就使劲儿的挣扎了起来,倔强的如同刚刚生下来的小马驹,就是不想让冥魅靠近,一旦被冥魅贴近,裴千幻就会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也压抑不住那颗乱跳动的心。 不是这样……自己不会喜欢上这个混蛋!裴千幻告诫着自己,这个混蛋是个男子,而且还是于香香的人,自己绝对不能去喜欢他,否则他也无脸再见一心希望抱孙子的母后。 “幻儿!幻儿!”冥魅紧紧抱着裴千幻,却也不敢使出太大的力气而伤到怀里的人,只能不停的喊着那人的名字,希望他能镇静下来。 可是听见冥魅的呼唤后,裴千幻更是气红了脸,扭动着身子,“住口!谁允许你随便乱喊本王名讳?你这狂妄的歹徒!你这毁人清白的淫贼!迟早让皇兄把你凌迟!全家抄斩……” 冥魅再也无法忍受裴千幻肆无忌惮的辱骂,一把托起他的下巴,对准那张恶毒的小嘴一口咬了下去,把裴千幻所有恶毒的诅咒都顶回了他的喉咙里。 “唔……住……”裴千幻怎么也逃不出冥魅的禁制,反而被人又一次的肆意掠夺了一番,折腾的两腿发软,没了力气。 难道自己又要被人侮辱了?难道这个人就这么喜欢玩弄他的身体? 裴千幻气恼着自己的没用,昔日皇兄要他习武,但是贪玩的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总是把师父气走了一个又一个,现在可好,这时候裴千幻才发觉到习武对自己有多大的好处,至少不会这么容易的就被人压在身下肆意羞辱。 委屈的泪水又一次的流淌了下来,双眼变得通红,就在裴千幻几乎要放弃抵抗陷入萎靡不振的时候,冥魅却及时停下了动作,松开了裴千幻的小舌,没有如裴千幻所想那般继续做些淫秽之事,反而像是对待珍宝一样把裴千幻紧紧的搂在怀中。 “幻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冥魅轻吻着裴千幻的额头,一面继续低声说道:“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我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嗯?”裴千幻犯起了糊涂,难道采花淫贼也会这么温柔细心?还说什么不会勉强自己,只希望自己留在身边之类……可是他的身边不是已经有了于香香? “不,别这样……”裴千幻侧过了脸,冥魅的吻让他心乱如麻,贪恋这份温柔,但却又把这份温柔当作了尖刺,狠狠刺在心底,因为这份温柔并不是只属于他裴千幻一个人的,“公主,公主会看见的……” “香香?”冥魅又疑惑起来,他不明白自己喜欢裴千幻又和于香香有什么关系,“香香怎么了?就算是看见又如何?” “你这个笨蛋!”裴千幻忽然抬起了头,眼里闪着阵阵火光,“如果让公主看见你和我这样,他会伤心的!” 虽然知道了于香香并非自己梦寐以求的红颜,但就因为那幅楚楚动人的模样,裴千幻也不舍得让于香香受伤害,如果于香香真的喜欢冥魅,冥魅却背叛了他,那就便是裴千幻也不会轻易饶恕冥魅。 “笨蛋是你才对!”冥魅忽然笑了,现在他才知道,香香说的不错,这小子真的对他们俩有所误会,所以才总是闹别扭。 “那如果香香不会伤心,你就会接受我?”冥魅原本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一时间看的裴千幻发了愣,原来这人也会笑,而且笑起来也很美…… “哇!”趁着裴千幻发愣的那一会儿,冥魅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之后也不管裴千幻大呼小叫,在他的怀里乱动挣扎,“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裴千幻羞红了脸,堂堂王爷竟然让别人这么橫腰抱起,像个女子一样,让他很不适应,但冥魅摆明了不加理睬,那张冷脸轮廓分明,俊秀英气的五官竟然让裴千幻看了都心里怦怦跳动。 裴千幻捂着自己的胸口,自己绝对是有毛病了,竟然对着男子也能心跳加速,自己不是一向只喜欢美人的么? 第十六章 天色渐渐变暗,前面的路也慢慢的看不清楚,冥魅放慢了些速度,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出口。 等走到树林边的时候,裴千幻也已经没什么力气继续闹腾,窝在冥魅的怀里,只是在脸上显露出了他的不甘不愿,和一丝微微的红晕。 脚下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一想到刚刚冥魅小心的替自己抱扎伤口,裴千幻的心就猛烈的跳动起来,那个人真的很温柔……他的手,和母后过去常常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一样的温暖,只是自从封王出宫后,自己也很久没有和母后这么贴近的撒娇过了。 一切只缘于皇兄的一句话,他说,幻儿,你已经是个成人了…… 可是成人是不是就不能撒娇了呢?自己偶尔和皇兄,母后甚至是洛宰相撒娇的时候,他们都会告诫自己,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像个孩子一样。 其实自己不过是太寂寞了,所以希望他们能一直把自己当孩子一般的宠爱,把所有的注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而已。 如果自己和面前这个冥魅撒娇,他又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幼稚么?裴千幻一面想着,一面忍不住的抓紧了冥魅的衣领。 冥魅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一紧,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吓得冥魅差点把手里抱着的人儿丢下来。 该死!又是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冥魅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更是不好意思再去看裴千幻,一看见裴千幻这模样,就恨不得收回刚刚说的话,立即把他从头到尾啃的干干净净! 为了不再产生任何邪恶的想法,冥魅不知不觉的加快了步伐,终于赶在天色完全变黑之前回到了家中。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令两人都有些疑惑,冥魅一推开屋门就唤了一声“香香?” 屋子里没有人应和,于是连裴千幻也不由自主的呼唤起于香香的名字,可是,始终没有人回答。 “不对!”冥魅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后,立即抱着裴千幻转身就逃。 屋子里,有陌生的气味,似乎又什么人闯进来过!如果只是冥魅一人,他并不在乎家里有什么埋伏,但是如果再加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又受了伤的裴千幻,他很难保证裴千幻不会再受伤。 或许,是东篱王的追兵前来捉拿他们,那一旦被俘,他也就再也见不到裴千幻了。 “到底怎么回事?香香公主呢?”裴千幻拽着冥魅的衣领,焦急的问道。 冥魅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唇,飞身上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掩藏于绿叶之间。 远远俯视,几个黑衣人从他们的屋子里钻了出来,相互对望了下,立即朝着不同的方向跳跃而去。 其中有一人就朝着两人现在所藏身的方向飞奔而来。 裴千幻被冥魅紧紧捂着嘴,斜眼看着树下那黑衣人,满心欢喜,那必定是皇兄派来找寻自己的! 他死死挣扎着,但是力气太小,根本抵不过冥魅的臂力。 冥魅却并不认为那是裴圣语派来的东篱侍卫,从那几个黑衣人的打扮和动作来看,他们不像是训练有素的侍卫禁军,更像是和自己一样从小苦练出来的杀手! “唔……”裴千幻使劲儿想发出声音,冥魅只能顺手点了他的睡穴,让他昏昏睡着之后才放下裴千幻,自己偷偷摸到树下。 黑衣人正在四处搜寻着,忽然听见树叶哗哗之声,立即抬起头,只看见树上挂着一人,耷拉着脑袋! 他正想飞身上去看个究竟,却被一道冰冷的墨色寒光迷住了双眼,之后,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淌下了一道道温热的液体,发着腥味。 “呃……”黑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冥魅收回了自己的毒剑,重新跃上树梢,提起裴千幻,运气施展出绝妙的轻功,踏着树枝飞跃而去…… 屋外轰鸣的雷声和淅淅沥沥的雨水之声,透着阵阵寒意。 裴千幻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看见一团温暖的火光,模模糊糊。 只是身上还是冰凉,冻得裴千幻打了个大喷嚏,“阿糗!” “醒了?”一旁的冥魅,和上次一样,用着平静而冰冷的声音问候着。 “这里是哪里?”裴千幻环顾着四周,惊雷将周围的佛像照的明亮,露出一张张可怕的脸,吓得裴千幻打了个哆嗦。 “山神庙!”冥魅一边回答着,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服向裴千幻的身边走了过来,裴千幻顿时紧张的朝后挪了挪,死死盯着他,“你,你要干嘛?” 冥魅并未解释,解下一件白色短衣披盖在了裴千幻的身上,自己却光着上身重新坐回到火边去了。 裴千幻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就盖着一件外套,而现在,冥魅基本上是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加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却还怀疑了那人的居心。 心里有些愧疚,裴千幻偷偷瞟了一眼冥魅。 火光将那人原本冰冷的脸反折出了柔和的光芒,那矫健的身姿,结实的胸膛,都令裴千幻羡慕不已,只是那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却看的人头皮发麻。 他的肩膀上还缠绕着白纱,是最近才添的新伤,看那已经溢出血迹的纱布,裴千幻咂了咂舌,这人莫非都不会觉得痛么?还是他根本已经习惯受伤了? “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香香他不要紧么?”裴千幻低声问道,虽然刚刚和皇兄的侍卫们错过了,但他现在觉得跟着冥魅经历这么刺激的事情,也挺有趣,只是不希望皇兄为难公主殿下。 若是让皇兄知道于香香是男子,于香香会不会被遣返回国,然后被他的父王…… “香香没有被他们捉住!他是自己走的,你放心吧!”冥魅原本也很为于香香着急,但是方才收拾完所有的黑衣人后,他又重新回了屋子里,没看见于香香人,却看见了他的亲笔书信,说自己要出去游山玩水闯荡江湖。 当时冥魅真的松了口气,这祸害麻烦精总算是送走了!但他更多也是在庆幸着,幸好于香香早走了一步,如果让于香香撞见这群黑衣人而受到什么伤害的话,那冥魅或许会内疚一辈子。 “走?为什么?”裴千幻连滚带爬的摸到冥魅身边,抱着膝盖,一脸担忧之色,抿了抿嘴唇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我……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麻烦?” 是不是于香香认为自己和冥魅有了某种联系,所以才气的离家出走?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他们俩感情的绊脚石? “如果,你很喜欢他,那就把他追回来吧,不用管我,我会老老实实自己回圣麟,然后请皇兄成全你们,放你们走……”裴千幻很认真的说着,但是手却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心里有股浓烈的伤感,压抑的他抬不起头来,不敢去看冥魅的眼。 冥魅明显的呆滞住了,到底是自己表达的太不清楚,还是这小子实在过于迟钝?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于香香? 大手伸向了裴千幻的脖子,一把将他像是小猫一样的提了起来,冥魅满心的恼火正要朝着这个始作俑者喷发出来,但是在看见裴千幻红着的双眼之后,心还是软了。 “为什么哭?”放下裴千幻,顺手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泪水凝集在冥魅的食指上,冥魅呆呆的看了半天,却将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唇边,将那苦涩的液体卷入了口中。 真苦,自己如果有泪,是不是也一样的苦呢? 冥魅抬起头,裴千幻却红着脸,茫然的到处躲避着冥魅的目光。 “我不知道……我就是不舒服,就是想哭……” 想哭,因为心里痛,一想到冥魅和于香香,他的心就痛。 前一阵子,自己明明是那么的喜欢香香,但是现在,却似乎并不是为了香香而心痛。 为什么这种感情说变就能够变呢? 这股心痛,却比前些日子的喜悦开心更为深刻。 冥魅沉思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把搂住了对方颤抖着的身体,“傻瓜!这还不明白么?” 或许,他们俩都是傻瓜,所以才能相互吸引…… “因为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啊!” 第十七章 次日的早晨,一夜风雨过去后,天空露出了纯净的湛蓝。 裴千幻被枝头的鸟雀儿惊醒,睁开了双眼后,迷迷糊糊的看清楚了那破旧的屋顶,屋梁上到处都是蜘蛛丝! 猛地坐了起来,一旁的冥魅也跟着苏醒,睁开了双眼。 “嗯?”裴千幻侧过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全身都陷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而冥魅却□着上身,松开了裴千幻后慢悠悠的爬起身子,一边揉着双眼。 怎么回事?裴千幻有些发晕,回忆着昨晚的一幕又一幕,冥魅最后好像说了句,“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然后就堵住了自己的嘴唇,之后,没多久,自己就没了知觉!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裴千幻紧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可是身上的衣服明明还在,似乎并没有被撕扯揉烂的迹象,莫非冥魅并没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冥魅一看见那小子过分紧张的模样就想笑出来。 昨晚自己确实有些把握不住,听见裴千幻说出类似告白的话语,激动的差点就要把裴千幻生吞活剥,可是没想到裴千幻却因为太过震惊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那小子红润的脸蛋和可爱的睡相,冥魅也只能按捺住了自己的欲火,只是把他搂入了怀里呵护着入睡。 可是现在裴千幻却依旧涨红着脸怀疑着自己,冥魅只能苦笑,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就这么糟糕?真的是个只顾着那种事情的采花贼? “哦……”裴千幻知道自己错怪了对方,只能尴尬的低下了头,心怦怦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始终不敢抬头看冥魅,一看见他就会心跳加速。 难道那小子有什么仙术,不过一句话而已,就好像已经把自己的心给束缚住了,可是他裴千幻可是一国王爷啊,如果让母后知道必定不会同意他们,到时候,自己是否还能放得开呢? 喜欢男子是不是真的很糟糕?为什么皇兄会把洛宰相和宫元帅用一道圣旨绑在一起?那皇兄是不是也能给自己一道圣旨?如果有了皇兄的圣旨,他们也就不用担心所有人的指责刁难了,什么都可以推给皇兄。 “我们回圣麟好不好?”一想到这里,裴千幻立即抓住了冥魅的衣袖,打定了主意,让裴圣语给自己做主,把冥魅许配给自己或许也不错…… “不行!”冥魅冷冷的回绝,让裴千幻一怔,也松开了小手,张大了小嘴。 他没想到冥魅会否决的这么快,看那人果决的模样,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愿意和自己回去国都,那他们今后又该何去何往? “可是我想回家……”裴千幻一抿嘴唇,满脸委屈,越想越气恼,“我就是想回家!” 冥魅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对于裴千幻而言,无论自己有多么的爱护他,他也只会惦记着自己的王府。 他宁可做那个衣食无忧的小王爷,如同金丝雀一样的被惯养在华丽的鸟笼里,也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翱翔在天空,做一对比翼鸟。 回圣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再次面对裴圣语,自己是应该再刺杀一次来完成自己的任务守护住自己的名誉呢,还是把裴千幻交托回裴圣语的手里,自己从此浪迹天涯,不再和他们裴家有任何往来? 冥魅的不安裴千幻并不知晓,当冥魅终于答应了陪同他返回故乡的时候,裴千幻开心的搂住了冥魅的脖子,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冥魅任由裴千幻抱着,心里稍喜,至少裴千幻也能主动的靠近自己了,对于他冥魅而言,这已经是很难能可贵,因为在昨日这小子还说他不喜欢男子,处处戒备着自己。 多想再和他多处一段日子,让彼此都不留下遗憾…… 冥魅摸着裴千幻的发丝,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便试探着问了句,“我可以答应送你回去,但是在那之前,我要你陪我去一次江湖,可以么?” “江湖?”裴千幻细细思索着,江湖在哪里?东篱国地大物博,河流山川无数,只是自己从未听说过有个什么湖泊叫做江湖,“江湖在哪里,有多远?那儿好玩么?” 听名字,是个不错的地方,裴千幻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家,对那个自己所不知道的江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江湖,说远也远,说近也近,可以远在天边,也可以近在咫尺,人入江湖,身不由己,江湖之中各家各事,都有着种种说法流传下来……”冥魅搜集出脑海里所记下的所有说辞,去替自己圆那个江湖谎话。 而从未涉及江湖的幻亲王一听,好奇心陡增,甚至忘记刚刚泛起的思乡情,急忙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好,我们快去江湖!我陪你一起去!本王也要去江湖!” 看着面前这人如此单纯的笑脸,冥魅微微走了神,但愿这一趟之后,自己能够舍得放开他,而不是强行把他锁在自己的身边,如果让裴千幻受伤害,他宁可现在就让他走…… 几日后,东篱,圣麟 东篱王的面前,元帅宫墨遥和他的师兄梦凝烟神色凝重,地上跪伏着一名官员,正抹着满脑袋的冷汗。 “废物!一群废物!”裴圣语气恼的一挥衣袖,猛地拍了把桌子,一旁的刘公公急忙上前来劝解道:“陛下请息怒!至少现在也没有得到任何不利的消息,幻亲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列祖列宗各位先皇在天之灵,必定保佑王爷安然无事,平安归来!” “陛下,刘公公所言甚是!”一旁的官员们也一起跟着附和,裴圣语的脸色这才微微好转了些,瞥着地上的官员,冷冷问道:“西阙那边是怎么说的?” “回……回陛下,臣派人快马加鞭赶往西阙,已经得到消息,说西阙对此事毫不知情,更是派了大将九圆赶来东篱协助……”官员抖抖索索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心里却把同朝的柳秋雨骂了个半死,若是平时这些零碎之事都是柳秋雨接手,如果那小子乖乖做官,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做代罪羔羊? “还有,还有,陛下,为臣今早听李大人说,似乎有人在城门口看见了长相身形和太史大人相似的人,陛下,不如我们……”半带着讨好,半带着报复,那官员迫不及待的将柳秋雨的下落也抖了出来,只希望东篱王能够和颜悦色的看向自己,别再拿他这条性命开玩笑了。 “哦?”裴圣语的眉头终于松解开了不少,这么些天,他盘算着也该到了时间,到了柳秋雨所能忍耐的极限了,只是此时如果自己轻举妄动反而会打草惊蛇把那小子又吓跑,还不如就这么放任着…… “好,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给朕一直盯着他,他若是在城里,你们就不用管他,若是他出城去,就必须立即通知朕!”裴圣语微微一笑,一连几日烦恼苦闷,直到今天方才听说到一点好消息,让他稍微舒心了一些。 “是!”地上的官员把头低的死死,也总算是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 “凝烟……”裴圣语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梦凝烟,梦凝烟立即出列领命,虽然东篱王并非他的主子,但既然师父交代了自己要协助左右,他自然不敢怠慢。 “还要烦请凝烟私下探访幻儿的下落了……”裴圣语对梦凝烟也礼数有加,只将他当自己的朋友,并未看做是臣子。 梦凝烟出身江湖,比起入朝多年的师弟宫墨遥,他的消息人脉更为广通,低声应了裴圣语之后,梦凝烟便立即动身,离开了东篱的朝堂。 裴圣语稍稍宽心些许,这才问宫墨遥道:“风扬最近如何?” “回陛下,伤口还未愈合,臣已经请御医大人天天上府中为其查看,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康复……”宫墨遥老老实实的回答着,每次看见那人身上的剑伤,他的心就会剧痛起来,恨不得将刺伤他的刺客碎尸万段! “好好照顾他……”裴圣语点了点头,也为洛风扬庆幸,多谢苍天有眼,不但让他最重要的臣子保住了性命,也让洛风扬解开了多年的心结。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耐滴亲们~~感谢这么久以来的支持~~ 可怜的偶要出去野外进行试验四个月了。。。呜呜。。 不过好在那里有网吧,所以更新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偶不能天天守着网看大家的留言了。。只能偶尔的飘过一下。。。 鞠躬。。。呜呜。。。。这个月会结束杀手大人和王爷的故事吧。。。然后六月就轮到。。。小语陛下和秋雨大人的恩恩爱爱的故事鸟。。。。hoho。。 第十八章 一条宽阔的江河横穿过整个东篱国,向东汇聚入海。 江的上游,却只是一条清澈的小河,偶有红了的枫叶飘落在水里,点出圈圈的涟漪。 一匹马,从远及近,踏着小碎步穿过树林。 马背上,坐着一公子哥,载着一家丁。 公子摇着手中小扇,嘴里乐呵呵的哼着艳词小调,白里透红的脸蛋折射着暖暖的日光。 家丁背着竹篓,坐在公子身后,紧紧拉着缰绳,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多远才能到江湖?”公子一合扇子,扭过头问向后面的家丁。 家丁抬起头,淡淡的说了句,“快了……” “又是快了,这一路你都说快了,可是到现在我都没看见那个湖!”公子撅起了嘴,满脸不高兴,家丁也只能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这公子和家丁,就是东篱王正在四处找寻着的裴千幻和冥魅,此时二人早已易容出发,沿途骗过了不少官兵。 看着皇榜上贴出来的寻人画像,裴千幻笑得嘴都歪了,言道此画必定不是出于柳秋雨之手,竟然将玉树临风的幻亲王画的如此难看! 一路风景怡人,裴千幻倒也不觉得困乏,游山玩水,逍遥自在,也不用天天被皇兄叮嘱这叮嘱那,渐渐的,思乡之情早已淡去了不少,只是依旧好奇冥魅口中那个“江湖”究竟有多美。 冥魅将一张普通的脸往自己面子上一搁,就成了一老老实实的仆人,让裴千幻称奇不已,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疑惑,莫非冥魅连那香香公主也能装扮? 两人相处了数日,裴千幻也渐渐发觉了冥魅的特殊喜好,这人莫名奇妙的停下马,却只是为了将掉下鸟巢的小鸟儿拾起来,捧回来交给裴千幻。 裴千幻平时最喜欢拿弹弓打鸟雀,但看着冥魅捧回来的小生命时,却也不自觉的受到感染,所以一路都小心的护着那小鸟,直到给小鸟找到合适的主人。 山水之色,闲情安逸,裴千幻感觉自己慢慢的喜欢上了如此闲逸的生活,心道若是回到圣麟,一定要让皇兄每年都放自己个长假出来游玩。 “这儿是碧落山脚下,碧落山上有个碧落山庄,是江湖第一大帮派……”冥魅低沉着嗓子,在裴千幻的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全部喷在裴千幻的脖子里,惹得裴千幻顿时红了耳根。 “嗯……那他们是从江湖来的?”裴千幻一扭过头,就看见了冥魅那双深邃的眼眸,两人唇瓣之间不过一厘,顿时气氛变得很尴尬,裴千幻急忙又转过头去,心跳的剧烈异常。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喜乐,打乱了他的思绪。 裴千幻好奇心起,直起身子朝着前方望去,看见一红色高台,高台的一侧坐着几个乐师,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而另一侧却摆放着一排兵器,刀剑棍棒样样俱全。 “他们在做什么?”裴千幻不解的盯着红色高台,心里想着,莫非是唱大戏的? “比武招亲!”冥魅答道,低垂着眼,一直盯着裴千幻的后脑,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差点就想直接压上,咬住他那双粉色的唇瓣。 心里有多少邪恶的念头,梦中已经把那人侵犯了好几遍,可是每次面对着真实的裴千幻,冥魅却又无法对他下手,只因为他的笑容实在是太纯净了,纯净的自己都不舍的沾染。 “比武招亲?”裴千幻正想继续盘问,前面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夹着吆喝。 “快过去看看!”裴千幻最喜欢凑热闹,一见前面这么多人,早已喜的心花怒放,立即催促着冥魅。 冥魅依言上前了几步,将裴千幻从马背上抱下来,又叮嘱了几遍,“留在原地等我,千万别走远!” 裴千幻满口答应着,可是当冥魅一离开去栓马后,他就把冥魅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挤进人群,身子不停的朝那红色高台凑过去。 好在他身材娇小,灵活的很,没多久就钻到了台子的前面,一抬头,看见一穿着大红喜衣新娘打扮的娇艳女子站在那台子上,朝着台下频频眨眼。 “今日我家庄主的二小姐比武招亲,若有英雄好汉愿意与我们碧落山庄结为姻亲的,不妨上前一试!”一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当众宣布,台下众人无不称好。 女子笑着看向众多好汉,拜了拜,一面娇滴滴的说道:“小女样貌平凡,才疏学浅,学武不精,还让众位英雄好汉笑话了……” 那女子生的白白净净,样貌清秀,虽然不及裴千幻平时所见的众家千金那般婀娜多姿,但却多了一份习武之人的英姿飒爽,那红色的装扮更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裴千幻看惯了那些柔弱娇媚的小姐,再看面前此女,顿时觉得新鲜,也不顾什么比武招亲,直接掂起了脚,一面扑打着扇子笑道,“这位小姐过于谦虚,你这模样,本王……公子可以断言,稍加粉饰便可比过那京城里的各家名门淑媛,在下千幻公子,敢问小姐芳名……” 裴千幻竖起扇子,朝着小姐一拜,那女子眼见众多莽汉之中,唯独这搭话的公子样貌堂堂,俊秀灵气,心里不由起了一阵欣喜。再见这位公子彬彬有礼,嘴巴又这么甜,女子更是恨不得就招了这个夫婿。 裴千幻的样貌原本就很得圣麟城里众多千金小姐的青睐,更不必说是成日与习武的粗狂汉子同来同往的碧落山庄二小姐。 二小姐媚眼一弯,一旁的老人家立即懂了小姐之意,急忙将裴千幻从台下请了上来。 “这位少爷看来必定是自信满满,不如就和我家小姐过过招,若是能赢了我家小姐,少爷就是我们碧落山庄的二姑爷……” 老仆一句话,气的台下众多侠士不满的吼了起来,“这也太便宜了那小子了!” 老仆没有多加理睬台下的人,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裴千幻,裴千幻抹了把汗,不懂他们的意思,什么叫做过招? 只是既然已经站在了台子上,裴千幻也顾不上自己满心的疑问,直接朝着那位二小姐又拜了拜,“见过小姐……” “公子不必多礼,不如现在就开始吧,公子请!”碧落山庄二小姐随手一扬,一条长鞭握在手中,轻轻在地上一点,便震起一地的尘埃。 裴千幻咽了咽口水,看见女子手中的鞭子他方才感觉到不妙,那一鞭子若是抽在自己的身上,恐怕会要浮肿好几个月吧。 二小姐见裴千幻毫无动作,呆呆的站立在台子上,只道他是谦让,便先出了手,试探性的用上了自己八成的力气,朝着裴千幻一鞭甩去。 裴千幻眼看那长鞭如同火龙一般朝着自己甩过来,吓得两眼发黑,心道自己不过是和这美女多说了两句,怎么对方就毫无理由的动起了手? 眼见那鞭子就要抽打在裴千幻娇弱的身子上,一道黑影从台下钻了出来,直接飞身上了高台,把裴千幻往怀里一揽,卷了人就跑! “什么人!”二小姐看着自己理想中的夫婿瞬间被人掳走,心里一股怒火冲上头顶,立即反手一鞭,鞭子朝着黑影的脚踝卷了去,可是那人却在空中转了个圈,脚尖轻轻一点鞭稍,鞭子瞬间就被一股气道反弹了回去,狠狠砸在了高台上,竟然将那比武台砸出了一个大裂缝! “此人是我的,告辞!”冥魅冷冷的声音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众人无不佩服他高深的内力,以及敢在碧落山庄脚下冒犯的胆量。 眼睁睁看着冥魅夹带着裴千幻逃之夭夭,英雄好汉们毫无动身去追之意,只是私下猜测着来者身份,样貌看似平平,但却暗藏着高超武艺和内功,又毫不顾忌碧落山庄的来头,此人要么是刚刚出道懵懂无知的后辈,要么就是邪教魔教中的顶尖高手! “咦,你们说那个小个子公子,莫非就是毒魔教的毒仙少爷?另一个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教主或是其他护法什么的?”有人搜索了脑海里搜集的所有讯息后,得出如此结论,当下各路英雄都附议赞同,竟然将一点功夫都不懂的裴千幻,当作了魔教护法! 裴千幻并不知道自己让魔教护法背了黑锅,他被冥魅一把拉上了马背,两人如同逃命似得飞奔出了好几里路。 一路上冥魅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搂着他,可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却似乎还是带着一点点的怒意,让裴千幻吓得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跟着冥魅一路奔跑。 第十九章 直到天色变暗,马儿也累的气喘吁吁后,冥魅才放慢了脚步,看着身后无人追来,他终于松了口气。 低头看着已经窝在自己胸前睡着的裴千幻,冥魅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子,竟给自己找麻烦,一点也不知道要收敛! 停下了马,冥魅看了看四周,错过了客栈,他们也只能在这野外将就一晚上。 冥魅把马栓在河边的大树上,又利索的在地上升起了篝火,随手从河里打捞了几条鱼上来。 裴千幻在睡梦中被烤鱼的香味勾引着醒来,一清醒才发现自己的嘴角还挂着丝丝口水,顿时有点窘迫的抹了抹嘴巴。 冥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憋着笑,白天的恼火也消歇了大半,把手中刚刚烤好的鱼肉递给了裴千幻,“吃吧!” 裴千幻肚子咕咕作响,接过食物,他也不顾什么礼仪,直接大口狼吞虎咽起来,好像饿了好几天的猛兽。 冥魅暗笑,自己也稍微吃了些东西果腹,就去四处找来些柔软的草,在地上铺起了一个草垫。 裴千幻大吃了一顿,直到肚皮撑不下更多的东西。 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裴千幻一双眼紧紧盯着冥魅的背影。 这个家伙似乎什么都会……连随便烤只鱼都能这么香,如果他是个女子该有多好! 一想到女子,裴千幻就又想到了白天所遇见的碧落山庄二小姐,那身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多么的耀眼。 “那个……那个比武招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上去他们就要打我?”裴千幻很委屈,自己不过赞美了那位小姐两句,没想到马屁没拍好,那女子竟然向自己挥鞭子! 冥魅顿住了身子,原本他已经消了这口气,可是没想到裴千幻却自己主动的提起,正好撞在他的刀口上。 “你要娶那位二小姐么?”冥魅沉着脸转过身,没什么好脸色给裴千幻看。 裴千幻也感觉到对方生了气,但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冥魅,只能小声嘀咕着,“我又不是要娶她,我只是夸奖了她一番,想说她那身红衣服真好看,可是那些人就莫名其妙的把我给拽上去了……” 一面小声嘀咕,裴千幻一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冥魅的脸色,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一接触到对方的视线就急忙躲避开。 那担惊受怕的模样让冥魅哭笑不得,其实他也料到是这个不谙世事的小王爷无意挑起的是非,可是一想到若是那鞭子真的打在了裴千幻的身上让裴千幻受伤他就满心的怒火,自己都珍惜的怕摔了化了的宝贝,又岂是能让他人随意碰触欺凌的? “原来你喜欢红色啊……”冥魅松了口气,原本也不想多加责怪为难裴千幻,顶多以后自己再多费点心思,好好看管住他就是。 “红色很鲜艳,很亮眼,本王连官袍都是红的……可是那些千金小姐们却都说红色土气,硬是喜欢穿那些淡粉淡青色的衣衫,站在一起都分不出谁是谁!”裴千幻就事论事,红色一直都是他最为偏爱的,在东篱的大堂之上,一干朝臣多穿着深色的衣服,就他如此亮眼夺目,所以很容易让皇兄关注自己的一言一行。 冥魅微微一笑,也起了一丝玩笑之意,走到了裴千幻的身边坐下,在那光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道落吻,放柔了声音笑道:“好!总有一天,我会带着红色的衣服来接你过门!” 裴千幻的脸霎时一红,立即推开了冥魅,高声怒骂,“呸!就凭你也想娶本王?本王警告你!要娶也是本王娶你,你,你不要妄想本王会嫁给你!” 冥魅欣赏着裴千幻动怒的神色,越发觉得眼前之人可爱,比那些小动物们更有声有色的多,他可从来没想过,世间也能有这么让自己上心的人。 “还有!”裴千幻的脸更红,白了冥魅一眼,又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你那是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亲,亲额头哄着!” 冥魅一愣,疑惑脱口而出,“那亲哪里?” 裴千幻感觉自己的脸皮滚烫,一股子热气喷发出脑顶,看着面前这人毫无表情的问出这种问题,他恨不得将对方踩死在脚下! “混蛋!这还用本王说么?当然是……” 话未说完,裴千幻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己是不是晕了?所以乱说胡话?竟然差点要那家伙轻薄自己。 裴千幻羞得无地自容,爬起来,一扭头,转身就跑。 冥魅急忙跟上,看着裴千幻这么羞答答的模样,他怎能不明白裴千幻心里所想,一把拉住了裴千幻的胳膊,将他拉回到自己的面前,捧起那张精巧的小脸蛋,贴上了那双诱人的小嘴。 “唔……”裴千幻一开始还手舞足蹈的挣扎着,但是情到深处身不由己,两人的暧昧玩的也够多了,索性就这样一吻到底,却也不坏。 虽然裴千幻喜好美色,但真到节骨眼上也只是个初手菜鸟,被这一吻弄得天旋地转。 初吻和第一次却都只给了面前的男子,虽然他一直坚持自己喜欢的是女子,但此时也只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好男色。 不知不觉,裴千幻身子软了下去,两人就从站着变成了躺着,让裴千幻的后背贴着地面,双手却还勾着冥魅的脖子。 冥魅犹豫了片刻,手还是摸入了裴千幻的衣领里,拉扯开他的衣衫,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 裴千幻觉得身上一凉,这才发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褪去了大半,急忙羞得松开了冥魅,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冥魅停下了动作,直直看向裴千幻,问道:“我可以么……” 裴千幻的心乱跳,虽然自己是有那么点点喜欢上了冥魅,但是让他这么快就学会接受也是件困难的事情,还不如…… “你让我来上就可以!”裴千幻红着脸,“上次也是你,这次该换我了!” 冥魅一愣,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小东西竟然要反扑,可是怎么想冥魅都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和裴千幻对调下角色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不让我的话,就不行!”裴千幻噘着嘴,脸更是红了一大圈,小声嘀咕着,“你就让我一次嘛,又不会死……” 冥魅抽搐了一下自己僵硬的面具,原本燃烧正旺的一股欲火瞬间熄灭了下去,考虑了很久,流了把冷汗,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摸了摸裴千幻的脑袋,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天色不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啊?可是……”裴千幻满是不乐意,他体内的火还烧得正旺,原本以为对方会应了自己,可是没想到冥魅竟然对他屡试不爽的撒娇手段毫无反应! “小心感上风寒!”冥魅将裴千幻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又脱了件自己的衣服披在了裴千幻的身上,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我……”裴千幻憋着一肚子闷气,脑袋里飞速的旋转着,怎么办?冥魅对他不理不睬了……要不,还是自己委屈下? 正在他苦思冥想,做着艰难的决定时,冥魅却忽然站了起身,警觉的盯着一侧的树林,树林里闪过了几个人影,一道阴风袭来,将他们面前的篝火也扑灭了下去。 “哼哼!魅影大侠的易容术真是了得!让我们找寻了这么多天才找到你们!”几个黑衣人钻出树林,站在了冥魅的面前,其中一人讥笑着,眼里闪过了道道寒光。 “你是何人?”冥魅的手摸在了自己的腰上,一面警觉的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我是何人不要紧,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家主人委托大侠所做的任务,似乎大侠并未妥善解决,所以主人特意遣了我们来向大侠要个说法。可是没想到魅影出手狠毒,前面的几个兄弟可都死在大侠的剑下,莫非这就是江湖第一刺客的待客之道?” 黑衣人冷冷笑道,目光又撇上冥魅身后的裴千幻,冥魅立即站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他的视线,从怀里摸出一个铜牌丢给了面前的黑衣人,“拿去!这是你家主人给我的订金,我已经全部存在上善钱庄里,这桩买卖我不做了,请你们速速离去!” “大侠这又是何苦!”黑衣人苦笑,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面前的刺客必定下了决心不再参与此事,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道白烟,朝着冥魅的方向喷射了过去,犹如一张大口,顿时将冥魅包裹在了白雾之中! 第二十章 冥魅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白烟必定有诈! 他立即屏住呼吸,抽出自己的毒剑,墨绿色剑光一闪,刺破那弥漫的烟雾。 劈开了白烟,冥魅一个翻身冲出重围,侧身一击,身边一黑衣人应声倒下。 他又盘旋而上,跃入空中,朝着四周散开道道剑气,劈断无数绿枝,树枝纷纷下落,将那白烟彻底的扑灭了干净。 “大侠何必这么苦战,我们也早料到不是大侠的对手,所以,嘿嘿……”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了两声,冥魅头皮发麻,心里一紧,急忙看向了身后的裴千幻。 只见裴千幻面色苍白,冷汗直冒,身子一晃,就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冥魅一个刺步上前,接住了裴千幻,一探他的鼻息,又把住他的脉搏。 气息很微弱,脉象也紊乱不堪,眼皮下渐渐泛出了紫色,裴千幻完全失去了知觉,晕死了过去,很明显是中了毒! “解药!”冥魅冷冷的看向了黑衣人,凌洌的杀气压住了黑衣人的气势,让他们心惊胆战。 为首的黑衣人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按住心底的惶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来,丢给了冥魅。 “这些药丸可以暂时压抑住毒性,但是这里面只有一个月的份量,一个月后,如果你还不能提着东篱王的首级来见我们,那,就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黑衣人冷笑着,却又将冥魅丢过来的铜牌踢回到冥魅的身边,之后才带着一众黑衣人迅速退去,不敢再逗留在冥魅的面前。 冥魅死死咬着牙,一把抱起了裴千幻,收回铜牌,飞身上马,连夜朝着最近的镇子赶了过去。 等他赶到最近的镇子上时,已经是五更天,怀里的裴千幻白着小脸,不停的在冥魅的怀里哆嗦,冥魅紧紧搂着那虚弱的身子,心里一阵抽痛。 不顾医馆是否开门,冥魅直接踹开大门,冲进了郎中的家,吓得郎中屁滚尿流的从床上滚了下来。 一把拉扯过郎中,冥魅指着放在桌椅上的人,冷冷的喝道:“给我解开他的毒!” 郎中胆战心惊的走到了裴千幻的面前,细细检查了一番,却只能流着冷汗回答道:“大侠饶命!这……这位小公子身上中的,可是奇门剧毒,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庸医,这毒我可真没方法解!” 冥魅一听此言,声音变得更加冰寒,几乎要将郎中给冻起来,“你不能解,那谁能解?”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郎中吓得直磕头,一面胆战心惊的回答着,“小人之见,这,若是要解这位小公子身上的毒,天下只有三人能,能做到……” “谁?”冥魅拉起了郎中,他要的并不是郎中的畏惧,而是能够解救裴千幻的方法。 “药王……不过药王早已销声匿迹多年,根本无迹可寻。另外两人就是药王的两个弟子,一位是医仙花落,另一位则是毒仙香销,此二人精通天下医术毒理,只是行踪也很诡异,不太好找……”郎中吞了吞口水,冥魅就此放开了手。 “毒仙香销?魔教的毒仙公子?”冥魅思索了片刻,自己和魔教一向没什么往来,而且据说那位毒仙公子也是个喜欢各处乱跑的主儿,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 而至于那位医仙花落,则更是江湖中一个传说,此人能起死回生,但是却一夕在人间蒸发,至今下落不明。 重重的叹了口气,冥魅锁起了两道眉,看来如果想要救下裴千幻的性命,也只能上圣麟走一圈。而刺杀完东篱王之后,或许他们的缘分就真尽了,只是缘分和爱情,也比不上裴千幻的性命重要,只要他能够活着,自己即便是在远处观望守护,也就足够了…… 冥魅沉着脸,取出怀里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了裴千幻的口中。 将桌子上茶壶里的水倒进自己的嘴里,对着裴千幻的口贴了上去,让那药丸滑入裴千幻的肚子里去。 只是这一吻,却又夹杂了多少无奈和苦闷,裴千幻一点也感受不到。 裴千幻醒来的时候,身子还是有些发酸,但已经没了昨日那般锥心的痛。 挠了挠自己的后脑,裴千幻极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冥魅的仇家来寻仇?只是他们说什么冥魅任务没完成,自己倒也从来没有问过,冥魅究竟是做什么的。 冥魅见裴千幻醒过来,什么也没说,上前抱住那人。 裴千幻有些诧异,左右扭动了下身子,却还是被冥魅抱的死死,只能疑惑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冥魅的声音有些颤抖,自己还是没有守护住最心爱的珍宝,内疚之感压在他的心头,沉闷。 “我们回圣麟吧……”最后,冥魅淡淡的,低声的说了一句,裴千幻却惊讶的张开嘴巴,“哎?”了一声。 “我们回圣麟吧……现在就动身……” “可是,江湖还没看见呢!”裴千幻不乐意了,明明说好要去欣赏一下江湖的风景,但冥魅却中途变卦,怎么就能不去了呢? “你看见了江没?看见了湖没?看见了拿着刀剑的侠客没?”冥魅淡然一笑,摸了摸裴千幻的后脑。 裴千幻皱着眉,斜着眼,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江是看见了,湖也瞧见了,那些侠客更是让他忘不掉,只不过,“这就是江湖?” 知道裴千幻一定不相信,但冥魅也只能点了点头,勉强一笑:“这就是江湖!” “唉……”看着冥魅的脸,裴千幻只能失望至极的长叹了一声,“好,回去吧……” 冥魅起身去收拾东西,心里隐隐作痛,如果能有机会让他把裴千幻带在身边一同去闯荡真正的江湖该有多好,只不过,那一切已经成为了一颗梦的种子,被深深埋在了冥魅的心里。 斜阳古道,红叶枯木,两人骑马而驰,秋风呼呼从他们的耳边越过。 裴千幻紧紧拉着冥魅的衣袖,偶尔抬起头,看着冥魅认真又冷漠的脸,不由问道:“回到圣麟后,你又要去哪里?你会和我一起回王府么?” 冥魅低下头,心中愧疚不已,这几日,都是趁着裴千幻睡着的时候,偷偷喂给他药丸,压住他体内的毒素。 可是裴千幻的额头上,却日益显出了紫气,令他看上去很憔悴,一点也不像刚刚出来时那么红润。 时间不多,冥魅虽然留恋和裴千幻在一起的日子,但,该放手的,终究要放手。 “不会,我要去完成任务……”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冥魅冷冷的回答道。 裴千幻又急忙紧接着问道:“那你完成了任务会回来找我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不会……” 完成了任务,也就是自己血刃东篱王,杀死裴千幻的亲手足之时,到那时,就算是自己愿意回来,裴千幻也不会想再看见自己。 一听这话,裴千幻噘起了嘴,扭过头再也不理睬冥魅。 心里很恼火,这人分明就不是真心对待自己,也不过是把他当作一时的兴趣,随意玩弄,可是他幻亲王可是能任由他人随意戏弄的主? 怀着一肚子的火气,裴千幻恨不得立即跳下马,现在就和冥魅分道扬镳!可是身子却一直被那人紧紧箍着,动弹不得,裴千幻也只能用沉默来表现自己的不满。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天色变晚,进了一座城门,找了家客栈歇脚之时,裴千幻才趁着冥魅和掌柜订房间的空挡,一溜烟的跑出了客栈大门。 冥魅一回头,看不见裴千幻,也急忙跟着出了客栈,左右四下张望,却看不见裴千幻的身影,只能着急的捏紧了拳头,之后飞身向西门口搜寻去。 等冥魅走远,裴千幻才拍着手掌从客栈侧房里钻了出来,狠狠的冲着冥魅奔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就让那个傻瓜到处找寻好了,他幻亲王可要好好休息一下身子骨了! 得意的笑了两声,裴千幻便重新走入客栈,刚想吆喝掌柜的准备上房,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忽然挡住了裴千幻的去路。 裴千幻一愣,左右闪躲,可是那高个子似乎故意要堵住自己,就是不让他通行! 第二十一章 裴千幻恼了,抬起头,刚刚准备开骂,可是那人却朝着裴千幻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在下见过幻亲王……” “嗯?”裴千幻呆滞住,摸了摸自己脸颊上贴着的人皮面具,那人却微微一笑,道:“殿下不必慌张,在下已经跟踪殿下很久,确定是殿下才敢上前来说话的……” “是皇兄派你来的?”裴千幻一挑眉,看向那个高大男子,男子看起来很温和面善,白色衣衫衬得他多了几分文雅之气,如果不是看见他腰间的一把细剑,裴千幻会以为这是哪家的西席先生。 “在下梦凝烟,受东篱王所托,前来找寻幻亲王殿下和西阙公主,殿下可否换个地方说话?”梦凝烟从各方打探消息,听说了碧落山庄一事后就有些怀疑那个惹事的公子会不会是裴千幻,之后便一路追着他们的下落,发现他们竟然又朝着圣麟的方向折回,便更加确定会是幻亲王。 只是,梦凝烟不明白的,就是和幻亲王在一起的那个家丁,身形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反而很像前些日子行刺东篱王的刺客! 如果真的是那个天下第一刺客魅影,他带着幻亲王又是为了什么?莫非想用幻亲王的性命来要挟东篱?而且幻亲王的面色看上去似乎不太好,莫非是因为带着假面的缘故? 梦凝烟深深吸气,希望自己的直觉不要太准确才好…… 冥魅在大街小巷里兜了一圈,始终没有看见那人的踪迹,心里焦躁不安。 等天色完全的暗了下去,街上也没了多少人,冥魅这才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了一番,决定重新回客栈。 一回客栈后,问了掌柜方才知道,那小家伙竟然早就回来,而且已经进了屋子睡觉歇息,冥魅的心终于安顿了下去。 原来裴千幻不过是在戏弄自己,冥魅松了口气,好在他不是真的把人给弄丢。 上了楼,进了客房,裴千幻果然早就爬到了床上去,此时已经呼呼大睡。 冥魅替裴千幻掖好被角,取下他的面具,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心里难以平静。 光是这么一小会儿没有见到他,自己的一颗心就慌乱成这样,那以后两人真的分离,自己会不会就这么疯癫了? “幻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冥魅细长的手指,轻轻勾过裴千幻的唇角,借着微弱的灯火,冥魅仔细的端详着心爱之人的面庞。 紫色的毒气已经越来越明显,原本圆滑的下巴也渐渐消瘦了下去,冥魅心疼的在裴千幻的脸颊上亲吻了一口,之后便从怀里摸出了药瓶,取出药丸塞入裴千幻的嘴里。 可是这一次,裴千幻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轻而易举的就让冥魅把药丸塞进去,他的牙齿紧紧扣着,抵抗着外来之物。 冥魅疑惑的收回了手,床上之人便睁开了双眼。 明亮的眼眸里透着满腹怀疑,裴千幻原本不相信梦凝烟所说的话,自己怎么会中毒,天天和冥魅在一起,被那人悉心照顾守护着,又怎么会中了什么奇门剧毒! 可是今晚,他原本是装睡,没想到却真的看见冥魅给自己塞吃药丸,裴千幻心里无比的震惊,同时也感受到了剧烈的心痛。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裴千幻冷冷的质问,让冥魅心里一揪,只能诚实的坦白,“压制你身上剧毒的……” “我中了什么毒?怎么中的?”听了冥魅的解释,裴千幻心里一口憋着的气忽然化解了开,还好,不是冥魅对自己下了毒手,否则…… 裴千幻也不知道如果是冥魅一直欺骗自己,一直背叛自己,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会恨不得杀了冥魅,也或许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晚,黑衣人洒开的白雾里,含有剧毒……”冥魅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裴千幻,内疚,亏欠,一直折磨着他。 “你是说,那个时候起我就中毒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裴千幻一瞥嘴,有些鄙夷的看着面前这个什么都不说出来的家伙。 冥魅叹了口气,他如何告诉裴千幻,那些黑衣人实际上是要请自己来刺杀他的皇兄! “我会帮你找回解药,但现在,你也只能把这个吃下去,不然的话,会很痛苦……”冥魅摊开手,把手中的药丸送到了裴千幻的面前。 谁料裴千幻却猛地推开了冥魅的手,噘着嘴,不满的说道:“我才不要吃这种东西!” “幻儿,这是和你性命相关的,不能开玩笑!”冥魅沉着脸,可是裴千幻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微微一笑,说道:“那如果我吃药,你会陪我回王府么?” “不会……”冥魅咬了咬下唇,眉头紧锁着。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裴千幻也笑不出来,低下头,音色有些沙哑。 “我……我……”冥魅吞吞吐吐了半天,终究还是只能摇了摇头,虽然自己也是这么期盼的,但终究也只是个空想而已。 “那我才不吃药!你就让我中毒好了,别管我!我不用你管!”裴千幻气恼的将冥魅手里的药丸一下子打落到地上去。 冥魅一愣,看着面前如同生气的猫一样竖着全身毛发朝着自己怒瞪的裴千幻,浓浓愁苦积压在心里。他默默的弯腰捡起药丸,这些都是能够暂时保住裴千幻性命的贵重东西,他一点也不舍的浪费。 看着裴千幻,冥魅半天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药丸,不知道该拿裴千幻怎么办。 裴千幻的火被他这满脸愁容给浇灭,见他没了声响,也并不训斥自己什么,便放低了点声音,尴尬的问道:“你……你拾起来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个……” 刚才梦凝烟已经帮他把过脉了,梦凝烟说他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但是并不是毫无解决的方法,皇兄身边的华青青就是解毒的高手,要解开应该不难,所以此时的裴千幻才会这么有底气的拒绝吃药。 冥魅并不知情,思索了很久后,他抬起头,直直看向裴千幻,问道:“那你怎么样才愿意吃这药丸?除了那两件事以外,其余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就算是要了他这条命,他也愿意,只怕自己的命裴千幻也看不上眼。 “除了跟我回府和我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裴千幻两眼眨了眨,虽然很恼火冥魅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如果按照这个条件,自己也可以一报大仇! “都可以!”冥魅点了点头,把药丸递交给了裴千幻,“说吧,要我做什么?” 裴千幻接过了药丸,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好!那本王要抱你,你不准反抗!” “什么!”冥魅一顿,身子也不由的一颤。 裴千幻却依旧邪恶的笑道:“怎么?不愿意啊?那本王也不吃药,就这么死了算了!” “幻儿!”冥魅两眼一瞪,满是怒火,他千方百计想保住裴千幻的性命,可是那人自己却总是把死字挂在嘴边,他就可以这么糟践自己的心么? 裴千幻噘着嘴,“是!本王就这么无赖!看不惯可以不看!本王的生死也用不着你来……” “好……”冥魅没等他说完,便自己解开了腰带,哗啦一下,轻轻的除去了外衣。 既然连命都可以给他,还有什么不能给的?不过只是身体而已,更何况是自己这满是伤疤难看的身子。 看着冥魅三下五除二的脱光了衣服,裴千幻的喉头一动,热血上涌,脸不由得滚烫。 那人结实的胸膛,完美的身材瞬间尽数展现在他的面前,裴千幻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身体也蠢蠢欲动。 “过来,躺,躺下……”让出个空位,裴千幻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眼睛也不敢乱瞟。 冥魅老老实实的爬上了床,躺在了裴千幻的身侧,伸出大手摸着裴千幻的长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裴千幻愣了愣,转过身,扭过头看向躺在身边的人,那人的夜眸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这双眸,就和初见那一次一样灵动,但更多的,是和那位温柔关怀着自己的公主一模一样! “在西阙的时候,是你假扮了香香?”裴千幻到这时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于香香会性格大变,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你现在才发现么?”冥魅莞尔一笑,手指在裴千幻的发丝上打了个圈儿。 “混蛋!不要小看本王!”裴千幻红着脸,扭过身子压住了冥魅,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原来自己喜欢的,一直都只是一个人…… 裴千幻双眼里染上了情欲,只要一对上冥魅的眼,他就变的不像是自己。 第二十二章 冥魅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代武林高手,竟然会心甘情愿的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王爷压在身下。 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耻辱,正因为对方是裴千幻。 虽然裴千幻并不是很熟悉怎么做这种事,笨拙的动作折腾的冥魅全身痉挛,不过冥魅并未呼痛,一直承受着,忍受着,直到裴千幻渐渐熟悉了自己的身体,两人这才同赴云端,香汗淋漓激战了一番。 快天明的时候,裴千幻才放过了他,这一夜就好像是裴千幻故意的报复,非要把他冥魅整的死去活来!即便是武艺再高深,也经不起裴千幻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冥魅终于松下身体,混混睡去,还不忘紧紧搂住了裴千幻的腰。 看见冥魅一脸疲态的倒在床铺上呼呼大睡,裴千幻叹了口气,坐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对方的胳膊放回他自己的身边。 摸了摸冥魅的脸,裴千幻有些舍不得,但是他相信短暂的分离不会影响彼此的感情。 梦凝烟说,自己身上的毒要尽快的解除,所以这是他和冥魅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上,等到太阳一起来,他就要和梦凝烟快马加鞭的赶回圣麟。 “虽然你说你不会来王府,不会和我在一起……我还是决定相信自己一次,你一定要来找我……”低下头轻轻的吻过冥魅干涩的嘴唇,冥魅只是闷哼了一声,眼却没有睁开。 自己昨晚利用了那颗药丸来威胁冥魅,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生气,裴千幻也不敢现在告诉他自己要回圣麟去解毒,怕冥魅大发雷霆反过来把自己给活吞。 所以,解释就留到再见面的时候吧!裴千幻叹了口气,爬下床,穿好了衣物后,转身将自己一直戴在身边的玉佩塞回到了冥魅的手里。 “一定要来找我……”屋子里,留下最后的嘱托,仿若一声叹息,惆怅余音绕梁不绝。 日光渐渐的透过纸窗,照射进屋子里。 冥魅动了动眼,手在床铺上划过一圈,忽然间,他睁开了双眼,立即坐了起身! 动作的猛烈,让他皱起了眉头,头痛,身下更痛,撕裂的痛让冥魅脸色惨白。 但冥魅并未只顾着身子,他左右看了两圈,发现身边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幻儿?”冥魅看向手心里的玉佩,一股莫名的恐慌从心底涌了出来。 “幻儿!”冥魅跃下床铺,急匆匆的穿戴好了衣物,打开了屋门便大声叫唤了出来,“幻儿!” 声音之大,惊动了整座客栈的客人们,掌柜的急忙赶上来劝解道:“客官,客官!今日一大早,那位小公子就出了门,来了不少官差打扮的,将那小公子接走了……” “官差?”冥魅一愣,官差怎么会知道他的幻儿就是幻亲王? “喏!那官差又来了!”掌柜的叫苦不迭,早上看那官差的架势,这小公子估计还是个贵人,眼下这些官差又来,不知道面前这位大侠又是个什么来头的,他这小店可真是容纳不住这么多蛟龙! “给我捉住他!”为首的官差一进门就指着冥魅吼道,所有的官兵领命后都闯上楼,冲着冥魅涌了过来。 冥魅一愣,下一秒他急忙跃入自己的屋子,一把取了剑,从那窗户口跳了出去。 客栈外早有官兵埋伏,见冥魅跃出,他们把早已准备好的天罗地网撒的遍地都是。 冥魅一惊,急忙翻身踏过,可是身子实在是过于虚弱,力气不足,竟然差点自己从空中摔落下去。 匆忙间,冥魅扯住了一颗树枝,悬挂在空中,树枝上的粗糙凸起蹭的冥魅手掌多出几道血丝。 “把这劫持幻亲王,行刺陛下的嫌疑犯给我射下来!”为首的官差指着冥魅大声呼喝,弓箭手立即拉满弓,刹那间,利箭犹如细雨,密密麻麻的朝着冥魅射出。 冥魅咬住了牙关,一剑挡在胸前,身子朝后摆去,将自己丢出墙垣之外。 一道劈空箭,嗖的一声,狠狠的扎在了冥魅的后背上,冥魅应声坠下,正好落入墙外布下的罗网里,被人逮了个正好! 冥魅垂死挣扎着,但只能让那网线把自己越缠越紧,他的力气原本就不足,此时也只能恨恨的咬住了下唇。 “裴千幻!”冥魅高声的嘶吼了出来,心里原本的爱意却转瞬化作了恨。 所有的埋伏也只有裴千幻能够做到,暗中搭上了官兵的线,然后调动这些兵马来捉拿自己,趁着自己气力不足趁虚而入,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劫持幻亲王!这个罪名犹如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里。 他真的是看错了眼,原以为那小子只是个毫无心机的孩子,没想到他却这么阴狠!原来那些纯净的笑容都是假的!他从头到脚都在欺骗自己! 自己曾经多么珍惜多么爱护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生命,可是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嘲弄和背叛!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裴千幻此时依旧蒙在鼓里,跟着梦凝烟一路返程,只希望早点让华青青解开身上的毒,然后趁着冥魅还没来找自己,先和皇兄求个成婚的圣旨,堵住太后的嘴。 梦凝烟手里捏着远方传来的密函,暗中佩服着宫墨遥一手训练出来的亲兵的办事效率。 不过,从他们信中描述的来看,那个和裴千幻在一起的男子应该就是刺杀东篱王的魅影,但魅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落网了?记得那人可是他们三人合力都难以拿下的对手啊! 原以为冥魅是捉拿着裴千幻来要挟东篱王,可是看裴千幻这来去自如的,也不像是被人劫持,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幻亲王殿下,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当讲……” “说!”裴千幻此时心情大好,一问百应,脸上露出纯纯的笑容。 “关于那位和幻亲王在一起的男子……殿下和他,是什么关系?”梦凝烟这句话一说出口裴千幻的脸就红了,然后支支吾吾的回答他,“没……没什么太大关系……” 那可是未来的幻亲王王妃,只不过不足给外人说道!裴千幻暗中想着,低下头,不愿再多说什么。 梦凝烟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知道幻亲王不想回答,也不加多问,按照裴圣语的嘱托,把裴千幻送到了宫里。 东篱王和太后见幻亲王完好的归来,无不欣慰的露出了多日未见笑容。 裴千幻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也是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母后和皇兄,接着就很没出息的大哭了一阵。 梦凝烟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得以稍歇,不在堂殿里继续打扰人家一家团军,只能暂且告辞,溜去找华青青打岔,逗逗那个只喜欢草药的太医大人。 不过华青青可没这么多闲工夫与梦凝烟胡搅蛮缠,没过多久他就被裴圣语一道圣旨召唤而去,临走狠狠瞪了几眼梦凝烟,一面认真的警告对方,“不许碰我的药材!” 梦凝烟头也不抬的应诺了两下,随便取了片甘草放入口中,气的华青青直跺脚,自恨为何不在甘草里混上点带毒的荆芥。 冥魅被官差们捉拿之后,一直压在囚车上,一路过来他保持着沉默,无论那些官兵们问什么,他都不说话,只是闭着双眼,低着头。 官兵们笑骂,他也不在乎,他只是闭气养息,让自己身上的伤势恢复的快一些,然后等着前往圣麟去找那个背叛自己的人报仇。 囚车,摇摇晃晃的驶向了圣麟,而在圣麟的一角,却也有人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黑衣人冷冰冰的看着地上跪伏着的手下,满脸鄙夷,“他不是天下第一的么?怎么会被捉拿?” “呃,这次是梦凝烟布的局,调动过去的都是宫墨遥元帅的精兵,据说魅影本身也身体有所不适,所以就……” “哼!”黑衣人拍着桌子,“所以就被捉了?真是笑话!若是他泄露出我们的秘密,怎么办?” “主上,属下在和魅影交涉时并未露出真面目,所以,应该不会走漏风声,请主上放心……”那名手下哆嗦着身子,一面为自己的小命辩解着。 “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死人不会说话……”黑衣人一手托着下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几日后,裴千幻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一进屋就无力的躺在了床铺上。 在皇宫里被华青青的银针扎了几天,又耗费了梦凝烟大把力气,才终于才把他身体里的毒都化解了干净。 皇兄和母后天天把他当作了稀有物种,关在宫里不说,还日日好吃好喝,照顾的无微不至。可是当自己向皇兄说起冥魅的事情之时,裴圣语却立即冷下了脸,龙颜大怒,一句“退下!此事休再提起!”就把自己的嘴给堵上了。 裴千幻很想继续和皇兄撒娇,逼得东篱王松口,但裴圣语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吓得他也只能暂时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眼下该怎么办呢?那个家伙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他不会真的把自己给忘记了吧? 一面埋怨着,裴千幻一面混混沉沉的趴在床上睡着了,睡梦中,他似乎看见冥魅一脸恼火的看着自己,似乎是生了气。 冥魅的确是一头恼火,不过他的怒火却一直压在心底,表面上看,这个囚犯太过老实,老实的连官差们也懒得理睬他。 一路奔波,官差们终于把要犯送到了圣麟,快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圣麟的城郊,有一湾清澈的护城河,河边满是树木,即便是入了秋也绿树常荫。 月光洒在枝叶上,地上树影斑驳,两旁风声凄凄,夹杂着树叶的婆娑声。 冥魅的耳朵动了一动,握紧了拳头,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前面一士兵身后背着的那把毒剑上。 之后,树林里忽然飞出一枝箭,朝着冥魅飞了过来。 冥魅一侧身,箭穿过了囚车,刺入身旁一士兵的胳膊。 “有埋伏!”所有的官差警觉起来,迅速的抽出刀剑,排开了迎战的架势,把冥魅的囚车牢牢锁在中央。 树林里传来沙沙碎步声,一小队黑衣人没多久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随即而来的,便是一场血战! 冥魅冷冷的旁观着两方人马的战斗,忽然间却微微一笑,虽然看得出对方并不是打算来救自己,而是要取自己性命灭口,但或许,也可以借助对方的力量,让自己迅速的脱身…… 秋风萧瑟,冷风吹的裴千幻浑身颤了颤,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还开着窗户。 真冷!裴千幻开始怀念冥魅的怀抱,那个人的身边很温暖,而且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替自己挡住寒风。 裴千幻爬下了床铺,走到窗户边,正准备伸手将那窗户关拢,面前却忽然窜出一个黑影,从窗口跃身而入! “哇!”裴千幻吓了一大跳,侧过身子让那人钻了进来,随后两眼紧紧盯着对方熟悉的后背,那不正是自己一直惦念不忘的…… “冥魅!”裴千幻喜开了颜,正准备上前给那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想念之时,冥魅却忽然转过身来,眼里闪着冰冷的光芒,吓得裴千幻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几日不见,冥魅就变的如此陌生了呢?他的眼神看起来那么凶狠,一点也不像过去那么温柔,好像要吃人…… “裴千幻!”冥魅压低着嗓音,冷冷的喝道,双眼迸射着火花,自己受伤的后背也同时作痛,好像在提醒着自己,他是怎么从那密密的箭雨下逃过一劫! “怎么……冥魅你为什么……”裴千幻有些害怕冥魅的眼神,脚步忍不住的朝着门口挪动,这个人,一定是易容的,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人…… 看着裴千幻想要逃,冥魅更是认为对方是因为愧对自己,所以想逃走。 他哪里会这么容易的放过裴千幻,既然选择背叛,就必须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一下将裴千幻拉到了床铺上,冥魅不由分说的撕开裴千幻身上所有的衣物,将他剥的如同初生婴儿□。 裴千幻羞红了脸,身体却因为恐惧而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住手!你这是在干嘛!” 双手朝着冥魅不停的拍打着,尖尖的指甲划过冥魅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看见自己不小心伤了对方,裴千幻有点慌张,也有些诧异,这张脸是真实的,面前的人也是真实的,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神色却那么不真实? 冥魅闻到了一丝血的气味,杀手嗜血的本能让他变得更加狂暴,一手将对方死死的压制在床铺上,一手卡住了对方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捏着对方的喉管。 裴千幻顿时涨红了脸,透不过气,双眼满含着泪,小手死死拽着冥魅的胳膊抵抗着。 为什么要杀他?裴千幻不明白,这个人不是说喜欢自己么?但为什么又能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这是你背叛我的下场!”冥魅只稍再加一点点力气就能捏断对方的喉管,可是他却偏偏下不了手,不管有多么恨,每当看见裴千幻的眼泪时,他都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裴千幻的手松了下来,窒息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唯一记得的,是冥魅的话,背叛?自己什么时候背叛了他? 冥魅松开了裴千幻的脖子,裴千幻的喉咙里传来股血腥味,他只能不停的喘着气,说不出像样的话来。 “是我看错你了!裴千幻!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冥魅一面怒骂着,一面分开了裴千幻的双腿,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抓过那两半粉嫩的臀瓣朝着自己的欲望上一顶。 “啊!……”裴千幻忍不住的惨叫起来,但是声音却被冥魅的一只手憋在了喉咙里。 “唔……”裴千幻只能摇了摇头,摆脱不开冥魅的手掌,身下却被人狠狠的一点一点贯穿,就像是一把利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痛的他满身冷汗。 “呜呜……”裴千幻痛哭流涕,娇贵的身体何时受过这种无礼粗暴的侵犯,在这场交欢中,他根本就欢愉不起来,身心都痛苦,昔日的骄傲和尊严伴随着身体,一起被人撕碎捏碎碾碎,化作灰烬。 冥魅压制在裴千幻的身上抽动着身子,可是渐渐的,他却感觉不到身下之人的反抗和抵御,低头一看,心又一次揪起。 裴千幻闭着双眼,眼角挂着泪痕,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破,留着淡淡的血迹,整个人动也不动,就像没了灵魂,没了意识,没了……气息…… “裴千幻!”冥魅有些紧张,松开裴千幻,一探鼻息,整张脸都失去了颜色! 狠狠扇了两下裴千幻的脸,那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显出淡粉色,但裴千幻依旧无动于衷,毫无清醒过来的征兆。 “裴千幻!裴千幻!幻儿!”冥魅摇晃着裴千幻的身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这么焦急,总是不愿意看见那人死…… 这时候,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宫墨遥和梦凝烟闯了进来,当看见满屋凌乱不堪,和同样凌乱不堪的幻亲王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僵直了身体。 “魅影!你在做什么!”宫墨遥一见到仇人,火冒三丈,一剑就朝着冥魅刺了过去。 冥魅急忙退后些许,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裴千幻,躲过宫墨遥一剑,立即破窗而出。 他的心,太乱了,乱的失了分寸。 总是会想起裴千幻那张失了血色,毫无动静的脸,恐惧之感占据着冥魅的心。 不要!他不要那个人死,就算是背叛,痛过也就算了,但那个人,自己还是放不开…… “给朕把那混蛋追回来!”此时东篱王也气呼呼的踏入了弟弟的房间,看着面前的情景,心中的火气不下宫墨遥。 一声喝令,宫墨遥和梦凝烟一起飞出屋子,带领着众多前来王府搜寻刺客的精兵,把王府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裴圣语走到了裴千幻的面前,心痛不已的抱住裴千幻的身体,一面狠狠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弟弟从出生起就有气管过细的毛病,很容易被气憋住窒息,所以长期以来他们都非常小心的照顾着裴千幻,就连身为一国之君的裴圣语也学会了如何在幻亲王窒息时救他的小命。 狠狠拍打了一阵子,又对着裴千幻的小嘴猛吹了几口气,裴千幻的喉咙里终于传出了声响,随后他就咳出了声。 见裴千幻恢复了气息,东篱王这才抹了把汗,松了口气,刚想抚摸下弟弟的额头,不料裴千幻醒过来后,却是惊慌的看着自己,躲过了碰触。 混蛋!裴圣语一见弟弟这般警惕的模样,又看见他的身下那片惨不忍睹,心中的火,更旺了几分,定要将那刺客碎尸万段! 第二十四章 冥魅心慌意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最爱之后,复仇的快感被满心的痛苦替代,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宫墨遥和梦凝烟尾随上来,师兄弟俩联手,齐齐攻向冥魅。 冥魅无心迎战,只是不停的躲闪着,神色早已不像过去那么安然淡定,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困兽,在做着毫无用处的抵抗。 宫墨遥因为对方曾经险些害死至爱而带着些仇恨,出手自然也狠毒果断,险险几招几乎要逼得冥魅无处可逃,步伐凌乱。 梦凝烟此时稍微冷静,那一日和裴千幻说起冥魅的时候,裴千幻双颊通红,神色古怪,分明像是个沉迷情爱的少女。 但若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为何冥魅又会对裴千幻下如此毒手? 冥魅接住宫墨遥来势汹汹的一剑,身子向后退了几步,抵在了背后的树上。 此时,东篱王的侍卫们也冲进后院,将冥魅左右包抄,困在了中央。 冥魅如同瓮中之鳖,插翅难飞,环顾左右,却忽然仰天长叹了一声,站直了身体,两行泪顺着眼角落下,流入口中,果然和裴千幻的泪一样苦涩。 既然已经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那么,自己也该结束这场悲剧…… “你为什么要伤害幻亲王?”看那人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梦凝烟拉住了即将冲上去的宫墨遥,冷冷的问道。 “因为他……我以为他背叛我,暗中叫来官兵害我……”冥魅苦笑,自己太傻了,见对方离开自己便把所有的罪都加在了他的身上,连一声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梦凝烟一愣,随后也只能叹气,“你错了……叫官兵来捉拿你的,是我,不是幻亲王,幻亲王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想着尽快解去身上的剧毒,能早日和你再见……” 梦凝烟的一席话,让冥魅半天没了动静,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犹如被一道天雷袭击了全身,动弹不得! 裴千幻什么也不知道,裴千幻什么也不知道…… 是自己把罪名全部套在了他的身上,将他逼入死角,残酷的揉碎了那脆弱的生命! “哈……哈哈……”冥魅忽然大笑了起来,神色显得有些疯癫,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残忍,恨自己嗜血成性,恨自己是非不分。 他的幻儿从来没有背叛过,只是他自己将爱人狠狠丢进了地狱! “冥……冥魅!”一声弱弱的呼唤打乱了冥魅的痴笑,冥魅怔住了身子,转过头,看见裴千幻捂着胸口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脚下发软,艰难的朝着院子里走了几步路就猛地栽了下去,被离他最近的宫墨遥一把搀扶了起来。 “幻儿……”冥魅的热泪流淌了满脸,心里的懊恼悔恨不停翻滚。 “哼!”此时,裴圣语也跟着走进了院落里,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冥魅。 就是这个男子!就是为了这个杀手,裴千幻竟然刚刚清醒就非要拖着病弱的身躯来找他,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掳走了弟弟的心?让那个无忧无虑天真可爱的幻亲王为了他,以死相逼! 院子里的人都跪拜了下去,只有冥魅依旧站着,很冷漠的看向了面前的东篱王,自己原本刺杀的对象。 “你应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裴圣语冷冷的看着冥魅,此人前一阵子刚刚重伤了自己的宰相,而现在却又伤害了自己最为珍惜的弟弟,对于冥魅,他的心里只有恨意,“还不投降!坦白从宽!说!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刺杀朕?” 冥魅默默的丢弃了自己的毒剑,墨色的剑身插入了泥土里,暗色的血顺着剑柄流淌在了地上,红的妖艳。 这把跟随了他很久的剑,他已经不配在拥有他,就像他已经不配再拥有裴千幻一样,自从怀疑上裴千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拥有他的资格。 “啊!”裴千幻忍不住的捂住了嘴唇,双眼睁大,看着冥魅,看着他那一手的血污,看着他手腕上的一抹剑痕,看着他凄凉的抬起头看向自己。 “不要!”裴千幻的眼泪夺眶而出,自己是气恼冥魅不相信自己,但是却并没料到冥魅竟然会以死谢罪。 宫墨遥紧紧拽着裴千幻的胳膊,虽然有些不忍心,但面前的冥魅却也是自己的仇敌,他的那一剑差点夺走洛风扬的生命,同样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放开我!”裴千幻怒吼着,一面扭动着身子想要从宫墨遥的手中摆脱出来,“宫元帅,本王命令你放开我!” 宫墨遥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裴圣语,裴圣语沉着脸色,给了宫墨遥一个眼色,宫墨遥会意后,便一手砍在裴千幻的后脑上。 裴千幻两眼一黑,身子也就软了下去,最后一眼,只能看见冥魅那只流着鲜血的手,和那双温柔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眸。 不想离开他……一点也不想离开……裴千幻流着泪,倒在了宫墨遥的怀里,双手也顺着宫墨遥的衣袖滑落。 裴圣语叹了口气,又一次看向冥魅,“你就这么顽固!宁可死也不说出雇主的下落?” 冥魅抬起头,双眼却一直盯着睡在他人怀里的裴千幻,苦笑了一声,“我根本就不知道雇主是什么人!杀手,只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从不过问对方的来历身份,我连那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 “你以为这样的说辞朕就会相信你?”裴圣语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杀手,这个三番四次要取自己性命的男子。 “信不信随便你!杀手刺杀失败,原本就是死路一条!我冥魅并不怕死,用不着骗你什么!”手腕上传来了剧痛,毒性已经发作,冥魅苍白着脸,依旧倔强的站直了身体,死,至少要有尊严一些! “但是,你就从来没有为幻儿考虑过什么?”东篱王深深叹息,最怕的就是这些江湖中人,满口江湖道义,他能够看得出,裴千幻这一次是把所有的真心都付给了这个男子。 原本裴圣语还在为难,若是真的害死了冥魅,裴千幻会不会因此和自己翻脸,可是没想到,冥魅却自己选择了死路,反而让东篱王失去了立场,失去了裁夺人命去留的权利。 “我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幻儿!若是他醒来后,希望你们能替我传一句话,让他从此之后忘记我,忘得干干净净,找一个他所喜欢的美人,好好生活下去……还有……”冥魅忍不住胸口那股闷痛,嘴里一阵腥甜,血痕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时间不多了,毒性已经发作了……冥魅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儿好痛…… 苦笑了一声,自己就是自作孽,非要去喜欢上那么个麻烦又可爱的家伙,到最后这颗心也停歇不下来。 “告诉他……我最喜欢他……撒娇的……表情……” 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冥魅好像看见了裴千幻撅着红润的小嘴,眨着闪亮的大眼,朝着自己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那一切都曾是最美的记忆,就让自己把这一切都带走吧…… 冥魅朝着裴千幻伸出了早已麻痹的手,手停滞在了半空中,他微微一笑,便合上了双眼,倒在了地上。 裴圣语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对冥魅的恨意,此刻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只有一股尊重从心底升起…… 第二十五章 一个月后,幻亲王府。 深秋的金叶飘落了满园,下人们无心的打理着地上的落叶。 深院静,小庭空,到处显得冷清寂寞,只有歌姬依旧坐在湖边咿咿呀呀唱着小曲,叹惜着自己的才情再无人可赏。 幻亲王大病不起,整座幻亲王府再无歌舞丝竹,再无莺歌曼舞,一切都蒙上了灰色,死气沉沉。 裴千幻坐卧在床铺上,一个月了,他也有一个月没有下床过,终日与药罐汤碗为伍,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所有的美味,入了口也没了什么味道,裴千幻更怀念着那人做给自己的一碗粥,有时候想想那冷酷的杀手站在厨房里的模样,才会稍稍有一丝笑意,只是这样的笑容看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那么凄美。 幻亲王病了……东篱王告诉太后说,幻亲王得了心疾,需要心药才能医治。 裴千幻根本不想治好自己,他就天天呆呆的看着窗外,等待着死亡能够把自己带到那个人的身边。 如果在地下相见,自己一定要狠狠的踩扁那人的脚!这叫做什么遗言!每次自己想起,都想大哭一场,好像自己被人给抛弃了一样。 枯叶一片片的落了下来,打着卷儿,终有一片,落在了裴千幻的面前。 裴千幻拾起了落叶,心有戚戚,这就是死亡的气息,一个月前那人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站在自己的面前,从此之后,自己再也无法入睡,每一闭上眼就会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模样。 他从来都没有想要逼死过冥魅,从来都没有过……裴千幻将叶片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心纠葛的刺痛。 一阵寒风从屋外吹了进来,冻得裴千幻打了个寒颤,手心里已经碾碎了的枯叶片也顺着风吹了一地而去。 裴千幻一抬起头,却看见了一片红色似火,在这满屋死寂灰暗中,显得那么扎眼! 红色披天盖脸落了下来,包裹住了裴千幻的身子,裴千幻不可思议的看着身上披着的红衣,猛地抬起头。 “说好的,会让你穿上红衣过门……”那人微微淡笑着,音色还是那么冷,但却能听出其中的无尽温柔。 “嗯!”裴千幻的眼泪夹着泪,那个人终于从天而降来带走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自己长期的等待和煎熬。 紧紧的抱住了来者,裴千幻热泪盈眶,染湿了那红色的衣装,“我一直在等你……” 暖暖的温度从那人的身上传了来,就连他的手,也和过去一样的温暖,令裴千幻顿时疑惑了起来,急忙松开手,惊奇万分的,“咦?” …… 当宫墨遥陪同着裴圣语来到幻亲王府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冥魅哭笑不得的站在裴千幻的屋门口,而屋子里却传来乒乒乓乓的乱响,东西砸了一地都是,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书卷被丢出了屋子。 “你是个大骗子!”屋里传来了裴千幻的痛哭声,接着就又是一阵杂响。 “我真的没骗你,我是今早刚刚恢复意识的……”冥魅接住了裴千幻丢过来的枕头,无奈的继续解释着自己的无辜。 裴圣语只能干咳了两声,光顾着幻亲王的下人们才惊觉陛下驾到,瞬间跪了一地。 冥魅见状也低声跪了下去,一脸的求助模样,裴圣语只得暗自笑了笑,走到了裴千幻的屋门口,一边笑着一边进屋,“唉,幻儿,你可不要把朕新封的大内侍卫总领给砸伤了!” 裴千幻愣了下,接着又咬了下嘴唇,将手中拿着的最后一卷书也朝着自己的皇兄砸了去,“你们都联合起来骗我!” 宫墨遥抹了把冷汗,心道这幻亲王也太胆大了,竟然能对皇上动手,若是换作其他国家,这便是死罪一条! 可惜,这里是东篱,东篱王对弟弟的宠爱众臣皆知,裴圣语只是一侧身,捏住了书卷,刚想凶裴千幻一句,就被裴千幻那满脸苍白的神色给吓到,急忙上前去关切的问道:“幻儿,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快传御医!青……” 眼神黯淡了些,此刻,就连平日最为信任的华青青也不在了身边,裴圣语只能转了个调子,“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疼惜自己的身子,你可对得起母后?” “可是你们……骗我……咳咳……”裴千幻一声清咳,也让裴圣语和冥魅揪心不已,一个月内冥魅的伤势始终不能稳定,人也不能清醒,裴圣语不愿意让弟弟白欢喜一场,所以才一直隐瞒了冥魅还活着的消息,直到今天冥魅一醒过来,就急忙奔向了王府。 看着裴千幻那张日益消瘦憔悴的脸,裴圣语心疼,也庆幸着一个月之前,自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那时候…… 就在冥魅倒下去之后,裴圣语产生了一丝犹豫,到底要不要让他死? “陛下!”也就在这时,院落外忽然闯进来一人,穿着紫色官服,脸色苍白的难看! “你伤还没养好,来这里做什么!”宫墨遥一看清那人的脸,立即忍不住的喝道,可是对方完全不理睬他,直接跪在了东篱王的面前,“请陛下开恩!” 裴圣语看向自己面前跪着的洛风扬,也知道他是要为冥魅求情,便叹了口气,“不用多说了……” “不,陛下,微臣一定要请奏陛下!冥魅虽然身为刺客,但其心地善良,微臣前些日子遇刺之时便是得其相救才能保住性命!更何况,若是冥魅死,试问陛下,可有为幻亲王考虑过?幻亲王殿下醒来又会有什么反应?” 一席话,说的在场众人无不皱起了眉头。 宫墨遥并未想到,冥魅竟然还曾经救过洛风扬,而裴圣语却更是动摇不定,他对自己的弟弟素来很了解,太过喜欢的东西不见了,裴千幻一定会逼着自己把它找回来,若是他最喜欢的人不见了,那裴千幻…… “快,快传华青青!”一番沉思后,东篱王终于发出了号令,这号令一发出,身边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对于裴千幻喜欢上冥魅这一件事,倒是太后看的更开明。 太后虽然叹息着裴千幻的不孝,但将两人之事从头到尾听了个完整后,太后也只是红着眼睛上前扶起了刚刚清醒的冥魅,一面再三嘱托,“我儿尚且年幼不懂事,身体也弱,一直是我和他皇兄的心头肉,现在,也只能拜托你了……” 太后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冥魅就是裴千幻的心药,如果她想要保住自己的儿子,裴圣语想要留住自己的弟弟,那么就必须学会接受冥魅。 冥魅被太后一番肺腑打动,在太后的面前连磕了几个头,这是他一辈子都没做过的事情。 裴圣语自从下决心留住此人性命时,就也做好了和冥魅冰释前嫌的准备,只是他并没太后这么大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立即把这一宫侍卫首领的要职压给了天下第一刺客,眼里满是剥削的意图。 冥魅淡笑着接过圣旨,喜欢上了幻亲王,也只能结束自己杀手的生涯,从此后落草为根。 “幻儿!” “幻儿!” 眼见裴千幻又一次的咳嗽起来,两个男子同时紧张的奔到他的左右,都想把裴千幻护在怀里。 手掌相叠,两人一愣,对望相视一眼后,裴圣语只能尴尬的笑了下,收回了手。 “皇弟可就拜托冥护卫了……”嘴角有点抽搐,东篱王心中满是不爽,但他也知道有了冥魅后,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就要退居二线,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只得认命。 站起身,东篱王走出了弟弟的屋子,合上了屋门,长长的吁了口气。 之后,就听见屋子里,又传出了乒乒乓乓的乱砸东西之声,还有冥魅的苦苦哀求,“幻儿,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 “哈哈哈……”听见这些后,东篱王的心情大好,他这个弟弟,可是娇宠惯了的,日后,这位新上任的侍卫总领可有的受了…… 裴圣语大笑了两声,之后,挂着满脸笑容,甩手扬长而去。 姻缘刺番外 “皇兄!皇兄!”幻亲王裴千幻一头冲进了东篱王的寝宫,吓得东篱王急忙整理好了衣衫,松开身下之人,站直了身体。 柳秋雨松了口气,拉住了自己的衣服,脸涨得通红。 裴千幻看也不看那窘迫的两人一眼,直接将他们视为空气,裴圣语却很是懊恼自己给了裴千幻可以出入自由的权利。 “幻儿!”这时候,门外又钻进来一人,一把拉住了裴千幻,但当他抬起头看见东篱王和柳太史的时候,却也不由的红了脸,只能跪下请罪,“陛下……” “陛下,下,下官暂且告退……”柳秋雨整理好了自己凌乱的衣衫,急忙向着东篱王一拜,心还在杂乱无章的跳动,刚刚真是好险! 东篱王满脸阴霾,好不容易抓住了柳秋雨,就差一点便可以把那小子生吞活剥吃干抹尽,可是偏偏窜出来几个坏事的! “你给我站住!”东篱王冷冷的一声命令,令原本想要爬起来离去的柳秋雨吓得浑身一颤,便又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裴圣语转而看向自己的弟弟,裴千幻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 “说吧,怎么了?”东篱王拿这个弟弟没辙,即便是恼他坏了自己的好事,也只能作罢。 “皇兄,那个西阙的将军为什么还在我们东篱?”裴千幻皱着眉,很是恼火的问道。 “那还用说么,没找到西阙公主,他自然不会走。”裴圣语叹了口气,没想到弟弟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其实那位九圆将军也的确有些古怪,不带一兵一卒就跑来了东篱,非要亲自四下寻找他们的公主,大有种找不到就不回去的意思。 “皇兄,别让他找到公主,快点打发他回去吧!”裴千幻一字一言的说着,表情很认真,连东篱王都感到些意外。 自从裴千幻养好了身子重新回到朝廷之后,他就像是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再也不对着自己撒娇耍蛮,在太后的面前也表现的很像个成人。 这么一来,太后和东篱王却感觉有点寂寞了,好像看见窝里的雏鸟展开翅膀,远走高飞了一样。 “幻儿,你口口声声不想西阙将军找到公主,莫非有什么隐情?是不是你还惦记着那位美貌的公主殿下?要不要朕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娶了公主?”裴圣语笑道,眼里都是得意之色,就打算看看面前这两人激烈的反应。 可是出乎意料,冥魅听言并没有吃醋,反而微笑着看向了裴圣语,令裴圣语有些惊讶。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裴千幻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即和自己大哭小闹,或是害羞的红着脸和自己辩解。 他的那位天真可爱的弟弟,只是抬起头来,朝着裴圣语露出了一张略带着邪恶讥讽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回道:“皇兄,您在说什么呢?西阙公主不是皇兄迎娶回来的么?臣弟又怎敢夺人所爱?这么倾国倾城的佳丽,当然还是要留给皇兄啊……” 裴圣语一愣,柳秋雨却颤了下身子,在一旁又一次的叩首,道:“陛下,微臣有感不适,望陛下批准微臣回府休息……” “唉?你……你们……”裴圣语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柳秋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三跪九叩退出屋门去,气的东篱王只想发火。 眼看裴圣语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裴千幻咽了咽口水,“那,请皇兄三思,如果让西阙将军找到了公主,只怕皇兄还是要承担这个责任,所以,皇兄必定有所打算,臣弟就不在此打扰皇兄了,臣弟告退……“ 一边说着,裴千幻也做足了礼仪,退了出去,留下东篱王和冥魅大眼瞪小眼。 “幻儿最近,是不是变了?”裴圣语沉着脸,望着裴千幻的背影问道。 冥魅微微一笑,回答:“陛下多虑了,幻亲王不过是有所成长而已……” “唉……朕倒一点也不想他成长,怎么看都觉得他越来越有洛宰相的气势了……”东篱王大声叹了口气,又满怀同情的看着冥魅,“若是真的成了洛宰相那样的,受苦的可就是你了啊!朕也是为你好,你看看那宫元帅,到现在不也没翻身么?” 冥魅闻言并不在意,也不受东篱王的挑拨,不过也的确也很同情宫墨遥,难怪有时候切磋武艺宫墨遥表现的那么不自在,原来是因为他们在府里亲热的时候,位置上有点古怪…… “微臣暂且告退……”冥魅偷着乐,又怕东篱王看出自己的幸灾乐祸,只能暂时退出,尾随着幻亲王的步伐继续在皇宫里走动。 裴千幻急急匆匆的冲到了御书房,“啪!”的一声推开了屋门,“风扬哥……” 就听见哗啦啦的一声响,屋子里飘起一层灰土,裴千幻咳了两下,掸开面前的灰尘,才看清面前的局势。 “嗯?”裴千幻疑惑的看向屋子里的两人,宫墨遥平躺在地面上,四肢张开,而洛风扬却压在他的身上,此时正爬起来看向自己。 原来皇兄说他们俩的事情是真实的……裴千幻抹了把冷汗,心里却对洛风扬更是崇拜,不知道何时自己也能像洛风扬这样,把武艺高超的爱人压在自己的身下。 “幻亲王?”洛风扬在裴千幻的面前挥了挥手,裴千幻这才转过神,“啊!风扬哥!对了!” 凑到洛风扬的耳边,裴千幻低声的问道:“以前给我的那种药还有没有?” 洛风扬无奈的摊了摊手,“自从青青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制炼出这种东西了……” “那你是怎么把……那个……”裴千幻撇了撇地上的宫墨遥,宫墨遥正扶着脑门,头痛不已,刚刚的震荡让他的后脑肿起了一个大包。 “呵呵……那可需要你自己琢磨,要有手段才行……”洛风扬笑了笑,却不敢再和裴千幻多说什么,更不敢把自己的经验手段拿来分享,因为他已经看见冥魅出现在了门口,若是让恩公误认为自己带坏了裴千幻,那他有几条命也不够恩公砍的…… “嗯,手段,方法……”裴千幻细细思考着,抬起头看洛风扬盯着门口,便知道那家伙又跟上来了。 他总是跟着自己,他明明是皇兄的侍卫总领吧?可是就像是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难道他裴千幻的人品就这么差劲,会背着他做什么邪恶的勾当? “嗯,好,本王明白了,本王回府了,不打扰风扬哥和宫元帅了,两位请继续……”裴千幻一面笑着,一面钻出了屋子去,弄得一屋子人都很窘。 冥魅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屋子里散落了一地的书本,便问道:“需要帮忙么?” 洛风扬从地上拾起一本本的书卷,笑着回答:“恩公,还是去多加照看下幻亲王吧,这里就让我们来收拾吧。” 刚刚洛风扬正站在板凳上整理书卷,可是没想到被幻亲王这么鲁莽的闯进来吓了一跳,于是没站稳就倒了下去,一旁的宫墨遥急忙上前,抢先做了个肉垫,所以才有了裴千幻后来看见的那一幕。 冥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屋子里同时传来两人的叹息。 叹息完,他们抬起头,相视一笑,洛风扬继续收拾起书卷,而宫墨遥却如同一只小猫一样攀上了对方的肩膀,有些委屈的说道:“你看,估计连幻亲王都知道我们俩……师兄,你就不能让我一次么?” 洛风扬侧过脸,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一瞥嘴,亲吻在了宫墨遥的嘴唇上,宫墨遥立即满脸通红,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乖……” 裴千幻在皇宫里转悠了一天,最后到太后那儿吃了不少点心,这才出了宫回到自己的王府上。 吃完饭,裴千幻就坐在摇摆着的太师椅上,一面看着窗外风景,一面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道于香香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西阙将军抓到,如果抓到了,会不会被人发现他是男子?被人发现他是男子后,他又会有什么命运呢?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好歹也算是共患难过,现在回忆起那天在河里,于香香满脸忧伤的模样,裴千幻的心还是安定不下来,说什么也想帮帮于香香的忙。 胡思乱想之后,裴千幻又侧过了身子。 今天太后又夸自己,说自己越来越像个大人了……不过,看太后那无奈的脸色,倒好象自己不应该成为大人一样。不是他们一天到晚唠叨着要自己长大么?现在却一个个露出后悔的模样来,说什么还是喜欢看见自己撒娇…… 想到这里,裴千幻乐的偷笑起来,却冷不防的听见背后传来犹如鬼魅般的声响,“你一个人偷笑什么呢?” “啊?”裴千幻转过身,就看见冥魅一张俊脸无限放大在自己的面前,唇瓣间传递着温热。 “冥魅……”裴千幻紧紧搂住冥魅的脖子,然后一噘小嘴,红着脸蛋,“今天本王在皇宫里转了一天,你都跟着我……” “我当然要跟着你,不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太后和陛下交代?“冥魅笑了笑,环住了对方的腰,心里却暗道,若是不跟紧一点,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动什么鬼主意? 他可不想再尝试一次苦头,所以就必须花更多的精力来密切关注裴千幻的一举一动,于是就连洛风扬也被他不动声色的威胁了。 “冥魅,我们打个商量吧……”裴千幻很主动的亲了亲冥魅的额头,“每次都是我在下面,太无聊了,不如就让我在上面吧,就一次,好不好?” 撒娇的语气,配合着那张孩子般稚气可爱的脸蛋,冥魅吞了吞口水,险些开口答应。 太后和东篱王他们必定不知道,幻亲王现在这撒娇胡闹蛮缠的功力可是有增无减,只不过对象却转变成了只有冥魅一个人,只因为冥魅说,自己喜欢他撒娇…… 好在冥魅已经习惯了那人,所以还能保留着最后的理智,能够纹丝不动,而不是立即将他推倒吃掉。 “你那是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亲额头……”一面笑着,冥魅一边学着过去裴千幻的语气和口吻,撇着嘴说道。 裴千幻的脸一红,小嘴向下,贴在了冥魅的嘴唇上,很小心的探入冥魅的嘴里,却立即被冥魅火热的舌卷住纠缠。 “唔……么……”裴千幻浑身发烫,脸烧得通红,话也吐不清楚。 “呵呵,既然幻儿今天这么主动,那就让你在上面一会好了……”冥魅话一说完,就将裴千幻抱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继续拉扯着对方的衣服。 裴千幻见冥魅动手扯自己的衣服,又怎么能善罢甘休,也解开冥魅的衣带,两人如同竞赛一样迅速将对方剥得精光,之后,相互缠绕在了一起,房间里顿时春色无边。 只是,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幻亲王一声哀号,“不是明明说好我在上面么?为什么还是我被……啊!不……啊……等……等……别……呜呜……好……别停……就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诈尸上来。。。。 咳咳,总算写完两部 了。 。。。。我要求放假~~~~泪奔~~~野外的日子真难熬。。码字很累,我要休息几天再继续下一卷,大家先休息吧,哈哈,大概六月四号继续更新第三卷《君臣策》,嘿嘿,到底陛下是攻是受呢?偷笑,某语,你给我等着哈。。。。 第三卷:君臣策 第一章 东篱建元十四年冬,先皇猝死,太子年方十岁,仓促登基,坐压不住朝政,其母李氏代劳国事,大肆提拔李氏血亲。 李氏一族达到前所未有的繁华,势力越发雄厚,大有盖过朝廷替代君王之意。 新历元年,建元十五年秋,李氏一族欲图谋反罪行被人揭发,肃亲王举兵铲除李氏,激战数月,终于攻入国都圣麟。 李氏仓惶而逃之际,掳走幼帝以作人质,肃亲王亲自率兵追赶,终于将李氏一族彻底铲除,但幼帝不幸命丧兵荒马乱之中,其母被捕。 肃亲王回朝重整朝纲,废李氏太后之位,其余李氏族人满门抄斩。之后亲王退位,重立先皇次子圣语登基为新君,并令昔日心腹大臣协助左右,自己留书一封,尽言愧对先皇和幼帝,所以从此不再过问朝事,飘泊江湖而去。 …… 东篱皇宫中,一人凭栏而立,手里捧着书卷。 此人身材娇小,一张雪白的瓜子脸,五官清秀,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尚且稚嫩的脸上却显出了与其年纪不相符合的深沉。 柳秋雨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明亮的眼眸稍稍暗淡了几分,这一段历史他早已滚瓜烂熟。 他的父亲前宰相柳何明便是当年肃亲王提拔的摄政大臣之一。 柳氏一族,多出忠良,父亲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种植下了忠君报国的理念,他也从一个小小的侍读爬到了今日太史令的官位上,一切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那个人…… “柳大人,陛下有请……”屋外细雨潺潺,一深红衣衫的内官低声的传达着东篱王的指令,那个人的旨意,他柳秋雨自然违抗不了,便收拾了下桌上随意摆放着的旧书籍,跟随着内官出了门。 东篱的富庶天下闻名,东篱的文武名臣也令天下诸侯眼红,可是那些诸侯们根本不知道,东篱王最头痛的,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每天必吵一次,吵得整个朝堂上都像是炸开了锅。 所以每次退了朝后,东篱王的心情就异常的烦躁,当他烦躁到了极点,就会拿柳秋雨来解闷。 柳秋雨叹了口气,自己也就只能任凭那人捉弄,谁让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王呢? “微臣柳秋雨,见过陛下……”一踏进东篱王的御书房,柳秋雨便按照礼节给裴圣语跪拜了下去,膝盖还没着地,就被那人拉了起来,一抬眼,看见裴圣语那双狭长的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秋雨,朕不是说了么,没人的时候不用如此多礼……”裴圣语将柳秋雨从地上拖了起来,柳秋雨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王,不明白王又要做什么,为什么今日的心情会如此之好。 “秋雨,你说,若是男子与男子成了婚,结果会如何?”裴圣语早已屏退了下人,此时御书房里只有他和柳秋雨君臣俩,他一点也不顾面子的跳到了书桌上坐着,也只有这时他才能像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陛下可是在开玩笑?”柳秋雨一蹙眉,暗道东篱好在有了洛宰相这位大贤臣,不然若是一直按照裴圣语的古怪性子折腾下去,他们柳家的心血估计就是白流了。 父亲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唯独惦念不忘的就是东篱王,他说,“雨儿,王,就只能……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的……跟随着陛下……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 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但是这位陛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稳重成熟,而私底下也是个喜欢胡闹的傻瓜…… 这样的评价,柳秋雨只能憋在心里,说不出口,因为对方是王,自己是臣子,不能不敬。 “朕哪里有开玩笑?再说了,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和朕立了个婚约来着……”裴圣语笑了,一面凑到了柳秋雨的耳边,很满意的看着柳秋雨红了耳朵。 “那是儿时的玩笑话,陛下不可当真!”柳秋雨不着声色的朝后退了两步,躲避开那人尴尬又暧昧的接触。 “玩笑话?柳爱卿,莫非没有听说过君无戏言?”裴圣语不满的盯着柳秋雨,“朕可是非常清楚的记得,某人说要嫁朕为妃,而且朕当时就已经立即同意,准了爱卿所奏,立爱卿为朕第一妃子……难道你认为朕只是随意说说么?” “陛下!”柳秋雨再也无法忍下去,提高了声音,“国法不容!望陛下不要再开玩笑!” 国法,家规,从来没有说过男子能够和男子成亲,更不用说是君主。若是在民间,或许有同性相好,但大多都是偷偷摸摸藏着掩着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但裴圣语的身份却是东篱的王,王又怎么能够带头破了祖宗的法,坏了民风! “国法?如果国法说可以,你就愿意遵守诺言?”裴圣语微微一皱眉,但转瞬愁绪又化作自信的笑,法,其实不也是人定的? “我东篱从未有过同性成亲的先例,望陛下不要随意破坏传统……”柳秋雨索性给裴圣语又一次的跪了下去,这一回,膝盖是着实落了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传统?如果有了先例,你就愿意遵守诺言?”裴圣语又有些烦恼,法可以变,但是这先例又让他上哪里去找出来呢? “陛下若无他事,臣暂且告退……”柳秋雨抬起头,冷漠的看了一眼裴圣语,之后便叩拜了下去。 “秋雨……”等他再起身的时候,却整个身子都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子里呼吸进去的,尽是裴圣语那熟悉的味道。 “陛下,请不要这样……”柳秋雨扭动着身子,却挣脱不开裴圣语的怀抱,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陛下,你若是真的要抱着微臣,就请下令要求微臣不动……” 裴圣语的身子一僵,随后就稍稍松开了柳秋雨,满脸的失望,“你知道朕不会那么要求你,你明知道朕不会强求……” “那就请陛下放开微臣!”柳秋雨冷冷的回答道,若是那人真的下旨,自己必定不会违抗,就算他要做任何事,自己也只能奉陪到底,因为那人是王…… 裴圣语重新站了起来,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吧,你退下吧……” 柳秋雨一听对方松了口,便又一次行了礼,退出屋门去,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裴圣语却又朝着他笑道:“朕不会下旨,但朕也不会放弃,朕一定会找到那个先例给你看!” 柳秋雨翻了翻眼,没再多说什么,权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转身离去。 一侧身的刹那,他紧紧的捂住了胸口,心脏,好痛…… 那人是王,是自己的主人,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自己就知道,此生心里只能有他一人,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绕着那人转动,自己,已经没有了自由。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看着他登基,看着他亲政,也要看着他纳妃,看着他生子,自己在那人的生命里,就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鞍前马后,他永远都不会有只属于自己的一天,因为他是王…… 可是幼年心思毕竟单纯,竟然想也没想就表露的太快,所以才变成了那人时常取笑自己的话柄,他可想过这样的嘲弄对自己而言是多么的痛苦? 他不会想到,因为,他是君,而自己是臣…… 君为臣纲,臣只能绕着君转,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妄想。 裴圣语坐在了书桌边,手指点着桌板,俊俏的眉毛扭成了一团。 他的心里很是烦躁,柳秋雨那小子到底在害怕什么?他明明能够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可是对方却始终犹豫不决,总是小心的躲避着自己的碰触。 过去的柳秋雨,明明比现在更加直爽,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是裴圣语永生难忘的,只是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同性成婚……”东篱王苦思了许久,最后也只能看着窗外的绿树茵茵发了呆,走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连载,嘿嘿。。。 第二章 东篱的早朝,永远都是那么热闹。 横跨东篱的江河大坝失修,渗水,一旦到了雨季,蓄水过高,便有决堤的危险。 早朝上,工部尚书刚刚上奏完此事,一场新的口角之争便又开始。 “陛下,大坝常年失修,如果此时再不采取行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臣请陛下,减轻军备,为天下苍生造福!” 东篱王裴圣语右手侧站立的东篱宰相洛风扬走出位列,一番议论由此展开,裴圣语静静的听着,眼神也渐渐的撇向了自己的左手侧,看见左手侧那人的面色表情,也猜到了那人将会如何反击。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今西阙国虎视眈眈我国边疆,倘若此时减少军备,只会给对方可趁之机,况那大坝之事,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此非小可,望陛下三思!” 果然不出裴圣语所料,宰相刚刚陈述完,一向与洛风扬不和的东篱元帅宫墨遥就跨出了一步,厉声反对。 “陛下,我东篱雄震一方,西阙又怎会轻易而犯?即便是西阙冒死前来,莫非我东篱驻关的几十万人马都是无能之辈么?”洛风扬一拂衣袖,满脸鄙夷,双眼里充满了讥笑意味。 宫墨遥顿时涨红了脸蛋,双目圆瞪,放声怒骂:“洛风扬!你说什么?你是在侮辱我们守关全军么?” “不敢不敢,本官只是说,‘莫非……’而已,莫非宫大元帅与本官所见略同?” “你!”宫墨遥瞪了两眼洛风扬,又转过身来看向了裴圣语,奏道:“陛下!我国驻守边关将士众多,若没有足够的军备,一旦敌人来犯,则会引起军心动荡,到时候再补救也是无用了,望陛下三思,切莫听取这些不懂打仗的书生狂言!” 裴圣语并不多言,习惯性的头脑胀痛,他这两位天下无双的文臣武将,每日尽给他增添烦恼,仗着和自己私下有交情,都不把他这位九五之尊的东篱王放在眼里,只知道在朝堂上吵闹不休。 “哦?我们不懂打仗?宫将军,你是在骂我们这在场的一堂朝臣么?”洛风扬甚至不惜挑拨是非,惹起众多文臣对宫墨遥不满。 眼见朝堂上的矛盾都直接朝向自己而来,宫墨遥气红了脸,顿时怒骂,“洛风扬!你不要挑拨离间!我是说你呢!你这娘娘腔!” “宫将军,你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侮辱当朝宰相!该当何罪!” “你本来就是个善于挑拨是非的狐狸!娘娘腔!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两人越吵越恶劣,裴圣语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这二人又免不了一番当堂打闹。 果然不出东篱王所料,洛风扬平日最恨别人骂自己娘娘腔,被宫墨遥这么一刺激,气的满脸通红,身体直发颤,一字一顿的喝道:“宫、墨、遥!你……” 顷刻之间,朝堂上乱作了一团,宰相和元帅当着裴圣语的面,扭打在了一起,死死纠缠着,吓得新来的宫女太监在一旁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这满堂文武也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稍稍的朝后退了退。 裴圣语懒懒的坐在金色的龙椅上,单手托着削尖的下巴,这两人的习惯性打闹他也早已适应,索性就任由他们打去,自己的眼睛却始终看着右手这列队里中的一个小个子。 柳秋雨和其他的臣子们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堂前扭打的宰相和元帅,眼里泛着淡淡的光芒。 或许是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视线,柳秋雨稍微抬起头,正好和裴圣语对上了视线,让他不由一愣,小嘴也稍稍张了张,但随后他立即低下了头去,不再看向裴圣语。 裴圣语撇了撇嘴,蓦然生出一股子惆怅和怨气,心烦意乱,再看这台下乱轰轰的朝堂,心里更是烦闷,只能开口唤了声,“住手!” 可惜,没有人听到东篱王这道谕旨,宫墨遥将洛风扬压在了地上,而洛风扬也不甘示弱紧紧揪扯着宫墨遥的头发,两人厮打的模样令人哭笑不得,若是传了出去,东篱王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裴圣语的脸色阴沉了不少,自己毕竟还是一国之君,可是手下的臣子,要么如这两位文臣武将,把东篱的朝堂当作比武场,不给自己一点面子,要么如柳秋雨,将自己视为吃人老虎,避之不及,他这王当的倒也很没有意思。 若是不给这些家伙们一点苦头吃,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今后这些狂妄的小子们还不欺压在他东篱王的头上? 东篱王看着台下两人,寻思了片刻,这宰相大人的性格也很是扭曲,既然喜欢宫墨遥又总要和那人对着干,他就不能干脆点么?要不然,就让自己这个做王的来为他搭上红线?也算是好好惩戒这两个家伙一番,也可以…… 裴圣语又一次看着柳秋雨,忽然笑了笑,“哼哼……” “陛下……”一旁的内务总管跟随东篱王多年,看着主子一个眼神,也能猜想到主子有了什么好主意,便上前来,弯着腰,听候发落。 “刘公公,朕这两位卿家,是不是都尚未婚娶?”裴圣语喜上眉梢,若是成全了这两个,那关于同性成亲问题岂不是一下子都迎刃而解? 刘公公没多想,低头小声答道:“回陛下……是……” “哼哼……那可好,那可好啊!”裴圣语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立即提笔,在圣旨上奋笔疾书,寥寥草草数笔墨迹划过之后,印上了国玺,递交给刘公公,一面不怀好意的笑道:“给我宣读下去!” 刘公公双手接过圣旨,快步的走下了高台,来到了众臣面前,打开圣旨,高声念道:“洛风扬洛大人,宫墨遥宫将军接旨!” 原本还在扭打的两人,一听见是圣旨,立即松开了彼此的衣领头发,退立到了两旁,齐齐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爱卿宰相洛风扬,元帅宫墨遥尚未婚配,朕……”刘公公读到这里忽然愣了愣,满怀疑惑的回头看向了裴圣语。 裴圣语嘿嘿一笑,道:“继续念……” 刘公公叹了口气,捧起圣旨,继续念道:“朕特赐尔等姻缘,结为夫妇,择吉日完婚,娶嫁自定,钦此!” “什么!”台下两人犹如被天雷击顶,无法动弹,都直勾勾的盯住了裴圣语。 与此同时,柳秋雨也猛地抬起了头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像在怀疑着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裴圣语优雅的枕着自己的一只手掌,朝着柳秋雨挤了挤眼,柳秋雨立即皱起了眉头,咬住了嘴唇,又一次低下头去。 他有些慌了,没有想到裴圣语竟然能拿国法家规作儿戏,而且还是拿宰相和元帅做了刀下鬼,完全一副昏君的模样!逗弄自己就这么有意思么? 裴圣语看着柳秋雨低下头,也知道这小子在心里早已把自己视作破坏礼法的昏君,只能暗自苦笑了一下。 柳秋雨行事为人都太像他的父亲了,过于耿直过于忠君,视礼法家规为第一准则,不善变通,他哪里知道裴圣语这一手,实际上是一箭双雕呢?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没错,陛下,这玩笑臣等开不起,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洛风扬和宫墨遥跪在了台下,一起抗议着,裴圣语暗道一声,终于有你们吃瘪的一天,自己却拍着手掌笑道:“哦?呵呵……难得两位爱卿能够一统意见啊,实在是难得,难得!不过……朕意已决,两位爱卿可不要辜负朕一片好意啊,哈哈……到时候,朕亲自安排设宴招待群臣,为两位爱卿主持大婚!退朝!” 裴圣语说完便站了起来,也不再理会台下两人鬼哭狼嚎般的恳求,拂袖而去,一路走得非常潇洒,时不时放声大笑,此刻,他的心情大好! 只要等到洛风扬和宫墨遥成了亲之后,柳秋雨还不乖乖落入自己的手掌中?裴圣语暗自算计着,真是利人利己的锦囊妙计! 第三章 没过几天,柳秋雨的手里就接到了请柬,那是宰相和元帅的喜帖。 柳秋雨捏着手中的帖子,心里却很是忐忑不安,他明白裴圣语的意思,为了和自己呕这口气,裴圣语竟然这般玩弄朝堂重臣,还不惜去修改了国法,不知道泉下有知的父亲听闻此事后,会不会大骂自己祸国殃民? 思考了许久,柳秋雨还是走出了屋门,此时如果自己还不挺身而出,那自己这还能叫做臣么? 柳秋雨走进了裴圣语的御书房,裴圣语曾经给过柳秋雨在宫中出入自由无须通报的权利,所以当柳秋雨毫无预兆的走进裴圣语书房中时,裴圣语吓了一跳,急忙将手里乱七八糟的画卷丢到了一边。 柳秋雨瞥了两眼裴圣语丢在一旁的画卷,并未多言,只是跪拜行礼,“微臣柳秋雨叩见陛下……” “秋雨快快免礼平身……来,这边坐。”裴圣语有些心慌,急忙将柳秋雨从画卷的一侧拉了过去,坐到了自己的另一侧。 柳秋雨心生疑惑,越发的好奇东篱王刚刚看的是什么东西,一直朝着那些画卷望,“陛下,刚刚在研究什么?” “哈哈,秋雨真是难得主动来找朕一次,有什么事么?”东篱王扯过柳秋雨,打断了他的问话,柳秋雨这才记起自己的来意,便回答道:“臣恳请陛下撤回前日早朝所言,撤回让宰相大人和元帅大人成亲的圣旨……” “哦?”裴圣语笑弯了眉毛,语气也颇为调皮,“为何?” “礼法不容!”柳秋雨低声答道。 裴圣语似是早已知道他会这么说,立即接过了话来,“礼,这两人成亲也是按照一般婚嫁之礼进行,有何不容?法,我昨日已经令人改动过了国法,这几日就会颁发下去,又有什么不妥?” 柳秋雨抬起头,微微咬着嘴唇,心里的怒火正想喷出口,却还是忍耐了下去。 他只能皱着眉,依旧认真的向裴圣语说教,“陛下不过是想借此来反驳微臣,又何必连累宰相和元帅?自古礼法相传,子嗣延续,若是让男子相互成亲,又如何能够繁衍后代,陛下此行岂不是害了洛大人和宫元帅?微臣以为,万万不可!此等作为……” “哗啦!”一声,书卷被碰翻在了地上,裴圣语紧紧拉扯住了柳秋雨的衣襟,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目光犀利的盯着那张变得惨白的脸。 “爱卿年纪轻轻,怎么学的和那些老家伙们一样啰嗦?”感觉到了柳秋雨身体微微发颤,裴圣语便松开了手,又逼迫着自己面带微笑,轻轻整理了一下柳秋雨的衣领。 柳秋雨知道东篱王已经动了怒气,急忙跪了下去,“臣罪该万死!” 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但是如果陛下的旨意却和道德礼教完全相悖呢?柳秋雨无从选择,只能把头埋得低低。 看着面前的柳秋雨诚惶诚恐的模样,裴圣语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天,才苦笑道:“朕倒不认为这么安排会害了洛宰相和宫元帅,他们俩的事情,你们都看不准,但是朕在高台上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所以爱卿不用替他们担心,他们或许会有一阵子不适应,但最终朕相信,他们会获得幸福……其实只要幸福了,其他一切就无所谓了不是么?就算没有子嗣,他们也能开心的过完每一天……” 柳秋雨一愣,抬起头,忽然间,他觉得东篱王似乎憔悴了不少,莫非是最近太过劳累?是自己这个太史令的职责没尽好,让陛下觉得头痛?还是…… 裴圣语看着柳秋雨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恨不得伸出手将那人拽入怀里好好蹂躏一番,以惩罚他对自己一片真心的践踏。 但是现在还不能,在没有让柳秋雨注意到他自己的心情之前,裴圣语并不打算给他太沉重的压力,只能把苦闷吞进肚子,冲着柳秋雨叹道:“朕这么为臣子们考虑,可是,又有谁能够替朕考虑下幸福呢?” “如果陛下需要,微臣愿意负责为陛下征召佳丽入宫,陛下今年也的确是该纳妃封后了……”柳秋雨低声答道,声音很平稳。 裴圣语猛地捏了把椅背,手指关节发白,但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手,稍稍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坐回龙椅上,表情变得很是休闲自得。 “那可真是要辛苦柳爱卿了……”东篱王微笑着,皮笑肉不笑,如同带上了一张假面具。 柳秋雨稍稍一抬头,看着裴圣语的假笑,听着那人客套的一声“柳爱卿”,心中并不是个滋味。 “微臣必将极尽所能……”柳秋雨不敢多看,收敛回自己的目光。 裴圣语托着下巴,露出一副懒懒的神色,朝着身旁那堆乱七八糟的画卷一指,言道:“喏,那些就是各位大臣们推荐上来的美女佳丽,朕早已看的两眼发酸,无从选择,不妨就请柳爱卿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替朕选些妃子出来,如何?” 柳秋雨颤了下身子,立即答道,“臣必不辜负陛下旨意!” “好,好,好……相信你不会辜负朕……”裴圣语懒懒的回答着,一面挥了挥袖子,“你可以退下去了,柳爱卿,保重身体,别累着……” 柳秋雨木讷的点了点头,行了礼,便小心谨慎的抱起了画卷,慢慢退出了屋门。 当他走远之后,裴圣语忽然伏案大笑了两声,只是笑意中,夹着一丝苦涩。 柳秋雨抱着画卷慢慢的走在长廊中,心也慢慢的低沉了下去,手里抱着的,或许其中有一卷就是那人将来的妻子…… 这份责任过于沉重,压的心底隐隐作痛,痛的柳秋雨鼻子尖发酸,委屈的泪在眼框框里打转。 “柳大人……”一旁有人轻轻的一声叫唤。 柳秋雨正恍惚的晃悠着身子,被这声叫唤吓得差点将手里捧着的东西都给摔了,慌乱的稳住了身子,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俊美青年。 “下官见过宰相大人!”柳秋雨认出叫住自己的,正是前日被自己害惨了的宰相洛风扬,立即朝着洛风扬行了一礼。 洛风扬轻轻一笑,拉住了柳秋雨的胳膊,“柳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刚刚见柳大人心事重重,是不是有什么苦恼困惑?” 柳秋雨咬了咬嘴唇,自己真是不会掩藏心情,竟然连洛风扬都看出来了他此刻的失落,“下官只是……身体欠佳……” 见柳秋雨低下眼帘,洛风扬也知道对方不愿意和自己多说,只能苦笑了一声,转了个话题,“柳大人这是刚刚从陛下那里过来吧?你这手里抱着的都是什么?” 柳秋雨一愣,接着叹了口气,回答道:“是陛下要下官替他选秀入宫,所以这些都是各户佳丽的画卷。” “选秀入宫?”洛风扬睁大了双眼,眉毛一皱,心里暗自猜测着裴圣语的意思,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起选秀之事,而且还偏偏是让柳秋雨来做? 东篱王对柳太史的心意,做宰相的洛风扬早已看出来,就如东篱王也早就发现自己对宫墨遥心思不纯一样,他们君臣两人相知相交多年,已经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洛风扬只是有些好奇,就算裴圣语是想刺激一下面前这位有些木讷满口道德礼仪顽固不化的柳太史,但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太过剧烈了一些? 柳秋雨看了一眼洛风扬,轻轻的点了点头,洛风扬尴尬的一笑,“我只是很好奇陛下为什么会忽然要选秀,他不是一直都很反对此事么?” “陛下今年也已满二十,当年先皇二十岁时,早就有了两三位皇子,为了社稷,陛下的确是应该纳妃了……”柳秋雨喃喃道,眼神却撇向了别处。 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就算是父亲还在世,此时也必定会为东篱王的婚事操劳,但是为什么一想到那人要娶妻,自己这颗心就是高兴不起来呢?明明那人一成亲,自己就可以轻松的解放了全部的压力,为什么会…… “这样啊……”看着柳秋雨一脸愁容,洛风扬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如此!总算看出了一些眉头! “正好我也闲着无事,不如就陪柳大人一起替陛下操劳好了……”洛风扬一边笑道,一边伸手要替柳秋雨接过手里捧着的画卷。 “不必劳烦洛大人,下官自己来便可以……”柳秋雨谦让着,身子一转,避开洛风扬的双手,但却有一卷画轴,从两人的空挡里漏了下去,掉落在了地上。 画卷一落地,咕噜转着,就顺着地面铺展开来,画卷上哪里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倾国佳丽,分明是一张活色生香的春宫艳图! 柳秋雨的脸一白,慌了手脚,刚想捡起拿卷画,身子一倾,手中画卷却全都落下来,洒了一地。 顷刻间,东篱皇宫的长廊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急的柳秋雨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的画卷,又不敢唤下人们来帮忙。 一旁的洛风扬低下身子和柳秋雨一起收拾着残局,肚子里憋着笑,这估计是东篱王的另一场恶作剧吧! 第四章 “唉,太史大人,你有没有发现,这画上的人全都是男性……”洛风扬笑着指着自己身边的一幅春宫图,一面看向柳秋雨。 柳秋雨的脸由白到红,一把抢过洛风扬身边的画卷,狠狠的卷了起来,一面闭着眼睛像是念经一般的喃喃道,“非礼者勿看,非礼者勿闻,诗书圣贤……” 洛风扬看着柳秋雨惊慌失措的模样暗自发笑,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官袍,故意叹了口气,“唉,看来陛下根本就不是诚意要选秀,柳大人这下是不是放心许多?” 柳秋雨抬起头,瞪了洛风扬一眼,将画卷重新抱回怀里,不满的说道:“洛大人,若是陛下不愿选秀,下官才更是头疼!下官这就回去找陛下,洛大人若是出宫去,恕下官不送了,告辞!” 说完,柳秋雨抱着画卷转身就走,洛风扬站在他的身后苦笑,看来柳秋雨是生自己的气了,所以自己也就不提醒他,此时去找东篱王,只会是羊入虎口吧? 裴圣语早已料到柳秋雨会折返回来,只不过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当柳秋雨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裴圣语正慢悠悠的提笔作画,见柳秋雨满脸通红气势汹汹,裴圣语也猜出他已经看过了那些所谓的美人图。 “柳大人,朕虽然给了你特权入宫不需通报,但你好歹也先敲下门知会一声吧?莫非这就是你柳家的礼教么?”裴圣语抬眼看了下柳秋雨,便继续埋头作画,悠闲自得,完全没有愧疚的表情。 柳秋雨跪拜,咬着下唇,“陛下!臣一时情急,忘了礼数,望陛下赐罪!” “算了……起来吧!”裴圣语叹了口气,这才停笔,抬起头看向太史大人,“这么快折回,莫非柳爱卿已经替朕选好了妃子?” “陛下!”一提起此事,柳秋雨的气就不断的冲上脑顶,如果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他早已犯下欺君大罪! 将画卷展开铺在了东篱王的面前,柳秋雨指着那一幅幅肉欲横流的画面,怒道:“陛下可是在开微臣玩笑?” 裴圣语瞥了两眼画卷,讥笑道:“哎呀,怎么这些美人图到了爱卿的面前就变得这么不堪入目了呢?爱卿把这些东西拿来给朕看,是不是在暗示朕什么?” “陛下!”柳秋雨火冒三丈,怒发冲冠,气的牙齿咯吱响,双眼死死的瞪着裴圣语。 裴圣语欣赏着柳秋雨动怒的神色,一面笑着走上来,“爱卿这么气恼,是不是怪朕现在才注意到爱卿的心意呢?” 伸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裴圣语坏坏一笑,凑过嘴去,在柳秋雨的唇瓣上亲昵的蹭了蹭,柳秋雨顿时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裴圣语。 裴圣语抚摸着柳太史的脸颊,依旧开着玩笑,“好了,柳爱卿对朕一番爱意,朕已经感受到了,爱卿不用这么热切的盯着朕看……” 柳秋雨一咬牙,忽然扑上来抽出了东篱王腰间的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满脸通红的怒骂道:“昏君!竟然敢……我柳氏一族代代忠良,今日却因我而乱,微臣对不住列祖列宗,只能以死谢罪!” 说完,他把双眼一闭,心一横,举剑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秋雨!”裴圣语心里一惊,早已飞扑过来,夺过那把宝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柳秋雨雪白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红痕,整个人也瘫软了下去,心里七上八下,泪水忍不住的流淌出来。 “你竟然敢用死来要挟朕?”裴圣语看着那人脖子上的血痕,声音微微颤抖,如果自己迟一步会发生什么,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柳秋雨垂着头,不再言语,一颗心也在后怕着,原来这就是死,死了之后自己就再也无法看见那个人,也无法陪在他的身边告诫他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看着柳秋雨惊慌不安的颤着身子,裴圣语的气渐渐的消了大半,他只能叹了口气,或许的确是自己太过焦急,太过浮躁,把对方逼到了死角上,明明知道他是个思想保守顽固不化的木头,这样的挑逗玩弄只会让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把扶起了柳秋雨,将他抱在怀中,柳秋雨挣扎了两下,东篱王却难得认真的在他的耳边低吟道:“别动,就这样让朕抱一会儿……” 磁性的嗓音震动着耳膜,柳秋雨其实并不排斥这温暖的怀抱,但是古旧的思想却让他难以接受,只能将裴圣语的话当作圣旨,是圣旨的话,就不能违抗了! 柳秋雨渐渐的平息了心中的不安,一面如同自我安慰般的喃喃答道:“微臣遵旨……” 裴圣语的身子一顿,苦笑道:“这也算是圣旨么?” 随后,裴圣语松开了手,轻轻的将柳秋雨推出了自己的怀里。 冷风灌入,吹着柳秋雨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柳秋雨呆呆的看着东篱王,其实心底有些眷恋那人的温度。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么贴近的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了,每一次都是自己挣扎着推开那人,或者用言语逼走他…… 那人会不会因此而感到伤心? 柳秋雨稍稍平了平心里的慌乱,抬起眼,看向裴圣语。 裴圣语淡淡一笑,表情陌生僵硬的让柳秋雨心里一揪。 “柳爱卿放心,朕以后都不会再随意开柳爱卿的玩笑了。毕竟大家都已经成年,早就过了随意哄闹的年纪,只是朕一直放不开而已。既然爱卿无法忍受,甚至要以死相逼,朕当然也不会这么不识趣,依旧死缠烂打……” 裴圣语一转身,走回自己的龙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如同他在大堂之上的神色一样。 “也难为爱卿一直陪朕这么多年,朕必定让爱卿很为难吧?爱卿尽管放心,朕不会再让爱卿头疼,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是该成亲纳妃了,不然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裴圣语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但柳秋雨却一直盯着他的脸,像是希望他告诉自己,现在所说的话也全部是在开玩笑。 “柳爱卿怎么了?为什么发愣?”裴圣语低眼看着柳秋雨,笑着问道。 柳秋雨立即晃了晃脑袋,垂下头,“臣在……若陛下真是如此想法,微臣感到万分……荣幸……” 话有些涩嘴,让一向习惯了这些套话敬语的柳秋雨也不免绕了下舌头,裴圣语叹了口气,“好吧,朕也是该稍微成长些了,不然你们这些臣子岂不是要背后笑话朕?唉,柳爱卿以后不必这么警惕了,朕不会再随便碰你,除非是你自己愿意……” 听了这话,柳秋雨松了口气,好像减去了不少的压力,但是心里却会有些难受,有些酸涩。 难道一切就真的这么轻松的结束了?那人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抱着自己,说着令人心跳脸红的话,不会再和自己这么的亲昵……不过那样,不正好是自己所希望的么? 只要忽略这些不该有的情愫,就可以解脱了…… 柳秋雨暗想着,一面向裴圣语跪拜道:“微臣为陛下感到高兴,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微臣请求暂时告退……” “柳爱卿请便……”裴圣语托着腮,看着柳秋雨一步步小心的退出了屋门去。 等那人再次消失后,裴圣语在屋里重重的叹了一声,将桌案上的画卷拿了起来,细细观摩着。 画卷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几乎要没入花丛,那人举着书卷,一脸认真的朗读着,一点也不在乎周围翩翩飞舞的七彩蝴蝶。 手指触摸在画中人的脸上,裴圣语显出了一丝落寞,那人始终不会注意到自己都用着什么样的目光去看他的么? 要捕捉到柳秋雨的心,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困难一些,不过,并不能难住自己……裴圣语收起了画卷,忽然轻松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第五章 日子焕然一新,柳秋雨忽然觉得自己清闲了许多,每天退了朝后,就可以安静的窝在书堆里看书,没有人会来打扰自己。 但是,习惯并不能那么轻松改变的,每当听到脚步声,柳秋雨都会忍不住的抬起头,看是不是东篱王派来传召自己的。 不过,自从那一天起,裴圣语却再也没有召唤过柳秋雨前去御书房。 柳秋雨握着书本,心思却始终无法定在书页上,总是看着看着,眼睛就会飘向窗外。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日,柳秋雨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总是出错,同事的几位大人见状无不叹气摇头,说最近柳太史似乎精神不太好,应该回去休息几日。 宰相和元帅的大婚之日也悄然而临,众多文臣们平日私下讨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这两位大臣的婚事,柳秋雨虽然并不想听太多别人的私事,但却避免不了听同屋而事的臣子们在他的面前嚼舌根。 “唉,听说这几天都是元帅送宰相大人回府呢,嘿嘿,据说那两位大人感情可好,在马车上都能亲热起来……” “那车夫说,整辆马车都晃动的厉害,真看不出来,这两人在朝堂上如此不合,私下竟然会是这种关系……” “很早不就有谣传,说宰相大人有秘密同性相好,估计啊,就是元帅吧?这两家伙,还故意在大家的面前吵闹不休,分明欲盖弥彰!” “还好陛下圣明,看出他们的诡计,直接让他们结成一家子,也省得那两人天天在朝堂上大吵大闹了,陛下这一手果然是厉害!唉,你说是不是,柳大人……”一官员摸着胡子看向了柳秋雨,眼里带着讥笑。 柳秋雨一惊,知道别人已经发现自己在偷听他们的谈话,脸一红,鼓鼓囊囊的说道:“但同性成婚的确是礼法不容,陛下此行不妥当,若让列祖列宗听闻……” “柳大人,这可不是下官说你什么了,你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说什么,你却在为陛下着急什么?”一个白胡子老臣子笑道,“陛下虽然平日看起来有些顽劣,但他做事都很有道理,陛下做出的决策,往往都是有他的目的用意,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可以放心,只要顺着陛下的意做下去就行了,你可千万不要又傻傻的去和陛下进言,说此行不妥当什么的啊!” “啊?”柳秋雨张大了嘴巴,他不明白,明明是一件一看就知道有错的事情,大伙儿为什么还要为那个人辩解,说他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柳大人,看你这副表情,该不会已经……”白胡子老臣苦笑,一边斜眼看向周围的众多臣子,众臣也总算是了然于心,怪不得这几日不见东篱王像平日那样频繁的传召柳秋雨,柳秋雨这番进言必定惹怒了龙颜,所以现在被冷落也是正常。 “唉,柳大人,做人特别是做官,都不能这么直啊……”白胡子老臣安慰似的拍了拍柳秋雨的肩膀,叹息道,“就算你与陛下从小在一起,但也不代表在陛下的面前什么都可以直说,这一点宰相大人就比你聪明些,所以陛下一直更多仰仗宰相大人的意见呐……” “是我太过冲动……”柳秋雨低下头喃喃道,双手紧紧抓着官袍,心里有一丝妒意。 洛风扬来到东篱不过八九年的时间,自己却陪着裴圣语二十年,但那个人为什么宁可选择依靠洛风扬,也不愿意依靠自己呢?是自己的能力太弱,不如宰相大人,还是自己的性格不如宰相大人那么招人喜欢? 有点嫉妒洛风扬,如果宰相大人真的喜欢宫元帅,那为什么他们可以仗着裴圣语这道圣旨无视天下人的鄙夷,还反而能接受满朝文武的祝福呢? “陛下宣太史令柳秋雨柳大人觐见!”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通报,柳秋雨吓得一哆嗦,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跟随着内官而去。 那个人终于肯见自己了,柳秋雨的心中有一丝窃喜,脸上自然也遮掩不住喜悦之情,当他就这么走进裴圣语的书房时,裴圣语的双眼一亮,似乎看见了什么契机。 不过,裴圣语并未动声色,此时的他,就是躲在蝉儿背后的螳螂,按兵不动,掩藏着自己的杀气。 “微臣柳秋雨见过陛下……”柳秋雨一面跪拜,一面偷偷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让他几日以来无法不想念的人,带着点欣喜,但是看见裴圣语的脸后,他又有些担忧起来,为什么裴圣语看起来瘦了,而且还那么的憔悴? “起来吧,柳爱卿,明天就是洛宰相和宫元帅的大喜之日,朕也想去登门庆贺,柳太史替朕打理下,明日和朕一起微服私访如何?”裴圣语的声调平缓,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柳秋雨有些心慌,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反应比较迟钝,竟然摸不清王心里所想,看不清裴圣语的用意,好像被一堵墙隔离在那人的心房外了,明明自己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 “微臣遵旨,不知陛下要微臣准备什么?”柳秋雨低声问道,裴圣语嗯了一声,便一一说来,让柳秋雨记下后,裴圣语就打了个哈欠,挥了挥衣袖让柳秋雨退下。 柳秋雨有些失望,但裴圣语所为的确是一个王交代臣子办事的正常过程,除此之外,他还能指望裴圣语对自己做什么?总不能让王留着自己吃晚饭吧? 无心情做事,柳秋雨随意打点了几下,自己这臣子做的怕是要让列祖列宗都笑掉大牙,虽然他并不想争宠做个宠臣,但至少希望能够成为君王的依靠,能够成为裴圣语得力助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所事事,只能打点些琐碎。 可是那个人,却偏偏不愿意依靠自己,有什么心事他宁可和洛宰相说,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说出来,自己就是这么没用,不能让人信赖。 柳秋雨失眠了一夜,但是次日的一早却还是照样爬了起来,按照裴圣语所说的,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小书童模样,早早就在宫门外等候了。 没过一会儿,宫门稍稍打开了一道缝儿,裴圣语一身书生打扮模样钻了出来,见到了柳秋雨后,他微微一笑,嘘了一声,便带着柳秋雨迅速离开了东篱皇宫。 出了皇宫没多久,朝阳才从山头上爬了出来,日晖洒在君臣两人的身上,让柳秋雨感受到了一点点温暖。 裴圣语伸了伸懒腰,一面打着瞌睡,今日因为宰相和元帅成亲,他连早朝也推却掉了,索性放了众臣们一日假期,估计此时臣子们也都兴致勃勃大早起来守在将相府门口,打着赌猜测着究竟是谁娶谁嫁,而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又怎么能少的了他东篱王呢? “陛下……”柳秋雨也有些困,今早竟然起的比平日上朝还早了半个时辰,他有些不明白,宰相和元帅不是要到祀时才会开始成亲之礼么?可是裴圣语却在卯时就赶来这大街上所谓何事? 裴圣语忽然站住身子,一回头,靠近了柳秋雨几分,吓得柳秋雨差点向后退去。 但裴圣语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柳秋雨的耳边低声说道:“既然在宫外,就要记得喊朕为公子,或者少爷!” “哦……”柳秋雨反应了过来,急忙乖巧的点了点头,小脸红了几分,“那,语少爷?” “嗯,乖!”裴圣语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柳秋雨的头顶。 柳秋雨红着脸低着头,却露出了一大段白皙的脖子,看的裴圣语微微发愣,恨不得立即咬上两口。 “少……少爷……”直到柳秋雨弱弱的唤了出口,裴圣语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又走了神,迷了心,失了魂,方才收回了手,笑道:“好,今日我们不妨就在圣麟城里好好转转,平日在皇宫里吃不到的东西,现在正好品尝一番,如何?” “一切听凭少爷做主……”柳秋雨喃喃答道,头又习惯性的低沉了下去,却冷不防被裴圣语一把捏起了下巴。 “我说秋雨啊,现在是在皇宫之外,你就不用再摆出一副奴才嘴脸了,少爷我命令你给我一直抬着头,不准低下去!”裴圣语顽皮的笑着,一面欣赏着柳秋雨微微发红的脸,和那双水灵灵的眼眸。 多少年了,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的观察过对方,柳秋雨竟然越发的动人……裴圣语忍不住在心底称赞道,柳秋雨却从他的手心里逃脱了过去,红着脸答道:“是,小的明白了……” “好,那我们先去试试看那家的包子!”裴圣语轻轻一点,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小茶楼。 “是,少爷!”柳秋雨答道,但是下一秒,裴圣语就一把牵起了他的手,将他拖拽着跑出了很远,“秋雨,快点跑,那家的包子据说要排很长的队才能买到……” “少爷,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啊?”柳秋雨眨着眼,心里很是疑惑,哪位大臣会告诉东篱王有关一家包子铺的事情?谁会这么无聊? “宰相大人啊……”东篱王毫不遮掩的回答道。 “……哦……” 第六章 按照宰相大人的推荐从包子铺吃到甜品铺,东篱王从来没有在民间用过早膳,所以吃的津津有味,直到肚皮撑破。 看着面前的王如同一个孩子一样,拼命的朝嘴里塞东西,柳秋雨差点忘了身份笑出来。 但是他始终忍着,没敢作声。 裴圣语一面啃着点心一面冲着柳秋雨说道:“秋雨,想笑就笑,何必忍着!” 他的表情很认真,但是嘴角却残留着不少碎屑,东篱王这幅狼狈的模样,怕是没几个人见到过,柳秋雨终于忍不住的微微一笑,也没多想就伸出了手去,替东篱王擦掉了嘴角的残屑。 裴圣语一愣,柳秋雨的手也稍稍顿了顿,接着立即收了回去。 “对……对不起,少爷……我……”柳秋雨的脸发烫,他急忙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裴圣语。 “没关系,呵呵……”裴圣语微微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带柳秋雨出来微服私访这一招是用对了,只有这样柳秋雨才能随性而行,把自己的身份给忘记。 摸着自己的嘴唇,裴圣语意犹未尽,真希望对方再多主动一点。 “秋雨,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眼里藏过一丝狡诈,裴圣语笑道。 “少爷要赌什么?”柳秋雨不知是计,竟然还有些兴致,抬起了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东篱王。 “今日是风扬和墨遥的大婚之日,不妨我们先来赌赌看,他们究竟谁娶谁嫁?”裴圣语又咬了口糕点,一收折扇指着柳秋雨,“不如,机会先让给你,你先赌好了!” “少爷,赌注是什么?”柳秋雨摸了摸身上,顿时有些窘迫,自己今早出来的有些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两,也只有准备送给宰相大人的贺礼。 “一个吻怎么样?”刚一说完,柳秋雨的脸就沉了下去,裴圣语急忙改口,“开玩笑的,不如就改为为对方作画?” “好,就依少爷所言……”柳秋雨松了口气,作画自己很拿手,就算是输了也无妨,如果是吻,那无论输赢,自己都无法接受…… “呵呵,能得柳秋雨一画也算是莫大荣幸啊……”裴圣语虽然口头上夸奖着,但心里却懊恼着自己一见对方变了脸色就改口,比起柳秋雨的画,他更想要的是柳秋雨的吻和柳秋雨的心…… “还没开始赌局,少爷怎么知道一定是我输?”柳秋雨有些不服气,仔细盘算了下,洛大人身形柔弱但气势上并不输给宫元帅,两人斗口,洛宰相始终占着上风,那么最后也应该是洛风扬说服宫墨遥! “那我就赌洛大人迎娶,宫元帅下嫁!”柳秋雨算定之后,一脸自信的看着裴圣语。 裴圣语呵呵一笑,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个圈,“那我就赌,同娶同嫁,不分彼此!” “同娶同嫁,不分彼此?”柳秋雨疑惑的看向裴圣语,裴圣语托着下巴,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柳秋雨一时不能理解,但他从东篱王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奸诈,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又赌错了,刚刚的自信也瞬间消失。 为了这个赌注,君臣二人很早就赶到了将相府,果不其然的看见了满朝文武,都苦苦守在将相府门口,赌局早就开始。 裴圣语拉着太史令躲在树下,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一朝臣子,在他不在的时候,露出什么样的姿态。 “下注,下注!买宰相娶的这边,压元帅娶的那边!”一人大声的在人群里喊着,裴圣语定睛一看,不由笑了出来。 这位魏尚书还真是个财迷心窍的家伙,竟然做了庄家,公开行赌,就不怕自己治他个扰乱治安的罪名么? “秋雨,给我把魏萧晶的庄家抢过来……”裴圣语暗中交代,柳秋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王玩性大起,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便只能领命前去,和魏萧晶一番辩解,终于将魏萧晶说得头晕眼花,乖乖让出了庄家的位置。 看着各路大臣下的赌注,柳秋雨稍稍松了口气,多数人都和自己的意见一致,压在了宰相大人的身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失手。 如果自己赢了,就可以让裴圣语为自己作一副画,柳秋雨倒有些想看看,裴圣语能将自己画成什么模样。 不久之后,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吹打喜庆之乐,由远及近。 “啊,来了来了!”眼尖的人立即钻到了众臣的最前端,踮着脚尖看着远处,一时间,众臣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一群穿着红衣的来者。 柳秋雨的目光也随着众人一起飘向了远处,但是却并没看见红色轿子,人马前列,洛风扬与宫墨遥两人各乘一骑,胸前都绑着红色喜带,系着大红花领,一副新郎官的模样。 “哈……哈哈!”裴圣语大笑了出来,一边拍打着自己手中的折扇,“妙,果然是妙!娶嫁自定,所以两人同娶同嫁,不分雌雄!” 柳秋雨这才理会东篱王刚刚所说的同娶同嫁是什么意思,心里只能暗叹,自己还是玩不过这位心思敏捷的王! 看清了裴圣语的脸,众臣立即跪拜了下去,齐声唤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秋雨,秋雨,我们到底赢了多少?”裴圣语笑着看向了柳秋雨,一脸得意之色。 柳秋雨无奈的拿出了名卷,大声的汇报着战况,“回陛下……诸位大人所押赌注都赔了,不过,还有一位大人和陛下所押相同,所以赌金应该由陛下和那位大人平分……” “哦?是哪一位卿家啊?”裴圣语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臣子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户部尚书魏大人……”柳秋雨小声答道,而魏萧晶便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跪在了东篱王的面前,唤着:“臣罪该万死!臣只不过是跟着陛下下的注,多蒙陛下洪福齐天……” 裴圣语释然,如果对方是从未赌输过的户部尚书魏萧晶,那也不足为奇。 一手拉起了魏萧晶,魏萧晶仍然在颤抖,面色发白,像是随时有性命之忧一样,裴圣语只能柔声安慰:“魏大人啊,不必惊慌,若朕这点肚量都没有的话,岂不让人笑话?莫非朕这么凶恶,会取你人头么?” “不……”魏萧晶摇着脑袋,战战兢兢的看向了东篱王,没过多久后,方才小声说道:“臣斗胆直言,陛下不会夺了臣的那一半赌金吧?” 裴圣语一愣,松开了魏萧晶的胳膊,魏萧晶立即又一次的跪了下去,“陛下赎罪……” 看着自己的臣子这么要钱不要命,裴圣语也只能微微叹气,好在自己只是随性而为,并不是贪图什么赌银,更何况,自己还赢了另一场赌博,一场和柳秋雨两人的赌博。 斜眼看着有些阴霾的柳秋雨,东篱王心情又变得好起来,笑道:“朕可像是如此小气之人?朕便把所有的赌金都赐给魏爱卿吧!如何?” 魏萧晶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急忙叩拜谢过了裴圣语。 裴圣语拉起魏萧晶,便招呼着众臣跟随着自己一起入了将相府,等待着宰相和元帅来完礼。 宰相和元帅的成亲很热闹,不但有裴圣语亲自坐镇,还有这满朝文武相陪。 柳秋雨一直在旁默默的看着那两人行礼对拜,心里好生羡慕,也有些惆怅,即便是大伙儿在逗弄着这两名新婚燕尔,逗得宫元帅涨红了脸,柳秋雨也无法开心的笑出来。 此时的心情,还不如早上和裴圣语一起坐在街边吃小吃来的愉悦。 “哇……”众人一声惊叹唤醒了柳秋雨,柳秋雨一抬头,惊愕的看见洛风扬竟然当众亲吻上了宫墨遥的嘴唇! 宫墨遥怔住了身子,洛风扬却又带着一脸玩味儿的神色,看向了东篱王,一鞠躬,“陛下,恕臣今晚不送了……” 裴圣语只能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仿佛也拿宰相无辄。 柳秋雨和宫墨遥一样的震惊,他无法想象宰相大人是如何做到能够在众人面前演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一幕,莫非真的如前些日子听到了传言一般,其实宰相大人和宫元帅早就两情相悦了,而裴圣语就趁机提供了一个契机给他们? 为什么宰相就能轻松的做到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柳秋雨咬了咬下唇,或许自己也应该试着学学洛风扬,而不是一直这么窝囊的逃避。 第七章 群臣在裴圣语的带领下,在将相府好好的闹腾了一把,闹到夜色降临。 柳秋雨一直静静的坐在裴圣语的身边,面前的美酒佳肴也并未动多少,他一直看着身穿红衣的洛风扬,心里唏嘘,若是裴圣语也和自己一样是臣子就好,或许自己还有胆量去接近那个人,也或许自己会因为礼数而照样将自己束缚,始终不敢迈出一步。 “柳爱卿,今天我们的赌局可是你输了哦!”裴圣语举着酒杯,朝着柳秋雨微微一笑。 柳秋雨低头答道,“微臣记得,明日就为陛下作画!” “唉,早知道,当时朕不该改口改了赌注,否则现在……”裴圣语眯着眼,脸上泛着红光,带着点醉意。 柳秋雨一抬头,对上那双醉醺醺的眼眸,“陛下醉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朕才没这么容易醉倒,朕现在很清醒,不如柳大人再和朕赌一局如何?”裴圣语忽然拿着酒壶和酒杯,朝着柳秋雨的方向挪了过来。 柳秋雨一动也不动,看着东篱王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朝着自己凑近。 嘴唇几乎要贴上了柳秋雨的脸,柳秋雨心里紧张,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盯着裴圣语,他不相信东篱王会当着众臣的面对自己无礼。 东篱王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道:“不如来赌赌看,朕的这两位爱卿如果入了洞房,谁在上谁在下?” “陛下!”柳秋雨皱着眉喝道,“这种赌局实在是……” 实在是太荒谬不堪,难以入耳!柳秋雨很想这样说出口,但却见周围众臣都盯着自己,便又消了声,低下头去。 其实刚刚有一刹那,自己以为裴圣语会亲上来,所以心里竟然还有些失望。但是没想到裴圣语满脑袋都是那些猥琐荒淫的想法,竟然还拿宰相和元帅开这么很伤大雅的玩笑! “怎么,柳爱卿这么胆小,竟然不敢?”裴圣语笑着举起了柳秋雨的酒杯,“不行,朕可要惩罚爱卿,怎么会如此懦弱!罚酒罚酒!” 酒杯瞬间被填满,捧起酒杯,柳秋雨有些无奈,一瞥东篱王,裴圣语却乐呵呵的指着酒杯,“这可是命令!柳爱卿,还不给朕喝了这杯?” 一听见是命令,柳秋雨身子微微一颤,只能皱着眉头将一杯苦酒饮下,烈酒烧得喉咙里一阵火辣,柳秋雨立即捂住了嘴巴,憋着腹中那股火烧般的痛苦感觉。 “柳爱卿,这次我们就赌一个吻怎么样?”柳秋雨一杯下肚有些头晕,但是耳边却又传来东篱王低沉的嗓音,震得他有些晕眩。 “不……不赌……”他红着双眼,尽力保持清醒,拒绝了裴圣语。 “柳爱卿,你这可是抗旨不尊么?不行,罚酒,罚酒!”裴圣语一脸不满,身边的刘公公立即将柳秋雨的酒杯再次斟满。 柳秋雨犯了难,再被东篱王这么猛灌下去,自己很难保证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周围的众臣似乎看出裴圣语在戏弄柳太史,都跟着东篱王催促柳秋雨喝酒,柳秋雨无奈,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杯下肚,柳秋雨连面前的东篱王都看不清楚了,只知道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晃动。 他立即捏了把自己的腿,一定要保持思维的清明,不能就这样醉倒。 “那我们赌一句真心话,如何?输了的人一定要说实话,不能有所欺瞒!”裴圣语笑了笑,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朕决定把赌注压在宰相的身上,就赌今晚宰相必定能成功的压住元帅,怎么样,朕的胜算是不是很小?” 听罢此言,柳秋雨忽然微微一笑,像是很不屑,“怎么可能?宰相大人又没有什么盖世神功,怎么可能制住宫元帅?” 宰相洛风扬,就和自己一样,身子柔弱,没什么力气,只懂得之乎者也。但是宰相大人又和自己不一样,因为自己始终无法做到冲破身上这沉重的礼教的枷锁,自由的去爱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宰相大人却能当着众人的面亲吻宫元帅,这份勇气是自己怎么也学不来的。 柳秋雨心里一苦,手不自觉的摸上了白玉酒杯,酒杯里早已又斟满了晶莹浓稠的美酒佳酿,就像是什么人流下的眼泪。 一口将那美酒喝下去,柳秋雨也不管会不会酒后乱说话,至少醉了的时候,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或许醉了后,自己才会放下心里沉重的包袱。 “那就这么定了,呵呵,朕正好有不少真心话想要告诉柳爱卿,柳爱卿这次可是稳赚不赔啊!”裴圣语微笑着,心里得意万分,柳秋雨还是太不了解洛风扬了,不知道有时候狐狸比豺狼更可怕么? “柳爱卿……”裴圣语一转头,正想继续逗逗柳秋雨,但却看见柳秋雨抱着酒壶不停的猛灌美酒,吓得东篱王急忙拉扯住了柳秋雨的胳膊,“柳爱卿,喝这么多伤身!” 柳秋雨已经满脸通红,分不清东西南北,听见有人在自己身边劝酒,他只能稍稍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笑道:“我……不会醉……醉了……才好……” 衣领越扯越大,渐渐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脖颈,裴圣语的脸色阴沉了片刻,立即站起身来,朝着群臣喝道:“今晚到此为止,回宫!” 众臣一听说东篱王要撤席,便一起跪在了地上,低下脑袋,齐呼:“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圣语命人将柳秋雨一起带走,但看见侍卫们扶持着柳秋雨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有一丝不悦,这小子喝了一点酒就能发酒疯乱扯衣服么?今后自己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 “陛下,那元帅和宰相大人那边,要不要……”刘公公跟随在东篱王的身后,他察觉到裴圣语似乎有些气恼,但是这股气恼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裴圣语想了想,招近了刘公公,说道:“传旨下去,朕命他二人今晚必须一直留守洞房,不得出来!” 刘公公一愣,没想到东篱王要将那两位可怜的大臣赶尽杀绝,耍弄到底,但眼看东篱王心情不好,刘公公也不敢为那两人多说些好话,只得乖乖的顺了圣意,传旨下去。 裴圣语下了圣旨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境又变好了许多,一想到那两人窘迫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而且,自己和柳秋雨也有了第二场赌局,如果洛风扬还是自己认识的洛风扬的话,那么这一场也必定是稳赢! “这回看你往哪里逃!”龙辇上,裴圣语一边捏着醉倒的柳秋雨柔嫩的脸颊,一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来。 柳秋雨似乎感觉到了痛,眉头一皱,侧过头,小声的哼了一声。 他的领口大敞,白皙的皮肤和细长的锁骨尽数展现在了裴圣语的眼前,令裴圣语有些口干舌燥,只能推了推柳秋雨,“秋雨,醒醒!” “嗯?”秋雨翻了个身,直接将脑袋靠在了裴圣语的腿边,裴圣语的心猛地跳动着,几次想伸手,但却忍住了。 “你再不清醒的话,朕可能会忍不住要了你哦!”裴圣语无奈的要挟着,而柳秋雨却忽然一笑,毫不介意,“嘻嘻……要……” 该死!这小子分明是在勾引着自己!裴圣语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直往上涌,理智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他捏着拳头尽力的压制自己,怕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但是柳秋雨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徘徊在怎样的危险区域,一把拉住了裴圣语的衣摆,将自己的脸深埋在裴圣语的衣服中。 “可恶!”裴圣语忍无可忍,只得俯下身,狠狠的咬在了柳秋雨红润的嘴唇上。 “嗯?”柳秋雨微微睁开双眼,眼里布满了迷惘,他看不清面前之人的脸,但却能感觉到那人熟悉的气息。 翻云覆雨,醉生梦死,也只有在梦里,自己才敢去碰触那位高高在上的王,所以,现在只是一场美妙的梦,可以让自己肆意放纵的梦。 柳秋雨情不自禁的搂住了裴圣语的脖子,一面积极的回应着裴圣语,双颊绯红,原本清纯冷清的样貌此时却显得分外娇媚。 裴圣语喜上眉梢,捏着柳秋雨的下巴,尽情享受着两情相悦的欢愉,直到将柳秋雨吻得天旋地转,他才松开。 “秋雨,你是不是也喜欢朕啊?”东篱王的手指轻轻划过柳秋雨的脖子,将他的衣衫勾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 “唔……”柳秋雨侧过头,嘴角还带着笑容,小嘴微微一张,弱弱的喃喃道:“语哥哥……喜欢……” 裴圣语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换作轻轻抚摸着柳秋雨的长发,一面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这小子竟然连过去的称呼都唤出来了,看样子,他是真的醉了…… 第八章 “雨儿,这位就是二殿下,以后你要陪着二殿下一起好好学习……” 父亲站在阳光中,微笑着看向柳秋雨,柳秋雨朝着父亲的身后看了过去,那位二殿下一言不发,两眼看向了别处…… 东篱王偏爱太子,而其余的皇子大多受到冷遇,其中以二殿下最为甚,因为东篱王说,次子生性古怪,是非难分,善恶莫辩,或许将来还会威胁到自己的太子。 但柳秋雨还小,并不明白其中的故事,第一眼看见二殿下裴圣语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并不快乐。 “你为什么不高兴?”所以第一次见面,柳秋雨对那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 之后的裴圣语抬起头,狠狠的瞪了柳秋雨一眼,立即转身离开。 “雨儿,二殿下很辛苦,所以你要好好的跟随着他,照顾他,明白了么?”父亲的嘱咐,让满心委屈的柳秋雨又一次振作了起来,自己是柳家的孩子,而柳家世世代代都服侍着东篱王族,照顾二殿下就是自己的第一项任务。 从此以后,柳秋雨每天都追随着二殿下的步伐,无论是听讲,读书,习武,他都紧紧尾随着裴圣语不放。 裴圣语至始至终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在别的孩子眼里,柳秋雨就像是个傻瓜,总是围绕着一个不理睬自己的家伙团团转。 嘲笑,辱骂,声声刺入柳秋雨的心里,但是柳秋雨依旧不放弃,自己的第一项任务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二殿下,你为什么总是不理睬我?”终于有一天,裴圣语不再到处奔走,静下心坐在树荫下看着书,柳秋雨便趁机将多日以来的困惑问出了口。 那人依旧自顾自翻着书本,也不看柳秋雨一眼,就当没有听见柳秋雨的问话。 柳秋雨嚼了嚼嘴,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只能坐在了裴圣语的身边,凑过头,“二殿下,你在看什么书?” 裴圣语“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本,直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冷冷的看了柳秋雨一眼,丢下一句,“你很烦!” 柳秋雨微微一愣,裴圣语却走出了很远去。 很烦,自己很烦,所以二殿下很讨厌自己,所以才不愿意理睬自己……柳秋雨有些失落,眼泪憋在眼眶中,很痛苦。 但是自己不应该哭,哭了就代表着认输,柳家的孩子,不能这么没有毅力。 “秋雨?”忽然身边有人拍了拍柳秋雨的肩膀,他立即吸了吸鼻子,忍住所有的泪,转过头去,看见一张温柔的脸。 “太子殿下!”柳秋雨急忙行礼,却被太子一手拉起。 这位被东篱王宠爱着的太子,身上却没有半点傲气,随和的如同自己的兄长,让柳秋雨觉得心里暖洋洋。 “圣语是有些古怪,不过,还是要靠你帮忙照顾了……”太子看着裴圣语离去的方向,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皇弟他总是把所有的心事藏在心底,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只能拜托秋雨替我们好好看着他了,不过,似乎有点辛苦啊?” “不,殿下,一点也不辛苦!”柳秋雨脸一红,头顶传来一阵温暖,太子殿下安慰似得摸了摸他的头顶,让柳秋雨的心紧张的乱跳。 如果,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是那位冷冰冰的二殿下该多好?至少可以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次日,柳秋雨没有看见裴圣语来书堂听课,也没有在习武堂看见那人的身影,裴圣语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任凭柳秋雨找遍了整座皇宫,都无法寻觅到。 “怎么?今天怎么没像狗一样粘着二殿下?”有人调侃着走近柳秋雨身边,柳秋雨一抬头,看见了几个和自己一样陪伴着皇子们读书的孩子。 “我先走了……”柳秋雨不愿浪费时间,转身就走,但是却被对方一手拦下。 “别急啊,你不想知道二殿下去了哪里么?”那孩子嬉笑着,一脸得意之色。 “你知道二殿下去了哪里?”柳秋雨眼眸一亮,立即拉住了那个孩子,“快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孩子不屑的瞥了一眼柳秋雨,“除非你求我!” “求求你,告诉我二殿下去了哪里吧……”柳秋雨立即乞求道,但对方却并不满意,“柳秋雨,你这是求人的样子么?我要你跪下求我!” 柳秋雨脸色一阴,松开了抓着那人的手,冷冷的回答道:“柳家祖训,只跪自己的主人,我凭什么给你下跪?你不告诉我二殿下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慢着!”对方又一次的拦住了柳秋雨的去路,一扬眉毛,略带着点诧异的问道:“你们柳家的主人应该是陛下,不是二殿下,你又为什么非要追着二殿下不放?” “因为……”柳秋雨微微一愣,这个问题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二殿下不是太子,不会成为东篱王,自然也不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主人。 柳家祖训,只跪自己的主人,只服从自己的主人,只追随自己的主人…… 但是从第一眼看见裴圣语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对那个人坐视不理,所以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竟然将祖训也忘记了。 因为那个人很不快乐,很不开心,所以自己想让他不要这么辛苦,不要总是距人千里,以后就算他无法做自己的主人,至少还能够成为朋友。 “在废弃的后花园!”那孩子半天没等到答案,只能叹了口气,幽幽开口,“二殿下就在那里,你可以去找找看!” “啊……”柳秋雨睁大了双眼,立即答了一声,“谢谢!” 废弃的后花园自己的确没有去过,因为那儿荒废了很久,杂草丛生,多得是毒蛇毒虫,不知道二殿下去那里是为了什么。 柳秋雨迅速的转过几个弯,跑到了东篱皇宫的最尽头。 后花园就如同一片小树林,门口还挂着蜘蛛网,看起来很阴森,让柳秋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是一想到裴圣语在后花园里,他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壮了壮胆子,一头钻进去。 “二殿下?”大声呼唤着那人,柳秋雨渐渐走入了树林深处,“二殿下,你在哪里?” 整片树林幽静安宁,回应他的,只有林子里古怪的鸟叫声,叫的柳秋雨头皮发麻,好想快点回去,这里令人毛骨悚然,心里总是慌的厉害,感觉会发生什么…… 越往深处走,光线也就越暗,柳秋雨的心不安的跳动着,步伐也越来越慌乱。 忽然,脚下一滑,似乎踩中了什么,脚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柳秋雨跌坐在地上,这才发现眼前盘着一条红色的小蛇,蛇正张着血盆大口瞪着他,吓得他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跑这里来做什么?”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柳秋雨急忙回过头去,大声喝道:“殿下,别过来!” 裴圣语一扬眉毛,满脸不屑,手摸上腰间的宝剑,一个刺步上来,剑光一闪! 柳秋雨面前的蛇被斩成了两段,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呼……”柳秋雨松了口气,摸了摸红肿的脚腕,又冲着裴圣语微微一笑,“谢谢二殿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裴圣语收回了剑,冷冰冰的问道。 “来找二殿下……”柳秋雨喃喃答道,胸口有些闷乏,气力不足,不知道是不是受惊过度。 “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裴圣语忽然大声的喝道,“是为了你父亲?为了我父皇?还是为了我皇兄?” “殿下,你在说什么……我……”柳秋雨心里一急,一股气上不来,胸口痛的厉害,让他说不完整话,只能捂住胸口喘气。 “你们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怕我以后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千方百计的看死我,你就是他们安排来监视我的,我说的没错吧?”裴圣语用剑鞘指向柳秋雨,咬着下唇,“我不需要你来管我!从今以后,你给我滚的远远的!否则你就会和那条蛇一样!” “但是……”柳秋雨忍着胸口的痛,冒着冷汗,伸手握住了剑鞘的顶部,“但是,我只是……不想殿下一个人……这么孤单……难受……” 说完,柳秋雨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那人焦急的吼声,脸上也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但是,柳秋雨却无法再回应他什么,一切都变得寂静。 其实,我只是想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第九章 其实只是想陪着那个人……一直陪着他…… 柳秋雨恍恍惚惚的从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自己果然是喝醉了,还梦见了过去的事。 为什么会忽然梦起这段最早的记忆?那时候的自己,的确很傻,但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 自从在后花园差点被毒蛇咬死之后,裴圣语终于肯接受了自己,至少不再和一开始那样冷冰冰的拒绝。 但没过多久,东篱王暴病骤死,一场浩劫悄然而至,打乱了所有的一切。 原本无法成为自己主人的裴圣语,终于登上了王位,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自己,所以应了自己的心愿,让他们用君臣的关系牢牢套住了彼此,一起度过最艰难的那么些年月。 只是,伴随着成长,自己却猛然发现,那个人的身边并不是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心腹。 洛风扬,宫墨遥,华青青,他们一个一个的出现,帮着裴圣语解决了很多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每当自己觉察到心里这么一丝不甘时都会觉得害怕,怕自己索求的已经不再是君臣关系那么简单…… 柳秋雨坐起身子,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睡在家里,而是留在了裴圣语的宫殿中,昨晚发生了什么? 柳秋雨回忆着,忽然一摸嘴唇,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那样的感觉也是自己在做梦么?梦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起身打开了窗户,吹着冷冷的风,柳秋雨有些茫然,也有些害怕,不知道醉酒之后,自己会不会暴露出心底最沉的想法。 屋门轻轻被推开,柳秋雨并未发觉,依旧望着窗外发呆,直到进来的人靠近了他的背后,猛地搂住了他的腰,他才惊慌的跳了起来,挣扎出对方的怀抱。 一回头,看见裴圣语满脸坏笑,柳秋雨立即跪下去,“微臣不知陛下驾到,罪该万死!” “呵呵,你何止是欺君之罪啊,今早的早朝竟然也让你跳过了!”裴圣语一下坐在了桌边,笑着看向柳秋雨。 从面前的这位王身上,一点也看不出过去那位距人千里的二殿下的模样来,人真的变化的很快,就连柳秋雨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成了私心过重的一介小人。 “请陛下一并责罚……”柳秋雨低声喃喃道,这样的自己早就忘记了祖训家规,是该受到严厉的处罚。 “还不止!昨晚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拉着朕,不停的叫着‘语哥哥’,最后还吐了朕一身污秽……”裴圣语笑着侧头看向柳太史,柳秋雨的脸瞬间刷白,急忙叩拜着,“微臣竟然忘了身份,失了礼仪,真是罪该万死,望陛下严惩!” “算了,起来吧,是朕害你喝醉,也算是与你同罪,所以朕也不怪你。不过,柳太史还记得昨日与朕的赌局么?”裴圣语满脸自信,如同看着猎物一样看着柳秋雨。 柳秋雨一点头,“微臣这就为陛下作画,请陛下……” “朕说的可不是这个!”裴圣语奸笑着,托着下巴,这第一个赌局的赌注,他昨晚已经从醉酒的柳秋雨身上得到了,现在,是第二步。 “那,不知陛下所指……”柳秋雨纳闷了,昨日与东篱王赌宰相和元帅谁娶谁嫁,自己输的心甘情愿,但却不知裴圣语说的又是什么。 “你忘了么?酒席的时候,朕和柳爱卿以一句真心话为赌注,赌朕的两位爱卿入了洞房,究竟谁在上,谁在下……当时,朕赌宰相压倒元帅,而爱卿你可是赌元帅在上,爱卿可不要耍赖啊!” 裴圣语的话,让柳秋雨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和东篱王赌了这么一场有失礼数的赌局? 思索了片刻,记忆里,似乎有模糊的印象,东篱王说要这么赌,但是自己不同意,所以惨遭罚酒。 莫非在这之后,自己又胡乱说了什么? “看爱卿的神色,似乎不相信朕的话?”裴圣语一见那人滴溜溜转着眼珠子,就猜到对方心里所想,他一瞥嘴,“那大可问问刘公公,刘公公听的一清二楚,朕这就宣召他进来……” “啊,不,不用!微臣信!”眼看东篱王要传召第三个人进屋,柳秋雨急忙点着头应诺,若是让刘公公指证了,自己这薄薄的一层脸皮可就完全剥落了。 “那好,爱卿,很不幸,你已经输给朕了,今早朕已经询问过宰相,昨夜的赌局,朕赢了!”裴圣语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虽然他也有些震惊洛风扬竟然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但却也庆幸洛风扬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什么?怎么可能?”柳秋雨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宫元帅难道就这么顺从的被洛风扬压上了床铺?两个男子,又怎么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有违天伦的事情?他们两人都疯了么? “信不信由你,想去找宰相证实也可以,不过,爱卿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的赌注,朕在宫里等着你的那句真心话……秋雨,你是否爱上朕了?” 裴圣语褪去了玩笑的神色,认真而凝重,这样的问题,他其实很早就想问出口,但是却怕柳秋雨心慌之下做出什么傻事,就像当年不顾一切的冲进后花园那样。 不想去逼柳秋雨,但是却又无法放任对方不管,如果真的两情相悦,他一定会实现自己的诺言娶柳秋雨进宫,但如果柳秋雨还心存顾忌,就算强行将他拉入宫中,他也不会快乐。 柳秋雨微微一怔,一咬牙,“微臣暂且告退……” “去吧……朕等着!”裴圣语挥了挥袖子,柳秋雨这才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柳秋雨却忽然停下了脚步,“陛下,昨晚……微臣梦见过去的事情了……” “哦?”裴圣语双眼一弯,“不知爱卿梦见了什么?” “最初的时候,陛下并不像现在这样,总是冷冰冰的拒绝所有人的好意……”柳秋雨实在想不通裴圣语是从何时转变的,竟然转变的这么隐蔽,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呵呵,那么你喜欢朕过去那样子,还是现在这样子呢?”裴圣语笑着问道。 “……”柳秋雨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后,又一次告辞离去。 喜欢这个词眼,他说不出口,因为这个词到了自己的嘴里,或许就不再是东篱王所说的那层含义。 而眼看着柳秋雨走出屋门,裴圣语却无法再笑出来,往靠椅上一瘫,心事重重。 自己变了很多么?的确…… 从一开始谁也不信任的孩子,到现在成为了一国之君,从过去那种冷漠的性格,到如今随性而为的不羁,自己确实改变了不少。 而一切的改变,都从那个叫做柳秋雨的家伙忽然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加掩饰直接揭开自己的假面,问了一句:“你不高兴么?” 自己的确无法高兴,所有人都将自己当做另类,就连自己的父亲都对自己白眼相看,而为了生存,他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讨好父亲和兄长。 那时候,每一天都过得很压抑,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而有一天,当那小子这么问出来的时候,一瞬间,自己竟然有了解脱的感觉,也有了一阵恐慌,因为竟然有人能够看穿自己心底藏着的不满。 所以自己很长时间都在逃避,逃避柳秋雨,怕被他看出更多,怕他是父亲和兄长派来监视自己动静的人…… 直到柳秋雨为了寻找自己跑进了树林,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是这么渴望被别人重视,所以一直暗中观察着柳秋雨的一举一动。 但又看见柳秋雨被毒蛇咬伤而昏迷不醒后,他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怕自己刚刚明白什么,就又要面对失去。 “秋雨……秋雨……”裴圣语扶着自己的额头,一面喃喃的轻声唤着那个人的名字,一面陷入了回忆,记起那年柳秋雨苍白的脸色和自己心里的焦急与不安。 或许,从第一眼看见柳秋雨的时候,自己的心底就猛地闯进了一个原本毫无干系的人,而那个人一直到现在,也留在自己的心里,抹除不掉。 第十章 柳秋雨出现在了将相府的门口,虽然心里也明白,自己只是多此一举,因为裴圣语不会欺骗自己。 但是他始终很难想象,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是如何办到这么困难的事情。 登门拜访,在将相府大门敞开的那一刻,柳秋雨吓得跳脚。 地面上,一道刺眼的红痕,像是血迹!难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凶杀? “啊,柳大人……”将相府的管家看柳秋雨脸色苍白,神色慌张,便猜到了缘由,只得苦笑着解释起来,“这地上的,是宫元帅所做……” 一边听着管家无奈的解释,一边走进了将相府,柳秋雨这才发现,原来整个将相府被这地上的红痕一分为二,宰相和元帅各居其所,互不干扰。 但,既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又为什么会分地而居?他们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坏?柳秋雨觉得很疑惑,重重的叹了口气,就跟在管家的身后,走进了右侧的屋子里去。 管家敲了敲屋门,轻轻的唤了一声,“大人,柳大人来找您……” “嗯……”屋子里传出了一声低沉的男音,管家便推开屋门,将柳秋雨毕恭毕敬的迎接了进去,“柳大人,请……” 柳秋雨进了屋子,就看见洛风扬坐在书桌前,披着黑发,领口也松着,很是随意。 见柳秋雨进来,洛风扬微微一抬头,笑道:“今天什么风把太史大人给吹来了呢?太史大人不是只喜欢呆在藏书阁或者……” 柳秋雨稍稍红了脸,知道洛风扬想要说什么,平日自己不是呆在书堆里,便是陪伴在君王左右,自己的生活也就如同一条直线,如此的单一。 “嗯……我……下官今日前来……是……”柳秋雨很紧张,拳头紧握着,蹭着自己的膝盖,吐词也含糊不清,“是……” 有些难于启齿,没想到自己一向注重礼节,但却要问出如此羞于启齿的事情,莫非自己又被东篱王给耍弄了么? 洛风扬很是疑惑,一侧眼,眯起双眸,“是什么?太史大人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这么吞吞吐吐,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话,大可说出来……” “我……”柳秋雨的脸更红,咬着自己的下唇。 “或是有什么不便说的,让太史大人连我们这样的朋友都说不出口?”洛风扬一皱眉,叹道:“唉,我还以为自己和太史大人已经感情深厚到无话不谈的境界呢,原来是在下一厢情愿而已,真是伤心啊……” “不……不是……”柳秋雨手忙脚乱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拍在了洛风扬的桌子边,神色激动,“我……” 看着柳秋雨紧张的神情,洛风扬也不敢再继续逗弄他,只得柔下声音问道:“那,太史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我……我听说,洛大人和宫大人……那……晚上……做了那……那种……”柳秋雨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大骂着自己的无礼。 “柳大人,这事可不能随意张扬出去啊,不然的话……”洛风扬的脸稍稍一红,小声提醒道。 “我柳秋雨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传扬他人私密,会遭天打雷劈的!”柳秋雨顿时慌忙的做出保证。 “那……”洛风扬放下手里的书,很无奈的看向柳秋雨,“柳大人来我这里,不会就是特意打听这件事的虚实吧?” “不……我只是想问问,宫元帅武功盖世,洛大人你一介文臣,又是怎么使得宫元帅……答应了……那事情……”柳秋雨的话渐渐的弱了下去,红晕慢慢的爬到了他的耳朵上,没想到自己也这么无聊,真的来和洛风扬求证这回事。 洛风扬见他满脸通红,心里猜测着柳秋雨的来意,也不知道他猜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柳大人,这秘诀,我可还没告诉过别人呐……不过,既然是柳大人,我也不妨就把这秘诀教给你吧……” 洛风扬低头在柳秋雨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柳秋雨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心里万分惊愕,没有想到洛风扬竟然会用处如此邪恶的招数,那宫元帅岂不并非心甘情愿? 不对,倘若宫元帅真的是不情愿的,那又怎么会轻易的原谅洛风扬,如果换作是自己被人强迫,至少也会拼命的把对方痛扁一顿。 而且,洛风扬此时还能闲情自若,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知道宫墨遥一定会原谅他…… 或许用这样的方法,能看出对方是不是真心的喜欢着自己,成功了,两情相悦,失败了,各奔东西,连朋友都做不成。 “洛大人,这是真的么?”柳秋雨紧紧拉着洛风扬的手,其实自己对那个人,也还是有着一份强烈的执着,否则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 但如果自己一直承受着痛苦,而对方只是一句玩笑,那即便是满口君臣之纲的自己,也无法这么容易的原谅他。 是不是也能借鉴着洛风扬的方法,来赌赌自己的感情?既然他宰相大人能够做到,自己又为什么不能做到? 只不过一但失败,自己的结局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只是死,还要加上柳氏一族多少代的心血和名誉。 赌,还是不赌? 洛风扬微微一笑,握了握柳秋雨的手,安慰着:“如果不是这样,你认为那家伙会听我摆布么?放心就是……” “宰相和元帅大人的感情真好,原来在朝堂上也是装作斗嘴吧?”柳秋雨脸一红,其实真的很羡慕洛风扬能够敢作敢为,这样的人才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或许自己也该向着洛风扬靠拢一些,放纵一回,不计结果。 洛风扬点点头,依旧笑道:“呵呵……那是……” “多谢洛大人,那下官不打扰洛大人休息,暂且告辞……”柳秋雨朝着洛风扬一拜,既然自己有了目标,剩下的只有靠勇气促使自己迈出一步。 洛风扬皱了下眉,拍着柳秋雨的肩膀说道:“不过,用那样东西可要小心……你要先确定那个人对你是否有意思,可不要盲目动用啊……” 柳秋雨的脸色稍稍变得阴沉,过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应道:“嗯,下官明白了……” 那人对自己是否有意思?看似是,但帝王的性情多变,更不用说是机灵古怪喜欢开玩笑的裴圣语,就连自己也无法确信那个人是不是真心的。 等柳秋雨退出了洛风扬的房间,正打算回府的时候,却不经意的又遇见了将相府的另一位主人,元帅宫墨遥。 “啊……下官见过宫元帅!”柳秋雨走的匆忙,正好撞上宫墨遥的身子,他一抬头看清来者后,急忙给元帅见礼,心里却还是有些难以释怀,如此强壮的宫墨遥竟然会被洛风扬…… “柳大人今天不用陪圣上么?”宫墨遥眨了眨眼,并未在意柳秋雨的慌乱。 柳秋雨一愣,然后耳朵根也变得通红起来,立即解释着,“下官……下官其实,没……下官听说宰相大人身体不适,特意来探望一下,没有别的企图,不,没有……” 越说他的心也就越乱,慌张的神色让宫墨遥更是怀疑,皱起眉看着柳秋雨。 柳秋雨喘了喘气,稳住自己慌乱失措的心,之后才继续回答着:“下官前来探望宰相大人,刚刚已经探访过了,还请宫元帅日后好好照顾洛大人,下官告辞……” 说完,柳秋雨又给宫墨遥行了一礼,方才离去,逃得飞快,转眼就消失了身影,留下宫墨遥一脸茫然的站在将相府的大院里,心里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太凶了,竟然把太史令吓成那样…… 第十一章 柳秋雨回到宫中,第一个见的并不是东篱王,而是首席太医华青青。 华青青正在晒草药,看见柳太史前来,便笑脸相迎道:“哎呀,今天不知道刮了什么风,竟然把柳大人给吹来了!” “华太医,我……”柳秋雨两眼转动着,神色有些紧张,华青青见状也知道他必定有什么难掩之隐,便一边坏笑着,一边将柳秋雨请进了内屋去。 给柳秋雨泡了一杯清火养气的药茶,华青青和颜悦色的问道:“柳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 “我……我是听说,听宰相大人说……”柳秋雨忐忑不安,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费了半天功夫,才把来意说了个明白。 华青青很有耐心的听着,听到最后,脸稍微红了红,干咳了两下,为自己辩解道:“那药也不过下官无意间所作,还不清楚会不会有什么负作用,只是暂时借宰相大人试用……呃,柳大人是不是最近也喜欢上了什么姑娘?” 柳秋雨心道华青青胆子也真大,竟然让洛风扬拿宫大元帅来试药,也不怕出什么问题,但是表面上,柳秋雨还是很有礼貌的行了一礼,红着脸答道:“下官有位朋友遇到了些麻烦,可能想借着华太医的妙药一用……太医,这件事,能否请华太医……” 华青青了然于心,多年在宫中做事,他早已八面玲珑,光看柳秋雨那羞赧的表情也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不由笑了笑,道:“柳大人放心,此事你知我知,若再有人知也只有宰相大人,下官必定不会乱说什么……” “多谢太医大人……”柳秋雨松了口气,华青青为人老实,既然已经答应,便绝对不会乱说。 “柳大人客气了,下官也要请柳大人为此保密呢……”华青青温和的笑着,心里却猜测着是哪家的姑娘能让向来遵守礼法的柳秋雨也会想到用这样的手段,果然情字难逃么? 柳秋雨知道对方在偷笑自己,脸更红了几分,匆匆接过了华青青所赠的药瓶,飞快的逃离太医院,直接奔向裴圣语的寝宫。 裴圣语早已在等待着,当他推开房门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东篱王满脸的讥笑。 柳秋雨稍稍停缓了下动作,抿了抿嘴,还是走到了裴圣语的面前,见了礼。 “怎么样?柳爱卿?”裴圣语笑道,打量着柳秋雨,柳秋雨看了一眼,叹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那么,这一局是朕赢了?爱卿可要老实回答朕的问题。”裴圣语站起身,走到了柳秋雨的身边,轻轻一挑,挑起柳秋雨的下巴,“朕问你,你喜欢朕么?” 柳秋雨一瞥头,躲过裴圣语的眼神,刚刚准备开口应付,却被裴圣语一把抓近了几分。 一双幽幽眼眸像是要吞没一切,裴圣语又低沉的补充道:“真心话!不要敷衍朕,朕说的喜欢你明白吧?” 柳秋雨原本的话语全都塞在了嗓子眼里,喜欢,不喜欢,自己对面前这位君王的感情到底是君臣之情还是朋友之谊,或者已经超越了所有的羁绊,变了性质,但事实却改变不了,他是王,不可能只属于自己,这样的感情柳秋雨就算是得到了也不会满足。 “陛下为什么总是和下官开这般玩笑?明知陛下是九五之尊,纳妃娶后,铺枝散叶是陛下现在最重要的大事,下官只希望陛下能够找到心仪的女子,日后我东篱才能千秋万代永世兴盛……”柳秋雨很平静的回答着,但是答案却并不能满足对方。 “你只要说,你喜欢不喜欢朕就可以了!”裴圣语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在这种时候,他想听见的,并不是柳秋雨的愚忠,而是对方对自己的最为真实的感情。 柳秋雨低下了头,思索了片刻,终于回答道:“臣对陛下,只有万分敬仰,毫无私情……” “你说谎!”裴圣语大声喝道,胸膛中一股火气就要冲毁他的理智,“你胡说!你这是欺君!” “微臣不敢!微臣所说句句属实,请陛下明察!”柳秋雨跪了下去,手握得紧紧,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秋雨啊秋雨!朕对你的了解,比对自己还甚,你心里在想什么朕最明白不过,你就非要把那些礼教伦常阻隔在我们之间么?你只要说一句,你只要告诉朕,你喜欢朕,朕可以为了你废除所有的礼法,立你为后,昭告天下!”裴圣语满脸心痛之色,现在他有些痛恨将柳秋雨教育成这样愚钝的柳氏前人了。 “陛下,千万不可!若无礼法,若无家规,只怕天下会大乱,还会有损陛下名誉!”柳秋雨不由吓了一大跳,这惑乱君王的重大罪责自己实在是背负不动,如果东篱王真的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自己活着无法面对太后和王室宗亲,死了也无法面对先皇和柳氏列祖列宗。 “朕不怕天下人耻笑,朕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诉他们,朕喜欢你!”裴圣语一把拉住了柳秋雨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猛地抱住那瘦弱的身子。 柳秋雨微微一颤,心里有点暖,这还是第一次,裴圣语向他透露出了心声。 原来根本不用试探,那人的心里和自己一样,都有着对方,而从那一年初见起,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人转动,从最初的不理不睬,到随后的形影相随,称呼也变得亲昵。 当裴圣语第一次让他喊“语哥哥”的时候,那种羞涩的感觉让柳秋雨到现在也铭记在心,或许就是那时候起,自己的思想已经变得不单纯。 裴圣语曾经说过,两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语(雨)”,所以那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自己也多想和裴圣语一样,坦白一切,紧紧的拥抱着对方的身体,但他们的身份却已经注定了一切,只能是有缘无分…… “陛下,请自重!”柳秋雨扭动着身子,钻出了东篱王的怀抱,能够知道那个人心里有自己,就已经足够了,自己不能再给他带来更多责难,这是他唯一能为裴圣语做到的。 “秋雨,不要再考虑那么多了,接受朕好么?不要去想那些礼仪……你只要想着朕就好!”裴圣语动了情,紧紧抱着柳秋雨,贪婪的吸取着对方身上的香味。 脖子上传来一阵酥麻,柳秋雨浑身不自在,只能推着裴圣语,一边继续拒绝,“不,陛下,请放开微臣……” “秋雨,朕已经等了很久,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面对你最真实的心情呢?再这样等下去,朕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你……”裴圣语轻吻着柳秋雨的脸颊,一面伸手扯开对方的腰带,探入他的衣服之中。 柳秋雨惊愕,紧紧拉扯着裴圣语的大手,“陛下,……要做什么?” 裴圣语微微喘气,脸色发红,“当然是要让你知道朕有多么想要你……” 一边说着,裴圣语一边将柳秋雨压倒在了地上,一下扯开他的上衣,露出那具让他朝思暮想的雪白身体。 “秋雨……”裴圣语不停的咬噬着柳秋雨的肌肤,柳秋雨忍着皮肤上传来的痛,一边挣扎着,“陛下,放开……” “朕真的忍不住了,秋雨,朕等太久了,为什么你还不能理解朕的苦心?”裴圣语沙哑的嗓音震动着柳秋雨的耳膜,几乎要让柳秋雨晕厥。 但是柳秋雨硬是咬着下唇,极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不愿让自己就这么沉浸入裴圣语的温柔里,不能一享贪欢而误了裴圣语的终生,误了柳家世世代代建起的清白名誉。 “陛下……不要……”柳秋雨摇着头,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别逼我……求你了……别这样,语哥哥……” 一声语哥哥让裴圣语又恢复了冷静,深深吸了口冷气抬起头,才看见柳秋雨脸上的两道泪痕,晶莹透亮。 裴圣语心里一痛,放开了瑟瑟发抖的柳秋雨,伸手替他摸去了眼泪,对柳秋雨,自己始终还是无法做到强求,因为自己其实并没有洛风扬的那份勇敢,可以承受住失败的后果。 “秋雨,你真的不喜欢朕么?”裴圣语叹道,而柳秋雨却捂着脸,不敢再看东篱王。 裴圣语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后,苦笑了一下,“朕永远都不会对你强求,今天就当是朕晕了头脑,失了礼吧,不过,朕真的很想听见你的真心话……秋雨……” 大手在柳秋雨散开的长发上轻轻的摸索着,柳秋雨一直保持着沉默,强忍着悲伤,紧闭着双唇。 他害怕,若是自己开了口,会忍不住的说出永远不能说出的话语…… “不如,我们再开第三个赌局吧?秋雨,这是最后一个,如果朕输了,朕就对你死心,永远都不再纠缠你,如何?”裴圣语拉开了柳秋雨的双手,让他看清柳秋雨哭红了的双眼。 这个傻瓜,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呢?裴圣语轻轻一笑,手却紧紧握着柳秋雨,这是他最后一场博弈了,赌的却是自己一片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丢脸,昨天刚刚被表扬说九点更,很准时,今天就忘记塞存稿了。。。。泪奔。。 第十二章 “第三个赌局……”裴圣语替柳秋雨拉上了衣服,一面很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就赌你会有一天说出真话,如何?” “微臣……已经……”柳秋雨轻轻的抽泣着,直起身子,就算是穿上了衣服,身体还是觉得很冷,微微的发颤。 “朕赌不出三个月,你一定会说出朕想要听到的话来,到那时,朕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走!但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坚持,那么,就算朕输,从此之后,朕……只当你是臣子……”裴圣语说的很缓慢,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臣子……柳秋雨默默的叩首,心痛,但臣子这个身份不就是自己的唯一么?原本自己的命运就不该走上歪路,和裴圣语纠缠出这么多事情,自己始终都只是一名臣子罢了。 柳秋雨退出去之后,裴圣语深深的吸了口气,双眼微微泛了红。 最后的这一次赌局,胜负已经不像前面两回合一样容易掌握,即便是算尽一切的东篱王,也有了一丝胆怯。 如果输了,就会赔掉自己的全部,到那个时候,自己可还会像现在这么有恃无恐?裴圣语无法预测,但是却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不尝试,根本不可能发生,就如礼法伦常,若无人定何来之有? 柳秋雨捂着自己的胸口钻出了御书房,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书房内的那个身影,看着裴圣语带着忧伤的神色,柳秋雨觉得有种窒息的痛苦。 从袖子里摸出了华青青给的那瓶药,柳秋雨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药瓶砸碎。 那个人根本不需要试探,即便是试探出了他的真心与否又如何?自己难道还对那人有什么想法么? 柳秋雨举起了手,但却始终没有真的砸掉药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最后他也只是将药瓶带到了废弃的后花园。 那儿早已被裴圣语修整成了真正的花园,四处鸟语花香,一点也看不出过去的荒废。 柳秋雨双手抛地,将那药瓶埋藏于泥土之中,也顺便葬下自己一腔不该有的杂念。 接连几日,柳秋雨又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心里有些不解,为什么裴圣语会选择这样的赌局,明明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改口。 或许,那个人是让自己来选择,但无论多少次选择,他柳秋雨也只会站在替王考虑的这一边。 “陛下,先前已经下诏选取秀女,这些乃是众位大臣家中闺秀,请陛下过目……”柳秋雨唯一的任务,就是先前裴圣语赐给他的职责,替东篱王选秀。 他仔细的观察过每一个女子的容貌,又派人去打听了那些小姐们的德才礼数,最后选出其中最为适合的人选,这才送到了东篱王的眼前。 “你就这么希望朕迎娶别的女子么?”裴圣语放下画卷,叹了口气,一双眼满含着幽怨看向了柳秋雨。 “陛下,微臣是为陛下和社稷考虑……”柳秋雨抱拳参上,眼看着又要开始一番大道理。 裴圣语急忙阻止,一脸不满的说道:“好吧,朕听取柳爱卿的意见便是,这些画卷朕会一幅一幅过目,柳爱卿不妨先退下……” “是,陛下……”柳秋雨毫无表情的退了出去,裴圣语无奈的看着桌子上满堆着的美女画卷,但最终他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从自己的画桶里抽出了一卷,拉开,仔细的欣赏着,目光无法移开。 柳秋雨回到自己的藏书阁,心还有些慌乱,怕裴圣语会像上次一样,再挑战他的理智。 一旦自己的理智崩溃,一切也就无法回头,柳秋雨安了心,却又失了心,如果不是为了选秀的事情,自己这一日却也没什么理由去看看那人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和那天一样的伤心难过。 如果自己当时告诉他,其实他很早开始就已经沦陷了,那个人也就不会这么痛苦吧? 自己的身体里就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不停的怂恿着他前去裴圣语的身边,告诉那个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而另一个却又死死拉住自己的衣角,用礼法把自己栓的死死! 柳秋雨有了一丝动摇,随后他立即甩了甩头,不敢再去想,只能埋头去看书,用书卷来麻痹自己。 没过多久,藏经阁外走来一个红衣内官,恭恭敬敬的捧过一卷画,地交给了柳秋雨,“柳大人,这是陛下从柳大人送去的画卷之中选出的唯一一幅,请柳大人过目……” 柳秋雨默默的点着头,接过了画卷,等内官走了很远之后,他才捧着画卷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去。 手里的画有些沉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入了那人的眼,柳秋雨知道,自己的心其实是很不愿意,但为人臣子却也只能替君王分担…… 最终还是拉开了画卷,柳秋雨不由睁大了双眼,画卷之中,一人身着白衣,正坐在树下读书,周围满是七彩蝴蝶飞舞,却无法扰乱读书之人的眼。 这是柳秋雨十六岁之时,裴圣语偷偷为他所做的画,虽然笔法还有些生疏,但却能看出那人画的极为用心,恍惚中,柳秋雨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人是如何小心的躲在树荫下一笔一划的勾勒着自己的身形面貌。 而现在,这幅画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柳秋雨心里感慨万千,不知不觉的就出了神。 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对那个人变了心思,而那人也对自己有了同样的想法? 回忆当年,自从柳秋雨在后花园里被毒蛇咬伤,高烧了好几天之后,二殿下就渐渐的变了态度…… “二殿下,你刚刚去了哪里?”柳秋雨大病初愈,身子还有些虚弱,第一天回到书堂就看见裴圣语一脸阴霾的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那张阴沉的脸色吓得柳秋雨直发冷汗。 心里还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冰冷的二殿下会不会和过去一样对自己不理不睬,但看殿下的模样,似乎心情不是特别好,也许自己又打扰殿下了…… 柳秋雨暗自想着,自觉的站起身,准备挪位子到裴圣语的后面去,以免裴圣语继续嫌自己烦。 “你去哪里?”没想到,裴圣语一见柳秋雨要离开,便立即抓住了他的手,冷冷的问道。 “我……我坐殿下后面……”柳秋雨有些害怕,急忙解释,脸也红了起来。 “为什么坐后面?就坐这里不行么?”裴圣语瞪了他一眼,随后就把柳秋雨重新拉回到了座位上,自己却侧过了头,不加理睬。 柳秋雨却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病了几日之后,二殿下竟然允许自己靠近他了! 而正在这时,读书的皇子们和陪读的孩子们也都及时赶到了书堂里,那些把柳秋雨引到后花园的孩子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看见柳秋雨,只能低着头,自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柳秋雨有些疑惑,难道大伙儿今天一起去打群架了不成?怎么会这么狼狈? “二皇子殿下,你可真是厉害啊!”这时候,教书的夫子气呼呼的走进了书堂,一进来就冲着裴圣语怒吼,“竟然下手如此之狠毒,这国家的礼法何在?” 柳秋雨一愣,侧头看向了裴圣语,裴圣语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气的夫子直跳脚,拿着戒尺拍打着桌面,“老夫授业多年,带过弟子无数,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顽劣之徒!你就是皇子,也不代表老夫不能罚你!你给老夫回去把《礼法》抄写一百遍!” 裴圣语没有顶嘴,只是乖乖领命,微笑着走出了书堂,似乎在书堂听课比抄写《礼法》更加让人难以忍受,气的夫子又一次的跺脚,哀叹着,“孺子不可教!” 柳秋雨一见二殿下被罚出,便立即向夫子请了假,也不管夫子是否发更大的火,便冒冒失失的冲出了书堂。 “二殿下?”在书堂门口四下寻找,柳秋雨左右没看见裴圣语的人影,心里着急,脚步也变得迅速,但身子还是过于孱弱,没走几步路,他的眼前就一黑,人也跟着摔了下去。 身子没着地,被人从后面拉住,柳秋雨扶着那人站稳,一回头,就看见裴圣语略带焦急的眼神,但那丝焦急转瞬即逝,仿佛被那人掩藏在了心底。 “跑那么快做什么?”裴圣语怪罪着,一边放开了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殿下,为什么要和那些家伙动手?书曰,君子动口不动手,殿下……”柳秋雨皱着眉望着裴圣语,裴圣语却很不耐烦的遮住了他的嘴,一面很高傲的回答道:“没什么缘由,就是看他们不顺眼而已!” “是因为……”柳秋雨握住了裴圣语的手,颤颤的问了句,“是因为……我么?” 一开始,裴圣语没有回答,不过,手心里传来了秋雨的温度,让他不由的出了些微汗。 “是!因为他们骗你去后花园,如果不是他们的话,你也不会被蛇咬伤!”随后,裴圣语却忽然提高了音量,摆出一副得意的神色,“怎么样?我帮你出了口恶气,你是不是感动的要以身相许?” “我……”柳秋雨还小,所以并不理解以身相许的含义,光从字面来看,他认为应该是和忠君报国,鞠躬尽瘁一层含义,所以立即回答道:“谢谢二殿下,如果要我以身相许,我在所不辞!” 看着面前的小人一脸坚决的说出要以身相许的笑话,裴圣语终于忍不住,放开了嗓门欢快的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要流落下去。 第十三章 所以从那之后,裴圣语的态度就完全的转变了,和最初完全不同。 先是骗柳秋雨以身相许,接着又骗柳秋雨改了称呼,从“二殿下”变为“语哥哥”,直到柳秋雨长大,明白以身相许的真正含义之后,柳秋雨才知道当初自己被人家给耍弄了。 手摸着画卷,柳秋雨轻嘘了一声,那人当年画了这幅画后,硬是不给他看,现在看见了,才发觉其实裴圣语也并不像自己一直认为的那么浮躁善变。 但是,无论那人有多么的真心,有多么的痴心,无论自己心里有没有那个人,柳秋雨都无法背负上惑乱帝王扰乱江山的罪责。 身为柳家人,不允许做出这种超出礼法的事情…… 柳秋雨将画卷一合,塞入了一旁的画筒之中,就当做并未看见过这幅画。 他所等待的,是一卷正真的美人图。 但是,这幅美人图柳秋雨始终未能等到,没过多久,一场混战又打破了所有的安宁。 一封加急军情送到了东篱王的面前,扰乱了裴圣语的所有计划,裴圣语也只能将重心从攻陷一个人的心,改为了攻陷别国的城池。 派出元帅迎战,又安排宰相出使盟国,裴圣语步步为营,心里盘算着如何减少损失,获得最大的利润。 看着东篱王满脸自信的笑容,柳秋雨的心又在不安的跳动,这个人为什么总能在危机的时候变得如此有魅力?几乎让他无法转移开视线…… “柳爱卿,你在想什么?”裴圣语见柳秋雨发了呆,便出言问道,“朕在询问你,宰相出使北窑,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柳秋雨立即惊醒,脑子一转,答道:“臣知道有一物,宰相大人不得不备,微臣这就去办……” 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从东篱王的身边逃开,柳秋雨的心怦怦直跳。 战乱之际,那个人一改平日顽劣作风,变得严肃而认真,也不再和自己嬉笑胡闹,但是越是这样,自己却反而不太适应,明知不可以,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看着他,想要留在他的身边。 柳秋雨一离开,洛风扬便笑道:“陛下,最近似乎和柳大人走得不似过去那么亲近了,不知是不是臣的错觉……” “哼哼……”裴圣语冷笑,反唇相讥,“你不是有个小别胜新婚么?朕这叫做‘欲擒故纵’……” 对于柳秋雨,只有先给他他想要的一切,才能让他知道那样的安排到底是不是他最想要的,然后柳秋雨才会乖乖的回到自己的身边,不要再做垂死挣扎。 “原来如此,那为臣祝陛下早日得胜……”洛风扬轻轻一笑,不免带了分奸诈的神色。 裴圣语大盘在握,调动着人手,常常忙碌到深更半夜。 柳秋雨一直陪着,随时等待着东篱王的差遣,可是裴圣语却独自坐在书桌旁看着军情,看着地图,冥思苦想,从不抬头看柳秋雨一眼。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最初见到裴圣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始终不会告诉你,他在想什么,苦恼什么。 柳秋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时间命人送入宵夜,拿点厚实的衣服给东篱王穿上,而其他的事情,他却始终插不上手。 或许如果此时宰相大人在的话,一定会为裴圣语分忧解难,但是自己却只能做些琐碎的事情,到底是能力有限,还是那人从来就未信任过自己? 怀着这样的不安,柳秋雨爬伏在桌子上睡着,梦中,似乎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低声喃喃,怀着浓浓的柔情,让他不由露出了笑脸…… 可是一旦梦醒,柳秋雨却发现,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裴圣语依旧端坐在书桌边,纹丝不动。 “柳爱卿若是累了,就下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柳爱卿帮什么忙了……”见柳秋雨醒来,裴圣语抬起眼,冷冷的说道。 “陛下,微臣不累,微臣愿意留在这里陪……”柳秋雨急忙禀告,但东篱王却挥了挥手,皱着眉,“朕这里并无柳爱卿能做之事,爱卿不必辛苦,早些休息吧,来人,送柳爱卿……” 内官们进了屋,礼貌的请柳秋雨跟随,而裴圣语却又叹了口气,笑道:“看来,朕的确是需要娶妻,正如柳爱卿所言,这时候确实有位端庄舒雅的爱妃比较适合……” 柳秋雨脸一白,急忙低下头,不让裴圣语看出他的不悦,“陛下,所言甚是……” “等战事一结束,朕就认真考虑一下婚事,到时候才需要柳爱卿多多帮忙!”裴圣语暗笑,如此一来,他便又多了一分自信。 “陛下?”柳秋雨惊讶的抬起头,这个人不是说要和自己打三个月的赌么?为什么三个月未到,他就先退出了游戏? “嗯?什么?”裴圣语满意的看着柳秋雨露出和自己猜想一致的表情,心里更是乐的慌。 “没……臣祝愿陛下早日完胜,早日成婚……微臣告辞……”柳秋雨咬着下唇,转身而出,眼泪已经快要决堤。 那人说的三个月之期也只是个游戏,随时都可以停下,但是自己并不想停啊,一旦停下,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个君臣的空壳。 自己真的能够满足于君臣关系么?柳秋雨忽然停下脚步,手捂着胸口,扪心自问,他并不满足,倘若能够依仗私心随心所欲,他柳秋雨绝对不会放开那个人的手。 但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柳家一世清誉,他放弃了太多,多的到现在他还在心疼,他终于开始犹豫,自己所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裴圣语冷淡的将柳太史赶回去,但看着柳秋雨一脸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时,他差点装不下去,差点不顾一切的抱住那个人,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要他…… 攻克柳秋雨的心,似乎比攻克敌国的城池更难,面对那么一位正直过头的臣子,东篱王也只能叹气,毕竟他不想用暴力征服那个人的心灵,他希望的是两情相悦的爱情。 战争持续了一个多月,最终裴圣语声东击西的妙计打破了西阙和南诏两国的联盟,在东篱和北窑联军的双重压力下,西阙不得不宣布投降,前来议和。 柳秋雨以为一切麻烦都结束了的时候,前来议和的西阙使臣却又给他送上了新的苦恼,一封书信,请求联姻!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柳秋雨一慌,将手中的画卷都落在了地上。 战争结束后,他一直在犹豫,到底是放弃裴圣语,还是放弃自己一向尊崇的礼教,所以裴圣语派遣给他的选秀任务,也让他耽搁了下来。 不想随意的将那个人给别的女子,柳秋雨总是挑剔的看过各家淑媛,不是嫌人家样貌不好,就是说人家礼数不周,每一个女子都让他挑出了这样那样的毛病来。 就连柳秋雨自己也知道,这样不过是因为自己对那个人还有期待,在这么个岔路口上,他始终无法迈出决定方向的下一步。 但是,西阙的联姻就不同了,一旦裴圣语答应迎娶西阙公主,这件事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史令能够干涉的了的事情。 裴圣语会答应么?柳秋雨很不安,虽然自己一直催着那个人成亲,但如果看见他真的要迎娶公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超越常伦的事情。 所以这天的早朝对于柳秋雨而言,极为重要,一切的决定,都在裴圣语的一念之间…… 早朝上,据传失踪许久的宰相大人竟然也现了身,惹来众人惊讶的目光,但是柳秋雨却一直盯着裴圣语,看着裴圣语的嘴唇,会说出什么话来。 只是裴圣语并未发话,西阙求和联姻的信函,反而惹来了洛宰相和宫元帅又一场口角之争,两人斗得面红耳赤,让裴圣语也觉得很无力。 这洛风扬不是说小别胜新婚么?可是为什么两人好不容易重逢了,却还是这么喜欢争吵? 第十四章 “战事连绵,民不聊生,宫元帅莫非弃天下苍生不顾?”洛风扬挺直腰杆,冷峻的目光朝着对面直接戳去,不留情面。 宫墨遥并未因此而退让半步,立即反驳道:“我东篱威震四方,又何惧他们西阙?他们先前来犯,打不过便要联姻,只是怕我东篱报复他们大举进攻西阙,才想出这样的主意来!既然我方优势卓显,并不需要与西阙和解,不如趁机攻打过去,铲除西阙,指日可待!” “厮杀战场,血流成河,这莫非就是宫元帅想要看见的?”洛风扬咬着下唇,脸色发白。 “为我东篱拓展国土,乃是堂堂男儿应为之事!不知宰相大人为何一再阻挠?莫非宰相大人得了西阙什么好处么?”宫墨遥斜眼看向洛风扬,挑衅意味十足。 洛风扬指着宫墨遥,满脸通红的怒骂道:“我一心为国为民,却在此遭你这鲁莽匹夫责骂,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看两人又要如同过去那般大吵大闹,裴圣语眼疾手快,立即阻止不知礼数的两大名臣,宫墨遥和洛风扬连声应诺,不再多言。 “哼!”东篱王恨铁不成钢,只能一拂袖子,叹了口气,“众位卿家对此还有什么意见?” 众臣见宰相和元帅都因为这件事吵得天翻地覆而被东篱王怪罪,圆滑世故的人也就都不敢再作声响。 裴圣语又朝着柳秋雨看去,柳秋雨一脸慌张,身子还微微发抖,竟然比宰相的脸色更差。 “宫大元帅,朕其实也比较赞同洛大人的意见,虽然我东篱国势强盛,但也不可因此随意牺牲人命……若是众爱卿没有异议,那朕便许了这门姻缘,迎接西阙国公主进我东篱!”裴圣语一边平静的说着,一边欣赏着台下的柳秋雨越变越差的脸色,嘴角的笑更浓。 看样子,这西阙的公主已经成了柳秋雨的一根心刺,这一针扎下去,那小子应该能够明白什么比他那些礼教族规更为重要了吧? 宫墨遥明白东篱王已经有所裁决,自己多说无益,便也只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那就烦请幻亲王替朕前往国界,迎娶西阙公主……”裴圣语见宫墨遥变得沉默,便立即当众宣布。 朝臣中,幻亲王裴千幻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弯腰领旨,低声答道:“臣弟,必将不辱使命,迎回皇嫂……” “那就有劳千幻了……”裴圣语笑道,写下圣旨,让刘公公交托给了幻亲王,朝殿上顿时议论纷纷,文臣们无不趁机拍马,说那西阙的公主长相多么美丽。 裴圣语冷冷的看着,也故意忽略从那角落里投来的一丝落寞的目光…… 这药,还是要下的狠一点才行! 裴圣语心里早有棋谱,整个计划也在西阙使臣到达的那一刻起盘算而成,而离那三个月之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退朝之时,柳秋雨根本无法迈开自己的步伐,差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那个人竟然答应了西阙的婚事!不久之后,西阙的公主就会来到东篱,站在王的身边,而那个人的眼里以后也就只有那一位美丽的女子。 “柳大人,你不要紧吧?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当柳秋雨浑浑噩噩走出皇宫的时候,迎面正好遇上了华青青,华青青一脸担忧的看着柳秋雨,问道。 “我没事……”柳秋雨摇了摇头,一面继续晃着身子向外走去,但是没走出几步路,他就身子一歪,整个人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柳大人!”华青青急忙上前接住了柳秋雨瘦弱的身体,再仔细一看,柳秋雨已经闭着双眼昏厥了过去,眼角还留下了一串晶莹的泪水。 “唉,这又是何必呢?秋雨……”华青青有些心疼的替柳秋雨抹过眼泪,便将他轻轻抱起,送入自己的太医院去。 裴圣语刚刚送走回到朝廷的洛宰相,紧接着就接到了华青青的通知,说柳秋雨病倒。 一听说柳秋雨晕了过去,裴圣语心急如焚,立即冲入了太医院,一见到华青青就问:“秋雨怎么样了?” “陛下请放心,太史大人只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恢复……”华青青此时也松了口气,好在柳秋雨身体无恙,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东篱王说不定会要把整座太医院拿来陪葬。 “唉,麻烦青青了……”裴圣语听华青青如此诊断,终于放了颗心,轻轻摸着柳秋雨的额发,脸上泛出了难色。 到底要拿这个人怎么办?裴圣语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不刺激柳秋雨,柳秋雨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的真心,但刺激这个人,又怕把柳秋雨刺激伤害的过深,他再也不原谅自己。 “陛下,恕微臣斗胆,陛下对太史大人……”华青青低声的问道,裴圣语一愣,但还是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朕自小就喜欢他……但是他……” “陛下,微臣相信,柳大人心里也必定有您,请陛下放心……”华青青柔声安慰着,令裴圣语稍稍平缓了心里的不安,叹了口气,“但是这小子死也不愿意松口,这样下去朕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陛下才同意了西阙的联姻?”华青青总算是明白这两人在上演着哪一出戏,看他们现在的表现,结果不是很明显么? 但是华青青也知道,顽固到如同柳秋雨这般的人,也不会随意的接受帝王的感情,除非他能自己想通。 “朕也不想逼他,但是朕实在是没有别的方法了,青青,你能理解么?”裴圣语的苦恼,平日无法与人分享,就算是面对着洛风扬,他也没有勇气说出口,怕洛风扬讥笑。 唯一能够诉苦的对象,也只有太医一人而已。 “陛下,臣以为,柳大人或许不会和我们所想那般顽固不化,也许有天,他会回应陛下……”华青青笑道,心里暗想着,如果柳秋雨真的那么固执,又怎么会和自己要走那样的药?那种药他八成是要用在东篱王的身上了,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柳秋雨或许还在犹豫,而东篱王这么紧紧相逼,或许最后柳秋雨真的能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举动,华青青早就不怕他牵累自己,反而有些期待。 “青青,多谢你这番开解,朕知道怎么做……”裴圣语拍了拍华青青的胳膊,又抬眼看向床铺上的人,虽然心痛,但为了最后的胜利,他不得不狠下心,冷冷的命令道:“别告诉他朕来过……” “微臣遵旨……”华青青领命,心里却为柳秋雨感到难过,这位柳大人,想来要吃更多的苦头了。 柳秋雨在夜幕降临之时悠然醒来,望着天花板,一时还没弄明白自己到了哪里。 “柳大人……”身边只有华青青一人,看见柳秋雨醒来后,立即端上一碗汤药,“趁热喝了吧,柳大人身体虚火,需要多加注意啊!” “谢……谢谢华太医!”柳秋雨捧起了汤药,第一口就尝出那汤药的苦涩味道,虽然不喜,但还是勉为其难的喝了下去。 华青青接过柳秋雨喝完的药碗,心里暗笑,同样的药,如果换作是洛风扬,此时一定开始闹脾气不愿意喝下了,但这位柳大人果真是讲究礼数,即便是不喜欢喝,也不会说出来失了礼仪。 但是礼仪可又能给这个孩子幸福?繁冗复杂的礼数只会给柳秋雨加上一层厚厚的枷锁,压的他喘不过气。 “太史大人,或许是下官多嘴,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说出来,就会失去了……”华青青长长的叹了口气。 柳秋雨微微一愣,看向华青青,自己的心事这位太医大人获悉了多少?难道自己真的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放在了脸上? “多谢……太医大人赠言……”柳秋雨立即跳下床,有些害怕的从华青青的眼皮下逃离了出来。 一出房门,他才发觉,原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不知不觉,快到掌灯的时候了。 若是平时,这个时候,那个人一定会叫住自己,让自己留宿宫中。 可是今日,柳秋雨却只能独自一人,沿着城墙,走在萧瑟的寒风之中,无人依偎。 若是不说出口,就会永远的失去……真的会这样么?柳秋雨的心,也随着晚风变得冰凉。 第十五章 幻亲王的迎亲部队这日一早就出发前往西阙而去,没过十日,远方就传来了好消息,说幻亲王已经平安的渡过沙漠,到达了西阙的国都,裴圣语也稍稍安了心。 但柳秋雨的心却下沉到了谷底,心里期盼着西阙的公主迟一些时间来,好让自己再多点时间去思考。 每天看着东篱王的脸色,却看不出那人的心情,裴圣语就像带上了一层假面具,也再也不提和自己的三个月之期的赌局。 柳秋雨有些心慌,那个人莫非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忘了,究竟是件好事,还是…… “秋雨啊,你看这件衣服好看么?”慈祥的声音打断了柳秋雨的思绪,柳秋雨抬起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老人——东篱国的皇太后。 太后正替自己未来的儿媳挑选婚衣,也让柳秋雨顺便记下未来儿媳的详细情况,日后记载入册。 “说那香香公主啊,和我们家音书公主可是旗鼓相当啊……”太后的眼睛都笑弯了,自己的长子终于肯开口答应成亲,是她这位做母亲最期盼的事情,怎么能不高兴? 柳秋雨心里一揪,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裴圣语当然会选择一位美貌可人的妻子,而且之后,还会尽搜天下美女作陪,自己在他的眼里又算是什么? “唉,陛下总算是成亲了,哀家也总算是了了这门心事!”太后笑呵呵的走上前来,拉住了柳秋雨的手,慈祥的目光让柳秋雨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闷。 “秋雨,你也算是哀家从小看到大的,这么些年,要不是有你陪伴着,我们陛下哪里会像今日这么出息?”太后瞥了一眼身边的东篱王,裴圣语一脸无奈的苦笑,“母后,你又在折损皇儿了!” “去!”皇太后两眼一瞪,把裴圣语辇到了一边,又笑着看向柳秋雨,“秋雨啊,你父母也去世很久了,现在陛下的亲事基本已经定下,不如就让哀家为你的婚事操办一下,如何?” 太后这么一句,惊吓住了一旁的两个人,柳秋雨还没拒绝,裴圣语就赶上前来,“母后,万万不可啊!” 见柳秋雨还没动,自己的儿子反而出来拒绝,太后便沉下了脸,问道:“为何不可?哀家替柳家做这个主,难道还不行么?” 裴圣语没想到自己的母后会出来干涉柳秋雨的婚姻,打乱他所有的计划,如果真的让柳秋雨成了婚,自己苦苦守候的这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母后,皇儿以为,柳爱卿的婚事自有柳爱卿自己做主,我们还是不要干涉的好……”裴圣语陪着笑,一面看向了柳秋雨。 柳秋雨原本也想要拒绝,但是一看见裴圣语的脸,他就说不出任何话,只想快点从东篱王和皇太后的眼皮下逃走,如果让太后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是那个人,会让太后多么的失望。 不能让太后察觉,不能辱没了柳家代代清誉,也不能毁了裴圣语一世英名……柳秋雨咬了咬牙,这才违心的答道:“下官并无异议,一切但凭太后为下官做主……” 他这么一句回答完,裴圣语的身子顿时晃了晃,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瞬间失去了颜色。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柳秋雨,但是柳秋雨一直低着头,不再作声,只有太后开心的拍着柳秋雨的肩膀,笑道:“好,秋雨,哀家不会亏待你的,其实哀家告诉你啊,咱家音书早就中意你了……” 音书公主,是东篱王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即将迎娶回来的西阙香香公主同为天下四大美人,多少名人士族想要求见音书一面而不得,因为这位公主也是个冷僻的性子,却不想在什么时候把一颗芳心落在了柳秋雨的身上。 裴圣语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炸开,他不相信那个看似冷漠,实则顽劣的妹妹会真的爱上了柳秋雨,分明是在和自己作对! “下官深感荣幸……”柳秋雨微微行礼,但是心却很痛,自己和那个人终究是要分开,那么如果娶了音书公主的话,他们二人又成为了亲戚,关系也就更近了一些。 现在的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去靠近那个人,其余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呵呵,其实今天音书也来了呢,这会儿我让她在里屋歇着,现在不如就让秋雨陪陪音书可好?”太后微微笑着,觉得自己办了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心情大好,挥手让内官去传唤了音书公主。 公主翩然而至,一身白色碎花纱衣,红色腰带系着纤细的腰身,雪白的脸庞上镶嵌着两颗明亮夺目的黑色宝石,发着幽幽光芒,摄人心魂。 “音书见过太后,见过皇兄……见过柳大人……”公主微微行礼,举止优雅,音色娇柔,抬起头的时候,那两颗黑色的宝石一直映着柳秋雨有些窘迫的脸蛋。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柳秋雨急忙给公主行了礼,显得有些慌乱。 太后见状,急忙拉着裴圣语的衣袖,笑道,“好了,音书平日就喜欢闷在家里,也不爱走动,今天就让柳大人陪着在这御花园里随意逛逛便是,陛下就陪着哀家去看下戏好了……” 为了促成一段美满的婚姻,太后下足了力气,硬是将千百不愿的东篱王拉出了御花园,免得在花园里当电灯泡。 裴圣语心里非常着急,但是却又不敢在自己母后的面前表现出来,只能不停的祈祷自己那个恶魔妹妹,不要随便的碰他的柳秋雨! “母后,皇儿忘记了,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就不陪母后了……”裴圣语一走出御花园,就立即找出了借口脱身,还没等皇太后答应,人就飞奔而走,丢下太后一脸恼火的跺了跺脚,嗔怒,“这皇儿,真是不把你母后放在眼里!” 气恼归气恼,但一想到花园里的那一对郎才女貌,太后却又偷偷抿嘴笑了起来。 太后笑了,但是东篱王却很想哭,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要像是做贼一样的从御花园的另一侧爬墙翻入,躲在大树上,静静的查看着花园里的动静。 目光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池水中间的红木亭内,能看见那两个人的身影,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红木亭中,音书正扶着栏杆而立,一旁的柳秋雨也站直了身子,不敢有失礼仪。 看出柳秋雨的紧张,音书公主微微一笑,问道:“柳大人陪在我皇兄身边也有很久了吧?” “回公主,已有十几年时间……”柳秋雨回答着,心中有些凄苦,十几年了,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陪伴了那个人十几年,一起读书一起游戏,有时候太晚了,还会睡在一起,但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不再回来。 一提起东篱王,柳秋雨整个人都像是沉浸在了悲伤之中,裴音书抿了抿嘴,看情况这两个家伙的确需要旁人好好整整他们…… “皇兄这个人很古怪,柳大人不觉得么?”裴音书笑道,目光却在整片御花园里扫来扫去,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此时皇兄应该已经折回了。 “陛下虽然偶尔顽劣,但是陛下对大事的把握,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下官心服口服……”柳秋雨依旧淡淡的回答着,那个人认真的神色,那个人自信的神色,都深深的抓住自己的心,让他欲罢不能。 “但是皇兄对他的感情却总是那么不干脆呢……”裴音书一边笑着,一边向着柳秋雨走来,脚下一歪,整个人向前扑倒。 柳秋雨也顾不上礼仪,急忙上前接住公主的身子,而在一旁的裴圣语眼里,这两人此时正是深情的相拥。 “快放开啊!快放开啊!”裴圣语默默念叨着,一股浓烈的醋意已经满上了心口,这时候他真恨不得上前拉扯开那两个人,命音书回家去,再好好的惩罚柳秋雨。 “柳大人……”音书在柳秋雨的怀里一笑,将她美丽的容貌发挥的淋漓尽致,而柳秋雨一时慌了神,不知道拿这怀中的娇媚柔骨怎么办。 “柳大人,你还要抱着音书到何时?”音书笑道,柳秋雨的脸一红,急忙松开了公主的身体,在一旁陪着罪,“下官刚才无礼了……” “你看,如果在关键时刻,你的那些什么礼仪不也可以抛掉么?”音书若有所指,话语一字一句的敲打在柳秋雨的心上,“其实你做得到,是你自己不敢逼自己去做而已!” “下官……”柳秋雨疑惑的看向音书公主,为什么这位美丽的公主所说的话,会这么有震撼力?打乱了自己心里的一团纠葛,好像让自己明白了什么…… “下官明白了……”最终,柳秋雨终于露出了微笑,变得轻松了许多,“多谢公主提点……” 看着柳秋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裴圣语忽然一愣,捂着胸口,那儿好痛,没想到,这就是嫉妒,这就是心痛,自己给柳秋雨增加的压力,此时似乎全部压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第十六章 音书很轻松的撬开了柳秋雨的心门,之后,两人很愉快的讨论着什么,裴圣语已经不想再过问,失落,孤单,全部笼罩在他的心里,让他几乎从树上摔下去。 无法在留在御花园,裴圣语咬着牙离去,径直奔向自己的御书房,发了疯似得批改着奏折,一面思考着用什么方法去阻止柳秋雨迎娶音书。 他却不知,音书之所以能够和柳秋雨谈得来,实在是因为他们所聊的话题,都围绕着东篱王一人。 “时候不早了,柳大人,我要回去了……”最后,裴音书笑着起身,和柳秋雨谈了这么多,她已经确信柳秋雨对自己皇兄的感情,只不过不知道皇兄又要耍什么花招来对付自己和柳秋雨。 柳秋雨此时心里舒服了许多,自己的心事一直没有地方可以宣泄,而音书却正好那么善解人意,似乎对自己的内心世界非常了解,终于让柳秋雨能够舒舒服服的道出了一切,解开了心中的大疙瘩。 “柳大人,我想皇兄也不一定会娶西阙公主,因为他可是派了‘幻亲王’前往西阙……”音书走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略带着顽皮的神色。 幻亲王裴千幻是什么样的人,音书公主一清二楚,就连裴圣语派那位看见美女就会两眼放光的傻弟弟前去迎娶公主的理由,她都顺带摸清楚了,裴圣语分明是想借着这一招来试探刺激柳秋雨! 柳秋雨被一语惊醒,似有所悟,心中有些窃喜,莫非那个人其实只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裴音书从御花园退出,独自一人走在长廊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公主心情这么好,可是看见了那两人?”这时候,长廊的角落里,忽然钻出一个人影,一身紫色的官服,让音书稍稍愣了愣,抿了抿嘴唇,笑道:“果然如洛大人所说,那两个的确都是笨蛋……” “如果被陛下听见,公主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洛风扬微笑着给公主见了礼,“下官还要多谢音书公主出面相助,不然这两人还不知道要闹到何时。” 音书叹了口气,“你们可是在拿本公主的名誉开玩笑呐,现在本公主可成为皇兄眼里的一颗钉子了,到时候洛宰相是否能够护我周全?” “下官自然可保证公主安全,多谢公主!”洛风扬再次拜谢,却被音书一把抓起,“好了,本公主不需要你保证什么,反正本公主要的,你永远也给不了!” 洛风扬一愣,又不着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笑道:“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公主你得不到的么?让下官给你取来可好?” “你!”音书瞪大了双眼,之后一甩头,“算了,你走吧,本公主现在不想看见你这位有夫之夫!” “公主……”洛风扬低下了头,不再取笑,公主所要的,他都明白,但是,他给不起…… 在那之后,太后常常做红人,招音书入宫,再宣传柳秋雨觐见,将两位年轻人搭在一起。 太后看这两人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让裴圣语下旨,赐他们立即完婚。 裴圣语推脱连连,说什么音书还小,可能还未想明白,不能就这样耽误前程。 对于东篱王的推脱,太后自然不高兴,一瞥嘴咕哝着,“你陛下迟迟不肯成亲,就要这些弟弟妹妹们陪着你一起不娶妻不嫁人?只要音书喜欢,哀家就要给她做这个主,反正陛下你也快成亲了!” 裴圣语觉得自己的头痛,只能改口说:“好,等朕再问清楚了音书的意思,就给他们成亲!” 这样,太后才作罢,但是裴圣语却是几百个不愿意。 不愿意,却也只能召唤音书公主前来询问。 看着自己美丽的妹妹,裴圣语从来没有觉得音书会这么刺眼,就连她看向自己的神色,都令他很不爽,像是有万把剑扎在自己的心眼上。 “你真的要嫁给柳秋雨么?”裴圣语阴沉着脸色问道。 音书看见裴圣语一脸不悦,心里偷笑,嘴里答道:“是……” 眼看着裴圣语眼里要喷出火花,音书却又笑着补充道:“如果真是,音书可要被皇兄你的眼神杀死了!” 裴圣语一愣,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音书并不是真的想和柳秋雨成亲,“那你为什么要和太后一起胡闹?” “我哪里有胡闹?”音书摊摊手,笑道:“如果不是皇兄你的表现让大伙儿看不下去,我们谁也不会和你做对,我们只是想提醒皇兄你,如果再这么犹豫不决,到时候你可能真的会失去什么……” “你们?”裴圣语一皱眉,寻思了片刻,也就想出了音书后面指使她的,除了那只跟随着自己多年的狐狸外,不会有别人,“哼,脑筋动在朕的头上,胆子倒不小!” “皇兄,既然柳太史那么顽固,你又为何非要辛辛苦苦的背地里做这么多?一道圣旨,他也一定要从的,不是么?”音书摇着头,她不明白,自己这位机灵古怪的皇兄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如此拖泥带水,倒还不如洛风扬利索。 “朕……不能勉强他,不能用君臣的身份去束缚他,音书,朕要的不只是他的身体,朕要他的心!”裴圣语一拍自己的书桌,如果想要用强的,他早就下旨将柳秋雨抢夺过来了,但是他做不到,他害怕柳秋雨只是顺从皇帝的旨意,却并不是出自真心,所以他只要柳秋雨亲自承认对自己的感情,让那个视伦理道德为准则的家伙亲口告诉自己他的心情! “但是……”音书低下了头,此时皇兄的脸色骇人,她不敢去看,也不敢反驳,但是皇兄不是一向都很勇敢么,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这么的懦弱? 或许柳秋雨本身是非常愿意被一道圣旨套牢,为什么裴圣语就是不明白呢?他们不是相处了十几年的伙伴么? “如果皇兄不插手,那么,柳大人留在皇兄身边也没有什么作用,不如就赐给音书好了,音书一定好好照顾柳大人!音书告辞,皇兄保重!”裴音书鼓足了勇气,说完自己应该说的话,之后,行礼离去,留下东篱王一人静静的坐在屋子里。 裴圣语捂着脑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有时候他很想放手一搏,将柳秋雨揉入怀里,但是却又害怕踏出那一步,让对方永远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 而这次迎娶西阙公主,原本是想刺激一下柳秋雨,让柳秋雨乖乖主动投怀送抱,可是没想到最后被刺激到的,却是自己…… 裴圣语很不甘心,至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演着独角戏,那个人从来没有好好珍惜过他对他的感情,现在竟然还答应了和自己的妹妹成亲! “来人,传召柳太史觐见!”裴圣语沉默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心,一挥袖子,冷冷的发出了命令。 头脑里就像是住进了一只野兽,不停的摧毁着他的理智,他捏紧了拳头,坐在龙椅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当柳秋雨奉命前来,推门而入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被一双锐利的眼刺了个遍! “微臣柳秋雨参见陛下!”柳秋雨知道此时东篱王的脸色一定非常可怕,他也不敢抬头看裴圣语,只能颤着身子跪在阶下。 “平身……”昏暗的灯光,冷冷的音调,都让柳秋雨觉得头皮发麻,他打着颤站了起来,刚刚稳住身子,就被人一把拉到了怀里。 “陛下……”柳秋雨一愣,随即开始挣扎,乱扯着裴圣语的龙袍。 “给朕安静点!”当柳秋雨抬起头看向裴圣语的时候,发现裴圣语的眼里尽是寒光,就和当年初见的时候一样,一样寂寞,一样惹人心痛。 “朕现在就命令你,不许动一下!”裴圣语命令着,一边紧紧抱着柳秋雨的身体。 他很想就这样,继续把柳秋雨压在身下尽情蹂躏,但最后的一丝理智却阻止了他的行为,他不想看见柳秋雨哭泣,就算那个人看不见自己眼底的泪。 “朕很想命令你不许成亲……你知道么?”裴圣语在柳秋雨的耳边低沉的说着,手却很不老实的从柳秋雨的脸颊上,向下摸了去,顺着领口,摸入胸口,贴着肌肤游走。 柳秋雨心怦怦乱跳,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发烫起来,可是被下令不准动弹,他也只能忍受着裴圣语的无礼戏弄。 “朕命令你不准成亲,柳爱卿,你可明白?”见柳秋雨还在忍耐,裴圣语更加的放肆,直接挑开了对方的腰带,细长的手指轻轻的从柳秋雨的胸前划过,惹来一阵颤颠。 “微臣……遵旨……”柳秋雨心慌,意乱,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好想也回抱住裴圣语,做出什么有乱常理的事情,把那些礼教之类全部丢到九霄云外去。 “呵呵……”裴圣语忽然笑了,原来自己真的可以用下旨的方法得到柳秋雨,此时只需要他下一道圣旨让柳秋雨服从,他就可以了结多年的相思之苦。 但是他始终做不到,他要的,并不是柳秋雨的服从…… 第十七章 柳秋雨几乎是晃着身子走出裴圣语的皇宫,刚刚升上来的热度被冷风吹灭了下去,令他感到一丝丝寒。 刚才,差一点他就要动情的忘记一切,但最后停下的却是裴圣语。 裴圣语道了谦,之后就把自己给撵了出来,而自己的身体却还在依恋着那个人的温度。 “可恶!”柳秋雨咬着牙,红着脸,抱着双臂,独自走在长廊里,当他咒骂完之后,脚步却停了下来。 刚才自己竟然辱骂圣上,若是被人听去,那就是诛杀九族的罪名! 心里一寒,柳秋雨乖乖闭上了嘴巴,只能把那些咒骂暗藏在了心底。 混蛋裴圣语!那个昏君!命令他不能动,还对他上下其手,逗弄的他面红耳赤,身体也变得古怪了,又忽然把他从宫里撵了出去…… 自己就好像是被人耍弄了忽然丢弃一样,可是如果那个人没有停止下来,接着他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一想到之后的事情,柳秋雨的脸忽然变得更红,同时,他也为自己抱着这种肮脏的思想感到羞耻,立即捂着脸急匆匆的冲出了宫门去。 非礼勿想!柳秋雨冲回自己的府邸,跪在灵堂上,整整读了一个晚上的礼教和家规,次日一早,眼袋发黑,双眼通红的上了早朝。 裴圣语一夜未眠,精神欠佳,但看见阶下和自己一样的柳秋雨时,他的心情却有所好转。 看样子,昨天自己一时心急,做了些蠢事,倒把柳秋雨也吓坏了,而柳秋雨又偏偏是个藏不住心情的家伙,一看就看出来,昨天自己的不小心也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那么事情,其实还是有可能再次朝着自己的一方婉转……裴圣语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让人无法觉察出来。 柳秋雨这一早朝可不好受,只要一抬眼看见裴圣语那张平静又英俊的脸,他的心就发慌,好像中了魔咒,会忍不住的想着那人昨晚在自己的耳边低吟,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胸口…… 他一直低着头,尽力压制着自己脑海里的那些荒谬的想法,不觉得将自己的下唇都咬白了。 “柳爱卿,太后那里还等着你回话呢,别忘了过去一趟!”退朝的时候,裴圣语冲着柳太史,丢下了这么一句。 柳秋雨立即弯下腰,恭敬的回答道:“微臣遵旨!” 但是他却依旧不敢抬起头看东篱王一眼,不敢再看这个能让自己完全忘记礼教的男子。 当柳秋雨独自拜见了太后,说明来意之后,太后几乎有些微怒的冲着柳秋雨发了牢骚,“你说你们这些小辈的,是不是也太不拿哀家当回事了?” 柳秋雨急忙跪拜下去,呼着罪臣万死! “柳太史,音书无论是样貌,品德,哪一点配不上你?”太后翻着白眼,气呼呼的说着。 柳秋雨急忙多叩拜了几下,回答着,“音书公主秀外慧中,是微臣配不上公主……” “是不是你们那个皇帝逼你们俩不准成亲?告诉哀家,哀家替你们收拾那小子去!”太后不但恼火,还非常想不通,昨天还好端端的两人,为什么今天会挨个前来拜见自己,说不愿意和对方成亲,其中之古怪,太后也只能猜测到自己那个平日就很难懂的儿子身上。 “不……太后明鉴,此乃微臣自己的意思,与陛下无关……”柳秋雨爬伏在地上,虽然,的确是裴圣语下令要自己退婚,但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此意?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喜欢上音书公主过。 看着两个年轻人都维护着裴圣语,太后就算是想发难都找不到证据,只能叹着气,说他们是没有缘分,没有福气。 推脱掉了这门亲事,柳秋雨的心也稍稍松了下来,不再像过去那么压抑。 虽然没有和音书公主成为伉俪,但音书公主却告诉了自己一件事,人,是不能被礼数这种东西牢牢锁死的。 就像昨日在裴圣语的面前,那种呼之欲出的情感,很快就会打破礼教的束缚,如果那个人没有停下的话…… 如果自己主动的踏出了这一步,或许一切都会变化,但是这一步,他柳秋雨却又无法踏出的这么轻松。 “柳大人,陛下有旨,请柳大人速去御花园觐见……”柳秋雨刚刚踏出太后的寝宫,就听见一旁的内官传旨。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了胆量跟随着前去见驾,一路都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要学习洛风扬,勇敢的顺从自己的心意,把所有的枷锁统统丢掉…… 还没有走到御花园,柳秋雨抬眼,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一人熟悉的身影。 “宫元帅……”柳秋雨上前给那人行了礼,一面在猜测着对方的来意,莫非也是去见东篱王? 宫墨遥回头一看,见是柳秋雨,便立即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柳太史,好巧,在这里碰见……” 柳秋雨红了红脸,不知道为什么,被别的人如此亲昵的碰触,他都觉得有些不自在,除了裴圣语,只有那个人是特殊的…… 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柳秋雨一面笑道:“宫元帅,不知你是否是赶去御花园见陛下?正好下官也奉召前往,不如同去可好?” “那当然好……呵呵,我正愁没人陪着,心里不安呢!”宫墨遥豪爽的笑了笑,便一摆衣袖,做了个请的姿势,“柳大人,请……” 柳秋雨自然回礼,一面笑道:“不敢当,还是宫元帅先请吧……” 两人推辞着,最后只得并肩而行,沿着长长的走廊,朝着裴圣语的御花园走去。 而此时的御花园里,却早有两人站立在那红木亭中。 裴圣语穿着一身睡衣,懒散的坐在亭子里,他不只是传唤了柳秋雨和宫墨遥,就连被他留在宫中忙碌烦琐事宜的宰相也召到了面前。 “你可有在心里恼朕杀鸡用牛刀,让你堂堂的一朝宰相,来做这些七零八落的小事情?”裴圣语一拍洛风扬的肩膀,低声笑道,宰相大人被没心思整理朝政的自己使唤了好几日,此时一脸倦容,让裴圣语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洛风扬身子一颤,随即回答:“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唉,又是这些官话,你怎么也学的和那帮家伙一样不可爱了?”裴圣语就皱起眉头,露出满脸不满之色,开口抱怨,“想当初,你可是连朕的面子都不给的,谁问话都不肯回答……现在可好,当宰相当习惯了,弄出一身奴相来,你也不想想,朕何时拿你当过奴仆?” 明明在心底把自己骂个半死,还非要装出一副乖乖臣子的模样,裴圣语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臣子都喜欢用君臣之礼来伪装自己,就算他把他们当作朋友,他们也始终改不了这个习惯。 人与人相见,披着假面,让裴圣语觉得很不自在,特别是柳秋雨那个笨蛋,最初明明那么坦率,现在却变得如此难以把握。 “谢谢……”洛风扬听了裴圣语的责骂后,淡淡一笑,终于抛去了脸上的虚伪,露出真挚的表情,“每次都是陛下来助我……所以,如果能帮到陛下的事情,下官也义不容辞……” “哦?义不容辞?”裴圣语笑弯了眉毛,凑到了洛风扬的耳边,低声说道:“那,现在就帮朕一个忙,如何?” 如此的贴近,让洛风扬有些不自在,朝后一退,却被裴圣语拉住了胳膊。 “嗯?”洛风扬疑惑的抬起头,裴圣语却朝着花园门口瞥了瞥眼,又挤了挤眉毛,洛风扬顿时有所领会,低声笑道:“陛下要微臣做些什么?” “闭上眼,乖乖站着就好……”东篱王一手捂住了洛风扬的双眼,一边靠近洛风扬的嘴唇,靠近,却又不贴近,眼角的余光朝那花园门口瞟去,算计着角度。 从那边看来,应该会觉得自己是在亲吻洛风扬吧? 裴圣语一边看着花园外,一边心里偷着笑,等待着那两位进入御花园时产生的反应。 按照柳秋雨的个性,此时他一定会很气恼,也一定会按耐不住的找自己算账用礼法来教化自己……如果秋雨还和过去一样的话…… 但如果,柳秋雨能够因此而嫉妒,吃醋,那么自己就算是朝着目标又靠近了一大截。 第十八章 当柳秋雨和宫墨遥一起进入御花园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乌有。 东篱王竟然和洛宰相相拥着亲吻…… 柳秋雨觉得天旋地转,差点让他晕厥。 但是他最先想到的,却并不是那些礼教道德,而是裴圣语过去对自己所说的一切。 “朕不怕天下人耻笑,朕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诉他们,朕喜欢你!” 这样的话,裴圣语可以说给所有的臣子听,除了自己,他或许还和洛宰相,和宫元帅,和华太医,和所有的朝臣都能这么说…… 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之中落了出来,柳秋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动。 宫墨遥觉得有些尴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故作坚强的勉强一笑,“哎呀,这天气让人很想睡觉啊……” 话没说完,宫墨遥被柳秋雨那忽然而来的眼泪和悲伤吓了一大跳,眼看着柳太史哭成了泪人,宫墨遥还以为他喜欢的是洛风扬,所以和自己的心情一样呢。 “啊……柳大人?”宫墨遥慌了神,急忙掏向自己的怀里,可是却没找到能够替柳秋雨擦拭眼泪的布帛,他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柳秋雨,只能暂时将滔天的怒火压于心底,拍了拍柳秋雨的肩膀,“柳大人……振作!” 柳秋雨身体一颠,随即向后退了一步,惶恐的看着面前的宫墨遥,“宫……元帅……” “唉……”宫墨遥故意站在了柳秋雨的面前,遮住柳秋雨的视野,不让他再看见御花园里的那两个人,脸色非常难看的说道:“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吧……” 柳秋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元帅,宫墨遥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难受吧,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相拥,那种心情,只有宫墨遥能够体会…… 所以自己不能依赖同样受伤的宫元帅,而是要想办法解救自己,也解救宫墨遥,要把东篱王的心从洛风扬的身上抢回来,要让裴圣语这辈子都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他咬了咬嘴唇,心里拿定了主意,再一抬头的时候,泪水便也止住了,“元帅,我……我过会儿再参见陛下吧……此时……我还是先回去理一理思绪……告辞……” 结结巴巴的说完话,柳秋雨急忙转身离去,也不顾宫墨遥在身后呼唤,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奔跑着,逃出了宫墨遥的视线。 转过御花园,柳秋雨心乱如麻,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那个人的一切? 怎么做,那个人才会只喜欢自己? 怎么做都不可能……那个人是帝王,永远不会只属于自己,但是也必须告诉他,他柳秋雨的心里却永远都只有那个人而已。 柳秋雨一口气奔跑到了皇宫的最底部,后花园里。 两人的关系转好,契机也是在后花园,或许现在也只有在后花园里,才能让他想到方法…… 柳秋雨坐在树下,抱着脑袋苦思冥想着,但是脑海里却至始至终都是裴圣语抱着洛风扬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可恶!柳秋雨紧紧抓着衣衫,但是,明明是自己先拒绝了裴圣语,此时裴圣语就算喜欢上了别人,他又能怎么办? 柳秋雨从来都没有发觉,原来自己会这么在意裴圣语的一切,原来自己会如此嫉妒靠近裴圣语的人,如果是女子,自己只会忍耐着祝福未来的皇后,但那个人和自己一样是男子,同为男子,同为东篱的朝臣,如果洛风扬可以,那他柳秋雨又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被礼法家规束缚的永远只有他柳秋雨一人? 为什么只有他柳秋雨不能够去争取自己一心所爱的? 为什么他和裴圣语永远都只能是君臣? 为什么那个人会忽然变了心?还是说他原本就只是抱着随意的心态在说着喜欢自己? 手指深深的插入了泥土里,越陷越深,就像柳秋雨的那颗心一样,不断的沉沦。 直到最后,指尖忽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感觉,柳秋雨一愣,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陷入泥土之中,而刚刚的碰触则是…… 抛开了泥土,一个精致的发着淡淡蓝光的白瓷瓶出现在了柳秋雨的面前,柳秋雨将白瓷瓶捧在了手心里,心却狂乱的跳动着。 明明已经丢弃的东西,却重新的回到了手中,莫非这一切都是天意? 那如果过去自己为了礼数而丢弃掉的那个人的爱,会不会也因为这个回到自己的身边? 只一次,就一次,一次就好,只要一次占有那个人,就算之后失去一切,也值得…… 柳秋雨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将手中的瓶子握得紧紧,心还是抽痛着。 这是一场赌局,赌的是他所有的感情和生命,以及柳家世代的清白。 今晚,他准备放手一搏…… 裴圣语自从柳秋雨离去之后,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御花园里,心里懊恼着,自己是不是玩的太过火? 看那人露出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时,自己就应该冲出去抱紧他,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的。 但是却因为洛风扬和宫墨遥的事情而耽搁了下来,之后,就找不到柳秋雨人了…… 或许,还是不应该出这么个鬼主意,虽然很高兴柳秋雨竟然会吃醋,但如果柳秋雨因此反而疏远了自己,那事情可就更加的难办了。 正当裴圣语独自在院落里后悔之时,天色也晚了下来,风吹在身上显得有些凉,裴圣语只能起身回寝宫。 一路都在思考着怎么和柳秋雨解释,但当他走到自己的寝宫之时,却发现柳秋雨早已跪在门口,等待着他。 “秋雨!”裴圣语难掩兴奋之色,柳秋雨会出现在这里,真是他最想要得到的结果,这足以证明柳秋雨已经想通了,已经愿意接受自己…… “陛下,微臣……有事请奏……”柳秋雨稍稍撇过头,脸上带着些红晕。 这点红晕,令裴圣语更加欢愉,急忙上前拉住了柳秋雨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拖入了寝宫里,“晚上有点凉,柳爱卿不如进来说话……” 柳秋雨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了屋子里,心里七上八下。 那颗药丸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功效,能让自己……脸上烧得滚烫,柳秋雨不敢去想,趁着裴圣语没有回头,将那颗药丸掩藏在了自己的舌苔下。 只要那个人服下这药丸,自己就可以随心所欲……但当那人醒过来,自己就成了欺君犯上的罪臣! 柳秋雨还在摇摆不定的时候,人就已经跟着裴圣语走进了屋子里,裴圣语伸手屏退了下人,下人们刚刚退出去,裴圣语就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抱紧了柳秋雨的身子,贴上了那双温热的红唇。 “唔?”柳秋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吻了个天旋地转,那颗药丸也不经意的滑入对方的嘴里。 “嗯?”裴圣语感觉到自己好像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卷下了肚子,便松开了柳秋雨的身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柳秋雨。 “啊……陛下,我……”柳秋雨心里暗恼着,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对这人下药,这人却自己主动的把药给吞了下去,岂不是逼着自己犯罪么? “秋雨,你这么晚出现在朕的寝宫门口,难道不是为了告诉朕什么?”裴圣语见柳秋雨脸上带着惊讶和怒气,原本的一腔热情也瞬间冷淡了不少。 “陛下,微臣想……想问,陛下和宰相大人是什么关系……”柳秋雨稍稍抬眼,不敢正视裴圣语的双眼。 不知道那种药会什么时候发作,怎么办?难道自己真的要对这个人做些什么不敬的事情么?柳秋雨不安的拉扯着自己的衣角,脸烧得滚烫,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裴圣语刚刚他吃下了一颗与众不同的药丸…… 可是柳秋雨不安的神色在裴圣语看来,却是另一种风景。 一边问着自己和洛风扬的关系,一边红着脸揉捏着衣服,柳秋雨现在的神色可爱的让裴圣语恨不能直接扑倒他,咬住那红扑扑的脸蛋。 “柳爱卿为什么这么在意朕和宰相大人的关系?朕和自己的臣子关系好,莫非也是太史令所管辖的范围?”裴圣语忍着自己体内的一股冲动,开口笑道,一定要让柳秋雨自己说出来,说出他等待许久的结果。 “我……”柳秋雨抬起头,双眼泪汪汪,两颊红艳的异常。 裴圣语一愣,忽然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热,像是被柳秋雨挑起了欲望,但是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那人挑起□?而且柳秋雨今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的……性感? 第十九章 “我……”柳秋雨抿了抿嘴,什么也说不出口。 自己嫉妒洛风扬,嫉妒宰相大人能够陪在东篱王的身边,能够得到东篱王的爱宠……更加嫉妒洛宰相能够做到自己所不敢做的事情。 “呃……”裴圣语忽然向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边,头上冒出一层汗水。 怎么这么热?全身就像是被火焚烧了一样,让他头晕目眩,如果这时候再让柳秋雨碰触到自己,后果可能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陛下,我……”柳秋雨并未察觉到裴圣语在躲避,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好不容易才迈出了第一步。 “呃,秋雨,等下……朕有点古怪……”裴圣语捂着自己的脑门,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却越来越晕乎,头脑里出现的,全是过去看过的一幅又一幅春色无边,只不过艳景之中的人物全部换成了柳秋雨。 “不,过去我太胆小,太懦弱,什么也放不开,所以你才会讨厌我,丢弃我,对么?”柳秋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股勇气,直接盯着裴圣语不放,一边质问着,“所以你才会喜欢上了别人……不需要我了已经……” “秋雨,你在说什么?”裴圣语感到无力,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了?他可知道自己有多么的需要他么? “语哥哥,就一次,我只要一次就能满足……今晚……”柳秋雨一步步的靠近,一边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白皙的脖子。 裴圣语呆住了,一把扶住身后的桌子,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秋雨知道现在做出的事情代表着什么么? “语哥哥……就一次,好么?”柳秋雨直接走到了裴圣语的面前,一把拉住了裴圣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而嘴唇却主动的贴在了裴圣语的嘴上。 瞬间,裴圣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只是顺着自己的本能,紧紧抱住了柳秋雨,加深着彼此的纠缠。 真想纠缠着这个人一辈子…… “小傻瓜……”裴圣语不由骂道,搂住了柳秋雨的腰,扯开他的衣服,将他压在了床铺上,狠狠的咬着他的脖子。 “嗯……”柳秋雨涨红了脸,神经被刺激的全身紧绷,他真的要和裴圣语做那种事情了么?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忍不住的有些紧张…… 不过……位置是不是颠倒了?柳秋雨有点不解,洛风扬不是说服下这种药后,就算是猛兽都会被推倒么,为什么现在被压制住的却是自己呢? “秋雨,你终于愿意了……朕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裴圣语的脸上也显出了羞涩的红,他的双眸倒映着柳秋雨的脸,雾气蒙蒙,神色迷离。 “语哥哥……”柳秋雨情不自禁的唤出了口,接着就被裴圣语吻住了唇角,又是一记温柔的亲吻。 柳秋雨抱紧了东篱王的身体,感受着那人和自己一样剧烈的心跳。 终于能够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晚,终于能够得到他,触摸到他……能够达到目的已经让柳秋雨很满足了,所以他也不打算再去思考两人的位置关系,反正他们是同时属于彼此,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贴着柳秋雨火热的身体,裴圣语觉得自己都快要被火融化了,双腿也发软,一个不稳就倒在了柳秋雨的身上。 “语哥哥?”柳秋雨被他这忽然的一压吓了一跳,再扶起裴圣语的时候,发现裴圣语双颊酡红,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嘴里喃喃着,都喊着柳秋雨的名字。 “你怎么了?”柳秋雨急忙坐起身子,看着裴圣语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扯的乱七八糟。 “热……好热……”裴圣语撕开衣衫,露出他的胸膛,一旁的柳秋雨看见,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觉得口干舌燥,眼睛也不自觉的直勾勾看着裴圣语。 “秋雨……好热……”裴圣语满脸委屈,今晚他原本应该抱着他最喜欢的人渡过最美妙的夜晚,但是没想到,这身子不知道出了什么怪事,骚热难耐,四肢无力,让他连压制住柳秋雨的力量都失去了。 “陛下……我,我去叫太医……”柳秋雨慌了,急忙跳下床铺去,但是还没走,就被裴圣语拉住了胳膊。 转身一看,裴圣语倒在床铺边,长长的发垂落下来,整张脸都显得有些妩媚,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别走……秋雨……朕很难受……” “陛下……”柳秋雨从未见到裴圣语如此性感的神色,此时只能暗自吃惊,原来也有自己所不了解的裴圣语。 但是这样的裴圣语,非常的……可爱,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裴圣语渐渐喘着粗气,抓着柳秋雨的手也松软了下来,他一抬眼看着柳秋雨,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睛一直打量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着一丝火热,像是有什么在灼烧。 “刚才……你是不是……给朕吃了什么?”裴圣语顿时觉悟,没想到自己一世英明,竟然会栽在柳秋雨的手里,现在柳秋雨的神色已经暴露出了他想要做什么,让裴圣语猛然记起,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正常的男子…… “啊……”柳秋雨这才稍稍清醒过来,也明白了裴圣语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模样,这一定就是洛风扬所说的效果…… 原来宫墨遥大元帅也是这样被洛宰相吃了个干干净净,但是他们可曾想到过自己会把这药用在了东篱王的身上? 自己做了满朝文武都不敢做的事情,自己终于踏出了这一步,终于可以不用再被那些枷锁束缚住,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呵呵……”柳秋雨忽然笑了出声,笑得裴圣语毛骨悚然,直直的看着那人朝他逼近,一面慌张的问道:“秋雨,你要做什么?” “语哥哥,我……我想要你,就一次……”柳秋雨重新爬上了床铺,握住了裴圣语的双手,轻而易举的就将东篱王压在了身下。 “秋雨,不是这样……”裴圣语很想翻身,但是身体里的力气全部被抽离走了,让他无法动弹,更要命的是身下那团火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刺激。 长发顺着一边落下,露出完美的弧度,柳秋雨禁不住诱惑,小嘴轻轻的咬在了裴圣语的脖子上,惹得裴圣语一颤。 “语哥哥这次就交给我吧……”学着裴圣语平日戏弄自己的样子,柳秋雨低声在东篱王的耳边喃喃着,一边坏坏的舔了舔他的耳垂。 “唔……”裴圣语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尴尬的一日,更没有想到他那单纯的柳秋雨会变得如此奸邪,他只能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把春宫图给柳秋雨看见。 柳秋雨自小过目不忘,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他也无法去除掉,一看就会,此时也只是学着那些画卷中的人,从裴圣语的背后将他搂入怀里,小手不安分的在裴圣语的身上乱摸,摸的裴圣语忍不住轻声呻吟。 “秋雨,你要做就快点吧,别这样了……”最后,东篱王忍不住的讨饶,把脑袋埋在了被窝之中,又羞又恼,很想现在就把那个教唆柳秋雨的混蛋拖出去斩了! “是……”柳秋雨在他的身后回答着,也不再继续逗弄裴圣语,其实他自己也早就忍不住了,身下的那团火早已被裴圣语这几声呻吟,这羞赧的神色勾起,只是他一直靠理智束缚着自己,犹豫着要不要…… 不过既然东篱王下了旨意,柳秋雨自然不敢不从,一边从上至下的将裴圣语的后背轻吻了遍,一边分开了他的双腿。 裴圣语始终低着头,紧紧抓着身边的被褥,当那阵剧痛刺入身体的时候,他差点不争气的喊出口。 但王始终好面子,就算身后的痛有多么的剧烈,他也无法开口,怕引来众多侍卫,到时候自己的尊严可就完全的消失殆尽了。 “唔……”裴圣语只能用被子堵着自己的嘴,皱着眉承受着痛苦,心里却又是一阵懊恼,这该死的小鬼,学春宫图也不学完整,没有前戏就这样的顶入,哪里有人不受伤的! 血渐渐的从身下冒出来,柳秋雨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只是顺应着本能的抽动着身子释放着欲望,一边恋恋不舍的在裴圣语的身上轻吻着。 当他发觉到身下一片潮湿时,裴圣语已经痛的晕了过去…… 第二十章 两人结合的地方,一片殷红…… 暗色的血迹污了床褥,裴圣语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铺上,只有粗粗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柳秋雨吓得慌了手脚,急忙从裴圣语的身上跳下来,看着床铺上的血污,看着虚弱不堪的东篱王,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为什么裴圣语像是受了伤一样奄奄一息? 顺着裴圣语光滑的后背看上去,那雪白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红痕刺的柳秋雨眼睛发痛。 是自己让他受了伤?是自己玷污了这个人么?自己竟然对自己的王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柳秋雨,你还是人臣么? “啊……”柳秋雨惊慌失措,慌手慌脚的穿起了衣服,破门而出,一路飞奔出了皇宫,路上的内官侍卫们都很奇怪柳太史的失礼,但碍于裴圣语的皇命,没有人敢去阻拦柳太史问个明白。 裴圣语痛晕了过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转醒。 一醒来,身后那剧烈的痛苦让他顿时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抹苦笑浮现在了东篱王的嘴角,原本想要吃掉那小子,结果却被那小子吞下了肚子,而那个没良心的柳秋雨竟然在把自己吃干净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也没替自己好好打理一下。 “一定要找那小子算账!”裴圣语低声怒骂着,气的浑身发抖,等把柳秋雨抓回来,他一定要把那个无礼的太史令捆绑在床铺上,让他天天下不了床! “陛下,该早朝了……”门外,传来刘公公的轻唤声,“老奴给陛下请安……” “刘公公,给朕传旨,朕身体不适,今日早朝暂免!”裴圣语立即开口,开玩笑,他这具身子若是上了早朝,还不变成第二个洛风扬? 到那时候,估计洛风扬也会把自己笑话死,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陛下身体不适?那老奴去请太医……”刘公公有些诧异,东篱王平日很少生病,昨日还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就病倒了呢? “去给朕把华青青找来……”裴圣语几乎用尽了全力,才从嘶哑的嗓子里发出了这么几句命令,刘公公听出裴圣语的虚弱,不敢大意,立即前往太医院找寻华青青。 当华青青风风火火的赶到东篱王面前之时,裴圣语早就将床铺上被血污了的被褥塞到了床铺下,此时正依靠着床边,朝着华青青报以虚弱的一笑。 “陛下?”华青青从裴圣语的脸色上看出东篱王的确病的够重,但又见他一直朝着自己使眼色,立即会意,转身关上了屋门,谢绝会客。 “陛下血色不好,似乎受了伤?”华青青向前一步,坐在了裴圣语的身边,刚刚想要为裴圣语搭脉,却被裴圣语拉住了胳膊。 “青青,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朕,对么?”裴圣语的双眼里闪出了寒光,吓得华青青一身冷汗,立即跪拜下去,答道:“微臣不敢!” “好……”听见了华青青的应诺,裴圣语松开了手,重重叹了口气,“朕也一直都很相信你……” “陛下?”华青青哆嗦着抬起头,满脸惨白。 裴圣语没有料到自己会把这位老实的太医大人吓成这副模样,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放心,朕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圣语的脸不由得红了一片,话语也显得吞吞吐吐,“那个……你以前怎么为洛大人开药的……就怎么为朕开好了……” “陛下?”华青青一时转不过弯,洛宰相常常因为那种事情而需要开药,难道他们的皇上竟然也被人给…… 天啊!华青青的心顿时崩溃了,他猛地记起自己曾经给柳太史的那瓶药,一开始胆战心惊,但见柳秋雨并未使用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以为柳秋雨已经放弃。 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东窗事发…… “不准告诉给第三个人,否则!”裴圣语转过头来,恐吓着华青青,但是脸上都是羞涩的表情,让华青青忍不住的在心里笑了出来。 这个人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会使用正确的表情…… 华青青为裴圣语开了药,亲自送入裴圣语的房间,喂裴圣语喝了下去。 裴圣语以生病为由,谢绝所有觐见,只是派了自己信任的手下去寻找柳秋雨回来。 当裴圣语所派出的侍卫们找到柳秋雨的府邸之时,却被柳府的下人们告知,柳秋雨彻夜未归…… 那小子会不会躲到什么地方去忏悔了呢?裴圣语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但他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绊住了手脚,无暇再管柳秋雨的失踪。 那一日,西阙的公主被热烈的迎进了东篱国都圣麟。 大街小巷无不热闹非凡,到处披着红色彩带,锣鼓声响,从城门口一路传到东篱王的皇宫。 百姓们一起奔上街头,站在道路两旁伸着脑袋探望,终于看见了远方的人马,便齐声欢呼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庆的欢愉里,唯独街道拐角,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人,望着那路过的整齐人马,望着那顶红色八人大轿,露出了落寞之色。 那红色的轿子之中坐着的就是那个人未来的皇后…… 柳秋雨抱紧了身体,昨晚那人的温度似乎还在,但是从今以后,那个人就是属于别人的了,而不是自己。 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他会怎么对待这件事? 此刻他一定很恼火,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史令,竟然对他做出了如此荒唐失礼以下犯上的事情,竟然让东篱王受了折辱…… 柳秋雨一直自责着,柳家历代所重视的礼数也在他的这一夜荒诞中化作乌有,自己已经不配再当柳家的子弟,不配再作那个人的臣子,已经不配再拥有那个人的信任…… 心里发酸,柳秋雨转过了身子,走进了深邃的巷子里,让那冰冷的风吹在他单薄的身体上。 离开,自己的结局,只有离去,他不愿意留在这里看着那个人和西阙的公主进入洞房…… “你们说什么?” 当裴圣语接到柳秋雨失踪的消息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把西阙公主迎进东篱后,只是安排在了自己的皇弟幻亲王府上,明眼人都看出来,西阙公主是自己要许给裴千幻的,可是柳秋雨却选择在这时候消失? “朕……要去找那小子回来!”裴圣语一拍桌案,起身冲出了门外。 “陛下……”洛风扬紧随其后,从裴圣语的行动上就能看出,东篱王现在有多么的动摇多么的心急。 君臣两人刚刚走到院落里,就遇见奋不顾身冲进皇宫的宫墨遥,以及随行而来的梦凝烟。 “洛风扬,你告诉我,对你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宫墨遥急切慌张的逼问着,裴圣语知道,他的心和现在的自己一样,非常的不安,感觉就像是要失去最为珍贵的东西一样。 关于宫墨遥和洛风扬的事情,始作俑者是自己,但裴圣语却没有想到过,早在那之前,这两人就有这么多的纠葛,就像自己和柳秋雨一样,其实多少年前就已经深深的束缚住了对方,就差迈出那么坚决的一步。 “风扬……”眼看着自己的好友又要像当年初见的时候陷入黑暗的世界里,裴圣语忍不住上前拉住了洛风扬的胳膊,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裴圣语的面前! 那人遮住了面孔,只留着一双明丽的眼眸,透出层层杀气! “有刺客!”裴圣语立即惊呼,心也蹦到了嗓子眼里,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天下第一杀手冥魅…… 难道,自己再也看不见柳秋雨,再也不能听见那家伙说出自己最想要听到的话语了么? 裴圣语感到非常不甘,他还不能死在刺客的手中! 一场恶战就此打响……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呃,偶又要出差了。。。泪奔 不过更新还会照旧,就是不能回复大家的留言了,呵呵,抱歉~~其实偶很喜欢看留言的说,到野外米有网络看不见,让人心痒痒。。。泪 大家可以自由讨论,评论区自治。。呜呜。。。偶只能偶尔上来看看。。满足一下。。。眼睛。。 柳秋雨天还没亮就逃出了圣麟,心里还有一丝的希冀,希望自己在逃出皇都的时候被人拦住,被裴圣语抓回去。 如果被抓回去,他一定会和那人好好道歉,至于裴圣语会如何处置自己,他已经不在乎,就算是死,也无憾。 但是,他顺利的逃出了圣麟,没有人追来,没有人阻止,仿佛大家已经忘记了还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 走出圣麟的那一刻,柳秋雨捂住了胸口,那颗心似乎破了,碎了,再也补不好了…… “秋雨,今后你要喊我语哥哥!否则就罚你跪!罚你不吃饭!” 当年那个人一脸蛮狠,非要逼着自己改了口,喊他做语哥哥,一直喊到彼此过了成人礼。 “哈哈,秋雨,朕又抓到你了!” 那时候,每次玩躲猫猫,无论自己躲到哪里,那个人都能准确的找到自己的藏身之所,把自己揪出来,然后一阵嘲笑。 “秋雨,无论你躲到哪里去,朕都能找到你!” 那人自信爽朗的笑着,而自己也只能不甘心的噘着嘴,却不知道那人其实一直都在耍乍偷看自己躲藏。 他现在会不会也躲在什么地方看着自己四处藏匿?如果是的话,也应该到了数完数字出来抓自己的时候了吧? 可是为什么不来捉拿自己呢?自己明明犯了那么大的重罪,为什么他还不来? “呜呜……”柳秋雨蹲在了城墙之外,忽然失声哭了出来。 那个人不会再来捉拿自己了,因为自己已经被他丢弃了,他娶了妻子,一定不会想要再见到让他如此尴尬的自己…… “语哥哥,你为什么还不来抓我……”揉红了双眼,柳秋雨抱着脑袋痛哭流涕,路旁行人见了都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刚刚科考落榜的。 “小兄弟,你没事吧?”这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柳秋雨的肩膀上,柳秋雨一扭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 “没事……”柳秋雨擦干了眼泪站起身,事已如此,他只能选择离去,离开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王,这么多年的挚爱。 “你的脸色很差啊,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医生?”老伯看起来很和善,柳秋雨羞愧的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老伯……”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老伯叹了口气,朝着不远处一指,“那是我的牛车,小兄弟要去哪里?顺路的话,我载你一程吧……” 柳秋雨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自己从未踏出过的都城,最后一抿嘴,做出了决定…… “那就有劳老伯了……” 又是一日的早朝,只是早朝上却少了几个人,宰相和元帅,刚刚回国的幻亲王殿下,另外便是一直跟随着东篱王的太史柳秋雨。 东篱王满脸阴霾,双眼冷冰冰的扫视着台下众臣,看的臣子们虚汗一身,不敢抬起头。 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连而至,裴圣语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先是被人行刺重伤了宰相,接着弟弟又被西阙公主掳走,最后还被告知那个吃了自己的小子竟然玩起了离家出走! 裴圣语苦笑了一下,原本只是想借用西阙公主来刺激一下柳秋雨,但没想到,适得其反,自己还是太不了解他的个性,竟然把他活活吓跑了,还得费一番心思找寻回来。 自己早就习惯了柳秋雨的存在,那个人是第一个打开自己封闭的心门的人,现在忽然不在身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空气,让裴圣语很不舒服,难受的想要窒息。 “陛下,柳大人他……是否也要微臣……”圣麟府李府尹跪在地上,猜测着上意。 “算了……不用管他,让他去吧……”裴圣语叹了口气,一时还真没了主意,到底要不要把他捉回来绑在自己身边?还是干脆放了他自由而去? 那个人会就这样一走了之么?他一点都不会念及和自己多年的情谊么? 裴圣语感到万分的苦恼,不知道这种痛苦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柳秋雨在赶车老伯的帮助下顺利的逃出了圣麟,虽然他还是有一丝的眷恋。 但既然那个人已经不要自己了,他也没脸再回到圣麟,更没脸回到柳家拜见列祖列宗。 “唉,看见你啊,我就想起我那个不孝子了……”老伯坐在车头上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小子当年被我乱棍打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乱棍打出去?为什么?”柳秋雨停下了自己内心的纠葛,好奇的竖起了双耳。 “因为那小子啊,看上了隔壁家的丫头,结果晚上偷偷溜到人家家里,被我逮了个正好!”老伯赶着牛,一面说着心事,“其实呢,我也很想要那么个闺女来给我当儿媳,但是这坏了礼法,也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这种事让我们怎么忍!所以我就把那个不孝子给撵出了家门……只是……” 老伯的眼神忽然黯淡了许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悲伤,“那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隔壁的那位小姑娘也因为这件事忧郁而终……我们开始觉得当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既然他们是真心相爱,我们这些老家伙又出来干涉什么?还不如直接让那小子把姑娘给娶进来……” “但……男女私会,始终是有违礼法,见不得光彩的事情……”柳秋雨认真的回答着,却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一番,自己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所为,比那个小伙子做的事更加礼法不容! “唉,但其实只要孩子们平安快乐,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知足了,礼法这些东西不要也罢!” 礼法,不要也罢…… 柳秋雨听了这话之后,便将头埋入了双膝之中,如果他能够早一点听见这样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跟随着老伯的牛车一路摇晃,最后柳秋雨在一个陌生的小镇子上落了脚,拜谢了送自己一程的老伯后,柳秋雨一个人走在了镇子上。 出来的时候太过惊慌,竟然没有带钱财,此时他想找个休息的住处都没有。 两眼扫着大街,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柳秋雨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体力活似乎有些为难他这个小个子,而其他的……柳秋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路旁一字画铺上。 圣麟,东篱皇宫中,裴圣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让他无法反应,等冷静下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离去。 “你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来的!”裴圣语趴在床铺上,那一夜那个人还在身边,但是现在能够陪伴着他的,只有冷清的月光。 白天的时候,裴圣语必须坚强的处理所有的一切,但是一到了夜晚,脱去那沉重的龙袍,脱去帝王的面具,他就瞬间崩溃,心里恐慌着,如果那个人再也不愿意回来的话,怎么办? “语哥哥,不管我躲在哪里,你总是能找到我……” 自己没告诉他,那是因为自己总是躲起来看着他藏身…… “不过,就算是被语哥哥找到,我也很高兴,这里太黑,我一个人好害怕,还好语哥哥来了……” “秋雨!”裴圣语忽然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脑门,自己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了么?不是应该把那小子抓回来,好好惩罚他一番,让他以后都不得再以下犯上么? “给我传召圣麟府尹!”裴圣语从床上跳下,冲着屋外吼道,屋外立即有人飞速离去,仿佛接到了十万火急的军情。 “秋雨,你等着朕!”裴圣语坐回了床铺上,捂着自己的脸,却忽然露出了笑容。 第二十二章 “云公子,这是您的画钱……”书画铺里,老板笑呵呵的将钱袋塞进了柳秋雨的手中。 “多谢董老板!”柳秋雨并未仔细数过钱财,反正这些钱物够用就可以,不需要过多。 “不用谢不用谢,云公子珍藏的,可是本朝太史令柳秋雨的画作呢!柳大人的画一向都是抢手货,公子竟然愿意割爱,小店感激不尽呐!”董老板将柳秋雨视作摇钱树,尽言感激,说得柳秋雨脸都红了起来。 谁知道,他不过是冒充了自己之名,画了些画糊口而已。 “让开让开!”就在这时,街上忽然走过一队士兵,一脸凶狠,吓得行人都退到了街道两边。 “出了什么事?”柳秋雨好奇的探出头,那些士兵们走到了城门口的木栏前,将一卷皇榜贴在了木板上。 “唉,听说前些日子皇上遇刺了呢!皇宫伤了好多侍卫,皇上也受了伤……” “怎么会这样,有什么人竟然做出如此大胆之事?” “而且,听说幻亲王失踪了,唉,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我们东篱竟然要遇到这种事……” 街坊邻居们摇头叹道,柳秋雨却犹如五雷轰顶,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们在说什么?东篱王遇刺?伤的很重? 柳秋雨猛地抬眼看向皇榜,发现上面果然画着一个刺客打扮的江湖中人,莫非这就是行刺陛下的人? 那个人真的受了重伤,所以才不来找寻自己了?他的伤要不要紧,会不会…… 为什么这么关键的时候,自己却没有陪在那个人的左右,却在这大街上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和祷告,自己竟然连一个平民百姓都不如! “云公子?”见柳秋雨面色惨白,董老板有些担心,刚刚上前一步,柳秋雨却飞一般的出了书画铺大门,头也不回的冲到了街上去。 那个人,一定不会有事,自己还有一句很重要的真心话没有告诉他…… 柳秋雨快马加鞭,披星戴月,连夜赶回东篱国都,一路都在悔恨着自己的鲁莽举动,并且祷告着上苍,请求上苍保佑东篱王的平安。 次日的一早,裴圣语冷冰冰的看着台下臣子,看着缺少的几个空位,心里的火焰猛增。 几日的操劳已经磨去了他原有的耐性,疲惫的倦容上已经显出了丝丝杀气,吓得台下众臣大气也不敢出。 “还有,还有,陛下,为臣今早听李大人说,似乎有人在城门口看见了长相身形和太史大人相似的人,陛下,不如我们……”台下跪着的圣麟府尹冷汗夹背,未能找到幻亲王的下落已经触怒了龙颜,好在他第一时刻掌握住了逃官的柳秋雨的讯息,便急忙将柳秋雨的行踪供出,讨好圣上。 “哦?”裴圣语的眉头终于松解开了不少,这么些天,他命人将自己遇刺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相信总能进入柳秋雨的耳朵里。 现在也算到了柳秋雨所能忍耐的极限了,只是此时如果自己轻举妄动反而会打草惊蛇把那小子又吓跑,还不如就这么放任着,看那小子会怎么做…… “好,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给朕一直盯着他,他若是在城里,你们就不用管他,若是他出城去,就必须立即通知朕!”裴圣语微微一笑,一连几日烦恼苦闷,直到今天方才听说到一点好消息,让他稍微舒心了一些。 “是!”地上的圣麟府尹把头低的死死,也总算是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为自己能够保住项上人头而庆幸。 裴圣语敲着手指,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不知道那个小子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到自己的身边,到时候自己一定饶不得他! 是将他绑在龙床上尽情的蹂躏折磨呢,还是装作冰冷冷的叫那小子吃点苦头?裴圣语一肚子火没有地方宣泄,此时只能期望柳秋雨早点回到自己的身边,让自己好好的发泄一下,让他记住教训,以后再也不敢随意逃走! 柳秋雨并不知道东篱王会用什么方法来惩罚自己,此时的他,只考虑着如何进入皇宫,看看那人是否平安。 但是自己已经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先是以下犯上侵犯了圣上的威严,又是逃官而去,无论是哪一样都是重罪,轻则发配边疆,重则斩首示众,如果让裴圣语抓到自己,他会杀了自己么? 柳秋雨躲在小巷子中,不停的搓着手盘算着,如果那个人真的下令杀自己倒也好,但想来裴圣语应该会念及旧情无法真的动手治自己罪,到那时,自己就成了让君王为难的一根刺…… 他不想裴圣语因为自己为难,也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乱动国法,或许自己还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转身想要离开,但是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柳秋雨还是停下了脚步,犹豫了许久,又怕被人认出,只得重新转回巷子里。 有一句话,自己还没有告诉裴圣语,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也再无机会告诉他了。 柳秋雨拉着自己的斗篷,思索了很久之后,转身走向街边的一家字画铺,借来笔墨,写下短短几行秀气的字。 只要将自己想说的,全部写在纸上,那个人应该会明白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柳秋雨谢过书画铺的老板,将信纸藏在了自己的怀里,走出店铺大门。 看着太阳即将落下,柳秋雨的心也怦怦跳动,再过一会儿,再等一会儿,自己就能靠近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了。 只要沿着皇宫后山的小道爬上去,很快就能找到后花园,而后花园那儿有一个缺口,可以从外面溜进皇宫内部。 这样的缺口,还是自己和裴圣语一起发现的,发现后,裴圣语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不要将这个缺口的事情说出去,而从此之后,那个缺口就成为裴圣语偷偷溜出皇宫的秘密通道,一条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通道。 但是在摸到那条通道前,却有一段曲折道路,隐藏在幽暗的森林里。 没了日光,森林里的道路更加难走,时不时还会传来古怪的声响。 柳秋雨一个人披荆斩棘,在森林里寻找着通向后花园的道路,心还是有些害怕。 自从那一次被蛇咬了后,他就非常害怕在这种树林杂草中穿梭,害怕会不会有更加危险的东西埋伏在左右。 每一次,裴圣语都不顾他的意愿,硬是将他拉扯出去,但每一次,裴圣语都握着剑,始终护在他的身边,仿佛他才是主人。 只是现在,柳秋雨的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帮助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在树林中游走。 不能害怕,不能去想那些可怕的东西…… 脚下发颤,但是柳秋雨还是咬着牙向前走着,粗糙的树枝割开了他的衣服,伤了他的脸颊,他也忍耐了下来,一步一步的朝着山坡上走了去。 这是自己唯一能够坚持的……为那个人坚持的……最后的坚持…… 好不容易摸到了城墙边缘,柳秋雨不由窃喜,顺着墙壁一路向上,寻找着缺口,但是无论他怎么寻找,也找不到可以进入皇宫的秘密洞穴。 柳秋雨心慌失措,莫非那个人已经将后花园的洞堵起来,永远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么? 不会,一定是自己搞错了地方,一定可以找到,一定要相信裴圣语不会丢下自己不顾,因为他……因为他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人! 柳秋雨抬起头,看着被灯火映照亮的夜空,快了!仿佛已经可以听见皇宫里喧闹的人声,仿佛已经可以看见皇宫里温暖的灯火,仿佛已经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在等待着自己。 “语哥哥……”眼前像是出现了幻觉,出现了裴圣语一脸阳光的笑容,柳秋雨一步上前,想要扑入那人的怀中,但是却扑了一个空,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柳秋雨气喘吁吁,捂着胸口,眼泪几乎要掉落下来。 这时候,他方才发现,多日的思念已经让他无法忍受分开的寂寞,原来自己是这么想要见到那个人,不惜一切想要得到他。 那句话,也应该由自己亲口说出来,而不是懦弱的依靠书信来传达这份浓烈的感情。 第二十三章 柳秋雨一直沿着墙壁摸索着,忽然脚下一空,踩入了一个凹陷的小坑之中,害得他又一次的摔倒在了地上,也将衣服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唔……”脚踝有点痛,好像扭伤了,柳秋雨揉着自己的脚,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但是他很快就收住了眼泪,因为面前,出现了一道曙光! “找到了!”柳秋雨高兴的摸了上去,像是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朋友。 是啊,自己和裴圣语都已经长大,所以这洞穴就显得小了很多,难怪自己差点发现不了它。 柳秋雨兴奋的卷起衣袖,也不顾昔日讲究的礼仪,伸手去刨土,将那洞穴挖的更大更深,直到能够容纳下他的身子为止。 挖开了洞穴,柳秋雨钻了进去,一点一点从那洞口爬入皇宫。 当他成功的钻出洞穴,进入后花园之后,柳秋雨忽然笑了,自己这一朝的太史令,竟然大晚上在这里爬狗洞,如果让别人看见,哪里还有一点礼教可言? 但是,礼教这种东西,自己过去太看重了,所以才会给他背上这么多的包袱,现在正好将那些沉重的枷锁一起打破,任性而为。 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柳秋雨也不打算躲闪,干脆就这样直接走进裴圣语的寝宫,听凭他的处置,将所有麻烦的事情交给那个古灵精怪的陛下,自己就这样随意一次好了。 心情变得轻松,柳秋雨加快了步子,在后花园里穿过。 当他走出树林,正打算直奔花园门口而去的时候,却听见树林外,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你?你现在要我收手?”其中一人显得愤怒,而另一人的声音却略显无奈。 “别这样,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那些……” “你不在乎我在乎!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他们?你忘记我们当初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了么?” 柳秋雨不明白那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听起来,他们的话题似乎很严肃,但是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皇宫里逗留呢?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怀着疑惑,柳秋雨从树后偷偷看过去,却看见一个全身黑衣蒙着脸的家伙,手中拿着亮闪闪的剑。而另一人依旧穿着平时最喜欢的那身暗色衣服,苦苦拉着黑衣人激动的说着,“我不能让你去!我不能让你犯下滔天大罪!” “孬种!你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但是我忘不了!只要裴圣语一日不死,我这口气就咽不下去!”黑衣人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眼眸冰冷异常,吓得柳秋雨打了个寒战,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竟然要谋害东篱王?为什么?柳秋雨颤抖着身子,咬紧了牙关,不行,现在自己还不能被吓住,一定要通知裴圣语这件事。 他刚刚想要爬起来,一把冰冷的剑已经竖在了他的面前,柳秋雨的心猛地一颠,抬起头,看见黑衣人两眼里满含着杀气。 “柳大人,好巧啊……”黑衣人举起了剑,冰冷的看着柳秋雨,“真可怜,既然被你听见了,就不能留你的活口!” 黑衣人手起刀落,柳秋雨只听见一旁那人大喝了一声,“住手!”,之后,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像是要将他撕裂为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涌入了鼻子里。 “不……”柳秋雨没了力气,身子靠在了树桩上,手却依旧拉着黑衣人的裤脚,“不要伤害……他……” 自己必须阻止眼前的刺客去刺杀裴圣语,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一定要告诉裴圣语有危险,也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自己其实一直都非常喜欢……所以不想离开他…… 眼见着柳秋雨合上了双眼,黑衣刺客冷哼了一声,准备上前再补上一剑。 但是他的同伴却立即护在了柳秋雨的面前,直直的看着黑衣刺客,咬着牙,眼眸中闪现出了一丝怒意,“你做的太过分了!” “让开!如果这小子还活着,我们都得死!”黑衣人上前一步,花园口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火把晃悠着,映出了道道黑影。 “哼!又错过了一次!”黑衣人见侍卫赶到,便不顾柳秋雨,直接提起了自己的同伴,飞上树梢而去。 后花园变得安静,直到裴圣语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打破这死寂的气氛。 裴圣语一直在宫里等待着柳秋雨的消息,也有种预感,这小子今晚很可能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他一定不会乖乖的从正门求见,因为弃官而逃这件事让柳秋雨无法面对满朝文武。 他或许会选择后花园的小道,不过后山上满是荆棘,柳秋雨那么害怕树林,应该也会避让才对。 坐立不安,裴圣语还是决定派出人手去后山寻找一番,如果柳秋雨真的从后山上爬上来,他就可以就地将那小子捉住重罚! 折磨那个不听话的小子的方法,裴圣语早就想出了很多,柳秋雨所有的弱点他都一清二楚,这一回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陛下,那边……”有名侍卫眼尖,指向了树林,树后似乎坐着一个人。 裴圣语顺着侍卫的指向看了过去,嘴一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不是柳秋雨还能是谁?那个人的背影自己再熟悉不过,他就是化作骨灰自己都能认出来! 拦住了所有的侍卫,裴圣语一人走上前,压制住心里的雀跃,故意把声调压得低沉冰冷,“这么晚,柳爱卿在这里做什么?想要行刺朕么?” 问完话,树后的人动也不动,也不回答,裴圣语不免皱起了眉头,这小子是在害怕,还是不打算出来见自己? “柳秋雨,朕给你个机会,如果你再不出来的话,朕就捉拿你回去动刑罚!”故意出声吓唬对方,可是对方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毫无动静。 东篱王气的只想跳脚,多日以来的怒气猛地窜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的冲进了树林,转到大树旁,“柳秋雨,朕的话,你听不见么?为什么……” 话没有说完,裴圣语愣住了,眼前的人是柳秋雨没错,但是那人却一直低着头,而他的衣衫满是尘土,胸口早已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秋雨!”刚刚强硬的语气,瞬间化作惶恐,裴圣语一把将柳秋雨抱住,“你坚持住!朕现在就去找太医!” 柳秋雨毫无动静,身体发冷,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看的裴圣语心痛不已,“来人,快去传华青青!” 侍卫们见柳秋雨负伤,东篱王如此焦急,不敢怠慢,立即按照王的旨意火速赶往太医院。 “秋雨,你一定要坚持住!”裴圣语几乎带着哭腔哀求着,一边封住了柳秋雨的要穴,一边运气贯入柳秋雨的身体里,稳住他的气息。 “陛下,不如由卑职……”看着东篱王出了满头大汗,侍卫们便主动请缨,要求替换东篱王。 “谁也不准碰他!”裴圣语大喝着,一边将柳秋雨揉入了怀中,不停的轻吻着他的额头。 “秋雨,朕不会罚你,朕什么都不会做,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回来,朕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求求你,不要这样吓唬朕……不要丢下朕一个人……” 其实自己哪里会去怪罪柳秋雨什么?做错的人,原本就应该是自己,自己不应该做出那么恶劣的闹剧来试探柳秋雨,不应该放任那人离开自己的身边。 当华青青喘着粗气赶到后花园的时候,裴圣语已经失了魂一般紧紧搂着柳秋雨,不停的在柳秋雨耳边喃喃着什么。 “陛下……”华青青忍不住皱了眉,拉了拉裴圣语的衣角,裴圣语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缓过神。 “青青,你一定要救救他!”很久没有流过的泪,沿着裴圣语的脸颊流淌了下来,落在华青青的手背上。 “陛下,臣一定尽力,请陛下保重龙体!”华青青满脸难过,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裴圣语,在他的面前,更需要救治的似乎变成了东篱王,因为王从未露出过如此脆弱的一面,就像是被逼着走上了绝路。 “求你了,青青,一定要救他……”裴圣语呜咽着松开了柳秋雨的手,这种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华青青,从死神的手中救下自己最重要的人。 第二十四章 事发突然,东篱王不再早朝,一朝文武显得有些寂寞,每日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宫中最忙的人,就是首席太医华青青,从早到晚围绕着几名伤员团团转。 裴圣语一直守在柳秋雨的身边,握着他的手,呆呆的看着那人苍白的面孔。 他的秋雨回来了,为了回来,他不惜抛开所有的礼数,从后山爬进皇宫,沿途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土,袖子被树枝割开了好几道缝。 当他们小心翼翼的脱下柳秋雨这身满是血污的衣服时,原本放在胸口的一道书信掉落在了地上。 裴圣语拾起书信,那纸张早已被柳秋雨的鲜血染红,只能看见模糊的几个字迹,“永远都想和陛下一起,微臣对陛下之情,日月可昭……” 读到这里,裴圣语将书信紧紧攒在了手心里,低下头,落下苦涩的泪水。 “秋雨,朕不会再欺骗你,不会再强迫你,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愿意回到朕的身边……” 重新握住柳秋雨的手,裴圣语全身浸染在悲伤之中,要不是自己执意和柳秋雨闹别扭,此时柳秋雨还在自己的身边微笑着。 “陛下,请您也稍微休息一下吧,不然的话……”华青青难过的看着裴圣语,这样的东篱王怕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平日的自信和风度已经完全失去,只剩下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你们不用管朕,如果救不活他,朕拆了你们的太医院!”裴圣语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床下跪着的一群太医怒喝道。 “陛下,柳太史伤及心脉,臣等已经尽力缓住他的伤势,只要太史大人能够清醒,便算是度过难关……”华青青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哆嗦不停。 “启禀陛下,梦大人在宫外求见!”这时候,屋外传来了内官的通报,裴圣语一愣,这才松了口气,稍微缓解了一下脸色。 梦凝烟回来,必定是找回了和柳秋雨一样失踪多日的幻亲王裴千幻,裴圣语的心里总算少了一件挂心的事情。 “你们继续给我守着他!”裴圣语转身离去,还不忘交代着,“朕要看见他完整无缺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朕的面前,你们可听明白了?” “是……”太医们不敢顶嘴,只能全体爬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等裴圣语走出屋门去之后,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唏嘘,太医们摸着脑门上的冷汗,一起围了上来,焦急的看着华青青,其中一人几乎要哭出来,“华大人,你看这可怎么办?柳大人他现在脉相混乱,内息虚弱,看来已经……” “不可妄断!”华青青瞪了那位太医一眼,“我们行医救死扶伤,怎么能这么容易放弃?你们去把太医院所有的药草都给我搬出去晒!” “这……”太医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华青青此时晒药草做什么。 华青青见无人动弹,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还愣着做什么?救人要紧!” “是!下官这就去!”见平日一向和善的人板着脸,所有的太医都不敢再质疑华青青的做法,立即领命退出屋子。 当他们合上屋门之后,华青青终于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床铺上的病患。 “秋雨……这次真是对不起……”伸手摸了摸柳秋雨的额头,华青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苦,“希望你能够原谅……” 柳秋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华青青收回手,摸入自己的衣袖,从袖子里摸出一瓶白色药瓶。 华青青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倒出一粒药丸,塞入柳秋雨的嘴里,又从发丝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细针…… 这时,梦凝烟刚刚带着裴千幻回到皇宫,将幻亲王安然无恙的递交到裴圣语和太后的手里。 太后见到自己失踪多日的儿子后,喜笑颜开,一直摸着裴千幻的头发,夸着儿子命好福气大。 见太后这么高兴,梦凝烟也松了口气,这才转向裴圣语,问道:“臣看陛下似乎有忧心之事?” 几日不见,裴圣语竟然消瘦了一圈,面色发黄,显得很颓废,梦凝烟敏感的觉察出,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宫中必定出了什么事,“莫非是找到柳大人了么?” “是……只不过……”裴圣语转过身,不愿意让自己的母后和皇弟看见此时他脸上的忧伤,柳秋雨回来了,但却危在旦夕,这都不是他所要的结果。 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之梦凝烟,梦凝烟也不免皱起眉,“陛下可知是谁做的?” “原本朕怀疑是冥魅,但你飞鸽传书说冥魅已经落网,所以一定还有他人……或许就是暗中收买冥魅之人所为!”裴圣语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那贼人竟然连秋雨都不放过!若是让朕抓住,必定要将其凌迟,诛灭九族!” “陛下,依照陛下所言,此人必定熟悉宫中一切!微臣所见,此人或许就藏匿在这满朝文武之中,要不要……”梦凝烟低声问道,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还未到时候,不可打草惊蛇,相信那人过不了多久也会自动送上门!朕只是担心秋雨的伤势过重,如果失去秋雨,朕……”裴圣语咬住了下唇,眼圈也红了起来,梦凝烟心里一惊,他竟然没发觉,原来裴圣语对柳太史抱着的感情早已越过君臣之线! 虽然惊讶,但梦凝烟并未表现出来,这种难以言语的感情他已经有所体会,他甚至明白裴圣语当初为何会让洛风扬和宫墨遥成亲,裴圣语只是希望那两个人不会和他一样的痛苦吧。 “陛下请放心,有华太医在,柳大人必定安然无恙!”梦凝烟忍不住握紧了裴圣语的手,东篱王的手果然是冰凉的。 “朕现在也只能依靠青青了……”裴圣语摇晃着身子,除了华太医,没有人能够救回柳秋雨的性命,只要秋雨能够清醒,华青青要多少赏赐自己都会慷慨的赏给他。 “陛下尽请放心,有那人在,不会有事,他可是……”梦凝烟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眼中,停顿片刻后,又接着说道:“他可是东篱首席太医!” 不但是东篱的首席太医,那个叫做华青青看似笨拙可爱的人,其实还有另外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梦凝烟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还没有摸清楚那位名扬天下又忽然消失多年的医仙,为什么会进入东篱皇宫做一名被人使唤的太医。 眼看堂上幻亲王已经在太后的怀里哭着睡着,梦凝烟也告了辞,转身离去,去太医院找那位神秘的华太医乐子。 裴圣语命人将幻亲王送入宫中好好修养,太后一直跟在儿子的身后,亲自将他送入了房间,一路上默默不语。 等安顿好了幻亲王之后,太后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裴圣语,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东篱王的头,温柔的说道:“皇儿,最近你也操劳过度,是该好好放松下……” “皇儿知道,多谢母后关心……”裴圣语低声答道,可是他又怎么能放松,麻烦的事情还没有全部解决完。 “哀家听说柳大人受了重伤?”太后忽然皱着眉问道,慈祥的目光一直落在裴圣语的身上。 裴圣语顿了顿身子,脸上已经难掩痛苦之色,只得答道:“是,现在还昏迷不醒……” 太后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犹豫了片刻之后,方才继续问道:“皇儿,你老实告诉哀家,前一阵子,你为何要命宰相和元帅成亲?” “那是因为……”裴圣语七上八下,看着母亲的背影,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其实成全那两个人的婚事,也实际上是在为成全自己的心事做准备。 “是为了柳大人么?”自从音书的婚事以来,太后虽然早就猜测到裴圣语对柳秋雨似乎抱有异样的感情,但裴圣语毕竟是王,太后并未敢往那方面多想。 只是自从柳秋雨重伤之后,她的皇儿就像是失去了魂魄,憔悴的让人于心不忍。 “母后……”裴圣语惊讶的抬起头,这件事,终究还是让太后发觉了,但他也不想继续隐瞒下去。 “朕从小就喜欢秋雨,母后,没有人能够阻拦朕!”裴圣语坚定不移的回答道。 “唉……”太后只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将皇儿拉回正途。 裴圣语自小就与众不同,能够改变他的,只有柳秋雨一个人…… 第二十五章 深夜,寝宫之中,裴圣语轻轻的抚摸着柳秋雨毫无血色的脸颊,一边低声的喃喃。 “秋雨……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逃出宫外游玩么?你一直拉着朕,说不能去,但最后还是乖乖的陪在朕身边,一起受皇叔责骂。其实,那时候,朕真的很高兴,因为难得有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人陪着,不用担心被背叛。” 轻轻拉起一丝长发放在唇边,裴圣语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次,你为了朕不顾礼仪的和别人动手,被伤的很惨,当时朕很生气,和你斗了几天气,一直到把你惹哭了……其实朕是气你不懂得保护自己,竟然让人打伤!” “但其实……”裴圣语紧紧抓着被褥,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柳秋雨的唇瓣上,“其实朕更加气恼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就像那一次让你被人骗入后花园,朕差一点就失去你……朕明明发过誓,不会让你再遇见这种危险,但是……” 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虽然华青青说柳秋雨已经保住了性命,但只要一看见柳秋雨底衣上渗出的血迹,裴圣语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 “嗯……”仿佛感觉到了唇间渗入的苦涩滋味,柳秋雨忽然开了开口。 “秋雨!”裴圣语破涕为笑,立即欣喜的趴伏在柳秋雨的身边,不停的在他耳边呼唤着,“秋雨,快醒醒,快醒过来!” 柳秋雨皱了皱眉,挣扎着,脑袋侧向裴圣语这边,但却始终睁不开双眼。 “秋雨,你如果再不清醒,朕很可能会做些你不喜欢的事情……”裴圣语柔声威吓,一边用手指在柳秋雨的嘴唇上划过。 柳秋雨咂了咂嘴巴,眼睫轻轻翻动,脸色也稍稍恢复了红润,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裴圣语捏着对方的下巴,忍不住凑上去亲吻在了柳秋雨的唇瓣上,细细舔过那柔软的两瓣,确认那人的温度。 “嗯……”柳秋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骚扰着自己的睡眠,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明亮的眼眸里映出了东篱王一脸喜悦之色。 “语……陛下?”认出身边之人是裴圣语之后,柳秋雨稍微宽了心,但下一刻,他的脸却猛地红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秋雨,你终于……”裴圣语不顾一切的将柳秋雨拥入怀中,庆幸上苍对自己不薄,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 柳秋雨贴在东篱王的胸口,听见了裴圣语那颗心猛烈跳动的声音,也感受到了那人身上传来的温热,原来东篱王和自己的感受一样,想要永远的留在对方身边,不离彼此。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柳秋雨捂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那儿痛的厉害,难道自己受了伤? “秋雨,你忘了么?你从后山回来的时候,遭到了暗算,受了重伤……”裴圣语握着柳秋雨的双肩,但从那人迷茫的眼神中,裴圣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难道你……” “后山?”柳秋雨一时摸不着头脑,“微臣为何会去后山?” 头脑里什么都没有,连自己前往后山的理由都找不到,柳秋雨紧蹙双眉,咬住了下唇。 “你……”裴圣语一愣,手也颤抖了一下,柳秋雨现在该不会是…… “来人,给我传华青青!”东篱王猛地从床上跃起,冲到屋门口,朝着外面大声吼道。 柳秋雨愣愣的看着裴圣语的背影,忽然又看向屋子里,这里不是裴圣语的寝宫么?为什么自己会在龙床上? 华青青受到传召,急忙赶来,跑出了一身大汗,见到东篱王之后,他正要行礼,却立即被裴圣语拖了起来,拉入了寝宫。 “不用多礼,你快给朕看看,秋雨他到底怎么了?”裴圣语急匆匆的将华青青丢到了柳秋雨的面前,华青青见柳秋雨醒来,便冲着他微微一笑,“柳太史能够清醒,真是万幸!” “他是醒了,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到后山上的!青青,你快看看!”裴圣语焦急不安,一直在旁边催促着。 华青青领命,转向柳秋雨,但他并不像裴圣语那样急躁,而是很平静的问道:“柳大人,你还记得你自己最后是在哪里么?” “我……”柳秋雨侧头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我是在家中读书,结果读睡着了……” “那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不是八月初三么?但……”柳秋雨刚刚一回答完就愣住了,从身上的被褥,众人的穿着来看,此时明显已经不是酷夏,“我……为什么会……” “不要紧,柳大人,没有关系……”华青青柔声安慰着柳秋雨,“也许过一阵子就能恢复,柳大人不用着急。” “青青,秋雨他莫非是……”裴圣语万万没有想到,柳秋雨竟然会失忆! “陛下,柳大人这一剑相当凶险,能够保住性命已经很不容易,也许是受了惊吓,所以柳大人潜意识将记忆封锁了,我们不能强求他记起那么可怕的一幕……”华青青走到裴圣语的身边,一面低声禀告着,手却捏的紧紧。 “是,只要他能平安……”裴圣语缓缓坐在了桌子边,难掩心里的失望。 柳秋雨的记忆停留在了八月初,那么之后他们俩之间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忘记了。 原本自己以为等到柳秋雨醒来后,就可以两情相悦长相思守,没想到,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地! “陛下,微臣是不是……”柳秋雨看见东篱王如此痛苦,心里也是一揪,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裴圣语才会这么失望? “微臣罪该万死,忘陛下恕罪!”柳秋雨低下了头,沮丧到了极点,自己怎么会丧失记忆?如此一来,岂不是空缺了和裴圣语在一起的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要再和朕提死这个字!”裴圣语抬起头,用着命令的口吻冲着柳秋雨喝道,柳秋雨立即颤抖了下身子,答道:“微臣遵旨!” 一切又回到原点了!裴圣语咬着牙,一怒之下,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下,吓得华青青和柳秋雨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看着东篱王发火。 陛下为什么这么生气,自己的失忆耽误了他的大事么?柳秋雨胸口□,脸色苍白,冷汗湿了全身,这样动怒的裴圣语,他还从未看见过,那个人总是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心情,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世界,但是现在,那个人却对自己这么生气,这么失望…… “柳大人!”华青青在一旁看着柳秋雨的脸渐渐失去了颜色,顿时叫了声不妙,上前一步扶住了柳秋雨的身子,才没让柳秋雨从床上摔下来。 “秋雨!”裴圣语一跃上前,从华青青的手中抢下柳秋雨,焦急的唤着柳秋雨的名字。 “陛下……微臣知错,请……请陛下严惩……”柳秋雨拉着裴圣语的胸襟,断断续续的吐着话语,眼角还夹着点点泪花。 “不,秋雨,不是你的错……是朕!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裴圣语紧紧抱着柳秋雨的身体,埋首在他的颈窝里,他是在生气,但是却是在气自己,或许柳秋雨就是不想再记起自己对他做的事情才选择放弃记忆,一切都是自己造成,如果当初没有把怀中之人逼上死角的话…… 柳秋雨头晕目眩,但是却觉得东篱王的怀抱非常温暖,所以没多久也就松软了身子,合上了双眼昏昏睡去。 华青青替他把过脉,认为已经没有大碍后,方才离去。 裴圣语搂着柳秋雨在寝宫里睡了一夜,始终没有合眼,他想要仔细的端详自己所爱之人的模样,他需要仔细的思考一下今后又该怎么做才能重新得到柳秋雨的心。 一夜过去,天渐渐明亮,东篱王缓缓起身,又弯腰在柳秋雨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对不起,秋雨,朕还是不打算放过你……” 失去的,只要重新夺回来就好,这一次无论这小子往哪里躲,他都不会放开他的手,一定会将他牢牢抓在手心里。 笑容,重新挂在了东篱王的脸上,裴圣语侧过头看向窗外,看来今日的东篱会是一个好天气! 第二十六章 东篱的早朝依旧,虽然缺席的人任然不在,但是东篱王的脸却已经不像前几日那么可怕。 满朝文武皆松了口气,看惯东篱王那张半含笑意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旦裴圣语板着脸动了真格,他们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退朝之时,所有朝臣的心情也变得如同顶头的太阳,暖洋洋。 宫墨遥一如既往在退朝的第一时间就拔腿开跑,准备赶回将相府,但是今日却被裴圣语拦截了下来,命其在宫外守候。 宫墨遥百思不得其解,但当看见梦凝烟陪着便装的东篱王出了宫门之时方才明白,原来陛下是打算去探望一下正在疗伤的洛宰相。 在宫墨遥和梦凝烟的陪伴下,裴圣语安全抵达将相府,还未进屋,就听见屋中传来了一阵欢笑。 宫墨遥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没什么好气的推开了屋门,直接盯着屋里正坐着的美貌女子,“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寒舍,望殿下恕罪!” “怎么?本公主就不能来么?”裴音书一脸讥笑,但是在看见宫墨遥身后的裴圣语后,笑容立即收敛了起来,“音书给皇兄请安!” “微臣参见陛下!”洛风扬几乎和裴音书一起开口请安,这般默契又一次让宫墨遥不满的皱起了眉毛。 “洛宰相就不用行礼了,宫元帅也请见谅,是朕今早命音书前来将相府,还未得宫元帅同意……”裴圣语知道宫墨遥分明是醋意大发,便开口笑道。 东篱王这么一发话,宫墨遥自然不敢再多言,急忙将裴圣语迎接入屋子,请了上座。 裴圣语坐在上位,又让宫墨遥关严了屋门,众人见裴圣语这般谨慎,也知道裴圣语要说些什么隐秘的事情,一时间都好奇的盯着裴圣语。 “朕今日前来,一是看望一下洛大人,二来,是为了柳秋雨……”裴圣语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愁容,除了梦凝烟,众人都被东篱王少有的脆弱吓了一跳。 “陛下,莫非是太史大人遇到了什么不测?”洛风扬紧张的问道,心里也为柳秋雨担心了起来,那位太史大人性子这么直,会不会…… “其实……”裴圣语皱着眉,压住心里的焦虑,便将柳秋雨从后山绕回皇宫,中途遇袭之时细细道出,中间不免加上一些猜测。 “柳大人竟然遇刺?”裴音书不敢相信,虽然她喜欢的并不是柳秋雨,但已经和柳秋雨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自然会为柳秋雨担忧,“那现在柳大人可安好?” “现在,他虽然已经脱离的危险,但是却……”裴圣语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失去了从八月到现在以来的记忆……” “失去记忆?太医大人怎么说?”宫墨遥上前一步问道,自己也曾一度失去记忆,那些失去的东西重新恢复时,自己也差点崩溃。 “青青说,可能是因为受惊过度,也许休息一阵子可以恢复……”裴圣语忧心忡忡,一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所以现在,他已经忘记了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包括你们成亲……” “陛下!”洛风扬忽然一笑,眼里闪着光芒,“您将臣等还有公主召集在此,必定已经有了对策,对么?” 裴圣语一愣,看向洛风扬,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哈哈,果然是瞒不过你!” “臣等甘愿为陛下效劳,陛下尽管将臣等当作棋子便是!”洛风扬笑了,差点拉伤胸口的伤口。 “那么这件事,还望大家帮忙了!就当帮朕这么个朋友便是!”裴圣语笑道,又看向自己的妹妹,“音书,你过去说的一点也不错,朕已经想明白了,这次也要靠你帮忙了!” 裴音书一瞥嘴,“用得着音书的地方,皇兄只管吩咐就是,音书什么时候推脱过?” “那么,请大家……”裴圣语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众人也听得津津有味,都笑了出来。 柳秋雨重新醒了过来,但是身边却没有一个人陪伴着,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孤单。 记忆有了空缺,就像灵魂不再完整,柳秋雨独自一人,觉得这偌大的寝宫里有些寒冷。 不安,焦虑,让他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如果自己再不努力去回想起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那个人会不会一直怪罪自己? 柳秋雨坐了起来,将脚放在了地上,刚想使力气站起身,却因胸口的一阵剧痛而刷白了脸,脚下不稳,猛地摔在地上。 胸口好痛!柳秋雨捂着心口,满头大汗,这一摔也惊动了门外的内官下人们,他们急忙推门而入,刘公公首当其冲,进了门就焦急的冲到了柳秋雨的面前,“哎呀,娘娘……呃,不,是柳大人,您要下床也和我们说一声啊!快,快把柳大人扶起来!” 下人们急忙涌过来,将柳秋雨轻轻扶起,重新送回床上,动作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怠慢。 柳秋雨一头冷汗,但是头脑却很清醒,刚才刘公公脱口而出喊得是什么?娘娘? “刘公公……”柳秋雨疑惑的看着刘公公,很想问清楚对方刚才是不是一时着急喊错了什么。 “柳大人有什么吩咐?”刘公公笑道,眼睛却一直朝着屋外瞥,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闪躲。 “不……没什么……”虽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柳秋雨还是没敢问出这么羞愧的问题,刘公公便趁机飞速脱身,还不忘交代了一句,“柳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唤老奴,老奴一定为柳大人办到!” 等刘公公一走,柳秋雨软下了身子,满心的困顿,这位总管大人平日都是紧随在东篱王左右不离的,但是今日为什么却留下来守在这里陪着自己呢?作为一个臣子,自己会不会有些太受宠了?裴圣语会不会因此受人指责? 坐卧床上,柳秋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只是失去几个月的记忆,却感觉像是沉眠了很久,整个世界都改变了很多。 眼角一瞥,目光却落在了床下,那儿静静的躺着一张信纸,沾染着点点红迹。 柳秋雨好奇的将信纸拾起,信纸上大多字已经被红色的血迹染了色,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永远都想和陛下一起,微臣对陛下之情,日月可昭……” 柳秋雨的脸一红,将那信纸捏的紧紧,信纸上的字迹,很明显就是自己的,但是他又是什么时候写出了这样的东西,将内心所想的全部透露了出来。 那个人已经知道了么?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掩藏着的真心…… 心里怦怦直跳,柳秋雨咬着自己的手指,惊慌失措,那个人一定发现了……怎么办?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柳秋雨吓得立即将信纸塞入了枕头下,整理了一下衣服,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裴圣语。 所幸,走进屋子里来的,不是东篱王,而是宫墨遥。 “柳大人!”宫墨遥推门而入,直接走到了柳秋雨的床铺前,行了礼,笑道:“听闻柳大人身负重伤,我们都很不放心,所以一听说柳大人清醒,便赶来看看!柳大人此时身体可好?” “宫元帅快请坐,下官官职卑微,怎么敢劳烦宫元帅亲自前来探望……”柳秋雨腼腆的眨了眨眼睛,内心还有一些感动。 宫墨遥呵呵一笑,“哪里,现在柳大人可是万金之躯,一国之……呃,不,一国重要朝臣,我们当然要关心,如果不是那家伙也受了伤,估计此时也会赶来看望,所以只能暂时由我替他向柳大人问声好!” “那家伙?”柳秋雨一愣,还有刚才,宫墨遥似乎也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一国之什么?柳秋雨第一想到的词汇,就是一国之母,但那明显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身为男子,如何能与裴圣语成为连理。 “当然是说我家那位嚣张的洛大人!”宫墨遥露出一脸不满,不过心里却很得意,现在每次说起洛风扬是自己的,他就觉得很幸福,仿佛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你家……呃?下官不明白,洛大人不是和宫元帅一向……”柳秋雨真的懵了,将相失和是东篱王最为头痛的事情,为什么此刻宫元帅谈及洛风扬的时候,却会带着一脸惬意的笑呢?就好像他们俩是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啊,看我都忘记了,柳大人,听说你失忆了,对么?”宫墨遥不好意思的挠头,“所以你也忘记了吧,就是我和洛大人早在九月就已经成亲了的事情……” “成亲!”柳秋雨差点没跳起来,胸口也猛地一痛,吓得宫墨遥立即拉住了他,“柳大人,千万要注意伤口!别恶化了!” 柳秋雨忍住了胸口的痛,满脸不可思议,“成亲?两位大人都是男子,如何能够成亲?” “呃,这个嘛,其实早在八月我东篱就已经宣布可以同性成亲,之后陛下更是为我们下了一道圣旨,当时柳大人你可还是前来祝贺的呢……”宫墨遥的脸不由一红,虽然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但是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在骗那位可怜的柳太史走进裴圣语的圈套中…… 第二十七章 宫墨遥走了之后,柳秋雨一直苦苦思索着,为什么东篱国会变成这样!礼法之中,可有如此荒唐的一条?东篱王怎么会忽然将这国法都给修改了,而自己却没能阻止? 难道,连自己都带着一些私心,所以任由王胡作非为? 还有宫墨遥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将自己看做了什么?或者说,是看做了裴圣语的什么人? 一位刘公公,一位宫元帅,柳秋雨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尽的困惑里,但是没想到,在那之后,竟然还有更让人惊愕的事情发生。 当太后和音书公主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柳秋雨吓得差点忘记了行礼,他这时方才知道什么叫做受宠若惊。 “微臣……”愣了一会儿,柳秋雨急忙给太后和公主见礼,却被太后一把拉住了胳膊。 “雨儿不用这么见外……”太后笑着,声音温柔,语气细腻,连称谓都如此亲昵。 柳秋雨的脸立即红了起来,平日太后都是称呼自己为柳大人或者秋雨,但是雨儿这个称呼,就像是从母亲口中唤出的一样。 “呵呵,秋雨哥,母后听说你受了伤,特意命人为你准备了参汤,已经送下去让人煮了,你可要全部喝完!”音书也在一旁陪笑,看着柳秋雨满脸通红,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差点笑岔气。 皇兄当真要用这种方法来套牢死心眼的柳太史么?竟然连太后都像是玩闹一般的陪着他们一起起哄,这可怜的柳大人,怎么可能不乖乖落入皇兄的魔爪? 听公主也改变了称呼,柳秋雨就像坐在针垫子上,安稳不得,心急如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人看起来都这么古怪? 刘公公一声娘娘,宫墨遥一句一国之母,连带着太后和公主也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再加上东篱已经允许同性成亲,莫非自己已经和裴圣语…… “雨儿,你什么都不用烦恼,如果有什么困惑,就去问皇儿,皇儿必定愿意给你解答……”太后笑着摸了摸柳秋雨的头,自己看着裴圣语和柳秋雨长大,他们之间的感情联系有多深,太后已经完全知晓,也不想去拆散这对苦苦纠葛了多少年的人,其实,太后也和天下的父母一样,只要孩子们开心就行,东篱这么多皇子也不怕以后没有人继承皇位。 “嗯……”柳秋雨感动的想哭泣,自小失去了母亲的疼爱,但此时却能够得到太后的关怀,好像是裴圣语将他自己的幸福分了一半给自己,而自己又能为那个人做些什么?裴圣语想要的幸福又是什么? 等太后和公主离去不久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柳秋雨重新看着手里的书信,手有些发抖。 从他们的口中听来,自己也许已经成为了裴圣语的什么人,但是裴圣语一定是担心自己不能适应,所以一直强忍着不告诉自己,因此他才会那么生气。 如同自己这般古板又忠于礼数之人,又是怎么答应和裴圣语成亲的呢?柳秋雨很了解自己,要想得到自己的承认,甚至能够让自己不知廉耻的写出如此肉麻的信函来,东篱王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力气,可是到头来,自己却一下子全部的忘记了,对那个人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秋雨,你在看什么?”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天没见到面的东篱王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倦容,但他却勉强的笑着。 这个人,一定非常气恼自己,因为自己太自私了……柳秋雨将手里的信函捏紧,咬着下唇抬头看向裴圣语。 “陛下……我们是不是有过什么?”直直的看着裴圣语,柳秋雨看见那人的一丝闪躲。 “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多想了吧……”裴圣语苦笑了一下,躲开柳秋雨的眼神,坐在了柳秋雨的身边,用背对着柳秋雨。 那背影,看起来十分颓废,这个人是不是暗地为自己吃了不少苦?但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柳秋雨忍不住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裴圣语,贴在他的后背上,裴圣语的身上一直都是这么温暖,足以融化一切。 “秋雨?”裴圣语有些吃惊,握住了柳秋雨的小手,身子也稍稍颤了颤。 “陛下……我……”柳秋雨不敢让裴圣语回过头来看自己的脸,因为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烧得厉害,小嘴一张一合,声音压得很低,“我喜欢……喜欢陛下……一直都……” 裴圣语的嘴角上扬,自己等待这么久,终于从柳秋雨的口中听见了他的真心话,从此之后,他不会再放开这个人。 “傻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拉住柳秋雨的手,裴圣语转过身去,一下咬住对方的嘴唇,撬开两排贝齿,细细品尝着对方在味道。 柳秋雨红着脸,自己竟然真的踏出了这一步,将那些沉重的枷锁统统丢到了脑后,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此时自己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喜悦。 裴圣语将柳秋雨轻轻放在床铺上,温柔的解开他的衣服,顺着脖子一路留痕,像是要在对方的身上做下专属于自己的标记。 “嗯……”柳秋雨动情的呻吟,让裴圣语更加无法自制,但是当他亲吻到那用纱布包裹住的伤口上时,却立即冷静了下来。 自己在做什么?柳秋雨还是个伤患,自己竟然就这么忍不住想要占有他。 “今天暂时放过你……”裴圣语笑着亲了亲柳秋雨的脸蛋,“以后如果你不听话,朕就罚你永远下不了床!” “我……”柳秋雨两眼含泪,听了裴圣语如此轻薄的言语,他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悦,反而有些感动。 “秋雨,嫁于朕好么?”裴圣语忽然拉住柳秋雨的手,放在嘴唇边轻轻的咬了一口。 柳秋雨立即张大了双眼,“不是已经……” “已经?已经什么?”裴圣语明知故问,装做不明所以,柳秋雨却猛地涨红了脸颊,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的妻。 一时窘迫,柳秋雨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自觉没有脸面再见裴圣语,裴圣语笑着拉住了他的手,“朕可以发誓,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所以,你也永远只属于朕可好?秋雨……” “微臣……微臣……”柳秋雨咬着牙,心里乱作一团,东篱王的这些话,曾经是自己最想听见的,但是现在听起来却让他感到惊慌。 “秋雨,你就从了朕吧,你若不从,朕就天天来烦你,缠着你不放,天天告诉你,朕有多么喜欢你!”裴圣语低头咬了咬柳秋雨的耳朵,又舔了舔柳秋雨的脸颊。 柳秋雨受不了刺激,身子微微颤抖着,可是耳边却一直受着裴圣语的骚扰,“秋雨,你就永远留在朕的身边吧,朕不会放你走……秋雨,成为朕的人吧?” 语气虽然是请求,但也能听出裴圣语的坚持,柳秋雨躲避不了,只能闭上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微臣……遵旨……” 裴圣语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果然,这就是他的秋雨,永远都改变不了的,是自己过去没有明白秋雨那一句“微臣遵旨”之中包含了多少的期待,只知道一味强求他说出自己想要听见的话。 “朕可以保证,就算你没有失去记忆,也一定会同意……”握住柳秋雨的手,十指交叉,裴圣语又一次的轻吻上那微微发抖的两片薄唇上。 一个月后,东篱王正式迎娶自己唯一的皇后,曾任太史令的柳秋雨,此乃东篱史上第一位男性皇后,婚后柳秋雨依旧兼任太史之职,直到两人携手老去,至死不渝。 在东篱王的成亲当晚,柳秋雨被宫女们送回了寝宫,宫女们七手八脚的替皇后拆下凤霞,柳秋雨这才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哎呀!”一个宫女惊呼了一声,柳秋雨只觉得后脑一阵刺痛,胸口一闷,眼前发黑,脑海里似乎涌出许多片段。 “怎么这里会有根针?”宫女的手指被细针刺伤,流出了血,血液滴在柳秋雨的面前,柳秋雨顿时一惊,身子也倾斜了下去,吓得宫女们乱作一团。 宫女们的叫喊声,柳秋雨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袋胀痛,血让他又回忆起了那一天自己是如何踏破荆棘爬回皇宫,如何被刺客一剑砍中胸口倒在血泊里……还有之前,自己曾对东篱王做的一切,都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原来自己又不小心走进了裴圣语的陷阱之中……柳秋雨忽然微微一笑,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发生的,就算自己想起来,也早已失去了作用。 “秋雨怎么了?”裴圣语一踏入寝宫就被宫女们一言一语吓得魂不附体,立即跑到了柳秋雨的身边。 柳秋雨捂着脑袋,侧过头,发觉东篱王竟然一脸大汗,万分紧张的看着自己。 也罢,既然事已至此,自己为什么不坦然的去接受?不过裴圣语竟然趁着他失去记忆胡作非为,作为惩罚,柳秋雨决定不告诉东篱王自己失去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 “我没事,陛下……”柳秋雨微微一笑,又替裴圣语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我刚才有点困……” 裴圣语松了口气,又搂住了柳秋雨的脖子,笑道:“但是今晚,你可能无法入睡了……” 说完,裴圣语便抱起了柳秋雨的身子,朝着他们的床铺走了去,他越发觉得今晚的柳秋雨是多么的迷人。 柳秋雨一直微笑着,心里却在怀念一个月之前,东篱王在自己身下性感的模样,看样子,自己还是应该快些找回那瓶灵丹妙药,那也是自己对裴圣语的一丝欲望,缠绕了一生一世的牵绊…… 君臣策 番外 “洛大人,您要的这些书卷我都拿来了……”柳秋雨将手中的书卷轻轻的放在了洛风扬的面前,稍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谢谢,有劳太史大人了,请坐下休息片刻!”洛风扬接过书卷,一面请柳秋雨入了座,又笑道:“柳大人最近身体可好?伤痛是否还在发作?” “已经无碍了,倒是洛大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如果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柳秋雨微微一笑,显得自信十足。 洛风扬满意的看着面前之人蜕变,但还是生出一丝捉弄人的想法,便笑着问了句,“最近柳大人和陛下相处的可好?陛下有没有为难你?” 说完,洛风扬忽然凑近柳秋雨的耳边,低声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在床上……” 柳秋雨的脸一红,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此事就不必洛大人操心了,陛下和下官一直相处的很好……” 相处的很好才怪!自从新婚那一天后,柳秋雨就一直在躲避着裴圣语的骚扰,因为他实在没想到做一次那种事情是这么的痛! 所以没回他都争取比裴圣语先睡着,要么借口身体不适,裴圣语忍耐了好几天,最近似乎已经快要到了极限,也许哪一天东篱王就会兽性大发,柳秋雨告诫自己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只是看陛下这几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所以多了嘴,柳太史不要见怪。”洛风扬托着下巴在柳秋雨耳边低声说着,心里窃笑,原来裴圣语也有做不到的事情,真让他看了个大笑话。 “柳大人,陛下有请……”正这时,屋门被人推开,宫墨遥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将东篱王的旨意也一同带到。 一近门,看见柳秋雨脸颊微红,和洛风扬又靠的那么贴近,宫墨遥的脸也稍微阴暗了一些。 虽然已经知道柳秋雨是东篱王的人,但宫墨遥的心里始终有些芥蒂,恨不得把洛风扬关在家里,让他不要到处祸害他人。 洛风扬见宫墨遥稍微有些不悦,便笑着站起身,挪步走到了宫墨遥的身边,“柳太史,既然陛下传唤,我也不留你了,不过有些事大家还是不要那么害羞才好……” 一边说着,洛风扬忽然伸手搂住了宫墨遥的脖子,当着柳秋雨的面,吻上宫墨遥的嘴唇。 宫墨遥一愣,但很快就跟随着洛风扬的举动加深了亲吻,脸颊绯红一片,带着些羞涩,手却自觉的环住了洛风扬的腰,将对方拉近身边。 柳秋雨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匆忙告辞,飞一样的跑出了门外,还不忘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严实。 洛风扬这才松开了宫墨遥,朝着门口看去,不由莞尔,这柳大人的模样果然是可爱,难怪裴圣语这么迷恋他。 “四师兄,你在想什么?”宫墨遥一见洛风扬露出这样的笑容就知道他又在想着鬼点子,对于洛风扬的手段,宫墨遥只能用可怕来形容,能和洛风扬打成平手的,恐怕也只有东篱王一人。 洛风扬若有所思,从柳秋雨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已经……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裴圣语也会发现到。 “没什么……”洛风扬转过头,对宫墨遥报以微笑,“你莫非在吃醋?” “难道我不能吃醋么?”宫墨遥一瞥嘴,双眼一瞪,神色可爱,洛风扬忍不住再次搂住了他,笑道:“你放心,我不是答应你,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了么?” “呃,四师兄……”宫墨遥又一次脸红,他始终无法像洛风扬那么洒脱,这样羞人的话,也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柳秋雨顺着长廊走到了寝宫,寝宫的门虚掩着,柳秋雨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看见裴圣语聚精会神的提笔描画。 那人认真的表情让柳秋雨失了神,原来当裴圣语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是这样的神色,和过去的二皇子殿下已经皆然不同,比那时候柔和,随性。 推开屋门,柳秋雨走进寝宫,裴圣语一见柳秋雨进来,立即喜的眉飞色舞,“秋雨,快点过来朕这里!” 柳秋雨合上屋门,走到了裴圣语的面前,裴圣语忍不住一手拉过柳秋雨,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样的亲吻,柳秋雨并不讨厌,但东篱王似乎已经把亲吻当成了每日见面必行之礼,无论何时何地是否有什么人在场,他都这么肆无忌惮,和洛风扬一样的疯狂。 一边享受着东篱王的礼遇,柳秋雨一边朝着桌子上铺平的画卷看了去,当看清画卷上所画的东西后,柳秋雨大惊失色,一把推开了裴圣语。 “陛下!莫非您刚才一直在画这种东西?”柳秋雨一把抓过画卷,两眼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画卷上的人物分明是自己和裴圣语本人,但两人却都是衣衫不整,姿势暧昧,俨然一副春宫图模样! “呵呵,秋雨,你不觉得这样的你最美么?”裴圣语丝毫不觉得廉耻,一脸痴迷之样,成亲当晚的柳秋雨,真的非常美丽,裴圣语记住了他的表情,一心要将那样的柳秋雨留在画卷上,“在朕身下的你,几乎美的要夺去人的灵魂……” 裴圣语沉浸在幻想之中,柳秋雨却涨红了脸,不由分说将那画卷撕成了两半,羞耻之心让他忍不住的发火,没有来得及思考话语已经飞出了口,“微臣以为陛下在下面的时候,比微臣美上千百倍!” 裴圣语原本想要抢下柳秋雨手中的宝贝,但是在听完柳秋雨气头上的话之后,却没了动静,只是愣愣的看着柳秋雨。 柳秋雨还想说什么,忽然心里一惊,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刚才的话…… “微臣告退!”柳秋雨急忙丢下画卷,转身而逃,却被裴圣语从背后拉住了胳膊,猛地拖回,一下子压在了桌子上。 “秋雨,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啊!”裴圣语冷笑着,一面用手边的笔杆挑起柳秋雨的下巴,“你这可是欺君之罪!你说朕应该如何惩罚你才是?” 柳秋雨颤抖着身子,裴圣语动了怒气,让他觉得害怕,“微臣……陛下恕罪……” “你是何时恢复记忆的?为什么不告诉朕?”裴圣语自己觉得非常丢脸,这些日子都没发觉到柳秋雨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么他演的那一出又一出戏码,岂不是早就穿帮了? “就在……成亲当晚,等陛下的……时候,微臣……我……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和陛下你开口……因为那些实在是太让人难堪了,陛下又对臣如此之好,我……”脸颊染上了红晕,柳秋雨侧过头,躲过裴圣语手中的笔杆。 笔杆轻轻的点在柳秋雨的脖子上,顺着脖子向下伸入衣衫之中,裴圣语一边冷笑着,一边划开了柳秋雨的衣领,“那你叫朕如何惩罚你呢?秋雨?” “我……我……”柳秋雨没了刚才的底气和勇气,虽然知道裴圣语想要做什么,可是他却无法像前些日子那样躲避开裴圣语的碰触。 裴圣语扯开柳秋雨的衣衫,将他的衣服退至肩下,一面欺身而上,坏心眼的咬住柳秋雨胸前的一粒,惹得柳秋雨一声轻吟,紧闭上了双眼。 “那一切就交给朕吧,秋雨,朕真的想要你……”裴圣语见柳秋雨不再躲闪不再抵抗,心里一喜,变本加厉的咬噬着柳秋雨胸前每一寸肌肤,大手向下,滑入裤子中,探寻向那隐秘的地方。 “不……不要……”柳秋雨动情的颤音,反而更加激发裴圣语的斗志,裴圣语笑着舔了舔柳秋雨的脖子,“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哦,秋雨……” 柳秋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乱如麻,莫非要在这里将自己交给东篱王么? “别在……这里……”稍稍抵住裴圣语的额头,柳秋雨羞红了脸,“晚上在……” “不行!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早就忍不住了!”裴圣语立即否决,更加疯狂的舔食着柳秋雨的身体,如果留到晚上,柳秋雨说不定又要反悔,自己可就前功尽弃了。 “皇兄!皇兄!”不料就在这时,幻亲王裴千幻一头冲进了东篱王的寝宫,吓得东篱王急忙整理好了衣衫,松开身下之人,站直了身体。 柳秋雨松了口气,拉住了自己的衣服,脸涨得通红,心里将裴圣语骂了半天。 “幻儿!”这时候,门外又钻进来一人,一把拉住了裴千幻,但当他抬起头看见东篱王和柳太史的时候,却也不由的红了脸,只能跪下请罪,“陛下……” “陛下,下,下官暂且告退……”柳秋雨整理好了自己凌乱的衣衫,急忙向着东篱王一拜,心还在杂乱无章的跳动,刚刚真是好险!竟然差点就要被裴圣语吞吃掉…… “你给我站住!”东篱王大吼了一声,一边懊恼着自己为什么会给裴千幻这么个特权,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说吧,怎么了?”怪罪归怪罪,一向疼爱弟弟的裴圣语也只能冷静下来,对付面前的幻亲王。 “皇兄,那个西阙的将军为什么还在我们东篱?”裴千幻皱着眉,很是恼火的问道。 “那还用说么,没找到西阙公主,他自然不会走。”裴圣语叹了口气,没想到弟弟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其实那位九圆将军也的确有些古怪,不带一兵一卒就跑来了东篱,非要亲自四下寻找他们的公主,大有种找不到就不回去的意思。 “皇兄,别让他找到公主,快点打发他回去吧!”裴千幻一字一言的说着,表情很认真,连东篱王都感到些意外。 “幻儿,你口口声声不想西阙将军找到公主,莫非有什么隐情?是不是你还惦记着那位美貌的公主殿下?要不要朕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娶了公主?”裴圣语笑道,眼里都是得意之色,就打算看看面前这两人激烈的反应,以报复刚才他们鲁莽打断自己的好事。 可是出乎意料,冥魅听言并没有吃醋,反而微笑着看向了裴圣语,令裴圣语有些惊讶。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裴千幻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即和自己大哭小闹,或是害羞的红着脸和自己辩解。他只是抬起头来,朝着裴圣语露出了一张略带着邪恶讥讽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回道:“皇兄,您在说什么呢?西阙公主不是皇兄迎娶回来的么?臣弟又怎敢夺人所爱?这么倾国倾城的佳丽,当然还是要留给皇兄啊……” 裴圣语一愣,柳秋雨却颤了下身子,在一旁又一次的叩首,道:“陛下,微臣有感不适,望陛下批准微臣回府休息……” “唉?你……你们……”裴圣语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柳秋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三跪九叩退出屋门去,气的东篱王只想发火,却又悲叹着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如意的将喜欢的人吞吃下去…… 看来自己离胜利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在那之前,一定要先把柳秋雨的太史府拆除,让他永远都逃不出这座皇宫! 裴圣语暗自下着决定,却不知道退出去的柳秋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又将袖子里的一个小瓶子顺手丢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这样的东西,估计已经用不上了,如果是裴圣语,自己并不介意献出所有的一切,就算是痛也就让自己来承担好了…… 第四卷 财命劫 第一章 “师兄,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师兄再聚,我……” “香销,有缘自然能相见……” “师兄,你我同门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家世,日后你都没办法找到我……” “呵呵,香销,我不也一样?放心好了,我俩身上有生死蛊,你若是出了事我能感知到,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救你!现在只是暂时分别,只为再次相聚,但愿那时的你我还能如同在谷里这么亲密,不要相忘江湖……” …… 江湖中有一个传闻,传说在药王谷住着一位仙人,仙人种植了无数珍稀药材,总是救助需要帮助的有缘人,就算是刚死不久的人也能奇迹般的救活,世人称那位仙人为药王。 药王救了太多的生命,得罪了地府,天庭为了避免和阎王起纷争,便派了使者前来,勒令仙人回归仙界。 药王不得不从天命,却给人间留下了两位徒弟——花落和香销留守药王谷,花落擅长医术,而香销擅长解毒,两人携手合作,继承了药王的意愿,继续救助了许多重病重伤的人,成为江湖中人的传奇,大家称呼他们为医仙和毒仙。 但是,久而久之,少年们不甘寂寞,所以没有遵守师尊的嘱咐一直守着药王谷。 就在某一天,医仙和毒仙也在药王谷里失去了踪迹,自此之后,江湖中常有人见到毒仙香销,但那时,毒仙已经成了人人听之色变闻风丧胆的魔教护法。 而医仙花落,却一直没有音讯,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身在何方,做着什么事…… “难道医仙已经死了么?” 圣麟的一座茶楼里,青年少侠们围坐在一位白胡子老头身边,听着白胡子老头的故事。 “呵呵,这就没有人知道了,普天之下,能够认出医仙的人只有毒仙公子和那些受过救助的人,或许医仙大人此时就坐在我们附近也不一定……”白胡子老头冲着提问的少侠微微一笑,便继续说着他的故事,“我们今天要说的主角,并不是花落,而是那位香销……” 故事滔滔不绝,少侠们眉飞色舞,而此时,茶楼的另一角落,一位穿着灰色衣衫的青年男子一边捧着茶杯,一边看着白胡子老头,和少侠们一起听着故事,嘴角偶尔勾起,带着一丝微笑。 男子长相清秀,容貌并不算非常突出,但是从他的身上透出一种温柔的气息,让他身边的人都能受到感染,看见他就像是吃下了定心丸,能够轻而易举的安下心来。 “又在傻笑!”这时候,从茶楼外又走进一人,此人生的白净,脸庞微圆,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身淡青色丝绸褂子,看起来像是哪家娇贵的少爷。 “呵呵,晶儿,快这边坐!”灰衣青年一看见进来的人便绽放开了笑容,急忙拉着那人的手,将他领到自己的身边。 后进来的青衣人很不满的甩开了灰衣人的手,扬着眉毛一脸凶相,“闭嘴!不准乱喊!” 灰衣青年稍稍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色,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为那人倒了杯凉茶。 “你又跑这里来听故事,如果真的那么想他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喝了杯茶,青衣人眼睛撇向了说故事的白胡子老头,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 灰衣青年微微一笑,手指触摸在了青衣人的手背上,轻轻摸了摸,“我这不是舍不得魏大人么……” 两人都是便服打扮,所以四周的百姓们不会认出来,这眼前的青衣人就是当朝户部尚书魏萧晶,而那灰衣青年,则是当今圣上最为信任的首席御医华青青。 被华青青这么一戏弄,魏萧晶猛地把手一缩,脸也稍稍红了一下,但瞬息则灭,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华青青一眼,“找我什么事?” 华青青眼帘一垂,叹道:“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了……” “你不知道本官公务繁忙么?”魏萧晶白了华青青一眼,随后站起身就要走,华青青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 魏萧晶转过头看向华青青,华青青却忽然松开了手,一脸歉意,“啊,是我不好,没事了……魏大人不用理会下官……” 他一脸的寂寞,让魏萧晶无法不理,魏萧晶眼珠子一转,之后垂下头,在华青青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说的华青青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今晚来我府上吧……”魏萧晶说完,脸也有点红,但他立即转身离去,脚步飞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茶楼的门口。 华青青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眼睛一扫,发现茶楼里竟然有不少人都和自己一样,朝着门口张望。 “掌柜的,结账!”华青青使劲儿将银子往桌子上一拍,打断那些汉子们不堪的想法,让他们把目光从那人的身上收回去。 手摸入怀里,华青青叹了口气,怀中之物还是没有送出去。 身为御医,必须随时在皇宫里待命,更不用说是首席太医,华青青这日也只是趁着前往公主府偷得一点点空闲时间,从茶楼里出来后,他就只能回到皇宫,继续与药草和医书作伴。 背着药箱,华青青顶着烈日走回皇宫大门,大门口却早已有内官在等候着,看见了华青青前来,立即上前相迎,“华太医,洛宰相已经等候多时了……” “洛大人来了?”一听说洛宰相来访,华青青又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洛宰相身体病弱,来找他这个太医会不会是因为生了什么病。 跟着内官急急忙忙的赶到太医院,看见洛宰相正微笑着边喝药茶边和其他太医们聊天后,华青青才稍微松了口气。 洛风扬见华青青回来,便向着华青青一笑,和其他太医们告了别,跟着华青青进入了后院,后院里有一栋专门属于华青青的药房,一推开房门,药草香味顿时扑鼻而来,一阵清香。 “洛大人请坐……”华青青伸手请洛宰相坐下,之后便习惯性的将手指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可是洛风扬却将手一收,笑道:“青青,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你看病!” “嗯?”华青青收回手,一脸疑惑,“那不知宰相大人前来为了何事?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么?” “的确是需要青青帮我一个大忙!如果连青青你都不帮我的话,我可真不知道找谁了!”洛风扬露出一脸痛苦之色,吓了华青青一大跳,急忙抱拳,“大人若是有事就请直说,不要吓唬下官!” “唉,青青,你我同期入朝,早就是老友,不用再说那些客套话了,我就直说吧……”洛风扬皱起了眉毛,略显忧心,“我喜欢上一个人,那人虽然也喜欢我,但是却一直不肯委身于我……” “这,这种事……”华青青脸一红,急忙推脱道:“这种事我也无能为力,帮不了洛大人什么忙……” “陛下今早一道圣旨,说要我和宫墨遥那小子成婚,你知道么?”洛风扬眉头紧锁,摇头叹气。 “陛下竟然……”华青青惊愕不已,一时愣住,半天无法恢复。 东篱国,文有世上最年轻的宰相洛风扬,武有世上最年轻的猛将宫墨遥,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东篱繁华富裕,为天下各国君王羡慕眼红,可是不凑巧,这两位大人却天生反冲,相互看不顺眼,使得可怜的东篱王成天为将相失和而烦恼!难道这一道成婚的圣旨是东篱王被这两名贤臣逼疯而为之? “青青,你一定要帮我!”洛风扬忽然握住了华太医的手,华青青一个寒颤,回过神来,也非常同情的握紧了同期好友的手,“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么?” 东篱王一向脾气古怪,华青青今早因为替音书公主看病未参加早朝,没想到这古怪皇帝竟然下了这么一道惊世骇俗的圣旨,竟然要将东篱国这两位天天吵翻天的文臣武将放在同一个屋檐下!之后这两人的日子,岂不是艰难万分? “所以青青,我不想留什么遗憾,你一定要帮我,只要那个人能够愿意委身于我,叫我做什么事都可以……”洛风扬笑道,眼底藏着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奸诈。 第二章 晚些时分,华青青终于脱身出宫,一路急赶才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了尚书府。 魏萧晶家的管家早知华青青此来何干,恭恭敬敬的将华青青迎接入府,亲自送到了魏萧晶的房前。 轻叩屋门,管家低声道:“大人,华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吧,你们暂时都下去休息!”屋里传来了魏萧晶平缓的声音,管家自是领命退下,华青青见他走远,方才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里点着檀香,阵阵香气扑面而来,空气里夹着些水汽,淡淡形成一层薄薄烟雾。 华青青迈步踏入屋里,就看见正前方坐着一人,披着白色外衣,敞着胸膛,那外衣下竟然一丝不挂! 华青青的眼睛顿时飘向了别处,但还是忍不住的用余光去打量着面前的魏萧晶。 刚刚出浴的魏萧晶脸上还留着红润的色泽,一头乌黑长发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湿漉漉的泻下,湿了衣衫,白衣下的肌肤雪白莹亮,小腹上略显出肌肉纹理,只是胸口一道伤疤,从上至下,看起来狰狞异常。 “进来,把门关好!”魏萧晶正修理着自己的脚趾甲,蜷起一腿,私密之处隐隐约约,透着一股诱惑的魔力。 华青青咽了咽口水,愣了片刻方才转身关门,一边红着脸吞吐道:“晶儿,小心着凉……” 魏萧晶停下了动作,看着华青青的背影笑了出来,“你是怕我着凉,还是怕我这般模样去勾引别人?” “我……”华青青转过身,看着魏萧晶的脸,最后只能叹道:“都有!” “哈哈!”魏萧晶大笑了起来,之后便放下腿,站立起身,走向了华青青,白色的外套也随着他的走动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那诱人的身体。 一手攀住了华青青的肩膀,魏萧晶轻轻的抚摸着华青青的脸颊,笑道:“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在还会感到害羞?脸这么红……” “晶儿!”华青青不好意思的咕哝了一声,魏萧晶便松开了他,转过身,笑道:“你若是没那个意思,那就回去吧,本官也要早些休息!”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华青青急了,一把抱住了魏萧晶,在他的耳边低声喃喃,“我每天都在想你,但是在宫里你也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贴在魏萧晶的颈窝,华青青亲吻着他的耳朵,脖子,从上到下一点点的啃咬着。 魏萧晶抬起胳膊,摸了摸华青青的头顶,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 圣麟的夜,月光皎洁,银辉洒落在床铺上,将床单照的雪白。 床铺上,身体交叠,青丝缠绕,两人耳鬓厮磨,十指相扣。 魏萧晶双眼迷离,两颊酡红,娇媚的呻吟声不断从口中溢出,双腿紧紧盘绕在华青青的腰部两侧。 华青青大汗淋漓,撑着身子,以免压着魏萧晶的身体。 温热的唇瓣贴在那具充满诱惑的身体上,从胸口上划过,华青青皱着眉轻吻着魏萧晶的伤口,露出了难过的神色,“晶儿,这道伤……” “早就不痛了!啊……等……”魏萧晶刚刚开口,却被华青青忽然的一阵热浪冲晕了头脑,顿时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喘息和呻吟。 脚趾在雪白的床单上使劲儿的蹭着,最终,两人攀上了云霄,又相拥着松下身子,各个累的气喘吁吁。 华青青重重的喘了口气,平躺在了魏萧晶的身侧,小腹上下伏动,面前的景色都变得模糊起来。 手腕上传来的一阵紧窒感让华青青重新清醒,睁开双眼,就看见魏萧晶一脸得意之色。 华青青暗道不妙,但为时已晚,双手早已被魏萧晶捆绑住压在了头顶上。 “晶儿,你要做什么?”华青青心里一惊,挣扎着身子,却无法挣脱开魏萧晶的束缚。 魏萧晶微笑着坐在了华青青的身上,双手压住了华青青的胸口,手指间闪亮着一丝寒光。 “晶儿!你……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拿我的针做什么?”华青青惊慌的看着魏萧晶手中的银针,想动却又动弹不得。 魏萧晶用银针在华青青的胸口上绕了一圈,最后,把尖端放在了华青青的喉头,吓得华青青不敢再乱动。 魏萧晶又轻轻一笑,道:“现在开始,你给我说老实话,如果你有半句假话就不要怪我这手中的银针不长眼睛!” “晶儿,你到底想怎么样?”华青青看着那明亮亮的银针,喉头动了动,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不用紧张!”魏萧晶伏下身子,轻轻咬了咬华青青的耳垂,气息吐在华青青的脖子上,惹得华青青一阵颤动。 “第一个问题,你后不后悔和我来东篱?” “当然不后悔,怎么可能后悔呢……”华青青立即回答道,丝毫不含糊。 魏萧晶撇撇嘴,思量了一下,便又问道:“当真不后悔?我看你可是非常舍不得你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师弟么……” “我是很想念师弟,但是师弟也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们约好了互不干涉,除非生死蛊有了动静……哎!”华青青忽然叫了起来,魏萧晶的银针已经扎入了他的皮肤之中,吓得华青青闭上了双眼。 但是之后,魏萧晶并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冷冷的说道:“你和你师弟感情可真好!还生死蛊?是不是生生死死都要联系在一起?” 华青青从魏萧晶冷冰冰的话语之中闻到了一股醋味,恐慌感立即消失了,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闹着别扭的魏尚书,微微一笑,“我和师弟的感情只是兄弟手足之谊,可不像我和晶儿的这种地步……哎呀!” 魏萧晶手一紧,银针又一次扎入了华青青的皮肤里,痛的华青青再次尖叫求饶。 “好,那我再问你,今天洛宰相找你做什么?你们俩私底下感情可真是好啊……不愧是同期入朝的,我和你们一起入朝,怎么没见洛宰相这么缠着我呢?”魏萧晶拔出银针,贴着华青青的脸颊划下。 “唉,晶儿……你别乱吃醋好不好?”华青青苦笑,又害怕自己再吃皮肉之苦,不敢多言,也不敢去问对方为什么在宫里有那么多的眼线。 “什么乱吃醋!那洛风扬可是出了名的风流,而且是男女通吃!他无缘无故就和你好,怎么让人不怀疑他的居心?你可有让他看见过这张脸皮下的容貌么?”魏萧晶戳着华青青的脸颊,华青青急忙摇着头答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可不敢让任何人看见,除了晶儿你……” 魏萧晶听了这话后方才露出了笑脸,伸手用银针将对方的脸皮挑下,露出那人原本的样貌来,“这还差不多,你这样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行!” 俯身贴在华青青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魏萧晶的双眼一直盯着华青青,华青青松了口气,也笑了出来,一直悬着的心缓缓的平静了下去,双眼也觉得疲乏难耐,缓缓闭上了。 “若你有一天背叛了我,我一定会让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当魏萧晶再次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身下的人已经微微张着嘴睡着了,还香甜的打着酣,一脸疲态。 “……”魏萧晶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替华青青松开了手腕,重新躺在了他的怀中。 “你若是……若是背叛我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一面咕哝着,魏萧晶的困意也滚滚袭来,没多久,他便和华青青一样,安然入睡,和身旁之人相拥而眠。 夜又恢复了平静,夜色渐渐的沉淀,变得浓郁,房间里传出一片安稳的呼吸声。 第三章 华青青一夜好眠,早晨便跟着魏萧晶一起用了早膳,也顺便搭上了魏萧晶的马车,一起赶往皇宫早朝。 早朝上,宫墨遥宫元帅还在为昨日东篱王那道令人目瞪口呆的圣旨而不依不饶的做着口舌之争,朝上其余众臣都在私下打着哈气,看尽当朝元帅的笑话。 华青青一直凝视着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的魏萧晶,魏萧晶和往常一样,还没进入皇宫大门就把华青青赶下了马车,之后在朝堂上相遇,他也一句话都不和华青青说,不看华青青一眼,就像是不认识华青青一样。 华青青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然而就在这时,队列最前方却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华青青的循声望去,发现宰相洛风扬竟然当朝晕倒下去,活活吓傻了满朝文武! 早朝就这么被打乱,东篱王立即宣布退朝,命宫墨遥将洛风扬送至后宫,也召唤了华青青跟随前往。 华青青叩首领命,等他站立起来后便立即朝左右看了看,四周的大臣们都已经领命退朝而去,原本应该站在他前列的魏萧晶也没了踪影。 没看见魏萧晶,华青青的心里一阵失落,不过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面色正作大踏步的向后宫大院走去。 跟随着内官,华青青走到了后宫的一处静僻的屋子里,宫墨遥早已将洛风扬平放在了床铺上,洛风扬脸色苍白,额头上挂满了虚汗。 华青青走近洛风扬身边,拉住宰相的手细细把脉,又翻了翻洛风扬的眼皮,发觉他充血虚热,便伸手解开了洛风扬的衣领。 衣领打开,衣衫下露出了一片红痕,华青青一惊,急忙合上洛风扬的衣服,转过头对身后站着的宫墨遥道:“敢请元帅大人将屋门关上,宰相大人染了风寒,所以怕吹风……” 宫墨遥挠了挠后脑,发觉自己在此显得很多余,便转身离去,也替华青青合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华青青,他轻轻的拉开了宰相的衣领,两道秀眉皱在了一起,那雪白的脖子上,胸口上,满是这暗红色的吻痕,看得人心惊肉跳。 “真是不懂爱惜自己啊,洛大人……”叹了口气,华青青取过了自己的药箱,拿出了细长的银针来,轻轻点在洛风扬的肩头要穴上,又立即开了药方命人去煮来给洛宰相服下。 同年入朝,洛风扬待自己如同知己,从未有过官位级别上的区别,这使华青青甚为感激,对洛风扬自然也多了些用心。 但是华青青明白,对洛风扬,自己是完全的同期之谊,并无半点非分想法,可是魏萧晶却一直在误会什么,每次说到洛宰相的时候魏萧晶都会醋意大发。 一边磨着手中的药草,华青青一边走了神,满脑袋想着的都是如何让魏萧晶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知不觉,他陷入沉思,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直到一声“陛下驾到!”扰乱了他的思绪。 眼看东篱王进了屋子,华青青手忙脚乱的整理了衣服,跪在桌子边,口呼万岁。 裴圣语一把将御医抓了起来,急切的问道:“青青,风扬他怎么样了?” 华青青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笑道:“回陛下,洛大人已经无碍,只需要多加休息便可……” “他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会忽然病倒?”裴圣语眼里的焦急让华青青感到欣慰,这位东篱王早就将自己的臣子当作了生死之交,这一点令华青青非常欣赏。 “回陛下……洛大人是……”华青青刚想回答,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卡住,“是……” 脸上发烫,华青青无法解释,只能小声的嘀咕道:“是……床事过劳……” “砰!”的一声,裴圣语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随后大笑了起来,“哈哈!过劳?这小子竟然敢因为这种事情误了早朝?” “陛下……微臣斗胆,虽然传闻洛大人风评不佳,但微臣以为,洛大人必定有难言之苦,望陛下开恩!”华青青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看着东篱王,生怕东篱王那一掌拍在自己的后背上。 “开恩?你放心,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惩罚他?风流成性,那是他的事情,朕管不着!”裴圣语的话中显然带着气恼,他坐在了桌子边,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气。 “陛下,微臣是说昨天陛下的那道圣旨……”华青青的话越说越弱,最后几乎低的让裴圣语都听不见。 “圣旨怎么了?莫非青青你也要反对朕不成?还是说你对洛大人也有意思,所以希望朕把他和你牵连在一起?”裴圣语坏心眼的开着玩笑,明明知道自己的这位御医太过老实。 华青青果然不负厚望,他浑身一颤,立即跌跪在地上,双膝隐隐作痛,“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明鉴!” 看御医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裴圣语才发觉自己玩笑开得大了些,便伸手拉起华青青,笑道:“朕也不过随口说说而已,青青不必着急!” 华青青抹了把冷汗,心道如果让魏萧晶听见这话,自己肯定又没什么好果子吃,眼下只能祈祷魏萧晶的眼线还没有深入到这皇宫内部里来。 “朕下令让宰相和元帅成亲,众卿家必定在背后说了朕多少不是,不过,朕意已决,就算你们再怎么反驳也无济于事!”裴圣语松开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即便是这样,华爱卿你是不是还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妄图阻止朕?” 华青青的脸一白,身子一颤,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微臣只是……想为宰相大人分忧而已……” “分忧?”裴圣语一扬眉毛,无奈的笑了笑,“青青,你这算什么分忧?你知道洛风扬是怎么想的?” “洛大人……曾经说过,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陛下这么做岂不是……岂不是……”华青青抬起头,偷偷的瞥了东篱王两眼,含着一丝怨气和责怪。 裴圣语忽然哈哈大笑,“喜欢的人?哈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陛下……”看着裴圣语笑岔气,华青青一头雾水,只能小声嘀咕着,“难道洛大人骗了我?” “好了,青青,你且先告退吧……朕现在看见你就想笑!”裴圣语捂着嘴巴,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华青青脸一红,便跪拜告退出去,一出门,房里就传来了东篱王的大笑声。 华青青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东篱王的嘲笑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自己太傻还是那对君臣太过奸诈狡猾? “华太医……”当华青青走到太医院的门口时,同院的黄太医便立即走了过来,向着华青青一行礼,道:“华太医,刚才魏尚书府上派人来说,请华太医有空闲时前往魏府为魏大人治病……” “哦,我知道了,谢谢……”华青青微微一笑,但是心里却虚的很,魏萧晶竟然连续两天邀请自己上府,必定没什么好事。 “华太医?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太过劳累了?如果太累,不如在宫里休息,换人前往魏府就是……”黄太医在一旁好心的建议着。 华青青苦笑,若是换人前去,魏萧晶必定勃然大怒,之后自己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日子要看着那张绝美的冷脸了…… “不劳黄太医了,我这就去……”华青青摸了摸脸上的冷汗,向黄太医行了一礼,之后便回自己的药房里去取了药箱,也顾不上歇息,直接奔出宫门。 第四章 待华青青赶到魏府拜见魏尚书时,管家苦笑着告诉华青青,“华太医,我家老爷刚刚出门去了……” “啊?”华青青一愣,手中的药箱带子也松了松,差点把整箱瓶瓶罐罐跌碎在地上。 管家上前一步扶住了华太医的药箱,面露抱歉之色,“我家老爷确实刚刚出门,华太医,你看这……” “呼……”华青青松了口气,一路疾奔害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方才喘过气,“也罢,这足以说明魏大人精神不错,没有什么大碍!我就在屋里等他便是……” 华青青刚要迈出一步,却又被管家拦了下来,管家额头上满是大汗,一边抱歉一边无奈的向华青青解释道:“华太医,我家老爷临走的时候吩咐小的,若是华太医前来,不得留客……华太医,您是不是今早得罪了我家老爷啊?” 管家心里明白这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华青青更是魏府的常客,魏萧晶也常常这般捉弄老实巴交的太医大人,可是这坏事都让他这小小的管家来做,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无论华青青多么温厚,那也是东篱王面前的红人,论地位也和魏萧晶差不多,自己能有多少条命去得罪这么一位大人呢? 眼看管家脸色苍白,虚汗直冒,华青青也无法多加怪罪,只能叹了口气,按照管家所说的转身离开,并不为难那位管家。 “华太医!”管家心生感激,立即拽住了华青青的胳膊,华青青疑惑的回头看着魏府管家,管家松开手,笑道:“太医大人,小的虽然不能请大人进屋休息,但是小的可以提供一点讯息给华太医……” 凑到了华青青的耳边,管家小声说道:“我家老爷肯定是去了老地方,华大人不妨去试着找找……” 华青青眼珠子一转,寻思了一会儿便知道管家说的老地方是何处,当下谢过了管家,拜别而去。 “大人,我们回宫么?”车夫见华青青这么快就从魏府出来,心里感到疑惑,华青青摇了摇手,道:“不,我要在街上走走,你且先回去……” 将身上的药箱交托给车夫,华青青一身轻松,伸手整了整衣领,便朝着街市的方向走了去。 若要找到户部尚书,便要前往能够赚到钱的地方……这圣麟城里魏萧晶最喜欢去的,便是街市口上的那家聚宝阁。 聚宝阁乃是圣麟城中最大的赌坊,华青青也曾经被魏萧晶带去过一两次,若是平日找不到魏萧晶,要么魏大人公务繁忙,要么就是魏大人私务繁重,必须前去聚宝阁才能看见他的人影。 华青青一边走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玉扣,玉扣的形状正好是枚金元宝,但那玉的质地却很不普通,一边透着淡淡的血色,一边却带着丝丝墨绿之色,夏季拿捏在手里,玉扣散发出一丝冰凉之气,很是舒服。 玉扣是打算送给魏萧晶的,可是却一直没有拿出手,华青青不知道魏萧晶会不会喜欢这钱财之外的东西,但凡每次送东西给魏萧晶,魏萧晶永远只有一句话,“你不如直接给我钱……” “你不如直接给我钱好了!”一声熟悉的音色飘入耳朵里,华青青立即朝前看去。 聚宝阁门口,围着一圈人,大家对着聚宝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华青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的挤进了人群,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朝着最前面钻了过去,一路得罪了不少看客。 终于拨开人群,华青青定睛一看,面前左侧站着一个手持摇扇的白面少爷,带着几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汉们一起恶狠狠的瞪着右侧的人。 而那右边的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褂,脸色红润,此时正指着那些大汗们怒骂着,“输了就赖账!真是没有出息!” “明明是你耍老千,不然我那么好的一局怎么可能会输给你?”白面少爷两眼一瞪,腮帮子气的鼓鼓,“再说了,我只是拿身上这块玉给你当抵押,又没说不给钱!你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带这么多钱在身上?” “你当我傻瓜么?你这破玉才值几个钱?没钱还敢玩这么大,少爷你还真是天真!”右侧的人忍不住讥笑,收回手插在腰间,颇为蔑视的看着白面少爷和他的家丁们。 “你!你……竟然敢看不起本少爷!你可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白面少爷气的脸色发红,指着对面的人直打颤,“本,本少爷可是当朝,当朝吏部侍郎之子,你竟然……” 眼见那少爷搬出了身份地位,当街的百姓们都对他指指点点,没什么好话。 华青青站在一旁干着急,生怕那些粗壮的汉子们对魏萧晶无礼,可是魏萧晶却毫不收敛,又笑道:“不过是个侍郎之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你爹亲自过来,我也不怕他!胜负已定,欠债还钱!无论你去哪里说,这道理还是在我这边!” “小子,你竟然敢对我……对我无礼!来人,给我教训这个小子!”少爷怒不可遏,立即对身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汉子们立即摩拳擦掌,朝着魏萧晶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等!住手!”华青青急忙冲上前去,拦在了那些汉子们的面前,可是那些大汉哪里听他的话,只是稍稍一推就把华青青推倒在了地上,沾了一身的尘土。 “你们给我住手……”华青青手摸向了身后,顿时一惊,自己竟然忘了,刚才已经让人把药箱送回宫里,这下秘密武器都没有了。 “哈哈哈!”对面的魏萧晶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人莫名发寒,就连那些汉子们也怔住了。 “你们这群蠢货!哈哈,笑死我了……”魏萧晶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而那少爷更是恼羞成怒,大骂道:“你这匹夫,笑什么!” “哈哈……太有意思了!”魏萧晶笑着推开了壮汉们,走到了华青青的面前,一把将华青青从地上提起,对着那白面少爷道:“你可认识此人?” 白面少爷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华青青的身上,端详了许久,眉头渐渐紧锁起来,“似是面熟,就是忘了何时见过……” “呵呵,这位吏部侍郎的公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此人乃是本朝首席太医,钦赐落雨令,凡事可先斩后奏,小少爷连这都不知?”魏萧晶拍着华青青的肩膀,俨然一副交情很好的模样。 那白面少爷顿时吓傻,虽然本朝太医的官职并不是很高,但这首席太医华青青的地位可是比他爹还高了几分,不但备受东篱王宠爱,就连皇太后也对其恩宠有加,不是凡人能够得罪的角色。 “那现在这当街的百姓可都看见了,你这吏部侍郎之子竟然当街使唤下人冲撞华太医,罪名不轻呐!”魏萧晶尽露得意之色,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对手吓白了脸。 “混蛋!”白面少爷暴跳如雷,立即扇了推倒华青青的壮汉一掌,之后便凑到了华青青的面前,鞠躬行礼,一边道歉,“呵呵,小人管教无方,得罪了太医大人,还望太医大人不要见怪才是……” 华青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准备答复说自己无事的时候,却被一旁的魏萧晶抢了个先。 魏萧晶一伸手拉住了那少爷,笑道:“那少爷你觉得是不是应该给点封口费呢?” “晶儿!”华青青看不过去,立即唤住魏萧晶,魏萧晶丝毫不理会他,只是笑吟吟的盯着那位可怜的少爷。 “是……是……回头我一定……一定把这笔钱补齐,还望太医大人放过小人!”少爷双腿发颤,虽然心里不甘,但还是忍住了这口恶气。 “好,那再加上五百两,一共是一千两银子,请你隔日送到我家……”魏萧晶笑着凑到那白面少爷的耳边,低声说道:“顺带和你爹问一句,上次他输给我的那三千两是不是也可以同时送来?” “啊?”白面少爷犹如被雷击中天灵,顿时吓趴下去,“我……我爹……你怎么……” “哼,真是虎父无犬子!记得送来,不然我保证你爹的脸色一定会更加难看!”魏萧晶一甩衣袖,拉住了华青青的胳膊,“我们走!” “呃,可是……”华青青被魏萧晶拖拽着,头却一直看着那瘫软在地上的少爷,觉得有些不忍,四千两银子,对于一个侍郎而言是不是有些太沉重了? “不用管他,他爹有的是钱!就当给他买个教训!谁让他有钱没出花非要来赌博,还偏偏找上本官?哈哈……”魏萧晶猖狂的大笑着,一路过去都是他的笑声,但那围观的看客们却没有一人指责他什么,反而一起在他们的背后鼓起了掌,魏萧晶此举真是大快人心! 第五章 魏萧晶掂量着刚刚在赌场里得来的钱财,满脸笑意,华青青苦着一张脸跟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的数落起魏萧晶的不是。 “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公然行赌,晶儿,你可真是大胆妄为!”刚一说完,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华青青差点撞在那人的身上。 魏萧晶收敛了笑容,斜眼看着华青青,道:“做官怎么了?凭什么做官就不能赌博?本官就是爱财,若是要本官戒赌,那就先把你那屋子的草药统统烧掉!” 华青青的脸一白,他的那些草药大多都是天南海北的珍贵宝物,若是叫人一把火烧光,华青青可要心痛上好几年的时间。 见华青青闭上了嘴巴,魏萧晶这才重新迈步,一边问着,“今日华太医怎么有空跑着街市上来?华太医不是在宫里繁忙么?” “晶儿的一道请帖我又怎么敢不到呢?”华青青勉强的笑了笑,急忙跟上了魏萧晶的步子,一面关怀道,“晶儿,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魏萧晶摇了摇头,一瞥嘴,“我哪里敢劳烦华太医大驾呢?华太医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陛下一个召唤华太医就要日日夜夜伺候着……” “你又在瞎生气了……”华青青咕哝着,很是委屈,“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这么多年了,这病还不能根治,我都无颜去见师父。” “那是你学术不精!或者说,你根本无心替我治病,你的心思都放在裴圣语身上……”魏萧晶话还没说完,华青青立即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一边唏嘘,“小声点!直呼本朝万岁名号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魏萧晶一把扯开华青青的手,瞪了他一眼,道:“你们都怕他,我可不怕!当年若不是发生了变乱,现在还轮不到他来坐这个龙椅!” 华青青脸色大变,立即将魏萧晶拉扯到了小巷子里去,左右观望,看没有人听见方才松了口气放下心,转而怪罪魏萧晶,“你不要命了么?竟然敢!” 魏萧晶一扭头,咬着下唇道:“命算什么?反正我早就是踏入棺材的人了,能活几年还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晶儿,我答应过一定会治好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我一定尽力保住你的命……”华青青一把按住了魏萧晶的肩膀,神色认真坦然。 但是魏萧晶却冷笑了一声,用着嘲讽般的语气,“当年你也是这么说,所以你就离开我跑去找什么药王,结果还不是一样?什么天龙心,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味药!” “不会的,师父说过的话绝对不会有假,晶儿你要相信我!现在你要天天定时服药,千万不要放弃,若是你有什么,我……我也……”华青青一边说着,眼圈也红了起来,压在魏萧晶肩膀上的双手颤抖着。 魏萧晶不再说话,眼帘一垂,眼角闪着波光,之后他轻轻的抚摸在华青青的手背上,很艰难的笑道:“好……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的不是么?” “晶儿……”华青青忍不住一把将魏萧晶楼入怀中,低头亲吻着魏萧晶的额头,颤颤的说着,“我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之后我们就一起退隐江湖,回药王谷生活!” 魏萧晶微微一愣,之后叹了口气,抱紧了华青青,手紧紧的抓着华青青的后背。 “啊,对了……”华青青忽然想起自己怀里的东西,便松开了魏萧晶,摸出那枚玉佩来,“这是上次陛下让我在宝库里随意挑选的东西,我看这玉佩冬暖夏凉,正好适合你用!” 华青青将玉佩穿于红线上,挂在了魏萧晶的脖子里,轻轻的塞入魏萧晶的衣领之中,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即从玉佩中溢出,让魏萧晶舒缓了一下原本紧绷的心。 神经一放松,魏萧晶就觉得疲乏了,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华青青的怀中。 华青青急忙查看了一下怀里之人的脉象,发现魏萧晶是因为过于疲惫才倒下后,稍稍松了口气。 眼看着怀中的人熟睡,华青青百感交集,魏萧晶眼皮下深深的黑眼圈透露出他的疲惫,华青青无法原谅自己,明明知道他身体虚弱缺少休眠,却还忍不住的前往魏府和他幽会,作为一名医者实在是不应该。 可是如果不赴约,魏萧晶又喜欢多想,身体的虚弱让他的心也变得极为脆弱,虽然平时极力装作很强硬的作风,但华青青却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伪装。 “晶儿,都是我的错……”华青青盘绕起魏萧晶的发,将人橫腰抱起,走向街头,身子晃来晃去,几乎站立不稳。 但是,华青青还是咬着牙,坚持到叫来马车送两人回府,因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魏萧晶才会任由华青青拥抱着,守护着。 当晚,华青青拥着魏萧晶和衣而眠,魏萧晶下半夜便清醒过来,转身发觉华青青在身旁,心里一惊,但看华青青闭着双眼,气息均匀,身上衣物穿的整整齐齐一件不少,魏萧晶不由一笑。 伸手捏了捏华青青的脸颊,华青青并没觉察继续酣睡着,魏萧晶松开手,凝视着华青青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凑到华青青的嘴边轻轻的啄了一口。 见华青青双眼动了动,魏萧晶立即转身躺下,心脏噗噗直跳,脸也微微发烫。 魏萧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咬在了口中,这一夜,比过去还要难眠…… 东篱不知不觉的入了初秋,夏季的酷热尚未退却,圣麟城里又出了一件热闹的事。 宫大元帅和洛大宰相的婚期以至,众朝臣都纷纷准备着贺礼,唯恐自己的礼物落后于人,一时间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们无心参政,心思散漫。 相较而言,华青青却变得忙碌起来,终日埋首草药房里,点灯夜战,常常忙到深更半夜。 魏萧晶见华青青多日未来相邀,心生疑惑,却又碍于面子不愿派人前去相请,只能自顾自的猜测。 “大人……关于大坝……”一官员打扮模样之人恭恭敬敬的立于魏萧晶一侧,神色显得有些慌乱。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叫那些小子们最近都给我老实点,大坝迟早会引起上面的注意,若是让人查到你们有什么贪赃之事,到时候可不要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们!”魏萧晶神色傲慢,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茶水涩嘴,魏萧晶想吐又不能吐,憋得嗓子眼里难受,胸口也跟着痛了起来。 “唔……”一压胸口,魏萧晶的脸也刷白了几分,一旁的官员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魏萧晶的胳膊,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不用你管……别碰我!”魏萧晶一甩手,挣脱开那官员,之后在座位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色发蓝的药瓶,颤颤颠颠的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用那苦涩的茶水咽下。 “大人,下官去请太医!”官员见魏萧晶气色如此之差,便立即想要退出去。 魏萧晶一听见太医这个词眼便一头恼火,胸口的气又往上冒了几分,他双眼一瞪,怒喝道:“不准!本官无事,你们不要随便替本官做主!” “是,是……”官员一脸大汗,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上司。 魏萧晶发完了火,只觉得脑袋晕的厉害,便瘫坐在桌子边,捂着自己的额头。 眼角余光撇向那官员,见那人满脸冷汗,神色慌张,魏萧晶只得低下了声音,稍稍摆了摆手,“本官累了,你且先退下!” “是……下官告退,大人多多保重!”官员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汗,弓着身子告退下去,带上了屋门。 房间里变得暗淡了不少,魏萧晶松了口气,爬伏在了桌子上,药效发作后,他全身也感觉到舒服很多,而那贴身的玉佩更是驱逐了不少火气,冰凉凉的靠在皮肤上,就像是那个人的体温。 “死太医!”魏萧晶不由开口骂道,身子稍稍蜷缩,手抚摸在了胸口的玉佩上,一丝晶莹的液体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第六章 华青青并不知道在自己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他连续几夜挑灯苦读,从那些皇宫秘藏的药物典籍中找寻着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一排排字体看下来,华青青双眼干涩,不由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眯起,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一行字上,顿时困意全消。 “东篱草……”华青青仔细的读了出来,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猛地拍了下大腿,高兴的大叫了起来,“找到了!” “大人……”门外传来内官的声音,内官低声提醒道:“大人,此时是三更……” “快,吩咐下去,替我从搜找出一种叫做东篱草的东西来,一定要快!”华青青也顾不上时辰,一冲出屋门就拉着内官的手吩咐着。 内官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大人,您这不是为难小的么?这半夜三更的,上哪里去找您要的东西?再说,小的也从没听说过东篱草这种药啊……” 分在太医院的内官们,或多或少都懂些医理药理,听内官这么一说,华青青就像是被泼了一头的冷水,这才注意到,这东篱草和天龙心一样不为人知。 但东篱草尚有记载,或许是种名贵异常的草药,这一点总好过那世间都不知晓的天龙心……华青青心里琢磨着,或许要请东篱王帮忙去国库找寻这样东西。 “大人,陛下不是下旨,明日令众位大臣都去将相府为宰相大人和元帅大人成亲凑热闹么?大人此时还不休息,明日怎么会有精神?”内官见华青青脸色灰暗,好心提点。 华青青一愣,之后摸着后脑,“呀,我竟然忘记了!明天……不好!” 大叫一声不好,太医转身进屋,内官好奇的凑了张脸看向屋内,只见华青青翻箱倒柜,没过多久,屋子里就乱作了一团。 “完了,完了……”一边叨念着,华青青一边摸着自己的大汗,转过头看向内官,眼里带着点乞求。 内官无奈的笑了笑,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快,进来帮我找一下,我明明记得塞在药箱下的一瓶……”华青青凑着微弱的灯火,在箱子里摸来摸去。 内官见太医大人如此焦急,心道必定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立即进屋跟着华青青在黑暗中一起摸索,一直摸到天明…… 天亮之后,便是洛宰相和宫元帅的成亲之日,这一天,东篱王特意下旨不用早朝,所有的臣子们却也没有一个偷懒,大早就涌在了将相府的门口,翘首期盼。 华青青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赶到了将相府的门口,天明时,他们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药瓶竟然就在他们自己的脚下,当时两人都哭笑不得。 摸着药瓶,内官很纳闷的问道:“大人,不知这是什么?” 当时华青青微微一笑,故作玄虚的小声回答:“这就是我送给洛大人的贺礼……” 贺礼其实还可以准备些其他的,华青青也备了上好的疗伤药给宫墨遥,只是和洛风扬实在是太熟了,洛风扬基本上不需要其他的药物,就算是补药,那人也会嫌苦统统丢掉,实为浪费至极! 华青青带着贺礼,又让内官从自己大堆的灰暗衣服中挑选了自己唯一一件稍微亮色的衣服穿戴好,随便的整理了下头发,就这么来到将相府的门口。 和几位熟识的大臣们寒暄了几句,华青青的双眼一直在四处找寻着魏萧晶的身影,多日没和魏萧晶说上话,不知道魏萧晶会不会生气,但是只要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和天龙心一样功效的东西,他应该会原谅自己…… 心里自我安慰着,华青青踮起脚,在人山人海中搜寻。 没看见魏萧晶,但是却看见了一群文武大臣围绕成一圈,热闹非凡,华青青便凑了上去,这才发现,自己苦苦找寻的人,此时正在这一圈包围之中,好不得意! 华青青刚要上前去,就听见魏萧晶扯开嗓子大声吼着,“下注,下注!买宰相娶的这边,压元帅娶的那边!” 华青青一愣,之后只能哭笑不得,摸出自己身上仅有的十余两银子走到魏萧晶的面前。 魏萧晶抬起头,一看是华青青,脸上得意的笑容一敛,换成了一副不屑的神色,“华太医也有兴趣来赌一把么?我记得华太医不是向来洁身自爱,从不沾赌么?” “魏大人,今日是两位大人的大好日子,下官便也破例一次又何妨?”华青青一直凝视着魏萧晶,多日未能说上话,也没有关心魏萧晶的身体状况,魏萧晶似乎有些憔悴了。 “好,既然华太医有兴趣,那就下注吧!”魏萧晶不愿多说,直接朝着华青青一伸手,“拿钱来!” 华青青将所有的银两放在了魏萧晶的手里,手指一翻,想要扣住对方的手腕检查脉象,魏萧晶看出了华青青的意图,立即不着声色的抽回手,又讥笑道:“华太医,你这是在开玩笑么?就这么点赌本?至少也要有个上百两吧?” “呵呵,华太医,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一旁的另外一位老臣也乐呵呵的笑道,“谁人不知你华太医深得陛下信任,国库珍宝也可以任你挑选,你又和洛大人同期为官,交情如此之好,怎么只能赌这么一点呢?就是老夫这么贫穷的,也压了个两百两啊!” 华青青一窘,脸稍稍红了几分,羞愧难耐,“今日出宫时走得匆忙,也只带了这么些出来……” “算了,谁不知道华太医向来喜欢把赏赐分给下人?论资产,又怎么能和你吏部侍郎李大人相比呢?李大人的家产估计可以将太医院都买下了……”魏萧晶在一旁摇头叹气,而李大人的脸顿时一白,“魏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夫向来两袖清风,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家产,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话刚说完,李大人一甩袖子离去,带着满脸怒气,华青青有些担心日后这吏部侍郎会对魏萧晶不利,想要上前去调解,却被魏萧晶一把拉住了衣袖,“不用管他,放他去!” “但是……”华青青担忧的看向了魏萧晶,魏萧晶却松开了华青青的手,又一次大声问道:“说!你到底压哪一边?” “什么哪一边?”华青青被问得莫名其妙,一时不解,魏萧晶指着桌面上的纸卷,解释道:“我们这场赌局,赌的是究竟是洛宰相娶宫元帅,还是宫元帅娶洛宰相!” “啊?”华青青吃惊的差点把下巴给弄掉下来,他只顾着看魏萧晶,却没想到这些无聊的大臣们竟然在这里开这种玩笑似的赌局,若是让东篱王知道,必定会龙颜大怒! “快点说啊,别磨磨蹭蹭的,我还要问其他人呢!”魏萧晶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的催促着,“就那么点赌金还浪费本官这么长时间,也只有你华太医能做出来!” 华青青的脸又是一红,这才认真的思考起赌局,按照自己对洛风扬的了解,将手压在了洛风扬的名字上,“那,我赌洛大人娶便是……” “好!记上了!”魏萧晶眉飞色舞,喜笑颜开,笑容明艳动人,让华青青不由一愣,人都有些呆滞。 “魏大人……”就在这时候,一个和魏萧晶差不多身高的书童打扮之人插上了嘴,这才让华青青回过神。 “哦,原来是柳太史,怎么今天打扮的如此奇怪?”魏萧晶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太史令柳秋雨,柳秋雨上前行礼,“下官见过魏大人,华太医……” “柳太史可千万不要吓唬我们,来来来,与众位同僚共乐,不知道柳太史打算压哪一边?”魏萧晶就像是做生意的老板看见了肥羊,浑身散发出一股金钱的腐气。 华青青知趣的躲到了不远的地方观望,柳太史是东篱王的青梅竹马,自小就陪伴着裴圣语左右,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一般,但这位太史大人非常讲究繁冗礼节,此时更是一个劲儿的和魏萧晶东扯西扯,华青青都能感觉到,魏萧晶已经快要被柳秋雨念叨疯了。 果不其然,柳秋雨和魏萧晶两人嘀咕了半天后,魏萧晶一脸沮丧的收起了自己的赌盘,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柳秋雨,之后人就像是虚脱了似得,变得有气无力。 华青青一笑,能够让视金钱如生命的魏萧晶如此挫败,那位柳大人果然有一手! 第七章 “啊,来了来了!”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大人眼尖,看见了远远而来的迎亲队伍。 华青青抬起头,朝着远处眺望,可是却并未看见有八人抬着的红色大轿,宰相和元帅两人各乘一骑,胸前都绑着红色喜带,系着大红花领,均是一副新郎官的模样,叫人好生疑惑。 “哈……哈哈!”忽然一声大笑将华青青惊醒,众人顺声看去,却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从树后钻了出来,拍打着手中的纸扇,一脸喜悦,“妙,果然是妙!娶嫁自定,所以两人同娶同嫁,不分雌雄!” 一看清那人的脸,众臣子顿时大惊失色,立即跪拜了下去,片刻间就跪了一地,齐声唤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秋雨,秋雨,我们到底赢了多少?”裴圣语也不管那被自己吓的掉了魂的众多臣子,只顾嬉笑着看向身边的柳秋雨。 柳秋雨翻了翻赌盘记录,如实的答道:“回陛下……诸位大人所押赌注都赔了,不过,还有一位大人和陛下所押相同,所以赌金应该由陛下和那位大人平分……” “哦?是哪一位卿家啊?”裴圣语来了兴致,急忙追问,柳秋雨小声回答,“户部尚书魏大人……” 一听见柳秋雨唤道自己的名字,魏萧晶便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跪在了东篱王的面前,唤着:“臣罪该万死!臣只不过是跟着陛下下的注,多蒙陛下洪福齐天……” 裴圣语笑了笑,一手拉起了魏萧晶,魏萧晶颤抖了一下,面色发白,像是随时有性命之忧一样,令不远处的华青青心里一揪,颇为担心对方的身体。 裴圣语以为是自己吓到了臣子们,便只能柔声安慰:“魏大人啊,不必惊慌,若朕这点肚量都没有的话,岂不让人笑话?莫非朕这么凶恶,会取你人头么?” “不……”魏萧晶摇着脑袋,看向了东篱王,微微咬了下下唇,用了点时间才将忽然发作的心悸忍耐了下去,小声说道:“臣斗胆直言,陛下不会夺了臣的那一半赌金吧?” 裴圣语一愣,松开了魏萧晶的胳膊,魏萧晶脚一软,索性又一次的跪了下去,嘴里却呼着,“陛下赎罪……” “朕可像是如此小气之人?朕便把所有的赌金都赐给魏爱卿吧!如何?”面对魏萧晶,裴圣语只得无奈的笑道。 魏萧晶终于恢复了气色,一听见自己独揽赌金,双眸顿时明亮了起来,三跪九叩,“臣谢主隆恩!” “好啦,这两位新人也该入府了,众卿家不如陪同朕一起进去吧……”再次的拉起了魏萧晶,裴圣语侧过身,直接步入将相府大门,众臣子也紧随其后,进了新居里。 等人群疏散了不少之后,魏萧晶颠了颠自己刚刚得到的沉甸甸的银两,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来。 “竟然把脑筋动在陛下的身上,你胆子也真大!”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魏萧晶回过头,就看见华青青皱着眉头,脸上多为不满。 魏萧晶呵呵一笑,露出两个深陷的酒窝,眼神略带着挑衅,“怎么?你害怕么?只要为了钱,天下事有什么我不敢的?” “唉,你小心迟早有一天玩上火!”华青青叹了口气,也跟着群臣之后进了将相府,留下魏萧晶一人拿着钱袋冷眼看着华青青的背影,吐出一句咒骂,“穷酸鬼!胆小鬼!” 骂完之后,心里又是一痛,痛的魏萧晶龇牙咧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前也有些发黑。 “死太医,什么起死回生,都是骗人的……”魏萧晶撑着一口气挺起身子,见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急忙吞了颗药丸下肚,之后艰难的缓缓走入了将相府。 华青青进了将相府后,一直等待着魏萧晶进来,但见魏萧晶迟迟未能入内,他的眼皮直跳,正要重新出门去寻,却和踏入屋门的魏萧晶撞了个正好。 “魏大人,你……没事吧?”华青青见魏萧晶额头上挂着冷汗,立即警觉的问道。 魏萧晶不看华青青,只是慢悠悠的回了一声,“本官能有什么事?华太医莫要大惊小怪!” “魏大人,这……借一步说话!”华青青一把拉住了魏萧晶的胳膊,将他拖到了屋外去。 魏萧晶一路挣扎,但华青青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手指点着他的要穴,让他发不出力气,只能一肚子恼火。 直到走到没有什么人来往的后院,华青青才松开了手,让魏萧晶从自己手里挣脱出去。 “华青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官如此放肆!”魏萧晶一挥袖子,冲着华青青怒吼了一声,吼完就转过了身子,看向后院里的那潭碧波,肩膀微微颤抖。 “晶儿,你是不是又发作了?你究竟有没有按时服药?”华青青从背后拉住了魏萧晶的手,“刚才我把你的脉,发现你的心脉混乱异常,你到底……” 魏萧晶一把甩开华青青的手,“你烦不烦?本官为什么要听你的!本官的死活关你什么……” 话没继续说完,魏萧晶忽然闭上了嘴,咬住了嘴唇,眼神闪躲不定。 而他背后的华青青却陷入了沉默,一直凝视着魏萧晶的背影许久,最后终于红着眼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晶儿……若是你有什么不测,我决然不会独活……”华青青背对着魏萧晶幽幽说道,魏萧晶全身一颤,略带着诧异的转过头来。 华青青说完,便迈步走出了花园,但是那句誓言却一直在魏萧晶的耳边萦绕,魏萧晶捏紧了拳头,低垂下骄傲的头,两道晶莹的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不会独活……你可知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真是可笑啊!”咬着牙,魏萧晶自言自语喃喃着,但此时,已经没有人能够听见他在说些什么。 华青青怀着满腹的辛酸和心事回到了大堂上,也不再注意那刚刚进门的两位主角拜堂,自己一人依靠着红木柱子躲在角落里,愁容满面。 直到魏萧晶随后进了屋子里,出现在了华青青的面前,华青青方才抬起了头,看向对方微微肿着的眼睛。 “拿来……”魏萧晶朝着华青青摊开手,眼神却撇向了一边。 华青青有些困惑的看着魏萧晶,不明所以,魏萧晶只得又红着脸补充道:“我的药快吃完了,所以最近吃的少……” “哦!”华青青恍然大悟,急忙摸入怀里,一边带着点喜色说道:“这些魏大人暂且拿去,下官最近已经找到和天龙心功效类似的药材,其中药理尚且在研究中,但下官相信终会解开这个难题,魏大人一定要相信……” “废话啰嗦!快点拿来!”魏萧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华青青这才关上了嘴巴,仔细的摸索着怀里的药瓶。 除了给魏萧晶备好的之外,怀里还有另外一瓶,是洛宰相所需要的东西,华青青无意间碰触了一下那药瓶,方才记起自己还未送出自己的贺礼。 “魏大人,这是您的……”华青青取出魏萧晶的药,递到魏萧晶的手里,魏萧晶这才一收手,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华青青看着魏萧晶走进人群,双手揉捏在了一起,心里稍稍欣慰,无论如何,魏萧晶还肯听从自己的劝告,不再拿他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呵呵……华太医,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傻笑?”这时,同院的黄太医走到了华青青的身边,笑着拍了拍华青青的肩膀,“你看,你可不能冷落了那两位新郎官呐!” “啊,这倒是……我这就去打个招呼……”华青青被黄太医这一拍吓了一跳,晃过神来后,便笑着向黄太医一抱拳,自己走向了洛风扬,摸出了自己准备的贺礼。 第八章 “宰相大人……恭喜恭喜了!”抽了个空挡,趁着洛风扬面前没了嬉闹之人,华青青立即迎上前去,朝着洛风扬一抱拳。 洛风扬一见是华青青,喜上眉梢,立即笑道:“华大人就不要再嘲笑我了……” “呵呵,哪里有嘲笑呢,下官是嫉妒……”华青青靠近了些许,摸出了怀里的药瓶,捂着嘴唇偷笑着,“大人,您要的东西……” “嗯……”洛风扬偷偷从华青青的手里接过某样东西,看了看四周,之后笑了笑,带着点狡黠之色,“多谢华大人了……” “唉,能帮上洛大人的忙也是下官的荣幸,呵呵……只是……”华青青按了按洛风扬的手,脸色稍微阴沉了些,“这东西毕竟不妥,劝大人尽量少用才是……” “多谢华大人好意提醒,我自有分寸!”洛风扬摸着袖子里的药瓶,眉毛上扬着,得意之色令华青青心寒,暗自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贺礼送出,一番哄闹后,魏萧晶便以不胜酒力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去,而华青青则随后跟出,一直追着魏萧晶出了将相府。 魏萧晶正要上马车,却看见华青青气喘吁吁的跟了出来,便停下了动作,冲着华青青笑道:“华太医可是要回宫里?不如让本官送你一程?” “那可多谢魏大人!”华青青红着脸,急忙一抱拳,跟着魏萧晶上了马车。 拉下马车帘,车便晃悠着向前开动,华青青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魏萧晶。 魏萧晶抬眼,见华青青如此谨慎,便托着下巴笑道:“华太医今日怎么忽然变得腼腆了?” “晶儿,你又在讥笑我了,在外面我们当然要小心点,免得落人把柄!”华青青苦着一张脸,很无奈的说着,“其实我早就想将我们的关系透露给满朝文武了,但是你又不乐意……” 魏萧晶伸出手,一把拉过华青青的衣领,直视着他的双眼,冷冷的说道:“若是让别人知道你我的关系,那么,以后你就不用来见我不用来找我了!” “晶儿,连宰相和元帅都能成亲,你我的关系即便是告知给他们又何妨?更何况陛下不已经下旨改动我国法律,允许同性成亲了么?”华青青皱着眉,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情人。 可是魏萧晶却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甚至带着些鄙夷,“那个昏君!简直视国法为玩物!真不明白当初那个老糊涂肃亲王怎么会选择了这么位皇子来登基!” “晶儿!不得无礼!”华青青吓得立即上前捂住了魏萧晶的嘴,脸色苍白,小声说道:“这若是被人听去,可是杀头的罪名!” “杀头?不就横竖一刀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事到如今,我还会害怕死么?”魏萧晶拉过华青青的手,一噘嘴。 “你不怕,但是我怕!”华青青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将魏萧晶的气势也压灭了不少,魏萧晶稍稍叹了口气,扭过头,不再搭理华青青。 马车先行到了皇宫,在宫门口停下后,魏萧晶朝着车外一撇嘴,冷冷的说了句,“下去吧!” “晶儿……”华青青轻轻唤道,但魏萧晶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华青青只得起身告辞,缓缓的走下马车。 脚刚刚落地,就听魏萧晶对那车夫吩咐道:“回府!” 华青青心里一凉,转过身来,而那车帘却早就放下,马车也缓缓向前开动了去。 一只手伸在半空中,华青青愣了片刻之后,还是叹着气放下了手,呆呆的看着远远而去的马车,口里喃喃嘀咕着,“晶儿……” “华太医?”这时,宫门口的侍卫们上前来,看清楚来者是华青青后,便纷纷行礼,为首的侍卫还疑惑的问道:“华太医今日为何回宫里来?今日不是满朝文武都休息前去将相府热闹了么?” “呵呵……”华青青尴尬的一笑,回答道:“不胜酒力,只能先行告辞回来。” “那也可以回府稍作歇息,缘何回宫呢?”侍卫挠了挠头顶,有些不解。 华青青一愣,脸色一红,便道:“本官无事可为,无友可聚,更何况宫中还有事情尚且没有处理完,只能回来。” “太医大人真是鞠躬尽瘁,难怪陛下和太后如此信任华太医,太医请!”侍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打开宫门,将华青青迎接入宫去。 而魏萧晶将华青青送到了宫门口后,立即调转马车回府,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捏着华青青所给的药瓶发着呆。 等马车停在了魏府门口后,魏萧晶才将药瓶小心翼翼的收藏好,下了车,进入大厅里,厅里早已有几名官员在等待着,一见魏萧晶入来,纷纷起立行礼,“魏大人!” “嗯!”魏萧晶应了一声,屏退左右,令人将大厅屋门紧紧掩起,连光都透不过来。 “大人!这是各州县官员孝敬大人的……”一位身宽体胖的官员上前来递上一个锦盒,满脸肥肉堆做一团。 魏萧晶接过锦盒,随意的打开看了一下,不屑的笑道:“上次的事情本官已经处理掉了,你们尽管放心!那告状之人我也早就命人给了点银两打发回去了,若是他还敢起来闹事,找人处理掉就是!” “呃……是……”那官员抹了把冷汗,陪着笑退后了几步。 “还有什么事么?”魏萧晶放下了锦盒,稍稍拍了拍自己的衣角,撇向坐下几位神色古怪的官员,心里有数这几个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几名官员挤眉弄眼,互相使着眼色,最后还是一精瘦的官员钻了出来,笑道:“下官听说,宰相大人主张修葺大坝……” “是又如何?宫元帅为此也没少和洛宰相斗嘴,两人把早朝都吵翻了天去,此事还有待商议!”魏萧晶微微一笑,“怎么,你们又在打那大坝的主意了?” “这……眼下洛宰相和宫元帅不已经成了一家子么?若是国库拨银主持修葺自然是造福万民的好事啊!”那官员奸笑着,轻声说道。 魏萧晶轻蔑的撇了他一眼,一语道破他们的心思,“我看,你们是指望着国库库银来造福你们的金库吧?” “魏大人,这……这个,只要修葺之事一定,之中的利润么自然是有的……不过,您放心,我等心里有数,不会做的太过分!而且,也必定会好好孝敬魏大人您……”那官员满脸堆笑,鞠着身子,眨着眼看向魏萧晶。 魏萧晶盘算了下,竖起三根手指,“三成,否则免谈!” “呃……”官员们相互看了看,眼神交流了一会儿,也只能统统朝着魏萧晶拜了拜,“一切听凭大人做主!” “那好,此事本官已经了解了,待本官消息便是!你等先行回去,注意,别让人发现什么马脚!”魏萧晶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珠子转来转去,那些官员们一听魏萧晶答应了下来,各个喜上眉梢,开开心心的从门口退了出去。 等官员们全部都走光了之后,魏萧晶在厅里缓缓踱步到门边,将屋门再次封严实之后,转过身来,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 “这次可赚大了!”轻轻拍了拍手掌,魏萧晶乐呵呵的蹦跶到了桌子前,捧起那个锦盒,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银票,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数的手发酸。 第九章 次日的早朝格外的安静,令众臣心里都暗自诧异着,眼睛全都撇向了朝臣前列的宫元帅和洛宰相。 裴圣语打量了这两名新婚臣子半天,最后只能先开了口,“关于上次说到的减少军备的问题,两位卿家可有达成一致的见解?” 此话一出,阶下的魏萧晶眼珠子顿死一转,思索了片刻后,缓缓出列,向着东篱王恭敬的鞠躬,道:“陛下,关于此事,臣有本奏……” “魏爱卿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裴圣语和颜笑道,轻轻一拂袖子,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臣子身上,带着些赞许之色。 魏萧晶站直身体,神色严肃的答道:“陛下,以臣之见,军备不需减少,但大坝也需修理!至于这银两,可以增加赋税征收。我东篱赋税在诸国里已是最低,现在略加增长也并非不可。甚至可以只单单增加大坝覆盖郡县的税率,以此昭告全国,也得民心,相信大坝附近子民必定支持陛下修善大坝……” “嗯,这的确是可行……洛爱卿,你认为呢?”裴圣语又看向了自己的得力手下。 洛风扬微微抬起头,回道:“魏大人的方法确实可行,但若是只征收大坝附近郡县税收,怕税收增长过高,民众负担过大,不如略微提高各地税收,大坝附近各郡县增收稍多些就是……” “臣也正是此意……”一听洛风扬赞同,魏萧晶急忙附议着,心里乐翻了天,算计着那些大坝附近割郡县能有多少手下收取多少不义之财,而自己又能从中获利多少。 裴圣语思索了片刻,转而看向宫墨遥,“宫爱卿这下便没有异议了吧……” 宫墨遥抬起头,摇了摇,又低了下去,裴圣语见他脸色苍白,心生疑惑,却又不便多问,只得松了口气,“那此议案就这样吧,众位卿家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奏来?” 群臣习惯性的沉默了下去,裴圣语耸了耸肩膀,刘公公会意后便上前一步,打开嗓子,高声唤道:“退朝!” 退朝之后,魏萧晶满脸得意之色,拜别同僚,便向门外迈开大步而去。 华青青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如此得意,心有疑惑,但又不好问出口,犹豫之间,魏萧晶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华青青只得回到自己的太医院,守着药房。 对照着一本破旧的医书,华青青皱着眉,手指点在书页上,神色凝重,时而叹息,但最终还是打定了主意,列出几味草药交给了内官,吩咐内官前去准备。 “华太医!”黄太医从外面回来,一见到华青青就拉住了他,抹了把头上大汗,“华太医!找到了,找到了!” “黄大人可是说那东篱草?”华青青两眼一亮,立即抓住了黄太医的胳膊,将他迎进了屋子里。 黄太医气喘吁吁,最后咽了咽口水,回答道:“华太医,下官查遍了皇宫内部所有的草药进出名列,终于发现华太医所需要的那一味!据说东篱草乃是东篱国特有之物,在其他诸国都无法生长,况且此物性寒,所以也只有在那高山顶上方能生长,故很难寻求得到……” “黄大人,你且告诉我,宫中是否有此物?”华青青焦急的问着,手上加了把力气。 黄太医一皱眉,叹了口气,“此物用之人甚少,宫里原先有过,但先皇在世时已将所存用尽,现在已经……” “那你可有查清到哪里才能找到东篱草?”紧紧抓着黄太医的手,华青青无暇失望,只求能有一线机遇。 “唉,华大人,您先冷静下,冷静下……”黄太医吃痛的挣脱开华青青的魔爪,有些怪罪的看着华青青,华青青顿时羞愧,红着脸道了谦。 “唉,华太医,那东篱草性寒,人根本不能随意食用,上任太医曾用东篱草医治先皇最宠的嫔妃,但那东西却活生生的将那妃子和那太医的命都给断送了!华太医,您就算是找到了这东西,又能拿他来做什么呢?”黄太医一脸的担忧之色,如同华青青这么温和体贴的上司他可不希望失去。 “黄大人,我也是无奈之举,东篱草是我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一味药,我要用它来救我最重要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没有确定安全之前绝不会轻易让人食用!”华青青叹了口气,如果能够找到天龙心,他也不用去犯险拿东篱草代替。 师父说过,天龙心只能到东篱寻找,而东篱草也只有在东篱生长,这两种东西,又会不会是同样一味?华青青心里寻思着,但所有的猜测也只有在找来东篱草后才能推断出来。 “好吧,华大人,那东篱草目前只有雪山之巅方有剩余,不如请陛下帮忙派人前去采摘?”黄太医拗不过华青青,只能说出了东篱草的下落。 华青青听闻后,来回走了几圈,嘴里一直嘀咕着什么,最后他一拍手,“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前去,越是珍稀名贵的药材就越需要小心对待,旁人去摘我也不放心!” “但若是华大人你亲自去了,东篱宫中该怎么办?陛下又怎么会允许大人您擅自离岗?”黄太医的话让华青青愣了愣,但却并没有影响他的决定。 华青青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坚决了自己的决心,“无论如何,我也要去将那东篱草采摘回来!若陛下不允,我宁可弃官!” 狠话撂下,但华青青心里还是有些胆怯,所以折腾了一天,在太医院里来来回回走了好久也没想好怎么和东篱王说。 想挑选个适当的时机和东篱王告假几日,又怕东篱王不允,踌躇了一天后,第二日一早他却没了时间考虑这些。 将相府差人进宫相邀,华青青立即知道,必定是那风流的宰相又惹出了什么麻烦事,只得将自己的思量放在了一边,风风火火赶向将相府。 赶到将相府后,华青青迅速的开了药命下人煎了熬成汤,然后亲自服侍洛风扬喝下去。 洛风扬看着那黑色的汤药,心里一阵恶心,秀气的眉毛扭在了一起。 华青青见状笑道:“洛大人又不是孩童了,这点苦怕什么?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犹豫了一下,洛风扬还是接过了药碗,一口气吞咽下去,喝的干干净净,之后一擦嘴,把碗还递给华青青,脸上的神色倒像是上了战场视死如归。 华青青不由一笑,之后偷偷从怀里取了一个小白瓷瓶子,塞给了洛风扬,叮嘱着,“涂抹在痛处,一日一次……唉,洛大人,你真当自己是铁做的么?” 洛风扬的脸一红,收起了药瓶,“多谢了……我虽然不是铁做的,但好歹还能再撑一阵子吧……” “唉,这又是何苦?”华青青摇了摇头,他始终看不透面前之人究竟是用情至深还是到处滥情,洛风扬像是有苦衷,却总是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后受伤的也总是宰相大人自己。 “更何况,虽然你和宫元帅是被圣上一道旨意逼得成婚,但宫元帅向来注重清誉,又岂能容你这么胡来?”华青青也不再套用官话,和洛风扬相交过熟,私下时便是朋友相称。 洛风扬忽然一笑,笑得却很邪恶,“清誉?他?” 见洛风扬笑得诡异,华青青心里一惊,感到一阵不妙,顿时结结巴巴的问道:“上,上次……你问我要那东西,不会是……是……用在……” “呵呵,青青,我忘了告诉你了,你那药的效果非常不错……不但能用在女人身上,就是用在男人的身上也一样呢……”洛风扬凑到了华青青的耳边,低声的说道。 华青青顿时惨白了脸,忽然记起前些日子柳秋雨来问自己要那东西,当时自己还很奇怪柳秋雨如何知道自己手里有那种玩意儿,“那……那个太史令他……” “哦,你说柳大人啊,自然是我告诉他的啊……”洛风扬坏笑着又躺在了床铺上,却把华青青吓得不清,口齿结巴,“那他……他要用在……” 华青青的冷汗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流的不比床上的病患少,他心里明白,太史柳秋雨所仰慕之人,不正是当朝圣上? “当然是那位了啊,还能是谁?”洛风扬挑着眉毛,欣赏着御医慌张的表情。 “洛风扬!你要害死我么?”华青青暴跳如雷,他这才发觉,面前之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第十章 华青青终于鼓足了勇气向东篱王提出托假出宫的事情,不过他的请求却被一再拖延了下来,并非东篱王不放他出去,而是连东篱王也没料到会发生如此突发的事件。 前线快马加鞭送来紧急军情,得闻东篱调兵修葺大坝,西阙带兵来犯,想要趁机夺回过去被宫墨遥打下的城池。 宫墨遥领命出征,华青青便奉命为出征前线的士兵们打点所需药草,太医院里顿时忙做一团,日日派人出去购买疗伤药,夜夜点灯清点国库现存草药,没有人能够休息下来,作为太医院之首的华青青自然更加劳苦。 几日忙碌,终于将那草药准备妥当,跟着后备粮草一同派发出去,华青青方才得以空闲,好好的放松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府里蒙头大睡,一觉便睡到天黑。 天黑之时,华青青饥肠辘辘,终于被饿醒过来,迷迷糊糊中坐起身就要在床头摸点心果腹,结果却摸到一只冷冰冰的手! “啊!”华青青吓了一大跳,这才终于清醒过来,看清那人的身形,缓了缓自己微乱的气息,点亮了灯火,冲着面前之人苦笑道:“晶儿,你想吓死我啊?” “哼!就知道睡,你都睡了一天了!”魏萧晶狠狠的捏了华青青一把,捏的华青青眼泪都差点掉出来,只能握着魏萧晶的手讨饶。 魏萧晶双眼一瞪,一脸气恼的模样,“我问你,你是不是和裴圣语说你要出宫几日?” 华青青一愣,又只能再次暗叹魏萧晶眼线众多,竟然连自己和东篱王告假之事都打听到了。 “晶儿……” “你真要出宫?去哪里?去做什么?和谁一起?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魏萧晶的问题连珠炮发,问的华青青来不及回答。 但看见魏萧晶气红了脸,神色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华青青难以控制,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你还笑!”魏萧晶一咬牙,又要捏上来,华青青这一回却学了乖,在魏萧晶还没碰到自己的时候就先下手将对方抱入怀里,控制住对方的双手。 “晶儿……你这样是不是在担心我?”轻轻在对方的耳边低声问道,唇瓣有意无意的蹭过魏萧晶的耳廓。 魏萧晶怔了怔,扭过头,躲开华青青的骚扰,红晕却已是爬上了耳根,“不,不行么?” “……”这一次换成华青青愣住了,从来没有听见魏萧晶这么爽快的承认,让华青青一时间还无法理解对方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见华青青没了反应,魏萧晶又转过头,看见对方满脸狐疑,不由大怒,一把推开华青青,“算我多管闲事!告辞!” 眼看魏萧晶要走,华青青急忙扑上去,又一次抱紧了魏萧晶,一面赔着不是,“对不起,晶儿,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我……” “混蛋!我关不关心你你平时都感觉不出来么?”魏萧晶更是恼火,“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的只有钱?” “不……当然不是……”华青青笑了笑,心头喜滋滋的,若能让魏萧晶以钱财相比,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也算是很重了,“晶儿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与晶儿有白首之情,这次不就是为了晶儿出去的么?可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已经找到了能够代替天龙心的草药?我这回就是去买那种药材,等我回来,晶儿,你的病一定能治好……” 怕魏萧晶过于担心,华青青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只道自己是出去买回东篱草,只字不提雪山两字。 魏萧晶这时方才消了气,转过身来将一物塞到华青青怀里,叮嘱道:“那你早去早回,路上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就用这铜牌去任何一家宝银行提银两就是!” “晶儿?”华青青一愣,方才明白魏萧晶塞给自己的都是大笔大笔的钱财,只是自己去雪山,似乎根本都用不上多少银子。 “我攒钱还不是为了你……”魏萧晶低声嘀咕着,“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这穷鬼又怎么办……” “晶儿,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也不会单独活下去,你根本不需要替我担心什么……”华青青神色严厉,加着些气恼,“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一定……一定很生气!” 见华青青一副老好人的脸上带着怒色,魏萧晶反而觉得想笑,只得摇了摇头,“也罢,随你高兴好了,不过你这次离宫,如果一月之内还不回来,我就和你绝交!” “呵呵……晶儿……”华青青憨憨一笑,拉住了魏萧晶的手,将对方拉到自己的身边,俯下头轻声笑道:“你若真的想推开我,就要更狠一点!否则,我会像死蛇一样紧紧缠着你不放!” “滚!”魏萧晶怒发冲冠,这一次使足了力气,硬是将缠着自己的华青青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之后摸出怀里的东西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别过来!否则我砸死你!” 华青青跌坐在地上,还没有看清,脸上就被一物蒙住了视线,当他取下魏萧晶砸过来的东西后,才发现魏萧晶早就夺门而出,那门被他带动的不停摇曳,像是再加把力气就要掉落下来一样。 华青青叹了口气,低下头,看向手中之物,瞬间又笑了出来。 魏萧晶用来砸他的东西,竟然是一叠一叠的银票!每一张都应该算是魏萧晶最为珍惜的宝贝,不过却被暴殄天物拿来砸华青青,华青青怎能不笑? 他将魏萧晶留下的银票先塞在箱底,回头那人后悔了,也可以回来拿走,钱财虽然是魏萧晶最爱之物,却并非华青青最喜的东西。 华青青随便收拾了下东西,整理出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的,全是他的那些白色小药瓶,一个个用丝绸包裹好,如同什么珍贵宝物。 第二天一早,华青青就进了宫,向裴圣语告假,裴圣语虽然不愿华青青在此战乱之时随意离开东篱皇宫,但见华青青去意坚决,也知道若是自己不允反而会失去华青青这么位年轻有为的太医。 再三思量,裴圣语还是点头同意了华青青的请求,临行之时东篱王还亲自相送,将华青青一路送到宫门口。 华青青感激不尽,跪拜谢过东篱王,被裴圣语一把抓起,裴圣语笑道:“青青,早点回来,你也知道朕这皇宫里没了你可不行!洛大人出使北窑,等他回来若是再有个什么病患,也需要你及时处理……” “微臣遵旨!”华青青低头应道,心里却暗想,就算不是为了东篱王,魏萧晶那边也只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中,必须取回雪山之巅上的东篱草! 华青青一人一马出宫,裴圣语虽然有要他多带人手,但都被华青青婉言谢绝,看着华青青离去,东篱王忍不住的挥了挥手,唉声叹气。 而就在这时,皇宫宫墙外,魏萧晶站在暗处,双眼一直落在渐渐离去之人的背上。 “大人……”一旁的属下轻声唤道,魏萧晶方才回过神,转过身,身后站着一位将军打扮模样之人。 “叫他们盯紧洛风扬那只狐狸!另外,派人跟着华太医,如果他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护他周全!”魏萧晶低声命令着,属下立即领命而去,剩下魏萧晶一人,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忧伤和不安。 第十一章 雪山在东篱国的最北边,高耸入云,山顶终年积雪不化,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故称为雪山。 雪山脚下,多为江湖中人聚集的酒肆小馆,觥筹交错,吵杂热闹。 再往山上行,风雪大作,人烟渐少,但却依旧有不少武林人士的身影出没。 只因为这雪山之巅上,有一处天然的低谷,乃是江湖中出了名的武林圣地,地势平缓,但四周都是山崖峭壁,回音不绝,地势险恶,一般人难以探到此处。 此谷每一年都有无数武林中人前来此处比试,一旦大获全胜,消息自然不胫而走,轰动武林。 半山腰上,站立着一栋小木屋,名曰鸣凤搂,是这山腰上最后一家酒楼客栈,若是错过,可真的是应了一句老话,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儿,因此酒楼生意每一天都红红火火,但也不乏常常遇见打架斗殴之事。 江湖中的莽汉们凑在一起,三言不合两句便动了拳头,刀剑无眼,酒楼之所就触了霉头,所以除了这鸣凤楼外,原本同时开在山腰上的几家酒楼都纷纷倒闭关门,最终只剩下独此一家。 江湖中传闻,鸣凤楼的老板有着实力雄厚的后台,因此再厉害的江湖中人都要礼让三分,不敢在此造次,又有人传言,鸣凤楼里卧虎藏龙,连一个小小的杂役都是绝顶高手,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鸣凤楼都能在第一时间将打架的势头压灭下来。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风声呼呼作响,鸣凤楼房间爆满,大堂上挤满了人,围坐桌几边,喝着酒吃着肉,大声喧哗着。 在座都是江湖中人,腰间携带长剑大刀,大多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看便知实力雄厚。 “你们看当今武林人才辈出,到底谁会赢得盟主之位?”一大汉喝着酒,兴致勃勃的问道。 他这一问使得整间酒楼里的江湖中人都竖起了耳朵,细细聆听,大汉的同伴笑道:“那当然是我们掌门!” “胡说!分明是我们掌门更加厉害!”一说到天下第一,江湖莽汉们都争吵了起来,一时间众说纷纭,互不相让,酒楼里吵得沸沸扬扬。 就在这时,酒楼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将那些吵闹不休的汉子们冻了个清醒,纷纷闭上嘴巴,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 门外走进来一个瘦弱的男子,带着顶破烂的斗笠,身后还背着一个大竹篓,肩膀上落了厚厚一层雪。 来者便是华青青,进了门后,他抖了抖满身的寒雪,将斗笠摘下,抬起头看向这满屋子的汉子们,腼腆的笑了笑,便走到了角落里去。 汉子们收回了视线,继续为他们的话题争论不休,而华青青则走到了最拐角,那儿正坐着一位江湖侠士。侠士轮廓分明,五官英气,肩臂肌肉厚实,此时他正闭目养神,却将一柄长剑横放在桌面上。 “这位兄台,可否收起剑借我一座?”华青青看这里满屋都是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唯一空荡的就只有这侠客的对面,古怪的是,这么个空座放在这里,竟然没有人坐下。 华青青这么一句,却又引来满屋子人古怪的目光,大伙儿停下了讨论,纷纷看向了华青青,一屋子都安静了几分。 平时波澜不惊的掌柜此时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华青青,脸上带着点疑惑的目光。 华青青并未注意到旁人的神色,他轻声问了一句后,便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答话。 侠客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了华青青,见他身材瘦弱,模样清秀,不免有些诧异,便问道:“要我收剑,莫非你也是来找雪山谷的么?” 一股杀气从侠客的身上散发出来,惊得四座消声敛气,不敢在高人前造次。 原本满屋子的汉子早就看出来这角落里的侠客必定是位高手,因此没有人敢随意坐到他的附近,更何况这位侠客还故意将剑拿出来放在桌上,按照江湖行话来看,其意便是说,若要坐在这里也必须有点本事! 没有人想在还没找到雪山谷的时候就先和这么一位高手过招,白白消耗体力,所以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挑衅,而此时却有华青青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冲到了侠客的面前,大伙儿怎么能错过这么场好戏?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华青青这个角落。 华青青不懂武功,感觉不到那位侠客不怀好意的杀气,但也感觉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左右看了看,心生疑惑,暗道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大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华青青不打算继续打扰,便笑着赔了个不是,“若是不可,那在下就上另一边坐去……” 说完,华青青转身要走,却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怒喝,“站住!” 华青青的脚一软,差点吓得跌倒在地上,他胆战心惊的转过头来,很艰难的苦笑着问道:“不知兄台有何指教?”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我问你,你是来这里找雪山谷的么?”侠客睁开了双眼,眼里闪着幽幽寒光。 “兄台!”华青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退反进,上前一步,伸出手拉住了那位侠客的手腕,双指一扣,搭上侠客命门。 侠客大惊,一拍桌子,剑就从桌面上跳起,之后那人将剑一横,华青青就莫名其妙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倒在了地上,等他转过神来之时,剑已经指在了他的咽喉处,性命堪忧。 侠客冷眼扫去,满屋人都为他的杀气震慑,不敢多言,但那门口刚刚进来的几人却已经摸向了腰间,若是侠客动手,只怕那几人会杀上来救人。 侠客暗想着,原来这小子还带着保镖,难怪敢上来冒犯,但那几个保镖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兄台?”华青青的脸已经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咽喉处的剑若是再入里几分,只怕他命休矣! “若要和我动手,起来!抽出你的剑,和我一战!”侠客收回了剑,冷冷的喝道。 华青青吓得直哆嗦,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那侠客一行礼,满脸无奈,“兄台,你误会了,在下不懂武术,怎么敢和兄台比试?” “不懂武术?”侠客没有料到这个敢冒犯自己的小子竟然不会武功,眉头皱了一下,之后却又冷笑道:“你骗谁呢?不懂武术之人,哪里会上来就点穴控制别人命门的?” 满屋的江湖汉子都笑了起来,讥笑华青青这个谎撒的不够高明。 华青青抹了把汗,急忙解释道:“非也非也!在下只是个郎中,上雪山来找一味珍贵药材,方才兄台双眼一瞪,在下观兄台眼底有道戾气,印堂略黑,脸色略白,像是中了毒,故才特意搭脉试探,让兄台误会了……” “哦?”侠客一愣,又忽然伸出手搭在了华青青的手腕上,一试探,方才发现对方的确身上没有半点内力,果真并非习武之人。 “原来是郎中!在下无礼了,还望郎中不要见怪!”侠客憨憨一笑,收回了手中之剑,正要转身离开,却又被华青青拉住了胳膊,“兄台且慢!” 侠客疑惑的看向华青青,华青青松开手,一行礼,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兄台所中之毒,乃是一种名曰散仙的剧毒,此物虽然不及性命,但若是长久不解除则会慢慢侵入兄台丹田,将兄台内力完全化解!” 满屋之人又一次惊愕,一是为侠客中了这种阴险的毒感到震惊,而是为了华青青竟然能够一眼看穿侠客所中之毒感到惊讶。 “你……”侠客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忽然他朝着华青青一行礼,问道:“不知阁下可否替我解毒?” 华青青微微一笑,回了个礼,“可以,这个毒难不倒在下!不过,在下也想请兄台帮一个忙……” “怎讲?”侠客立即询问,华青青一指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笑道:“在下来此寻找一味药材,但此处地势凶险,在下想请兄台陪同前往,一路也可为兄台解毒,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侠客笑道,“反正我们来这里也是为了寻找那传说中的雪山谷,既然没什么头绪,不如陪同郎中一起走走。” “多谢!在下落青!”华青青喜出望外,急忙朝着侠客一抱拳。 侠客笑着拉过华青青,言道:“要说多谢的应该是在下,若你真能替我解毒,我可是一生感激不尽!” “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华青青刚刚问出口,那位侠客就大笑了几声,之后低沉着嗓音,却让满屋子人都听见了他的回答。 “在下山村野人一个,没什么名气,姓梦,名凝烟!” 第十二章 当晚,华青青跟随着梦凝烟进了梦凝烟定下的客房里,华青青不由暗叹自己命好,赖上了梦凝烟这么位大侠,不但不用担心上雪山遇见什么豺狼虎豹,就连这原本没有空缺的客房都能住进来。 托了梦凝烟的福气,华青青这一晚可以不用睡大厅,因此为了答谢梦凝烟,华青青一进屋就取了自己的银针,要梦凝烟坐下让自己诊断。 梦凝烟依言行事,坐下后,大方的将自己的胳膊伸给了华青青,华青青搭上他的脉搏细细探看,不由皱了下眉,问道:“梦大侠可是用自己的内力来暂时压抑住毒素的扩散?” 梦凝烟笑道:“这是自然,江湖中人中毒后不都如此?” “唉,不妥,不妥!”华青青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担忧之色,“若是普通毒药,的确可以用内力暂时压抑,但是此毒原本就是克制化解内力之物,若是大侠不用内力控制,他所吞噬的内力也就少了许多,但现在大侠却用内力相抗衡,内力损耗必定……” 此时,梦凝烟的脸上方才显出了一丝惊慌,急忙拉住了华青青问道:“那神医可有方法为我解毒?” 见梦凝烟紧张了起来,华青青微微一笑,道:“这大侠尽可放心,我用银针将大侠体内之毒引出来便可,我只是惋惜大侠白消耗了如此多的内力,对于武林中人而言,内力不是最为看重的么?” 梦凝烟松了口气,也笑道:“他人自然重视内力,但在下并不心痛这么点内力,消耗了也就消耗了,遇上神医,也算是在下福大命大!” “神医谈不上,在下只是微通医理,大侠请这边坐!”华青青指了指自己前面的凳子,梦凝烟乖乖的坐了下来。 华青青取出一枚银针,对准梦凝烟脑勺后的要穴,就要刺下! 梦凝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即将袭击上自己的要穴,出于一种自卫的本能,他立即躲闪开华青青这一针,同时出手紧紧捏住了华青青的手腕,逼迫着对方将银针放下。 华青青的手腕剧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只得皱着眉头,哀叫连连。 梦凝烟沉着脸色,紧紧抓着华青青,冷喝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什么?我没有……”华青青忍着痛楚,艰难的开了开口,梦凝烟却不加半点同情,将他往地上一推,冰冷的盯着他,上下打量。 “还说没有?若是让你那一针下去,我还有性命么?我这身上中的原本就是种罕见之毒,寻遍大江南北也没有人敢开口说可以根治,而你却一见面就知道我中了这种毒,还说你能治,只是趁机寻找时机杀我便是,你若不是那下毒之人派来的,又怎么解释?”梦凝烟一脸冰霜,言罢,从腰间拔出他的长剑,指着华青青。 华青青双脚发软,面色苍白,冷汗袭背,这一次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若真的命丧于此,那魏萧晶可就无人能救矣! “大侠,你误会了!”华青青鼓足勇气,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冲到了梦凝烟的面前,解释道:“我只是正好熟知这种毒,和那下毒之人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可以用性命担保这银针不会伤害到大侠,大侠切不可动气,不然毒性发作更快!” “哼!性命担保?等你杀了我,我变成鬼再来找你不成?不用多言,是好汉就承认了,与我决一死战!”梦凝烟提剑向华青青刺去,华青青吓得魂不附体,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梦凝烟那一夺命剑。 “大侠,在下真的只是郎中,一点功夫都不会啊!”华青青一边躲,一边大呼,梦凝烟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他的辩解,认定了对方是仇人派来的杀手刺客,又提剑追来。 “大侠,饶命!”华青青惊呼,本能反应,急中生智,从怀里摸出一瓶药,也不加多想直接洒向了梦凝烟。 梦凝烟没料想到华青青会忽然出手,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向自己下毒,两眼一翻,正要发火,头脑里却一片空白,头重脚轻,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摇晃。 “你……”梦凝烟的剑落在了地上,之后他整个人都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华青青抹了把冷汗,喘了半天的气,等他确定梦凝烟已经不再动弹的时候,方才松了口气。 “我乃是一片好心,怎晓得你好心当驴肺,非要咬定我是歹人,迟早要你后悔!”华青青惊魂未定,冲着晕厥过去的梦凝烟撇了撇嘴,恢复了些力气后站了起来,将自己的东西一裹,转身准备出门。 “嗯……”梦凝烟趴在地板上,毒性发作,他的内力也无法抵御,只能皱起了眉,在梦里直哼哼。 华青青正要打开屋门,但听见梦凝烟闷哼后,却显得犹豫了起来,再三思考之后,华青青还是调转回身子,叹了口气,“也罢,虽然你不相信我,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要替你解毒,便会为你做到!也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憋着一口气,华青青轻轻走到了梦凝烟的身边,用脚踩在对方的后背上,稍稍加了把力气,梦凝烟一动也不动,华青青这才敢俯下身子,将梦凝烟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从怀里取出另一根银针,华青青的手一点也不颤抖,仿佛杀鸡宰羊一般轻松,银针瞬间没入梦凝烟后颈,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之后的针,全部稳稳当当的插入梦凝烟后背上,华青青忙碌的出了一身大汗,终于将梦凝烟身体里的毒逼出体外,顺着银针流出,将那些银针染成了黑色。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华青青喘了喘气,又抹了抹额头上的大汗,将那些废弃的针从梦凝烟后背上拔出,丢了一地。 “为你这莽汉还废了我一盒银针!罢了,这次就算我倒霉,以后再也不插手你们这些江湖中人的事情便是!”华青青一边不满的咕哝着,一边把梦凝烟扶到了床上躺好,盖上了棉被,再回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这才推开了屋门,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梦凝烟一人,呼呼大睡,积累的毒素引出后,他全身清朗,一夜无梦,酣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醒来之时,梦凝烟迷迷糊糊的爬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之后才清醒过来。 他立即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瞬间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却不见华青青人影。 “估计是吓跑了……”梦凝烟皱起眉头,心道古怪,自己一时失误不查,竟然中了那看似老实的家伙的迷药,原本以为自己命休矣,可是现在却安然无恙。 不只是安然无恙,梦凝烟更是感觉到身体里有股清淡之气,稳稳的护住了丹田,体内原本横行肆意的霸道毒气却消失了。 梦凝烟心生疑惑,稍稍使了点力气,气息畅通无阻,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令梦凝烟称奇。 低头一瞥,发现桌子边洒落了一地乌黑的针,梦凝烟急忙将那些针拾起,仔细一看,竟然就是昨晚华青青手中捏着的那种银针! “真的是神医!”梦凝烟一惊,银针又洒了一地,但他再也无暇去收拾,夺门而出,冲下了楼。 “掌柜的,可有看见昨晚和我一起上楼的那位客人?”梦凝烟下了楼,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华青青的踪影,只得去问掌柜。 掌柜抬眼撇了撇梦凝烟,然后冷冷的回答道:“那位客人昨晚在大厅里挨了一夜,今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多谢!”梦凝烟一抱拳,提起剑,冲向门外,心里很是懊恼,自己昨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差点错杀好人,而那位神医却不计前嫌,还真的替自己解了毒,这份大恩,梦凝烟默记在心里,此时只想找到那位神医,好好报答一番! 第十三章 清早,华青青从鸣凤楼出发,继续向雪山上前行。 一路风雪不断,就算是他隔了层假面,冷风吹在脸上,还是割得厉害,那层假面皮都渐渐起了裂纹。 华青青喘着气,气吐到空气中化作一团一团白雾,放眼望去,山脉连绵,都是雪皑皑的一片,不用说那珍贵的草药了,就连山鸟都看不见一只。 华青青摸了把汗,撑起一只树干,沿途不停的拨开厚厚积雪,寻找着传说中的东篱草。 “一剑穿心,血脉尽断,回天乏术,只能依靠药丸之力勉强维持性命,但若要让他彻底根治,犹如平常人一般生活,则需要天龙之心,药理为……”当年药王是这样说的,华青青也一直坚信着世界上有天龙心这味神奇的草药,但是等他走遍了大江南北苦寻无果之后,他方才开始考虑按照师父的药理借用他物代替天龙心来医治魏萧晶的旧疾。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还有树枝乱扫的痕迹,华青青顶着风雪,吃力的朝着更高处走去。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越是性寒而又珍贵的药材,就越会出现在悬崖峭壁之上,华青青抬起头,看向山顶,山顶削尖,已经可以看出地势险峻,如果稍有不慎,很有可能摔落悬崖。 但是,自己时间不多,魏萧晶的发作越来越频繁,如果再不找到医治魏萧晶的方法,迟早有一天,那些药丸也无法留住魏萧晶的命。 抱着坚定不移的决心,华青青拍了拍身上厚厚的一层积雪,继续顶风朝上而行。 梦凝烟从鸣凤楼追出来后,一路寻着华青青的踪迹,看着那歪歪曲曲的脚印和那些不明所以犹如刀剑乱扫的痕迹,梦凝烟心里闪过多种可能,也不由的急了几分。 那柔弱的小子能跑到哪里去? 梦凝烟仔细回忆着昨晚华青青的话,他来此处是为了寻找一味药材,但这满山冰雪,哪里有什么草药生长? 梦凝烟朝着山顶看了过去,倒吸了口冷气,他似乎已经能够看见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着山顶上爬去。 华青青用了一天的时间登攀,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摸到了山顶。山顶上更加的寒冷,冷风灌入他的衣服里,冻得华青青双唇失去了正常的颜色,变成淡紫色。 四处查看着,华青青瞪大了双眼去寻找狭缝,冰天雪地,只有在狭缝中,才有可能有草药生存着。 顶处的山壁光滑平整,落雪降到石面上几乎留不住,直接滑落下去,两旁都是积雪。 华青青慢慢摸索着,手指冻得发紫,十指几乎要僵硬断掉,一起变得麻木没有知觉,华青青点住自己的穴位,这才稍微缓解了下。 一点点探索,终于有一处积雪松软,华青青稍稍一触动,表面的一层雪就顺着光滑的石壁滑落,透出一个小小的石缝。 华青青凑过去,向石缝里张望,果然发现了一株和书上描述的东篱草很像的药草! 华青青喜出望外,急忙取出丝绸,将手伸进洞里,手讴泥土,将那株草药连根拔起,包裹在丝绸之中。 有了这株救命草,魏萧晶的命有救了!华青青喜得眉毛都弯了,就像是发现了珍宝。 “你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质问,华青青心里一惊,手从石缝中一下子抽出,又一转身,却不防脚下光滑,脚踝一扭,整个人都摔倒了下去。 “神医,你没事吧!”梦凝烟见华青青摔倒,急忙上前来搀扶,可是当他正走到华青青身边时,他们的脚下却传来了咔嚓咔嚓的龟裂声! 梦凝烟和华青青都停下了动作,一动也不敢动,目光落在了他们脚下的这片地面上。 这哪里是什么山体地面,分明只是一层厚实的冰块,在震动下,冰块已经产生了缝隙,眼看着就要断为两截坠入悬崖。 “神医!”关键时刻,梦凝烟扑上来一把拉住了华青青,施展轻功,将他往上一提。 两人脚步刚刚离开地面,那冰块就塌陷了下去,坠入深深的峡谷,半天也听不见回音。 华青青一把冷汗,梦凝烟脚步一转重新踏回地面,将华青青放在了地上。 这时候,山下传来了隆隆声响,两人面面相觑,这声音,若说是那冰块的回音也太大了些,分明就是……一场雪崩! 雪流滚滚而下,气势磅礴,等震动声停止后,华青青才松了口气,疲惫之感也立即袭来,当下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躺在了雪地里。 梦凝烟急忙将他扶起,一抹他的额头,才发觉这位郎中自己都是一名病患,只得摇了摇头,将华青青橫腰抱了起来。 再看山下,梦凝烟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一场雪崩之后,山下的路全部都被雪盖住了,加上天色已晚,今晚他们两人根本走不出雪山! 走不出雪山,两人在这山崖之上,被冻死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梦凝烟皱着眉,怀里的人还生着病,若是此时抛之不顾,华青青必死无疑,自己也难逃一辈子内疚。 走一步算一步,梦凝烟不再多想,也没了犹豫,直接将华青青一抱,小心的踏着雪,向山崖下一点一点滑去。 天黑之前,梦凝烟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山洞,稍微收拾了一下,点起了火,又将自己的斗篷铺盖在了地上,让华青青平躺在上面。 华青青流了很多汗,眉毛皱着,看起来很痛苦,梦凝烟只能用冰雪覆盖在他的额头上,但却还是压抑不住华青青体温的烧灼。 梦凝烟哆嗦了一下,蜷着身体坐在华青青身侧,但见华青青如此难受,他也坐立难安。 想了想,梦凝烟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又动手将华青青的上衣除去,用自己冰冷的身子贴上华青青发烫的身体,两人正好相互利用,传递下彼此的温度。 抱着华青青,就像是抱着一个温暖的枕头,梦凝烟微微一笑,暗自夸奖着自己的聪明。 华青青热度传递给了梦凝烟后也稍微舒服了一些,眉宇舒缓,口中喃喃的唤出了一声,“晶儿……” “晶儿?”梦凝烟一愣,思索了一下,想来这个晶儿应该是华青青的妻子或者心上人,不知道会不会是个大美女,可惜自己堂堂男子汉竟然被这弱鬼当作了女子,梦凝烟只得苦笑,却也不便发作,任由华青青乱唤去。 华青青低声梦呓,唤了几遍晶儿之后,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梦凝烟用华青青的斗篷包裹住他们两人,听着洞外呼呼风声,也缓缓闭上双眼养息,却也不知不觉的入了梦境。 此时的梦凝烟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后的自己会时常想念在这山洞里度过的一晚,拥着那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稳稳当当的入睡,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第十四章 清晨之时,风雪稍微停止了片刻,华青青的热度退下去,反而开始觉得有些冷了,不由蜷缩起身子。 怀中之人一动,梦凝烟顿时清醒过来,睁开双眼,向下一看,就看见华青青正皱着眉往自己怀里钻。 梦凝烟暗叹自己成了别人的取暖之物,但也只能任由华青青折腾,但见华青青极力抱紧自己,梦凝烟却又笑了出来。 这一笑,身子一颤,华青青也终于清醒了几分,睁开惺忪的双眼,迷迷糊糊之中也觉察到自己好像抱着一个硬实的东西。 “嗯?”眼睛眨了眨,华青青这才看清楚自己所拥着的,竟然是一具结实的身体,赤裸着胸膛! 低头再看自己,竟然也是裸着上身,华青青心里一惊,不顾一切的惨叫了一声,“啊!” 叫声极大,震得梦凝烟耳朵发麻,梦凝烟皱着眉捂住了华青青的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都是男人,还怕什么羞么?也不知道昨晚是谁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粘!” “你!你!……”华青青气的说不出话,只能瞪圆了双眼指着梦凝烟的鼻子,“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梦凝烟笑了笑,回答道:“神医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记不得昨天你我在山顶上的事情了么?” 华青青想了想,苦苦搜寻了一遍记忆,终于想起了那可怕的雪崩和陡峭的悬崖,脸一下阴沉了几分。 “说起来,神医大人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咱俩已经谁也不欠谁了!”梦凝烟轻轻笑着,面前的华青青反应可真是有意思,让他忍不住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不过……这昨晚上我可是被神医你折磨的一夜难眠,这一点你又要如何补偿我?” 梦凝烟所指的,原本是华青青昨晚总是死死卡着他,害得他好几次差点喘不过气,可是这样的话语加上梦凝烟略带嘲弄的神色,就让华青青朝着歪处想了去,当下心惊不已,摸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烧得滚烫,如果不是那层假面皮,梦凝烟就会觉察到他此时已经想到了别处…… “你……我……我们?”华青青话也说不清楚,身体颤抖的厉害,若是做出什么对不起魏萧晶的事情,他连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如果真的做了,不用他自己动手,魏萧晶估计也会将他碎尸万段。 “唉,神医大人抱着我,还不停的喊着‘晶儿’,‘晶儿’,真让人难受……”一晚上被当做了那个叫做“晶儿”的女子,梦凝烟怎么可能好受的了,几次都想干脆直接点了华青青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但每每看见华青青脸上浮现出了苦闷之色,他却又没忍心下手。 或许这个小子只是在单相思,那名叫做“晶儿”的女子当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么?竟让这神医挂心到这种地步,想来必定是位天仙级美女,梦凝烟暗自想着,对那名女子也产生了莫名的好奇,真想见识一下能让华青青如此牵肠挂肚的美人。 “我……”听了梦凝烟的话,华青青更是惨白了脸,冷汗流了一身,神色慌张失措。 看着华青青反应如此剧烈,梦凝烟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觉得有意思,便上前逼近华青青,逼得华青青无处可逃。 单手卡在华青青脑袋一侧,梦凝烟嘴角一勾,笑着问道:“神医,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点我什么?” “你……你想要什么?疗伤圣药?”华青青说话完全没了底气,只得妥协,自己糊里糊涂办下的傻事,也只有自己回去后和魏萧晶老老实实的认错,但愿从此以后再也不要遇见眼前这个家伙,别让自己再次回忆起这段不堪的往事。 “疗伤药?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梦凝烟一愣,随后又笑道,“天下能让我受伤的人,屈指可数,我就是为了寻找那些高手才特意跑到这雪山谷里来的。” “那……那补气丸?增加功力的辅佐药材?”华青青哆哆嗦嗦,心道不妙,遇见了一个流氓地痞,专门敲诈勒索。 “增加功力?神医真是厉害,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不过我听说补气丸虽然可以增强实力,但吃多了反而对身体有害,内力修为还是靠自己苦修为好,不是么?”梦凝烟笑道,这小子将自己看的也太低了,他哪里像是那些刚出道的江湖莽汉,只懂得追求力量而不晓得享受习武中的快乐。 “那你要什么……你到底……”华青青几乎要哭出来,此时他只想快点将面前这个人打发走,但怎奈对方犹如牛皮膏药,黏着的很。 “神医,这个是什么?”梦凝烟犹如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黄色丝绸包裹着的东西,想来昨天华青青上山就是为了寻找这种东西,这丝绸包裹的必定是什么极为罕见的宝贝。 “这……这个不能给你!”华青青一看清他手中的东西,立即扑了过去,想要将东篱草从那莽汉手中抢夺下来。 可是梦凝烟又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松的拿到?一抬手,华青青便够不到,只能不停的乱蹦着,一心一意抢着他手中的药草。 梦凝烟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用狗尾巴草逗猫儿,眉毛渐渐扬起,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华青青抢了半天也没抢到东篱草,气的直跺脚,但看梦凝烟一脸讥笑之色,他的心里更是恼火,却又不敢得罪这些武林高手。 “哼!算我倒霉就是!你如果要就拿去,我就不相信山顶上没有第二棵!”华青青气呼呼的嘀咕着,穿戴好衣服直接朝着洞外走了去。 见对方动了怒气,梦凝烟也不敢再逗弄华青青,急忙追上去拦住了华青青的去路。 “神医何必动气?在下只是开玩笑,在下要这草药又没有用处,要他做什么?”梦凝烟将东篱草递给了华青青,华青青还在气头上,呕着口气他本不想接受对方的道歉,但是如果这山顶上真的只有这一棵东篱草又该怎么办? 华青青犹豫着,眉头紧锁,梦凝烟却趁机将东篱草塞到了华青青的手里,然后笑道:“真的只是开玩笑,君子不夺人所爱,这道理我明白!” 华青青的气稍微消了些,抬起头瞟了梦凝烟一眼,然后问道:“那你到底要什么才肯放过我,忘了昨晚的事情?” “放过?”梦凝烟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词眼,好像自己是穷凶极恶之徒,要死缠着他不放一样。 梦凝烟心里暗自冷哼,越是想撇开他,他就越不会放过对方! 华青青怕是不会了解到,他的一句话就为他自己带来了日后多少麻烦。 “这样吧……”梦凝烟想了想,眼珠子也转了转,最后笑道:“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回,换作华青青愣住,然后咬了咬下唇,目光撇向别处,“在下落青……” “我问的是,你真实的身份,落青只是个假名字吧?”梦凝烟微笑着,但是眼里却透露出一股子魄力,让华青青不敢正视。 “华……华青青……”华青青把头低的沉沉,小声回答道。 第十五章 “华青青?”梦凝烟蹙着眉,一脸狐疑,华青青只得又一次抱拳,重新作了番介绍,“在下东篱首席御医华青青!” “御医?东篱?”梦凝烟的脸上浮现出一道失望,不过准瞬即逝,眼珠子一转,又笑道:“华太医年纪轻轻就可以胜任这么重要的职责,实在让在下佩服!不过……在下认为,你不只是首席御医这么简单吧?” 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穿,好像能把人吃进去,华青青不敢看梦凝烟的双眼,身子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苦笑道:“在下就是一名小小的太医,不懂江湖规矩,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梦大侠见谅!” 梦凝烟一瞥嘴,笑道:“我身上这毒乃是魔教的毒仙香销公子所制,天下间能解此毒之人,只有毒仙本身以及……他的师兄——在这江湖中消失已久的医仙花落!” 华青青抿了抿嘴,之后却满脸堆笑,“大侠太抬举在下了,在下不过正好见识过此毒,哪里能和毒仙医仙相比较?” 说罢,华青青又看向了洞外,见雪已经渐止,便急忙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大侠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就上东篱皇宫找青青便可,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一抱拳后,华青青立即提起自己的东西,像是逃一般的钻出洞口,也不等梦凝烟答话,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是只吃人的野兽。 华青青虽然说了后会有期,但实际上一点也不希望和对方再见面,想一想,梦凝烟是江湖中人,必定不会真的寻到东篱皇宫里,华青青稍稍安心了些,转过头见对方没有跟上,更是大大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可怕又令人尴尬的家伙! 看着华青青落荒而逃,梦凝烟却不急着追,只是站在洞穴门口望着华青青的背影偷笑。 “东篱?呵呵……好巧啊,太医大人!”梦凝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若是让华青青看了,必定又要胆战心惊一番。 不过此时华青青并不知道他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一路逃下山去,连带滚了好几个跟头,好在护在怀里的东篱草没有损伤。 终于看见人群的时候,华青青喜极欲泣,双腿也发软,差点被山下路过的马车给撞上。 就在华青青顺利返航之时,东篱的都城圣麟内,魏萧晶在自己家的大厅里焦急的踱来踱去,忍不住的开口怒骂,“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跪在地上的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个个抹汗,为首之人急忙解释道:“主上,那华太医身边跟着一个厉害的角色,兄弟们原本跟在华太医身后,却被那人拦阻了下来,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嗯?什么人?”魏萧晶皱起了眉毛,心里算了算华青青所认识的江湖中人,却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小的也不清楚,那人武功高超,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将过来,兄弟们根本无法反击……”黑衣人首领冷汗直冒,不敢再多言半分,魏萧晶沉思了片刻,脸色也变得很是阴沉,渐渐的,下唇都被他咬成了白色。 “大人!”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人呼唤,魏萧晶暂时不再理会地上的黑衣人,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进来吧……” 一文官打扮之人推开了屋门,当他看见地上跪着的这群黑衣人后,脸上稍稍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不是叫你没事不要来这里么?”魏萧晶看清来者,带着许多不满的冷冷说道。 官员急忙低下头,解释道:“大人放心,下官前来这里时很小心,没有任何人看见……下官收到消息,说洛大人已经到达大坝边境,并且派人送了密函回来……” “你说什么?”魏萧晶勃然大怒,大拍桌子,双眼瞪圆,“密函何在?” “大人且稍安,密函已经让我们的人给截获了,现在就在下官手里……”官员颤颤的递上了一封沾染着鲜血的信件,魏萧晶一把将那信件抢过来,拿捏在手中,仔细一瞧,上面尽言大坝修葺之中多有贪污受贿,克扣工钱,违法乱纪之事…… “这只狐狸欺人太甚!”魏萧晶将信件在手里揉了个稀烂,气憋在胸膛上,一口甘甜血腥喷口而出,染红了他面前这官员的衣服。 “大人!”官员吓得手忙脚乱,正想出去叫唤郎中,却被魏萧晶一把拉住。 “莫慌!本官……死不了!”魏萧晶喘了喘气,胸口的痛让他说话都有些艰难,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如果此时有华青青在该有多好……魏萧晶身子一软,跌坐在桌椅旁,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信函,若是让这封信函递交给了东篱王,自己怕也是要跟着倒霉。 “主上……”黑衣首领眼巴巴的看着魏萧晶,心里感到很是恐慌,他不明白,魏萧晶看起来分明像是病入膏肓将死之人,但为何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控制着如此众多的兄弟。 “哼……”魏萧晶平缓下身体里的异动,斜眼看着地上跪着的黑衣人,嘴角一咧,冷笑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这一次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你们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听了这话,黑衣人们立即把头低的沉沉,“但凭主上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替我去将洛风扬那只狐狸……”魏萧晶轻轻一笑,笑得极为妖媚,手指勾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拉。 “魏大人,您是要……”官员吓得苍白了脸,刺杀宰相,罪名不清!他没想到魏萧晶会如此心狠手辣。 “属下……明白!”黑衣首领抬起头,眼里露出了凶狠的冷光,对于他们这些活在刀口上的刺客们而言,保护个小小的太医实在是有些为难,但刺杀个不懂武功的文官却正好是他们所擅长的事情。 黑衣人们领命而去,只留下浑身发颤的官员和魏萧晶两人在屋子里,官员哆哆嗦嗦,始终没有消停,魏萧晶颇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王大人,做大事的人可不能这么胆小!” “是……”王大人抹了把冷汗,不敢看魏萧晶一眼。 魏萧晶索性闭上了双眼,挥了挥手,叫那人退了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他才重新睁开眼,看着屋顶横梁,重重的叹了口气,“死太医……你到底去了哪里?” 那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当他不在的时候,却又让自己这么想念,魏萧晶捂着自己的胸口,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着他多少时日,不过在自己离去之前,有些事情他依旧想为那个人做到…… 魏萧晶等的急,华青青又何尝不急? 眼看着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他却还在路上,再加上梦凝烟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向魏萧晶解释,华青青愁眉不展,一路上都沉着脸憋着话。 “我身上这毒乃是魔教的毒仙香销公子所制,天下间能解此毒之人,只有毒仙本身以及……他的师兄——在这江湖中消失已久的医仙花落!” 恍惚中又想起梦凝烟的话来,华青青更是一身冷汗,担心自己的无意之举反而招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第十六章 一个月之期的最后一日,魏萧晶抱病在府中养息,未能上朝。 赶回圣麟的华青青一听说魏萧晶病了,也顾不上歇息喘气,直接让马车调头开向了魏府。 魏府管家见到华青青之后,脸上露出了喜色,立即上前迎接,“华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家老爷昨晚上估计是受了些风寒,黄太医已经看过了,开了药,现在还有些热度,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了管家这话,华青青才松了口气,稍微放心些许,他谢过管家,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向了魏萧晶的房间。 见人心切,华青青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推开了屋门,闯了进去,一边还高声唤道:“晶儿!” 魏萧晶从睡梦中惊醒,恍恍惚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便睁开了双眼,视野还是一片模糊。 “晶儿……我回来了!”华青青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紧紧拥抱住尚未完全清醒的魏萧晶,魏萧晶稍稍侧过头,气息虚弱如丝,“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会!你还活着,而且从今以后你都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的活着了,晶儿!”华青青压抑不住心头的喜悦,不停的轻吻着魏萧晶的额头,“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可以替代天龙心的东篱草!” 在华青青近乎疯狂的非礼下,魏萧晶终于大梦初醒,认清楚面前之人的容貌,火气立即窜上了心头,将华青青一把推下床铺去,大骂道:“你这混账!竟然还知道要回来!” 华青青一股脑儿的从地上爬起,爬伏在魏萧晶的床铺边,双眼笑得如同月牙,神情如同顽童,“我这不是还没超过一个月么?一找到东篱草,我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哦?我还以为你和那个江湖侠客浪迹天涯去了呢!”魏萧晶立即想起了属下所汇报的有关华青青身边的江湖人,话语之中,忍不住夹杂了一点点醋意。 华青青脸色大变,他原本想隐瞒有关梦凝烟的事情,但却忘记了自己的情人有多少眼线,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晶儿……莫非……你……”华青青不知道如何去解释,或许魏萧晶的病就是因为自己不小心犯下的错误而发作的,他无法解释,也无法厚着脸说出道歉的话,只能真诚的发誓,“我华青青对天发誓,我只喜欢晶儿一人,绝无二心!如有异心,天打雷劈!” 魏萧晶白了华青青一眼,暗想着华青青是不是平日被自己吓唬惯了,自己只不过提起江湖中人,华青青就像是要以死表达忠贞一样。 莫非自己真的对他太苛刻了?魏萧晶思考了片刻,叹了口气,“算了,你自有你的朋友,我无权干涉,平安回来就好,下次若是再瞒着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干脆不要回来了!” “呵呵,我就知道如果告诉你是去雪山,你一定不让我去……”华青青见对方的脸色好转,便站了起来,坐在了魏萧晶的身边,心里窃喜魏萧晶没有把雪山上发生的事情追问下去。 “你看……”华青青从怀里摸出了丝绸布裹,笑道:“这就是东篱草,我将他取回,再对照医书细细研究下,就可以做成药丸来治你这病了,病愈之后,你就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魏萧晶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华青青手中那棵珍贵的草药,并没有像华青青一样的兴奋,反而显得心事重重,“我病愈后,你还会继续当太医么?” “就算不当太医也罢,你我退隐江湖,不如回药王谷可好?师父的医书我还没有完全参悟完……”华青青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遭到了枕头重重的袭击! “笨蛋!谁要你一天到晚研究草药和医书!你就不能做别的事情么?”魏萧晶气白了脸,双眼瞪得可怕,华青青只能低声咕哝道,“可是……除了行医,我还能做什么……” “孬种!”这一下子,魏萧晶更是气恼,恨不得从床铺上跳起来,他一把揪着华青青的衣服,目光逼迫着华青青的双眼,逼得他无处可逃。 “你知道我希望你做什么,但是为什么你却偏偏要居于人下,做什么假慈悲的神医!你明明可以……”魏萧晶的嘴被华青青一手捂住,华青青的脸色也变的凝重,嗓音略微发抖,“晶儿……不要再说了,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魏萧晶怔了怔,直到放在他唇边的那只温热的手离开后,他才清醒,一咬牙,指着门外大声喝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晶儿……”华青青目光黯淡,眉头紧锁着,沉默了片刻后,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门外,丢下一句哀怨的话,“你永远都不了解我……” “滚!”魏萧晶气的身子发颤,但看见华青青真的走出去不再回头的时候,他又忽然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冲到了房门边。 屋外的视野里,早已没有华青青的身影,魏萧晶不由红了眼圈,依靠着房门坐了下来,手紧紧捂着胸口。 “死太医!……你也永远都不了解我……”胸口一闷,魏萧晶的嘴角流出一道血痕,脸变得苍白难看。 “老爷!”管家正巧进里院来,看见魏萧晶这般模样吓得立即上前扶起他们家老爷,“要不要把华太医叫回来?” “不准!以后都不准让他进魏府!我看见他就有气……”魏萧晶喃喃的骂着,忍不住心里一悸动,又是一阵难忍的痛楚。 “老爷,快回屋休息!那要不要再请黄太医来一次……”管家搀扶着魏萧晶,一边不停唠叨,魏萧晶半句也没有听进去,心思早就被夺门而出的那人给带走了。 他……莫非是真的生气了,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么……魏萧晶有些懊恼,但却无法逼迫自己去和对方道歉,心头还有一股气没有抹平,什么天龙心东篱草,他魏萧晶根本就不在乎,也不需要…… 华青青的确有些生气,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他的气才消解了大半。 手里捏着东篱草,华青青叹了口气,手指掐了掐自己的鼻梁,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明白,行医救人才是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华太医一连苦恼了大半个月,每逢在朝中遇见魏萧晶,魏萧晶都是不理不睬,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魏萧晶不开口,华青青自然也有了点脾气,索性保持沉默,只在一旁察言观色,确定魏萧晶身体无碍就放心的离开。 但是他每次离去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背后那双眼睛透出了多少幽怨。 时间一晃而过,战事平息,太医院又变得安宁起来。 魏萧晶被派出去调查大坝之事,华青青只得把所有的空闲都放在了东篱草上,东篱草性寒,无论华青青如何配置辅佐药材,加入多少暖性草药,都无法压抑住东篱草的阴气。 华青青将自己所收藏的所有书籍都翻了出来,一条一条查找着。整座屋子医书堆集成山,坍塌下来,差点把华青青活埋。 华青青从书堆里钻了出来,满身灰尘,不停的咳嗽,目光一瞥,却正好落在一本摊开的书本上,眼睛顿时一亮。 “以人养药……以血凝丸……”华青青头皮发麻,但是还是认真的读了下去,一研究就没了白天黑夜。 第十七章 直到同样住进宫里来的宰相洛风扬请他上御书房一聚之时,华青青已经憔悴到了连内官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内官七手八脚的帮华青青梳理好乱发,整理好官服,这才放华青青离开太医院。 华青青急急忙忙的赶到御书房,原以为宰相又一次病倒,可是没想到却看见洛风扬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华青青满脸大汗,洛风扬笑了出来,一拍着华青青的肩膀,道:“青青,何必跑的这么慌张呢?” 华青青松了口气,长长的哀叹,“唉……吓死我了,洛大人,你想我短命啊!” 洛风扬一乐,拉过了华青青的胳膊,一手又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笑道:“哪里,我的确是有要事找你说呢……你看这……” 华青青顺着洛风扬的手指看了去,不由大惊,奏折本身并没什么,但所附大坝财务细则却有所不妥,分明是伪造出来的清单。 眼见华青青惊骇的表情,洛风扬也稍稍有些吃惊,“青青,你能看明白我所指的地方?” 华青青一怔,立即眨了眨眼,苦笑道:“哪里,哪里……只是看这奏折上字迹熟悉,不知是不是魏大人他……” “唉,正是魏大人所为,这账单若是粗看一遍并没什么不妥,但如果细致查下去,只怕会有很多漏洞,很多不明之处……”洛风扬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华青青的脸色,方才华青青的表现很古怪,洛风扬有些在意。 若是普通的太医,如果自己不说,能一眼看出来这伪造的账目么? 华青青早已收敛了自己的慌张,皱着眉看向洛风扬,担忧的问道:“这是否意味着魏大人他有可能被陛下……” “这……一旦有充足的证据,魏大人难逃其咎,青青,我知道你平日和魏大人交好,希望你能从旁劝解他,让他不要做糊涂事,把陛下当作傻子……” 洛风扬的劝告深深刻在了华青青的心里,华青青谢过宰相,转身就奔向了魏府,就算两人多日斗嘴怄气,但这性命攸关的事情,华青青怎么不着急? 到了魏府,魏府的管家迎了上来,苦笑道:“华大人,你来的不巧,我们家老爷去巡视大坝,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华青青一愣,这才记起,魏萧晶早就被东篱王派出去监察大坝纳税之事,他只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和那管家吩咐了一番,“等你们家老爷回来,还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求见!” 管家连声应诺着,目送华青青离去,心里唏嘘,好在他家老爷不在,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这位华太医拒之门外。 华青青回到自己的太医院,烦心之事让他愁着一张脸,想了想,还是提笔作书,写信一封,令人快马加鞭的送去给魏萧晶。 书信送出后,华青青才稍微感到安心了些,便回到自己的座椅上,将那刚才尚未研究完的书籍放在眼前继续研究。 华青青依旧埋首医书中一连数日,废寝忘食,终于让他在一个微微发亮的黎明将那本偶尔找到了类似偏方邪门之术读了个遍。 读完,华青青的目光又落在了东篱草上,按照医书上所言,东篱草虽然性寒,但可以用人血相调和,只不过这人血也必须用暖性草药调理。 咬了咬牙,华青青立即翻箱倒柜找出各种暖性药草,开火炖炉,煎熬起药草来。 草药味遍布整间屋子,泛着苦味,华青青守着炉火,小心的扇着风,生怕将那些名贵药草煎坏。 煎好药,华青青取了一碗,正在待凉饮下之时,外面却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内务总管刘公公走到了华青青屋前,轻声唤道:“华太医还没歇息么?陛下有请……” 一听是东篱王传召,华青青急忙放下书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随在刘公公的身后进了裴圣语的寝宫。 裴圣语正躺在床铺上,头发散乱着,面色苍白,见华青青入里,便挥手让刘公公暂时退了出去。 “陛下?”华青青从裴圣语的脸色上看出东篱王的确病的够重,但又见他一直朝着自己使眼色,立即会意,转身关上了屋门。 “陛下血色不好,似乎受了伤?”华青青向前一步,坐在了裴圣语的身边,刚刚想要为裴圣语搭脉,却被裴圣语拉住了胳膊。 “青青,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朕,对么?”裴圣语的双眼里闪出了寒光,吓得华青青一身冷汗,立即跪拜下去,答道:“微臣不敢!” “好……”听见了华青青的应诺,裴圣语松开了手,重重叹了口气,“朕也一直都很相信你……” “陛下?”华青青哆嗦着抬起头,满脸惨白,冷汗夹背,他不知道面前这位睿智的东篱王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令他心虚。 裴圣语见华青青如此紧张,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放心,朕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圣语的脸不由得红了一片,话语也显得吞吞吐吐,“那个……你以前怎么为洛大人开药的……就怎么为朕开好了……” “陛下?”华青青一愣,洛风扬经常上药,是因为那人的风流,难不成…… “不准告诉给第三个人,否则!”裴圣语故意提高音量恐吓着华青青,但是脸上都是羞涩的表情,让华青青忍不住的在心里笑了出来,只得低下头,答道:“微臣必定守口如瓶!” 言尽于此,不用东篱王说,华青青也能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稍稍安慰不少,至少东篱王现在还是那么信任自己。 永远不会背叛……这样的誓言对于华青青来说,似乎显得有些沉重,但是只要有可能,他都愿意尝试去改变|Qī=shū=ωǎng|,改变魏萧晶对裴圣语的恨意。 华青青守着东篱王没多久,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有刺客!” 裴圣语的脸稍稍白了几分,华青青更是握紧了手,冷汗直冒,心里猜测着会不会就是魏萧晶所为。 门外一片吵杂,隐隐传来一个男子的浑厚嗓音,华青青还没分辨出那人说了什么,裴圣语却笑了笑,招手让华青青前去,“快,青青,替朕将梦大人带进来!” 华青青脑海里将满朝文武姓氏过了一遍,却并未记起有哪一位大人姓梦,姓梦的人,让他想到了雪上上遇见的那位大侠,那可不是什么好记忆。 一边猜测着“梦大人”的身份,华青青一边上前打开了屋门,朝着门口笑道:“陛下有旨,宣梦大人觐见……” 门外站着一白衣男子,身材高大,只可惜天色太黑,华青青看不清对方的脸,将对方带入寝宫后,又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只能低着头说道:“下官华青青,梦大人,见了陛下后,可千万不要将所见之事传出去啊……” “梦大人”怔了怔,随后轻声说道:“御医大人,我刚刚从将相府来,将相府上也有些事情……想要劳烦御医大人亲自前往……不知……” 华青青稍稍愣了愣,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第十八章 天彻底亮了后,东篱王直接将洛宰相请入了宫中,华青青为宰相把脉配药,亲自看着洛风扬将那碗苦涩的药汤喝下去之后,方才离开。 一出门,朝阳照在他的身上,很是温暖,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回到太医院,华青青晕晕沉沉的爬上了床铺,将满腹疑问和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一觉到下午。 梦中,似乎有什么人轻轻摸过他的脸,只可惜华青青一时难以清醒,只能稍稍哼了哼。 等到他醒来时,忽然觉得自己简易的床铺变得更加狭窄,背后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华青青立即爬起来,侧身一看,只见那穿着白衣,身材高大的“梦大人”此时正抱着双臂躺在自己的身侧。 “梦凝烟!”华青青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脸,怒发冲冠,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踢下床铺去。 梦凝烟应了声,缓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喃喃道:“天亮了啊……” “什么天亮了!你怎么会到东篱来!”华青青一把拉过梦凝烟的衣领,气呼呼的喝道。 梦凝烟笑了笑,嘴角一咧,“昨晚华太医没有听陛下说明白么?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钦赐‘梦大人’啊……” 华青青的脸色发青,嘴角跟着颤动,“梦大人……我早该想到,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姓!那不知梦大人为何要……要来挤下官这么一张小床?” 梦凝烟伸展了一下腰身,懒洋洋的答道:“那还不是因为在这皇宫里,我就只有在你这里落下脚?昨晚太困了,华太医就不要那么小气啦……” 说完,梦凝烟爬下床,摇摇晃晃的摸索到了桌子边,看见桌上放着的汤碗,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直接端起来一口饮下。 “梦大人!”华青青急忙把汤碗从梦凝烟的手里抢夺了下来,再一看,那满碗珍贵的暖性草药汤已经被梦凝烟喝了个大半! “呸!真苦!华大人这里怎么连茶水都如此特别?”梦凝烟不但没有道歉,反而还颇为不满的发着牢骚,气的华青青身子直颤抖,“梦凝烟!你……你……” “唉,不就喝了你一碗药汤么?至于这么生气?你我雪山上的情谊都到哪里去了?”梦凝烟笑着坐在了桌子边,药汤下肚后,小腹中似乎生出一股子暖气,让他不由觉得身子发热。 “你还敢提?”华青青瞪圆了眼睛,此生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在雪山上和梦凝烟在一起时犯下的错误,本以为梦凝烟不过一介江湖中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和东篱有着千般万般的联系成了堂堂“梦大人”,华青青不知道自己的官品能否压住这位嚣张讨厌的梦大人。 “同袍而眠,关系绝非一般啊!哈哈……”梦凝烟大笑了两声,忽然皱起了眉,丹田里的气息乱了,身子也越来越烫,好像被大火灼烧似的。 “华太医……你这碗药该不会是什么……毒药吧?”梦凝烟失了原本的笑容,脸上充血,变得涨红,心里懊恼不已,不该贪嘴喝了这古怪神医的药。 华青青看出梦凝烟此时的难受,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大有幸灾乐祸之意,“我这暖草大补汤原本是为了给我自己喝,然后用我的温血来调和东篱草的寒性,没想到梦大人这般体恤下官,竟然以身代劳,下官应当感谢梦大人才好!” “你!华青青,你竟然这样害我!”梦凝烟怒喝了一声,浑身骚热难耐,让他冒出了一身大汗,“快把解药交出来!” 华青青见梦凝烟这般难受,终于大笑了出来,好歹也总算让他华青青报了一仇! “哈哈!梦大人此言差矣!这并非毒药,而是补汤,哪里会有什么解药?还望梦大人有好生之德,千万不要乱动,让下官放点血调和药草……”一边说着,华青青一边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梦凝烟的方向走了过去。 原本以为自己要受苦来试试着暖性草药的煎熬,没想到却有梦凝烟抢先代替,华青青怎能不高兴? 梦凝烟脸色一暗,眼看那明亮亮的匕首要靠近自己,他习惯性的跳了起来,单手握住华青青的手腕,稍稍使了把力气,华青青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从手腕处传来,手一抖,那匕首便掉落在了地上。 “快把解药交出来……”梦凝烟沉着嗓音发出最后通牒,华青青痛的直皱眉,苦笑道:“都说了这是补药,没有解药……啊……” 一声惊呼,梦凝烟已经将华青青摔在了床铺上,热度让他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直接扑过去,压住了华青青,伸手在他的身上乱摸索,“我不信!快将解药拿出来!” “都说……没有了……啊!”华青青惨叫着,心中大怒,这个梦凝烟总是执意孤行,在雪山那次也是他非要给自己强加个罪名,却不听自己的解释。 “华太医,本官最近不舒服……”正当这时,门外毫无预兆的闪进来一个人,进来后,那人顿了顿。 华青青一歪头,看见魏萧晶咬着嘴唇站在门口,心里顿时一抽,急忙唤道:“啊,晶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晶儿?”梦凝烟稍微恢复了点冷静,晶儿这个名字他很熟悉,那一晚华青青一直不停的唤着这个名字,可是眼前的“晶儿”却并不是他所想的窈窕淑女娇媚千金,而是位年轻有为模样清秀的官员! “华太医何须解释,本官不过心口有点难受抽空过来看看,既然太医此时正忙,本官还是就此告辞吧!”魏萧晶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冷笑道,之后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晶儿!”华青青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正在发愣的梦凝烟,跳下床铺,正要跟着冲出屋子,却被梦凝烟拉住了胳膊。 一回头,看见梦凝烟一脸痛苦的表情,红着脸,怔怔的问道:“那……那我怎么办?” “放血!然后去泡冷水澡!”华青青横眉一竖,大声呼喝,之后猛地甩开梦凝烟的手,冲出了房门。 梦凝烟看着华青青的背影,不由挠了挠后脑,缓缓坐起身子下了床铺,按照华青青的嘱咐拿起了匕首来…… 华青青追着魏萧晶的步伐一直冲出了宫门,左顾右盼,正瞧见魏萧晶爬上了马车。 “魏大人请留步!”华青青急忙招呼着,可是魏萧晶一上马车就吩咐车夫回府,不理睬紧随而来的华青青。 华青青一着急,也顾不上性命,直接奔到了马车的前面,伸手阻拦。 车夫大惊,急忙拉紧了缰绳,整辆车都猛地一颠,华青青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魏萧晶拉起车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拉车的两匹马儿嘶鸣着竖起了蹄子,差点践踏到地上的华青青,车夫逼着马儿调转了个方向,这才保住了华青青的性命。 “华大人,您不要紧吧?”停稳了车,车夫急忙跳下车去搀扶华青青。 魏萧晶稍微松了口气,放下车帘,胸口也不由痛了一阵子,痛的他冷汗直冒。 华青青没有心思去管车夫,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直接往车厢里钻。 一入车厢,魏萧晶早已压抑住胸口的疼痛,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来,冷冰冰的眼神,看的华青青头皮发麻。 “华太医何苦追来?本官没什么大碍,不敢劳烦华太医……”魏萧晶斜眼看向窗外,慢条斯理的说着,没什么好语气。 “晶儿,刚才真的没发生什么,只是梦大人他自己……”华青青一把拉住了魏萧晶的手,解释道。 魏萧晶不等他说完,微微一笑,抽出自己的手,轻声回答着,“华太医何须多言?即便是发生了什么,又与本官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他……”华青青心虚了几分,雪山的事情他还没敢告诉魏萧晶,眼下更是不敢随便乱说话,生怕魏萧晶勃然大怒,病情加重。 看华青青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魏萧晶心里更是不安了起来,很想开口追问“其实”后面的话,但又想到自己方才刚说过和自己无关,他也只能暂时将这狐疑压在心底。 “没什么其实不其实,本官无碍,华太医还请回吧!”心里恼火,魏萧晶干脆将那门帘子一下拉开,脸上的决绝让华青青说不出任何话语。 华青青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的爬下车,站在车边,他还是忍不住的朝着魏萧晶的脸上望去,“晶儿……” 魏萧晶直接将门帘拉拢,命令车夫,“回府!” 马车带起一路扬灰,华青青嗓子里难受,猛咳几声,再抬起头时,那马车已经渐渐消失在青石街道的拐角处。 第十九章 华青青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了太医院,眉头紧锁着,脸上自然也没什么好气色。 一进屋,却看见罪魁祸首正大大方方的乱翻看他的医书和所做的记录,华青青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抢下自己的书籍,大声呵斥:“梦凝烟!你不要得寸进尺!“ 梦凝烟抬起头,看着恼火的华青青,不由撇了撇嘴,“我听师弟说,东篱首席太医华青青是个温和善良之人,当时我就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华青青,因为你一点都不温和,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华青青一怔,随即又恼火的大骂道:“友善待人是对朋友,不是对你!” “你我好歹也算有同患难的交情,这还不算是朋友?”梦凝烟唉声叹气,仿佛受到很大的委屈。 华青青气不打一处来,将屋门大开,冷冷说道:“下官怎敢高攀!梦大人,请!” 梦凝烟吁了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子却摇晃了两下,差点站立不稳而跌倒。 华青青这时才发觉对方的气色很差,脸上基本没有了正常的血色,眼睛一瞥,发现桌上放着一大碗浓稠的鲜血,散发着淡淡血腥味道。 梦凝烟摇摇晃晃摸向门边,像是随时都会晕厥过去,华青青没了底气,心里忐忑起来。 就在梦凝烟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华青青还是伸出手拉住了对方的胳膊,“等等!” 梦凝烟如同赌气似得看了华青青一眼,冷漠的问道:“华太医有何指教?” 华青青皱了下眉,咬了咬下唇,猛地叹了口气,将梦凝烟往屋子里拽,“算了,君子不计小人之过,梦大人失血过多,此时不便走动,今晚就住在这太医院吧!” 梦凝烟偷笑,表面上却依旧是一脸虚弱之相,故意苦笑道:“华太医好意,在下心领,不过在下还有公事在身,不便久留啊!” 面对梦凝烟一脸无奈,华青青心里巴不得对方不要留下,但却顾忌对方的身体,只得忧心忡忡的问道:“梦大人的身体没关系么?放出如此多的血量,有没有不适?” “若是有什么大碍,我再来找华太医就是!”梦凝烟笑道,眉毛扬起,趁着华青青低下头转过身的那一刻,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华青青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给自己下了个套儿,直接应道:“如有用得着下官的,梦大人尽管吩咐……” 一边说着,华青青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自己的药柜边,伸手取出一瓶药递给了梦凝烟,认真的叮嘱:“膳后服下两粒,可保血气充足……” 梦凝烟一怔,接下了药瓶后,露出了会心的笑,带着欣赏之色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太医,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小药瓶,药瓶通体发蓝,瓶底还刻着一个“青”字。 这位华青青果然并非普通角色……梦凝烟心里暗想着,给华青青抱拳行了一礼,“那在下先行告辞,华太医保重!” 华青青送出梦凝烟,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想起梦凝烟给自己惹来的麻烦,当下唏嘘,自己果然还是太心软! 不过好在梦凝烟有留下那一碗暖药调和的血液,华青青走到桌子边,看着那碗令人头皮发麻的血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梦凝烟啊梦凝烟,你总算也做了一回好事!”华青青喜得自言自语,一面用小茶杯分出点血液,抱着医术继续津津有味的研究起来,不知不觉便入了夜。 夜幕落下,东篱皇宫却很热闹,自上次一役大败西阙南诏两国联盟后,西阙送来议和书,愿将西阙公主嫁入东篱。 今日正是幻亲王接回西阙公主的大好日子,东篱都城圣麟的各个街道都张灯结彩,百姓们两道相迎,都想目睹一下异国公主的风采。 这样热闹的日子,华青青却守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一心炼制丹药,心无旁骛。 直到药材中出现了梦魂香,华青青这才停下手中的研究,皱起了眉头。 梦魂香也是一种珍贵的草药,虽然太医院里有这药草,但一般没有人敢随意乱用梦魂香,因为这味药会影响到服药之人的记忆。 如果救了魏萧晶,却让他忘记了自己……华青青的心低落到了极点,书都被他捏皱了起来。 “有刺客!”这时候,屋外又有人高声大呼,打断了华青青的思绪。 华青青看向窗外,心里猜测着这一次又是哪位大人跳入了宫墙。 屋外一阵喧闹,但是片刻之后却变得寂静,寂静的可怕,华青青坐立不安,犹豫踌躇了许久后,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披上衣服走出屋门。 从太医院大门出去后,华青青一路没有看见人影,仿佛整座宫殿都被黑夜吞噬了一样,让他心寒。 在东篱王寝宫附近,他停下了脚步,只见地上东倒西歪躺着侍卫,宫女和内官们,他们都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扼杀,令人心惊。 华青青蹲下身子,伸手一探,发现地上的人还有气息,他心里一喜,将侍卫们翻了个身,细细一查,发觉这地上的人全都中了蒙汗药,不至于死。 吁了口气,华青青又抹了把冷汗,急忙向着东篱王寝宫赶去,也顾不上性命安危,一个人独身闯进了寝宫里。 一闯进去,华青青傻了眼,早有宫元帅赶来和那黑衣的刺客拼杀在了一起,而此时东篱王却护着怀中的两人,焦急的看向了他。 “青青!你来的正好,快!”裴圣语一见华青青抢先进了寝宫,喜出望外,将手中的两名伤患交托给了华青青。 华青青上前一步,眉头一皱,宰相洛风扬此时胸口正中一剑,血液染红了白色的衣衫,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苍白一片。 眼前一花,华青青身子一软,跪坐在了地上,洛风扬此时的模样就和他记忆中当年的魏萧晶一样……一样没有什么生气。 “青青!”裴圣语使劲儿拉了拉华青青的胳膊,华青青悠悠转醒,立即替洛风扬查看伤口,不由露出了难色,“这剑……有毒,而且很奇特,若要解开此毒,还要费一番功夫,就怕洛大人他撑不住……” “解药!”一旁打斗的宫墨遥闻此,立即朝着那黑衣的刺客大声喝道,刺客一怔,随即两人又激斗在了一起。 华青青又转而看向倒在另一边的梦凝烟,心生疑惑,“梦大人为何也……” 裴圣语叹道,“为了保护朕和宫元帅,梦大人也不幸中了毒!朕实在愧疚他们,青青,你一定要替朕救他们啊!” “陛下!”华青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沉重,虽然自己擅于解毒,但毕竟还不是不如毒仙,面前二人所中的乃是刺客独门秘方,不可能这么容易的解开。 正当华青青几乎要绝望之时,宫墨遥却出人意料的一掌将刺客拍出几米,又补上一脚,将对方踩在了脚下,冷冷的喝道:“不想死,就把解药给我!” “我……本来就……不想杀他……”刺客吐着血,挣扎着摸向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将它扔给了宫墨遥,“每日一粒……连服七日……即可痊愈……” 获得解药,宫墨遥立即丢给了华青青,华青青仔细一辩别,终于松了口气,“没错,应该是这个。” 说完,华青青急忙取出解药,给洛风扬和梦凝烟各自服下一粒,另一队侍卫也恰逢此时冲了进来,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刺客冷不防偷袭,逼得宫墨遥退身,之后烟雾四起,黑衣人凭空消失,身形快的如风。 华青青命人将梦凝烟送入太医院歇息,又跟着裴圣语进了寝宫照看重伤的宰相,他的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兆,这忽然出现的刺客,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会不会是……魏萧晶? 第二十章 华青青虽然怀疑,但是却一直没有时间去质问魏萧晶,自那夜起,他不停的往返太医院和寝宫,为两名中毒的伤员把脉换药。 梦凝烟只是轻微中毒,但等他清醒过来时,也已经过了两天。 从华青青的口中得知当晚裴圣语遇刺时是洛宰相挺身而出为东篱王挡下了一剑,梦凝烟再也呆不住,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依旧麻痹瘫软,非要跳下床去看望。 华青青左劝右劝,梦凝烟却毫不听从,一把甩开华青青的手,颤巍巍的向着门口走去。 “我的事情不用华太医心!”梦凝烟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喝道。 华青青见他逞能,哭笑不得,也知道梦凝烟这个人太过顽固,不会乖乖听取自己的意见,他只能悄悄摸入衣袖中,随手洒出一把迷魂散。 梦凝烟没料到看似老实的华青青会忽然袭击,当他意识到自己中招的时候,只能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华青青一眼,随后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心里很是不甘,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中了华青青的药。 迷翻了梦凝烟后,华青青稍稍舒了口气,又使出全身力气将梦凝烟抬到了床铺上去。 “莽夫!”华青青不由骂了一句,骂完自己也觉得有些疑惑,的确如梦凝烟所说,只有面对梦凝烟的时候,自己才会暴发出该有的脾气。 时日渐过,等到东篱王遇刺的事情平静下来,华青青才得以闲暇出宫去找魏萧晶。 只是魏府的门永远是紧闭着的,每日除了早朝,魏萧晶几乎不出大门,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去的赌坊里都看不见他的踪影。 华青青守在魏府的门口,魏府管家每次劝不动华青青,都是摇着头叹着气走进府里,将那红色大门又重新严严实实的关上。 华青青不死心,几次想要在早朝之后抓住魏萧晶说个明白,可是每次退朝后,魏萧晶像是躲着自己一样,瞬间就闪没了人影,华青青连追带赶,却也只能看见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心灰意冷,华青青回到自己的太医院,却又要面对随时都会突袭而来的梦凝烟。 华青青没有料到,自己先前两次迷翻梦凝烟为自己惹来多大的麻烦,自此之后,梦凝烟更像是故意找茬,有事没事便上华青青的太医院来捣乱,惹得太医院鸡飞狗跳,华青青恼火不已,加上几日寻魏萧晶的不顺,终于有朝大发雷霆,“你到底要捉弄下官到何时!” “直到你承认……”梦凝烟犀利的眼眸里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悄悄凑到了华青青的面前,低声说道:“我可是认准了,你就是医仙花落!” 华青青不动声色,冷笑道:“梦大人又在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你心里明白!”梦凝烟拿出先前华青青塞给他的补血药瓶,笑道:“我听说医仙花落有个怪癖,他所用的药瓶都有个很显著的特征……” “下官素来仰慕医仙,所以在瓶底刻上自己的名,有何不妥?”华青青一瞪眼,咬住了下唇。 梦凝烟冷笑,掂了掂手中的药瓶,又拿出另一个药瓶,两只药瓶质地类似,看起来竟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另外的一只瓶底没有字。 “那质地又怎么说?据说医仙所用的瓷器,乃是用药王谷一种特有的矿土烧制,和毒仙所用一样……这两个瓶子,无论重量,大小,质地,都是一模一样,而中间一瓶是你给我的,另一瓶是我上次从毒仙那儿抢来的……”梦凝烟自信的笑着,带着点胜利感,眼看着华青青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华青青无法反驳,转身走,却被梦凝烟一把拦截了下来,“华太医,说不过就走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华青青皱着眉,不悦之色一览无遗,梦凝烟嘴角上扬着,“只要你承认你是医仙就行!” “你!”华青青一瞪眼,咬着下唇,唇色渐渐泛白,“你找花落所为何事?” “没事,他师弟害了我一番,我自然也要找个地方说理,如果你就是花落,看在你三番四次救我的份子上,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什么。但如果你不是花落……”梦凝烟神色阴霾,目露凶光,吓得华青青直打哆嗦,喉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梦凝烟轻轻一笑,指尖轻轻划过华青青的喉咙,“你放心,早在你帮我解开天下无人能解的毒时我就猜到你的身份了,如果我真的要取你性命,你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华青青退后一步,神色慌张,梦凝烟趁胜追击,上前一步,将华青青直接抵在了门背上,“华太医,我劝你还是老实说话,我再问一句,你是不是花落?” “我……”华青青躲过梦凝烟逼人的目光,踌躇了许久,方才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在下也是迫不得已隐姓埋名,还请大人饶了在下!” “哈哈!”逼得华青青吐出真言,梦凝烟大笑了几声,“医仙救人无数,江湖中人无不尊重你,我又怎么敢得罪医仙?” 华青青抬起头白了梦凝烟一眼,像是对他有满腹的委屈愁怨,梦凝烟只得止住笑,又忽然问道:“不惜离开药王谷来到东篱,莫非就是为了那位晶儿?” 华青青的脸一红,接着轻轻点头,叹道:“晶儿身体不好,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我无法放任他一人来东篱……” “那位晶儿看官服至少也是位尚书,而你是医仙,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面对梦凝烟如此直接的问题,华青青只得沉默着继续点头。 “可是他是男子吧!”梦凝烟忽然皱起眉,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此时的自己露着一脸不悦,这样的不悦却刺痛了华青青的眼睛。 “即便他是男子……”华青青咬着嘴唇,这样的话就他连同期当官的好友洛宰相都没说过,眼下却告诉了不太熟悉的梦凝烟,而梦凝烟明明在雪山上也和他有过什么,此时却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让华青青很是不喜,答完话便转过身走出门外,“在下有事在身,恕不陪同梦大人了!” 梦凝烟见华青青承认喜好男色,心里惊了半天,一时转不过弯,想不明白,等他发觉之时,华青青已经踏出屋门,气愤愤的离去。 梦凝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华青青如此肯定说喜欢那位男子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有种不悦之感,而且这种不悦似乎和那位晶儿的性别毫无关系…… “晶儿……”梦凝烟蹙着眉,这次他是真的惹恼了华青青,竟然让平日足不出户的太医大人愤愤离开太医院。 离开后,华青青又能去哪里?梦凝烟想也能想到答案…… 魏府,魏萧晶坐在厅堂里和手下的一群官员议事,大坝引起洛风扬和东篱王的注意,各种麻烦琐事不断袭来,官员们喋喋不休的唠叨,有的甚至抱着魏萧晶的大腿哭诉。 乱哄哄的一切让魏萧晶很厌烦,恨不得将这些吵闹又胆小的官员们一个个丢入大江里喂鱼,他无心听他们哭诉,目光飘向窗外。 “主上……”一旁的黑衣人上前一步,魏萧晶的脸色已经让他明白,自己的主人已经失了耐性,隐隐的杀气已经在这屋子里弥散开来,只是那些柔弱的官员们尚未觉察到。 “你们这些狗官,办事不利,自作主张,出了事才来向大人求救!还不快滚,别碍了大人的眼!”黑衣人走出来,一声大喝叫所有的官员都闭上了嘴巴,眼睛瞅着黑衣人腰间的剑,敢怒而不敢言。 “你们暂且回去,此事本官自有定夺……”魏萧晶冷冷一笑,这些官员们哪里知道,刚才那黑衣人无礼的一声叱喝,实际上已经救了这群草包一命,不然此时怕早已血流成河。 见魏萧晶发了逐客令,官员们也不敢再造次,识趣的告了辞,纷纷离去。 大厅上又冷清了不少,魏萧晶这才捂着胸口,喘了喘气。 “主上,皇帝老儿已经盯上咱们了,今晚我们……”黑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峻的光芒,魏萧晶却依旧冷笑着,“听说东篱王最近为琐碎烦心事搞得头晕脑胀,幻亲王回来后更是分散了裴圣语的注意力,虽然皇宫里的戒备加强了不少,但实际上人心涣散,裴圣语也不会料到冥魅落网后,还会有别的刺客来吧?” “那主上,我们还是……”黑衣人刚要询问下去,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便立即收了音,退到魏萧晶的一侧。 “老爷……”门外传来的,是管家的声音,管家低声禀告,带着些同情和怜悯,“华太医又来了,在门外求见……” “不见!让他滚!”魏萧晶一听见华青青的名字,顿时冷下了一张脸,大声喝道,手捏成了一团,颤颤发抖。 第二十一章 当看见管家一脸无奈的走出魏府之时,华青青已经知道这一次他又白来了一趟。 魏萧晶这回的火气和往常不同,若是平日生了气,三日不见,魏萧晶便会消了气原谅自己,而且会变得更加热情,但是这一回,他一连大半个月都不理不睬,华青青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去哄那位正在气头上的魏大人。 “劳烦管家,帮我转告魏大人,本月十五我会在老地方等候着,一直等到他来,不见不散,若是他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华青青拉着管家的胳膊,咬着牙说道,管家苦笑了下,如同老友般按了按华青青的手,摇着头回府里去复命了。 华青青一直看着管家的背影,直到那两扇红门重新闭合,却始终看不见他最为思念之人的身影,最后,华青青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十五那晚,叹着气转身离去。 魏萧晶得到管家的复命,不由皱起了眉,“十五?” 每月十五在东篱皇宫后花园私会,没想到华青青倒还记得,只是魏萧晶这次却并不想赴约。 听了管家的说辞,连黑衣人也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魏萧晶,“主上,十五岂不是……” “老爷,华太医说,如果您不去赴约,他便一直等候下去……”管家老老实实的转达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小声嘀咕着,“华太医忠厚老实,便是有什么错,老爷若是气消了,也该原谅了……” “你是在指责我?”魏萧晶白眼一翻,管家不敢再顶嘴,急忙低下头,“老爷,小的错了……” “指责你又如何?本来就是你不对吧!”忽然,幽幽一声从屋外飘进来,魏萧晶一怔,脸色一白,而那黑衣人则更是迅速的冲了出去,大声吼道:“什么人,竟然敢擅闯尚书府?” 就见院子里一道白光闪过,一人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他们的面前,冷着脸,也不看面前持刀相向的黑衣人,直接把目光投入屋里,盯着屋中坐着的魏萧晶。 “在下梦凝烟,见过魏大人!”梦凝烟一抱拳,目光却没有从魏萧晶的脸上转移过,这位尚书大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眸明亮清澈,模样很难让人讨厌,也难怪华青青会对他如此上心。 “梦凝烟?你就是梦大人?”魏萧晶走上前,站在了梦凝烟的对面,也仔细的将对方打量了一番。 上一次太过震怒,以至于都没弄清楚和华青青在一起的男子是何许人,现在方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最近深得东篱王信任却又不出现在朝列里的“梦大人”。 “不敢当,在下不过江湖草莽,粗人一个……”梦凝烟冷冷说道,忽然压低了嗓音,“但,就算在下是粗人,却也知道魏大人这般对华太医,实在是有失公平!” 魏萧晶一愣,皱了下眉,挥手让黑衣人和管家一起退了下去,等人走光之后,他才重新看向梦凝烟,嘲讽般的笑道:“不知梦大人又对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知道多少?” “他喜欢你,而你也喜欢他,我没说错吧?”梦凝烟冷哼着,魏萧晶笑了笑,反问:“那又如何?” “既然相互喜欢,东篱王又下令可以同性成婚,何必为了在下之事迁怒于华太医?” 面对梦凝烟的质问,魏萧晶不以为然,稍稍动了动身子,回道:“梦大人过于自信了,本官与华太医之事,和你一外人何干?” 一个“外人”已经将华青青和梦凝烟划清了界限,梦凝烟心里不悦,但却依旧苦苦相劝,“你可知道华太医这些日子为了你茶饭不思,日夜劳累,连我这个外人看了都于心不忍,你却又这么对待他,魏大人不觉得做的有些过分么?” “本官愿意怎么对待他是本官之事,不敢劳烦梦大人,莫非梦大人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管这些闲事么?”魏萧晶故意用着讥讽的语气,一边观察着梦凝烟的脸色,确认对方没有别的居心。 “你!”梦凝烟气的双眼一瞪,指着门外,“你可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为了医治你,他不惜跑去那雪峰,在山顶上差点晕死过去,发了整整一夜高烧!为了你,他成日成夜埋首医书之中,竟然还想用自己的血来调解药丸给你服用!可是你却不分青红皂白,这样折磨他,魏萧晶,若是你不懂得珍惜感情,不如早点放了他为好!” “我不懂珍惜感情,莫非你懂?你对他的了解又在多少?”魏萧晶双眼一红,满腹委屈却无法开口说出来,只能强压着心中的那份不甘,硬是装出一副冷漠的表情瞪着梦凝烟,冷笑道:“莫非你对他动了什么心思?” 梦凝烟一愣,动了什么心思?这些日子来,即便是帮东篱王去寻找失踪的亲王时,梦凝烟也总是在想着华青青的事情,仿佛他的脑袋里已经全是这位看似温厚其实却很倔强的御医大人,回到皇宫里,更是恨不得天天黏在那家伙的身边,看着华青青受委屈就心酸的仿佛自己也受了委屈一样,而每次听华青青如此深情的唤出晶儿这个名字时,自己的心却又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刀般痛……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也走上了这条路,梦凝烟终于明白,这就是华青青所说的喜欢,即便对方是同样的男子…… “呵呵,那么魏大人,请恕在下直言,若是魏大人依旧这么喜欢耍性子,那华太医不如就让在下接手吧!”一想明白,梦凝烟的脸上恢复了自信的笑容,一扫刚刚的怒意,“相信在下一定会让华太医至少比现在要快乐……” 魏萧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转过身来盯着梦凝烟的脸看了半天,看的梦凝烟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根本就没有对自己这么明显的挑衅做出正常的反应。 “你?你凭什么这么自信?”魏萧晶淡然一笑,仿佛一点也不把梦凝烟放在眼里。 梦凝烟气不过,冷冷的回答着,“因为在下知道怎么用心去爱一个人!” “用心去爱?”魏萧晶喃喃着,一面转过头,不再让梦凝烟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梦大人,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当你真正做起来时却又发现,原来做和说是不同的事。” “我说到做到!魏大人,你最好不要小看在下!”梦凝烟一皱眉,魏萧晶的话透着一股沧桑感,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历经风霜的老人,斥责着年轻人的少年轻狂。 “那我且问你,倘若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会给他带来一道致命的劫数,你会怎么选择?”魏萧晶淡淡的问着,眼里波光粼粼,抬手捧起了一株柳枝,柳枝早已枯萎,没有半点生气。 梦凝烟想了想,回答道:“风雨同舟,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劫数,那不如两人一起承担,这样也比一人承担而另一个人一无所知要来的快乐。” “是么?”魏萧晶侧过脸来,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梦凝烟看不出任何的敌意,魏萧晶似乎在笑,微笑着,带着些赞许。 “魏大人你是不是……”梦凝烟总觉得魏萧晶笑的很虚幻,笑得难以捉摸,上前一步,魏萧晶却摆了摆手,叹道:“梦大人,还要多谢你提点,本官今晚会去见华太医,不过现在,本官累了,需要休息……” 对方客气婉言逐客,梦凝烟也不便多言,只得道了声后会有期,随后转身离去。 当他离开之后,魏萧晶身边的黑衣人便闪了进里院,走到魏萧晶的身边,低声问道:“主上,就这么让他走了?我们还不知道他是否有听见什么……” “放他去吧,他就是你的手下上次所说的在雪山上遇见的厉害侠客,我想凭你的功夫也未必能够赢的了他……”魏萧晶笑着,对梦凝烟他并没有多少嫉恨,反而有些欣赏,“只是皇宫里有这人在,事情也不太好办,今晚你先入宫,不要声张,探探情况再说!”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眉头一直皱着,他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主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黑衣人走远后,魏萧晶一直站在自己的院落里,抬着头,看着秋风扫下的枯叶,眼角的泪,终于流淌了下来。 “风雨同舟,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劫数,那不如两人一起承担,这样也比一人承担而另一个人一无所知要来的快乐。”默默的念着刚才梦凝烟所说的话,魏萧晶苦笑了起来,既然是劫数,他又怎么能让那个对自己而言最为重要的人踏入这漩涡中?若是苍天有眼,惩罚便只用降临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就可以了……所以那个人,还是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为好…… 第二十二章 华青青回到宫中,发现梦凝烟并不在自己的屋子里,心生疑惑,便问跟随自己的内官道:“梦大人去了哪里?” 内官一愣,此时他还没注意到原本一直赖在华太医屋子里的梦凝烟早就不见了踪影,一时间难以应答,挠着后脑支支吾吾,“小的没在意……梦大人他……” “难得华太医这么关心在下的安危,真令在下感动!”这时候,门外却响起那熟悉的声音,让华青青又皱起了眉头,冷眼看着梦凝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下官正庆幸梦大人总算知趣离开,没想到下官是自作多情!”华青青转过身去,自顾自整理起自己的东西,似乎不再打算理睬梦凝烟。 梦凝烟微笑着让内官退出屋子,自己却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华青青的位子上,翘着腿,双眼一直盯着华青青的后背。 华青青只觉得背后的目光灼烧的剧烈,忍不住的回过头,就看见梦凝烟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梦大人若是没什么事,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华青青低声说道,此时他的心情并不好,心中怨气没处发泄,随时都会和梦凝烟撕破脸皮大吵一架。 “青青……”梦凝烟忽然唤了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对方的官名,或者称其为医仙,神医之类,一声显得亲密的称谓让华青青起了一身冷汗,回头盯着梦凝烟,带着种古怪的神色。 梦凝烟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唤出华青青的名字来,感觉很新奇,便又唤了声,“青青……” “闭嘴!”华青青忍无可忍,大喝了一声,之后转过身继续整理着书架,一边喃喃道:“下官和梦大人还未到如此深交的地步,请梦大人自重!”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梦凝烟撇撇嘴,露出一脸无赖之相,见对方怔住了身子,便又急忙问道:“我问你,我和你有仇么?” “除了乱动草药,惹得晶儿误会,肆意捣乱害下官难以安心研究草药之术外,梦大人和下官并无任何恩怨……”华青青咬着牙,说出的话满含幽怨,说得梦凝烟只能在一旁干咳以掩饰尴尬。 “你我虽然相识不久,但好歹也算是同患难,你就不能不要总对我这么敌视么?”梦凝烟挠了挠后脑,站起身子走到了华青青的背后,“你一直这样对我,我很难办啊……” 华青青猛地一转头,笑道:“不知梦大人如何难办?那下官可要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对待梦大人……” 说完,华青青甩头就要走,梦凝烟一急,上前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又将华青青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边,皱着眉头,神色认真的问道:“青青,为什么你对待别人就那么和善,偏偏要针对我?” 华青青愣了愣,从未见过梦凝烟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来,就像是积蓄了满腹愁苦,而这些苦闷的来源却又正好是他华青青似的。 “我……若是下官有任何怠慢之处,还望梦大人海涵!”华青青抽回胳膊,小心的抱拳赔礼,他也早有所察觉,自己对待梦凝烟时的态度的确有些过分,就好像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梦凝烟的身上。 “呵呵……梦大人么?”梦凝烟苦笑,“我从未受过陛下赐封,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人’,更不喜欢听你这么称呼我……” “那不知下官该如何称呼?”华青青急忙问道,问的梦凝烟更是不悦,扭过头,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如此,我何必强求?” 华青青一脸茫然,从梦凝烟的话里,他根本听不出对方现在心里在想着什么,而梦凝烟也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猜测自己的心意,拍了拍华青青的肩膀,犹如老友一般的笑道:“魏大人说他十五那晚上会准时赴约,要你放心!你大可不用再愁眉苦脸拿我撒气!” “晶儿?你见过晶儿?”华青青瞪大了双眼,惊大于喜,不明白自己为了见到魏萧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也没什么成果,而梦凝烟却轻轻松松见到了魏萧晶,还替魏萧晶传话回来?“怎么可能?你莫骗我!” “魏大人亲口说出,我梦凝烟又可是随意造谣之人?”梦凝烟撇着嘴,很不满的看着华青青,喜悦之色终于慢慢的爬上了华青青的脸。 “晶儿他……他愿意见我了?他愿意原谅我了?”华青青一反常态,拉住了梦凝烟的胳膊,激动的问着,“他亲口说的原意赴约?” 梦凝烟默默的点了点头,华青青终于笑了,可是他却无法一起笑出来,魏萧晶对于面前这人而言究竟占了多重的份量,竟然让他无法估算。 “可是……”华青青眉飞色舞开心了一把,但之后却又疑惑的看向了梦凝烟,“难道是梦大人去见过晶儿,和他解释了一番?” 梦凝烟伸出手,摸了摸华青青的头顶,宛若一位大哥,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误会解开了,他自然要与你和好,不过这下子你可欠了我不少人情!” “多谢梦大人!过去下官多有得罪,梦大人千万不要见怪!下官给梦大人赔礼!”华青青心里很感激,其实梦凝烟并不是什么恶人,在雪山的时候也多亏有他相救,自己着实不应该那样对他。 “谢么……就免了,若是以后你再被魏大人丢弃,尽管来找我也行!”梦凝烟哈哈大笑着,眼角一瞥,看见华青青的脸一沉,便急忙转了个话题,“不过,如果青青你真的要感谢我,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但凭梦大人吩咐……”华青青刚刚说完,冷不防那高大的身影就窜了上来,一把将他抱得紧紧,吓得华青青动也不敢动,只能颤抖着问道:“梦……梦大人?” 梦凝烟用鼻尖蹭了蹭华青青的颈子,嗅了嗅,笑着松开了对方,“我就说走到哪里都能闻到一股子草药味儿,原来就是你身上的……” “梦大人……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华青青舒了口气,胸膛里激烈跳动的心也稍稍安静了些,“吓死下官了……梦……” 大人两字没有说出口,梦凝烟已经捂住了他在嘴巴,华青青不由睁大了眼,明亮的眼眸里梦凝烟英气的脸正慢慢逼近。 “青青……”梦凝烟低下头,凑到了华青青的耳边,低声说道:“以后,只用喊我名字就可以了,我不想从你的口中听到梦大人这种称呼,好么?” 说完,梦凝烟松开了华青青,转身走向门口,一边背对着华青青挥了挥手,“晚上和魏大人好好谈谈吧,我看你在他面前可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哈哈!” “梦……凝烟……”华青青一肚子疑惑,伸出手,停滞在半空中片刻,却还是收了回来。 摸了摸自己略微发烫的耳朵,华青青皱起了眉头,双眼一直盯着走出屋门去的梦凝烟,刚才的梦凝烟看起来似乎和平日有些不同,他的眼眸中似乎多了点复杂,让人无法弄懂他在想什么。 华青青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既然不懂,也不能妄自猜测,还不如好好想想十五那天怎么去面对魏萧晶,该说些什么话向对方道歉。 不过有了魏萧晶的应诺,华青青的心情又稍微转好了许多,在朝中每次看见魏萧晶便依旧像往日一样微笑着打招呼,只可惜魏萧晶总是冷漠的看他一眼,便拂袖而去。 晶儿必定在害羞……华青青自我安慰着,眼看着十五即将来临,一想到十五之后魏萧晶便会和过去一样待自己,华青青心里喜滋滋的,竟没发觉平日一直粘着自己的梦凝烟一连失踪了好几日…… 第二十三章 好不容易熬到了月圆夜,华青青原本在脑海里盘算好的说辞,在看见魏萧晶的那一刻全部化作了烟云。 东篱皇宫的后花园里,最后一丝晚霞刚刚收敛起她美丽的容颜,夜色拉下帘幕,将一切都笼罩进黑暗之中,华青青几乎要看不清面前之人的身影。 魏萧晶身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半拉着面罩,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细长的剑,双眼发射出冰冷的杀气。 “晶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华青青大惊失色,立即上前一把拉住了魏萧晶的胳膊,低声问道:“你这难道是要去行刺?” 魏萧晶冷冷哼了一声,嘴角一勾,笑道:“是又如何?我在朝廷混迹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你疯了!”华青青瞪大了双眼,忽然又警觉的朝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华青青才稍微松了口气,又低声劝道:“陛下他励精图治,虽然表面放荡不羁,但内里心若明镜,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明君在,东篱哪里来的繁荣富庶,天下又怎能如此安和平静?你若是行刺陛下,则将成为天下最大的恶人呐!到时候,东篱上下又怎能放过你?” “不管他多优秀贤明,他手上的血是永远都洗不干净的!难道你忘记了,当年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们,是如何死在他们的手下么?”魏萧晶咬着牙,眼圈变得通红,仿佛是一只嗜血的野兽,即将挣脱开理性的束缚。 “可是当年的那些事和陛下无关!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个孩子!你又为何偏要将这些罪状强加在陛下的身上?”华青青握着魏萧晶的双肩,苦苦哀求着,“住手吧,晶儿,延续你生命的方法我已经找到了,我们一起归隐江湖,从此再也不过问世间俗世,畅游天下岂不是更……” “住口!”魏萧晶一把推开了华青青,满脸愤恨,显得气势汹汹,“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你?你现在要我收手?” 华青青双眉一皱,忧郁的嘀咕道:“别这样,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那些……” 荣华富贵也好,万人之上也好,所谓的财产和权力,又岂能和性命与自由相比较?在华青青的眼中,无论是这九五之尊还是这满朝衣锦,都不如做个江湖散仙来的快乐逍遥,怎奈魏萧晶却偏偏要往这浑水中钻。 “你不在乎我在乎!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他们?你忘记我们当初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了么?”魏萧晶的语气和眼神都充满了怨恨,看的华青青心中发虚,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过去那血红色的一幕幕,让他头晕。 “无论你做错什么事,我都可以不怪你,但只有这一点……”魏萧晶一字一字的说着,字字句句都敲打着华青青的心灵,“你若是变了心,或者忘记了你应尽的责任,那时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华青青的脸色变的苍白,冷汗顺着脊背流淌下去,眼看魏萧晶即将转身离去,华青青的心里猛地涌出一股恐惧感,若是此时让魏萧晶离开,只怕他将会永远失去他…… “晶儿!”华青青鼓足了劲儿冲上去,死死拉住了魏萧晶,声音发着颤,“我不能让你去!我不能让你犯下滔天大罪!” 魏萧晶勃然大怒,猛地将华青青推倒在地上,指着华青青的鼻尖骂道:“孬种!你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但是我忘不了!只要裴圣语一日不死,我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华青青跌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方法阻止魏萧晶。 无论魏萧晶成败与否,当他将利刃对向君王之时,也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条,而华青青长久以来的努力便也同时付之一炬。 为什么他的晶儿就从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呢?华青青默默的流着泪,也暗自痛恨着自己的懦弱和无能,若是自己能够再坚强些,再强势些,至少和梦凝烟一样,此时便可以将魏萧晶强行带走,远离东篱这片是非之地。 “哼!”魏萧晶见华青青满脸颓废之色,心里难免有些难受,他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但就算一切都可以重来,相信自己也还是会选择这条路,哪怕日后陪伴在华青青身边的人不再是自己…… 正当魏萧晶想上前一步稍稍安慰一下华青青时,原本应该冷清无人的树丛中却传来了一声清脆,那是树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有人!魏萧晶心里大惊,立即提剑冲向声源之处,若是此时就让人知道自己的目标,那一切计划将付之东流,而且还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到华青青…… 剑光一闪,魏萧晶出手便没打算给对方留下活路,即便是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 “柳大人,好巧啊……”剑抵在了藏于树后之人的喉咙上,魏萧晶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道太史令柳秋雨为何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但柳秋雨和东篱王关系特殊,而且从他脸上的惊慌之色便知道,方才的话已经让对方一五一十的听了去。 柳秋雨颤抖着身子,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除了恐惧,更多的却是愤恨,强烈的恨意让魏萧晶的心猛烈的抽痛了一把,也更加明白,面前这人不可不除! “真可怜,既然被你听见了,就不能留你的活口!”魏萧晶一手捂着胸口,另外一只手手起刀落! “住手!”华青青惊呼着扑了过来,却迟了一步,魏萧晶已经收回了剑,留下一地血花! “柳……柳大人!”华青青急忙扶住柳秋雨即将瘫软下去的身子,不停的呼唤着柳秋雨。 柳秋雨的双眼渐渐的合上了,手却缓缓伸出,拉着魏萧晶的裤脚,有气无力的张着小嘴,“不……不要伤害……他……” 魏萧晶冷哼了一声,重新拔出剑想要再给尚未断气的柳秋雨补上致命的一剑,华青青看出他的意图,立即扑过去挡在了柳秋雨的面前,愤怒的喝道:“晶儿,你做的太过分了!滥杀无辜,双手沾血,这和当年那些追兵们所做之事有何两样?” “让开!如果这小子还活着,我们都得死!”魏萧晶用剑顶着华青青的胸膛,瞪圆了双眼,可是华青青却犹如一座大山,纹丝不动,毫不胆怯,“要杀,便先杀了我!” “你!”魏萧晶气的身子打颤,原本就难受的心脏更加疼痛,让他惨白了一张脸,“你就如此对我……” 话没说完,魏萧晶的耳朵一动,他警觉的抬起头看向后花园外,远远看见一队侍卫点着火把赶来。 “哼!又错过了一次!”魏萧晶气的直跺脚,一把将地上的华青青拽了起来,带着他一起飞上树梢,踏空而去,只丢下那不明生死的柳秋雨一人。 华青青被魏萧晶带到半空中,看着远远而来的士兵,心里终于稍稍安定了些,但片刻之后却又皱起了眉。 诚如魏萧晶所说,柳秋雨若是不死,一定会将魏萧晶所谋之事全盘托出,到那时,裴圣语必定不会轻饶魏萧晶…… 华青青心里怦怦直跳,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一路上他都保持着沉默,心里却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保证让柳秋雨不供出今晚所见之事。 第二十四章 魏萧晶提着华青青窜上屋顶,翻入太医院,将华青青一把丢进了他自己的屋子里,华青青这时候才转过神,一把拉住又要飞出去的魏萧晶。 “晶儿!”华青青紧紧抱住了魏萧晶的身子,颤抖着喃喃:“别走,晶儿……别走,不要丢下我……” 魏萧晶一愣,华青青的言语刺中了他心底那片柔软地带,多少年前的回忆犹如画卷般又铺展了开来,那满含着眼泪的少年死死拉着自己的手,不停的呼唤着,像是要将自己从阎王手中抢夺下来一样。 当年的自己只是遗憾再也没有办法和那个少年一路走下去,永远守护在他的身边,而现在,那个哭泣的少年依旧,只是自己却在这几年的蹉跎中被仇恨吞噬了心中所有美好的一切。 “晶儿……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华青青的泪水染湿了魏萧晶的肩膀,魏萧晶叹了口气,转过身捧起华青青哭泣的脸庞,“青……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我无法回头,若是……若是能有来世……” “不!我不要等到来世,晶儿,这一世,我们可以远走高飞,躲进药王谷,陛下他一定找不到我们!”华青青拉着魏萧晶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的蹭着对方的温度,“回到药王谷,丢开俗世中的一切,这是我的夙愿……”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魏萧晶一瞪双眼,气息涌上胸口,脸色一滞,吓得华青青立即上前一步要替他把脉。 只是魏萧晶轻轻的从华青青身边退开了几步,和对方保持了一定距离,神色忧郁,眼角闪烁着点点泪光,“为什么他们可以随意践踏我们的生命?就算是犯有重罪,那些无辜的妇孺又当何讲?难道皇权就是要用我们李家上下几百口人的血凝注而成么?” “晶儿,那些已经成为了往事,再而言之,那也不是陛下的错,当年镇压李氏一族的是摄政王啊!现在摄政王隐居已久,你又何苦……”华青青几欲上前,魏萧晶却摇着头转过身去,“不!你不会懂的……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只会护着他,因为你……” 魏萧晶的话,没有说完,太医院的门外亮起了一片灯火,内官急促的呼唤声从走廊里传来,“华太医!华太医!陛下召见!” 华青青应了一声,再转过头,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魏萧晶却一下子窜上了屋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晶儿……我懂,我全都懂,但是……”华青青咬着下唇,红润的唇瓣顿时失了血色,当内官冲到华青青面前之时,不由为之一愣,“华太医?” “啊……什么事?”华青青猛地一抬头,对上内官疑惑的双眼后,却心虚的重新低下了头去。 内官一时不解,但也无暇多问,急忙拉着华青青的手,神色激动的说道:“大事不好!今夜宫中又有刺客出现,柳太史重伤,陛下现在急召华太医前……” 内官还没有将一切都说出来,华青青早就钻进了屋子里,取了自己的药箱奔了出来,直接冲向门外去。 “唉,华太医……”内官招了招手,可是视野里哪里还有那风风火火的太医的身影?最后他只能急的跺了跺脚,“唉……” 华青青没有时间去理会内官,皇帝的一道急召,让华青青猛然想起被魏萧晶重伤的柳秋雨,当他再次进入后花园,连跪拜行礼的时间都没捞到就被带到了柳秋雨的身边。 柳秋雨闭着双眼,脸上失去了应有的血色,此刻,他正静静的躺在东篱王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虽然他的神色很平静,但华青青却总觉得柳秋雨依旧瞪着自己,指责自己,心里一顿,浓浓的愧疚压的他无法抬起头。 裴圣语也像是呆滞住了似的,往日那自信满满的潇洒荡然无存,他就像是失去了魂魄,只知道要死死抱紧怀中那个对自己而言最为重要的人。 “陛下……”华青青忍不住皱了眉,拉了拉裴圣语的衣角,心里却有一种想要抱着东篱王一起哭泣的冲动,现在的裴圣语,就像是过去的自己的叠影。 那一天,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即将死去的魏萧晶,在滚滚的江边默默的流泪,任凭刺骨的江水拍上岸,不断掠夺着自己的体温…… 如果那时候没有遇见药王,现在也不会有魏萧晶陪伴左右,但如果不是自己自私的将魏萧晶救活,那个人也不会背负着仇恨和病痛痛苦了这么多年。 或许当初,自己选择错了道路,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痛苦。 在华青青的呼唤中,裴圣语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缓过神来,看清华青青的脸后,裴圣语立即拉住了华青青,激动的请求着,“青青,你一定要救救他!” 帝王的眼泪落在了华青青的手背上,滚烫,灼烧着华青青的心,煎熬着他的灵魂,面对如此信任自己的东篱王,华青青知道自己不得不做出某种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所有值得珍惜的人,就算这样的方法对他们有失公平…… 华青青思索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终于伸出手拥抱住东篱王颤抖的身子,一边柔声回答:“陛下,臣一定尽力,请陛下保重龙体!” 华青青的话,就像是定心丸,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和那特殊的温柔气质也足以让仓惶失措的东篱王恢复了平静,裴圣语几乎抛光了身为王者应有的气势,呜咽着:“求你了,青青,一定要救他……” 答应了裴圣语,华青青又开始忙碌起来,这一次,整座太医院都不得停歇,裴圣语下令让所有太医都紧随华青青左右帮忙。 柳秋雨失血过多,难以转醒,东篱王日夜守护,免不了心情烦躁,时常在太医院大发雷霆。太医们无不提醒吊胆,为华青青马首是瞻,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华青青,偶尔打打下手。 “华大人,你看这可怎么办?柳大人他现在脉相混乱,内息虚弱,看来已经……”趁裴圣语不在的那一会儿,一位太医哭丧着脸说出这些日子他埋在心中的实话,众太医无不低下头,唉声叹气,有的更是如临大难痛哭流涕。 “不可妄断!”华青青瞪了那位太医一眼,沉着嗓子说道:“我们行医救死扶伤,怎么能这么容易放弃?你们去把太医院所有的药草都给我搬出去晒!” “这……”太医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华青青此时晒药草做什么。 华青青见无人动弹,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还愣着做什么?救人要紧!” “是!下官这就去!”见平日一向和善的人板着脸,所有的太医都不敢再质疑华青青的做法,立即领命退出屋子,此时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东篱首席太医的指令。 当这些吵闹不休的太医们合上屋门之后,华青青终于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床铺上的病患。 “秋雨……这次真是对不起……”伸手摸了摸柳秋雨的额头,华青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苦,“希望你能够原谅……” 柳秋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华青青收回手,摸入自己的衣袖,从袖子里摸出一瓶白色药瓶。 华青青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倒出一粒药丸,塞入柳秋雨的嘴里,又从发丝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细针,轻轻点在柳秋雨的颈后,瞄准穴位之后,猛地插入进去,引起柳秋雨全身一颤! 第二十五章 药丸,是药王留下为数不多的灵丹,而针灸之术,不但刺激了柳秋雨的血脉,另一个功效,则是让柳秋雨醒来后将那一段血腥的记忆忘记,如此一来,即可保全柳秋雨的命,也能够保全魏萧晶…… 华青青如此打算着,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虽然有些对不起裴圣语和柳秋雨。 东篱的夜晚变得寒冷起来,华青青一直陪伴在昏迷不醒的柳秋雨身边,对宫外之事一无所知。 东篱皇宫里的侍卫都被调遣到了重要的几座宫殿附近,小心防范着,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警觉的握紧了武器四处张望。 黑暗之处,一个黑影匆匆的闪过,顺着宫墙迅速飞驰而去,不留一点痕迹。 当那黑影跳出墙外之后,东篱皇宫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斜斜拉出另一个黑影,走出来的人脸上闪过一道寒光。 魏萧晶一直留在自己的府中,不敢轻易外出,老老实实呆了几日,但是那颗心却无法平静。 黑衣人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将进宫后所见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魏萧晶听。 魏萧晶皱起了眉头,心里盘算着,大坝附近郡县的那些贪官们被洛风扬抓到马脚在先,手下行刺宰相又以失利告终,接二连三的失败不可能不引起上面的注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圣语却表现出毫无所知的模样,也不加强防范,仿佛就等着自己往圈套里钻…… “唉!”魏萧晶一掌拍在了茶几上,身子也斜了过去,差点没站稳脚跟而倒在地上。 “主上!”黑衣人一把扶住魏萧晶,让他缓缓坐在靠椅上,魏萧晶喘了几口气,方才艰难的回答道:“我没事……” “主上,看你神色如此慌张,莫非宫里……”黑衣人跟随魏萧晶已久,难得看见他的主人如此忧虑,心里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魏萧晶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想,我们中计了!” “中计?”黑衣人蹙了下眉,很快露出骇人之色,“难道东篱王是故意……” “欲擒故纵,我想的没错吧?梦大人?”魏萧晶抬眼看向屋外,黑色的苍穹下传来了一声爽朗的大笑,“哈哈,没想到魏大人功力不差,竟知道我早已恭候在外,既然如此,在下冒犯了!” 一人迈着矫健的步伐,踏过青翠的竹子,一个翻身落在了屋前,令黑衣人瞪圆了双眼,怒吼了一声,“梦凝烟!你跟踪我?” 魏萧晶伸手阻止手下与梦凝烟正面交手,自己走出了屋子,神情淡定自如,月色下,那张雪白的脸看起来显得很是庄重肃穆。 “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大劫,此时梦大人也未必是本官对手,梦大人可相信?”魏萧晶微微一笑,并没有半点慌张。 梦凝烟闻言,也不由笑了笑,回答道:“听闻当年李氏旁系出了一奇特的少年,年纪轻轻便以一身绝世武功战败所有对手,成为当年的武状元羡煞众多朝臣,只可惜该子未入朝廷便成了逆党一员……” 梦凝烟的话,终于让魏萧晶变了脸色,不过只是一瞬间,下一刻,魏萧晶又笑道:“那李氏幼子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实在是可惜可惜!不过,当年之事早已成烟云,现在提起也只能当做笑话家常而已,不知陛下可有交代梦大人前来转达什么?” “魏大人谦虚,自宰相遇刺之后陛下早已开始查处此事,没想到顺藤摸瓜摸出了魏大人的身世,陛下宅心仁厚,念魏大人满门皆为惨死,本不想多计较,但没想到魏大人心狠手辣,竟伤及无辜!”梦凝烟皱起了眉头,盯着面前的魏萧晶,带着点迟疑,“当陛下将所有的事情托付给我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有料到,你竟然会对柳太史动手!” “你们可有证据?凭什么认为是我动的手?”魏萧晶一摆衣袖,冷面待人,气势汹汹,梦凝烟却苦笑了一番,从怀里摸出了一物,垂吊在了魏萧晶的面前。 “啊!”魏萧晶瞪大了双眼,终于还是伸手将那拥有特殊质地元宝形状的暖玉抢夺了下来,像是宝物一般的将它护在手心里,“你在哪里找……” 话没说完,魏萧晶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愤恨,“梦凝烟你!” 梦凝烟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魏萧晶,“果然是你的……这是嫌犯遗留在现场的东西,魏大人,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这小小的玉佩竟然能让你如此动摇,莫非它对你意义非同一般?” “我……”魏萧晶紧紧握着那透出暖意的玉佩,脸色苍白,说不出话,这枚玉,就和那个人一样,带给人安心的感觉。 华青青不愿意让自己的手染血,更不认同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连着这枚玉,也要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己,离开自己么? “其实,除了它,证据还有很多,陛下的手中所掌握的罪状,无论哪一条都可以制你个死罪!魏萧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想要为你们李氏一门报仇雪恨?虽然我不懂历史,但我也听说过,那是你们李家咎由自取,何须怪别人?” “咎由自取?”魏萧晶冷冷一笑,走到了梦凝烟的面前,神色变得可怕,“或许是有那么几位叔伯包藏着祸心,但他们却将我李氏一门几百条性命都斩杀与马前,如果换作是你,当你看见你的亲人被铁蹄无情的践踏之时,你能不恨么?” 梦凝烟一怔,不由后退了一步,魏萧晶却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算将东篱踏平,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再告诉你另一个秘密吧,当年肃亲王根本就不服幼帝,根本没打算放过李氏,他只是看准了李氏一族的野心,放任他们谋权夺利,就是为了最终将他们一举铲除!欲擒故纵,裴圣语真是和他的皇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魏萧晶!不许对陛下和……”梦凝烟咬了咬牙,话没有说出口,当年的肃亲王却正好就是自己那位德高望重隐居海外的师父,自己也不过是受了师父之命前来东篱帮助东篱王,没想到却正好遇见了当年那件惨案的幸存者。 “我对不起幼帝,我……无法面对那个可怜的孩子……”师父总是独自流着泪喃喃,但是梦凝烟却并不理解师父到底做错了什么,而眼下一听魏萧晶大骂着肃亲王总总不是,梦凝烟又怎么能忍受的了? “魏萧晶!你始终都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对么?你就没想过会不会牵累他?”梦凝烟抽出自己的剑,死死盯着面前之人,“我曾经很尊重你,但是现在,我根本都看不起你,你就是个自私的小人!” “我自私?的确……”魏萧晶依旧笑着,笑得很猖狂,震动了整座院落,管家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老爷,不好了,我们被士兵包围了……” 一进院落,看见面前对峙着的三人,管家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一切,停在了原地。 黑衣人挺身挡在了魏萧晶的面前,抵抗住梦凝烟浑身散发出了煞气,咬紧了牙关,“主上,您先想办法撤退吧!”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外面有我师弟宫墨遥守着,魏大人,今日你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不如乖乖和我回去面见陛下!”梦凝烟沉着神色,冷冷的说道:“你作恶多端,是该有个结束,如果你还为他考虑些的话,投降吧!” “投降?你们要我……”魏萧晶提高了音量,可是话堵在嗓子眼里,却冒出来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在地上,像是绽开着朵朵花朵般艳丽,惊人。 “主上!”黑衣人急忙扶住了魏萧晶的身子,魏萧晶眼皮耷拉了下去,他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第二十六章 “你……”梦凝烟停顿住了身子,华青青虽然有说过魏萧晶身体不好,但他却不知道魏萧晶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了这种田地,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就这样一个病重瘦弱的人,却偏偏担负着如此沉重的包袱,让梦凝烟也不由替他感到心痛,苦着一张脸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报仇难道就这么重要?明明可以和他一起……” “归隐江湖,不顾世事……”魏萧晶淡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昙花般美丽,却又和那脆弱的花朵一般短暂,“你的想法……或许比我更加……接近他……梦凝烟,如果我不在了,他就……拜托给你了……” “主上!”黑衣人焦急的摇晃着魏萧晶,魏萧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气若悬丝,“你们跟随了我很久,我也不该将你们都牵涉进来的……玄华,事到如今,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话刚说完,魏萧晶的眼前一黑,身子便倒了下去,瘫软在黑衣人的怀中。 黑衣人紧紧护着魏萧晶,怒目瞪着梦凝烟,冷冷的杀气直扑向梦凝烟,“你们休想动我主人一根毫毛!” 梦凝烟沉着气,握紧了手中的剑,盯着面前已经走投无路的黑衣人,和他手中晕厥过去的魏萧晶…… 华青青并不知道魏府出事,他日日守着柳秋雨,不敢有一丝怠慢。 柳秋雨悠然转醒却如华青青所愿失去了几个月的记忆,华青青一直细心照顾着,生怕柳秋雨身子孱弱再次病倒。 眼见柳秋雨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华青青感到一阵轻松,就好像心头的压力被释放掉了,顺带着消除了原本沉重的负罪感,他竟然用救人的银针剥夺了他人最为重要的记忆…… “青青……”这一晚,东篱王和往常一样忙完朝事回到寝宫,从屋外走了进来,但他却站在桌台边,一脸犹豫,好像有什么心事。 华青青敏锐的感觉到东篱王心情欠佳,和柳秋雨对望了一眼之后,便开了口,“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没……呃,不,朕知道你和魏尚书感情交好,但魏尚书…他……”裴圣语支支吾吾,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不应该让华青青知道魏萧晶的情况。 “魏大人?魏大人出了什么事?”华青青一听东篱王提起魏萧晶,心里顿时抽了一把,急忙上前一步,走到了裴圣语的面前,神色激动,“陛下!” “青青,朕且问你,魏萧晶预谋行刺朕之事,你可知晓?”裴圣语扶着桌子,咬着牙,他并不想这样去盘问自己信任的臣子,但华青青和魏萧晶两人私下关系密切,裴圣语无法不在意。 听裴圣语这么一说,华青青的身子顿时颤了颤,恐惧之感袭上心头,吓得他满脸冷汗,“这……难道……” 见华青青的反应如此剧烈,裴圣语已然知道了答案,不由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华青青!你好大的胆子!” 华青青急忙跪了下去,头低的死死,不停的哆嗦,“陛下恕罪!臣……罪该万死!” “何止万死!你……你简直……”裴圣语气的说不出话来,满面通红,自己是那么的相信华青青,但华青青却这样背叛自己,就像是用一把刀狠狠朝着自己的胸口上扎了一把! “陛下……请陛下开恩!”柳秋雨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眼看太医被裴圣语吓得直哆嗦,心也跟着焦急了起来,不顾身子还孱弱,便起身要为华青青求情。 “秋雨你留在这里,华青青,跟朕出来!”裴圣语强压着心头的一股气,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后,便背着手离开了房间。 华青青晃悠着站起身子,头脑里却混乱了一片,到底发生了什么,魏萧晶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但那些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华青青现在更迫切的想要知道的,是魏萧晶此时此刻在哪里,是否安然无恙! “华太医……”柳秋雨不放心的看着华青青,华青青黯然,微微点了点头便跟在东篱王的身后走出屋门去。 院落里,一片冷清的月色,梦凝烟早已等候左右,眼看华青青失魂落魄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也难免皱起眉,替华青青捏了把冷汗。 “陛下,魏萧晶早已供认所有罪名,并指出与华太医无关,陛下又何必为难华太医?”梦凝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华青青,华青青那惨白的脸色,让人觉得担心不已。 “朕的身边,怎么能容忍背叛朕的人存在?华青青明知魏萧晶欲图不轨,但却不如实禀告,以致魏萧晶伤人无数,朕怎能不气?”裴圣语抚了抚衣袖,看着华青青那张恐慌的脸,他其实也有些于心不忍,但如果就此放过华青青,他日后还如何安顿朝纲? “陛下,求陛下开恩!华太医必定有苦衷!”梦凝烟一听东篱王大有治罪华青青的意思,急的满头大汗,一边苦苦求情,一边看向了华青青,使着眼色。 “哦?”裴圣语的眼珠子转了转,盘算着自己这皇宫里还真少不了华青青这样的人才,也不想失去这么位年轻有为的太医,心里便有意想要借着梦凝烟的阶梯走下去,稍稍松了口气,看向华青青,问道:“华青青,若有什么隐情,不妨说出来,朕自有主张!” 华青青耷拉着脑袋,此时东篱王的话在他的耳边,就像是蚊子哼,嗡嗡的一片,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心里,只有魏萧晶的身影,和那人的嬉笑。 “华太医!陛下正问话,还不快回答?”看华青青的神色呆滞,梦凝烟焦急的拉了拉华青青的衣袖,唤回华青青的心神。 “陛下……敢问陛下,魏大人他此刻……身在何处?”华青青一清醒,也不顾东篱王问话,反而问道。 裴圣语脸色一沉,冷冷的回答道:“正压在天牢里等候发落!” “陛下!求陛下开恩,让罪臣去见他一面,求陛下!”华青青一听说魏萧晶已经被扣押在天牢之中,心急如焚,他的晶儿身子孱弱,怎能经受的住天牢的恶劣环境? “华青青!你不要执迷不悟!”裴圣语恨恨的跺了跺脚,气恼万分,恨不得把华青青的脑袋砸开看看这个愚蠢的家伙在想什么,竟然还敢和那个满身罪恶的歹徒扯上关系! 华青青不顾东篱王如何怒斥,他不停的叩首,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青石地面,最后竟然磕出了血来,血液模糊了视野。 “你疯了!”梦凝烟看华青青弄伤了自己,立即拉住了他,又抱着一丝无奈看向东篱王,“陛下,不如,就让华太医去见魏大人一面也好……魏大人的身体状况已经……” “你说什么?晶儿他……”华青青一把拉扯住梦凝烟的衣领,急切的问着,“他到底怎么了?” “魏大人那日吐血晕厥,这两天在牢中每况日下,不容乐观……”梦凝烟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实情,那个魏萧晶,连刑罚都动不了,分明已经是踏入棺材之人,大家都不明白,他这样的身体又何苦要与东篱王拼个鱼死网破。 “陛下!求陛下容罪臣现在就去看望魏大人!看望之后,罪臣自然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到时候陛下再治罪臣之罪,罪臣必不会有任何怨言!”华青青松开梦凝烟,扑向了裴圣语,不停的叩拜着,“陛下!念在罪臣平日救人有功的份上,请答应罪臣的无理要求!” “你……好,朕便等着你的说辞,华青青,不要再让朕失望了!”裴圣语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了华青青的请求,因为他也想听听,华青青口中,那段他们都不知道的隐情。 第二十七章 一行人来到了东篱天牢,天牢里灯光昏暗,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了清脆的镣铐声,还有幽幽呜咽,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一到天牢,华青青就像是松开了缰绳的马,丢下东篱王和梦凝烟,冲入那昏暗深邃的通道里,挨个将牢房看了过来。 “晶儿!晶儿!”华青青放开嗓子大声呼唤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梦凝烟眨了眨眼,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仿佛前面的华青青忽然消失而去。 梦凝烟不放心的迈出了脚步,跟随着华青青走进天牢深处,裴圣语虽然心头有气不想见到魏萧晶,但最后也还是跟着一同入里,渐行渐远。 前方的华青青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将身子贴上了面前的木栅,大声的唤道:“晶儿!晶儿!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牢房之中,一人盘腿而坐,长发散乱的搭在肩膀上,双眼空洞无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就是得意一时的户部尚书! 梦凝烟和裴圣语对望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魏萧晶自从认罪之后,便一直保持沉默,无论问他什么,他都不开口,将周围的一切都当做了空气,仿佛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脆弱的躯壳。 “把门打开!”裴圣语一声令下,狱卒急忙上前将缠绕在木栅上的铁锁取下,打开了房门,华青青直接钻了进去,进去后,却又猛地将门关上了,阻止准备紧随跟上的东篱王和梦凝烟。 “华青青!”裴圣语双眼一瞪,无法相信这个看似老实胆小的御医竟然会对自己如此放肆。 “请让我……和晶儿单独说两句……”华青青低着头,手死死抵着门,裴圣语不由一怔,也只能默默的背过身子,放任他而去。 “陛下……”梦凝烟站在裴圣语的身侧,他的感受和东篱王一样,今日的华青青,和他们往常所见的温和先生不同,好像被逼上了绝路的兔子,急红了双眼。 华青青一个踉跄跌坐在魏萧晶的身前,双手颤抖着拥抱住了魏萧晶瘦弱的双肩,眼泪夺眶而出,“晶儿,你说句话啊……” “你……来做什么?”魏萧晶的眼睛终于动了动,微微开口,气息很弱,几日的监禁几乎要夺去他所有的生命力,让他的脸看起来如同死人一样苍白。 “晶儿……”华青青摸着魏萧晶那散乱干枯的发,心痛不已,贴着魏萧晶的耳边,轻声喃喃道:“晶儿,你不要想丢下我一个人……” 魏萧晶的双眼微微放大,但却没有力气推开缠着自己的华青青,只能稍微提起点力气喝道:“我所做的和你无关,你快给我滚出去!” “不!”华青青回答的很是干脆,魏萧晶一急,猛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华青青的衣服。 华青青沉着神色,没有像往常一样慌张,魏萧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一次喝令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给我……” “你给我闭嘴!” 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裴圣语也诧异的转过身子来看向面前的华青青,这位素来温和优雅的太医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强势,竟然连带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住了。 魏萧晶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平日从来不敢和自己大声说话的人,现在却满脸怒气的冲自己吼,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经受住这种惊吓……难道这个人,真的打算和自己一刀两断了么? 虽然希望他此时和自己划清界限,但一看华青青真的这么做了,魏萧晶还是难受的几乎流下眼泪来。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华青青冷冷的说着,这一句,却又令魏萧晶浑身一颤,最后只能低下头,回答道:“是……” 裴圣语和梦凝烟对着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震惊,原本气势汹汹的魏萧晶,竟然会乖乖的服从华青青,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仿佛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好,那就吃了这个……”华青青蹲下身子,悄悄从怀中摸出了两颗药丸,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晶儿,我们一起……来世,还可以再见……” 魏萧晶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接过华青青的药丸,明知道是毒药,却也觉得幸福,因为直到最后,那个人也一直陪着自己。 “华青青!你们!”梦凝烟眼看牢中两人像是服下了什么东西,心里一揪,立即打开牢门冲了进来,但是为时已晚,魏萧晶抬起头,冲着他淡淡一笑,像是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之后便闭上了双眼,倒在了华青青的怀中。 “青青……你难道……”裴圣语也慌了手脚,他没想到华青青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陪着魏萧晶一起送死。 华青青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动整座死气沉沉的天牢,惊醒无数梦中人,也让梦凝烟的心为此而恐慌了起来,让他懂得了什么叫做害怕,什么叫做失去…… “晶儿……对不起……”华青青摸了摸魏萧晶的脸颊,重新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向裴圣语,带着一丝无奈。 “青青,你服下的不是毒药?对不对?你快回答朕!”裴圣语上前一步拉住了华青青的胳膊,焦急不已,但见华青青没有和魏萧晶一样立即死去,他也稍稍松了口气,燃烧出一股期望。 “这一切,全部都是我做的,和晶儿无关!”华青青抽出自己的手臂,咬着牙,裴圣语一愣,皱着眉劝慰道:“青青,你在说什么?魏大人一直要和你划清界限,不就是不想牵累你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无视他的心意,非要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伯仁虽非我杀,但却因我而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华青青摸上自己的脸,将那层假面从耳根撕起,露出他原本的容貌。 当看清华青青真实的脸时,梦凝烟不由惊叹了一把,原本平凡的容貌遮挡住了华青青所有的气质,当那不亚于魏萧晶的俊美容颜重见天日之后,华青青也焕然一新,变得更加超尘脱俗,正如其医仙的名号,分明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你!……”裴圣语却忽然退后了一步,手指颤抖着指向了华青青,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你是……” “你还能认出我来么?……”华青青微微一笑,自己也很久没有用真面目示人了,就是因为害怕被宫中的熟人认出来,所以一直戴着假面,用着假名,扮演着华太医这个老实人。 “你……”裴圣语的双眼渐渐变得通红,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还存活于世,而且竟然默默的陪着他们走了这么久。 “皇……兄!”裴圣语颤颤的唤着,“原来你没死……我以为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你……” “陛下……”华青青神色黯淡几分,其实比起当年的东篱幼帝裴落青,他更喜欢华青青这个身份,因为华青青才可以抛开所有的重任,只为了自己最为珍惜的人们活着。 第二十八章 东篱建元十四年冬,先皇猝死,太子裴落青年方十岁,其母李氏代劳国事,大肆提拔李氏血亲。 新历元年,建元十五年秋,李氏一族欲图谋反罪行被人揭发,肃亲王举兵铲除李氏,激战数月,终于攻入国都圣麟。 “青儿,你外祖父已经过世,你舅舅又不听我劝告……为娘也不想你在这兵荒之际有什么闪失……”一位绝色美丽贵妇轻轻的摸着怀中幼子额头,一脸慈祥与痛惜。 “母后,皇儿哪里也不去,母后……”年幼的君王死死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角,仰着头,眼里波光粼粼。 妇人滚烫的泪落在儿子的脸颊上,她一把将十多岁的幼子抱入怀中,呜咽道:“皇儿,其实为娘又怎么忍心与你分离,只是你是我们李氏的希望,你舅舅也不想你有什么闪失……” “还在磨蹭什么啊!再不走来不及了!”这时,门外闯进来一身披战袍的中年男子,一脸焦急,盯着面前的母子。 “妹妹啊,只要陛下在,我们李氏还有一线希望,但如果他们连陛下也不放过,那我们可真的……”男子猛地一拳砸向门板,脸上满是懊恼。 贵妇抬起头,冷漠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兄长,微微叹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承蒙先皇恩宠,却过于贪婪而做出忘恩负义之事,如今只得家破人亡……” “好了好了,太后不必再数落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陛下安全,我引荐一人与你们相见……进来吧!”在中年男子的一声令下,屋外走进一同样穿着盔甲的少年,手持长戟,英气逼人,进屋便向着堂上众人一拜,“李魏晶叩见陛下,太后!见过侯爷!” 裴落青睁大了双眼,这是他第一眼看见李魏晶,那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双眼炯炯有神,此时也正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小小年纪便登上龙椅的孩子。 只这么一眼,便让两人结下了诸多牵绊,此时他们并不知道,等待着他们俩的是一场浩劫,从此两人性命相牵不分彼此。 “晶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是今年的武状元,有他陪伴陛下,太后也该放心了!”中年男子摸着胡须,转而看向李魏晶,说道:“晶儿,我命你带着陛下跟随李氏妇孺暗中转移,你一定要护陛下周全!记住!陛下在,李氏在,陛下若有什么差错,我们一族皆亡矣!” “魏晶比不负侯爷重托!”李魏晶双手抱拳,神色凛然,他明白,自己所接受到的任务是关系着全族安危的重则,而这个任务的核心,却就是面前这个如同粉雕玉镯出来的稚子! “母后!母后!”裴落青心急,死死拉着母亲的衣服,李氏太后思量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推开稚子的身子,将他推到李魏晶的面前,“晶儿,我皇儿就交托与你了……” “请太后放心!”李魏晶拉住了幼帝粉嫩的手,原本以为会遭到那孩子一番挣扎,但却没想到离开母亲身边后,裴落青竟然安静了下来,乖乖的任由他拉着走出去,只是那双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母亲和舅舅,饱含着委屈与不舍,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痛。 李氏心酸不已,泪水涌出眼眶,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去。 虽然不舍,但却一言不发,李魏晶对裴落青的反应感到诧异,出了别院后,他终于忍不住的问道:“离别在即,陛下为什么不哭?” 裴落青原本一直低着头,此时抬起,才让李魏晶发觉,那孩子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若我在母后面前哭……母后必定比我更难受……我不能让母后和舅舅为难……”裴落青啜泣着,李魏晶蹲下身子,伸手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笑道:“陛下请放心,属下必定将陛下平安送回太后身边,看着陛下重登宝座号令天下!” “可是……陪在我身边的人都死了……你也会死的……”裴落青一脸忧伤,露出无奈,自从父皇驾崩,他已经见到过无数死亡,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存在于世上,若是没有自己,他的外戚们也不会被权势所束缚,迷惑了双眼。 “陛下放心,属下可不是那么草包!”李魏晶嘿嘿一笑,他那自信的笑容,让裴落青双眼一亮,好像在黑暗中握住了一缕阳光,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了李魏晶的胳膊,“真的?” “要不,我们拉钩?”李魏晶伸出手,勾住了裴落青的小手指,裴落青愣了愣,终于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嗯!拉钩!朕以后要封你为大将军!” “那属下谢主隆恩!”李魏晶笑道,心里也认定了自己这一生的主人,就是面前这位年幼的帝王,他想看看,当这稚嫩的孩子蜕变成高高在上的君主时,会变成什么模样。 然而,李魏晶没有料到,自己等不到这么一天,却等来了死亡,李氏妇孺伪装转移途中,却与肃亲王的军队不期而遇,在叛徒的出卖下,肃亲王的部将立即认出了李氏族人和幼帝,因此肃亲王下令除了幼帝,其余格杀勿论! 纵使李魏晶身怀绝世武功,但一拳难敌四掌,再加上要护着幼主安全,没过多久便已落得气喘吁吁。 身后是陡峭的峭壁,寒冷的风吹在裴落青单薄的身子上,身边手无寸铁的亲人们纷纷倒在了血泊里,睁着双眼,无辜的看着裴落青,仿佛在哭诉。 裴落青哆嗦着身子,抱着脑袋,不停的摇着头,“不,住手!不要再杀了!” “陛下……为我们……报仇……”一女子用沾满血的手,拉住裴落青的衣角,话音刚落便断了气,垂下头去。 裴落青惨叫了一声,身子一软跌坐下去,被李魏晶一把拉入怀中护着,“陛下,振作!” “大胆李氏逆贼!还不将陛下交出来!”这时,肃亲王骑着马从部队中缓缓走出,一脸萧瑟,死死盯着李魏晶,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逆贼是你们!陛下的旨意,你们谁服从过?若将幼帝交托与你们这些贼人,那幼帝哪里还有性命回到圣麟?”李魏晶怒发冲冠,挺直腰冲着肃亲王发难,使得肃亲王的脸色更是难看。 肃亲王向两边的手下递了个眼色,几位高手便飞向了李魏晶,李魏晶将裴落青护在身后,持剑而上,没有丝毫犹豫和胆怯,令肃亲王也不由赞叹,“若此人不是李氏族人,日后必将成为我朝一代名将!” 一听此言,高手们出手又狠毒了几分,纷纷攻向李魏晶的伤口,刀剑相交,压得李魏晶喘不过气,不敢大意。 这时,一人朝着裴落青的方向看了过去,李魏晶心里大叫不妙,和那人同时朝着裴落青的方向冲了过去,抢在那人之前,将裴落青拖带而走,自己却中了敌人声东击西之计,背后传来了一阵撕痛。 裴落青一直处于晕眩的状态,眼看着亲人们满含着怨恨死去,他也很想将自己封闭起来,丢掉所有的责任,不再去理会外界那些纷争,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让那血腥的味道远离自己。 但很快,他被手心里的温热惊醒,一股恐惧之感袭上心头,将他用来包裹自己的外壳狠狠的砸碎了。 “晶儿!”稚嫩的声音在李魏晶的耳边响起,李魏晶强忍着胸口窒息般的痛楚,缓缓睁开眼,朝着裴落青抱歉的一笑,“陛下……主人……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的胸口,汩汩流着鲜血,一柄长剑从他的背后刺穿他的心,李魏晶恨自己的无能,这一刻便要松开那稚子的手,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盟约。 “不要!晶儿,你说过一定不会离开朕!”裴落青紧紧抱着李魏晶瘫软下去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唤着那人的名字,他不相信,那个充满自信的人会就这样丢下自己。 可是,李魏晶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冰冷的剑逐渐夺走了他的温度,和呼吸,就连痛,他也感觉不到了,只留下满腔的遗憾和怨念。 第二十九章 “陛下!臣等让陛下受惊,还望陛下恕罪!” 李氏族人死的一个不剩,肃亲王从马背上下来,缓缓上前迎接裴落青,但裴落青却死死抱着李魏晶的身体,冷漠的扫了一眼面前众人。 肃亲王怔了怔,面前的孩童,已然不像是一个十岁的稚子,仿佛经历了无数沧桑,褪去了原本稚嫩的外壳。 那个性格温和喜欢缠着自己问着问那的孩子好像瞬间消失了,此刻裴落青的神色冰冷,让人心寒,却又无不折服于这年仅十岁的帝王脚下,片刻之间,所有人都跳下马,跪了一地,唤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裴落青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血忽然笑了出来,原来这就是皇权!要践踏在血亲的血肉之上建立而成! “臣请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望陛下怜惜苍生,回驾圣麟!”肃亲王跪在马前,朝着裴落青抱拳,神色凛然。 裴落青收敛了笑容,目光飘向自己身后那陡峭的悬崖,叹道:“皇叔,你可知道死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回陛下,都是李氏余党贼子,不可不除!”肃亲王理直气壮的回答着,虽然这些都是手无寸铁之徒,但却依旧是李氏宗亲,为了东篱皇权的稳定,这些人迟早是要斩草除根的。 “你错了!皇叔!”裴落青凄然苦笑,抱着李魏晶,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这些,都是朕的外戚,这些,都是和朕有着相同血缘的亲人!” “陛下!”肃亲王无法反驳,只得低下了头,“臣愿为此受任何责罚,但国不可无君,也不可任由这些乱臣贼子毁了朝纲!” “皇叔,朕自幼受你教诲,你是朕最为敬佩之人……但若日后,你取我外戚李氏一族性命,朕又不能不恨你……这用血稳固的皇位,青儿……不要也罢!”裴落青鼓足了所有的力气,抱起李魏晶朝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跳了下去。 “陛下!”悬崖上,传来了肃亲王凄凉的呼唤,但最后那声音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裴落青微笑着闭上了双眼,“晶儿,这样就不算违约了……我们一起……” 李氏大势已去,即便自己还在,也很难阻止肃亲王将自己的亲人斩尽杀绝,裴落青虽然年幼,却早就看透了这中间的一切,性格软弱的自己果然不适合成为东篱的王…… 转过头,看向如今将东篱打理的错落有致的裴圣语,华青青自感当年肃亲王没有选择错人,性子古怪的二皇弟天生聪慧,行事果断,比自己更适合这个王位。 “难怪师父一直惦记着当年的事情,原来如此……”梦凝烟皱着眉,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华青青竟然就是师父一直惦记着的幼帝。 “你师父他……就是肃亲王?”华青青低垂下眼帘,望着魏萧晶苍白而平静的脸,心有戚戚,“是我对不起皇叔,害得皇叔如此惦记……” “后来,我们一起掉入了深潭里,不知过了多久,被正好游历到此的师父救了……师父说有办法让即将死去的晶儿活过来,所以我就跟随师父入了药王谷,不停苦读医学药理,只为了治好晶儿……”蹲下身,华青青轻轻触摸着魏萧晶的脸颊,不由淡淡笑了笑,那笑容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虚实不定。 “所以,你因此反而成了医仙?”梦凝烟叹了口气,江湖中有多少人羡慕华青青得到药王真传,成为人人尊敬的医仙,却不知这其中竟然隐藏了这么多血泪。 “我随师父学医,终于用针灸之术保住了晶儿的命,但却也停止了他的时间……自从那年之后,晶儿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不但如此,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师父说只有天龙心才能让他彻底恢复,我翻遍了医书,除了师父留下的线索之外,再无提起天龙心之处,所以我才会带着晶儿来到东篱,寻找天龙心……” “你……找到了没有?”梦凝烟看向了地上躺着的魏萧晶,从魏萧晶现在的身体状况看来,华青青似乎是失败了,但是梦凝烟却从心底觉得,华青青不是如此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华青青抬起头,淡淡的看了梦凝烟一眼,眼前忽然一黑,他急忙低下了头,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我在东篱那么多年,最后终于发现,师父所说的天龙心,并非是一种药物,师父故意这么说,其实是在提醒我,如果要救回晶儿,需要费我一番苦心……” 苦心钻研于医术,等华青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晶儿已经以文科状元的身份入了东篱的朝殿。 “晶儿!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你去参加了科举?”华青青见到一身红袍的魏萧晶后大惊失色,那喜袍的颜色那么刺眼,就像是当年洒满魏萧晶全身的殷红的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入宫做太医?”魏萧晶冷冷的反问着,问的华青青为之一愣。 他的晶儿依旧是当年初见时的容颜,即便华青青已经从一个只及他肩膀高的孩子长成了英俊的青年,魏萧晶却再也没有变化过,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但是他的双眼不再如当初那般清澈,透露着让华青青觉得陌生的寒意。 “可是,我都是为了你啊……”华青青的这句话没有说出口,而魏萧晶也同样没能说出来,就这样两人一起混迹于东篱朝堂,也没有辜负当年的誓约。 “我一心寻找解救晶儿的方法,但是却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我知道他一定很恼我回到东篱,也很恨我一心顾着医术,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挽留他……最后,我终于找到了治疗他的方法,而晶儿却已经沉陷于仇恨之中无法自拔,这一切我都发现的太晚,也没有阻止,所以一切都是我的罪过!”华青青捂着自己的胸口,冷汗夹背,腹中传来剧痛。 “原来当年发生了这么多,怪不得魏萧晶会这么痛恨我们,皇兄,我……”裴圣语咬着下唇,如果不是皇兄失踪,他也不会被皇叔从众多皇子中选择出来成为今日的东篱王,而这皇位,也的确是他从皇兄的手中夺取的。 “晶儿的希望是让我重登帝位,但是跟随陛下这么多年,东篱繁荣安定,这些是我无法做到的……所以,我宁可放弃一切……”华青青身子一晃,梦凝烟察觉不对劲,急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华青青。 “青青!”梦凝烟看着华青青雪白的脸,看着他嘴角流下的一抹血痕,心急如焚。 裴圣语脸色大变,急忙扑过来,拉住了华青青的手,大声呼唤着,“皇兄!你怎么了!” 华青青微微一笑,气若悬丝,“只要没有了我,陛下的……皇位……便更加……稳定……” “皇兄,你在说什么混话!朕不要你死,不准你死!你听明白没有?”裴圣语死死拉着华青青的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年幼时提防心过重,他总是怀疑自己的皇兄会针对自己,长大之后他方才发现,原来皇兄经常在暗中关心照顾着自己,却从不向自己透露,一直到现在,他的皇兄也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像是保护神似的默默陪着他们,让人渐渐对他产生了依赖,根本无法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陛下……”华青青意识到自己的毒性将很快夺走自己的生命,便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东篱王的手,恳求道:“一切罪孽都……源于我……所以……请陛下放过晶儿……” “魏大人还活着?”梦凝烟一愣,他不明白,为何魏萧晶还活着,而华青青却中了毒。 “晶儿……服下的……是‘天龙心’……但是等他醒来后,他会失去全部的……记忆……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也不会再记得我……陛下,求你……放过他……没有我,他一定……很幸福……”华青青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最后终于消了音,手也缓缓的垂落下来。 “青青!” “皇兄!快传太医!” 梦凝烟和裴圣语两人大声疾呼,但华青青却再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未闭合的双眼中只映着不远处安稳睡着的魏萧晶的脸。 一年后 一座靠近圣麟的小城镇,街头卖艺人不断的吆喝,洪亮的嗓音在青石子巷子里传荡着。刚刚下过一场秋雨,树叶上还留着水珠,落在行人的头上,一阵刺骨的凉意。 深秋的清冷阻挡不住生意人的脚步,各家各户早早的开了铺子,拉开了嗓门叫卖着。 当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街头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朝着那古怪的人看了去…… 那人,一身白衣,一脸苍白,一头银丝几乎要拖到地面上,在秋风之中,他活生生如同鬼魅,但那张精美绝伦的脸,那双忧心重重的眸,让人无法不生怜惜之意…… 此时,镇上最大赌坊里,吵闹喧哗之声不绝入耳,人来人往客流不断。 “来来来,买大买小,悉听尊便!”庄家不停的吆喝着,赌徒们无不跃跃欲试,双眼盯着桌面。 “来的刚刚好!来,我买大!”一人挤上前,将一锭雪白的银子压在了桌面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魏侯爷,今儿您怎么来这么迟?是不是要成亲了,所以家里忙碌啊?”庄家皮笑肉不笑的问候道,心里恨的牙痒痒,面前这年纪轻轻的小子,几乎快将他们赌场给清空了! “怎么?你魏爷成亲就不能睡个懒觉?”魏萧晶一撇嘴,成亲成亲,他听到就厌烦,眼看婚期将至,上面也没有个风声漏下来,到底他要娶哪家的姑娘。 婚事都给上面做主了,难道还不能允许他多自由几天么?心里厌烦,魏萧晶满不在乎的回答着,一面催促,“快开啊,为什么不开?” 庄家不敢有所造次,但是手却还有些抖,面前的魏萧晶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逢赌必赢,害的他们赔了不少银子,若是换做普通人,他们早就指认对方出千,暴打一顿丢出赌坊去了,可是魏萧晶他们却偏偏得罪不起。 魏萧晶是一年前被朝廷中人送到镇上的,虽然这位爷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还是被封了个侯爵,上面安排他在此地休养。镇子上无人不知这位又像是被贬黜又像是被照顾着的魏侯爷,想巴结却又巴结不上,魏侯爷身边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只有在赌坊的时候,平民百姓才能走近侯爷的身边,所以这时魏萧晶的周围,总是围满了人。 “开了,开了!五六七,大!”庄家一吼,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魏萧晶微微一笑,收起了自己的赌金,左右瞧了瞧,不知道继续玩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候,赌坊的门帘被人轻轻的拉开了,一阵秋风从门外吹了进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向着门口望了过去。 魏萧晶的贴身护卫此时拦在了门口,但是魏萧晶却留意到,护卫的胳膊,似乎在微微的颤抖着。 “您是……啊……大人……”依稀,可以听见他的护卫如是说道,魏萧晶抱着好奇向门外看了去。 一眼,看见了一个犹如鬼魅般的人影,全身白色,就连长发都是银色的…… 白衣人没有搭理护卫,向前一步,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屋子里来,憔悴的花颜让每一个人都呆滞住了。 虽然像鬼,但却像是一个美丽的鬼……魏萧晶的心怦怦的跳动起来,他一把捂住了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慌张? 白衣人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打了一个圈,最后,落在了魏萧晶的身上,他凝视着面前的魏侯爷很久,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美人鬼在笑?魏萧晶有些诧异,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莫非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没擦干净么?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么?”白衣人走到了魏萧晶的身边,双眸一直凝视着他,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朝着四周散了开,让出位置。 “你?你也要来赌?”魏萧晶有些意外,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莫非也想沾沾赌运? 白衣人笑了笑,还是挨着魏萧晶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他的眼眸里闪着一缕波光。 终于……又可以这样,坐在他的身边了…… “要和我赌一场么?”魏萧晶拿来了骰子,将庄家赶到了一边去,整张桌面上,只有他和白衣人两个。 众赌徒都睁大了双眼,好奇的看着白衣人,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像是天仙下凡的少爷有没有那个本事,从本镇最会赌博的魏萧晶魏大侯爷手里扣出几两银子来玩玩。 白衣人抬眼看了魏萧晶一眼,垂眸,“好……”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赌坊的人都散了开去,魏萧晶拿着沉甸甸的包裹,喜滋滋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跟着自己的白衣人,不由的数落了起来,“搞什么?我还以为你敢应战是因为你也是个绝世高手呢!就你这样的赌法,不被人赌光钱财才怪呢!” 白衣人没有一丝恼意,温柔的看着魏萧晶,让魏萧晶无法继续数落,只能狠狠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唉,唉,算我脾气好,心眼好,你也不用跟着我了,就当咱俩什么都不欠!看你的模样,也该是个少爷吧?你这样的大人物我可养不起!” “你……不要我了么?”白衣人忽然皱了下眉,神色变得忧郁了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哭出声。 “啥?”魏萧晶彻底的蒙了,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想要贴上门来做他家的佣人啊?自己都如此慷慨的不用他偿还赌金了,这可是难得一次的慷慨,这小子竟然不识抬举? “没什么……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白衣人上前一步,走到了魏萧晶的面前,叹道:“你果然恢复了……连身高也快超过我了……” “啥?”魏萧晶越发觉得无法与对方沟通,他压根就听不懂白衣人的话。 “晶儿……”白衣人忽然搂住的魏萧晶的脖子,在他的唇边轻轻的一吻,魏萧晶睁大了双眼,但这一刻,他却无法动弹,身子像是定住了一样。 “我是青青,我们还会再见的……”白衣人轻声说道,又轻轻拍了拍魏萧晶的肩膀,之后转身离去,带起一阵秋风,吹着落叶…… 等白衣人走远之后,魏萧晶还是无法动弹,直直的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了一层苦涩,明明只是初次相逢的人,为什么却会让他觉得如此留恋呢? “主上!”黑衣护卫出现在了魏萧晶的面前,抱拳行礼,带着一丝激动,“主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魏萧晶不明白,疑惑的看向身边这位据说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护卫。 “那位大人平安无事,主上,他终于回来了……”护卫满怀着激动,一年前的事情,他在天牢里都看见了,那位白衣人应该就是当年的御医华青青没错,他终于回来找魏萧晶了么?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么? “我……以前认识他?他是我的什么人?”魏萧晶感觉自己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做青青的人,这种熟悉的感觉,还有那莫名的心跳,究竟代表着什么? “一位,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他曾为了您连性命也……”护卫低声回答,华青青在魏萧晶的心里重要到什么程度,陪伴着魏萧晶多年的自己早就看出来了,所以现在才会为他们的重逢感到高兴吧……可是为什么,明明应该高兴的,自己的眼泪却还是夺眶而出了呢? “喂,你哭什么!”魏萧晶摸不着头脑,急忙掏出丝绢递给自己的护卫,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这么丢脸!” “是!”…… 就在此时,镇子的一角,一身白衣的华青青走到了大树下。 树下早就等着两人,见华青青归来后,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显出了担忧之色。 “青青!” “皇兄!” 华青青瞬间被两人拉到了树下,梦凝烟立即替他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数落道:“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乱跑,不要命了么?” 华青青刚刚张口,还没来得及答话,而另一人却呵呵笑道:“皇兄是太思念魏大人了吧?生怕我把魏大人给吃了!” 华青青的脸一红,急忙朝着裴圣语一拜,“陛下,臣……” 裴圣语立即拉住了华青青,也忍不住的数落起来,“皇兄,别在我面前提臣这个字,不然我可和你翻脸!把你的晶儿抓起来,严刑拷打!” 小小的威胁,让华青青的脸变得苍白,梦凝烟忍不住的提醒道:“陛下是在开玩笑呢!”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裴圣语一皱眉,合拢起手中的折扇,神色认真的看着华青青说道:“皇兄,因为你,皇叔才会一直内疚不安,因为你,我与凝烟日日提心吊胆,你的性命早就不只属于你自己了,我希望你能明白,从今以后,你不是只为你和你的晶儿活着的,你的命属于我们所有关心你的人!如果你胆敢再随意抛却这么宝贵的生命,我定不会饶过你的晶儿!这也是我留着他性命的用处,皇兄,你明白了么?” “我……”华青青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裴圣语的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针似的扎入了他的心底,但他并不觉得痛,虽然东篱王声色俱厉,但实际上这番话语,却处处体现着他对自己的关怀和焦虑。 华青青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为自己担忧的梦凝烟,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哼……”裴圣语转过身子,看向了城镇里,终于松了口气,拿魏萧晶的性命做赌,相信这老实的皇兄再也不敢拿生命开他们的玩笑了吧。 数日之后 魏萧晶的侯爷府上,来了几位贵客,八人大轿稳稳的落在了魏侯府的门口,轿子后还尾随着一路车马,浩浩荡荡。 “圣旨到,魏侯爷接旨!”一位内官走进了魏萧晶的大堂里,魏萧晶双膝下跪,心里暗自想着,莫非这次皇帝老儿真的把那家小姐千金给许配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魏萧晶魏闲侯适逢婚龄,尚未嫁娶,故特将魏闲侯许配于青王裴落青为妃,特赐魏侯黄金白银各五千两,选吉日返京入青王府,择日完婚,钦此!” “什么!你说什么!”魏萧晶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了内官的衣领,“大胆!竟敢戏弄你魏爷?” “侯爷,侯爷这真的不管小的事啊,陛下的圣旨在此,写的可是一清二楚啊!”内官委屈的拉着魏萧晶的手,犹如媒婆般的唠叨起来,“更何况,在我东篱,同性成亲早已列入了礼法之内,先有洛宰相与宫元帅一开先河,又有幻亲王与冥侍卫长喜结连理,便连陛下都娶了柳太史为后,这,这青王殿下人又温柔又善良,样貌也是与侯爷您不相上下,侯爷您与青王殿下正般配啊!” “这叫什么般配!性别且不说,莫名其妙的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成亲,还要我嫁到他府上当妃子,我乃是堂堂男儿之躯,你让我怎么接受!是你你能接受的了么?”魏萧晶杏眼圆瞪,东篱王说要给他许个姻缘也就算了,但现在怎么变成让他嫁到别人家去给别人压呢?这是很明显的欺诈行为! “这……侯爷请息怒,请息怒,青王殿下这次已经跟着我们一同前来了,现在在门外等着,侯爷不如先与王爷见上一面?”内官招架不住魏萧晶,只得苦笑着将包袱丢给了门外的青王。 “他来了?那更好,我就彻底让他死了这条心!”魏萧晶提起衣摆冲向了门外,气势汹汹,刚一跨出门槛就不顾礼节的大声叫嚷了起来,“变态青王,你给我出来!” 刚刚吼完,魏萧晶愣住了,脚步也停滞了下来。 门口,站立着一位穿着白色衣衫的男子,身形纤细,面容俊美,举止优雅,气质非凡,犹如从天而降的谪仙。 他缓缓转过身,正朝着魏萧晶微笑着,笑的很淡,但是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安心到想要哭的地步…… 魏萧晶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会从眼眶里流淌出去,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泛起淡淡的忧伤,面前的人,就像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场美梦,最后梦醒了,于是也就失去了……但是现在,这场梦却变成了现实! “是你?”魏萧晶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华青青的胳膊,手指微微颤抖着,“你就是青王?” “晶儿,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华青青握住了魏萧晶的手,习惯性的摸上对方的脉搏,当他感觉到魏萧晶略微加快的心跳时,唇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了。 “你干什么!”魏萧晶一下抽出自己的手,瞪了华青青一眼,脸色微红,支支吾吾,“我不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但是我警告你,你别以为过去有交情就能让我像女人一样嫁到你家去!我魏萧晶可不是能随便给人压的!” “晶儿……”华青青抿了抿嘴,眼里闪现过一抹忧伤,是啊,魏萧晶的失忆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现在魏萧晶一点也记不得过去两人的鱼水情深就是对他抛却生命和爱情的最大惩罚。 一滴眼泪,无声的顺着华青青的脸颊流淌下去,吓了魏萧晶一跳,没想到这位王爷这么容易哭鼻子……但是,那颗晶莹的泪,也深深的触动了魏萧晶的心灵。 不想,看见这个人哭泣……心里仿佛有人这样告诉着他。 “晶儿,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不好,全都是我的错……但是,当时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我其实也很怕死,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舍不得放开你的手,所以现在我更不想失去你……晶儿,跟我回去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一直陪着我,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华青青一把搂抱住了魏萧晶,埋首痛哭,热泪染湿魏萧晶的肩头。 魏萧晶怔住了,双手停滞在半空中,许久…… 方才那一会儿,自己面前的人似乎变了个模样,变成了一个幼小的孩子,哭泣着呼唤着自己……那是什么?莫非自己过去真的和玄华说的一样,和这个人有着千万牵系? 眼看着华青青哭成了泪人,魏萧晶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华青青的身子。 华青青身子一颤,停住了哭泣,用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魏萧晶。 魏萧晶的脸一红,眉头一皱,眼睛朝着旁边一瞥,“那,你说什么都听我的,对吧?”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听晶儿的!”华青青握紧了魏萧晶的肩膀,坚定不移的保证着。 “好~”魏萧晶莞尔一笑,在华青青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只一句,便惹得华青青满脸通红,“晶儿你……要在上面?” “怎么?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可是以女人的身份嫁到你府上,我可已经够亏本了,难道还要让我被你压不成?”魏萧晶一边坏笑着威胁,一边咬住了华青青的耳垂,“答不答应?” “答……答应……”被魏萧晶这么一挑逗,华青青全身发麻,只得涨红了脸点了点头。 魏萧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捧起华青青的脸,欣赏着对方羞涩的表情,之后便贴在了那双温热的唇瓣上…… 下嫁到王府,用一点小小的自尊换来这么个漂亮的美人王爷作陪……或许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四卷 财命劫 财命劫番外 番外卷:寻香迹 第一章 环滁皆是山,满山青翠葱郁,鸟雀滴转啼鸣,却引不起迹九圆的兴致来。 喧闹的酒肆坐落在半山腰上,人烟稀疏,店内冷清,迹九圆凭栏而坐,望着满山美景,却还是发了呆,走了神。 西阙第一公主于香香在东篱国的境内失去了踪迹…… 当东篱的信使带来如此震惊的消息时,迹九圆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苍穹都压塌下来了一样。 “九圆哥,香香将来要当九圆哥的妻……” 稚嫩的音色每一夜都飘荡在耳边,像是指责一般的不停的刺入迹九圆的心底,令他后悔,令他不安。 是他自己推开了公主的手,任由她远嫁到东篱,但是他却无法切断对她的思念……所以身为西阙大将的迹九圆坚持要亲自前来东篱寻找公主,不带一兵一卒,只带着他的决心。 迹九圆摸着胸口,怀里揣着的是东篱王赐给自己的令牌,危机之时可以调动东篱地方军马,但就算得到如此大的恩泽,迹九圆的心还是忐忑不安的。 不知道公主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头脑里满是于香香的倩影,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不停的在他面前晃着,遮住了所有的景色,迹九圆几乎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恍惚之间他朦朦胧胧的看见,那人熟悉的容颜离自己越来越近! “店家,来两碗面!”一个清秀的少年拉开了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急急匆匆,带着一脸大汗。 迹九圆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间从手指缝里滑落,酒泼洒的满桌都是,是她!是公主! 酒杯掉落在桌子上的那一刻,对面的少年也抬起了头,看向了迹九圆,眼眸稍稍亮了几分,接着便冲着迹九圆微微抱拳,打了个招呼。 “公主!”迹九圆难掩心头喜色,立即站立起身跳到了对面的桌子边,双眼不离那人。 可是那少年却疑惑的看着迹九圆,问了句,“请问阁下是不是看错人了?在下哪里像是女人?更不用说是金枝玉叶了……” 少年略带着点嘶哑的音色让迹九圆清醒了过来,他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对方一番,这才发觉,那少年穿着破草鞋,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脸上还铺满了尘埃,分明是个刚刚从山里钻出来的穷小子。 迹九圆一时之间有些窘迫,特别是当他看清楚少年的颌下那明显的喉结时。 “你竟然……不是公主……”迹九圆深深叹了口气,透着失望,但他却又不死心,为什么这少年的容貌和公主几乎一模一样? “我当然不是什么公主!”少年一拍桌子,大拇指指着自己,“你看小爷这么玉树临风,哪里像女人?” “是我认错了……但……”迹九圆还想多说些什么,这时店家却端上来了两碗牛肉面,香气扑鼻。 少年一看见食物,两眼放光,再也不理迹九圆,直接扑上他的午饭。 狼吞虎咽,尽显粗野,迹九圆头皮发麻,眉毛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面前的少年,顶着自家公主的脸,却吃的如此狼藉,让他很不能适应。 迹九圆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不再看那少年狼狈的吃相,怕自己忍不住的教训起这没有礼教的小家伙。 “老板结账!”少年风风火火,刚把两碗面连汤喝进肚子里去,抹了抹嘴,竟也不多加休息,直接取了银两丢在桌子上,自己倒是匆匆忙忙的走出酒肆,继续上马赶路。 迹九圆目送着少年离去,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觉,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那个少年又怎么可能会是公主易容的呢?明明只有张脸像…… 收回目光,迹九圆又看向了方才少年所坐的位置,瞥见店小二的后背。 “这小客官可真挑剔!浪费了这么多菜料,造孽啊!”店小二一边收拾着,一边叹着气,带着满腔不满。 迹九圆让过身子,偷偷看向那张桌面,心里顿时打了个惊雷! 桌面上被少年从碗里挑剔出来的蔬菜,每一样,也恰恰是公主最不喜欢吃的…… “店家,结账!”迹九圆从怀里随意摸了个元宝丢在桌子上,人也急急匆匆的追了出去,却喜得店小二眉飞色舞,暗道今天发了大财。 环滁皆山,这山林里路也就只有那么一条,迹九圆不加停歇,提气飞奔,好不容易看见了前面的路上飞奔着几匹快马。 几匹快马之前,一骑当先,马背上正是那与香香公主极像似的少年。 少年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几匹马,咬紧了牙关,更是加快了策马的速度。而那追着少年的人,各个身高马大,紧紧尾随着少年不放。 “该死!”少年暗自咒骂了一句,手中忽然闪过一道紫气,那些紧追不放的人立即拉住缰绳,有的人身形不稳,竟然还跌落下马背去。 “哼,让你们试试我的厉害!”少年得意的大笑了两声,便扬长而去。 迹九圆落了脚,看向摔在地上的壮汉,那大汉趴伏在地上,不停的哼哼,他的同伴也各个捂着肚子,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香销!若让我抓住他,定要他好看!”为首的汉子恨恨的说道,一转身,却看见了迹九圆,于是恶狠狠的瞪了迹九圆一眼,便搀扶起地上的同伴,一瘸一拐的缓缓离去。 迹九圆皱起了眉头,香销?那少年的名字叫做香销?和公主的名字也好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低下头,迹九圆发现自己脚下的路面上,野草渐渐枯萎了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水气,迹九圆又一次蹙眉,这少年竟然下了毒,而且还是这么剧烈的毒药,真实心狠手辣! 不是她,肯定不是她!迹九圆一直否定着,自家的公主不会做如此残忍的事情,她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所以那个少年绝对不会是公主。 虽然否认,但迹九圆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脚步还是向着前方迈了出去,究竟那人是不是公主,他还要多加证实…… 香销用自己最得意的化血散逼退了那些草莽,此时的他心情大好,但却并不降低速度,保持着一路飞奔。 胸口隐隐作痛,方才在酒店里已经看见了那个人,可是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暇去管这些事。 体内的生死蛊发作了,也就意味着师兄出了事,香销单凭生死蛊的牵连来判断着师兄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很快就能遇见师兄了。 只不过,师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死蛊使得他们师兄弟二人犹如血亲相连,能够感知到对方遭遇不测,这次生死蛊发作的如此厉害,看来,他的师兄花落一定遇到了大灾难。 香销咬住了牙关,其他的事情,且暂时放在脑后吧…… !@ opyright 第二章 一路狂飙之后,马匹都觉得累了,香销这时方才停下了脚步,牵着马匹到了河边。 任由马随意取食,香销自己倒在了草坪上,呆呆的看着蓝天,想着自己的心事。 光线渐渐被东西遮住,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了香销的面前,吓得香销大叫了一声,从草坪上一跃而起。 看清楚来者是迹九圆,香销松了口气,略带埋怨的瞪了迹九圆一眼,“你这人干嘛总缠着我?我都说了我不是公主……” “你的名字叫做香销?”迹九圆这次并没有开口公主闭口公主,反而选择了另一个话题,香销叹了口气,抱拳回答道:“是,在下香销,兄台幸会了!” “在下迹九圆,敢问香小兄弟何方人士?”迹九圆礼貌的问着,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长的如此相像,偏偏性格性别迥异,会不会是流落在外的公主的手足?会不会和香香公主是双生子? “你问我何方人士?这位大哥,你恐怕不是行走江湖的吧?”香销抱起双臂,笑着看向了迹九圆,略显得意,“这江湖中人听见我香销之名,怕是没有人不知道我的来历,大哥不信可以去随意问问,我毒仙香销自然是从药王谷出来的人。” “毒仙?”迹九圆微微变了脸色,毒仙的名号他曾经在一家酒店里听人谈起过,说这毒仙公子是魔教护法,一手毒药让人防不胜防,为人心狠手辣,令正道中人闻风丧胆…… 可是这样一个恶人的形象,现在却变成面前这瘦小的少年,还有那样一张熟悉的脸,迹九圆怎么也无法把毒仙的恶名和自家公主挂上关系,他们长得如此相像,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没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毒仙香销,老兄你若是没什么事,就不要碍着我的路,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还有没有明天……”香销的嘴角向上一勾,带着点邪魅,看的迹九圆微微一愣。 公主几乎不怎么笑,但偶尔间露出一丝微笑来足以惊艳四座,而面前的香销,似乎又比公主多了些什么,这样的笑容更加真实。 香销丢下发愣的迹九圆,牵上自己的马,准备继续赶路。 面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迹九圆阻拦在了香销的路前,依旧发愣,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香销皱起了眉头,双眼盯着迹九圆的脸,“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本公子出手不成?” “在下无意冒犯……但是公子与在下所认识的人实在是太过相近,所以……”迹九圆知道自己很傻,明明告诫过自己面前的香销不是公主,可却还是不愿放手。 他已经不能再向上次那样,轻易的松开那人的手了…… “你是说你的公主?”香销一扬眉毛,随意的扯开了自己的衣领,让迹九圆看清楚他那平坦的胸膛,接着略带着讥讽的笑道:“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了吧?” 迹九圆低下了头,不敢正视,就算他知道香销是个男子,毕竟这两张脸太像了。 香销嘿嘿一笑,跳上马背,拉住了缰绳,这一次迹九圆没有阻拦他,他一直低着头,颓废的站在原地不动。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香销却忽然拉住了马,又转过身来问道:“喂,老兄,我倒是对你说的那个公主感兴趣了,真的这么像么?” “一点都不……”迹九圆喃喃着,“声音,性格,气质……除了那张脸,你们完全不像,但是……” 但是迹九圆自己却放不下,任何一个可能。 “你该不会是跑遍江湖,就为了那个女人?”香销像是忽然来了兴致,拉回了马头,绕着迹九圆走了一圈,一面打量着面前的人。 迹九圆身上的衣服早已磨损的破烂,脚下的鞋也快要被他顶穿,浑身风尘仆仆,就像是刚刚从沙堆里爬出来的人一样。 “为了她,全部都是为了她……”迹九圆握紧了双拳,咬紧了牙关,为了公主,他就算牺牲性命也甘心,只要公主能够平平安安回到他的面前来。 “真是痴情啊,你喜欢公主么?”香销忽然问道,迹九圆一愣,抬起头,看着少年认真的脸,认真的表情,心里陡然一沉。 这表情,又和公主一模一样……“九圆,你喜欢香香么?”……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神色,同样的一张脸,刹那间,迹九圆在恍惚中又一次将香销看成了公主,微微张口却无法回答。 喜欢,但又能怎么样,自己不过是个小将,公主却是西阙独一无二金枝玉叶,日后必定是王侯夫人,甚至一国之母,可是自己能够攀得起摘得到的花儿? “到底喜欢不喜欢?你为了她追到天涯海角,难道还不能证明你喜欢她?”香销撇了撇嘴,迹九圆苦笑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自己还不知道么?”香销摇了摇头,看来面前这位大哥是一根又蠢又笨的木头,“我真是同情那位公主……” “我不能喜欢她……我只能尽全力将她找回来,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迹九圆明白自己是个很没出息的男人,枉费了公主一番苦心,最后还那么残忍的亲手将她送出西阙国,公主她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消失踪迹,来好好惩罚折磨自己的呢? “看来,你的确是太笨拙!需要好好调教一下!”香销摇头叹气,俨然一副夫子模样,“接下来,你又打算怎么去找呢?她失踪的话,说不定就是为了躲你哦!” “我……”迹九圆没了话接,事实或许正如香销所言,所以自己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线索,公主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法凭空消失? “不如这样,看你身手应该不错,反正我也要行走江湖,结伴而行如何?”香销忽然提议,伸出手递给迹九圆,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的迹九圆花了眼。 柔和的日光衬托着那张无暇的笑容,迹九圆恨不能就将面前的人当做公主,将他紧紧抱入怀里。 “这样我也不用每次都浪费那么多药材,真是划不来!”香销继续说着,形象顿时一落千丈,迹九圆嘴角抽搐,心底再次肯定这马背上的小子断定不是公主。 虽然不是公主,但能够看见和公主一模一样的人偶尔露出笑脸来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迹九圆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香销递过来的那只手,两人同乘一骑,踏着滚滚红尘,消失在夕阳照耀的背景下。 第三章  两人一骑,踏过一路青皮,一路星辰,道路两旁冷风嗖嗖,迹九圆不知道香销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但反正他也没有任何线索,说不定因此也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迹九圆有种直觉,隐隐觉得跟着这个香销,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公主。 香销的确是在赶急,次日到了驿站,立即换马,另外也给迹九圆准备了马匹,随意吃了些东西果腹,便又踏上了征途。 迹九圆终于知道,香销为什么会在那小酒肆里吃的如此狼藉,因为他几乎每天就只吃那么一顿饭! 怪不得这么瘦弱!迹九圆心里暗自想着,多了分心眼,在离开驿站时买了些公主最爱吃的甜点放在身上藏着。 “你跟了我两天,为什么都不问我要去哪里?”香销一边骑马一边好奇的问道。 迹九圆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若是你想说,自然会说……” “迹大哥真是少见的怪人!”香销微微一笑,眉头却又紧锁了起来,“其实,我是去救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迹九圆微微一愣,这两天跟着香销风风火火的赶路,原来是有这么个内幕,这样一看香销的举动也就不难理解了。 迹九圆狠狠的一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撒开了蹄子飞奔起来,一下子窜到了前面去。 “迹大哥!”香销一见,立即挥鞭跟上,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既然是重要的人,就必须加快速度,否则失去了就无法挽回了……”迹九圆握紧缰绳,像是在告诫香销,却又何尝不是在指责自己。 “嗯!”香销闻言,咬了咬下唇,双脚夹紧马肚子,让马儿全速向前奔跑了起来。 迹九圆望着香销的背影,眼里闪过丝落寞,但是下一秒,他已经提起了精神来,紧紧尾随香销。 两人日夜不分的赶路,终于在赶到东篱国边境的时候,香销忽然缓下了脚步,左右探看着,像是在找寻什么。 迹九圆骑马上前,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一声不和谐的刀剑鸣声刺得耳朵发痛。 “迹大哥!”香销正要驱马,草丛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破空而上。 黑影的身后,尾随着三个剑客,明亮的剑花迷住人眼,让迹九圆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拔剑。 四人在空中激战,那三名剑客使着相同的剑招朝着中间一高大男子刺去,而那名男子手持一柄细剑,轻轻一点,就挡住了来自不同角度的攻击。 “是他?”香销疑惑的看着男子,细微的声音飘入那男子的耳朵里,男子也低下头看了一眼香销,双眼顿时闪亮,“香销!” “香销?公子?公子为什么在这里!”那三名剑客听见了香销的名字后,立即从空中跃下,跪拜在香销的身边,“属下见过公子!” “嗯……”香销鼓足了气势,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身边的迹九圆也大开了眼界。 原来这家伙在手下的面前,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像,真的很像,很像公主有时候摆架子。 “公子,属下办事不利,到现在还没能将梦凝烟制服,望公子降罪!”剑客低着头,不敢有半点不敬,但是梦凝烟却忽然跳到了香销的面前,一把拉住了香销的胳膊。 “公子!”剑客们刚要起身,香销身边却忽然窜出另一个人,一把弹开梦凝烟的手,将香销拉入自己身后。 “迹大哥!”香销一愣,没想到迹九圆在危急之时会帮着自己。 其实迹九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身子会不由自主的冲上前去,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叫做梦凝烟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而且在来东篱之前,他也下定了决心,不会随意出手参与这些不必要的是非中,可是因为对方是香销,是和公主那么相像的人,所以一时间才会忍不住……么? “香销,快救你师兄!”梦凝烟虽然诧异这忽然窜出来的男人,但他记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个家伙到现在为止,还只是活死人一个,如果再不找到解药,华青青就…… 香销一听说“师兄”,心里一惊,双眼盯着梦凝烟,暗自猜测着梦凝烟怎么知道他师兄危险了?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我找你好久,快点跟我走!”梦凝烟提起剑,施展开轻功,一路踏过去。 香销不会武功,急急匆匆的爬回马背上,也顾不着属下们阻拦,快马加鞭跟在了梦凝烟的身后。 看来,梦凝烟所说的师兄就是香销说的,最重要的人吧?迹九圆暗自想着,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也紧随在了他们的身后。 梦凝烟的轻功了得,不输给香销的骏马,片刻之间已经一里开外,只见他的身影在月色下穿梭,偶尔像是故意等待似的逗一个圈儿,看到香销赶上方才继续上前。 香销捂住了胸口,没错,他能够感觉到师兄的气息,也能够感觉到师兄身上的痛苦,所以他也更加确信梦凝烟所言非虚。 梦凝烟的步伐渐渐放缓,从一土丘上一跃而下,香销及时止步,紧跟着跳下马背,这才发现土丘下竟然掩藏着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香销!”迹九圆及时跟上,一把拉住了香销的胳膊,“小心有诈!” 从刚才香销的手下对梦凝烟发出的敌意来看,梦凝烟应该算是香销的敌人,迹九圆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更无法相信梦凝烟,谁知道梦凝烟是不是摆了个圈套引香销上钩呢? “不,他没有骗我,师兄的确在这里!”香销焦急不安,胸口的痛,直接反映着他的师兄医仙花落的身体状况,此时日夜思念的师兄近在眼前,就算是梦凝烟抓师兄来诱惑自己上当他也会飞蛾扑火的冲进去。 看着香销一脸决绝,迹九圆知道自己无法阻拦这个少年,但是他却也清楚,自己还可以为这个少年做些什么。 “那么,就让我先下去吧……”迹九圆说完,飞身一跃跳下土丘,抽出宝剑跟在了梦凝烟的身后。 “迹大哥……”香销小心翼翼跳下土丘,看着迹九圆宽厚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感动隐隐约约之间涌上了他的心头,惹得他鼻尖一酸,抽搐了一把。 第四章 迹九圆紧紧跟着梦凝烟,不敢有半点松懈。 梦凝烟虽然感知到身后传来的阵阵敌意,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拖延,他必须争分夺秒将香销带到华青青的面前。 穿过黑区区的小道,洞口忽然扩大,里面别有洞天,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土地,只是土地四周被悬崖峭壁包围着,无法经由别的通道到达这片古怪的秘密花园。 香销无心观赏风景,他的双眼两遍搜索着,终于让他看见了他想见到的人。 “师兄!”香销从迹九圆的身后窜了出来,直接跑向了前面,迹九圆抬起头,跳过梦凝烟看向前方。 齐!在那片如丝碧草中,一人穿着一袭干净的白衣平躺在篝火边,长发向四周散开,脸色苍白的难看。 书!香销不敢相信再次见到师兄的时候,他的师兄会变成这副模样,顿时心疼的泪眼汪汪。 网!“师兄,你不是说等我出事的时候,你可以及时赶来救我的么……为什么我还没出事,你反而先……”香销轻轻捧起华青青的手,眼泪不停的往下坠落。 “他是自己服毒,服了你制造的毒药……”一旁的梦凝烟忍不住开口,眉头紧锁着,当他亲眼看见华青青倒下之时,他差一点无法控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而做出什么荒唐之事来。 他恨,那一刻,他恨将华青青和魏萧晶逼入死角的东篱王,也恨替东篱王促成这一切的自己。 所以他无法继续留在东篱王的身边,也无法放开华青青的手,只能背负着自己的罪孽,不惜千山万里的找寻毒仙香销,总算踏破铁蹄无觅处,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的毒?”香销一听,顿时明白梦凝烟的意思,这天下能解毒仙所制毒药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而已! 急忙翻了翻华青青的眼皮,搭脉,又抽出藏匿于发丝里的细针,戳入华青青手腕之中,看着那细针发黑,又抽了出来,将细针放入嘴里嚼了嚼,又捧起华青青的手,猛吸了一口沾着毒的血。 “香销!你……”迹九圆见香销为华青青吸毒,忍不住出声阻拦,虽然不知道他们师兄弟的感情交好到何种程度,但吸入了中毒之人的血毕竟有所不妥。 “无妨,你忘记这小子的身份了么?毒仙香销……天下没有毒能够难得住他!”梦凝烟拉住了迹九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香销和华青青,坚定不移,像是有十足的把握,也叫迹九圆稍微安心了些。 毒仙香销,自然如其名,天下之毒没有他无法辨别无法破解的,不过吸食了一小口毒血,香销便立即明白师兄所用的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哪一种。 “师兄,你竟然偷了我的‘绵雨’!混蛋!”忍不住放声大骂了一句,但见对方毫无反应,香销也只能先暂时压制住心头的火气,狠狠叹了口气,“你也太小看我了!” 看着香销发起了无名火,迹九圆和梦凝烟都觉得诧异,又见香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赤红色的药瓶,嘴角一勾,笑道:“和你分别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虽然那时候我的确解不了‘绵雨’的毒性,但你师弟我又不是一直停留在那一年……” “青青,你竟然……”梦凝烟喉头一哽,鼻子尖一酸,华青青是故意用了这一种毒药么?用了这一种,他所知道的,毒仙无法解开的毒药……他就那么想要寻死?他就能那么狠心的抛开一切? 他的晶儿他不要了么?他的一切他都不要了么……就连身为医仙应尽的责任他也忘记了么…… “你放心,‘绵雨’这种毒早在两年前就被我解开了,以毒攻毒……用这种炎性的毒药,便可以和‘绵雨’相互抵消。”香销打断了梦凝烟的纠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明白师兄在梦凝烟的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不由叹了口气。 扶起华青青,香销将药丸放入华青青的口中,又打开随身携带着的水袋,将清泉灌入华青青喉咙里。 梦凝烟和迹九圆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不敢插手,也插不上手,眼看着华青青的脸上浮现出一道紫气,接着紫气汇聚在他的头顶慢慢淡去。 “师兄,不管有什么困难艰苦,你都不可以轻身的……你忘记和我的约定了么?若是你死了,以后还有谁感知到我的危险来救我?师兄,你不能不守诺言……”香销平静的说着,手指抚摸着华青青的脸颊,看着华青青的头发从跟梢变白,一节一节由乌黑化作白雪。 “这是!”梦凝烟扑上前来,拉起华青青的银丝,睁大了双眼,满怀着疑惑的看向香销。 香销摇了摇头,“虽然可以解毒,但是‘绵雨’在师兄体内停滞的时间太长,所以也要消耗师兄自身精力,以后就要请你好好照顾师兄了,只要他愿意活下来,以他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够恢复正常。” 梦凝烟心疼的握住了华青青的手,向香销点头,“好,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复原,哪怕用尽我所有的力气!” 看着面前之人坚决的眼神,香销终于笑了笑,叹道:“原以为梦凝烟是个鲁莽之辈,但现在我对你大有改观……师兄交给你,我放心……你一定要好好待他……” 正说着,香销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连日的焦虑一旦松懈,身体自然也就感到了疲倦。 一旁的迹九圆察觉到香销的不对劲,急忙上前,将即将倒下的人扶住。 “啊……对不起,我……好累……迹大哥……”香销努力的眨了眨眼,但是还是无法抵挡劳累带来的困顿,身子也软了下去。 “累的话,就好好休息,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吧?”迹九圆略带着责备的语气,眉头也皱了起来。 怀里的香销微微一笑,嘴角一抿,之后便安心的合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迹九圆替香销擦去额头上的汗,让他靠着自己,尽量舒服的休眠。 梦凝烟也安顿好了华青青,回头看见迹九圆,不由一笑,“这位兄台,这里也算是安静,不如今晚大家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迹九圆朝着梦凝烟一点头,便让香销躺下,又取了自己的风衣给他小心的披上。 “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梦凝烟一时来了兴趣,毒仙向来独来独往,就算是魔教的手下也不喜欢带在身边,而这个看起来不像江湖中人的人却成了例外,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但可以看出迹九圆对香销也算是上心。 “在下迹九圆……”迹九圆一抱拳,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梦凝烟一愣,迹九圆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想了一想,他终于想通,“啊!你就是西阙国派来的那位将军?” “正是在下!不知梦大侠……”迹九圆有些疑惑,这位江湖大侠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来历? “呵呵……这话说起来长了,不过,你和香销在一起,莫非香销真的就是西阙国公主于香香?”梦凝烟没有答复,却说出了让迹九圆更加惊讶的话来。 “你为什么……”迹九圆惊讶的说不出话,梦凝烟却只得苦笑。  第五章 “我曾经在东篱为朝廷效命,那时候东篱王派我去寻找失踪的幻亲王和西阙公主,所以我有见过香香公主的画像。”梦凝烟缓缓道来,“当我第一眼看见画像的时候,我非常惊讶,因为西阙公主竟然和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魔头毒仙香销长的一模一样!” “你也觉得他们像么?”迹九圆笑了笑,看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如此以为,如果不深交只从外表,真的很难分辨这两人。 “虽然像,但是公主的性别和香销……”梦凝烟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香销,自己和毒仙交手过好几次了,每次两人都没有拼尽全力,因为两人都知道,他们没有需要拼死的理由,毒仙虽然心狠,却也还是个孩子。 “我也曾怀疑过公主会不会就是香销,因为在西阙有个规定,凡是第四皇子之后生下的皇子,都必须处死。所以我曾经想过,也许公主从一开始就是男性,男扮女装而已……”迹九圆皱着眉,“不过,现在我很明白,香销和公主,并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性格相差太大了……” “哦?看来迹兄很了解公主,也很了解香销么……”梦凝烟笑了笑,心里有些诧异于西阙那残忍的规定。 迹九圆苦笑了一下,手轻轻的盖在了香销的头顶上,公主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性格自然了解,可是这个叫做香销的少年,自己却只不过认识两天,但却像是早就熟透的感觉,让人不得不诧异。 “那真正的公主现在又在哪里呢?我听说你是领了军令状出来的,你总不会把香销带回去顶替吧?”梦凝烟挠了挠头顶,自己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只找回一个幻亲王,而西阙公主则是毫无音讯,迹九圆只凭自己一个人,在这大千世界里,又怎样才能找到他的公主? “无论他是不是公主,我都绝对不可能将他带回西阙。”迹九圆回答的很坚定,“如果他不是公主,我不能把外人牵涉进来,他们长的太像,会遭到怀疑,陛下或许会以为他们是双生子,到那时候,公主和她的母妃就都要受到牵累……但如果他真的是公主,那,我就更加不能把他带回西阙,不然……” “不然,他就会被处死?但你如果找不到公主,你不也……”梦凝烟有些替迹九圆担心,握着华青青的手,他明白为一个心爱的人牺牲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因为他将从此与心爱之人分别。 “我不知道……时间也不多了,我现在只能跟着香销,就算明知道他不是公主,我也想多在他的身边停留,看见他,我就会想起公主……”迹九圆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了下去,如果当初他没有松手,没有放弃,现在也不会演变成这样。 只能凭借着停留在和公主长相一样的人的身边,才能稍微缓解心头沉重的负罪感和悔意,但是却无法解开他最终的命运。 迹九圆的命,永远都是属于公主的…… 次日的一早,梦凝烟带着华青青告了辞,虽然知道香销醒来必定会大发雷霆,但是梦凝烟只希望早点找一个宁静的地方,让华青青好生休养。 互相道了声“后会有期”,梦凝烟安慰似的拍了拍迹九圆的肩膀,“等我们安顿下来,我一定通知你和香销,有困难便来找我们!” 迹九圆感激的点了点头,目送着梦凝烟离去,眼里有些湿润,困难重重,岂是靠外人之力能够解决的? 香销一觉睡到中午,醒来之时第一件事便是寻找他的师兄,当听说梦凝烟早就将华青青带走后,香销果不其然的大发脾气。 “该死的梦凝烟!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混蛋!”香销咬牙切齿,转身恶狠狠的瞪了迹九圆一眼,“你为什么不阻拦他们?” “放心,有梦大侠在,你师兄一定不会有事……”迹九圆微微一笑,收拾好了东西,又转过身来,“再说,你不是早有准备么?” 香销一愣,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顿时,他觉得有些尴尬,只得咕哝着说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梦凝烟,当然要提前下手……” 眼角朝向洞外瞥去,自己的那三名手下此时早就偷偷跟上了梦凝烟,终有一天会让他重新抓到梦凝烟那个混蛋,把师兄从他的手里抢夺回来。 “梦大侠那么重视你师兄,你何必那么忧虑?我能看出,他对你师兄是真心相待,不必多虑……”迹九圆走上前,拉住了香销的胳膊,“我们现在要去……” “真心相待?你不觉的奇怪么?”香销抬起头,冲着迹九圆一笑,笑的如此神秘,“他们俩不都是男人么?还谈真心相待?” 迹九圆松开了手,心里一惊,方才发现梦凝烟和华青青之间的不妥之处,可是为什么他们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古怪呢? “啊,但是东篱不是有修改国法,同意同性相亲了么?”迹九圆立即找出理由和借口,为自己的不察做出补救。 “东篱?可是迹大哥你应该不是东篱人吧?你真的这么简单就接受两个男子相爱的事实?”香销逼上前来,坏笑着反拉住了迹九圆的胳膊,“莫非迹大哥其实也并不介意这种事?” “这……只要是真心相爱,我想,并没有什么介意不介意……”迹九圆的脸一红,香销的身上传来一股淡淡草药香,香气入鼻,仿佛一种蛊惑催动着他的心,让他不由的紧张起来。 “不介意?那迹大哥,我和你心里最重要的公主长的一模一样,是不是我也可以替代你的公主呢?”香销一边邪恶的笑着,一边踮起脚,双手抱住迹九圆的脸颊,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在了迹九圆的双唇上,亲亲的啄了一口。 这么一口,让迹九圆浑身一颤,急忙推开了香销,两眼一瞪,“香销!” “哈哈!迹大哥的反应真有意思!”香销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挥了挥手,“我开个小小的玩笑啦,不用在意……” “你!”迹九圆气的满脸通红,或许除了气恼的缘由外,还有少许的羞涩。 他气,并不只是气香销的轻浮,也不只是气香销完全破坏了公主的形象,更多的成分是在气恼自己在那一刻,竟然忘记了对公主的忠贞,任由对方肆意胡闹,却没有想避开香销的亲吻。 仿佛自己的身体正在渴望那甜蜜,缠人的诱惑一样…… “呃……不会真的生气了吧……”看见迹九圆的脸由红转青,香销不由吐了吐舌头,心道不妙,只能轻轻拉了拉迹九圆的衣角,“迹大哥……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么,不要不理我……” 神色委屈,面带悔意,香销表现出了十足的楚楚可怜,迹九圆哪里还有气去责怪他什么,只能将刚才的当做一个孩子开得不大不小的玩笑。 “算了,我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拿我寻开心!”迹九圆叹了口气,这顽劣的少年和公主真是一点也不像,但是偏偏自己对那张脸毫无抵抗能力,如何能真的狠心不理睬香销? “嘻嘻,迹大哥真是好人,如果我是你那位公主啊,我肯定以身相许啦!”香销哄好了迹九圆,便喜滋滋的抱着双臂走在了前面,刚刚的悔意瞬间消失,脸上满是得意。 “香销!”迹九圆再次红了脸,恨不得把少年的嘴巴给堵上。 香销做个鬼脸,心里却暗自乐着,原来迹九圆这么好逗弄,以后可不怕没的乐了……  第六章 “迹大哥,你以后去哪里呢?”没有了赶急之事,香销放慢了行程,和迹九圆并排骑着马,悠闲自得。 迹九圆抿着嘴,没有答话,不是不想答,而是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迹大哥,你给我说说公主的故事好不好?我好想知道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在香销的提议下,迹九圆稍微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许多,“公主啊……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认识公主的时候,公主才六岁,可爱的模样至今让他记忆深刻,那时候自己就发誓要好好守护这个美丽的精灵。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和公主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公主甚至说过,将来要嫁给自己当妻子的傻话。 的确是傻话,作为西阙一个没落的贵族,迹九圆根本不指望自己能够有攀上金枝的那一天,但却无法毁灭一个小女孩的梦想,所以那时候的自己也就笑着答应了,却没想到公主会记得那么清楚。 “公主都说要嫁给你了,你还犹豫什么呀!”香销在一旁狠狠咬了口苹果,不满的瞪了迹九圆一眼。 迹九圆无奈的笑了笑,隐藏在权利之下的东西,香销是不会理解的,连公主都不理解。 但是那一年,公主忽然重病,病到不得不离开皇宫出去寻医的地步,那时候自己却无法离开家门,只能天天为公主祈祷。 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生命里已经不能没有公主,公主就是他的主人,就是他的一切。 “重病?什么病,这么厉害?后来怎么样?”香销一横眉毛,一提起和医药有关的事情,他就来了精神。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公主病的很急,一夜之间就倒下了,御医束手无策,又说公主染的病会传染,便将公主送了出去……后来,公主遇到了神医,救回了性命,但却郁郁寡欢了很久才重新开口说话。”迹九圆皱着眉,那一年公主回来的时候,人消瘦了一大圈,令人心疼,她就像是被黑暗吞噬掉了心一样,天天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见不得一点阳光,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见到公主,重新看见她的微笑。 “传染?既然御医都不知道是什么病,为什么断定会传染?”香销撇了撇嘴,又猛地咬了一口苹果。 “这……”迹九圆一愣,这层原因他从来没有细想过,不过的确也有些古怪,“我也不明白,但当时陛下担心皇宫受灾,于是就把公主送出去了……可是等公主回来之后,皇宫也还是没有逃的过灾难……” 那一年,公主回来的那一年,皇后病重,随后连带着二公主,几位嫔妃一起病重,虽然和公主的病不同,但大家都在背地里说是公主带来的晦气,所以公主才不敢出门,躲在黑漆漆的屋子里。 当自己打开那扇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公主那双冰冷决绝的双眸,她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当时的公主,叫人心疼…… “从地狱爬出来的公主?哈哈!你就这么形容心上人么?”香销猛地拍了拍迹九圆宽厚的肩膀,猖狂的嘲笑着。 虽然是嘲笑,迹九圆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感觉到生气,反而很自然的跟着笑了,“你没有看见,当时的公主脸阴沉的真的很吓人……” 但是,最后,公主还是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出了阴暗,皇宫里的灾难也结束了,到现在几乎都没有人再提起当年的往事,死去的皇后和嫔妃至今没有说法。 “你不认为……这里面有古怪么?”香销摸着下巴,神色不再戏谑,反而变得认真,“哪里有这么古怪的传染病?会不会是中了毒?但是皇宫里却又不敢透露出来?” “中毒?御医们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为什么中毒他们看不出来?”迹九圆否认,若是真的中毒,那则把事情化成了一场阴谋,变得复杂,他从心底不愿意去多想。 “反正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无所谓,和你也没关系,我只是对毒比较有兴趣,随口问问,哈哈,迹大哥不必介意!”香销耸了耸肩膀,将苹果核丢到了路边去,嘴里喃喃着,“有种子才会有果实,有因才会有果,层层相扣,唉……” “香销?”迹九圆诧异香销为何会忽然冒出来这样的话,香销却咂了咂嘴巴,忽然抬起头,笑道:“迹大哥,既然没什么地方去,不如陪我回趟魔教可好?” “魔教?”迹九圆听说过香销是魔教的护法,但是他非江湖中人,对魔教所知甚少,也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可以去。 “迹大哥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敌对不敌对,你跟着我来就是,或许还可以利用一下魔教的力量去找到公主。”香销拉了拉缰绳,忽然停下马,回过头来,“当然,去不去还是你作决定,我只是提议。”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少年的脸上满是期待,让迹九圆无法违了他的心意,只能笑道:“既然如此,反正迹某也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你了……” “太好了!迹大哥最好,香销最喜欢迹大哥!”香销一听迹九圆答应,立即眉飞色舞,脸上放出喜悦的光芒,照的迹九圆心里一片苍白。 “香香最喜欢九圆哥了……”回忆里的那张脸,那些话都还在,但是此刻,却在慢慢演变成另一张脸,一张虽然相同却又带着不同表情的脸,到底哪张才是真实的?迹九圆有些疑惑,自己的心到底算不算是在改变什么? “那我们还等什么,再等的话天就要黑了,我可不想再露宿!”香销嘴巴一撅,手中辫子一扬,狠狠的抽打在了马背上。 马儿立即撒开蹄子向前跑去,香销不停的回头催促,“迹大哥,快点跟上啊!” 迹九圆笑了,暂时不管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不是潜移默化改变了什么,但他追寻的,永远都是这样一张单纯的笑脸。 仅此,而已……的 第七章 两人你追我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一家客栈。 客栈里生意很好,热闹非凡,店小二楼上楼下跑,忙的脱不开身。 香销走到掌柜面前,问道:“掌柜的,今天为什么这么热闹?” 掌柜抬起头,呵呵一笑,回答道,“客官,今儿这巫山派少侠们下山游历,所以我们这生意特别好啊!两位客官是要住宿么?巧的很,我们正好还剩下一间客房,两位客官就请将就着先住一晚上吧!” “只剩一间?”香销皱了下眉头,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迹九圆,“迹大哥,只剩一间房了,你和我凑一晚上可好?” 迹九圆一愣,其实他有些不能适应和这位长着公主的脸的家伙同住一个屋子下,还要同挤一张床铺,虽然明知道他不是公主。 “迹大哥可有什么顾虑?要不我们今晚还是露宿?”香销眨了眨眼睛,他不用看都知道迹九圆在盘算着什么小疙瘩,心里偷笑,面不改色,只是带着点询问的语气盯着迹九圆。 迹九圆思量了许久,觉得自己不应该想个女子一样婆妈,便叹道:“一间便一间吧,我没什么关系……” “掌柜,一间客房!”迹九圆话音刚落,香销便转身订下房间,仿佛根本没想要听迹九圆回答一样。 店小二带着两人上了楼梯,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客房里,房间挺宽敞,床铺也很宽,足够两人挤一晚上,迹九圆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迹九圆的神经又一次的紧绷起来,因为他听见香销吩咐店小二,“给我拿浴桶打满热水,我要洗澡!” 左右看了看,房间里连个屏风都没有,分明没有洗澡用的东西,香销却拉扯着衣服一个劲儿的喊着脏累,非要洗澡不可。 香销往店小二的怀里塞了几两银子,店小二立即眉开眼笑的应诺着退了出去,迹九圆很想阻止,却被香销阻挡在了身前,还一脸坏笑的问道:“迹大哥要不要好好洗洗?不然我们一起?” “香销!”迹九圆恼羞成怒,两眼一瞪,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抵抗不住他的那张脸,为什么还非要让自己难堪? 面对即将暴跳如雷的迹九圆,香销却撇了撇嘴,“有什么关系?我们走了这么多天身上都是汗,一会儿还要睡一起,你不嫌脏我还嫌呢!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也说过我不是公主了,除非你对我还有什么非分之想,要不然便是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也没什么好在意!” “我……”迹九圆哑口无言,自己的确是说过,也的确是明白,难道自己还真的会对这个小子产生什么不该有的肮脏想法么?为人君子,坦荡荡也,又岂能让别人笑话? 最终的结果,店小二带人搬上来一个大木桶,倒满了热水,两人都脱了衣服坐在了木桶里…… 不过,虽然面对面坐着,迹九圆却不敢乱动,也不敢抬头看香销一眼,怕自己出丑。 “我说迹大哥……”香销自顾自的清洗着身子,但看对面的人如同木头一般的僵硬,便放下了手中的布,朝着迹九圆泼了一手热水,“你为什么干坐着发呆?” “我……”迹九圆眼睛朝着别的地方看过去,心虚不已,“我等你洗完好了……” “唉,你实在是太腼腆了,要不我帮你搓背?”香销动了动,正要向着迹九圆这边移过来,迹九圆吓得立即回过头来阻止,“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来……” “你终于看我一眼了?”香销笑了笑,重新坐回去,迹九圆松了口气,但心却猛烈的跳动着。 就知道不能看这小子……此时的香销,雪白的脸上染着点红晕,光滑的肌肤上留着晶莹的水滴,一副活生生的美人出浴图,让人不由遐想连篇。 迹九圆觉得身子微微发热,但却硬是用理性将自己的欲望压了下来,保持住清明。 “算了,我也不逗你,我洗好了,你随意吧……”香销笑了笑,便从木桶里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赤|裸的身体,雪白的背部,圆滑的臀部全部坦荡荡的出现在迹九圆的眼前,迹九圆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的用余光打量着对方。 香销丝毫不在意,自顾自的擦干身体,穿上底衣,打着哈气走到了床铺边,朝着那床铺扑下去。 等香销不再动弹了,迹九圆方才随便的搓了搓自己的身子,从木桶里爬出来,刚刚的那一刻,他真的快要熬不住了,好在香销没有为难自己。 其实香销也并没有什么过错,反而表现的很坦率,唯一扭扭捏捏的,只有迹九圆自己一个人而已。 迹九圆走到了床铺前,看着香销毫无防备的可爱睡相,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摸了摸香销湿漉漉的头发。 这小子竟然没把头发擦干就上床……莫非是太累了么? 看着香销的脸带着些憔悴,迹九圆有些心疼,也不忍心叫醒对方,轻轻将他抱起,朝着床铺里挪了挪。 在放开香销的时候,迹九圆忽然停下了动作,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此刻如此安静的出现在面前,怎不让他心动? 明知道不是公主……但却还是能够牵动着他的心……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不是公主,所以他才更能大胆一点的去做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对啊,这小子不是香香,所以可以不用顾忌对方的身份…… 一边想着,迹九圆一边靠近香销,手指轻轻的滑过那双薄薄粉嫩的唇瓣,最后他终于俯下头,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贴了上去。 柔软的唇稍微动了动,嘴角微微拉开一个弧度,迹九圆顿时一惊,重新坐直身体,才发现香销已经睁开了双眼,坏笑着看着他。 “我……抱歉!”迹九圆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既然被对方发现,他也没有脸面在留在香销的身边,于是立刻爬起来要跳下床去。 “迹大哥!”香销一见迹九圆想逃,立即抓住了迹九圆的胳膊,“你等等!” 迹九圆背对着香销,无力的垂着头,此时的他,只有不停的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我又没有责怪你什么……”香销微微一笑,坐到了迹九圆的身边,“你可以当做刚才完全是我勾引你,所以错的不是你,是装睡着的我……” “勾引?”迹九圆一愣,“为什么?” 香销忽然钻到了迹九圆的面前,枕着迹九圆的腿,一边伸手挂了迹九圆一记鼻子,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第八章 “喜欢我?为什么?”迹九圆觉得似乎有道天雷击中了他的脑袋,一时间大脑里嗡嗡想,迷糊了一片。 “我也不知道,我们明明才认识两三天,但是我却非常喜欢你的性格,你的憨厚老实,还有你对公主的那番痴心……于是我忍不住,很想把你从你那位公主的手里抢下来……”香销嘴角一弯,双眼闪烁着光芒,“反正,你不是也说过,只要是真心相待,便是同为男子也没什么大不了么?” “我是这么说过,但是不代表我可以……”迹九圆皱着眉,想要继续说下去,话却卡在了自己的喉咙中。 自己不可以什么?方才被香销勾的神魂颠倒,竟然还偷偷亲吻对方的自己,此时哪里还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毫无此念?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可不可以?迹大哥,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介意做替身……等你找到了你的公主,你大可离开我,反正也是我一厢情愿。”香销伸手勾住了迹九圆的脖子,眼眸里闪动着莹莹光亮,带着些水汽,“我真的不介意……所以你不要一下子就推开我,好么?” “替身?你……”迹九圆盯着香销,越看他越像是公主,但是这样真的好么?这样对香销而言,岂不是非常不公平? “迹大哥,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尽量学习你的公主,直到你分不出来我和她……好不好?”香销几乎用了恳求的语气,软软的说着,“实在不行,我就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你就会觉得我像公主了,对不?” “香销,你不必如此!”迹九圆一把抱起了香销,香销低着头,抿着嘴,脸上却显得落寞。 “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迹九圆大惊,有些心疼,香销却一瞥头,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以为我想啊?我香销可是堂堂毒仙,向来只有别人求我,从没有过我求别人,但是现在我情不自已,你让我怎么办?” 迹九圆没有说话,他无法回答,就像他无法回应香销的感情一样。 “天天听你说着公主公主,公主就真的这么好?我就一点也比不上她么?”香销紧紧抓着迹九圆的衣领,继续埋怨着,将这两天他一直深藏在心底的话,统统倒了出来,泪滴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不再流下。 纤细的手腕在瑟瑟发抖,俊俏的眉毛扭结在了一起,脸上没了往日的戏谑,被浓浓的愁思给铺占满了,迹九圆不由的握紧了香销的手,最终还是一把将香销拉入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了。 什么言语也没有,迹九圆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回答着香销,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还会有一个人和公主一样对自己付出真心,公主的真心他迹九圆负了,而香销的,他犹豫着…… “迹大哥……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比公主好……”香销埋首在迹九圆的颈子边,呜咽着,最后闭上了双眼,让一直夹在眼眶里的眼泪化作了一道痕迹。 等怀里的人平静了下去,不再动弹了,迹九圆方才松开了香销,让他重新平躺回去,自己却再也无法入眠。 看着香销的脸,他有一种内疚感,如果一开始自己没有跟着香销,这小子也就不会陷进来了吧? 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他呢?其实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了…… 迹九圆小心的替香销盖上了被褥,自己却从床上爬起来,取了衣物包裹,又不舍的看了一眼床铺上的人,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次日的清晨,香销从梦中清醒过来,侧身一看,应该躺在身边的人却不知上哪儿去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头阵阵疼痛,却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那个人还是走了…… 好不容易才遇见他的,自己也明明恳求过他不要离开了,但是他却依旧走的如此干脆。 香销望着桌台发愣,贝齿咬住了下唇,看来自己还是不行,就连公主都无法虏获的心,又怎可能让作为男性的自己牢牢捆绑住呢? “迹九圆,既然连你都弃我不顾,这世界上还有谁会需要我……”香销独自喃喃着,手指紧紧的掐入了手心里。 失望让他变得颓废,让那双明亮的眼眸失去了色泽,变得空洞而孤独。 “既然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香销摇晃着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踏出了屋门去。 而他不知道,迹九圆其实并未走远,或者说,是走了很远却又折了个圈子回到了原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 他站在大树下,望着客栈门口,就这么离开了,他的心有些不安,不知道香销醒来后会不会倍受打击。 犹豫着,踌躇着,让他在客栈门口晃悠了好几圈,错过了离去的时机。 但是他所想见到的人却始终没有踏出客栈的大门,迹九圆由犹豫,变为焦急,几次想要踏进客栈的大门,却还是忍住了。 门外进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佩戴着宝剑的江湖客,他们急急匆匆,无不皱着眉头踏入客栈,进去了,却又都不出来。 江湖中人的怪异行为引起了迹九圆的注意,竖起耳朵自己一听,却听见客栈里传来的嘈杂声,依稀听清了几个字,“毒仙……魔教……” 毒仙……不是说香销么?迹九圆心里一惊,莫非香销的手下们来了?也不像,那些人好像在说着魔教的坏话…… 那岂不是魔教的敌对势力?迹九圆猛地记起昨天入住的时候,掌柜说这两天客栈被巫山派的人给包了下来,莫非巫山派和魔教是敌对势力,而此时他们发现了香销? 香销不会武功,被这么多敌人包围着,岂不是危在旦夕? 迹九圆想到这里,立即闯了进去,一进客栈,就看见穿着整齐服饰的人把整个大堂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迹九圆踮起脚,朝着里面探去,大堂的中央,几个穿着白衣服的武林人士相互传递着眼神,而他们的身后,香销却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的看着窗外发着呆,丝毫没觉得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受伤? 迹九圆的额头上,流下了一串冷汗…… 第九章 迹九圆焦急的往里钻,一边盘算着自己如何能够从这么多的江湖中人手中将香销救下。 眼看着最前面的白衣人走向了香销,迹九圆的心里闪过了几幅画面,他们会对香销做什么?会伤害他么? “住手!”在白衣人朝着香销伸出手的那一刻,迹九圆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径直走到了香销的面前,挡在了他的身前,表情坚决,“不准你们动他一根毫毛!” 白衣人一愣,朝着迹九圆看了好几眼,问道:“不知这位大侠是何许人也?莫非也是魔教中人?” “在下迹九圆,不是江湖中人,但香销是在下的朋友,如果谁敢动他,在下必定全力抵抗!”迹九圆咬着牙,抽出了剑,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众多武林高手。 就算拼不过他们,自己也可也调动兵马前来镇住这些江湖草莽……心里这般打算着,迹九圆站直身子,挺直腰板,尽显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而此时的香销一听见迹九圆的声音,眼里的雾气顿时散开,他带着惊讶转过头来看向了迹九圆,“迹大哥……” 听见背后传来了香销柔弱的声音,迹九圆的心里一揪,该不会香销已经被这些混蛋们伤了吧?为何会这般虚弱?一点也不像平日那么神气…… “香销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迹九圆咬紧了牙关,看样子现在想和这帮以多欺少的家伙讲和都不成了,敢伤害香销的人,他迹九圆一个也不想放过,哪怕自己也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白衣公子看着迹九圆岌岌待发的模样,忍不住苦笑道:“这位大侠,你有所误会了,眼下似乎是我们请求毒仙大人高台贵手才是!既然大侠和香销公子认识,还望大侠替我等美言几句……” 迹九圆愣住,随后看向了周围的众人,那些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黑气,双眼无神,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向着迹九圆投来了不少期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迹九圆不由的挠了挠后脑,怎么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同呢? “唉,这位大侠,您可回来了!”这时候,掌柜的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也带着吓人的黑色,他像是看见了活菩萨一样,双眼冒光,跌跌撞撞上前一把抓住了迹九圆的胳膊,哭道:“您若是不回来,小店里的一窝子人都要没命啦!” “店家慢慢说……这究竟是……”迹九圆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他回过头看了香销一眼,可是香销只是朝着他微笑,什么也不说,只是傻傻的笑着…… “今早这位小公子一下楼,这满楼的人就不知怎么的中了毒,现在大家无不面堂发黑,腹中剧痛啊……”掌柜的捂着肚子苦不堪言,一旁的白衣人也跟着补充道:“我们收到了师弟们的通知,说他们在这客栈里不知怎么中了毒,于是匆匆赶来,这才发现,毒仙公子竟然在这里,现在连我们都不知不觉中了毒……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不要为难我们……” “香销!你到底做了什么?”看着一屋子受害者,迹九圆青筋突起,他原以为错的是别人,没想到香销竟然如此不讲理,随手洒毒草菅人命! “我……什么也没做……”香销微微眨了眨眼,笑意被迹九圆的一声怒喝给吹的烟消云散,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克制不住……” “听说毒仙香销偶尔会自发放毒,他身体里产生的毒气飘散出来,方圆几里都逃不掉……兄台,你此时说不定也中了毒啊!”白衣公子好心提醒,香销却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别瞎说!迹大哥才不会中毒,我的毒早就对他不起作用了!” 迹九圆蒙了,疑惑的看着香销,香销的脸一红,低下头去,“我们……不是在一起……一起……昨晚……” 声音渐渐低下去,迹九圆的嘴角不停的抽动着,这小子知不知道话不说清楚会吓死人的?眼看着一屋子人都被香销那不明所以的话语和脸上羞赧的表情惊呆,迹九圆有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不管这档子破事! 手渐渐握成了拳头,迹九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耐性继续听下去……而此时香销却站了起来,看向了他,双眼毫无闪躲,清澈的眼眸透着光亮。 “我以为迹大哥不要我了,所以心情变得很差……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什么都不顺心,总是拿错东西,还把毒药乱丢,于是……”香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咬了咬牙,“所以,不是我的错,是行踪不明的迹大哥的错……” 心情不好就乱放毒?迹九圆还是第一次听说会有这样的事,眉头皱了起来。 他指着满屋子的人,冷冷的命令道,“现在还不先救这些被你连累的人?你想用这种借口来杀人么?” “要我救他们可以,但要迹大哥答应不再丢下我!”香销撅起嘴,说起来都是这个迹九圆不好,如果不惹自己生气,那些人也不用受这么大的罪。 “你!”迹九圆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怎么如此不讲道理,明明做错了还要自己给承诺才肯改正么? 眼看迹九圆还不打算退让,一旁的江湖中人急了,白衣人拉住了迹九圆的胳膊苦苦哀求道:“这位大侠,你就看在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子上,行行好,答应了香销公子吧,不然我们今日就难熬了啊!” “是啊,大侠,你一句话可以换我们这么多性命,值得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掌柜也在一旁相劝。 迹九圆本不打算就这样顺了香销的意,但眼看着如此众多需要解药的江湖中人,他也不忍心,便只能把一口恶气往自己的心里憋,向香销一摊手,“好,我答应你!解药拿来!” 香销的双眼转到了一边去,小嘴咕哝着,“那……你可要在大伙儿面前发誓,你对香销不离不弃……” “香销!你不要再胡闹!”迹九圆把眼睛一瞪,身子气的微微发颤,香销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不管……我不管……你不同意我就……”香销正欲耍赖,迹九圆却一个箭步上来,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拖拽了起来,神色认真严肃,“你到底拿不拿解药?” “你想怎么样?……”香销把心一横,但看着迹九圆眼里那一抹熟悉的狡诈之色,香销下意识的身子发虚,“你别……别过来啊……” “哼!”迹九圆冷哼了一声,伸手掐在了香销的腰上,稍稍一捏,香销忍不住的咯咯咯笑个不停。 “哈哈……饶命……迹……迹大哥……不要……求你了,不要……哈哈哈……” 迹九圆不理睬香销,一边挠着,一边皱起眉,他果然和公主一样吃软不吃硬,就怕挠痒痒……这两人到底还有多少相像之处,又还有多少迥异的地方是他没有察觉的呢? 第十章 最终的结果,香销难敌迹九圆百挠擒拿手,乖乖投降,交出了解毒的秘方,让那些遭难的无辜人速速离去。 没能逼迹九圆发誓,香销显得颓废,牵着马跟在迹九圆的身后,却一言不发。 迹九圆偶尔回过头,只看见一个心事重重的香销,没了言语,没了表情之后,那人的脸就越发接近他心中的公主。 “刚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对不起……”迹九圆低声说道,自己也是一时气急,没考虑周全,让赫赫有名的毒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了大洋相,也难怪香销此刻心情如此低落。 香销稍稍抬起头,眼神幽怨,让迹九圆有些内疚,便放慢了脚步,等着对方走到自己身边来。 “迹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很讨厌?”香销轻轻的问道,迹九圆立即否认。 怎么可能讨厌……他如何能讨厌一个和公主一模一样的人? “比起你的公主……我差的远了,对吧?这我也知道……”香销自嘲的一笑,那虚弱的表情让迹九圆的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表情,和当年陷入黑暗之中的公主偶尔露出的神色,竟然也是那么的相似。 “香销……你和公主性格迥异,根本没有可比的地方,你有你的优点。”迹九圆拍了拍香销的肩膀,香销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你是说,我和公主虽然长的像,但却是不同的?如果我和公主同时站在你的面前,你有自信看出我们谁是谁么?” “那一眼就能认出来!”迹九圆笑了,这话并不是为了讨好香销而吹牛,他很自信,自己早就把这两个人区别开了,就算香销不说话不言语517z,他那倔强而顽皮的神色也不会变得像公主那样深沉冷静,仿佛看透了一切似的。 “是么?”香销微微一笑,脸颊染上了一点红晕,说话变得吞吞吐吐,“那……迹大哥,你……你既然不觉得香销讨厌的话,会喜欢香销么?” 迹九圆一愣,此刻的香销却又和当年说着喜欢自己的公主一模一样,就算他刚刚说能够区别他们两人,这一时他却又有些困惑了。 形似神似,刹那间,周围的风景也像是回到了西阙的沙漠,公主抿着小嘴,带着羞涩,眼神闪躲着,问着同样的问题。 “迹大哥?”香销没得到答案,却发现迹九圆发了呆,忍不住提醒了一声,将迹九圆从记忆里唤醒。 “哦,没什么,我们上路吧,你不是赶着回魔教么?”迹九圆一拍脑袋,牵着马继续走上前大路去。 香销撅起了嘴巴,又被这个傻瓜给逃避了问题,莫非自己就真的那么不讨喜欢么? “香销,快点!”迹九圆上了马,冲着香销一声招呼,香销也无可奈何的跟在他的身后,继续他们的旅途。 既然迹九圆回避,按照他的性格,这个问题怕是短期内也难以得到答案了…… 两人快马加鞭,树林叠影嗖嗖的晃过,没过几日,他们就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下。 迹九圆有些诧异,不是为了这座山,也不是为了隐藏在这座山里的魔教,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山的背面,就是他们的西阙国国都。 原来神秘的魔教和西阙离的如此相近,原来香销和自己也不过隔着一座山,也可以说香销和公主,其实也只有这么不过一百里的距离…… 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香销,你老实回答我,你和我们的公主有没有什么关系?”迹九圆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我可不认识她!也不想认识她!”香销没什么好气的吐了吐舌头,醋意满脸都是,让迹九圆乖乖闭上了嘴巴。 香销不认识,但不代表着他们真的没联系,或许有血缘关系,不过香销自己不知道而已吧。 “香销,你的家乡在哪里?”迹九圆继续探问着,香销却阴沉下了一张脸,声调冷冷的回答道:“我自幼跟着师父在药王谷里学习,哪里还记得什么家乡?反正我无父无母,是师父和师兄把我带大的!你如果还想探知什么,就去找我师父或者师兄问个究竟,但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也不认识你的公主!” 迹九圆没了下文,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伤害香销,就算是香销说愿意当公主的替身,但是他的心还是会难受的。 “迹大哥,我们到了!你看,那儿就是我们的教坛!”香销忽然指着山涧,大声的说道。 迹九圆抬眼望去,山林之间透着淡淡雾气,一波清泉从山顶流淌下来,泉水淙淙,使得整片树林都显得水汽蒙蒙。 香销所指的地方,是个巨大的山洞,乍一看,和普通的窑洞没什么两样,但是当迹九圆跟着香销在山洞里缓行了许久之后,他方才发现这山洞竟然是一个偌大的迷宫,若是不熟悉路的人贸然走进这里,怕是没个半天出不来的。 香销很熟悉道路,在幽径里七转八绕,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昏暗的火光。 “什么人?”有人在前面问道,当他们上前看清香销的脸时,立即跪拜了下去,“属下恭迎护法!” “行了,不用多礼!教主可在教中么?”香销扶起魔教教徒,看向了里面。 魔教教徒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教主正在后院里休息,属下可为护法禀告……” 香销没等他说完便伸手阻止了,接着又向前走了几步,“没关系,我自己去找他!” “是……”见香销这么说,魔教教徒只有让开了道路,眼睛却都盯住了香销身后的迹九圆,“护法……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你们称呼他迹公子就行!”香销回过头冲着迹九圆嫣然一笑,“迹大哥,还不跟我来?我让教主叔叔帮你找公主……” “帮我……”迹九圆诧异的抬起头,对上了香销那双纯净清澈的眼眸,香销真的要帮自己找公主么?他不是不喜欢自己提公主的事情么?为什么还会帮着自己……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不过,也希望你能做到答应我的事情,在你找到公主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身边……”香销叹道,又转过身不让迹九圆看见他的表情。 迹九圆只能看到香销的背影,透过那瘦弱的肩膀,迹九圆似乎能够想象出香销此刻的表情…… 一定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吧……香销总是喜欢故作坚强…… 迹九圆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总是让别人为他露出那种表情来…… 第十一章 两人穿过一片花园,走进一片树林里,树林里的空气清新,迹九圆忍不住的猛吸了两口。 耳边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迹九圆身形一闪,朝着一边躲了开去,险险避开一道黑影。 “咔嚓!”一声,他身边的树木被劈成了两半,但是却依然屹立着,没有倒下,迹九圆不由倒吸口冷气,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功力! “教!主!大!叔!”看着迹九圆身边的树,香销忍不住爆出青筋,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最后恶狠狠的大吼了一声,“你给我出来!” 一群飞鸟振翅高飞,树林里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香儿啊,你还是这么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笑声震耳欲聋,不懂武功的香销狼狈的左右摇晃,眼看着就要摔倒,迹九圆急忙上前,一把将香销扶住。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就蓦地多出来一穿着青色布衫的中年男子,高大威猛,一嘴络腮胡子。 “属下见过教主~!”香销的参拜完全是例行公事,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但是那中年男子不但没多加责怪,反而像是早就习惯了似地,不以为然,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难得回来,还不过来让本座看看!” 一阵风吹向了迹九圆,迹九圆只觉手背一痛,不自觉松开手,而他扶着的香销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裹了去,直接拉到教主的身边。 “哎呀呀,小香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教主捏了捏香销的脸颊,一脸心疼,香销乐呵呵的笑道:“哪里有,是教主你多心了!” “还说没有,上次你走的时候,这小脸是圆的!现在明明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教主凑上脸,用络腮胡子在香销的脸颊上蹭来蹭去,蹭的香销咯咯直笑,唤着痒痒。 这两人的举动落入了迹九圆的眼里,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什么坛子,横竖不是个滋味。 一般的上下主仆关系,会像面前这两人般亲密么?还有那教主,竟然唤的这么亲密,好像和香销有着什么特殊关系。 迹九圆没发觉自己的脸色相当难看,只是看那位教主抱着香销“非礼”了好一阵子还没有放手的打算,他压抑不住心头的恼火,上前一步,硬是将香销从教主的身边拉回了自己背后,接着恶狠狠的瞪着教主。 教主带着一丝玩味儿的笑意,上下打量了迹九圆一番,最后冲着香销问道:“小香儿,这就是那一位么?” “这位是……”香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鼓着嘴小声介绍,可是没等他说完,教主就笑了起来,“西阙的迹九圆迹大将军,对么?” “教主认识在下?”迹九圆收起了方才的不悦,上前一抱拳,诧异的问道。 “你爹叫做迹无痕,是西阙二品上将,可惜当年神秘失踪,不然你迹家现在怎么也应该会封个伯侯之位吧?”教主拖着腮帮,笑看迹九圆睁大了双眼。 “教主真是……无所不知!”迹九圆不明白,眼前的江湖中人又怎么会对他们迹家的事了如指掌,这位神秘的魔教教主当真和武林中传说的那样是个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哈哈,什么无所不知,本座不过是对你们迹家略知一二……”教主侧眼瞥着香销,眼里透出某种讯息,迹九圆察觉却不知如何解开他们二人之间的密码。 “迹大哥正在到处寻访西阙长公主的下落,教主,属下恳请教主帮迹大哥一把,利用我教的力量去……”香销低下了头,眼神闪躲着,一面为迹九圆请求着。 “动用魔教?哈哈……香儿,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要寻找西阙长公主,本座认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一个人就可以办到,不是么?”教主哈哈大笑,随后身形一晃,就绕过了迹九圆来到了香销的面前。 伸手抬起香销的下巴,香销始终不敢正视教主的眼睛,侧过了头去。 教主若有所思的愣了片刻,忽然收回手,朝着他们身后走去,一面伸展着懒腰,“好吧,你们随意,需要帮忙的话就吩咐那些小的们做……只是,香儿,本座劝你,不要做的太过火……” “属下……明白!”香销低头领命,迹九圆在一旁泛着糊涂,不明白他们俩之间打着什么哑谜。 有什么事情,自己无法插足在这两人之间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迹将军……”教主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了迹九圆,脸色阴沉,有股浓烈的威胁之意,“香儿是本座的人,你若是敢伤害他的话,本座必定不饶你!” “教主!”香销的脸一红,忍不住的抬起头,教主却像是什么都没说过,耸耸肩膀又转身离开。 迹九圆的心里颠了颠,教主的话中带着敌意,香销和他难道是…… 脑海中浮现出教主紧紧抱着香销的画面,莫非香销也会像对待自己一样,踮起脚亲吻着教主的嘴,一边说着喜欢…… “迹大哥,你别听教主胡言乱语……”香销拉了拉迹九圆的胳膊,迹九圆却皱着眉,带着些嫌恶的甩开了香销的手,一言不发的朝着树林外走了去。 “迹大哥!”香销一愣,迹九圆莫非生气了么?可是印象中的迹九圆岂能是这么容易被人挑起怒意的人? 迹九圆没有理睬香销,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小心眼,这是在嫉妒么?嫉妒抱着香销的教主……自己明明喜欢的是公主,却还是那么在意香销么? 迹九圆忽然停下了脚步,心怦怦乱跳,自己竟然嫉妒别人抱着香销!而且,方才心情不爽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想到公主……那一刻,仿佛公主成了不相干的人,自己的眼里只剩下被人搂在怀中的香销…… 脸上蓦的红了起来,迹九圆猛一转身,却并没看见香销跟随上来,心里不由失落起来。 香销是说过喜欢自己,可是自己却总是用公主为理由拒绝他,排斥他,所以香销也要放弃他了么……就连香销也要离开他了么…… 迹九圆捏了捏拳头,闷闷的哼了一声,之后才大步离去。 而此时的香销并未离开后院,他快步追上了教主,冷冷的在教主背后喝道:“大叔,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呵呵……”教主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似乎能将人看穿,“香儿,你在说什么?我看搞鬼的可不是我,是你吧?” “我……我才没有!”香销腮帮子一鼓,气呼呼的瞪了教主一眼。 教主微笑着摸了摸香销的头顶,叹道:“我那可怜的孩儿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这样整他?让他看着心上人的脸却无法相认?” “那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不是我……”香销撇了撇嘴,眼神黯淡了不少,“大叔还不一样,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到他么?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是他爹?” “呵呵……看见他活蹦乱跳的活着就可以了,在他的心里,他爹早就死了,我又何必给他再添麻烦……”教主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一样,对他有无法说出口的秘密……香儿,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只求你不要太为难九圆,就当是我这个不配当爹的人拜托你了……” “我才没为难他……”香销低下了头,自己要做的,不过就是想让迹九圆的心里给他留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为什么被教主说的像是自己在欺负迹九圆一样。 第十二章 当香销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一个魔教教徒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不好了,护法,那位迹公子不听我们劝告,非要出洞去,我们一时大意没跟上他,现在失去了他的下落!” “你说什么!”香销一把拉过魔教教徒,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在这黑黝黝的山洞里,若是迷了路还真不好找。 “护法……”见香销动了肝火,魔教教徒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香销一把将教徒丢在了地上,自己匆匆忙忙的追了出去,身形消失在黑暗之中。 “迹大哥!迹大哥!”香销一边小跑着,一边呼唤着迹九圆,但是回应他的却只有重重回音,绵绵不绝。 那个家伙到底跑到哪儿去了?香销累的气喘吁吁,心里暗自恼火着,若是让他逮到,一定要把迹九圆大卸八块! 一路摸着洞壁,香销的心也越来越焦急,这山洞里的道路混乱,极为不容易找寻,有的地方还有坍塌的危险,如果被迹九圆遇上…… 如果迹九圆遇到什么危险,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么…… “迹大哥……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要走……”香销低声咕哝着,却听见头顶传来清脆的啪嗒声。 香销一愣,抬起头,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洞穴内最危险的一段通道上,头上的岩石因为自己方才的呼唤声而震动,碎屑落下,酥松的岩石也跟着产生了裂痕,眼看着就要砸落到香销的头顶上。 这时候,一道黑影闪过,香销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人给推倒在了一边,脑袋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头顶传来剧痛,让香销难受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轰!”的一声,碎石砸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身边,卷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香销!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香销很想回应一声,却因为头脑的晕眩而无法出声。 迹九圆坐起身子,将香销抱起,不停的摇晃着他的身子,“香销,振作点!你到底怎么样了……” 香销的身子软绵绵的,虚弱,没什么力气,迹九圆的心也跟着急了起来。 原本想要离开这里,因为他不想再被这个叫做香销的家伙纠缠住,而忘记了自己本来是为了寻找公主才到处巡游。 当迹九圆发觉到内心渐渐被香销占据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了害怕,怕自己会因为香销而违背对公主的誓言。 香销是个危险的存在,会让自己不经意间忘记了对公主的深情,所以在被这家伙扰乱一切之前,他必须离开他,不能再让香销左右他的思想。 可是……当他看见香销身临险境,却还是无法坐视不理,看见香销虚弱下去,他依旧会心急如焚。 到底这小子要玩弄自己到何时……迹九圆虽然恨,痛恨这样的自己,也痛恨这样的香销,但恨的背后,他也无法遮掩,那更多更浓的感情,叫□。 香销很丢脸的因为撞上墙壁而晕厥,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睡在一张陌生的床铺上,额头上被人用纱布裹了好几层。 “呃……到底……”一坐起来,脑袋还闷闷的痛,香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皱起了眉毛。 “你还好吧?”迹九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香销的床铺前,看见他清醒过来,迹九圆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说起来还是自己的不对,其实在山洞里的时候,他早就听见香销呼唤着自己,但他却偏偏躲在暗处不做回答,直到眼看香销要被顶头的落石砸中天灵,他才现身相救,可是没想到却因此害的香销撞上了一旁的墙壁…… 自己算不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迹九圆不由想到,自己竟然让那么虚弱的人受伤,实属不该! “迹大哥……这是哪里?”香销看了看四周,不像是在魔教,倒像是一家客栈的房间。 “你晕厥后,我背着你在洞里乱走了一阵子,不知怎么的就走出了洞口。这里是西阙都城边的一家客栈了……没想到我竟然回到了西阙。”迹九圆给香销倒了一杯茶水,香销迷迷糊糊,一听见西阙身子不由一颤,“回到西阙了?” “嗯……”迹九圆皱起眉头,西阙王给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月,可是他还是没找到公主的下落,而且也不想动用那个可恨的魔教教主的力量。 “你没找到公主,西阙王会不会怪罪你?”香销小声的问道,迹九圆蹙着眉,想了想,还是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不会,放心……” “真的?”香销打从心底就不相信,因为迹九圆根本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他脸上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 “真,真的!”迹九圆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心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到了西阙都城附近,那这里到处都会有西阙王的眼线,而自己没有找到公主,眼前却有一个和公主长的一模一样的香销在,若是传到了西阙王耳朵里,怕香销也会受到牵连。 该怎么样让香销乖乖的回去呢?迹九圆有些为难,依照香销的性格,要他回去也许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迹大哥,你到底为什么不辞而别?”香销明亮的双眼,闪着清澈的光亮,迹九圆不自觉的扭过了头去,沉默着。 “迹大哥,你讨厌我么?”香销稍稍顿了顿,轻轻的拉住了迹九圆的手,“讨厌我,所以一声不吭的离开?你忘记你答应过我,在找到公主以前,你会和我在一起的……” “我……我反悔了!香销!我不能再留在你的身边!”迹九圆一把甩开了香销的手,用背对着他,“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和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不能让香销看见他的表情,因为迹九圆知道,此时的自己必定露出了一张苦涩的脸。 他的心已经因为香销而乱了,在看见他被别的男人拥着的时候,他的信心也被摧毁的一干二净,还能强装镇定多久? 他迹九圆爱的,永远都是公主啊,怎么能让这个相识不过短短半个月的人占据进来?那是对公主的背叛…… “什么都不是?”香销瘫软下身子,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男人,不由苦笑,“迹大哥,你真的很残忍,你明知道我对你……” “不要再说了!”迹九圆没等香销说完就开口阻止了他,此时已经再也恢复不到过去的关系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只是震惊于香销的外表,但现在,香销已经渐渐侵蚀到他的心底,所以他不能再说服自己,像平时一样若无其事的跟随在他的身边。 “香销,我喜欢的,只有公主一人……更何况,你也是男子,我怎么可能爱上你?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吧。你快点回魔教去,如果让西阙王的眼线发现了你的存在,你很可能会受到牵累……”迹九圆低下了头,用最低沉的声音喃喃说着。 是啊,快点离去吧……再向他靠近的话,迹九圆便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伤害到他的事情来。 第十三章 “迹大哥……你赶我走,是不是因为怕西阙王拿我当香香公主?”香销问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从迹九圆的话中,他已经听出来对方的不安,看样子,对方并不是真的那么绝情。 “香销,这只是一方面原因……”迹九圆转过身,对上香销水盈盈的双眸,看着那委屈的神色,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不想惹对方伤心,也不想让香销哭出来的……迹九圆咬住了下唇,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在一起,不在一起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情愫和不舍。 “那是为什么?因为我很讨厌?因为我很烦?因为我代替不了你的公主?”香销连着问道,神色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把扯开头顶上包裹着的纱布,“那你就不要管我,你让我死在洞里不就好了,免得你心烦……” “香销,别乱动!”迹九圆很是担心香销抓伤头顶的伤口,虽然只是轻微的一道伤疤。 “不用你管……我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我就是这么作践自己,在你迹九圆的心底,我连给你的公主当个替身都不配!”香销扭动着身子,挣脱开迹九圆的手,迹九圆一急,干脆用身体将香销抱紧,让他动弹不得。 “不是!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公主的替身!”紧紧卡着香销,迹九圆解释着,“虽然你们长得像,但是你不是公主,我也不会让你当她的替身,你就是你啊,你是香销啊!你是毒仙,是我认识的香销,和公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迹九圆心急,话也说得很快,没留心,已经一股脑儿的脱口而出,“但是这样的你却慢慢走进我的心里,所以我才更加烦恼……” “嗯?”香销稍微安静了下来,双眼睁得很大,脑袋里一直回荡着迹九圆最后一句话,“迹大哥……” 迹九圆一愣,方才自己都说了什么?怎么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呵呵……原来迹大哥心里也有我了,我很开心……”香销微微一笑,一副安心的神色,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迹九圆,“没想到我也能获得你的承认……而不是作为公主的影子,迹大哥,我真的好高兴!” “不是……我刚才……”迹九圆的脸红了一片,暗自唾骂自己的蠢笨,不是下了决心要把香销赶走的么?这下还如何行事? “迹大哥,不要逃避自己的真心,你要相信你的选择。无论在哪里,无论在何时,你都要相信你的心……迹大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到……”香销抬起手,轻轻的沿着迹九圆的耳鬓抹了下来,双眼一直泛着波光。 那绝色的容颜,忧郁的神色,令迹九圆难以移开视线,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香销薄薄的粉色唇瓣上。 诱人的唇慢慢靠近,就在迹九圆红着脸恍惚的时候,香销已经闭上了双眼,送上了自己的温柔,贴在迹九圆的嘴唇上,轻轻的碰触着,小心翼翼的敲击着迹九圆的心门。 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让迹九圆的身子灼烧出一股热浪,将他的脸染成了红色,最终他还是难以抵抗那股甜美的诱惑,微微张开了嘴,让香销更加深入的和自己纠缠在了一起。 香销搂住了迹九圆的脖子,缓缓睁开双眸,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奸诈,但是忘情的迹九圆却没有察觉到,直到他感觉嗓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香销的小舌推了下去,方才惊醒了过来。 “香……销……”迹九圆想要松开,但是香销却霸道的一把拉住他,继续蹂躏着他的唇瓣,不让迹九圆离开。 气氛变得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情色的味道,迹九圆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明明对方是个男子,自己却依旧留恋不已,和香销耳鬓厮磨。 身体里烧灼的厉害,同时也让他变得虚弱,竟然让香销一把按在了床铺上。 “香销……我感觉……有些……有些怪……”迹九圆微微喘着气,脸色红润,神色迷离,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为什么会这么古怪?身体里就像是有一只野兽,在寻求着更大的刺激。 香销微微一笑,撕开了自己的衣领,又俯下身子舔了舔迹九圆圆润厚实的耳珠,逗得迹九圆身子一颤。 “迹大哥……都交给我吧,我会让你体会到快乐的……我会让你终生难忘……”看着迹九圆意乱情迷的模样,香销自己也有些把持不住,一把压在迹九圆的身上,伸手乱扯,将迹九圆的衣物一件一件扒开,露出那具透着成熟的健壮体格。 师兄制造的药,果然非同一般! 香销在心底把华青青赞美了一遍,又把无意间给了自己这瓶药的裴千幻感谢了一遍,虽然一开始他并不喜欢那个好色的幻亲王,但也是托了他服,才能让迹九圆彻底成为自己的俘虏。 眼下的迹九圆,已经逃不掉了,他注定会成为自己的一顿美味…… 香销邪恶的一笑,笑颜绽放,让迹九圆心里颤抖,这样邪魅的香销,又多了一分姿色,让人无法抵抗他的魅力。 香销低下头,顺着迹九圆的脖子亲吻下,在他结实的胸口稍作逗留,又朝着腹部溜去。 迹九圆紧紧的抱着香销的头,一边发出了求饶似地呻吟,“不……香销……不要……那里……” 香销从他的双腿之间抬起头,坏笑着抹了把嘴唇,“迹大哥,现在你还说不要?你这里都已经……” 轻微的碰触,让迹九圆再也说不出话来,咬着下唇,闭着双眼,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响。 香销趁机抬高了迹九圆的腰部,在迹九圆尚未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手指已经朝着那私密之处探了进去。 “啊……”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将军终于忍不住的叫了出声,异物塞入体内的感觉,那么古怪,却又那么刺激,让体内的野兽稍微得到了满足。 看着迹九圆脸上羞赧的表情,香销咂了咂嘴巴,摇了摇头,“迹大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不……香销……不是……”迹九圆没有力气去推开压住自己的香销,只能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这不对……香销,不要这样……” “不行!”香销反对的很坚决,同时也将自己早已忍耐不及的欲望,狠狠的送入了迹九圆的身体里。 “啊!”迹九圆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全身都在震撼着,让他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要牢牢的抱住面前的香销,随着他一起冲上云霄。 “迹大哥……九圆……哥……”香销一边抽动着身体,一边亲吻着迹九圆的脖子,不停的喃喃着,“迹大哥……你是属于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没有人能够抢走你……没有人……” 迹九圆说不出话,但心里却产生出一股淡淡的忧伤,自己到底是属于谁的?不是公主么…… 第十四章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香销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手轻轻的摸着迹九圆光滑的后背。 迹九圆缓缓睁开了双眼,捏紧了被单,脑海中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重复了一遍,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子莫名火。 “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 面对迹九圆冷淡的逼问,香销微微一笑,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来,药瓶透着淡淡蓝光,显得很精致。 “我师兄独门秘方,药效很大吧?连迹大哥都无法抵抗呢……”香销坏笑着将药瓶放在迹九圆的面前晃动了两下。 迹九圆的脸色一沉,翻过身来,随手一掌扇在了香销的脸颊上,然后恶狠狠的骂道:“卑鄙!无耻!” 香销早就知道迹九圆会动怒,所以他也只是摸着自己红肿的脸,叹了口气,“我本身就很卑劣……为了你,我可以用任何卑鄙的手段……” “你简直不可理喻!”迹九圆愤怒的咆哮,自己当真是看错了眼,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对自己动强,更没想到香销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药来控制自己。 “或许是疯了吧,不过我很早就想试试了……迹大哥,刚才你也不是没有感觉,现在清醒了才责怪我,真是不厚道……”香销撅着小嘴,小声嘀咕着。 “刚才是因为你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香销,我真是看错了你!”迹九圆气的浑身发颤,他坐起身子,却不防拉伤了身下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迹大哥,你没事吧?你别动了,我刚才太过心急,所以伤了你……”香销见迹九圆的脸色惨白,立即上前想要扶住迹九圆。 迹九圆冷冷的推开香销递过来的手,指着门外喝道:“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迹大哥!”香销急了,可是迹九圆的脸上写满了坚决。 坚决要和这个卑鄙的小人一刀两断!迹九圆咬着牙,此时的他对香销,充满了敌意和仇视。 “我……我只是太喜欢迹大哥了,所以忍不住……迹大哥,你原谅我好不好?”香销苦苦哀求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的迹九圆心里一揪。 可是迹九圆知道,自己不能再被香销牵着鼻子走,不能对这个小鬼心慈手软,一旦心软了,就会被香销毁去一切。 “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不准你再踏入西阙一步!”迹九圆没有动容,冷漠的神色深深刺入香销的心底,香销向后退了一步,却从床铺上狼狈的摔了下去。 “哎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香销又小心的抬起头,可是床上的那个人根本没有伸手拉自己一把的意思,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没有往日的半点温柔。 “迹九圆!好!我走……从此之后,我香销和你一刀两断!生死不相往来!”香销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咬着下唇,颤抖着说出决绝的话,心里却一直在期盼着迹九圆能够反悔,能够上前抱住自己。 可是迹九圆这一次并没有动作,他只是坐在床铺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种冷漠的眼神,让香销肝肠寸断。 香销扭过头,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卷起自己的衣物,从门口冲了出去。 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那人的背影消失而去,迹九圆终于叹了口气,重新倒在了床铺上。 眉头紧紧锁起,迹九圆望着天花板发呆,心头的余火未消,但是却又有一丝不舍。 那个小鬼真的就这样走了吧?不会再回来骚扰自己了么?迹九圆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就算眼前一片漆黑,他也还是能够看见香销那一张哭泣的脸。 自己就应该这样狠狠戳戳对方的锐气,不能什么事都千依百顺……特别是香销这次做的,简直是禽兽不如! 迹九圆忽然想起,原来自己堂堂男儿,一国大将……竟然被一个不懂武功,而且长相柔媚纤细的少年给压在了身下…… 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迹九圆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这一段能够轻而易举的忘记就好了,可是这沾染上的污点已经再也洗脱不掉了。 这一天,迹九圆没什么动作,在床铺上静静的趴了一天一夜,想着他自己的心事,想着公主,也想着那个让他想要忘记的人。 第二天,他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起身,想了一夜,他忽然有些后悔对香销说出那种话。 对方还是个孩子,不懂得如何去爱,他只不过是用了最原始的方法,将自己喜欢的霸占住,其实从本意来说,香销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自己却吼了他,还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一定让香销很难堪吧…… 不过,气走香销也好,迹九圆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却正是他所需要的。 因为自己的时间不多,没找到公主,军令状也无法收回,回到西阙,他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虽然惩罚倒还不至死,可是毒打一顿皮肉之苦怕是难免了……那种惨样,他也不希望让香销看见。 迹九圆走出了客栈,抬起头,天阴沉沉的,就像他即将迎来的明天。 这就是自己把公主忘在身后的惩罚,这就是对不忠心的自己最大责罚,迹九圆心甘情愿的接受,只希望香销能够如他所愿离开西阙,永远都不要被西阙的王室发现。 迹九圆放下心底沉甸甸的包袱,朝着西阙的国都雨泽动身。 天没黑的时候,他就赶到了雨泽城下,守城的军官认出了他来,立即下了城门相迎。 “迹将军!”守城军官抱拳行礼,命人拉过了马匹,客气的请迹九圆进城。 迹九圆腼腆的一笑,回礼道:“不敢当,末将空手而归,这军令状怕是逃不掉了,即将成为罪臣,又怎敢劳烦李将军亲自相迎?” 守城的李将军呵呵一笑,拍了拍迹九圆的肩膀,“迹将军忠心为国,陛下圣明,怎么可能会多加责怪?更何况,虽然迹将军没有找回公主,但是公主却已经归国,陛下这几天高兴的很,怎么可能责备将军呢?” “你说什么?公主她回来了?何时?”迹九圆差点没腿一软倒下去,自己千里迢迢上东篱去找寻都没见到她的踪迹,可是没想到公主竟然自己回来了。 “就在昨日,据说公主是落下了山崖,被一个好心的江湖中人救了,一直在疗伤才延迟了回来的行程。”李将军解释着,可是迹九圆已经无心再听下去,此时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公主。 昨天才回来的公主……怎么这么巧?该不会是香销那个小子假扮的吧…… 迹九圆心里不安起来,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出来,让他觉得害怕。 第十五章  迹九圆没有回府停歇,直接奔向了西阙皇宫拜见圣上,西阙王随意关心了几句,便以公事为由要迹九圆暂且回府休息。 “陛下,末将恳请陛下让末将前去看望公主!”迹九圆叩首请求,西阙王看着低下年轻的部将,心里有了些想法,不由摸着自己卷翘的胡须笑了笑。 “这样一提,倒是让朕想起来了……迹将军和香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迹九圆抬头看向西阙王,愣了片刻方才回答道:“回陛下,是!” “迹将军这次不惜千里去找寻香香,朕颇受感动,现在香香已经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迹将军可以少些担忧了……你看这样,朕想下旨将公主许配给你,也好给香香压压惊,冲冲喜,如何?”西阙王微笑着,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嫁出去的女儿在东篱受到劫持,又被江湖中人送了回来,无论她有没有遭遇了什么,这名声早就被玷污,西阙又怎么能容得下这样一位公主? 面前这个呆小子从小就喜欢公主,身份原本不足以娶到公主,现在顺水推舟把香香嫁给他也不算是辱没了迹家,顺带着也把西阙皇室的丑闻推给了迹九圆,自己可以落得一身轻松,何乐不为? “陛下!这……”迹九圆心里大惊,没想到西阙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此时,他应该大喜不是么?喜欢着公主这么多年,碍于身份不敢表白真心,只有在梦中才能拥着她,而眼下香香却真的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应该高兴才是,应该开心的满大街跑,向全城的人汇报这个喜讯才是…… 但是此时的他听见西阙王的决定后,却根本没有了原本应有的反应,只有惊愕。 “怎么?你不愿意么?”西阙王皱起眉头来,显出一丝不悦,“迹将军是嫌弃香香辱了你家门么?” “末将不敢!”迹九圆立即把脑袋压的低低,心里也为自己方才的失礼后悔着。 自己怎么会不愿意?自己不是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了么?再说,此时的他不应当守在香香的身边,好好守护着她,不再让她吃苦头么? “那你是否答应朕这桩婚事?”西阙王动了动眉头,不屑的打量着迹九圆,心里恼火着,若是迹九圆敢说一个不字,他一定会让这个狂妄的小子吃尽苦头。 “多谢陛下!”迹九圆这一次并未让西阙王找到发火的机会,他的脸上带着些羞涩,但是却能看出他心中的喜悦。 西阙王点了点头,“那好,你先去看望一下香香吧……她也必定很想念迹将军。” “是!末将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迹九圆依言起身退下,西阙王乐呵呵的在龙椅上笑道:“什么‘吾皇’?以后就要改口叫‘父皇’了……” “是……”迹九圆微微一笑,从御书房里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屋门。 一转身,迹九圆大大的松了口气,之后脸上的喜悦退了,换上一副忧心重重的模样。 真的会是公主么?不是香销?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心底到底期盼着什么,如果是公主,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是却真的再也无法见到香销了……但如果那个公主是香销假扮的,那等待着他们的,可是一场惊涛骇浪! 千万不要是香销!迹九圆暗自祈祷着,一路走得很慢,他是故意放缓了速度,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接受事实。 事实就是,他竟然到现在,快要见到公主了,都还忘不了香销…… 公主,怎么可能是香销……香销已经被自己气走,哪里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真是荒谬! 迹九圆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嘴角却始终咬着,他和香销已经完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那一夜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相拥,那不堪的记忆,此时却成为了令人心酸苦涩的,却又无法割舍的想念。 “九圆哥……”迹九圆正想着心事,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踏入了公主居所的花园里,一声弱弱的低沉女音,唤醒了迹九圆。 迹九圆身子一怔,缓缓侧过头,花丛中,一位纤细绝色的美人提着花篮矗立,波光盈盈的双眸,仿佛含着千言万语。 他们两人对望着,纵使有再多的话想要相互倾诉,此时那些言语却也变做了无声的叹息。 没有说话,迹九圆便已经清醒,面前站着的,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她的神色,她的优雅,她的一切,都是香销学不来的。 “九圆哥……”最后,是公主先打破了沉寂,花篮顺势落在了地上,花篮中的花朵也尽数洒在了他们的脚下。 香香一把拥抱住了迹九圆的身子,放声痛哭,“九圆哥,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公……公主……”迹九圆的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最后他只能摸了摸公主的后脑,安慰道:“别哭,公主不是已经回来了么?再也不会离开了……” “嗯……九圆哥,你不会不要香香的,对不对?”于香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都蹭在了迹九圆的肩膀上,热泪滚烫,迹九圆的心仿佛被针扎了般的痛。 “他们都说香香已经不洁,日后不会再有人要香香了……九圆哥,你不会不要香香,对不对?”于香香呜咽着,迹九圆心疼的替她擦干眼泪,一面柔声安慰道:“不会……永远不会,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 “真的么?可是那个时候,连你都……”于香香忽然松开了迹九圆的身子,带着一丝嗔怒的抱怨道,“连你都要我嫁到东篱……” “不会了……以后你哪儿也不会去了……香香,你不会再离开我了……”迹九圆喃喃着,伸手将于香香拥入自己的怀抱,抱的紧紧。 “九圆哥?你怎么了?”于香香被卡的难受,不由问道,今天的九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古怪? “没什么……香香……以后我们都不会分开了……香香……”迹九圆深深呼吸着公主身上传来的胭脂香味,紧锁眉头,心受到了煎熬,痛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终于可以得到自己一直以来深爱着的人,可是心却被另一个人偷走了,这样和公主在一起,真的能给公主带来幸福么?公主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么……  第十六章 婚事订了下来,宫中变得稍稍忙碌,而作为即将成为驸马的迹九圆也顿时成了朝野宠儿,不断有人上门来结交走访。 迹九圆好不容易从势力的文武大臣眼下溜走,他唯一可去的地方只有公主的府邸,虽然他并不想见到于香香。 并非讨厌于香香,而是因为他心虚,每每看见公主那深情款款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的在心底责备着自己。 “九圆哥……你看香香这手绢绣的可好?”于香香缓步走到了迹九圆的面前,轻轻取过手帕递到迹九圆的面前,那一丝一线绣的巧夺天工,虽然迹九圆不懂女红,却也知道公主的巧手天下无双。 “好……”迹九圆木讷的回答着,于香香不由一笑,嗔怒道:“九圆哥根本无心看我的绣品!” “没有,公主的绣品巧夺天工,只是我粗人一个,不懂得欣赏……”迹九圆微微一笑,目光却自发的闪躲开公主,朝着一边斜过去。 “九圆哥……”于香香收回了手中的丝绸手绢,咬了咬牙,却上前一把抱住了迹九圆,让迹九圆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睁大了双眼,“公……公主?” “九圆哥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香香很担心,九圆哥你……莫非不想和我成亲?难道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什么人?” 公主抱着迹九圆,小声的低语,迹九圆心里一惊,人说女子敏感,难道自己已经让公主产生了怀疑? “没有……公主多虑了!我只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配不上你……”迹九圆的脸色惨白,身子颤抖,他并不想伤害到公主,跟何况公主还是他自小就喜欢的人,他的心怎么可能变化的这么快? 是啊,心不会变的,自己一直是这么坚定的认为,他的心只会牵系在公主一个人的身上。 “怎么可能配不上?香香一直以来都想嫁你为妻,但是……你,九圆哥,你……”于香香的小脸染上了一丝红晕,抓着迹九圆的手也微微发抖,“你还没说过喜欢香香……” 迹九圆微微一愣,目光变得柔和,他轻轻抚摸着于香香的头顶,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嗯,我喜欢公主,一直都喜欢……” 喜欢公主……一直都喜欢,永远都喜欢……迹九圆像是要给自己施加催眠大法一样,不停的在心底重复着这一句。 于香香满怀羞涩的抬起头,那红润的脸颊,晶莹的眸子,让迹九圆心中一动…… 她这动情的神色,和香销……一模一样! 那时虽然荒谬而疯狂,但迹九圆不能否认,深陷情|欲里的香销有着让人无法转移视线的魔力,那张娇媚动人的脸,至今还挥之不去,时辰在午夜梦回之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从迹九圆的嘴里听到了想听的话,于香香的眼睛笑弯了,两人对视了许久,她终于红着脸闭上了双眼。 迹九圆明白公主是在索吻,他的心猛烈的跳动,低下头,向着那张娇艳欲滴的红润双唇缓缓移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公主的美丽容貌也越发清晰,但是迹九圆却在心底看见了另一张脸,一张想要哭泣出来的悲伤的脸。 香销……不知道他这时候身在哪里,做着什么事,想着什么人…… “迹大哥,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介意做替身……” “我就是这么作践自己,在你迹九圆的心底,我连给你的公主当个替身都不配!” 他明明那么好强争胜的人,却硬是扯下脸皮要当替身在自己的心里抢占一地之席,他的爱太激烈太冲动也太突然,让迹九圆无法轻易接受,这样贸然出现的爱意,怕是谁都不会相信吧? 但是迹九圆相信了……从香销的眼里,他看不出任何虚情假意,就像自己曾经是那么深爱公主一样。 那小子是认真的!迹九圆知道,明明知道,却还是不能接受,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对香销的那一份感情,其实只是缘于香销和公主的相似。 “九圆哥?”等待亲吻的于香香,见心上人半天没有动静,便睁开了双眼。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出了神的男人,见她质疑了,男人方才回过神,抱歉的笑了笑,“公主……这样有些失礼……” 于香香愣了愣,淡然一笑,松开了手,转过身去,装的若无其事。 迹九圆心里难过,公主虽然没表现出来,可实际上她的心里应该是被自己戳伤了吧?自己的优柔寡断,导致了三个人不快乐,他如何补偿的了? “九圆哥……你刚才在想谁?你透过我,在看着谁?”于香香忽然低声问道,她孱弱的身影让迹九圆的鼻尖发酸。 自己在想着香销……一个和公主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 “九圆哥……你心里爱着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你已经不再爱我了……你的心被别人抢去了么?”公主平缓的声调,犹如看似平静的大海,那海面下,隐藏着狂澜。 迹九圆浑身一震,他心底的波涛被公主一句话掀起,爱着谁?他竟然会透过公主想着香销……他竟然会把公主当做香销的替身……他竟然喜欢着那个香销! “九圆哥,你从小……就什么也瞒不住呢……”于香香转过身来,冲着迹九圆很勉强的笑了笑,唇角向上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用着极为高雅却又带着些许傲慢的语气说道:“可是,不管你心里住进了什么人,我都不会把你拱手相让!九圆哥,我会让父皇提前我们的婚事,你还是快些把心里的外人给驱逐了吧,不然……” 公主的脸色很冷,冷的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冷的让迹九圆回不了话。 迹九圆知道,公主是在威胁他,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装出那副表情来,只是为了留住自己的心。 “好……放心,我喜欢的……只有公主你一个人而已……”迹九圆违心的冲着公主笑了,自己已经害香销伤心,不能再害公主,三个人的忧伤就让他们俩个男人背着就行,无论如何,公主都是无辜的。 迹九圆说完,便转身离去,背过公主的那一刻,他再也无法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痛苦,郁闷,统统出现在了那张英俊的脸上。 而他背后的于香香,望着他的背影,双眉渐渐扭做了一团,像是愁云一样散不开。  第十七章 一切都如于香香所说,西阙王忽然提前了迹九圆和公主的大婚之日,眼看着自己府上渐渐被西阙王赏赐下来的东西塞满,迹九圆却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提不起精神,他只能每晚将自己灌醉,可是就算是醉了,他也总是能看见香销那张啜泣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迹九圆猛地挥手,将桌上的酒水茶壶打翻在了地上,自己人也倒了下去,平躺在地上,仰望着屋顶。 “香销……”伸出手,可是面前的那个人却并未理睬自己,迹九圆爬起来一抓,也只能抓到空气。 都是香销的错,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自己这时候必定是天下最幸福的新郎官,拥着从小爱着的公主,接受满朝文武的道贺,也让迹家从此发扬光大。 一切都是香销的错……如果没有他的话,如果世界上没有那个叫做香销的家伙的话…… “去死去死去死……”迹九圆恨恨的咒骂着,放开了嗓门,痛苦的嘶吼着。 “九圆哥……”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于香香踏入了房间里,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喝的酩酊大醉发着酒疯的迹九圆。 于香香皱着眉让下人们退了出去,她只是好几天没看见迹九圆,又听人说迹九圆最近喜欢买醉,所以出于担心才特意从宫中出来看望。 但她所看见的,就是一个颓废的几乎连她都认不出来的迹九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迹九圆抬起头,就看见那张和香销一模一样的脸,用着一样忧心的表情,凝视着他。 “九圆哥,你在说什么?”于香香缓缓上前,伸手想要扶起地上的迹九圆。 “你觉得玩弄我很有意思么?香销……”迹九圆哈哈大笑起来,疯狂的神色让于香香感到一阵惧怕,手也稍稍向后缩了回去。 可是迹九圆并不允许她这样逃跑,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向着自己怀中一拽! 于香香一个踉跄,摔入了迹九圆的臂弯之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面前的视野一晃,她就只能仰面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背后一阵凉意袭人。 “九圆哥……你到底怎么了?”于香香的睫毛颤动,双眼波光粼粼,迹九圆凝视着那张雪白精致的脸,嘴角勾起,又俯下身,狠狠的咬在那双柔软娇嫩的唇片上。 “唔……等……”于香香扭动着身子挣扎,可是迹九圆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往日半点温柔,仿佛成了一只野兽,不停的撕咬蹂躏着她的嘴唇。 手指紧紧扯着于香香的衣领,迹九圆猛地一撕,公主华丽的衣裙就被拉扯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香销……”迹九圆仿佛中了毒,不停的唤着,啃咬着于香香的脖子,咬的于香香头皮发麻,用尽全力推着迹九圆,“九圆哥,你清醒点……你……” “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的存在该多好?”迹九圆发了疯,手指向上摸索,最后紧紧卡住了于香香的脖子,一点点的使力,憋得于香香涨红了脸,双脚不停的踢打着地面。 “不……九圆……”于香香花尽所有的力气,却无法挣脱开男子的力道,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让迹九圆不由心中一动。 这张哭泣的脸,让他难以狠心,难以忘怀…… 就在他微微发愣的时候,背后却闪过一道黑影,响起一阵幽幽低沉的男音,“胡闹!” 之后迹九圆感觉有什么击打在了他的后脑上,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趴伏在了于香香的身上。 “呜呜……”于香香的眼泪像是串珠一样的往下掉,而那高大的黑影却发出了一声嗤笑,傲慢无礼的说了一句,“自找罪受!” 于香香一愣,拼命瞪了那人一眼,随后干脆放声大哭,哭的来者心寒…… 迹九圆第二天早上清醒了过来,醒过来后他还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不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昨晚好像被人击晕了……但是在晕倒之前,他又做了什么?好像看见香销了…… 不对!不是香销,是公主! 迹九圆猛地想起,昨晚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他袭击了公主,伤害了公主,还差点把公主置于死地!【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迹九圆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自己竟然对公主做出了那么残忍的事情,明明一直那么疼爱那么重视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到她的啊…… “怎么?还能想起昨晚做的蠢事?” 就在迹九圆心惊的时候,一旁的窗台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迹九圆大惊失色,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站在他的窗台边,深邃的眼眸正打量着他,英俊的相貌和自己竟然有几分相似。 “你是……”迹九圆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但看相貌,他也不认为自己认识面前的男子。 “臭小子!本座不过今天刮了胡子,你竟然就认不出本座了么?”黑衣男子一脸不悦,摸着自己光滑的腮帮,气鼓鼓的骂道。 迹九圆呆住了,半响才伸出手指着那黑衣人问道:“你是……魔教教主!” 教主冷哼了一声,抱着双臂,有些自恋的笑道:“怎么?是不是本座现在的样貌玉树临风,让迹将军刮目相看?” “你来这里了,香销呢?香销是不是也来了?”对教主的自恋,迹九圆不加理会,他跳下床一把拉住了教主的胳膊逼问着。 教主不由的沉下了脸,表情也变得忧郁,“香销他……怎么可能来?你知道么……那小子病了,病的很重,已经……” “你说什么!”迹九圆心中一痛,紧紧卡着教主的胳膊,“香销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清楚!” “唉,简单说,就是他因为太伤心郁郁寡欢,所以大病了一场……郎中说已经无药可医,现在就只有等着后事……”教主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的字吐的很轻,但是迹九圆却偏偏听了个一清二楚。 准备后事……病的很重……迹九圆木然的向后退了一步,摔在了地上,教主刚才说了什么?谁病了?谁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愿意相信? 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不准你再踏入西阙一步! 去死…… 如果世界上没有香销的存在的话…… 自己似乎一直在咒骂着,诅咒着,但是若这个诅咒真的应验了,自己可就开心了么? “香销……不,不会,他不可能有事!”迹九圆捂住了胸口,心好痛,痛的他几乎不能呼吸了。 难道是自己的诅咒应验了么?自己真的害死了香销? 不,不可能……自己心底,从来就没有真心这样希望过,他原本的心愿,根本不是这样啊 第十八章 “信不信随你,但我想,你伤到的又何止是香销一个人?”教主冷冷的说着,一边用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地上的迹九圆,“昨晚如果不是我阻止,你那位千金之躯的公主可就要遭你荼毒了!” “公主……我……”迹九圆咬住了下唇,昨晚的事情,他还记得几分,自己把公主当做了香销,想要强行拥抱她,自己真是猪狗不如啊! “公主受了惊吓,我想你既然已经答应和她成亲,那就应该好好对待她,不应该再想念着别的人!” “可是我……”迹九圆难言以对,可是他根本就压抑不了心头的想念,每当他看见公主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远在天边的香销来。 毒仙的毒,深入心扉,难以根治,他迹九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中毒过深,无药可医了。 “香销的事情,你就忘记吧!我会陪着他一直到最后……你就当作不曾遇见过他,好好当你的驸马吧!”教主叹了口气,“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也是香销要我转告你的,忘了他,好好生存下去,好好疼惜爱着你的公主!” 黑色的衣袍在迹九圆的面前一晃,之后,教主凭空消失,没了踪影,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久久绕在迹九圆的耳边。 忘了他……忘记香销的一切……原本香销就只是一个替身而已……所以应该很容易忘却。 可是…… 可是迹九圆却从未拿他当过公主的替身啊! 迹九圆摇摇晃晃,步伐蹒跚,一路不知道撞了多少人,其实此刻的他根本不想去见公主,他想见到的人也不是公主,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真心一片的那个女子。 当他坐在公主院子里等待的时候,他的心却已经飘到了那座高山的窑洞里,那片美丽的树林,那个柔弱的少年正抬着头仰望天空,看着成群的大雁飞过,感慨他即将消逝的生命。 “驸马爷,公主昨晚大病,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公主请驸马爷进屋说话。”婢女有礼的来禀告,迹九圆像是失了魂魄一样跟随在了她的身后,犹犹豫豫,跌跌撞撞的进了公主的房间。 闺房里一阵胭脂香味,浓郁逼人,迹九圆不由怀念起香销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 “九圆哥……” 公主正躺在床铺上,她如花般的容颜变得憔悴,像是一夜未能合眼。 迹九圆知道这是自己造成的,心里很是懊恼,便上前来跪在了公主的床前,低下头,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道歉。 于香香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抚摸在迹九圆的脸颊上,她略带着心疼的说道:“九圆哥,不要这样……我没什么……” “公主,是我该死!”迹九圆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昨晚我喝多了!” “九圆哥!”于香香拉住了迹九圆的手,小声说道,“不……不要责怪自己,香香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香香自己太过多情,一直逼着要和你成亲,九圆哥,你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面对公主的善解人意,迹九圆无法继续隐瞒欺骗,只能艰难的点了点头,“嗯……” “是叫做香销的人?”于香香忽然提起香销的名,另迹九圆很是惊诧,抬起头,对上公主闪着幽幽光芒的瞳孔,“公主怎么知道……” “昨晚,你把我当做了他……抱着我,你却唤着他的名字,我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察觉不到啊!”于香香淡然一笑,表情令迹九圆觉得古怪,公主为什么不生气?反而好像很高兴? 按照常理,这时候公主应该恼羞成怒,然后对自己拳打脚踢一顿,再指着门口吼着让他滚。 可是于香香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羞涩,一丝喜悦,一丝很难懂的神色。 “公主……你不气我变心么?”迹九圆摸不着头脑,都说女人难懂,他总算是发现了,面对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 “我……”于香香发觉到自己不小心露出了不该有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尴尬,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伸出柔嫩的手,轻轻牵起迹九圆的手,于香香微笑着,牵引着迹九圆坐到自己的床铺边,带着些许幸福的神色靠在了迹九圆的肩膀上。 “九圆哥……有些事,香香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一定不要怪我!”于香香小声嘀咕着,迹九圆一低头,就看见她脸颊上两点红晕,心里更是惊讶。 于香香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之后便出乎迹九圆意料的凑上来,一把勾住了迹九圆的脖子,亲吻在了他的嘴唇上,而另一只手继续牵引着迹九圆,让迹九圆的大手放在了她的酥胸上。 “不……”迹九圆正想挣扎,于香香却硬是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前使劲儿一按。 迹九圆从惊愕变为疑惑,又从疑惑变为震惊,他的手颤抖了起来,身子也跟着发颤,“你……难道公主你是……” “迹大哥,我可不是平胸……”公主的柔美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完全转变成了少年的音调,那端庄秀丽的笑颜变得很邪魅,仿佛在刹那间,天仙落入了地狱,成为了恶魔。 “香销!”迹九圆猛地站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的公主,竟然是个男人,而且就是那个性格顽劣,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魔教护法毒仙香销! 教主不是说香销病重,时日无多了么?难道从分别的那一刻开始,香销就假扮起了公主,而且还演的如此天衣无缝? “你们合伙骗我?”迹九圆的火蹭的窜了上来,他一把拉扯住了香销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那公主呢?真正的公主呢?” “迹大哥,你告诉我,你究竟喜欢公主还是喜欢我?”香销毫不退却,直直的看着迹九圆,看着即将被他逼疯的可怜人。 “你把公主藏到哪里去了?说!”迹九圆恼羞成怒,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香销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小子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伤人? “你不说,我就不告诉你!”香销瞪圆了双眼,不肯让步,目光犀利,直率,不加虚伪之色。 迹九圆苦笑,松开了香销的衣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你心底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香销,难道你非要把我逼疯么?” 男人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香销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上前将迹九圆的身子紧紧抱住了。 的确,因为自己的一颗小心眼,他不停的逼迫着迹九圆,逼着迹九圆喜欢上作为毒仙的自己,却忘记了这样做,对迹九圆而言,又是一件多么残忍,多么痛苦的事情! “迹大哥……”香销把脸贴在迹九圆的后背上,或许是应该把一切告诉迹九圆的时候了吧,那样自己才能真正把迹九圆从公主的手里抢夺下来。的 第十九章 一匹快马,疾驰而过,两旁青翠的树林响起沙沙风声。 迹九圆载着香销,心急的赶着路,一面不停的责备着香销,“你们竟然敢囚禁公主?不要命了么?” 香销没有回答,手紧紧的抓着迹九圆的衣角,他只是告诉迹九圆,公主在魔教,但是当迹九圆看见公主的时候,又会露出什么表情来呢? 迹九圆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魔教,魔教教徒见到风风火火赶来的两人,无不惊讶,更有腿长的立即去汇报了教主。 教主也刚刚回到魔教,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了门外的喧闹,一出门就见迹九圆和香销两人闯了进来。 “公主呢?你们把公主藏在哪里了?”迹九圆也不顾什么礼节,看见教主后,一想到这个大叔也是香销的帮凶,便气不打一处来,虽然这大叔看起来长的还有几分像自己。 “公主?香销你……”教主一皱眉头,疑惑的看向了迹九圆身边的少年,少年面无表情,只是咬住了下唇。 “是么……”教主几乎无视了快要发疯的迹九圆,他从香销的表情看出了他的决心,于是挥了挥手,命围观的教众都退了出去。 “好吧,也的确该让他们见面了……你们去吧……”教主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向迹九圆的眼眸里,多了一份温柔和慈祥。 迹九圆不明白教主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此时只想尽早找到公主,至于为什么香销会和公主牵连上,为什么香销会把公主扮演的连他都识别不出来,迹九圆暂时还无法分心去考虑。 香销拉着迹九圆的手,将他领入了后院,后院里满山郁郁青青,根本没有可以居住的地方。 跟着香销,迹九圆越发的疑惑,公主怎么会被囚禁在这种地方? “香销,你们到底把公主怎么样了?这里哪里会有公主的踪迹?”迹九圆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口,而就在这时,香销也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 在迹九圆惊讶的一刻,香销让开了身子,让迹九圆看清楚了他前面,有一座小小的坟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是说……香香她,在这里?”迹九圆指着坟墓,全身发抖。 怎么会是公主?迹九圆如何能够相信,那绝色的女子,此时已经化作一堆白骨,化为一缕青烟?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迹九圆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这种结果对他而言,太过残酷。 “嗯,她已经在这里长眠了五年……”香销轻轻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小心的拂去墓碑上落的灰尘。 “五年?”迹九圆一愣,公主已经死去了五年?那这五年里的那位……自己眼看着越发美丽动人,越发亭亭玉立的那位公主,又是谁? 看出了迹九圆脸上的疑惑和困顿,香销微微一笑,憋着嗓音,用着公主的音调缓缓的道出迹九圆心底的答案,“是我……一直以来装作是她……” “你们……你们到底是……”迹九圆退后了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树干。 “我们是双生子……不过,她是公主,我却不能成为皇子,只能注定成为她身后的影子。母妃当年为了能让我活命,就请了她的青梅竹马,也就是你的父亲将我带出了皇宫。” “我父亲?我的父亲不是……”迹九圆更加惊愕,他所听到的事实,是父亲无缘无故弃官而逃,因此迹家从此一蹶不振,可是没想到父亲却是因为这个理由离开了家。 “你不是也见到他了么……难道你没有发现,他长得和你如此相近?”香销呵呵一笑,教主大叔平日那么疼爱自己,他此时也就顺水推舟,替教主点清醒这个傻瓜儿子又如何? “是……是他?”听的香销这么一提醒,迹九圆的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位黑袍中年男子的模样来,一时间,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从小崇拜着的,威风凛凛的父亲,会变成现在这猥琐邋遢的模样! “嗯,教主就是你的父亲,当年若不是他,我便会被处死。但是香香不同,她是女子,又是长公主,自然会成为父皇的掌上明珠……我们虽然是双生子,命运却这般迥异……但是我并不恨她,相反,我也很疼爱她。这个傻妹妹心里一直有人,我们每年才相逢一次,但是每次她都提起你,说得很兴奋也很幸福,当时我就对你产生了好奇,我想知道,妹妹看上的人,会是什么样的……”香销一一回忆着,当时的香香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可爱,她嘴里的九圆哥,又是多么单纯的家伙。 香香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唯一的心灵寄托,就算再苦,只要想起妹妹纯真的笑脸,他就不觉得劳累不觉得辛苦,一切都为了妹妹。 “可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却……” 片刻间,美好的回忆变成了碎片,洒落了一地,那场噩梦,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也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香销的心间。 “那个孩子被人下了毒……可是当时师父却正好不在谷里,而我平日贪玩学艺不精,所以竟然无法拯救自己的妹妹!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高烧折磨的不成人形,你知道么!”香销低垂着头,泪滴落在了地上。 他的香香,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可是那些心狠手辣的人,却连这样的孩子都不放过! 还记得香香最后弥留的时候,嘴里惦记着的,依旧是她的那位九圆哥…… “皇兄……香香不想死……香香说过将来……要给九圆哥当妻子……的……香香不能……这样死……” 面对虚弱无力的妹妹,当时的香销唯有哭泣着将她拥入怀抱中,小心的抱着那脆弱的生命。 “不会死,你不会死,香香你一定不会有事,你还要嫁给你的九圆哥……” “呵呵……皇兄,你答应香香……就算香香真的……真的必须死去……你也要替香香……好好……好好照顾九圆哥……不让他难过……”小女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笑的如同难得一现的昙花绽放。 香销的心都被这最后绽放的笑颜打碎了,他只能握紧妹妹的手,默默地点着头,默默的流着泪,默默的忍受着最后的生离死别,默默的在心底发誓要将那些害死妹妹的人全部拉入地狱! “那一年,我亲手埋葬了香香,又以她的身份回到了皇宫……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母妃,但母妃却因为失去了香香,不久之后便撒手而去。我知道,在她的心里,我始终无法代替香香……” 香销皱着眉,苦涩的表情看起来令人心酸,迹九圆抽了抽鼻子,上前一步,大手覆盖在了香销放在墓碑上的手背上。 “所以,你为香香报仇了?于是当年皇宫里死去的那么多人,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香销抬起头,微微一笑,回答的很干脆,“是!他们死有余辜!” 第二十章 香销花了很长时间调查清楚妹妹的死因,长公主的身份引来了诸多皇妃的嫉妒,因为在西阙,长公主的夫婿同样可以参与到皇储的竞争之中。 所以她们都想置香香于死地,于是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趁公主过生,送来掺着毒药的食物,反正大家的贡品混在一起,毒性发作后,谁也查不出到底是谁下了毒。 而这些原本很容易解开的毒药,却因为放在了一起,而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剧毒,连一向喜欢研究毒药的香销都识别不出毒药的品种。 当香销发现其中的秘密后,他已经永远失去了最为珍贵的妹妹。 “所以,我要让她们自己品尝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香销笑了,笑的很可怕,带着隐隐杀气,在他身边的迹九圆都不由竖起了寒毛。 “我将那种剧毒提炼了出来,让她们自己服下,呵呵……你可知道她们死的时候,有多么痛苦么?因为经过我的提炼,那种毒有纯化了不知道多少倍!香香是如何的痛,我要让他们痛上千百倍!” “所以你不惜让皇宫血流成河?香销……你真的很可怕!”迹九圆咬了咬牙,当年的惨案历历在目,最后没有查出来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但是任谁也不会想到,凶手竟然会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迹大哥,那是她们罪有应得!我原本只是想报仇,然后离开西阙,但是我没有想到最后会因为你而打乱了所有的计划。”香销笑着走上前,叹道:“香香在我的面前总是提起你,所以我一直对你很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香香这么喜欢,甚至超过了我这个孪生兄长!” 第一眼,对迹九圆有些失望,香香喜欢的人,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那时候的香销,不相信任何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心想着为香香报仇,他的心底有一道深深的黑暗。 可是让他走出这道黑暗的人,却又正是这位看似普通的迹九圆。 迹九圆的温柔,迹九圆的体贴,让香销有种备受宠爱的感觉。 自幼与家人分离,香销一直生活在没有亲人疼爱的世界里,迹九圆的这种关怀,填补了他所有的空缺,渐渐的,也将他的心填补满了。 “我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爱上你……我原本只想替代香香,守着和她最后的约定,替她继续爱你,可是……”香销咬住了下唇,嘴唇变得苍白起来。 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一直充当公主的影子,做不到用妹妹的身份去爱迹九圆。 美丽端庄的公主,只是一个假象而已,香销越来越无法满足,他所需要的,是一份最真挚的爱情,是属于他香销一个人的爱情,这种爱无法与任何人分享,哪怕是自己最珍惜的妹妹。 “我很高兴,迹大哥,你是唯一一个能将我和香香区分的如此清楚的人。在我不扮演公主的时候,你就能够承认独立的我,这让我很欣慰,却又变得更加贪婪,我想让你爱上真正的我,而不是公主的假象,迹大哥……你面前的香销,才是最真实的,而公主,从五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香销侧过头来,神色黯淡的看了迹九圆一眼,“但是,这样的我……却是男子,我心里很急,我怕你无法接受这样的我,所以那一天……我对你,我对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我真的很抱歉。” “你现在说这些,又能怎么样?”迹九圆叹了口气,原来自己守着的人,早就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假象。 可是香销又可知道,当年的公主对他说出要嫁给他的傻话时,他并没有对公主有任何想法,只是不想忤逆公主,也不想打击一个小女孩,所以默默的答应了。 真正让他动心的,真正让他觉得放不下的,是那位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沉浸在黑暗之中的公主。 那双野性犀利的眼眸,犹如黑夜中的恶魔般的神色,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于是他变得小心起来,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的疼爱着公主,不知不觉,心也跟着沉沦了下去。 原来自己根本就不像香销说的,自己根本就没能分清楚他们俩,原来他所喜欢的人,从一开始就只有香销一个! “迹大哥,我从五年前就开始骗你,我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我知道你很气我,很恼我,也很讨厌我……我还对你做了那种事……我,只要你以后幸福就好……”香销喃喃说着,自己满手沾满鲜血,沾满了迹九圆最讨厌的罪孽。 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迹九圆也会对自己绝望了吧…… 香销流下了眼泪,他忽然转过身,心里只能想到离开,不然迹九圆会为难。 “香销?”迹九圆其实并未责怪香销什么,虽然香销下手是狠毒了些,但是那些伤害公主的人,他原本也不想放过。 可是面前的香销却忽然逃走,迹九圆一愣,不明白那小子到底为什么要逃跑,他不是应该正正经经的给自己道个歉,陪个不是么? 香销咬紧了牙关,一路狂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私心让他忍不住对迹九圆出手,忍不住把迹九圆的心从公主的身上撕扯开来,他对不起妹妹,对不起迹九圆,他的存在变得可笑而又荒谬了,他不知道迹九圆是否会原谅他,还是抓他回去面对他所犯的罪责。 “香销!你要去哪里?”迹九圆快步如飞的跟在了香销的身后,声音稳稳的传递到了香销的耳朵里,惹得香销又加快了步伐。 “你别跟着我!”香销几乎带着哭腔,“你别过来……你忘记我是怎么对你的了么?你若是再和我在一起,我怕我还是会忍不住的对你出手……迹大哥,我不想伤害你,我真的不想再欺骗你,不想再让你受到伤害……” “你在胡说什么!”迹九圆一把拉住了香销的胳膊,阻止他继续暴走,逼得他放缓下了速度。 “我对你……有着那种不堪的想法,你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难道还要我再对你做出同样的事情来,你才肯罢休么?”香销略带怒意的甩开了迹九圆的手,他不想这样,他知道迹九圆对男子之间的欢爱有着多么深的顾忌,但是很不幸,他就是想要得到迹九圆,就是想要做那种令迹九圆难堪的事情,因为他就是如此卑劣的一个人。 “有种你就试试!”迹九圆忽然大喝了一声,一把扯过香销的衣领,狠狠的对准那张咄咄逼人的小嘴咬了下去。 “唔……”香销睁大了双眼,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色,视线恍惚,他的身子就被迹九圆推倒在了地上,唯一清晰的,只有迹九圆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第二十一章 “你就这么喜欢捉弄人么?你就这么喜欢玩弄别人?”迹九圆大声斥责着,一边压住了香销,一边咬住对方的耳朵。 “迹大哥……不……”敏感的耳垂被对方含在口中,香销的脸不由一红,手推着迹九圆的胸口。 “不?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是如何折磨别人的!我会让你得到千百倍的惩罚!”迹九圆拉扯开自己的衣领,心中的恼火无处可发泄,这小子抢走了别人的心后竟然无赖的想要逃跑,那也就只能让这嚣张的小子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痛苦。 “迹……迹大哥……你,你要做,做什么?”看着迹九圆拉扯开了衣服,又粗暴的褪着自己的衣服,香销感觉到了可怕,莫非迹九圆想在这里把自己给……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魔教后院,随时会有人经过,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他毒仙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做什么?你以为呢?”迹九圆索性放开了性子,看着香销难得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他终于有种泄愤的感觉,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这个顽劣的小子。 “不……不要在这里……行不行?”香销几乎用了恳求的语气,“而且……应该由我来抱迹大哥吧,上次迹大哥不是很……很爽么?” 迹九圆的额头上显出了几根青筋,这小子竟然还敢提上次?那痛的他在床铺上躺了一天一夜的记忆,现在想起来,也让他恨得牙痒痒! “哦?很爽么?那我也让你尝试一下很爽的滋味,如何?”迹九圆扯开了香销的衣带,几下子就剥除了对方身上多余的衣物,当那雪白的身段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迹九圆忽然有了种冲动,不只是想要吓唬对方,反而很想就这样将对方吃进肚子里去。 “不……迹大哥……不要……”香销羞愧的遮着自己隐秘的地方,双腿也跟着颤抖,那瑟瑟可怜的模样,却更加容易勾引别人对他作出奸|邪之事来。 这小子不知道他这般模样很致命么?迹九圆逐渐感觉到身下的胀痛,他不由一咬牙,可恶,到现在为止自己也还是让这小子勾着鼻子走,此时的他已经无法抵抗香销身体的诱惑,于是将香销的双手束缚在了一起,压在他的头顶上方。 “迹……迹大哥……啊……不是……不要在……”香销哆嗦着,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被迹九圆压在了身下,他们俩的位置不是颠倒了么? “笨蛋!有欲望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迹九圆低声骂了一句,脸颊也变得通红,他学着上次香销的手法,逗弄着香销,可是却没想到香销的身子,竟然比他自己还敏感,稍稍的爱|抚,就引起对方全身颤抖,还有那销魂的呻吟。 “啊……哈……” 全身被香销刺激的兴奋异常,迹九圆无法再客气,分开了香销的双腿,一边沿着对方的胸口一口一口咬下来。 “呜呜……我……不……”香销皱起了眉头,九圆火热的源泉已经顶住了他娇嫩的臀部,稍作停歇,便直躯入内。 “啊!……”痛楚蔓延着,香销终于明白,当时自己给迹九圆带来了多大的疼痛,怪不得迹九圆之后会如此生气。 “痛么?”迹九圆看着香销漂亮的脸变得扭曲,心里有些不忍,但他现在也能够体会到当时强求自己的香销的心情……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啊!迹大哥……”香销攀住迹九圆,发丝被汗水淋湿,一缕一缕贴在他的耳鬓,虽然痛,但是他还是不能放手,他想要更多,想要完整的拥有面前的这个人…… 迹九圆终于完全的进入了香销身体里,在一阵呻吟和喘气中,他终于释放了自己积压多时的欲望。 这已经不单单是对香销的惩罚了,同时包含着迹九圆自己的私|欲,原来得到自己心爱之人,会是如此甘甜如蜜。 迹九圆心满意足,但是香销却无法领会到甜如蜜的境界,痛的死去活来之后,他不甘心的默默流泪。 迹九圆发泄完之后,方才发现身下之人满脸泪痕,悔意萌生,解开了香销的束缚,爱怜的抚摸着对方的身体。 “香销……现在你应该了解了吧……” “呜呜……迹大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罪有应得,但是……但是……”香销侧过脸,让泪水流淌在了一边,下唇被咬的发了白,失去了血色。 “傻瓜!”迹九圆捏住了香销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微微一笑,温柔的舔去了香销脸上的泪,“我是让你了解……我也是这么想要得到你!你这个小魔鬼!” 香销一愣,迹九圆的话让他忘记了疼痛,心里浮出丝丝喜悦和兴奋,“你……不是因为要惩罚我才……” “惩罚?”迹九圆一愣,自己刚才表现的就那么差劲,那么凶狠,只能让对方想到惩罚么? 香销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迹九圆并非责罚,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对方现在也对自己难舍难分了? 正当他因为轻松而情不自禁的笑出来时,迹九圆却又哼了一声,“惩罚你的事情,要等以后慢慢来……” “……”香销嘴角抽动了两下,“迹大哥,你就不能……忘了么……” “不能!不过现在……香销,我发现,我也爱上你了……”迹九圆俯下身,贴着香销的嘴唇,品尝着他的味道。 香销的脸变得通红,情不自禁的抱紧了迹九圆的身体,这句话,他等了很久,很久…… 从最初,那个人推开了自己的屋门,给那黑暗的房间里带来第一缕阳光的时候,自己的视线就不自觉的,遗落在了他的身上。 到底爱了多少年呢,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场分身计,最后终于让那个人透过公主的假象,把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真想就这样,永远的,和他凝视……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只有作为香销的自己…… “咳咳……你们……唉,年轻真好!”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叹息,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破坏了原本宁逸的氛围。 迹九圆脸猛地一红,急忙从香销的身上爬起,又用自己的衣服遮住了香销的身体,心怦怦乱跳。 “教……教主……”香销坐起身,窘迫难看的要命,他就知道,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迟早会被人瞧见。 “呵呵,不必在意我!”教主像是一阵风一样,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对地上尴尬的两人毫不在意。 但是当那两人以为他要识相的离去之时,教主却又偏偏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冲着香销得意的笑了笑,“小香儿!我就说了嘛,你不可能成为我的女婿,只能当儿媳!” “教主!”香销气红了脸,而教主却一甩袖子哈哈大笑着离去。 究竟世上还有多少相爱的人在为了彼此的感情纠葛呢?究竟还有多少英雄好汉为了彼此尴尬的性别身份而停滞不前?莫非一定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倒不如一开始就干干脆脆,爽爽快快,该告白的告白,该下药的下药,该推倒的推倒,该吃掉的吃掉……了吧? 即便是文弱书生,也未必不能压倒强壮猛汉,只要有那个心思,文者依旧可以攻武……笑……猖狂大笑,拂袖而去。。。。 番外-婚后生活(-) 东篱国,文有世上最年轻的宰相洛风扬,武有世上最年轻的猛将宫墨遥,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东篱繁华富裕,为天下各国君王羡慕眼红…… 不过,他们可知道,东篱王眼下却为他的两大名臣而苦恼着,虽然他们是自己最为重要的左膀右臂,但是不凑巧,他们却天生犯冲,相互看不顺眼,使得可怜的东篱王成天为将相失和而烦恼! 终于有一天,东篱王忍受不住这两人在朝堂上每天一小吵,每周一大吵的习惯,御笔一挥,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宰相和元帅择吉日完婚!钦此! 从此之后,争吵继续蔓延着,越演越烈……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的东篱,气氛更加融合而诡异。 () 东篱皇宫 御书房内 柳秋雨漫不经心的磨着墨汁,双眼却一直打量着面前兴致高昂不停作画的东篱王。 裴圣语画了两笔,收回手,看着自己的画,无奈的摇了摇头,“唉,朕始终画的不如柳爱妃啊……” “陛下只是自谦而已……其实,如果陛下有心,自然画的比臣好……”柳秋雨红了红脸,继续磨着墨,裴圣语却笑着放下了笔,“要朕有心,也还得柳爱妃多多帮忙才行……” “陛下可有需要臣协助的?”柳秋雨一听东篱王如此说道,顿时两眼放光,工作啊,文案啊,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触到这些东西了,因为裴圣语一直抓着他不放,甚至连早朝都不让他参加了…… 原因竟然是……不准他一国之后抛头露面给别的男人看见…… 柳秋雨的生活,从朝堂上转到了后宫里,而所谓的后宫也只有他一位正宫皇后,连带着嫔妃什么都没有。 他曾经劝说过裴圣语再纳几名妃子,可是每次和东篱王提起这个问题,裴圣语就会装聋作哑,然后顺带着把他莫名其妙的吃了个干干净净,吓得柳秋雨再也不敢提起此事。 天天呆在皇宫内院里没事可做,柳秋雨只能将自己所有的郁闷发泄在宣纸上,画了一副又一副深宫锁清秋,却一点也不知道当这些画流传到民间,所有的鉴赏家都扼腕叹息,说柳氏画卷终于走到了极度悲凉的境地。 柳秋雨可以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将相府、青王府和幻王府,因为东篱王说,全天下目前只有这三处是最安全的,有宫墨遥,魏萧晶和冥魅三大武功高手看家。 但是柳秋雨不知道,东篱王说的安全,其实也并不只是单单的指身体安全…… “呵呵,这件事可只有爱妃能够帮忙啊……”裴圣语重新拿起一杆新笔,柳秋雨立即满怀期望的递上了砚台。 不料,东篱王笑了笑,笔尖却朝着身边的一杯茶水里蘸了进去,湿润。 “我一直都想这么做,秋雨……你就从了朕吧!”东篱王的另一只手将柳秋雨抓到了自己的面前,也不顾柳秋雨手中的砚台顺势掉落在了他的书桌边,他将柳秋雨压制在了书桌上,又坏坏的舔了舔嘴巴,“我很想试试看,用你当我的宣纸的话,我是不是能画的更漂亮些?” “陛下!快住手!”柳秋雨正要挣扎起来,裴圣语却将他的两只手腕紧紧的扣在了一起,笔尖挑开了他的衣领,顺势向下一笔勾去,将衣服划到了两边。 “你疯了陛下……不能这样……”柳秋雨羞红了脸,身子颤抖着,可是裴圣语却听不进去,玩心大起,故意用笔尖挑逗着柳秋雨的胸前,逼得柳秋雨左躲右闪,却始终摆脱不开东篱王的玩弄。 “秋雨的颜色很好看,嘿嘿……”东篱王带上了几分似是认真的表情,像是鉴赏古玩珠宝一样的打量着柳秋雨的身体,笔尖又划开了柳秋雨的腰带,向下探去。 “陛下……不,不要……”柳秋雨羞愧万分的求饶,却遭到东篱王更加放肆的恶意挑逗,裤子被裴圣语拉了下去,双腿之间冷冷的,让他觉得害怕。 “嘿嘿,秋雨果然是最棒的!”裴圣语一脸奸笑,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看在任何人眼里,都像是一只准备捕猎的大灰狼。 “你……”柳秋雨气的舌头都打结,但东篱王却依旧不知好歹的贴了上来,用舌头舔着他的耳垂,一副色咪咪模样。 “你!”柳秋雨终于忍无可忍,抬起脚对着东篱王身下狠狠一踹,又起身反手一掌打在了东篱王的脸颊上,“色!色狼!” 裴圣语疼的脸色一白,弯下了腰去,柳秋雨趁机逃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等东篱王发觉的时候,柳秋雨已经窜到了御书房的门边,回头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要休了你!哼!” 摔下这一句,柳秋雨竟然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丢下目瞪口呆的东篱王,从书桌下爬了起来,颤颤的唤着,“秋雨……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 青王府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华青青专用的草药房里传了出来,吓得魏萧晶一个翻身从床铺上滚了下来。 顾不上屁股的疼,魏萧晶第一时间赶赴案发现场,冲入了一堆硝烟里,把被烟熏的直咳嗽的华青青从屋子里拖拽了出来。 “你大清早的放鞭炮么?”魏萧晶双眼一瞪,一脸责怪,华青青一边咳嗽着一边流眼泪,“不……今天这药正好到火候,错过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魏萧晶疑惑的看了华青青一眼,“你到底在配什么药?这么古怪,非要大清早做么?” “这可是采用了清晨露水调和,但是我不小心把药汁滴在了别的东西里,结果就……咳咳……”华青青极为狼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这一头的银发和白皙的脸蛋,此时统统变成了黑色。 “什么药这么厉害?炸药么?”魏萧晶朝着草药房里探了探,华青青拉住了他,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不用担心,不是什么毒药……哈哈,哈哈哈……” 那脸色根本就不是叫人不用担心的神色,魏萧晶眼珠子转了转,声音立即软了下来,一边替华青青掸着灰尘,一边柔声说道:“看你大清早就把全身弄得全是灰,还不去清洗清洗,你不是今天要去将相府替洛大人把脉么?” “啊!对啊,什么时辰了,会不会来不及啊?唉呀……多谢晶儿提醒!”华青青一摸脑袋,恍然大悟,便凑到了魏萧晶的唇边,轻轻的啄了一口,“我这就去……” “慢着!”被华青青这么一亲,魏萧晶却冷下了脸,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华青青有些失措的看着魏萧晶,魏萧晶却捏起了他的下巴,冷笑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你魏爷!又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 华青青一愣,但随即身子就被带上了前,魏萧晶一边坏笑着,一边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之后渐渐深入,让华青青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唔……晶儿……这么早就……不太好……” “废话啰嗦!” ……约一个时辰后…… 华青青洗完了澡,像是赶急一样的冲出了青王府,留下魏萧晶一人坐在窗台前,呆呆的看着窗外。 窗台下,一群猫儿正在嬉戏,魏萧晶注意了他们很久,最后取出一个药瓶,将其中的粉末尽数倒在了窗外,惹来群猫舔舐。 “喵!~~”没多久,猫儿就产生了药物反应,在地上扭做了一团。 魏萧晶托着自己的下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略带着一丝不悦的骂了一句,“饭桶!” 番外-婚后生活(-) () 幻王府 冥魅坐在床边,仔细的擦拭着他的剑,直到床铺上的人翻了个身子爬起来,他才稍稍动了动眼珠子。 “唔……”裴千幻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趴坐在床铺上,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下面雪白的肩膀。 “你终于醒了?我都从宫里回来了,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睡一个上午!”冥魅放下了自己宝贵的剑,满含着宠溺的揉弄了一把幻亲王的脑袋。 “哼!那还不是因为你!”裴千幻一把拉扯下欺负自己脑门的大手,狠狠瞪起他的大眼睛,极为委屈的冲着冥魅喝道:“昨晚……昨晚我根本就……就没捞到睡觉!” “我不是也没睡么……”冥魅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瞥向了一边,随后就听见了幻亲王的咆哮,“我跟你这种可以不睡觉的变态完全不同!” 论体力,他裴千幻赶不上冥魅的千分之一,论体格,他也逊色了一大圈,裴千幻把所有的赌注压在了自己的“智力”上,但却依旧失败了两百三十五次。 “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嘛!”裴千幻紧紧抓着被单,气急败坏,他反扑了两百三十五次,却次次都以被冥魅轻松压制而告终,昨晚也是在他精心设计下,好不容易的绑住了冥魅的手,但是没想到冥魅不用手都能将他牵制住……丢脸…… “但是……如果让你的话,你不是更累?还是就这样趴下来,一切交给我最舒服!”冥魅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但随后脸上就遭到一记竹编枕头的猛烈袭击! “是很舒服!舒服到第二天早上都不能下床!”幻亲王从床上爬了起来,脚落地,晃悠着身子穿起自己的衣服,一边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你给我等着!这次失败了不要紧,我还会卷土重来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放弃吧……你都试了那么久……”冥魅拿下了枕头,摸了摸自己可怜的鼻头,看着裴千幻笨拙的动作,正要上前去帮忙系腰带,裴千幻却忽然推开了他的手,脸色涨红,“你又要干嘛?” “干嘛?替你系腰带啊……”冥魅指了指裴千幻的衣衫,裴千幻深深呼吸了了一口气,“不用了!本王自己来!” “难道你害怕我是要帮你脱衣服么?”冥魅老老实实的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问的裴千幻脸色大变,气的浑身发抖,“我才没有!” 裴千幻怒吼着,随意套好了自己的衣服后,一回头就看见冥魅一脸坏笑,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又不自觉的翻了山来,“我受够了!你有种不要跑,今晚我们再决一死战!” “好吧,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冥魅话音刚落,一尊精美的青花瓷花瓶已经在摔在了他的脚下。 “少得意!你不要忘记,你现在已经二十七了!而本王才十七!也就是说,等我再长两三年,要推翻你这中年大叔,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就算是现在,本王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你跟我等着!”裴千幻一边吼着,一边跑出了门去,把房门狠狠的关上了。 “……”冥魅留在屋子里,呆呆的看着门口,眼神变得稍稍阴暗了些。 “大叔……么?”冥魅忽然垂下了脑袋,心情低落到了无底黑洞之中,害的他一天都闷在屋子里的阴暗角落,不停的画圈圈,“大叔……” () 将相府 宫墨遥在花园里练着剑法,洛风扬坐在红木亭里看书。 看的久了,洛风扬感觉到眼睛累了,便放下了书本,看向了那个人的后背。 宫墨遥认认真真的练着一招一式,虽然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可能再走上更高的境地,但他却从心底有一丝不服,有一丝倔强,不愿轻易的向事实低头,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他绝对不放弃…… 一段剑法演戏完,宫墨遥收回了手中的剑,插在了剑鞘里,身上冒着热气,脸上也都挂满了汗。 一双雪白的手从他的背后冒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身体,宫墨遥身子一怔,握住那双手,疑惑的转过头来,“风扬?” “你有没有后悔过……”洛风扬低着头,咬着嘴唇,“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话……现在你……” “这句话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宫墨遥笑了笑转过身,一把将对方反抱住,“那是我这一生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但是……”洛风扬皱起了眉头,抬起头看向宫墨遥,眼眸里还藏着一抹忧郁。 “你如果真的觉得有什么愧疚的话……”宫墨遥一边笑着,一边伸脚一绊将洛风扬轻轻放倒在了草坪上,“就让我一次吧!” “……”洛风扬没有说话,双眼直直的盯着宫墨遥。 宫墨遥俯下身子,亲吻着对方的嘴唇和脸颊,但每每看见那双幽幽的眼眸时,他的心就有些慌乱,像是一个被发现做坏事的小孩般心虚。 宫墨遥停下了动作,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可以么?就一次!” “……”洛风扬依旧保持着沉默,但是脸上却带着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让宫墨遥不知道如何进退。 两人仅隔一寸距离,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但是却都没有做出反应来,一时间僵持住了。 宫墨遥的双眼转来转去,想动又不敢动,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那……还是算了……” 当他正要抽身离去的时候,洛风扬却伸出了胳膊,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的贴上了宫墨遥的唇边。 “唔……”宫墨遥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意思?是在邀请?还是在勾引他……掉入圈套? 渐渐的,洛风扬的脸上带了一抹红晕,但见宫墨遥的反应始终迟钝,他很不满的推了一把宫墨遥,“不要就算了!我还怕痛呢!” “……你……你的意思是……”宫墨遥吃惊不已,心跳也怦怦加速了,“真的么?哈哈,太好了……” 于是乎,宫墨遥就像是一只很久没有进食的饥饿大灰狼,猛地扑向了洛风扬,一把将对方压制在地上,之后便乱扯起对方的衣服,啃噬着对方的肌肤。 他等待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然而好景不长,宫墨遥才刚刚解开洛风扬身上难缠的扣子和衣带,背后就传来了一声呼唤,“两位老爷,有客人来访问洛老爷!” “……”在草地里打滚的两人都愣住了,随后就看见了管家稍稍红润的脸。 “咳咳……那个,两位老爷,客人们都在前厅等候着……”管家把头瞥向了一边,对于这两位将相府的主人,他基本已经习惯了他们丝毫不检点的作风,只不过有些惊讶今天竟然是洛老爷被压在下面……自己是不是……搅合了宫老爷的好局? “哦,对了,今天青青要来给我把脉……怎么办?”洛风扬喘了喘气,方才差点被宫墨遥弄窒息了,这小子平时像狗,现在却真的像狼…… “……”宫墨遥竭力的保持清醒,牙齿咬的咯吱响,拳头也紧紧捏做一团,心底把华青青咒骂了许多遍,早不来迟不来,非要挑这个节骨眼儿来,什么意思! “无视他,继续!”宫墨遥怒火冲天,他才不管华青青现在是什么身份,反正那位老好人就算多等一个时辰也没什么怨言,大不了回头给魏萧晶送几只金猪去! “哦,对了洛老爷,客人不止青王殿下,连幻亲王殿下和柳后也一起前来了呢……”管家忍不住的提醒道,虽然他明白自己会被宫墨遥记恨,但也总好过回头让洛风扬发飙…… “他们也来了?为什么?”洛风扬一愣,今天是挂了什么风,竟然几位大人物一起来了将相府? “不管他们!”宫墨遥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怎么可能轻言放过,“让他们等着……啊!” 宫墨遥的脸上猛地挨了一拳,然后就看洛风扬一脸怒气,“你敢让皇亲国戚们等你?胆子真是不小!” “可是……”宫墨遥满脸的委屈,洛风扬丝毫不加理会,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方才冷眼瞪了宫墨遥一眼,“你给我继续练剑去!别来碍事!” “但是……”宫墨遥伸了伸手,而洛风扬却跟着管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元帅一人独自跪坐在地上,好不凄惨。 难道到手的机会……宫墨遥恨恨的咬了咬牙,把前来将相府的三名重要客人都骂了一遍。 骂完之后他冷静了下来,“等等!这几个人凑到了一起……那岂不是……” 心里一惊,他想起了朋友们所交代的任务,当这几个人凑到一起的时候一定要严加监视,否则……他很难向裴圣语,冥魅和魏萧晶交代……啊…… 番外-婚后生活() 将相府 洛风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伸出胳膊,任由华青青帮他把脉,他疑惑不解的看向身旁围坐着的另外两人,这两人都气红了一张脸,像是刚刚受了什么气。 “不知柳后千岁和幻亲王殿下来下官这里所为何事?”洛风扬命人给他们沏上了菊花茶,消停了片刻,等华青青诊治完毕后,才不慌不忙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陛下(冥魅)!”两人异口同声的吼道,说完大家都愣住了。 柳秋雨的脸一红,他一时气急匆匆出宫,却又不知道去哪里,想来想去,只能来到了将相府。但是却不料幻亲王也来了,他可是裴圣语最心疼的弟弟,若是当着幻亲王的面说裴圣语不是,回头裴千幻会不会全都告诉裴圣语? “你们慢慢说……别急么……”华青青笑了笑,收好了东西后,也坐在了客席上,还没来得及端起茶杯,就被裴千幻上来一把抱住了。 “皇兄,你一定要帮我啊!皇兄!”裴千幻死死拉着华青青不放,华青青怜惜的摸了摸裴千幻的脑顶,柔声叹道:“可是冥魅本来就不是你能应付的来的呀……” “我不管,皇兄,风扬哥,这次如果你们不帮我,我就永远都赖在将相府和青王府!我死都不要回去!”裴千幻抬起头,又看向了一旁的洛风扬。 洛风扬捂着自己的脑门,“唉,幻亲王殿下,您何苦为难下官呢……若是您留在下官这里,回头恩公找上门来,还不把下官给砍杀了?” “我才不信!风扬哥你不是有宫元帅保护你么,怎么可能怕冥魅呢!说起来,宫元帅这样的好人真是难找啊,风扬哥,你实在是太幸福了,我太太太佩服你了!”裴千幻离开华青青的身边,又转身一把抱住了洛风扬,“风扬哥,你一定要教我,怎么制服冥魅,不然我就赖在你床上不走,或者把你的宫元帅给抢过来!” “哦?”洛风扬微微一笑,虽然是在笑,可是裴千幻却觉得有些冷。 “那是不是要我去找恩公呢?要不,我们交换一下?既然你不喜欢恩公的话……”洛风扬合上了茶杯盖子,淡淡的笑着。 “嗯?”裴千幻愣住了,心里起了层层疙瘩,不由的想起冥魅和洛风扬平时在一起的模样,那两个人看起来很有默契,每次都让他看着刺眼…… “不行风扬哥!冥魅是我的,不能给你!”裴千幻忽然跳开,离洛风扬远远的,一边警觉的盯着面前的宰相。 “但你不是讨厌他了么,还生了这么大的气……”洛风扬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气的裴千幻直跺脚,“我没说讨厌他!我只是不喜欢他总是那样欺负我,总是压着我,我也要在上面嘛!我也想(哔——忙音)的对付他嘛!” 这一声大吼吼完之后,裴千幻的脸砰的就红了,然后他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我……我……是不是很……很色……” “果然是同父同母的亲手足!唉……”柳秋雨忍不住的点了点头赞同,然后充满了鄙夷的看着地上的裴千幻,“不过,你始终还是没有你皇兄好色……那家伙……那家伙……” 柳秋雨一想到裴圣语平时的所作所为,他的手指就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极为可怕,“那家伙何止(哔——忙音),而且还喜欢(哔——忙音),不但如此连(哔——忙音)都试过,甚至(哔——忙音)……” 话还没说完,柳秋雨一愣,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大家果然都一副震惊的表情,吓得柳秋雨立即猛灌水,“咳咳,不,我什么也没说,我才没有被那样……” 看着柳秋雨紧张的神色,洛风扬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没想到那位看似稳重的陛下,竟然会玩儿的比他洛风扬还夸张…… 华青青脸色苍白,他刚才没有听错吧,裴圣语竟然是这样的人么……相比而言,看来他们家的晶儿还算是非常正常了,而且对他也很温柔。 “皇嫂!没想到你平时如此受委屈!皇兄也太坏太邪恶了!”裴千幻同情的握住了柳秋雨的手,他忽然觉得好像冥魅也不是那么坏了,相较之下…… “皇嫂!我们要反攻!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裴千幻像是找到了同盟军,有了伙伴,他的斗志更加的高昂,也不管柳秋雨所要攻打的是不是他自己的手足。 “咳咳……其实……”华青青颤颤的插上了话,一边拉住了自己的弟弟,“其实在上面也没什么好……很累很苦……有时候根本就没那么多力气却又不能不顾对方的感受……” “我才不管!皇兄,你不是经常研究什么药么?上次那个‘万受无疆’(真是感谢大家给这个药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啊。。泪奔。。。)还有没有?快拿出来!快拿出来嘛!”裴千幻拉扯着华青青的衣领摇晃,一点也不顾礼数,华青青被他摇晃的两眼发黑,最后还是洛风扬看不下去了,阻止了裴千幻的恶行。 “青青大病初愈,你还这样对待他,幻亲王,你,唉……”洛风扬狠狠瞪了裴千幻一眼,转而看向了华青青,一脸担忧,“青青,你没事吧……” “没……没事……”华青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坐直了身体,但他的衣领稍稍松了些,裴千幻眼睛尖,一瞥就瞥到了华青青怀里所藏的一只特殊药瓶,他嘿嘿一笑,手一探,就把华青青怀中之物给抢了过来。 “啊!幻儿!”华青青眼睁睁的看着药瓶被抢,心里一急,想站起来却又力不从心,一口气憋得他难受,说不出什么话来。 “皇兄,这不就是上次那个‘万受无疆’么?借给我用用吧,成功之后我一定好好去青王府拜谢!”裴千幻眨了眨眼,趁着华青青无法说话无法动弹的时候,把药瓶塞入了自己的怀中,羡煞了一旁的柳秋雨。 “那个……”柳秋雨其实很早就想开口和华青青要了,只是羞于言表,他不想让别人说他柳秋雨也和裴圣语一样的好色。 “放心好了皇嫂!咱把这药分成四份,大家各拿一份,那四个家伙,嘿嘿……”裴千幻犹如对待珍宝一样的摸着那小小的瓷瓶,嘴巴都快笑歪了。 “还有我的份儿?”洛风扬倒是有些惊讶,却让躲在窗台下的宫墨遥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不妙,这东西一定不能服下,不然的话…… 看来还是要赶紧通知那几个家伙,不然他们肯定也要沦落到和自己一样惨的境地,虽然他倒是很希望他们下水陪自己…… 而屋子里,裴千幻迅速的将药倒了出来,叫人拿来几块包药纸,将药分成了四份,也不管谁要谁不要,总之是见者有份,大方的就好像这药是他的一般。 柳秋雨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被裴千幻把药一把塞入的手心里,裴千幻还坏坏的一笑,“嘿嘿,皇嫂,加油!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或许是受到了鼓舞,柳秋雨握紧了药包,微微的点了点头,带着某种坚决。 “那我们不打扰皇兄和风扬哥啦,我告辞啦!”裴千幻得到了制胜法宝,喜的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即赶回家中去试试,所以他根本就呆不住,干脆告辞退去。 柳秋雨见裴千幻走了,自己的恼火也发泄的差不多了,便也一抱拳,很羞涩的告辞道,“多谢青王殿下,多谢洛大人,每次都听我诉苦……我,我也告辞了,不然陛下又要发火……” 说完,柳秋雨也匆匆的离开了将相府,一路狂奔回去。 屋子里只剩下洛风扬和华青青两人,洛风扬捏着小小的药包,疑惑的看着华青青。 华青青刚才被裴千幻摇的说不出话,此时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好几次,脸色方才有所好转。 “青青……你没事吧?”洛风扬担忧的问道,华青青可是大师兄最为在意的人,因此梦凝烟在走之前再三强调要他们帮忙照看着华青青的身体状况,眼看华青青这身子虚弱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洛风扬不由的皱起了眉。 “那个不是什么‘万受无疆’,那个叫做‘攻德无量’……”华青青平息了气,之后红着脸小声嘀咕着,“晶儿身体不好,我怕他太……太劳累了,所以就……” “你说什么?这个是要给魏大人服用的?那就是说……这是……壮阳药么?”洛风扬惊讶的睁大了双眼,问的华青青哑然,只能点了点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呼……”屋子里顿时变得安安静静,沉默了许久,华青青站起身子,“不行,应该去告诉他们俩……” “等等!”洛风扬一把拉住了华青青的手,把华青青重新的按在了座位上,“不用管他们,青青……这药你自己留着……” 洛风扬将自己的那一份药倒入了华青青手中的药瓶之中,华青青略带着惊讶的问道,“洛大人不用试试么?” “我?”洛风扬嘿嘿一笑,很自信的说道,“我不需要这个!” 抬头看向窗外,洛风扬暗自为柳秋雨和裴千幻祈祷,但愿他们不要乱来才是,相信那几位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任他们摆布的吧。 屋外的宫墨遥有些惊讶,他原以为洛风扬也会收下华青青这份大礼,但目前看来,洛风扬对此毫无兴趣,可是另外的几家……不过,貌似就算放任不管,事情也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吧? 宫墨遥轻轻松松的笑了笑,结果一杯冷茶就从天而降,洒了他满脸都是…… 婚后-番外生活()完结版 当晚,幻王府 裴千幻这时高兴的眉飞色舞,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冥魅喝下了混有华青青的药的一杯酒,此时冥魅的脸颊酡红,似乎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嘿嘿!冥魅,今晚你就老老实实的当本王爷的宠妾吧!”裴千幻忽然跳起来,一拍胸膛,很有自信的说道。 “嗯?为什么?”冥魅有些古怪,这小子不过出去转悠了一圈心情就变得这么好?到底洛风扬他们和裴千幻说了什么啊? “为什么?哼哼,哼哼……你还记得当初在西阙和东篱的边界,你是怎么对待本王的么?那天要不是本王不小心中了……中了,哼,中了‘万受无疆’,才不会任由你欺负!”裴千幻做了个鬼脸,冥魅却微微一笑,拖着下巴,“哦,那时候啊……” 那时候的裴千幻……真的很销魂呐…… “你!!”裴千幻一见冥魅露出这种不正经的笑容,就知道他的心里肯定又在想那种猥琐的事情,当下气的拍桌子,“你别得意!我告诉你,现在你自己也中了这种药!今晚就让本王看看你又变现的有多高尚!” “什么?你在酒里下药?”冥魅闻言,把酒杯掉在了桌面上,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身体里,似乎有团火在燃烧,渐渐的侵袭了全身。 “嗯……”冥魅弯下了腰,下腹似乎有些……难忍……怎么回事?不是媚药么? “哈哈哈!冥魅,你还是乖乖顺从本王吧,本王可是非常清楚这种药的药效呢!今晚你就乖乖的躺在本王身下吧!”裴千幻拉扯开了自己的衣领,朝着冥魅走了过去,舌头舔着下唇,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可是在冥魅的眼里,他那白皙的脖子,细细的锁骨,还有露出红唇外的小舌……看起来都像是一种美味,十分的诱惑人。 “你……确定你了解这种药么……”冥魅忽然站起了身子,全身都因为药效而兴奋着,而裴千幻却丝毫不知大难临头,毫无防备的走到了冥魅的身边,拉扯起冥魅的腰带。 “那……我原本对你都是很温柔的……”冥魅咬住了牙,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种药性。 “你放心……本王也会很温柔的抱你……”裴千幻嘿嘿一笑,抬起头,却忽然惊觉冥魅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极为危险的光芒,那是□裸的情|欲啊! “今晚……对不起了,我控制不住了……”冥魅没等裴千幻转过神来,便一把拉住了裴千幻的衣领,将那身漂亮的丝衣一扯为二,露出里面包裹着的身体…… “不……不!不要,住手啊~!别这样……呜呜……冥魅我恨你,求你……别……好痛……啊!啊!!啊!!!”幻王府中,传来了幻亲王殿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皇宫里 柳秋雨坐在龙床上,手里还紧紧握着药包,眼睛偷偷瞥着床边摆放着的酒杯。 东篱王睡前有小抿一口的习惯…… 而现在裴圣语洗澡去了,要下手,也只能趁此时…… 犹豫了片刻,柳秋雨颤巍巍的下了床,小心翼翼的将药包打开,几乎是颤抖着将药洒入了酒杯里,又迅速把桌子上的酒拿过来倒满。 柳秋雨的心太慌乱了,以至于动作都笨拙起来,药和酒洒了满桌子都是。 当裴圣语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床铺上,一脸紧张,脸蛋微微发红。 “秋雨?”裴圣语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看向了柳秋雨,今天的秋雨怎么这么慌呢? 眼睛朝着床前的小桌子上瞥了一眼,裴圣语微微一笑,心里有了点谱。 他堂堂东篱王,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错误? “秋雨,今天是朕错了,朕以后不再开这种玩笑可好?”裴圣语微笑着走到了床边,温柔的将柳秋雨搂入怀中,一边端起了桌子上的酒。 “是……是臣……臣不好,惹陛下生气……陛下……臣以后再也不敢这样……”柳秋雨的眼睛一直瞅着裴圣语手上的酒杯,心里却有些矛盾,真的要这么做么……上一次自己做过后就后悔了,这种手段实在是太过恶劣,就算是恶作剧也不该…… “哪里,是我太过心急……我可是天天在想你,秋雨,你原谅我好么?”裴圣语忽然软下了语气,连“朕”都不用了,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柳秋雨的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语哥哥……我……”柳秋雨撇过头,不敢再看东篱王,他的心中有愧,愧疚令他无法抬头,可是裴圣语却忽然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掉转过头来,目光相视,无法躲避。 “所以,来,我敬你!你喝了这一杯,就当原谅我吧!”裴圣语一边微笑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举起,对准柳秋雨的嘴唇,把酒尽数灌进了柳秋雨的嘴中。 “呃……不……”柳秋雨转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他只看见裴圣语眼里那抹狡猾,之后肚子里开始冒火,脑袋也同时跟着晕眩…… “嗯……”没多久,柳秋雨就倒在了床铺上,手放在唇边,轻轻笑了,“语哥哥……喜欢……” “一杯就醉,秋雨你还真是可爱呐!”裴圣语笑着捏了捏柳秋雨的鼻子,心里暗自偷着乐,想暗算朕,你还嫩着呢! 药,能够让柳秋雨忘记抵抗,而酒,则能够让柳秋雨忘记廉耻,裴圣语一直想看看,在这两种东西的配合下,柳秋雨会有什么样的惊人表现! 他低下头,取出了床铺下的一个皮具箱,看样子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用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这些还都是前不久从西阙国送来的礼物,只是裴圣语一直想不通西阙公主为什么会送自己这么些东西。 “秋雨,你可不要睡着哦……”裴圣语打开了皮具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条皮质软带,软带上还系着铃铛,“嘿嘿……” “唔……”柳秋雨翻了个身,看向了裴圣语,满脸笑容,“语哥……喜欢……” “这么喜欢我么?”裴圣语俯下身子,轻轻的咬着柳秋雨的嘴唇,柳秋雨一反常态的抱紧了裴圣语的脖子,舌头积极主动的卷着裴圣语,让裴圣语心里乐开了花,顾不上一切的投入到这一记香甜的亲吻中去。 “语哥哥……都交给我来吧!”柳秋雨一边亲吻着裴圣语,一边动起了身子,没等裴圣语从那一记长吻中回神,他已经一个翻身压在了裴圣语的身上。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裴圣语猛地惊醒过来,这不是和上次…… “等……等等!秋雨,你在做什么!”裴圣语挣扎起来,可是没想到柳秋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手里的那条皮带给抽了出去,反而将他的手腕给困扎了起来,还系在了床头的杆子上。 “嘿嘿……语哥哥,秋雨喜欢……”柳秋雨红着脸,然后开始脱裴圣语的衣服,贴着裴圣语的胸口吻了下去…… “不是,你……你不是应该……”裴圣语瞪大了双眼,怎么回事?秋雨不是吃了那种药么?现在他不是应该乖乖的躺平,任由自己欺负么?怎么反过来变得如此大胆,而且主动? “等等!秋雨,你要干什么……你别碰那个箱子,别碰!”裴圣语欲哭无泪,柳秋雨的注意力竟然转到了他身边的皮箱上去了,莫非他也有那种怪癖好? 柳秋雨从皮箱里取出一根长长的假具,然后冲着裴圣语呵呵一笑,笑的很纯洁,“原来语哥哥喜欢这个……” “不……不,我不喜欢,一点也不,你别过来……别过来啊!你吃错药了么秋雨!清醒一点啊!啊!……不……啊……啊……” 于是皇宫里,传来了东篱王凄惨的讨饶声。 将相府 宫墨遥刚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洛风扬披着一件睡衣坐在窗户边发呆。 他故意收了气息,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洛风扬的身边,忽然猛地张开手将洛风扬抱入了怀中,“嘿嘿,抓到了!” 洛风扬先是一惊,接着却又笑着推开了宫墨遥,“幼稚!所以小鬼一直都是小鬼!” “不就才比你小两岁么,干嘛天天说我是小鬼!”宫墨遥颇为不满的说着,一边又粘了上来,贴在了洛风扬的耳边,低声问道,“风扬,今天……你和幻亲王殿下他们都说了什么?” 洛风扬眨了眨眼睛,忽然嗤笑了一声,“怎么?你没听清楚么?” “……”宫墨遥一愣,脸也红了几分,“你知道我躲在窗台下?” “猜都能猜到!陛下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布下点眼线呢,否则他就不会那么放心让柳后到将相府上来了!”洛风扬微微一笑,翻过身子捏住了宫墨遥的下巴,“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没有接受青青的新药?” “嗯……”宫墨遥很老实的点了点头,他真的很惊讶,过去洛风扬不是很喜欢用这些邪恶的手段么,为什么这一次…… “呵呵,你以为我需要那种东西么?莫非你是觉得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嗯?”洛风扬忽然将宫墨遥压下,在他的耳边笑道,“我倒是挺有自信满足你的,没想到原来你这么不知足啊……” “啊……不是!”宫墨遥立即否认,红着脸摇着头,但身子却又被洛风扬挑逗起,害的他浑身都发抖,“不……今天说好,让我来的……” “嗯,那是说好下午,可没说好晚上……”洛风扬翻了翻白眼,一边扯开了宫墨遥的腰带。 “不……不是……”宫墨遥咬了咬牙,忽然一转手,逃出了洛风扬的束缚,反身压住了对方的手腕。 “风扬,就一次你都不肯让我么?”宫墨遥气呼呼,每一次都是这样,洛风扬总是狡猾的从他身下溜走,然后反而压在他之上,虽然知道他怕痛,但是自己也想要那个人啊,自己也有那种欲望啊…… 洛风扬平躺在床上,眼睛侧向了一边去,“我是为你好啊……” “什么叫做为我好?我身为武将被你天天压着已经……”宫墨遥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冷不防被洛风扬握住了重要的地方,身子猛地一颠,反应极为古怪,“怎么……会……” “我的确没有收下青青的‘攻德无量’,因为我早就和青青要了另一样东西……”洛风扬缓缓起身,爬起来贴在了宫墨遥的耳边,笑道:“青青已经把‘万受无疆’改良过了,粉末状,无色无味,不用口服,只要接触到皮肤就能渗入身体……更有趣的是,这种药要在被下药的人用热水浸泡过后才会显示药性……墨遥,你明白了么?” “你……难道……”宫墨遥仿佛被雷劈中,当场愣在了原地,于是洛风扬很轻松的就将他重新跩回了自己的怀中,很温柔的舔着他的脖子,满意的欣赏着宫墨遥的表情。 “你……你那杯茶……是……是故意的!”宫墨遥一边喘着气,一边颤抖着,他心里有些暗恨,自己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洛风扬不会再使诈呢! 但是,宫墨遥已经没有别的力气去反抗了,他深深了解华青青的那副药,有多大的效用。 屋子里,很快传出了宫墨遥的呻吟。 青王府 魏萧晶一把将华青青丢在了床铺上,自己扯掉了衣物,跳上床去,抱住了华青青的身子,慢慢的品尝着。 动作有些粗鲁,一点也不似平日那么温柔,华青青时而皱了皱眉,想喊疼又不敢开口,今天的晶儿似乎有点……不对劲…… “今晚你别想睡觉了!”魏萧晶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华青青,华青青吓得不敢开口,但身下却传来一阵剧痛,痛的他脸色苍白。 “哼!看来平时把你惯坏了,你是不是喜欢被这样蹂躏,被这样粗鲁的对待呢?青青,你说啊……”魏萧晶一口咬住华青青的乳|首,华青青立即颤抖了起来,“晶儿……不……放手……” “不?你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你这受虐狂!”魏萧晶嘿嘿一笑,猛地将华青青的双腿拉开,狠狠的贯入,痛的华青青惨叫起来,“啊……” 身子好像……被撕开了…… 血顺着臀线流了下来,在空气中传出一股腥味,华青青咬着牙,紧紧锁着眉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晶儿这么生气呢?自己做了什么令他讨厌的事情了么? 他会讨厌自己……会抛弃自己么……从一开始就是他硬将魏萧晶拉入了青王府,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晶儿的感受……莫非就是因为这样?因为自己的自私? “晶儿……”华青青喘着气,眼神渐渐失去了色泽,变得昏暗无光,疼痛的感觉,让他的心也跟着猛烈的抽动,意识逐渐的模糊…… 自己终究也只是个半调子,明明说过要放他自由,但还是死皮赖脸的把他捆绑在身边…… “不要……离开我……” 狭长的眸子缓缓的闭上,身下的疼痛……暂时也可也忘记,可也忽略掉,只要是为了那个人…… “你给我清醒点,华青青!” 声音,似乎透着些紧张…… 脸上,传来一阵阵剧痛,让华青青无法完全的沉入休眠,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温柔的怀抱包容了起来,一个温柔的,舒适的……只属于自己的怀抱…… “青青……” 华青青中途晕厥,直到次日才悠然转醒,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发了高烧。 魏萧晶一脸阴霾的坐在他的身边,掳着衣袖,华青青看见了他背后放着的水盆,也自然知道是谁一直温柔的照顾着自己,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和伤口。 “晶儿……”华青青拉住了魏萧晶的手,一脸委屈无辜的看着他,“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魏萧晶狠狠瞪了他一眼,甩开了手,抱着双臂转过身去。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这个!”魏萧晶忽然拿出一只药瓶,放在了华青青的面前,“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昨天你做出来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呃……这个……晶儿你……”华青青的脸一红,然后羞涩的说道:“晶儿你身体不是很好……我怕你太累,所以做了……这个……” “哦?你是嫌我不够强不能满足你?”魏萧晶一扬眉毛,恼火的神色直接摆在了脸上,“你希望我像昨晚那样对待你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还亏我平日对你手下留情了呢……原来你根本就不用我温柔对待啊……” “呃,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华青青白了一张脸,他一心想帮晶儿补身子,却忘记了补阳也就意味着自己要受罪…… “还好我事先将这药撒给花园里的那群猫儿去了,否则,你现在的下场,哼哼……”魏萧晶把药瓶捏在手里,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响,药瓶变得和里面的药粉一样,稀稀落落的洒了一地。 “猫儿……怎么样了?”华青青哆哆嗦嗦的问着,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魏萧晶却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从今以后,我们青王府里的猫儿只剩下公的了……” “!!!” 青王府里一片寂静,只听见花园里的公猫们不停的喵喵叫着,像是发情又像是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