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醉清风》 作者:林媛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1章 婚礼 陈纪清从来没有想过凌逸琪会结婚这么快,两人在同一间公司里上班,且又是熟悉的好朋友,从未曾听过她交往稳定的对象,一直都以为两人会一直单身,变成新时代的剩女,却未曾想过有一天,凌逸琪会早她一步跨入婚姻的殿堂。 当凌逸琪告知她,婚宴就要举办的时候,她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这给陈纪清带来很大的冲击,直到凌逸琪举办婚宴的那一天,她仍然觉得很不真实,仿如梦中。 陈纪清和同事来到酒店,看到大红的喜字,心里飘浮着的疑问这才消散。 凌逸琪选在位于体育东路的广州酒家分店举行婚宴,请柬上印的时间是六点,然而五点未到凌逸琪的同事朋友就已到了七八成。 凌逸琪是上海人,初时就是怀抱着美丽的梦想到此,凭着自己的努力在事业上也有一番成就。 凌逸琪的朋友只知道凌逸琪新婚丈夫名字,素未谋面,所有人进来都站到准新郎林可坤面前端详良久,队伍排得长长,把过道都挡住了,凌逸琪笑脸嫣然的“请”大家入座。 主婚人把这一对新人领到主席台上,然后拿起话筒说了一堆祝福的话,台下的人伸长着脖子窃窃私语,声浪开始变得强大,强烈的呼吁新人秀恩爱,结果这一秀却重播了N回,观众还是不满足。 敬酒一圈后,新人回到餐桌,继续用餐,等待下一轮的敬酒。 这场婚宴一共摆了三十桌,整个场面热闹无比,况且今天来这婚宴的人以二十到三十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为主,大家交流起来并不费力,很快就闹成一团,酒桌上的酒杯一次又一次的添满,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来回的走动着。 淡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扭动她那动人的躯体,为这一对新人祝福,贡献自己甜美的乳汁。 碰杯声,交淡声,祝福着,声声交织成一片绚丽的风景。 陈纪清端起装满红酒的杯子,莲步轻移,一袭粉红色的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而左右摇摆,颇有一种飘飘欲飞的感觉。 “新婚快乐,祝你们永浴爱河,不离不弃。”陈纪清衷心地祝福。 “谢谢。”凌逸琪夫妇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着他们如此有默契,陈纪清了然地笑笑。 突然,陈纪清靠近凌逸琪蜻蜓点水迅速地在凌逸琪唇上印下一吻,坐在临近的亲朋好友见此阵势,抽气声彼时起落,顿时哗然起来。 “亲爱的,你让我好难过哦。”陈纪清毫无遮掩地笑,她嘴里吹出来的气在凌逸琪脸上打转,眼角斜睨着林可坤,充满挑恤。 “女人,注意你的形象。”凌逸琪咬牙切齿道,眼神瞟向丈夫林可坤,只见他笑容已经收敛起来,她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林可坤抿了抿嘴不出声,紧握双拳,不断的呼气吸气,试图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看待。 “记得某人曾说自由可贵,三十五之前绝不会有踏入围城的想法,唉,如今,那人已在围城内,这成了一个可笑的谎言。”陈纪清那张性感的嘴唇吐露令凌逸琪心虚的话语。 当初她向陈纪清劝诫,爱情固然崇高值得追求,若为了一时的激情而把此生深埋,那将是一场漫长伤痛。说得头头是道,吓得陈纪清差点就和她一样举起旗帜,放声高唱,自由美好,一生单身也无妨。 陈纪清是那种淡漠的人,多年的社会历练,练就一身从容淡定的功夫,甚少在人前表现出其他情绪,今天凌逸琪的结婚,她兴趣太高,不免生起恶作剧,公司里的其他员工哪里见过陈纪清这般模样,全都瞪着眼张大嘴,找不着北。 一名服务生小心翼翼端着一锅汤水从陈纪清身边经过。陈纪清侧身让他,不料转身鞋跟踩到长裙的裙摆,酒杯的红酒随着这动作而晃动,陈纪清忙乱捉住桌子,仍未能稳住踉跄的脚步。只见她快速地朝凌逸琪直扑而去, “哐,哐…..”随着这声音的传开,刹时之间,只听得破碎的声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意外的一幕。 陈纪清手里的杯子被摔破了,手被碎片划出一道小小的伤,桌上的菜汤都洒到陈纪清及凌逸琪身上,一片狼狈。 陈纪清僵硬地压在凌逸琪身上,脑海一片空白,脸上发热,宛如那红酒一般。 林可坤反应过来赶紧扶起凌逸琪,拿着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擦拭凌逸琪脸上及身上的东西,顺手递了一条给陈纪清,然后他们转身去换衣服,陈纪清讪然的抹了抹身上的污渍。 “小清,有没有烫伤?”不知何时莫子云已然来到陈纪清身旁,关心地问。 “换你来试试,看看有没有事。”陈纪清没好气的说。 莫子云无言以对,视线低低往下垂。 她的样子的确是够滑稽的,裙子上还沾着菜的颜色,脸上还有未消褪的红潮, 看到凌逸琪换了一套礼服走出来,陈纪清上前对她说了句对不起。凌逸琪本想说几句责怪她的话,可目光触及她身,就忍了下来。只叫她也去换件衣服,此时陈纪清哪里还有心情呆下去,她恨不得有个洞让她开溜。 陈纪清走出广州酒家,伸手招着沿途而过的的士。 此刻的广州城是一片灯火辉煌,站在一旁只看到霓虹灯在不停的闪烁,绚丽的色彩飘满各处,柔和的灯光透过橱窗射出来,三三两两的情侣从陈纪清身边走过,温声细语,神情愉悦,写满幸福。 八月的晚风轻轻的拂过陈纪清的脸,刚才充斥着各种不同表情的脸在这一刻只剩下平淡,一双眼睛傲然的在各处中穿梭。 这样的夜是温柔,也是可怕,偶尔蹿上心头的是一些可笑的想法。在多少个夜晚里,她是走在预先安排好的行程里? 今晚,注定是一个特别的夜晚,是一个令人伤感的夜。 脑海里不停地重复刚才发生的一幕,如果她没有凑到凌逸琪身边,如果她没有捉弄的心情,那么这一切丢脸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而她此刻也将和众多宾客一般,等候曲终人散。但,偏偏,这一切就发生了。 她仰着头,背靠着路灯的柱子,闭起眼,静静的任由晚风清洗她那充满惆怅的心。 “我送你回去吧,这个时候的计程车不好招。”此时,莫子云也跟着她走了出来。 陈纪清猛一睁开眼睛,像是被莫子云吓了一跳,眼里有着诧异与不解。 “不用麻烦了。”陈纪清拒绝莫子云的好意。 一来她不想麻烦,二则不希望再停留在今晚的尴尬中。 “你在怕什么?”莫子云叹口气,实在想不出理由让陈纪清拒绝他。 陈纪清笑了笑,道:“这么美丽的夜,这么多的热闹,我实在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是不是家里藏了个男人,怕被我发现。”莫子云半开玩笑似地说。没有人知道他这句话里有多少的刺探,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此刻在想什么。静如星星的眼睛,在夜里闪烁其华,在散发着一些信息。 陈纪清别过脸,没有看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跟着闪动了几下,细细尖尖的眉毛向两侧延展。 两个怀着不同心思的男女,就这样在路灯下对站着,无言在漫延。 胃里的酒此刻正闹着,不安分的翻腾打转,酸气不停地冒上来。 看到凌逸琪找到自己的终身伴侣,她高兴地多喝了几杯,没想到,酒量差了这么多,才几杯红酒,最多就加一两杯白酒,她就受不了。 陈纪清打了个酒嗝,伸手半掩嘴巴,酒的酸味在发酵,飘浮到半空。她的手指很长,很纤细,就像几节小竹子拼起来那般,手指上的金戒指发着耀眼的光芒,修剪得极漂亮的指甲擦着红色的指甲油,磨得圆滑光亮,上面植了细粒的水晶片。她的脸削瘦,颊骨很明显,脸上没什么肉,下巴尖尖,嘴巴不大,薄薄的嘴唇犹显性感,鼻子小巧玲珑不够挺,整体组合起来还算精致,最漂亮就数她的一对水眸,圆圆的,眼珠很黑,她总喜欢不停的转动它,犹如一道深潭看不着底,只要看上几秒轻易就被她那对会说话的眼睛迷住。 “很难受?”莫子云见她如此,关心的问道。 “没事。麻烦你送我一程,先说好,只到小区。家里太乱,可不敢让人上去。”陈纪清如是说。 莫子云凝视陈纪清良久,一脸的平静教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这一路上两人静静的,陈纪清略带淡离的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色,路边的景致或明或暗,不停的交接。这沉默令人不是滋味,心思百转千回。 第2章 绍华 看着那辆黑色的小车在夜幕中消失,陈纪清心里的压抑终于消散,不由的感到轻松许多。认识莫子云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觉得他似乎变了许多,有些陌生,态度不时的令她感到咄咄逼人。 陈纪清住房位于八楼,当初看上这里的房子,是因为这里的价格相对来说很便宜,虽然临近郊区,但是交通各方面还算便利。 这几年,房价涨得特别离谱,当初才五六千的房价如今已经涨到两三万一平米,如今听着周围的人都在为房子而烦恼,就会为自己的先知之明而感到高兴。 虽然刚买房子的那时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艰难日子,如今都已经过去了。 电梯走得很慢,如同蜗牛背负着过重的壳,陈纪清歪着脖子靠在电梯上,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 好不容易才上到八楼,她从手提袋拿出钥匙,却始终插不进去。 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突然背后走出一个人,双手把陈纪清拥入怀中,紧紧的,没有任何空隙。 陈纪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坏了,用力的挣扎,她看不到他的脸,这种未知让她感到惊慌与害怕。 “别怕,是我。”低沉而不失温柔的声音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那满是压抑的情感隐隐的暴发。 听到对方出声,陈纪清停下准备攻击的动作。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气息,让陈纪清心安。不需要更多的言词,她已然清楚他是谁。 他总是这般来得毫无预兆,总是喜欢给她带来惊吓,都这些年了,她依然无法适应得过来。 相拥的感觉让她明白他此刻是真实的存在,而非一个幻觉。 许久之后,他放开她,拿过她手中的钥匙,边开门边问道:“你喝酒了?” 好浓的酒味,好呛鼻,怕是喝了不少,绍华心中低哝了几句,这个女人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今天同事结婚,大家都高兴嘛,自然免不了要喝点。”陈纪清轻描淡写的说道,一进到客厅,她就把自己扔到那张柔软的沙发上。 累,她只有这个感觉,全身乏力,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也不管。 “哦。”他轻轻的应了声,没说其他的。 这爱来得太烈太深,他不想去沾,却偏偏一碰再碰。这些年来,虽然她不曾向他要求什么,可是他心中也明白她的害怕与不安,在很多时候他选择视而不见。 他打开阳台的窗,让清凉的晚风吹走一室的窒闷的空气,然后到浴室为陈纪清放水。 窗外的紫藤又爬高了许多,严严实实地缠着枝架,开了许多紫色娇嫩的花朵,成串垂下来,风一来,便跃然而起,舞动它美丽的身体。 陈纪清从来不曾公开绍华是她的男朋友,正如同绍华只在他想的时候才会到她这边来,几乎没有渗透对方的生活。说句实话,他们不像是一对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平淡得如同一杯白开水,索然无味,这样的爱情算是爱情吗?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习惯了彼此,习惯了彼此的体温,习惯了在夜里拥抱彼此炙热的身体驱走一室的寂寞。 陈纪清曾经幻想过爱情,然而当她遇到绍华后,她才发现,爱情不是幻想的,它的发生只在一瞬间,也许不够轰轰烈烈,拥有彼此的一种幸福感,这比起浪漫奢华的约会好太多。 他们的相识缘于网上的某个论坛。好像是04年吧,那时陈纪清二十四岁,一个灿烂娇媚的年龄,她经常到网上游走,遇见绍华似乎是因为一篇小说吧,她已记不清那篇小说叫什么名字,依稀记得是一篇描写都市男女的小说,他们的欲念与贪婪,他们的爱情与事业,情与欲的交织,爱与恨的衍生,很俗却很现实。这篇小说深深的撩动她的心扉,在那一刻,她就开始猜测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一切都是这般的自然,她在上面留言,然后他就回信息,像一本俗气的小说一样开了头。 想念对方了,就在空中飞来飞去,已然习惯了。大多数时候,都是绍华到广州来,陈纪清是很少到北京去,她讨厌北京的天气,讨厌漫天尘沙,讨厌跑来跑去的感觉,讨厌北京的许多东西。绍华曾对陈纪清说过,让她到北京去,然而被她断然拒绝了,绍华不解地问她原因,她只是淡然的说,喜欢广州这里的一切,不想就此离开。 不知不觉,思绪已模糊不可辨。 绍华轻轻的拍拍陈纪清的脸,企图把她从梦中叫醒。 真是懒虫一条,只知道睡,也不想想身上脏成什么样。绍华无奈的摇头叹息。 “别吵。”陈纪清咕哝着挥开他的手,眼睛困得睁不开,到处是黑暗一片,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小猪,冲完凉再睡,不然全身就像馊掉的水臭臭的。”见她仍不为所动,绍华只好自已动手,一把把她抱起就往浴室方向走。 他越来越像一个称职的父亲了,他却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的情人,可偏偏,他爱死了这样呵护她的感觉。 温水浸过陈纪清的身体,令她感到一阵舒服,从半梦半醒中睁开迷蒙的双眼。 她记得她在门口,无论怎么都开不了门,然后,然后她就被人抱住,那个人是……. 她一下子从浴缸里跳起来,满室的水花乱溅,形成一个晶莹漂亮的水网。 “怎么了?”绍华正拿着陈纪清的睡衣走进来,就看到她直挺挺的站着,温水把她的皮肤泡泡得粉红诱人,一股血儿在他身上乱蹿。 一直,她都是他致命的诱惑呀。 “你先出去,把衣服放下就行。”陈纪清马上缩到浴缸里,露出一个头,泡沫把她严严实实的包裹。她只觉一阵羞赧,心跳迅速加快,脸颊更加红润。 “不该看不该碰的都已经全部做过了,你还有什么好害羞的。”话虽如此,他还是依言把她的睡衣放好,转身就走。 看着他把门关好,她呼了口气,全身都瘫软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起来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换上睡衣。 “你几点到的?”她问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绍华,洗了个热水澡,全身清爽了许多,身上的酒味已去了大半。 “七点多吧。没留意时间。”绍华说。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呢?”陈纪清责怪地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不在家呢。你若给我一把钥匙,我就不需要傻傻的在外面喂蚊子了。”绍华抱怨地说。 “我以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陈纪清显得有点不耐烦,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打转。 “算了,不谈这个。”说下去只会令两个人都不愉快,每次一说到钥匙这个问题,她总是会翻脸,有时候他总在想,她是否在防他什么呢,心中始终藏着这么一个疙瘩,不得释怀。 “你吃过饭没?”陈纪清停顿一会,想到绍华刚刚在门外等了这么久,闪过心软,便轻柔地问。 “还没。” “到楼下的餐厅吃吧,我换件衣服。”陈纪清提议说。 “不用了,随便煮碗面就行了。”绍华无所谓地说,他喜欢这种亲呢的氛围,这是一种叫做家的感觉。 “冰箱里应该还有些材料,你看看还能弄点什么吧。” “我还能奢望你吗?”绍华很平静的说。 两人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地步了,很多事情不言已明,只差抬上桌面而已。 见绍华有些不满,陈纪清笑了笑,这是一个淡然的笑容,里边有太多的被宠溺的幸福。 “你呀。”绍华揉揉她那头还有湿润的头发,甚是无奈的走入厨房。 他对她总是充满太多的无奈,总是有太多的包容,是否是爱得太深就会有这种感觉呢? 水龙头的水笔直的流下来,冲打着绿色的青菜,绍华系上围巾,拿起菜刀,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他很快就把青菜洗好放入菜篮,然后再从冰箱拿出一片肉,利落的切好放入盘中。很快地,洗好锅,倒入菜油,没几分钟,就听到菜在锅里发出叽叽激烈的声音,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十多分钟后,两盘小炒就现身于餐桌,绍华招呼陈纪清过来一起吃,陈纪清推辞说,感觉还是不太舒服。这让绍华心疼又无能为力。 陈纪清不忍看绍华失望的表情,最终还是拿上筷子坐到餐桌。 酒这东西偶尔品尝一下还是不错的,可是一下子灌太多入肚会伤害身体,呕吐恶心这些都属于正常反应,更惨是的第二天起床头痛欲裂,这绝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幸好,陈纪清的酒量还算不错,所以此刻才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看电视。 第3章 最幸福的新娘 凌逸琪的婚礼让陈纪清感到有些恍惚。不禁想到她和绍华的感情,凌逸琪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她和绍华将近四年的感情还要长跑多远呢? 想到绍华,心头有些苦涩,又有些甜蜜,却又忽地想起多年前的那个白日,她和初恋情人于慕枫牵手走在广州的街头,商场周边总是时常搭起幔帐,里边摆放不少东西做促销,自然不乏婚纱摄影工作室,他们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简介见着走过的情侣都会拦下来推销他们的摄影作品,支架搭起的的帐篷摆放许多放大的婚纱照,灿烂的笑容洋溢着幸福。 见到陈纪清和于慕枫手挽手亲呢的说笑,自然不会放过,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终于使得于慕枫两人点头,婚庆公司的工作员拿来相册递给于慕枫和陈纪清,陈纪清喜上眉梢地接过相册。 “这张拍得不错。”陈纪清指着一张在海边拍摄的相片说,相片里的两人肩并肩地坐在海岸上的岩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脸上,天边染红的云朵变换出漂亮的形状,潮水涌过来,两人惬意地玩着水,幸福的光圈缠绕在他们周围,隔出一片宁静和谐的空间,是那么的美好。 于慕枫抬头,视线转向陈纪清,嘴角微微扬起。 “如果是我们拍,肯定比他们好看。”于慕枫耸耸,随意地翻着,视线仍停留在陈纪清身上。 “切,自大。”陈纪清给于慕枫一个白眼,继而专心地挑选。 她就知道于慕枫这个自大的男人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抬高自己。不过说实话,于慕枫长得很好看,初时见面,她就是被于幕枫这张漂亮得过份的脸吸引,完全没瞧见同事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带着谄媚地笑容跑到于慕枫面前,殷勤地跑前跑后,嘘寒问暖,害得她的同事纷纷逃开,一副与她不相识。于慕枫虽然初出社会,但是在国外的那么多年可不是虚度,陈纪清的那点小心思自然明白,一开始就摆着不搭理的酷样子,激起陈纪清的好胜心,越加发力,终于把战胜美男,使得她的同事惊讶得合不了嘴。 陈纪清侧着脸偷偷打量于慕枫,不料被于慕枫捉个正着,马上别过头,装作专心地挑相片,于慕枫似笑非笑地伸手夺过她手上的相册,合上放到一边。 “你干嘛?”陈纪清懊恼,着急地问。 “他们难道比我还有魅力吗?”于慕枫摆出最好看的POSE,信心百倍地说。 “哼,你就在那吹吧。”陈纪清干瞪眼,伸手就要抢过相本,于慕枫早料到她会这样,快速地把相本扔到另一张桌子。 陈纪清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可是于慕枫的速度比她更快,伸手一捞,陈纪清就跌在于慕枫怀里,手指触过陈纪清的耳后,引起她一阵轻颤,于慕枫得意洋洋,撩开陈纪清的刘海,露出陈纪清白晰的额头,陈纪清仰头看他,眨眨眼睛,清澈的眼神明亮,他情不自禁的吻过她的额头。 那声轻微“喀嚓”声响起,于慕枫凌厉的眼神射过,只见那人带着谄媚的笑容,乖乖地把刚刚拍的相片送到于慕枫手上,他松开紧握住陈纪清细腰的手,端详这张相片。陈纪清眼角扫过,刹时回神,羞红了脸。 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这么丢人的事情,不要活了。陈纪清心虚,觉得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轻蔑,重重的捏了一下于慕枫的大腿,从他怀里逃开,小步地跑向前方。 于慕枫哈哈大笑,甚为满意,把那相片收好,高兴地跟在陈纪清身后。 陈纪清终于跑累了,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停在一间服装店门前。一手按在小腹上,慢慢地调整心跳,额头上掠过一丝凉意,仿佛还带着于慕枫唇瓣上的暖意。 那一天,他对她说:“终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瞩目的婚礼,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而她却等不到他实现诺言,他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一如过往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在忙碌中偷懒,这就是凌逸琪度完假回来看到景象。见大家都懒散的聚到一旁聊起八卦新闻,她忍不住大喝一声,见她脸色吓人,众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假装忙碌。 凌逸琪满意的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然后转身走向陈纪清的办公室。在这公司里边就属她和陈纪清的感情最好,初见面她很讨厌陈纪清冷漠而清高的姿态,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个女人竟也有柔情的一面,渐渐的喜欢上这个倔强而坚强的女人。 不知道她有没有怪她结婚结得如此匆忙呢?想到这,她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其实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结婚结得这么迅速,只能说爱情来得太猛烈,把她的理智燃烧怠尽,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 她和林可坤可算是一见钟情,初次见面是在岗顶的地铁站,那种怦然心动教她至今难以忘怀,彼此的心跳感应,无法压抑的情感汹涌澎湃,激烈的敲打着她的心。 第一次见面,他们就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让她失眠了一夜,在犹豫着是否要给他电话,没想到第二天她到环市东路去谈生意,很意外的再次遇见他,这一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在他提出晚上一起用餐,她立刻就答应了。 在气氛佳而又温柔的夜里,两人又情投意合,没有任何抗拒他们发生了关系,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仅仅相处一个星期,他就向她求婚了,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答应。 在她的计划里,婚姻是三十五岁以后再考虑的事情,三十五岁之前,恋爱是可以要的,但是婚姻太过于束缚,她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就此与柴米油盐打交道,况且一旦结婚,就免不了有小孩子的纠缠,说句实话,她很怕小孩子,像她这种不够温柔,不够细致的女人,她实在担心母亲这个角色自己无法胜任。 女人一生不只是爱情及婚姻,总还有点事业,不需要依靠丈夫去生存,也不会给别人带来负担,这是她的想法,趁着年轻的时候,她很努力地创造自己的事业,很认真的做一切。 其实,女人的一生是很简单的,自古以来的观念根深蒂固,因此无论那么女人的想法是多少的新潮,总会想到结婚,然后就这样安然求和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单调又乏味,却也是许多女人的毕生的追求。 凌逸琪敲敲陈纪清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她从法国带回来的特产。 “蜜月过得怎么样?”陈纪清笑着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往桌面一放,顺口问。 “挺好的。”凌逸琪笑容灿烂地说。 许久不曾像这样完全放纵的去游玩,没有任何的包袱,只需尽情地享受即可,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个体贴入微的爱人。 “看你一脸幸福就知道了。”陈纪清挤眉弄眼地说,女人的一张脸总能轻易的出卖她的心情。 “你笑话我呀。”凌逸琪倒没忘记陈纪清在她婚宴时所上演的那一幕,真的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哪有呀。对了,今天出去逛逛好不好?”陈纪清问道。 “真不好意思,今早出门时可坤就叮嘱说下班要回去早点,说晚上要见长辈。真不知道他家还有什么长辈没见过的,非得这么郑重其要。” “成了林太太就是不一样,身价倍涨,不可同日而语。” “改天吧,今天真的不行。” “行了,现知道你现在的日子过得热火朝天,哪像我单身一人想到就到哪,我还是识相点别找你,免得你丈夫拿把菜刀来找我。” “别玩疯了,通宵彻夜不归。” “放心好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试过彻夜不归了。就算彻夜不归也不会有人守着一盏小灯眼巴巴的等候我归来。” “倘若真有一人在等候你呢?”凌逸琪探着头认真的问。 “等到那人出现了再说。”谁会等候她呢?绍华吗?不,开着一盏夜灯等候她,他不可能做到,毕竟他属于她的时间太少,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已是家常便饭。除了他,那又还有谁呢?寻遍记忆却找不出一个来。 她的情感正如她的生活一样,单一又单纯,不是她没有尝试去找更多的朋友,只是觉得接受不了,太多的人反而令人难以消受。 “好了,我先回办公室了。”凌逸琪看了看时间说道。 “嗯。”陈纪清点点头,凌逸琪脸上的幸福光芒让她看了就为她高兴,人一生寻寻觅觅的不就是这般吗? 第4章 十年 陈纪清本来要找凌逸琪陪她一起逛街,可是凌逸琪要回家去见族中长辈,拒绝了陈纪清的提议。虽然一个人逛街总是有些孤寂,她却不想回家那么快。 下班之后她一个人跑到商场里瞎逛,看着上面陈列的东西,只要合意的就买,稍不留神,手里就提着好几个袋子,脚有些酸痛,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一杯咖啡。趁着这时间自省一番,如果绍华看到她又买这些不实用的东西,少不得一阵说教。 想到绍华宠溺的笑容,她心中莞尔。她从未料过会和绍华在一起,网上的两个人隔得那么遥远,竟然能够成为男女朋友,陈纪清只得把这归为缘分。初恋的一段情伤她至深,再不敢轻意交心,绍华身上多少有些于慕枫的残影,初识之时,她就是被这份似曾相识的东西吸引,才会靠近绍华,真正接触多起来,她也明白绍华和于慕枫是不同类型的人,不管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绍华于她而言,已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割舍。 也许凌逸说得对,女人到了一定年龄都需要一个婚姻做保证,抬头看向外边。对面正是一间婚纱店,透明的玻璃陈放了几款不同的婚纱,流光映照,恰是迷人。 陈纪清喝着咖啡,若有所思。突然间想看看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她那淡然的表情底下,内心已经炙热。 十年了,如果说于慕枫心里有她,就不会至今音信全无,她还在执着什么?脑海中又浮现绍华的笑脸,绍华待她这么好,她怎么可以想着别个男人?陈纪清突然之间感到迷茫,觉得有些心累。 和绍华在一起已经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没有提过定下来的事情,在这刻,陈纪清却升起念头,或许和绍华结婚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她竟不知不觉地勾画着婚礼的场面,不过半会就吃吃地笑出声,惹得旁边走过的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她尴尬的收起笑容,重重地拍了一下脑门,提出袋子跑到那间婚纱店,兴致勃勃地叫店员拿几套婚纱给她试穿,把刚刚的不悦都抛之脑后,店员看到只有她一个人,稍稍的诧异片刻,这才去给她介绍婚纱。她高兴地试了一件又一件,不管多么好看的东西,都能让她挑出一点毛病,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的婚纱必须是独一无二,找名家定做方可。身后跟着的店员听到她挑剔刻薄的话,脸色黑下来,若不是看在她顾客的份上,那白花花的钞票在朝她招手,估计这会都拿着扫帚赶她出去了。 陈纪清看得很不满意,索性打车直接到婚纱一条街去了。 陈纪清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把东西扔到桌上,就跑到浴室去洗澡,走了一个晚上,脚都起泡了,全身酸痛得很,泡了半个小时才从浴缸爬出来,发现手机没电了,换了电池,信息提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就有绍华,时间是六点多,那不就是她刚下班吗?陈纪清正想给他回电话,看到他的信息,无非就是让她早点些休息,照顾好自己之类。这让她的心起暖。 她回到卧室,找出风筒吹干头发,却瞥见抽屉的角落里有一个橙色的小盒子,看起来有些陈旧,她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扔在这里的东西,拿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一个手镯,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陈纪清低低地说,摇摇头又把它放回去,打开衣柜换上一件衣服出了门。 第5章 家训 凌逸琪刚新婚,恨不得和老公林可坤整天粘在一起,哪里有心思加班,一下班就成了冲第一打卡去了。 本来林可坤说要到凌逸琪的公司来接她的,可是她说不需要,打车就好。两人为了这个问题还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看多了计程车抢劫的新闻,林可坤觉得不安全,凌逸琪却认为他小题大做,每天穿梭于这个城市之中的交通工具除了地铁就是公车和的士。她曾买了一辆车,然而每当上下班这个高峰期,总是被塞在路中央,不得动弹,久而久之,她也厌烦了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因此决定放弃自己开车上班,改坐地铁。至于那辆小车,则送了和她一样在广州这边工作的小堂妹。 林可坤说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了。这一次,她让他见识到她的口才是如何的好,谈生意的手段竟然用不到他身上去,令他郁闷不已。 凌逸琪从的士上走下来,林可坤立刻迎上来。 两人回到家中,大厅已坐满了客人,年轻最大的约莫七十上下,脸上布满了细细的皱纹,显得干巴巴的毫无血色,一双眼睛胴胴有神,凌厉得很,盯在凌逸琪身上,仿佛能够看穿她的内心,令她有种无处躲藏的感觉,年纪小的也过三十,十七、八个人吧,凌逸琪粗略的看了一下。本来很宽敞的客厅,此刻却异常拥挤。 徐若秀见儿子和媳妇回来,赶忙招呼着到一旁,对大家说道:“今天请各位到家中来,是有一喜事要向大家宣布,两个星期前可坤已和凌琪完婚,请各位长辈以热烈的掌声祝福这一对佳偶。” 从未听闻可坤这孩子有女友,如今已有家室,着实令大家惊讶不已,莫不侧头低语议论。 “家嫂,你也真是的,可坤这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也一般,竟没通知我们去参加,让我们沾沾喜气也好。”出声的是一个六十上下的男子,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显然对此事很不满意。 “三哥,时间太仓促,一时之间也不好让大家更改已经安排好的行程,唯有事后再补办一场家宴,大家庆祝一下便可。”徐若秀解释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儿子会突然冒出结婚的念头,仅仅给她三天的时间准备有关婚礼事宜,时间紧迫,只得一切从简。 “这一切都是可坤的错,初时没考虑太多,请各位叔伯原谅可坤擅作主张。”时间真的是问题吗?众人皆是一脸疑惑,相互探头,然后众人一致的把视线移向凌逸琪的小肚,了然的笑笑。 “原来如此,家嫂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也不至于让我们空手如来,没给侄媳妇带些补品。” “他们是不是会错意了?”凌逸琪低声问林可坤。 从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腹部,她就已然清楚那一票人心中想什么了,这种赤裸裸的眼光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你别在意那么多,这些妈会处理。你只需要当个乖巧贤淑的媳妇就行。”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呢。承蒙大家错爱,可坤今日虽然小有成就,往后还得靠大家多多关照一下。” 徐若秀领着凌逸琪认识每一位长辈,每介绍一位,凌逸琪便得依着规矩给他们敬荼,一轮下来,凌逸琪手都软了,她晃了晃手。低声对林可坤抱怨。 林可坤冤枉得很,他也不晓得还有这般规矩。夫妻两人时不时的低头交谈,从侧面看来是恩爱无比,众人看在眼里,只道这对小夫妻感情极好。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倒还算是热络。随着夜幕的降临,众人移位到餐桌,话题始终不离林可坤和凌逸琪,欢声笑语,倒也算融洽。 一顿饭下来,已是九点多,看看天色已晚,为首的老人便说该回去休息了,众人也纷纷起身告辞,徐若秀客气的挽留大家在此过夜,但是没有一人应声,只好送他们回去,凌逸琪跟着出去送长辈,留下残局让佣人收拾。看着一列的车子远去,凌逸琪想回房泡个澡换套衣服,徐若秀却把她叫住。 “妈,有什么事吗?” “逸琪,刚才长辈们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们两人也老大不小了,该努力的培养下一代。” “妈,这种事急不来的,你也知道我们新婚,我希望等我们都做好准备再做决定。” “不是我说你,你已经三十三了,再等下去就会成为高龄产妇,危险性大大增加。家里冷清了些,多个孩子的哭声会热闹许多。等你们做好准备的时候,就怕我已作古,见不到孙子一面了。” “顺其自然吧,急也是没有用的。这孩子不是想生就能生的。很晚了,妈,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凌逸琪敷衍道。 “这孩子真是的。”徐若秀摇摇头,无奈看着凌逸琪走上楼去。 她岂会不知凌逸琪心中的想法,只是她年纪慢慢的大了,看着同龄人都抱着孙子在外头打转,她心中就觉得痒痒的,只是一直儿子都没有固定的伴侣,太倔强不肯听她的话去相亲。好不容易等到他结婚,她恨不得马上抱上孙子。 上床睡觉时,凌逸琪向林可坤提起了这事,没料到林可坤竟然说要个小孩也无妨,她一愣,坐直身子。 “可坤,你真的认为我们要个小孩是件好事吗?目前来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花费在孩子身上,你的工作也是忙碌得很,怎么抽得出时间来照料一个小孩子呢。”凌逸琪认真地问。 “妈说得很对,既然迟早都会有,你何必太在意呢,早点有个小孩,妈也不会孤单。自从爸意外走了之后,我时常看她孤孤单单,落漠的神情,心中就觉得难受。作为人子我甚是惭愧。”林可坤不甚在意地说。 “那你是很赞同要个小孩了?” “怎么,你不喜欢小孩子吗?”林可坤反问,也坐了起来,搂过凌逸琪,吻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馨香。 “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还太早。这不是玩家家酒,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倘若真的生下来了,那又得花多少时间与精力下去,你总不能让我在这关头,丢弃事业,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吧。” “若然有了孩子,妈自然会带,家中还有佣人照料,不会妨碍你的工作。”林可坤没有凌逸琪那么多考虑,年纪也不小了,他的同学大多数成家,始终认为一个家有个小孩才算完整,自然不会拂了母亲的意。 “还没有你自己当然这样认为。事情要做就得做到最好,倘若不尽善尽美,那不如抛却不做。从我们认识到结婚,才多长时间呀,两人世界都没过够,怎可再加一人分离彼此的注意力呢。” “亲爱的老婆大人,你不会是为将来的孩子吃醋吧。” “不是。”凌逸琪闷声说,把头埋在枕头里。 “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没有,这件事过些时候再说吧。” “嗯,早点睡吧,今晚也够累的。”林可坤将她拥入怀中,知道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便不再说什么。 第6章 父亲来电 陈纪清坐在苏怡然的酒吧里,形形色色的男女在狂欢乱舞。他们或为放纵,或为缓解压力,尽情的晃动自己的身体。 这只是一个小酒吧,可是里面却人满为患,热闹非凡。这酒吧离她的住处很近,她经常都到这里来坐,打发无聊的时间。 陈纪清此刻的心情倒是不错,跑进吧台里边帮忙调起酒来,苏怡然在另一端招呼客人,见状,马上丢下客人跑过来。 “妹子,你就安份点。”苏怡然制止她,把陈纪清从吧台里拽出来。 不是陈纪清不会调酒,只是她调酒的技术真的令人汗颜,教人不可接受,自上一次,陈纪清亲手调制的酒轻易的把人醉倒之后,苏怡然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让她再上场。 这件事苏怡然想了很久都没弄明白,明明是同样的酒,为何陈纪清调出来的浓度却是这么高,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苏怡然自然不知道陈纪清曾经跟于慕枫学过调酒,那时陈纪清还很年轻,对酒吧这类特别感兴趣,于慕枫担心她跑到酒吧里会出事,就带她去过两次,回来陈纪清不停在于慕枫耳边唠叨,说她如何如何喜欢调酒,于慕枫实在受不了,就把从国外学到的知识一股脑儿地教给她。 “苏姐,你还没忘记上次的事情吗?”陈纪清赫然地说。 “想忘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只是一次意外,我发誓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陈纪清举着手指对天发誓,恳求苏怡然让她发挥她的天赋。 “你安份的喝你的酒,我百分之百相信这永远都不再发生。” 陈纪清吐吐舌头,状似无奈,十足的委屈。那绝对不是她的错,同样的方法调出来的酒,她喝了没事,别人喝了就醉了,疯狂乱舞,吐得满地都是,把店里的人都吓了一跑,这实在说不过去。 陈纪清还想再恳求苏怡然让她帮忙,就在这时,上官天鹰走了过来。 “又被你苏姐说了吧。”上官天鹰看到陈纪清的表情就知道他那亲密爱人又给她难堪了。 “被你说中了,你不忙吗,今晚这么早就过来。”陈纪清一派坦然,疑惑地问道。 通常上官天鹰过来都是八点左右,现在才七点半,夜幕刚落下来,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过来还需要看时辰不成。”看着这丫头,上官天鹰就想笑。 “倒没这个规定。”就在这时,陈纪清的手机响了起来,悦耳的铃声在这吵杂的空间里穿越。 陈纪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看了一会还是按下接听键。 酒吧里的吵杂实在太大,陈纪清根本就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她向上官天鹰打了个招呼,便走出酒吧外面。 “清子。”苍老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清子?会叫她清子的人不多,除了在家的父母之外,再无其他。 “是爸吗?”陈纪清带着疑问问。 陈纪清已经很久没有打电话回家了,家里边没事的话也不会给她电话,她心中惊讶,心在那一瞬间跳得非常之快。 “嗯。”这个电话来得太突然,陈纪清心头很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对父女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在广州还好吗?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都快认不出来了。” “爸,家里边一切都还好吧?奶奶的身体还硬朗吧。”父亲的话让她惭愧不已,脸上火辣辣的燃烧着,一直红到耳边。 “一切都好。”这对父女就这样生疏的扯着家常。 “您找我是不是有事?”陈纪清终于忍不住的问,父亲欲言又止,让她的心莫名的感到不安。 小时候陈纪清的家境不好,初到广州读书时,她就比别人刻苦许多,利用课余时间找了许多兼职,赚点微薄的生活费,寒暑假她也不回家,一直在外头。忙是她生活的标志,不曾改变,一开始时,家里还是经常给她电话,对她虚塞问暖,可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她以忙为由打断后,家里理解的不再电话追踪,只叫她在外头凡事小心,有时间的话就给家里捎个信。 可是这一捎却不知何年何月了,闲暇时,她忘记家里还有人等着她的信息,忙碌时更不会记起。只有夜深人静时寂寞时才会想起家中一切。 “纪凤和纪贤今年高考,都上了大学,你知道吗?” “这是一件好事,值得高兴。” “虽然两人考上大学,那一笔学费也是天价,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供一个已是难了,别说是两个了,我本想让纪凤或纪贤两人中一个人去读,这两兄妹倒是倔强得很,竟然都说让对方去读,自己出外打工。”这是一个无可奈何的父亲,在面对生活的窘迫时,只能垂头丧气。 陈纪清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爸,从小到大我们几姐妹着实让您操心不少。如今都已长大了,依然那么不懂事,让您操劳,实属不孝。” 陈纪清忽然想起那年,她考上大学时,父亲高兴的模样,虽然生活艰苦,可是没有人反对她去上学,父母双双到处奔跑,只为凑她的学费,村里许多人都说,女孩子上到高中已经很厉害了,劝她父母不要因为她一人而让弟妹搁着入不了校门,父母的坚持让她痛苦的挣扎了好多天,那些场景沥沥在目。 挂了电话,陈纪清已经没有心情再回到酒吧里坐了,她向苏怡然及上官天鹰说了一声便回去。从苏怡然的酒吧走到小区,十多分钟的路,中间隔着一个十字路口,经常都要在这里要等一些时间。 车子排出的废气飘至全身上下,热气腾腾,难闻的气味不停的打转,令人气恼不已。 协管员的哨子声,车子的鸣笛声,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在夜里格外的刺耳。 清风阵阵,很清凉,吹走了白天闷热的空气,空气依然混沌,可是比起白天来已经好太多了。 陈纪清白色的裙摆在夜风里飘然起舞,像只精灵。 她在楼下的蛋糕店买了个小蛋糕,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会吃上许多东西,吃得太多又会吐,如此的循环着,因此,她才会一直长不胖。惹得每次绍华都很不高兴,他认为陈纪清实在太瘦了,说不定哪天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走,日夜他都担心着这个问题。实在是个可爱的男人。 第7章 断裂的手镯 也不知道是受凌逸琪结婚的影响还是别的,陈纪清总觉得最近心里某个地方空空落落的,无所着落,夜里总是梦见过去那段短暂欢乐的日子,每每醒来,枕巾已经濡湿一大片。 有一次绍华醒来,看到她默默的滴泪,吓得脸色大变,忙推着陈纪清,却看到她迷蒙的双眼,完全没有焦距,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绍华想问她是不是做了恶梦,可是目光一触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便忍住已到喉咙的话。 陈纪清心里藏着事,不由的沉默许多,根本就没发现绍华欲言又止,更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闪过的怪异。她只是渲染在自己的内心里。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虽然这些年的生活算不是非常幸福,却也是满足的,成功的事业,并且身后有绍华的支持,尽管聚少离多,但这并不妨碍绍华对她的关心和疼爱。 醒来之后,一直睡不着,每每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坚强的心却忽地软下来。得不到的总是如此令人牵挂。陈纪清在心里想着。 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的,只有凹下去的痕迹显示着昨晚有人在这里过夜。房间外面传来轻轻碰击的声音,她知道绍华正在外面做早餐,翻了个身侧躺着,耳边熟悉的声音令她突然生起不安。是否有一天,绍华会像于幕枫那样子突然消失呢?她突然被这个念头惊吓,从床上跳了起来,快步走到梳妆台上。 用力的把抽屉拉了出来,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盒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绿色的玉镯安静的躺着,在光的影射下,更显翠绿,却有种阴柔之美。她把手镯戴在手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看,终是放了下来。 “在干嘛呢?”绍华从客厅走进来问道。 陈纪清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抽屉合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没什么。” “哦。”绍华应了一句,音拉得长长的,抿着嘴看向陈纪清,眉头耸立起来。 两人对望了几秒,都在猜测对方心里想什么。 “好香。是不是可以吃饭了?”陈纪清探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传来的香味,露出馋吃模样。 “我做了你喜欢的可乐鸡。”绍华微笑,宠溺地说道。明明知道陈纪清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仍忍不住地跟着她的话题转。 “哇,真是太好了。”陈纪清高兴地率先走出房间。绍华跟在她后面,视线扫过那个已经关上的抽屉。 那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绍华心里始终猜测为透,等陈纪清在厨房里忙着沏茶时,他轻手轻脚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 他把那手镯拿在手上端详,色泽圆润,虽不算上等,质感却也不差,放在手心里感到一阵冰凉。 绍华和陈纪清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手镯,看她之前的神情,想必这物品对于她来说极其珍贵。是谁送给她的?绍华顿时危机意识大增,陷入沉思之中,连陈纪清何时进来都不知道。 陈纪清神情本是怡悦,蓦然看到绍华拿着她一直收藏着的手镯,不禁大惊失色,神情突变。 “绍华,你乱动我的东西?”陈纪清本想态度温和一点,不料一出口却是冰冷的语气。 绍华被陈纪清这么一吓,没有拿好那手镯,“砰”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断裂成几块。 “对不起,对不起。”绍华慌忙弯下身子,已经来不及拯救这短命的玉镯。 陈纪清挥开他的手,把断裂的碎片夺过来,神情漠然,有种说不清的疏离与悲戚。她怔怔地看着,断了。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连绍华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不就是一只手镯吗?等会我去买几个送你。”绍华抚着她的脸,终于将她从遥远的另一端拉了一回来。 “送?怎么送?”陈纪清冷冷看着绍华,这种眼神从未有过。 “小清……”绍华想说什么,陈纪清打断了没让他再说下去。 “算了,如你所言,不过是一只手镯罢了。”陈纪清想笑又笑不出来,坐在沙发上思绪万千。 断了就断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绍华虽然不知道这手镯是谁送她的,但他不愿意看到她难过的表情。 “等我。”他从陈纪清手中拿过那几片玉,迅速的打开门跑了出去。他这是…… 陈纪清忽然笑了起来,明白他的用意,那片柔情很快就在她心里生根。 于慕枫,你看到了吗?除你之外,还有那么一个男人是真心待我好的。陈纪清暗道。 “断了就没办法补了。”陈纪清跟着跑出去,在电梯里拦住绍华。 “相信我,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绍华非常认真地说。他不想看到陈纪清难过的样子,只要她觉得开心,他都会努力做到。 陈纪清一怔,呆呆地从绍华手上拿过那几块碎片。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轻淡地说,拉着绍华走回屋内。 她越是这样,绍华心越不忍。他了解陈纪清,她即使口上不说,心中多少是介意,曾经,他就是被她这副模样吸引,对什么东西都是云淡风轻,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在意,那冷漠清高的模样,令人敬而远之,幸好,他没有错过。 陈纪清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手帕,把手镯的碎片放进去,然后包起来,绍华皱着眉头看着陈纪清小心翼翼的样子。猛然间发现自己送给陈纪清的东西少得可怜,可是她从来不跟他吵闹,一时升起内疚。 “能不能把这个给我?”等陈纪清忙完,绍华立刻开口问。 “为什么?”陈纪清防备地说。即使是碎片,也是一种纪念,把它埋葬,一如过去的她。 “小清,相信我。”绍华诚恳地说,握住陈纪清的小手,柔软纤细,娇小玲珑。陈纪清觉得有些酥麻,把手抽出来,对上他的视线,诚挚认真,带着一股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第8章 陌生的警告 天河在这些年来已经慢慢地发展成广州市区最繁华的商业中心,特别是天河北这一段,一幢幢高楼平地而起,如雨后春笋一夜之间就耸立起来,许多中小企业开始进军这些写字楼,不计成本的在这里占领一席之地。 中信大厦是广州最高的楼层,共八十层,位于繁华的天河北路,楼高391米,占地面积2.3万平方米,集写字楼、公寓、商场、会所于一体的甲级综合智能型大厦,北面就是广州火车东站,两者之间有一个大型广场,南面与广州市体育中心相对。 从中信大厦走到维多利广场、天河城,大概二十分钟,偶尔下班空闲时,凌逸琪和陈纪清两人总是徒步过去,顺路地逛逛天河城、广百、正佳。 外面看起来很庞伟的中信大厦,但里边的空气却窒闷得教人不敢领受。 陈纪清的公司总部就在这里,她时常奢望公司公司就此搬到她的郊区,购块地起一幢办公百大楼,那边的地价便宜,且空旷许多,绿意怏然,空气清新,终究公司的决策绝不会因为她简单的想法而改变。 陈纪清的老板是位成熟帅气的英国人,每每看到他,陈纪清就会觉得春天到了,他那温和的笑容总教人难以拒绝,倘若陈纪清不曾与绍华在一起的话,她倒是想和这位老板发展一段情感。 当然,这个想法她只能放在心底,留待无人的时候再慢慢咀嚼。这个凌逸琪当然不知道,不然肯定会招来一顿臭骂,因为她们亲爱的老板大人已经有一位如花似玉的中国太太。 凌逸琪曾笑话陈纪清将来会孤单终老,毕竟从认识她到现在总是形单影只,身边很少有亲密一点的异性出现。每逢此刻,陈纪清就会含笑不语。凌逸琪自然不知她当时的想法,不然肯定会臭骂她一顿。 为此,凌逸琪放心不下,担心她这朵正开得美丽的花儿枯死闰中,因此拉上莫子云帮忙想办法,密谋了许多相亲式的介绍方法,打算把陈纪清推销出去,奈何陈纪清一概冷脸以对,所有对象无一幸免,再笨的人也知道识趣,灰溜溜地逃了,带刺的玫瑰欣赏着就好,干嘛要采摘,伤了自己的手呢。 慢慢地,凌逸琪和莫子云两人受挫的次数多了,两人便安分守己,不再瞎胡闹。 这天,同事把几个月大的小孩带到公司来,一下子,公司热闹了许多,本来安静严肃的办公大楼多了许多笑声,个个都争着要抱这个小家伙。 陈纪清虽然有些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但她也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看到陈纪清过来凑热闹,孩子的母亲高兴得合不笼嘴,这样陈纪清就不会责怪她把小孩带着公司来扰乱纪律。陈纪清自然没猜到孩子母亲的想法,面露微笑地抱起那个小男孩,圆圆的小脸,胖都都的身体,很是柔软。小家伙咧着没有牙齿的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这么多人围着他打转,高兴得挥舞着小手,咿咿牙牙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天使般的笑容,被大家逗得合不笼嘴,纯真得教人难以忘怀。在那一瞬间,陈纪清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碰了,一时之间竟是感动不已。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凌逸琪看着她傻笑,不明的问。 “这小孩子很可爱。如此纯洁,如此无暇。” “喜欢就找个人生一个呀。”是的,小孩子很可爱,总用着他那天使容颜去欺骗世人,十足的天使面孔恶魔心。 凌逸琪很不以为然,就因为要不要孩子这个小问题,她亲爱的老公大人竟和她闹起小矛盾来。一想到这个,她心中就有气。 “这事还早得很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小孩?”陈纪清理着小孩子的衣领问凌逸琪。 “为什么结婚了,总会有许多人问我什么时候要小孩。难道说结婚就为了生小孩吗?”倘若答案是肯定的,凌逸琪真想一头撞死,她真的是老了,和其他人的代沟也多了起来。 “当然不是,只是有个小孩的家会更加完整。”陈纪清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发现我无法理解其他人的想法,我的婆婆,我的丈夫,还有你,自从我结婚之后,渐渐的有一种自己无法掌握自己人生的感觉,很是无奈。”凌逸琪颇为无力地说。 “这可是件大事,竟然让我们聪明能干的凌大美女伤神了。”见着凌逸琪这副无精打采样,陈纪清张口嚷道。 “不说也罢。”话到嘴里,凌逸琪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自那一天之后,婆婆是没有再提过小孩的事情,可是她看得出来,婆婆把所有的希望都已托于她身上,三天两头的给她大补小补,说什么她工作太忙碌,需要补点营养,害得她才嫁入林家没多久,体重就加了两公斤,再这样补下去,她迟早会变成肥婆。 “哦。”陈纪清轻轻的应了声,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事。就在这时,陈纪清接到一个电话,她把小孩让凌逸琪抱给孩子的妈妈。对方没有说话,陈纪清连问了几声回应的都是寂静的空气。 许久,电话里才传来一个温婉女人的声音,很是柔美,可是她说的话却破坏了陈纪清的好心情,只见陈纪清双眉轻轻的皱起。 陈纪清问她到底是谁,可是她没有回答。 她对陈纪清说:“请你放过我一家,不要破坏我的家庭好吗?”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说什么?”握着手机,陈纪清在心底里边搜索。 对方没有回应,只留下一连串清脆的笑声,电话就被切断了。 “喂,喂……”她对着电话喊道,却无奈对方已收线,徒留她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陈纪清有些懊恼的坐下,到底是谁打电话骚扰她?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来,她只得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太在意这样的事情。 “谁打来的电话?”凌逸琪已把孩子送到孩子的母亲手上,正要回自己的办公室,刚好看到陈纪清坐着发呆,满脸不解,似乎在思索问题。 “不认识的,都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叫我不要破坏她的家庭,还她幸福的生活。”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一个,啥时候去抢别人的男人了,这女人有病呀。”凌逸琪想都没想就直接下评语。 “应该是打错电话了,别理她就行了。”陈纪清淡然的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 凌逸琪提醒了她一件事,在众人面前她是没有男朋友,事实上她有一个地下情人,一个三不时五的当空中飞人的男人。哪天找绍华确认一下。 凌逸琪转念一想,陈纪清的确是没说错,中国有十三亿人,若人手一机的话,大概号码都不够用,因此,拔错个一两位数字是很正常的。 “对了,小清,晚上有没有时间。可坤说一起吃个便饭。” “好呀,在哪里。” “天誉天园的威斯汀酒店。下班我们一起过去。” “没问题。”威斯汀酒店位于她们公司旁边的天誉花园,走过去也就几分钟,是一间五星级酒店,一间很有特色的酒店,里边宽敞且豪华。虽然离得很近,但是陈纪清到过威斯汀酒店的次数寥寥可数,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接了客户便走,没有什么时间去欣赏去感受这里的豪华。 这个地段的酒店很多,档次都不低,各有千秋。光是天河北路这段就有好几间上了档次的酒店比如是威斯汀、天伦万怡,现在还有动工修建的,估计再过不久,又一幢高楼耸立于云端脚下。 凌逸琪得到陈纪清的答复后便离开,满心的期待下班时刻快点到来,这样她就可以早一点见到她的亲亲爱人。 凌逸琪走出去之后,陈纪清的心情仍是一团乱。 第9章 记忆中的美好 时间好象回到了十年前,陈纪清盯着电脑屏幕,心微微发酸,神情一阵哀伤,音乐播放器里放着南合文斗的歌曲《让泪化作相思雨》,陈纪清跟着轻轻哼起来。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 下着有些伤心的雨 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 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 曾经为了爱而努力 曾经为了爱而逃避 逃避那熟悉的往事 逃避那陌生的你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 下着有些伤心的雨 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 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 再也不知道你的消息 再也不知道你的秘密 只有那熟悉的往事 只有那陌生的你 在那些黑色和白色的梦里 不再有蓝色和紫色的记忆 在这个相遇又分手的年纪 总有些雨打风吹的痕迹 为了那苍白的爱情的继续 为了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 就让这擦干又流出的泪水 化作漫天相思的雨 为了那苍白的爱情的继续 为了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 就让这擦干又流出的泪水 化作漫天相思的雨 当爱情变得苍白无以为继之时,你与我的相逢变得可笑。陈纪清不由嘲笑自己几句。曾经的山盟海誓终是化作云烟,那个在街头上牵着她的手,小心呵护她的男人最终选择了不告而别,留下她孤身一人面对冷漠的时间。 于慕枫,你可曾想起我?她低低的呢喃。 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封,如今往事沥沥,骗得了别人,奈何骗不了自己。那个手镯是于慕枫离开的前一夜送给她,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信物,现在已经裂成碎片,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了,绍华的惊讶与难过突然显现在眼前,到底,是谁错了? 整个下午,陈纪清精神恍惚,终于熬到下班。 她失神的走在街头上,路人从她身旁擦身而过,不小心的碰到她的手臂,走过一间玉器店,不由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狭小的店面发愣。 熟悉的感觉爬上心头,那个喜欢恃宠而娇的女子如今安然,心却变得沧桑。 这里大概是她以前觉得最幸福的地方吧。于慕枫宽大的手掌把她的小手紧紧裹住,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有力,陈纪清总是喜欢把手他的手,他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任由着她。那一天他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温柔缠绵,两人没有目的的闲逛,这间店很小,不到二十平方,装修得古香古色,散发出一种恬静,走到这里,陈纪清像失了心神着了魔的跑进去,琳琅满目的玉器摆在橱窗,灯管的光线照在玉器上,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 陈纪清一眼就看上了这只手镯,眼眼闪过光芒,再去看其他的觉得已是黯然无光,于慕枫算不得是最了解陈纪清的人,但是他心思缜密,多日相随,自然看得着陈纪清眼里的留恋,二话不说让人把那手镯拿出来,陈纪清得知他意一阵感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以最低价格拿了下来。 陈纪清眉开眼笑的把手镯带在手上,浅浅的笑容甜美,浑身都是使不完的青春动力,年轻的她如同得了大奖,恨不得如告天下般,为了表示她的谢意,踮起脚尖在于慕枫脸上轻轻一吻,迅速跑到前面,羞涩的模样,于慕枫心中莞尔,脸上还留着陈纪清的余温,手指抚着刚刚被陈纪清吻过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再一看陈纪清已经跑到十米之外,正回头对着他扮鬼脸,纯净美好。 在这刻,他真想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晚上九点多两人才回到酒店,陈纪清在酒店里做兼职做钟点工,晚上还有班,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第二天上午十点又有课,休息的时间相对来说就少了许多,这样虽然苦点,但是拿到丰厚的工资,那点辛苦就算不得什么。于慕枫知道陈纪清上夜班的辛苦,还没回到于慕枫订的房间,他就吩咐酒店的员工帮他炖一些补品。 陈纪清太瘦小了,搂在怀里那骨头特别突兀,硬邦邦很不舒服,看着她黑黑的眼圈,心底满满的心疼。 进到房间,陈纪清就跳上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呈大型的躺着,没点形象,于慕枫摇头,然后脱下外套。没过多久,饭店人员就把于慕枫点的东西送到房间来,陈纪清怕被人认出紧张兮兮地跑到洗手间躲起来。她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不算长,可是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快就和这里的人打成一团,万一他们把她和于慕枫的事情添油加醋说出去,那多难堪呀。 “出来啦。”于慕枫扭动门锁,对陈纪清说。 “走了没?”陈纪清探出半颗脑袋,硬是没敢出来。 于慕枫在门上用力一推,把陈纪清从洗手间里拖出来,她轻呼一声,怒目而视,冷哼一句甩手不理于慕枫。 他怎么可以这样!陈纪清愤愤地想着。 “去吃点东西,然后上床休息。”于慕枫没理会陈纪清的冷眼,拉着陈纪清坐下来,拿起碗替她盛了一碗汤,碗里冒着热气,一股香气扑鼻,诱得陈纪清口水直流,不等于慕枫盛满就伸手去接,嘴馋得很,已经顾不上刚刚对于慕枫小小的不满。 于慕枫笑容依旧,替自己盛了小半碗,只喝了一口,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陈纪清,光是这样看着她就觉得满足。很少有女人像陈纪清一样率性用最真的面待他,在香港那样的都市里,人的交往都是带着面具,一层又一层,谁真谁假已经看不出来了,任是他这种自小就在这种环境里浸染,才稍得其领。 想到后天就回香港,一时也放不下心。她太年轻,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那么瘦弱的身体,让他怎能放下呢。 陈纪清心思终于从美食之中收回,只看到于慕枫炙热的眼神盯着她,方觉自己刚刚的吃相太难看,眼上一阵赫然,耳根微红。 看向于慕枫柔情似水的眼里,陈纪清只觉得自己都快融化成水,低低地唤了声:“枫。”双手搂过他的脖子,脸红得像关公。 第10章 擦肩而过 由于凌逸琪结婚了,林可坤对于妻子总是在晚上出去应酬有诸多的意见,因此家里仿佛念经般,三不时五的在凌逸琪面前唠叨,凌逸琪无奈之下只得减少夜晚出去的次数。但这么一来就累倒了陈纪清,毕竟她不是业务出身,对于业务比不上凌逸琪。 虽然凌逸琪手底下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培养一下也能独当一面,可是人脉方面,仍是多有不足。而许多客户都指着要见凌逸琪。拒绝客户的邀请,这事可大可小,为此,陈纪清烦不胜烦,只得一边客户,又一边和凌逸琪多谈心。 凌逸琪是愿意多多出来,毕竟工作是她长期以来的第二生命,工作少了总感到不舒服,转头面对老公林可坤,把陈纪清的话一说,林可坤终于低头,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有人陪着凌逸琪去应酬,少碰烟酒。凌逸琪得到林可坤的应允,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又是一个商业应酬,陈纪清不太想过来,但是凌逸琪在她耳边提了好几次,并且提出林可坤的话做佐证,陈纪清迫不得已地答应了。但是来到这里陈纪清就后悔了,她不太喜欢喧嚣胭脂味重的地方,偏偏这次约的地方是个夜总会,四周莺歌燕舞,穿着裸露的女人不时的抛着媚眼,眼神仿佛写上开房去吧,非常地低俗无趣,但是许多客户对这种地方情有独钟。陈纪清和凌逸琪跟在妈妈桑后面来到一间房前,打开门里边就看见空中挥散不去的烟雾,浓烈的烟味让陈纪清皱起眉头。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烟雾弥漫,看得不太真切,男人的馋笑声,女人的暖味声,交织在一起,酒瓶七零八落的乱摆,几乎露着大半个乳 房小姐们正和客户边喝酒连猜拳,腿上穿着的裙子几乎可以看到她们的内裤,衣内的春光若隐若现。 他们见到陈纪清和凌逸琪进来,调笑声停止了几秒钟,长得瘦得几乎皮包骨,尖嘴猴塞的男人站起来忙招呼着两人过去坐,另一手拉着小姐让出另一边的沙发。陈纪清皱着眉头坐下去,凌逸琪却是脸带微笑,并不露半分厌恶。 一个啤酒肚特别明显的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给陈纪清两人添满一杯酒,另一手还夹着抽了三分之一的香烟。 “来来来,陈总、凌总,我就先干为敬。” “李总,您这不是折煞我嘛。您是我的前辈,刚刚塞车了让您久等了,我先自罚一杯。”陈纪清站起来举杯,淡漠的脸上扯出笑容,扬声说道,眼底快速地闪过厌恶。 那位李总听到陈纪清的话,大声说好,嘴里哈哈大笑着,看着陈纪清爽快的一饮而尽,伸手接过杯子,又斟满一杯,啤酒的气泡散发,隐隐的往空气中飘散。 酒上生意好!陈纪清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酒是一杯一杯的往肚里送,撑着小腹胀胀的,坐在旁边的凌逸琪自然逃脱不掉,两个女人连着和他们干了几支啤酒这才罢手,几个大男人看着陈纪清和凌逸琪两人这么爽快,连声说好,一旁的小姐也呵呵笑着,妩媚的神情显露无疑。 喝了个尽兴,桌下已经摆满空的酒瓶,又是猜拳,又是放着大唱,显得无比的欢快。 吵闹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方才尽兴,挥退这些陪酒的小姐,陈纪清知道可以进入主题,正想再说上几句场面话,把约签了就拍屁股走人,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刺目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外面传来妈妈桑柔媚的大嗓子,嘴里嚷着这是私人地方不许进去。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凌逸琪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陈纪清的反应比凌逸琪多少好点,心中虽然诧异,脸上仍是那副淡漠。 凌逸琪紧张地站起来,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情绪了?凌逸琪已经想不清了,她现在就像个学生,做错事被捉到,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可坤。 林可坤面无表情地朝凌逸琪勾勾手指,凌逸琪像只哈巴狗,摇着尾巴巴巴地朝他而去,走到房门口,回头对陈纪清投以抱歉一笑。陈纪清挥挥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凌逸琪离开之后,那好好地气氛僵硬起来,灯光之下,陈纪清看向对方的脸色,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贝齿轻咬,便爽快地倒酒。 一群人又继续喝,拿着那纸合同,陈纪清觉得付出终于有点回报了,有些微醉地走出乌烟嶂气的房间,里头的那些人都喝高了趴在桌上,有一个还躺在地上去了。 陈纪清扶着墙脚步轻浮地走着,一个踉跄差点摔跟头,只顾着稳住身体,本来提着的包顺势飞了出去。 流年不利!她恨恨的跺脚,慢吞吞的寻包。 “小姐,你的包。”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把包递给她。光线太暗,再加上今晚陪那群色鬼喝得有点多,焦距上对不准,他的脸在她眼里变成了模糊一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长得真怪! “哦,谢谢。”陈纪清的反应慢了一拍,接过又继续往前走。 “不用。”那男人淡淡地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眼睛闪鄙视,把陈纪清当成风尘女子,可惜陈纪清完全没注意。 于慕枫走回到包间门口,她那摇晃的身影在脑中掠过,终是起了担心走回去,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他伸手拦住一位正过去的小姐问,才知道有人为她拦了的士。 回到房间朋友揶愉了于慕枫几句,他只是淡淡地笑,岁月让他学会收敛锋芒,变得更加成熟有魅力。 “还打算继续找吗?”于慕枫的朋友问。 “嗯,我相信一定会找到她的。”于慕枫坚定地说,每一年他都来广州呆上一两月,寻着时间就到处逛,心里一直有个期盼,能够与陈纪清重逢,他不会知道刚刚他与她就是那样擦肩而过,他不会知道那个心心念念的女人,早已不是那个纯情女生,当年的错过,如今却成陌路。 他的朋友听了,一阵沉默。 十年了,多么深厚的感情能让一个人一直坚定不移的等下去。 小清,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于慕枫在心中如是说。 陈纪清永远都不知道她这一刻她离于慕枫这么近,仅仅只是一个伸手,他们就能重逢,终究没有,就像两条直线,都在努力往前奔跑,始终碰不了头。 第11章 回家 转眼间,中秋节已悄然而至,已是九月初了,市面上的月饼开始搞大促销活动。每年这个时候,商家总能大捞一笔,一年就那么一个人月两圆的节日,自是不能轻易放过了。 陈纪清打了个电话给绍华,问他要不要过来和她一起过中秋。 绍华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没有答应。见他如此,陈纪清不想强迫他。 其实很多大团圆的节日,陈纪清都是一人默默的度过,到外面云游逛,在家里看电视,上网,总之,不管愿不愿意,时间都会从手指间流逝。可是这一年的中秋不一样,陈纪清极其渴望绍华能够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一天也行,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陈纪清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绍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这让陈纪清心中感到特别的难受,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要。 四年了,他们的感情没有更深,也没有变淡,就定格在那里,已然分不清是习惯还是爱情了。 远在北京的绍华心中也颇觉无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多么想陪在她在身边,但女儿把他绊住在家,让他无法自由行动。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女儿的宠爱是难以割舍的,作为一个情人,他也不愿意让对方难过,此事两难全,但愿她不怪他又一次把她放在后面。 莫子云问陈纪清中秋节那天有什么节目,陈纪清愣住没有回答。 绍华不过来,而凌逸琪又已结婚,不可能会陪她。苏怡然那边也有事要忙,她的行程就这样空白了下来。突然听到远处有同事说回家,陈纪清想也没想,回家两字也跟着脱口而出。 莫子云一脸的惊讶看着陈纪清,的确没想到陈纪清说出回家两字。 认识这么多年,他只知道陈纪清是广西人,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她家里的事情,无论是春节还是什么节日,陈纪清都甚少离开广州,再者,陈纪清那一口纯正的粤语让人难以分辨,她不提的话他都忘了她不是广州人。 “都好多年没有回过家了,都不知道家里人还不认得出。”陈纪清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自绍华说可能不会过来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处于失落期,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更别说去安排节目了。 好多年了,是该回家去看看了。她在心中想道。 “你都没有提过家里的事情,害得我以为你全家都在广州这边生活呢。” “自家的事情自己清楚就好,没必要到外面去大肆宣扬。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的确是个不孝女,独自一人在这边逍遥快活,都不曾记起家里还有人在惦念。”这刻,陈纪清心里没有绍华,没有其他人,只有满满想回家的欲望。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莫子云问。 陈纪清若没有安排的话,莫子云是想请她和他一起过这个节日,可是陈纪清让他失望了。看来,他得再找人一起过了。 每遇节日或重大喜庆,没有约会的同事总会聚到一起热闹地过,喝酒,打牌。这样的聚会,莫子云已参加过许多次了,已然不想再这么吵闹,希望能过个安静又令愉快的节日。 若然,莫子云再找不到一个女孩和他一起的话,说不定他妈妈会在中秋晚餐上给他来一场意外的相亲宴。他实在怕死了他母亲,只是没有稳定的对象,这便成他母亲眼里的十恶不赦之罪,搞得他每次回家总提心吊胆。 人长大了,总免不了为这世俗的事情而烦恼。 莫子云深深的感叹。 “十一、二号吧。反正就那几天。” “你家乡一定很美,回来记得给我们带些特产。” “都没有什么印象了。脑子里装着都是各大城市的繁华,这乡村自然风景已然消逝于尘风中。印象中,在这时候,应是玉米成熟季节吧,至于特产恐怕你要失望了。” “总得带些过来。”关于这个,莫子云倒是执着。 “到时再说吧。”陈纪清敷衍地说道。 陈纪清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和凌逸琪打了声招呼便回家。她在回家的头一天晚上才给家里电话,告诉家里明天即可到家,这突然而至的消息把陈家上下震得差点出得了脑震荡,幸好纪凤和纪贤已开学,搬到学校里去住,不然陈纪清这样突然就回家还真的没有地方住。 从窖口车站到她家地车站,走高速的话需要六个到七个小时,中途只停一站,坐慢车则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大概八个小时左右吧。 在她住处到汽车总站需要转一趟车,为了赶八点半的车,陈纪清起了个大早,六点多就出门了。途中不塞车,时间上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七点半到八点半这个时段是上班高峰期,而且车子这段路需要经过体育中心等这些繁华地段,塞个半小时一个钟是很正常的事情。当车经过中山八路不得动弹时,陈纪清心中甚是焦急,不停的翻着手机盖看时间。司机师傅倒也体会大家的心情,左拐右拐倒也从众多车阵中走了出来,从另一段路直上桥,快速把人送到站。 陈纪清匆匆的走进车站,这时焦急的心情才放下来。 车子在路上行驶,不停的转弯,她胃里的东西也跟着来回大旋转,纵是不愿意,也只得安分的躺着,这样才会好受些。家在偏僻的乡下,别说飞机了,就连火车都没有经过,只有寥寥可数的长途客运 好不容易才熬到车站下车,已是下午四点多了,还需要再转一趟车才能到家。印象中还需要再坐两个小时左右的车才能到家。陈纪清左看右看,终于找着经过镇上的中巴。 太久没有回过,在镇上下了车,她竟不知道如何去走这段路,只好打电话回家叫父亲出来接她。 她身穿一套蓝色碎花裙,一脸素妆,清雅可爱。汗水从她的脸上滑落,原来安分的头发零散的随风飘荡,褶皱地记忆在此刻延展。双手黏黏腻腻,极是难受,她放下行李,走到路边的小摊买了一瓶矿泉水洗手,冰凉的触感她清凉不已。 看着街上来去的人,陈旧的屋子,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12章 家人 她离家那一家是96年,那时候刚考上大学,家里给她凑齐学费后,离家的那一天,父亲踩着单车送她去坐车的,母亲起个了大早给她做了早饭,煮了点猪肉汤,给她送饭。出门的时候,母亲给了她两个鸡蛋,对她说,三妹子,这两个鸡蛋你就带在路上吃,中途停车吃饭时要小心点,最好跟着司机,你爸会跟他说好,你就别担心害怕。记忆犹新,仿如刚刚发生。 年迈的奶奶和幼小的弟妹就站在门口送她,一脸的不舍,那时候的情感线是很发达,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伤感忍不住的席卷而来,泪水很快就模糊了双眼。 这往事便像电影的境头般不断的闪现,往事沥沥在目,物似人非。百感交集在心头。 陈纪清就呆站在一个公话旁,时不时车客过来问她,是哪家的丫头,需要打摩托车吗。 不算宽大的空间,有几个小店面,上面立了间招牌,就算是个百货店,饭店了。遍地皆是灰尘,一阵风吹过,沙子强行的侵入她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刺痛。她揉揉眼睛,提着行李袋的手心已经冒出小滴的汗水。 “到这里来坐一会吧。谁是你的爸爸?”坐在桌子旁的中年妇女问。 这是一张显得有些破烂的桌子,上面摆着几袋小零食,就算是一个铺面了,桌子因为她趴压吱牙的发着叽叽的响声,摇摆不停。 陈纪清看向她所指的椅子,黑糊糊的一团,看起来脏得不得了,陈纪清微笑地说了声谢谢,还是站着,不敢坐下去。 这个妇人有些眼熟,脸上爬满了细小的皱纹,整张脸有些黑黑皱皱的,显得有些苍老,脸上的笑容和善把她脸上的皱纹扯得宽宽松松,头上已有几撮银白色的发丝,从头顶正上方扎起来,底下剪得平平,长度不到肩。看得出来,她是个很随和的妇人。 她有些尴尬,有些无奈的站着等待父亲过来。 “清子。”听到呼喊,陈纪清应声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饱经风桑的脸,黑黄黑黄的脸几乎捏成一团,高高瘦瘦的身子,穿着过时且打满补丁的衣服,手里扶着一辆二十七寸的高架单车,站在他旁边的还有两个小孩,七八岁左右的年纪,一双圆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纪清。 “爸。”陈纪清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 陈父让身边的两个小孩叫陈纪清作阿姨,这小孩大概怕生,没见过陈纪清,张了张嘴,还是没叫出声,陈父一脸不悦的斥责。这小孩才怯怯的叫了声阿姨,便躲在陈父后边。 “我们先回去吧。”陈父把她的行李袋放上单车后座,四人便往家走。 这个小镇所有的路都是黄泥路,上面还有些小石子,一坑一洼的,不是很平坦,不注意看路很容易就被那些坑洼弄摔倒。 这不好走的路磨着陈纪清那一双穿着高跟鞋的小脚,痛得她难受极了。 陈纪清和两个小孩跟着父亲身后,父亲的腰明显的弯了许多,双手干瘪得让她不敢去看。看着父亲艰难的推着单车,不时还得和两个小家伙说话,她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微微的痛起来。 回到家中,母亲正在做饭,两个姐姐扶着奶奶站在家门口探耳侧望。 “奶奶,大姐,二姐。” “是三丫头回来了吗?”奶奶举着她那只剩下一层皱皱的皮裹着骨头的手,想摸一下陈纪清的脸,她的脸很小,脸上是一条又一条深深的皱纹,眼睛眯成一条线,不胖因此看起来更加矮小,孱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卷走,她两手颤抖,就像一个摆钟。 “奶奶,我是三丫头。”陈纪清走过去握住奶奶的手,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这位瘦得皮包骨的老人。此时陈纪清才发现奶奶脸上已满是泪水,眼睛有些湿润。 其实陈纪清身上并没有流着陈家的血缘,她在四岁那一年便被双亲残忍的抛弃在路边,被正好进城的陈父看到,于心不忍便带了回来。那一年是84年,尽管那时她才四岁,可是她已经懂得很多东西了,也知道这个家本很穷,很不愿意再收养她,可是这一对夫妇商量了好久,再加上村知书那边给予提供部分口粮,她才得以成为陈家的一员。 次年,镇上为了取得上面拨款便下了份通知,要求满五岁以上的小孩一律进入小学读书,在村里的强烈要求下,陈纪清和其他同龄小孩一样步入学校。那时候小学还是五年制,陈纪清小学毕业才十岁年纪,她的成绩很好,经常被学校选去参加比赛,总会拿回一堆奖品,这个镇不是很大,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传遍各村落,因此,小时候的陈纪清俨然是一位小名人。本来陈家只打算让她读完初中即可,但一看到她还那么小又不忍心让她回家帮忙,东拼西凑的就让她一路读下去。陈纪清也不负众望考上大学。 陈纪清考上大学那一年是96年,那时候她才十六岁,一个如花般灿烂的年纪。她希望能够继续读下去,可是看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知道若然她去上大学的话,那么弟妹就有可能无法读下去,因此,她向父亲说道,她不想再读了,想到外面去找份工作。可是陈父哪里看不出陈纪清的念头呢,说什么也不会毁了她美好的前途,咬紧牙关,到处去凑她的学费。至于纪凤和纪贤小学未毕业,和学校领导商量一下,可以奢欠一些时日。 陈家一直把她当成亲生的看待,对她甚至比对其他的孩子好。 岁月也在陈家大姐和二姐的脸上流下了印记,本该一头黑黑的头发,竟然可以挑出几根银丝,陈纪清心里一阵感触。 一家子就这样站在院里叙着家常,不觉间,夕阳已隐没了身影,留下天边灿烂的晚霞。 “都是自家人,那么客气干啥。妹子,这些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电话也不多个回来,家里一直都放心不下,很多时候又联系不上你,真叫人担心的。”陈家大姐抱怨说。 “大姐,对不起,这事以后是不会再发生了。” “在外面有没有交朋友?”陈纪清的二姐问道。 “还早着呢。” “你都二十八了,也不算小了。若然没有的话,改天找个时间让妈陪你去看看。” “这事以后再说,该是我的总不会跑得了。”陈纪清敷衍道,把问题全都推给缘分。 这晚,陈纪清就睡纪凤的房间,里边摆了两张床,这床是松树做的,年代有些久,躺在上面转身的话就会发出一些咯吱咯吱的声音,翻个身床还会晃几下,简直就是个摇床。 听着外面的虫子叫,陈纪清了无睡意。 虽然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自从上大学以后,就只回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时间紧迫得很。这次回来,她竟觉陌生得很,泥彻的屋子,瓦盖的房顶,没有任何装饰,一切老旧得就像一栋鬼屋,湿气冲天。 那么大的一家子,全都挤在几间破旧的瓦房里,看着四周围一幢又一幢的小楼房,陈纪清心中感触甚多。 城市里的房子是买的,可是乡下就得自己建,瞅着哪块田顺眼就起地基,有钱的人建好了就装修一下,没钱的房子建起来搬进去住着,以后再说。 依着祖堂而居的都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户人,陈纪清就是其中一家。逢年过节时,同一个村子的人就会端着饭菜回到祖堂来祭念祖先。大部分都是围着祖堂四周而起房子,两层不算高。 乡下人有习俗,依着祖堂的房子不可高于祖堂,否则就会遭到先祖的遣责,会有报应的。左边的可以稍微高出一些,但是右边就绝对不可以,按村人的说法就是祖先出入习惯走右边,若然房子高于祖堂,祖先就会碰壁,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在城市里生活久了,突然间想起这些村中之事,竟然觉得不可思议。 陈纪清脑子里全是这一路的情景,心情复杂得无语言喻。 睡不着,陈纪清索性起来,走出门外。 月娘高挂天空,如薄纱般的笼照着大地。满天星星闪耀着它的光茫,微小的露水顺着空气飘落于各处。牛郎织牛在天桥上相聚,让苍穹的夜空更添几分浪漫。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星星的天空了。广州的夜空,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偶然才会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遥远不可及,闻着的空气带满了尘埃。许久没有闻到这么清新的空气,陈纪清只觉一阵舒畅。 久久的,坐在院子里欣赏那美丽的夜空。 第13章 心慌 绍华给陈纪清打了好多次电话,每次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听,他心里有些着急。不论陈纪清和他闹什么矛盾,手机也会二十四小时开机,可是这两天关机的时间特别长,若然陈纪清故意不理他,也不至于会不接他的电话。 他越想越不安,不死心的再次拨打她的手机,传出来的依然是那句“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愤然的按下手机键。 “怎么了?”蓝心柔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绍华脸上挂着不悦。 “没事。”绍华很平静的说,很快的把刚才的情绪给收拾起来。 “没事就好。” 蓝心柔转身泡了一杯荼递给绍华,他接了过来,只喝了半口便放在桌上,心中依然记挂着陈纪清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回他信息。也许他得跑一趟广州,可是一来一回之间,必须会误了许多时间,他又不好对蓝心柔交待。 “对了,中秋节那天,爸妈让我们带小沁回去,说很久没有见过小沁,实在是想念得不行。” “我会回去的,你别会操心这个,你该考虑一下给爸妈带点什么。” “就怕到时你又被什么事情给绊住,回去的就只有我和小沁。”蓝心柔不无埋怨的说道。 “放心吧,绝对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绍华拍拍她的肩膀说。 “最好不过了。其华,这几年来你陪伴我们母女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公司是需要扩大,可是你就不能放着让手下去做,抽多点时间陪伴一下我们吗?小沁一天天的长大,作为父亲你应该多参与孩子的成长,不能置之不理。每次小沁学校开家长会,到场的都只有我一人,搞得所有人都以为她爸爸不疼她,其他的小朋友见着小沁就耻笑她,弄得我都不知道如何去对这事。” “我知道了,以后我尽量抽时间多陪你们。哦,对了,明天有事要到广州一趟。” 闻言,蓝心柔心中一震。 她极力的维持一脸的平静,“今天都十二了,离中秋只有三天的时间,你能赶得及回来吗?” “只去一天,十四就回来,时间上绝对没问题。”不去一趟,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那你在外可要注意些。”蓝心柔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绍华的决定。 蓝心柔的母亲与绍华的父亲曾是一对感情极好的情侣,后来因为某些误会而分开,直至绍华十六岁那一年,这两人才再次联系上,此时两人已各自拥有家庭,再续情缘已是不可能,看着彼此的孩子已长大,不由得感叹岁月不饶人。 因双方父母的缘故,蓝心柔与绍华自然免不了接触,后来,蓝心柔出国留学,绍华读完研以后便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自家公司工作。本以为两人无缘,但人生总是很微妙很具有戏剧性的,绍华刚结束一段感情,蓝心柔那边的情感也一片空白,在双方父母极力的撮合下,绍华终究还是娶了蓝心柔。 也可以说两人的结合不是因为爱情,更多的是父母之命。 婚前没爱情可言,婚后更没有来电,维系两人关系的仅仅是那一纸婚书。蓝心柔曾想过,倘若自己没有听从母亲之命嫁给绍华的话,这怕又是另一个人生了。 不可否认,绍华的确是个好男人,才貌双全,温柔体帖,待她也不错,但是始终少了一点感觉。他们没有经历大起大落的情感,拥有的只是平淡无奇的婚姻。 她以为她的一生就这样平淡的了却,直至那一天,她无意中看他的一条简讯,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依然装作不知道的过日子,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任由自己无助的情绪泛滥成灾。 不知从何时起,绍华出差的次数慢慢的多了起来,起初她还没有注意,只当他努力的扩展公司的业务,她虽然有抱怨也只能往心里吞,毕竟事业是男人的第一要务,妻儿侧居一旁是常事。 但,绍华三天两头地往广州跑,这实在让她做妻子忍不下去,她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胡思乱想。 蓝心柔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但心思只挂在陈纪清身上的绍华并没有察觉。 第二天一早绍华便直奔机场,一下飞机拦了辆的士,急急忙忙的赶到陈纪清的寓所,内心焦急的扫着陈纪清寓所的门铃,等了许久都没人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电话,可是陈纪清的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中。 人不在家,那会是在哪里呢? 真笨!绍华拍拍自己的脑袋,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大概还在公司。有了地点找起人来自然就方便多了。 绍华又匆匆的赶到陈纪清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站在楼下大堂,始终想不起陈纪清的公司名称,手上没有探访条,因此,保安不肯让他进去。他又气又急的拨打陈纪清的电话,得到的答复依然,想打到她的公司奈何又不知道她办公室的座机。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对陈纪清的了解是少之又少,不知道她所在的公司,不知道她公司的电话号码,甚至她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 三三两两走过的人投以诧异的一眼,旁若无事的走过去,由着绍华与保安的争执。 就在绍华忍不住想动粗时,凌逸琪从外面用完午餐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发生什么事了?”凌逸琪问那保安。 “您好,凌小姐。这位先生强行要进去,不得已我只好把他拦在外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凌逸琪听完保安的话,转身问绍华。 看到绍华那一身斯文的打扮,此时脸上写满了担忧,人也挺礼貌,举手之间流露出的气质,她直觉的认为他不是个坏人,故而多问了几句。 “我想找一个人。”绍华说道。 他心中并未期待这个美丽的女人能够帮他的忙,毕竟这幢大楼里的公司大多,聊胜于无吧,至少有人向他伸出援手。 “找谁呢?姓名,特征?”凌逸琪顺口问道,手中翻着保安那本厚厚的资料。 “她姓陈,陈纪清。” 第14章 疑惑 “陈纪清?”凌逸琪一阵错愕,不由得多看了这个男人几眼。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不曾听陈纪清提起过这一号人物。 瞧他那一脸的焦急,不知道他与陈纪清是什么关系,找她又有什么事情呢。 “是的,你认识她对不对。”看她一脸狐疑,绍华就知道她一定认识陈纪清,他赶紧抓住这条线。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她?”绍华心中多少还有些防备,若贸然的说出与陈纪清的关系,只怕会引起她的不悦。 “我们先上去再说吧。”凌逸琪对绍华说,转身拿过保安的登记本,签下她的大名。 绍华点头同意。 这人来人往的大堂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只想快点见到陈纪清,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凌逸琪领着绍华上到公司,此时是午休时间,办公室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大家都趴在桌上休息。 莫子云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见着凌逸琪便打了招呼,诧异的看着凌逸琪身旁的男人,心中闪现许多问号。 “麻烦你帮我泡杯茶送到会议室来。”凌逸琪推开会议室的门,很自然的对莫子云说。 这些事情并不是莫子云该做的,但是现在她又不想吵到其他人休息,正好莫子云出现在她视线当中,理所当然的成为一个小工,帮她做起泡荼这类杂事。 “好的。” 见此画面,绍华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女人的地位产生一些想法。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微微卷曲,穿着当季的套装,举手投足之间优雅高贵,眼里眉间全是精明干练,瓜子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如沐春风般清爽。 不一会儿,莫子云便把荼泡好送进来,他并没有出去而是坐到一旁。 这是一小型会议室,大概容得下二十人,四周墙上挂满了图片,搞活动的相片,集体照等。 “应该怎么称呼呢?” “姓绍,绍华。纪清的朋友。”想了一会,还是以朋友二字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相互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拉拉杂杂的说一连串与主题无关的话,绍华心中有些不耐烦,尽管脸上依然保持着不变的笑容。 “纪清怎么这般糊涂,回家了竟然也没有给你消息。”凌逸琪惊讶的说。 果然,绍华神色一变,只是一闪而过,但凌逸琪与莫子云已然看清楚,两人对望一眼,长期搭挡工作,使得两人颇有默契。 朋友,怕是没这么单纯,听他说他们认识了将近四年,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不深刻也不会轻得到哪里去,心中讶然陈纪清竟然瞒了她那么多事情。 绍华猜到凌逸琪的想法,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问凌逸琪家中的号码是多少。 “抱歉,纪清家中并没有装电话,你打她手机吧。” “我已经打了不下百遍,联系不上,我是没办法才跑到她公司来。”绍华一脸无奈。 这个丫头真的很讨打,回家这么大一件事竟然也没跟他说一声,留他一人担惊受怕。 “这样呀。”凌逸琪随即拨打陈纪清的手机,正如绍华所说的,处于关机状态。怪了,这丫头是怎么回事,竟然把手机给关掉。 “你就别太担心,也许是通讯不良吧。纪清的家在乡下,很偏僻,过几天她就回来上班,有什么事情,到时再说了。”莫子云说。 “联系不上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又不能飞到她家中去。”凌逸琪摊摊手,赞同莫子云的话。 “若是你们联系上她,麻烦你们转告她让她给我一个电话。” “行,这没问题。” 绍华对凌逸琪又是一番道谢才离开。 对于这一次的行程他非常的不满,想见的人没见着,想知道的事情依然被隐藏。到底,她还是生气了,虽然她嘴里说没事,他感觉得到,她开始学会要求了,开始不甘寂寞了。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对于男人始终会有所要求。 凌逸琪送绍华下去一上来,莫子云便问:“你相信他的话吗?” “看他人倒是挺可以的,应不至于说谎。听他的口气,和纪清交情非浅。可是纪清却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过这一号人物,实在令人费解。” “不管是真是假,还是给纪清打个电话,几天没听她的声音怪想念的。” “这样也好,我也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纪清这人看似单纯,但她的心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无奈始终无法挖掘出来。” 对于这点,莫子云赞同得很,对于他们来说陈纪清就像一个迷,迷底始终高高悬挂无法接触,对她这个人的了解也仅仅只是皮面而已。 凌逸琪和陈纪清通了个电话,把刚才一事向陈纪清说了,陈纪清沉默了一会才回话。她自会与他联络,让凌逸琪别多想。 陈纪清反应如此平淡倒是出乎凌逸琪意料。 这厢,陈纪清的脸色轻微的变了,手里拿着的话筒极力的握紧,才不至于掉落在地,心头一阵紧窒,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管她怎么逃避,不管她是否生气他没有在她想要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她对他的感觉依然没变。 和陈纪清通完电话后,凌逸琪若有所思的盯着手机的屏幕。 第15章 儿时玩伴 陈纪清走在田梗小路上,微风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高高扎着的头发随风飘舞,本来很顺的刘海此刻凌散的到处乱舞,遮住她的眼睛。 她用手轻轻的把稍长的刘海给卷到耳边后,用心的感受这田间气息,到处都是一片绿色,远远望去是连绵不断的山峰,高处烟雾萦绕,近处零散的农民在田里辛勤的劳动,几只大水牛在小小的河里泡着澡,不时的发出一些叫声。 绿油油的一片,美丽得很,她手里挎着一个菜篮,肆意的享受着这大自然的恩赐。 早上这片田野更美丽呢,雾气未散,笼罩着大地,太阳害羞的露出半只脑袋,映红了满天的云朵。 一个又一个小村庄立于田野中间,小堆的房子四周是绿色一片,在初升的太阳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清新的空气带着一夜的甘露吸入口中,只觉得顺畅无比。 陈纪清本说去帮忙摘玉米的,可是陈母执意不肯,怕伤了她那双柔嫩的小手,让她呆在家里煮饭,煮好饭后便到菜地里去摘点青菜回来。 几年未归,陈纪清几乎都认不得哪块田是自家的,看着长相都一样的菜地,她犹豫了许多,正准备伸手去摘时,突然被人叫住。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差点就摘过界了,她汗颜的拍拍脑袋。 摘完菜回来,经过车道,一辆摩托车迎面而来,扬起一阵风沙,驾驶摩托车的那个男人让她觉得眼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乡下没有太多的交通观念,出门向来都不带安全冒,因此,他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让人看得很清晰。 经过她身旁,车速慢了下来,那个男人朝她投来一个异样的眼神,刹车声激烈的传来,车子转了一个弯停在陈纪清面前。 “你是陈纪清?”过了好一会儿,他稍带疑问的开口。 “你是?”陈纪清点点头问道。 “罗剑弘,有没有印象。”他索性跳下车,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罗剑弘。”陈纪清把他的名字默念了两遍。脑里灵光一闪,小时候一大群人在田里欢跑着,在追逐在玩耍,不分你我。无论到哪里,罗莉身后总有一个跟屁虫,不停的提醒罗莉注意这注意那,所有的人都知道罗剑弘有着严重的恋妹情结,不管是谁,只要惹得罗莉不高兴,就可能会接到罗剑弘的挑战。 尤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把罗莉的饭盒弄翻了,饭粒洒了一地,她连忙拿起自己的饭递给罗莉,可是罗莉不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引来罗剑弘的侧目,罗剑弘一看到妹妹的的饭盒被甩到地下,立刻认识是是陈纪清欺负他家小妹,话也不说多一句,直接就朝陈纪清脸上挥来一拳。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陈经清被打了。当时,她完全被吓坏了,虽然很痛,可是却忘了哭泣。 自那以后,陈纪清对他的印象就特别深刻,每次一看到他就会跑得远远的。为此,罗莉曾笑言陈纪清就是那一只见了猫就躲的小老鼠。 “我怎么能忘记一个曾在我脸上留下印记的男人呢。”陈纪清微笑着。 罗剑弘是罗莉的堂哥,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罗莉初中毕业就没有再继续上学,至于罗剑弘自罗莉离开家乡后,她便很少看到了。 “你就这么小心眼,都几百前的事还记恨至今。你就不能原谅年少不懂事吗?” 陈纪清变了许多,记忆中那个瘦小干瘪的女孩已然不复在,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满脸自信,身穿名贵服饰亭亭玉立的女人,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美女,是那么的优雅,没有一点真实感,她手上挎着一个小菜篮,极不谐调。 刚才他远远的看见她还不太确定,真至她在他眼前站定,他才敢稍嫌迟疑的问。 十多年没见了,稚嫩的面孔已被岁月磨化。 “痛楚可不是那么容易忘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怕是小孩都可以叫我阿姨了吧?”陈纪清问道。 乡下人结婚普遍较早,十九、二十便结婚生子,甚至有些更早,记得她还在上初中时,有一个堂哥才十九岁不到,家里就给他说了门亲事,那个女孩才十五岁,比他还小上四岁呢,现在小孩都长得和她一般高了。 回家这两天,家里上门来的人络绎不绝,和她母亲串串家门,更多的是打听她有没有对象,在外面过得如何,能否帮忙把自家的小孩带出去找份工。看着这些人,陈纪清哭笑不得。 “年纪一大把了,没有人要只得继续过着一人吃饭全家饱的日子。有没有认识的美女介绍几个。”罗剑弘开玩笑的说。 “美女可多了,就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标准。” “真的吗?那你可得跟她们宣传一下,本人芳华正茂,身体健壮如牛,一人干活能顶两人,嫁了我绝不会被饿到。”说着,罗剑弘甩了甩自己手臂的肌肉,证明自己所说完全属实。 “呵,你呀就在那里臭美吧。” “女人都希望的男人是个超人,我就很符合这个标准,虽然是黑了点。最近相亲相得烦死了,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相信你的眼光。” “一下子又说没人要,一下子又说满街的姑娘等着你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呵呵。”罗剑弘挠挠脑袋,腼腆的笑出声。 罗剑弘长得不帅,圆润的脸形,有点厚的嘴唇,麦色的肌肤,强而有力的双臂,笑容更是爽朗明媚,对人温和诚恳,成熟而稳重,是许多村人心目中的理想女婿。 “对了,罗莉呢?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她过得怎么样?” 罗莉还比她虚长两岁,嫁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于这个儿时的玩伴,她多半是认不出来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呢。 罗莉应是她小时候最好的玩伴了,两人最喜欢的就是到山上摘野果吃。四周皆是山,每个时节成熟的果子都不一样,酸甜苦各种味道都不缺,只要你有勇气,有耐心爬得上那座高山,能忍受住山上茂密的野草划上手臂的痛楚。 平山上最美的就数每年三、四月份了,粉红色的稔子花开满整个山头,把枝丫压得低低的,把牛牵到山上一放,他们便赤脚在上面嘻戏追逐,蜜蜂不停的在花丛中来回奔跑忙碌,想起来都觉得开心。 好怀念过去的那些!假如有机会她真想看看满山遍野的稔子花。 “罗莉……”罗剑弘的眼神慢慢的暗了下来,抬头看向远方,入目的只是连绵不绝的山峰,尽头的那边连着天边,紧紧的把这个小镇拥在怀中。 那个让他疼爱无比的女人,此刻是否在天的那边等候着他呢? 已经这么多年了,想起她,心还是这么的痛。这一刻,呼吸竟如此的难,那颗跳跃的心不受控制的急速加快。 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段情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白天开怀大笑,仿似一切都不曾发生,可是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走入他梦中,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美丽,伸手可触。每当他要拥她入怀,总会被惊醒,泪水沾襟,心被万千只蝼蚁啃蚀,到处是一片空洞,找不着一片完整的角落。 “怎么了?”陈纪清被他那幽怨的眼神吓到了,明明很清的眼一下混浊得教人看不清,忧伤爬上他的脸,刚才还一脸笑意,在这一瞬间却只剩下满满的惆怅。 “没事。”罗剑弘扯着僵硬的笑容说。 想起那个柔弱的女子,他的心情就会变差,就会痛,在远方的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可曾想起他? 自那晚伯父一顿争执,伯父负气的说罗家绝对不容下不这样的子孙,罗莉也倔强得很,话也不多几句,傲然的回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便头也不回的离家出走,远远的还听到伯父的咆哮声:有种这一世都不要回来。那时,他多么想拥抱她,给她力量,可是他被父母限制行动能力,只能痛苦的看着她离开。 自那以后,两人就像断了弦的风筝,失去了联系。 “表情冷得让我觉得冬天提前到来了。” “不说了,我还要到镇上去买点东西,哪天有机会的话一起去玩哦。” “好的。”陈纪清点点头,她也得回家煮菜了。 两人互留了电话,便轻声道别。 回到家中,陈纪清向母亲提起此事,只见陈母双眉轻皱,便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似是不愿意提起。母亲越是不愿说,陈纪清就越感到好奇,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她错过了。 知道在母亲这边不能再挖消息时,陈纪清便想着到时再找罗剑弘问问,他是罗莉的哥哥,对罗莉的事情应该很清楚。 又是一个满天星星的夜晚,陈纪清拿了张椅子坐在晒谷场,此时,空旷的场地都是村人的谈笑声,小孩子围着大人追着莹火虫,偶尔夹着大人的制止声,好不热闹。 那长长的银河在此刻显得异常的冷清,月宫里依希看得见一人正用力的挥动着那把大斧,另一人轻轻的弹起一首曲子,偶然两人目光一触,便羞怯的调离。好傻呀,陈纪清轻笑出声。 想起这些,便又想到绍华,听见他已自己失去了联系便惊慌得匆匆南下,她心中便感满足,他应该是爱她。 倘若有一个真心爱着你,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样,那都已不是问题了。幽幽情思难断,夜夜情长难眠,只怕会是伤身又伤神。默默的,凝望着那一片干净的天空,心情有着轻微的转变,这样美丽的夜晚,若有他陪伴那该是多么的美呢。 想着想着,只觉一阵空虚,微风阵阵,却始终吹不进她燥热的心。 第16章 大手笔 吃完早饭之后,陈母问陈纪清要不要到镇上去逛逛,她想了一会便说,逛逛也无妨。从家中走到镇上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钟,镇上没有的士,只有偶尔走过摩托车客。大多数人出门都习惯踩自行车,陈纪清家中的那一辆自行车可是古董,她还没入藉陈家之前便有,很高很旧,十多年没踩,已经陌生得不得了。陈母本来想叫部摩托车送女儿到镇上的,在都市生活这么多年,怕是不能忍受这样的尘土飞扬。 陈纪清想了想,还是拒绝,漫步去逛街感觉应该不错,她想。 这天是八月十四日,在外打工的游子许多都回来过中秋,镇上的年轻人便多了起来,人挤人的,路都不顺畅。 这一路上,许多大人领着小孩有说有笑的走着,有些挑着青菜,有些挑着木柴。有些扛着蛇皮袋,这些东西都是拿到镇上去卖的。尘沙飞舞,却没有打扰他们快乐的心情。 走到一半时,正好遇到罗剑弘,他正在田边和人商量着事情。两人打了声招呼,陈纪清微微一笑。 “这路不太好走,要不要送你一程?”罗剑弘热心的说。 “求之不得,就怕你没空。”看他正忙着指手划脚,陈纪清打趣地说。 “美女相约,再大的事情也显得微不足道。” “嘴巴就是甜,怕是腻死不少女人吧。” “没有,就你一个。”罗剑弘俏皮的朝陈纪清挤眉弄眼,惹得旁人大笑不已。 陈纪清站等了一会,罗剑弘才骑着摩托车出来。 今天陈纪清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碎花小裙,手里挽着一个精致的包包,横坐在罗剑弘身后,裙摆轻轻的摆动,倒也飘逸得很。 到了镇上,陈纪清的头发已有些凌乱,沾惹上一些尘埃,她用手轻轻的理了一下,倒没在意。罗剑弘把车子停在一个档口边,便拉着陈纪清挤入人群中。 镇上的人口约两万多,村庄大多数都座落在山脚下。 对于这个养育她的成长的小镇,陈纪清只觉得陌生,走在路上,看着那些人,她竟一个都不认出来。只听得路上不停的有人向罗剑弘打招呼,心中有些酸酸的。 “你想要买些什么?我带你去看。” 街道并不大,走过去得肩并肩,热气腾腾,陈纪清实在受不那种夹杂着吆喝声传来的汗臭味,陈纪清马上要求罗剑弘送到她到县城去走走。罗剑弘面有难色地说道:“中秋到了,交警查得严,我没驾驶证,只怕还没进城门,我们两个就得跑一趟派出所了。” “什么?你说你没有证件?那你还敢开着车到处乱窜。”陈纪清张大着嘴。 “乡下小镇谁会查呀。”罗剑弘理直气壮的说。 在陈纪清的强烈要求下,罗剑弘还是和陈纪清一起进了县城,不过不是开他的车,而是乘汽车。 其实罗剑弘可以撇下她不理,但他又放心不下她,这世道乱得很,谁知道她一个单身妙龄女子会出什么意外呀。 城区比镇上好很多,各色各样的店琳琅满目。 陈纪清跑到商场去的电器专柜,挑了一堆电器,付了款之后,店员竟然说县城以外的不送货到家,气得陈纪清脸色都变了,直想退货。同行的罗剑弘就这样成了她的搬运工。 这一天买的东西竟然不下万元,看着打印出来的凭条,这个女人花起钱眼竟眨也不眨,大气得教人甘败下风。 罗剑弘那个心痛呀,他一个大男人都不至于这么爽手,难怪人家说,女人的钱最好赚。 两人看着堆满一个角落的电器,叹言,买是买了,可是要怎么运回去还是一个问题。从县城到镇上整整五十六公里,而且泥路特多,不好走。 最后两人才商定请辆车把这些东西拉回去。 陈母回来看到罗剑弘正和女儿站在一起,吓了一大跳,赶忙把陈纪清扯到一边。 “我看家里的东西实在太旧,便到城里去买了些回来,你看看适用不,倘若不行,再拿回去换。” “丫头,家里的东西都还可以用,这么多东西你以为不用钱呀。” “钱赚来就是花的。”陈纪清不甚在意的说。 陈母被女儿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 “伯母,今时不同往日了,纪清在外面发了大财,岂会再让你们苦巴巴的再过苦日子。”罗剑弘把一个电视柜从车上卸下来,回头对陈母说。 陈母没答话,从她的脸色里看得出来,她不喜欢罗剑弘,看他帮忙把所有的东西都卸下来之后,陈母也没有给罗剑弘倒水。 罗剑弘触及陈母的眼神,倒是了然的笑笑走出陈家大门。 小孩子看着这全新的东西,高兴的围着转,嚷着叫陈纪清给他们放,而陈母的脸色僵硬得很,嘴里唠叨个不停。 晚上,陈父从田里劳动归来,突然见着这么多全新的家具,还以为进错家门了。陈母对丈夫说,这是女儿买的。听完,陈父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训了陈纪清一顿,直问能不能退回去。 陈母和陈父独处时,说起罗剑弘来过,他惊讶地抬头,正打火点着烟斗,手这么一颤,打火机就摔在地止,砰一声冒出烟来。 第17章 变化 才回去一个星期,陈纪清就黑了不少,莫子云一看到就笑话她是只丑小鸭。她笑着回道,丑小鸭到最后总还是美丽的天鹅。 回到广州,陈纪清给了个电话绍华,没有更多的解释,这让绍华觉得十分不满意,这个女人使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笨了,越来越无法理解她了。 一成不变的生活,依然在那个轨道里轮回走着,上班,下班,逛街,偶尔到酒吧里去坐,时间就这样飞快的流逝。 自凌逸琪结婚之后,凌逸琪和陈纪清谈心的时间少了许多。因此,并不知道凌逸琪的遇到了一些问题。 今天,一个客户到公司来,办公室小妹不小心碰倒了杯子,荼水便倒顺着桌子流了下来,凌逸琪面色不悦,等客户一走,马上就把小妹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出来时双眼红红的,眼泪就差没当场流下来。若是以前有这类事情出现,凌逸琪最多就会叫她们下次注意点,别在客户面前丢脸,从没有过如此严厉过。 在荼水间听到其他同事议论这件事情,她开口出声问她们,个个像只小白兔,转眼,便溜得无影无踪,整间荼水室竟出奇的安静。 大家都知道陈纪清和凌逸琪两人的感情很好,因此在背后议论凌逸琪的是非,自是害怕得不行,在陈纪清的身影一出现,她们马上闭声,但还是来不及。 陈纪清官高凌逸琪一级,一直以来都讨厌办公室里传颂的流言蜚语,这下子被当面捉到,他们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陈纪清泡了杯咖啡回到办公室,想了想还是过去看看凌逸琪。 凌逸琪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陈纪清示意性轻轻敲了一下门,把门随手一关,便径自坐下。 凌逸琪正看着窗外的景色,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与落寞,突然听到声音,便把她吓了一跳。她把目光从远处调回来,看着陈纪清有些茫然。 “有事吗?”凌逸琪回到桌前,问道。 “你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昨晚太劳累没休息好吗?”陈纪清带着暧味的语气说。 凌逸琪面容有些憔悴,眼睛还有着一个黑黑的大眼圈,红红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得出来她是熬夜伤神了。 凌逸琪沉默不语。 此时她亦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淡淡的在凝眉瞬间便把她紧紧的裹住,闷得不想说话。 凌逸琪的沉默,让陈纪清意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闷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陈纪清轻声说道。 凌逸琪凝望她的眼神,稍稍改变,不知道何故,竟觉一阵心慌。 在很久以前,她就见过这样的眼神,温柔而犀利,似乎能看透人心,她怯怯的转移目光,看着立在一边的文件柜。 凌逸琪的办公室很宽敞,将近三十平方,里边的摆设很少,书柜立于门的右侧,旁边摆着几盆盆栽,翠绿色的叶子衬托着几朵小红花,她办公桌后边便是一排落地窗,透过窗子,广州市的景色尽收眼底,窗子开了一半,强有劲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桌上的文件散落了一地,两人的头发被风吹得飞起来。 凌逸琪起身把窗子关小点,收拾乱了一桌的资料。 “只是我太敏感。”凌逸琪轻轻淡淡的回答。 本是明媚的笑容,此刻夹杂着无力与自嘲。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最近这段时间总觉得很压抑,说不来为什么,她自己也清楚婚姻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的,双方退一步便海阔天空,想得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昨晚她整夜都呆在书房看书,做策划,实在忍不住了才休息了一会,睡眠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中间林可坤给她泡了一壶荼,却沉默无语的走开,她真的很想叫他留下来,始终开不了口。 她很想念他温暖宽敞的怀抱,可是两人在冷战中,连自己都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而冷战,一切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她没有开口,他也跟着沉默。 “放宽心让自己快乐一些,别虐待自己。” “这心情虽是自己的,但是喜怒哀乐这东西也不是说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外界的影响实在太多。一直我都以为自已调节情绪的能力很高,但现在一看,却不见得如此。” 陈纪清深深的叹口气。人家是有婚前恐惧症,而这女人八成是得了结婚后遗症。 她此刻茫然的感觉她是能体会,正如当初她在接受绍华之时就犹豫了许久。 林可坤她见过几次,这人虽然有几分冷傲,但不也失为一个丈夫的好人选,最重要的是他对凌逸琪的感情很深,待她极好。眼里眉间全是满满的溺爱,她这人都能清楚的看到,没理由凌逸琪不清楚。 凌逸琪一脸的愁容,今晚回去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林可坤。 “林可坤没满足你吗?看你一脸怨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有事让你说你又不说,只知埋藏在心里,然后唉声叹气。” “我没有说不说,只是在想怎么开口比较好。你这女人真是的,就不能体谅一下我此刻的心情吗?就不能说些让我高兴的事情吗?” “哪些才是高兴的事情呀?结婚吗?还是刚才成功的把小妹给骂哭了?”婚结得太匆忙,都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奉子成婚呢,结果,竟是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你别讽刺我了,做错事情就得承担后果。”她不认为她有做错。 “又生气了。真搞不懂你,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谁又得罪你来着?”陈纪清嚷着,凌逸琪的脸色因此一变。 “这都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回你的办公室去。”凌逸琪马上赶人,脸色乍青还白。 “不关心你谁理你来着?明明一张美丽的艳容却偏偏摆出母夜叉的表情,想吓死谁呀?”陈纪清倒不理会凌逸琪的冷言冷语。 “如果能把你吓死,我倒也情愿变成母夜叉。”陈纪清逼得她无所适从,心理压力不免多加一分。 “吓死我谁听你诉说。实在不知好歹,浪费我的时间。” 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来,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她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文件夹,拿到凌逸琪面前。 “凌姐,这是您要的文件。” “好的,谢谢。”凌逸琪接过随手翻了几页。那女子就立于一旁,看见陈纪清坐在那里,不免一惊。 她是不是把她们中午在荼水间的议论都转达给凌逸琪听?陈纪清看着她脸上表情的转变,心中不免一叹。 这人,实在是自作聪明。看得出来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是不便说出来罢了。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你忙吧,我先出去。”看到她忙,她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 凌逸琪点头应声,让她晚上陪她出去逛逛。 第18章 怀孕 蓝心柔从医院走了出来,手里紧紧的攥着新鲜出炉的检查结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双手轻轻的抚摸着仍是平坦的小腹,体内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再过几个月她就可以拥抱着他,听着他爽亮的哭喊声了,想到未来又多一个孩子围着她喊妈妈,她心中就高兴不已。 她到停车场去取车,这一路车子开得挺快,心早已飞到家中,她着急的想把这个好消息与绍华分享。 回到家中,绍华出门未归,佣人去学校接女儿还没回来。家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蓝心柔回房换了件衣服,厅里放着音乐,柔和的曲调飘满整幢房子。 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便在厨房动起手来,纤细的小手握着菜刀,另一手按着菜,用力的切着菜,看着大小不一的菜片,她哑然失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厨艺也生疏得紧,真怕等会会炒出黑炭,丢人现眼。 这么多年来养尊处优,每天除了照料女儿小沁,就是到美容院去做护理,偶尔找几个牌友回来打打麻将,日子过得倒是惬意无比。套句绍华的话,家里养着一条米虫,或许哪天就把这个家掏空了,蓝心柔脾气也好得很,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以此为荣,堂堂一个留学生在家里做起相夫教子之事,没给国家奉献点力量,倒是便宜了绍华。 结婚这么多年来,夫妇两人相敬如宾,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业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羡慕他们这对,见着总说,哟,瞧瞧人家多幸福。蓝心柔只是笑,她很清楚这种幸福只是表面,两人之间交心的机会不多。 一直都想再生个小孩给女儿作伴,但是绍华总敷衍地说女儿还小,迟些再说。这一迟,时间就像滔滔江水一般,迅速的流走。这次意外的怀孕,绍华若是知道什么怎么样呢?蓝心柔忍不住的期待绍华惊喜的表情。 佣人把绍小沁接回来,一看到蓝心柔在厨房里忙活,忙不迭地抢过,毕恭毕敬地把蓝心柔请出厨房。心中免不了生起忐忑不安。若是先生知道她让太太进入厨房,会不会把她解雇? 等了又等,天色已暗了下来,绍小沁已饿得前胸帖背,不停的叫嚷。 绍华回到家差不多八点,一进屋就看到蓝心柔搂着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 “怎么这么晚?”蓝心柔放开女儿问道。 “还有些事情待处理,忙着就把时间忘了。都吃饭了吧。” “还没,以为你下班就会回来,谁知道你这么晚还没回。” “我不是说过饿了就先开饭,不要等我。”把公事包放到一边,手里不停的扯着领带。 蓝心柔没回话,闷声的叫佣人开饭。一听可以吃饭,绍小沁跑得飞快,绍华带着宠爱的跟在身后,并没有看到蓝心柔不悦的表情。 饭后,绍华一股脑儿的钻出书房,并不理会蓝心柔,蓝心柔在一边急得跺脚,绍华一旦钻入书房,如同在外面彻了一道墙,不容许别人干涉,有过那么一两次吧,蓝心柔进入打扰了他的工作,惹得绍华不悦,绍华这人不会直接跟你发脾气,他就是那种很闷的男人,把你晾在一边,让你着急。 站在书房门口,蓝心柔还在徘徊不定。绍华却打开门,看到蓝心柔站在门口,有些诧异。 “绍华,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绍华双目直视她,看得蓝心柔心慌意乱。 蓝心柔把医院开出的检查结果递给绍华,心情太激动,纸张被她捏得有些皱。 绍华看着蓝心柔眉间显示的紧张,慢慢的打开那张纸。 “确定了吗?”沉默好一会,绍华才开口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在欺骗你吗?” “不是,只是想确定如此而已,怕医院弄错你会空欢喜一场。”绍华不喜不怒地说,内心已经开始打斗。绍华并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女儿已是上天赐予他的宝贝,因此一直没答应蓝心柔的提议,不料今天蓝心柔丢给他一个大炸弹,把他炸得星星直冒,不敢相信。升起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想叫蓝心柔打掉。 “白纸黑字,这还错得了。莫非你并不想要这孩子?”蓝心柔带着质疑的口吻说道。 “怎么可能。”见心事被戳穿,绍华马上反驳。 “没有最好,看你脸上都没有笑容,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但是这孩子我是一定会生下来。我期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孩子选择我做他的母亲,我会好好的疼爱他。你是他的爸爸,我希望你高兴的迎接他的到来,而不是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态度。” “你想太多了。我的骨肉我岂会不要,我不是冷血动物。”绍华违背心意的说。 蓝心柔怎么也没料到绍华听到这个反应这么冷淡,她的心瞬间凉了一截,五味交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绍华再次回到书桌,心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长长的烟雾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像河床那样,缓慢的流动。 绍华神情复杂的看着电脑里的相片,陈纪清正专心的闻着花香,怡然自得,嘴角逸出满足的笑容。 小清。他低喃,伸手摸着陈纪清的脸,他打开MSN在上面寻找陈纪清,陈纪清的头像是灰暗的,显示她没有上线。绍华连发几条信息过去,许久都没有回复。心里十分想念她,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 明知道这样不对,疯狂的思念支配着他的思想,马上拨通她的电话,她柔软的嗓音透过电波传过来,如沐浴在春风里,紧窒的心放了开来。 第19章 酒后生病 夜空中零散的有着几颗星星,异常的耀眼,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半空中,写满了冷傲,遥不可及。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几辆汽车疾速而过,林立的大楼里一片黑暗。 陈纪清扶着凌逸琪从酒店走出来,身体摇摇晃晃,左歪右倒。 “小清,我还要喝……”凌逸琪扯着陈纪清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双手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 “回去再喝啦。”陈纪清费力的扶直凌逸琪的身子,想不到她瘦归瘦,还是挺重的。 两人刚才在KTV里喝了不少,又跳又唱的,把身体的力量都奉献了出来,此时已是声嘶力竭,疲倦至极。 “走啦,回家去。”陈纪清没有凌逸琪喝得多,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她走到路边去招的士,凌逸琪蹲了下来,酸味不断的从胃里涌上来。 “呕……”平复不了体内的波涛,凌逸琪朝地下吐了一堆秽物,呛鼻酸酸的气味一下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很是难闻。吐了好一会,直至胃里再也没有东西可吐,凌逸琪才无力的走上天河城门前的台阶,瘫软的坐着,嘴色还残留着从胃里吐出来的秽物。脸色很苍白,卷曲的头发此刻更是凌乱无比,她捂着嘴巴,咽着不停涌上来的液体。 陈纪清赶紧走过来,从包里抽出纸巾为她擦拭。 “知道难受了吧,让你少喝点偏不听。”陈纪清带着几分抱怨。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天河城大门紧闭着,门前花圃的花草正努力的吸收着露水,吐露它们可爱的小脸,在灰白的灯光不是很真切,茂密的树枝遮住月光,阴森森的。 静悄悄的一片,只听得凌逸琪不断作呕的声音,看着陈纪清也觉一阵难受,忍不住的想吐,只得极力的压抑着。 陈纪清把剩下的矿泉水递给凌逸琪,她接了过来倒了一些清洗有些污浊的手,手沾了些水往脸上一抹,脸上妆容已消失。凉意多少让她清醒一些,轻轻的闭上眼睛,斜靠着陈纪清的肩膀。 陈纪清一脸怜惜的看着她。 这女人心里真是藏得,心情不好却还摆出一副很高兴的模样,若不是她极力拉着她去结账,现在她们还呆在KTV里不停的拼酒,怕是醉得不醒人事,被人家扔到外面去了。 “你老公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让他过来接你。”她掏出手机,问着凌逸琪。 “不要。”凌逸琪抢过陈纪清的手机说。 “闹矛盾了呀?” “没有,都这么晚了,不好麻烦他跑一趟。” “怕他麻烦?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连个信息也不给,你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凌逸琪摇摇头,没回答。 “你这女人。”现在她可不是一个人,在外边逗留这么晚也不给家里捎个信,家里怕是掀起巨浪,担心得不得了。 陈纪清又急又气,一时之间都找不着说词了。 “想那么多干嘛,没事的。”凌逸琪很看得开的安慰陈纪清。 “我真是疯了,三更半夜还和你在外游荡,等会回去林可坤不把我给杀了才怪。” “我们以前又不是没试过。有事我一人承担,够朋友了吧。”凌逸琪很阿沙力的说道,丝毫没有在意陈纪清的话。 她知道他的担心,但是很任性的由着他去担心,手机一关,任何烦恼都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好好的享受这晚上。 男人是不能宠的,更不能让他知道你有多爱她,偶尔玩点小失踪无伤大雅,或许还能增进彼此的感情,凌逸琪如此想到。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再这么任性,总得为家人着想。” “你没结过婚怎么能了解个中滋味呢。”凌逸琪的语气满是感慨。 “瞧你语气满是酸味,林可坤负你了?”陈纪清大胆的猜测。 “你咒我呀,我才结婚几天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之间的确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小清,你说恋人之间都要相互信任,那夫妻之间是否也是应如此呢?” “那当然。天天绷着神经猜疑对方,这样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倘若真无法坦然相对,那不如早早分开。”爱情讲求的是信任与奉献,没有信任的感情充满了危机,时刻都提心吊胆,担心对方会变心,如此的感情只会给彼此带来伤害,除此之外绝无其他,那还不如早早分手,以免落得凄惨下场。 陈纪清相信爱情,但是她不相信永恒,如若每个人都能始终如一,孟姜女就不会哭倒长城,杜十娘也不会怒沉百宝箱,世间也不会有陈世美这样的人了。爱情如昙花般美丽,清香飘盈,但终是一时。花开花落,就像人世无常,今日的恩爱明日的仇人,这样的事情报纸时常有登,爱情虽美好,但是利益当头也只能置之一边了。 凌逸琪凝眉,甚是不快。 “相爱容易相守难,这句话道尽了多少世俗男女之心。生死相随倒是容易些,但一生相伴却难如登天。”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爱情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虚幻得很,在一起时就抓紧些时间,别让矛盾把彼此的情感都侵蚀了。” “话虽如此,总会有些身不由己。” “这有什么问题吗?”为未来铺路是件好事,若孤身一人在这个社会上打拼,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她不认为这个有错。 “坏就坏这里了。”说到这里,凌逸琪打了个酒隔,她脸上写满了气愤。“可坤实在是太气人了,竟然以为我在外面勾三搭四,每天偷偷的翻看我的信息,监听我的电话,这简直就是污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你呢。”林可坤这人也太过分了点,才新婚多久,就怀疑妻子有外遇,这漫漫长路如何走得下去呢。 难怪这些天凌逸琪的心情都很差,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受不了的。既然愿意嫁给他,不管从前如何,一切都作烟消云散。 凌逸琪自尊心这么强,竟能忍受这么久而没有发作,想必她真的很重视这段感情,很爱林可坤吧,爱情吧,总是这般折磨人。 好些天没有见到绍华,心里想念得紧呢。两人身处天南地北,连相聚的时间都嫌不够,哪还有那个闲情去互相猜忌,幸好如此,这段情才得以继续。这刻,陈纪清心中庆幸不已。 “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答应他,和他结为夫妇的。” “爱情总是盲目的,一颗芳心都挂在他身上,哪还会理智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呢。兴许他是太爱你了,害怕会失去你,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身边材狼虎豹多不胜数,他呀,若不在意哪天真说不定你就跑了。”这一点陈纪清很肯定,美丽的女人身边总少不了仰慕者,一个不小心就受到诱惑,做出抛夫的行为也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知道他爱我,不然我也受不了这个气。”凌逸琪轻叹一口气,正是因为爱,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倘若不爱谁会去在意这些呢。 她结婚太快,以前的一些男朋友关系断得不够彻底,有来往实属正常,况且她觉得做不了情人做朋友也不错,然而林可坤终究只是一个平凡男子,心中容不下一粒杂尘。 莫说女人气量小,男人也大不到哪里去,自古以来,女人就被灌输三从四德之仪,所有的贞节礼仪皆为女子所设,不能从一而终的女人就是乱了礼仪,受到社会的评击,接受现代教育,深受女权主义的熏陶,但她还不是一个彻底的女权主义拥护者,她希望的是男女能够平等些,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之时,男人不要在外面花酒地就好,要求很小而简单。 “只要有坚定不移的决心,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别想太多。念在你老公对你一片痴心之上就饶恕他吧。” “嗯。”凌逸琪点点头,不原谅还能怎么样呢,这船都已经上了,再后悔已是来不及了。 陈纪清本还想说些话安慰一下凌逸琪,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婚姻生活,只有身处其中才清楚,一时之间,两人沉默不语。 微风轻轻吹过,有些寒意,已是深秋了,片片落叶从高大的树上飘下来,在黑暗的夜里飞舞着娇小的身躯。 陈纪清身上只着一件短袖单衣,露于空气之中的胳膊泛起一片疙瘩,细小的寒毛也直直的耸立,她不由得打了一寒颤。 秋将去,冬将至,又复一年,时间过得真快,还没得及细细体会,却已消失于尘世之间,望着灰暗的夜空,路边亮起的街灯有些孤单,灰白而朦胧,倒有些苍惶之色。 “你好些了没?” “坐了一会,好多了。” “那我们回去吧,都快三点了。”两人相扶着起身,挥挥衣服上可能沾上的尘埃。正好有一辆计程车,两人便招了来,说了目的地车子便疾使开来。 第20章 矛盾 “你去哪了,怎么这般晚才回来。”听着外面有车子的声音,林可坤赶忙从屋里迎了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看到凌逸琪疲倦的从车子走出来,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在这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不知道凌逸琪若是再不回来,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呼叫了她一个晚上,却没有任何回音,跑到公司去,公司大门早已锁好连个鬼影都没有,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她的踪影,提心吊担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和小清唱K去了。”凌逸琪无力的说,头晕头胀的只想舒服在躺在床上。 “可坤,逸琪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夫妻俩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可别吵架呀。” “不进来屋里坐会吗?” “都这么晚了,改天再上门打扰吧。” “那你回去小心些。” 陈纪清点点头,转身便坐进计程车,让司机开车。 陈纪清有些困意,闭着眼睛往后靠着,睡意正逐渐瓜分她的意识,合上的双眼只觉得外面有着刺眼而朦胧的光。 心中竟是空虚无比,寂寞正一寸又一寸的啃蚀她的心,双手横胸,紧紧的将自己卷成一团。好想,好想要一个温暖的胸膛,给自己一个结实的拥抱,填满空洞的心窝。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呀。”凌逸琪忍不住的大声喝斥。 她只觉得头里嗡嗡的作响,只想安安静静的躺一会,偏偏林可坤没有注意到她脸色异常,从她踏进家门那一刻开始,嘴巴就没有停过,就连她在浴室冲凉都能清楚的听到他外面的训言。 她掀开棉被把头蒙住,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指责她的话语。 “三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是多么的危险,你知道不知道。” “我现在不是已经平安在家了吗?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让我好好的睡一觉。”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总是这么任性,不只我担心你,妈也一晚都没睡,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回来非但一句抱歉的话都没说,还在那儿大呼小叫,你真要这么伤人心才满意吗?” “好好,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行了吧。” “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活似我给你委屈受了。” 见林可坤不会轻意罢休,凌逸琪索性垫高枕头坐起来,他那咄咄逼人的口气她实在无法忍受,她心中本来还有一些愧意,见着林可坤一脸怒容的指责,便已消失无踪。 一双凤眼满是火星,怒火燃烧着她的理智,傲人的自制力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你想吵架是吗,我奉陪到底。” 林可坤坐在沙发上,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不是要我想吵,是你让我如此。一个晚上不知道打了多少通电话,发了多少条信息,你呢,倒好,手机一关什么事都没有。开心的在外面风流快活,一切置之脑后。”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和小清去唱K,关了手机是不希望受到打扰,你非得这么扭曲我才甘心吗?” “既然是去唱K,为什么不把我带上,或许这只是你耍的手段。三更半夜还在外头游荡,说出来谁相信呀。”林可坤脸上写满了质疑,一副若是相信我就是傻瓜的表情。看得凌逸琪很是心痛,她的爱情,她的选择,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望着那一张熟悉而陌生的容颜,心头紧窒,细细的眉毛一耸一耸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珠子有些泛白,气得连呼吸都转不过来。 “我是人不是神,请给我一点点空间吧。偷看我的信息,监听我的电话,三不时五地到我公司里来查勤,还有什么你没有做过的?你看到什么了,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你的自己的幻想,若然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那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人都给你判到十八层地狱去了,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凌逸琪冷嘲热讽道。 被凌逸琪一说,林可坤的脸色刹时青白交错。他极力的保持镇定,但那苍惶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却不料这一切都被凌逸琪看在眼里,瞧在心里。 “如果真没什么,何必遮遮掩掩,像做贼一般,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去游玩,好不快活。” “我陪客户到处去走走这有什么了?法律哪条规定说男同事就不能一起去吃个便饭的?我以前就说过,家庭主妇不适合我,在职场上打拼我才能活得成就感。我努力的经营我的事业,这有错吗?呵,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强词夺理。怎么就全部都是男人的呢,难道你们公司就没有女人了吗?” “林可坤,你别欺人太甚。”凌逸琪拿起一个枕头用力的往他身上砸去。 他怎么可以这样污辱她? 两人越吵越激烈,本来还控制点声音,不至于打扰到其他人休息,现在两人几乎都失去了理智,只顾呈一时之气,把内心的不满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整幢都听得两人的大嗓门。 林可坤气愤的拿起枕头想砸回给凌逸琪,看着她却心生不忍,硬生生的把它往后背一垫。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转动门摆,专心于争吵的两人都没有听见这声音,直至徐若秀出现在他们的房间。 “妈,都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呀。” “你们吵得这么大声,我哪睡得着。” “对不起,妈,把你吵醒了。”凌逸琪愧疚的说,脸上红红的一片。 “都快天亮了,你们这还让不让人睡呀?可坤你也是的,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才新婚多久,只差没把天翻过来吵,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呀。” “妈,您回房去睡,我们一定遵从您的教诲。”说着,林可坤把母亲徐若秀推着出门。 “就怕我回房了,你们两个又继续。精神都这么好,还不如努力给我生个小孙子抱。”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林可坤不希望母亲插手两人的事情,也不想让她担心,因此极力的哄着她回房去睡觉。 “那你们可不能再吵了,好端端的呕什么气。”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徐若秀走了出去,林可坤把房门关上,浑身虚脱的坐着,深深的叹口气,看见凌逸琪那张异常绯红的小脸,却不知道说什么。 夫妻俩是睡下了,一人占据着一边,背对背,中间隔着大大的一条河,揭示着楚界分明,谁也不可越界。 两人的关系就像现在的睡姿,越离越远。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他爱她呀,只希望她的心永远都只在挂在他身上,只要她的眼睛只注视着他一人,看到她笑脸嫣然的处于一堆男人当中,他一再的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社交,可是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的情感出卖,理智微乎其微,总是冲动的做出与自己想法相反的行为。 就像今晚,他们本来可以好好相处,原来想说很很多担心她又感性的话语,可是一触及她,看着她有些醉意的眼神,无名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她不好过,他也跟着难受,双手紧紧的抓着枕头。 凌逸琪打开手机,竟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信息箱也爆满了,她翻着,看着,双眼迷蒙了,本来有些晕眩的头脑,此刻更是乱乱的一团,仿若梦中,坐在高高的云宵车上,飘飘渺渺,抓不住任何实体的东西,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只觉得浑身发热,不受控制的泪水轻轻的流下来,她无意去擦拭,任由着它,她吸了吸鼻子,发出很小的声音,然而,清楚的入了林可坤的耳。 逸逸琪哭了吗?该死的他,竟然惹她哭了。 他转过身子,看着她一起一伏的身子,心揪紧着。 “逸琪……”他轻唤着她的名字,凌逸琪没有应他,整个人沉醉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慢慢的靠近她,板过她的身子,在微弱的灯光下,入眼的赫然是两道清泪了。 “吾爱,别哭。”粗厚的手指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烫手的温度让他心一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手抚着上她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那温度相差甚多。 “头晕眼花,很热。”凌逸琪低语,头一歪,便继续闭上她的眼睛。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林可坤慌忙的起身穿衣服,抱着凌逸琪下楼。 徐若秀听到车子的声,披了件披肩便走了出来,正好看到林可坤发动车子。 “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事。” “逸琪发高烧,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我也去。”她拉了拉披肩,匆匆的走下楼。 “妈,您多休息一会,逸琪有我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呢,我呆在家里说什么也放心不下。”林可坤拗不过她,于是让母亲回去多带件衣服,便急忙赶去医院。 第21章 和好 “你嫌家里的床不舒服,非得要来跟人家抢硬板床睡才行。”陈纪清把花插入花瓶里,语带嘲讽的说。 一早就接到消息说她进了医院,可把她吓坏了,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便匆匆赶了过来,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没想到入眼的却是她悠闲的翻着娱乐杂志,脸色红润,完全没有一点病人该有的脸色。 “我都说没事可以回去了,偏偏可坤不依,硬是要我留下来,这消毒水的味道难闻死了。”凌逸琪笑脸嫣然的说。 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忘了和林可坤的争吵,看他为她着急,她的心便甜了起来,满满的幸福盈满心窝。 这男人太爱她了,才会像头牛一样横冲直撞,也不管是哪科医生,随便就抓了几个进来,让医院里的医生以为快不行了,直接把她往急诊室一推,差点就在手术台上把她给支解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再多来几次,她的心脏可能就得休息了。 “不怨了?” “有什么怨不怨的。夫妻之间总免不了有些疙瘩。”凌逸琪否认自己曾经怨过林可坤。 “女人就是这般,哄一哄,就雷雨放晴,小莫,你可要学着点哦。”陈纪清转身面向莫子云,让他学以至用。 “你这是什么朋友嘛。” “陪你吃喝喝的朋友。” 莫子云笑着看这两个女人一来一往的闹着,在这公司里边,处得好一点便是凌逸琪和陈纪清了,当他听到陈纪清说凌逸琪生病住院了,便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两人正闹着,陈纪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出房外去接听。 “谁打来的,这么神秘。” “不知道,要不要吃个水果。”莫子云坐了下来,问道。 “也好。”现在她是病人,病人最大,凡事有人服其劳,只需张张嘴享受就行。 莫子云拿起一只苹果削了起来,红红的皮一圈圈的落了下来,削得挺漂亮的。 凌逸琪接过莫子云削的苹果咬了一口,鲜甜的果法在齿间散开,两人有说有笑,很是温馨,俊男美女,一幅很美丽的画卷。 这便是林可坤的走进来看到的画面。 “你们在干嘛。”他不由分说的冲上前,把莫子云从椅子上一扯,莫子云完全没有防备,重力稳不住,便倒向一旁的桌子,上面摆着的水果刀划过他的手臂,鲜红的血从手上涌出来,怵目惊心。 “你发什么神经,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的。”凌逸琪紧张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把林可坤推开,拿起置于一旁的器材,着急的帮莫子云止血。 “你们刚刚都做了什么。”见凌逸琪烧已退,陈纪清又过来,他才放心到楼下去买碗粥给妻子吃,竟不料回来看到妻子与一男人亲密的有说有笑,一时怒火攻心,还没等大脑做出反应,手便灵活的动了起来。 凌逸琪责怪的看向林可坤,他这也太冲动了,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呢。 陈纪清接完电话走了进来,见莫子云手上正淌着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她也才出去几分钟而已,怎么就发生了这么不好的事。 按了铃让护士过来帮莫子云处理伤口。凌逸琪叫林可坤为自己无理的行为向莫子云道歉,林可坤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他,始终开不了口。凌逸琪往他腿上一拧,痛得他身子抖了抖,这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莫子云双眼,他克制着笑意,咳了几声,说这是小事,叫他们不要在意。 这误会算是解开了,林可坤呼了口气,松了下来,心头还是有些闷闷的,表情僵硬的撑着场面。 陈纪清时不时的探头看着窗处,白色的窗帘随着风吹而摆动,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束缚。 “小清,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看她一颗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凌逸琪也不好勉强她留下来陪她。 “没事。”陈纪清嫣然一笑。 绍华刚打电话过来,人已经下了飞机,正坐车往东圃方向走,她便让他直接到这里来接她,看看时间,他还要等一会儿才到。 “笑得好勉强哦。到底是谁让你平静的心湖起了涟漪?” “没有的事,别乱说,坏了我的名声,我以后怎么找对象。” “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位优秀的男士等着你的青睐。”凌逸琪意有所指的看向莫子云。看到陈纪清带着打量的眼神,莫子云的心七上八下的,浑身感动一阵燥热。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难道你打算把你亲亲爱人送给我不成。”她心里多少也知道一点,却不得不装无知,有时候是需要糊涂一点,她不想把这朋友关系搞僵,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早已是一对,然而,除了朋友情谊之外,她实在是无法对他动心。 “你敢?”凌逸琪怒火冲天的说。 这女人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打她老公的主意,回头她不把她给毙了才怪。 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陈纪清知道绍华已经到了,她看朝外面看去,搜寻着他的身影,只见他正站在出租车旁,东张西望。 她把电话一挂,向凌逸琪告辞便踩着高跟鞋,砰砰的走下楼。 顺着窗子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陈纪清的小手,坐入车中,两人并肩依偎着,甚是亲密,看得出来,他们早已熟稔。 见此情景,莫子云神情黯然,勉强挤出几个笑容。 “他喜欢小清?”莫子云离开后,林可坤若有所思的问。 “你这呆头鹅现在才发现呀。”凌逸琪有些生气地说。 “老婆大人,为夫知道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小的无知。”林可坤扮着小丑哄凌逸琪,得到凌逸琪肯定的答案,他总算可以放下担忧了。 “你呀……”凌逸琪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 第22章 漂流 “起床啦。”陈纪清推着身旁的男人,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台射了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屋子里金光闪闪,如同那绸缎般的柔软美丽,丝丝缕缕的光线,就像那珠帘一般垂吊下来。 “再睡一会。”她的话自动省略,强劲的手臂紧紧的把她拥入怀中,没留一点空隙,光着的胳膊露出被子外。 “我饿了。”柔软的嗓音打断他的好梦。 “吃我吧。”强劲的手臂往她面前一伸,很大方地叫她吃。睁开朦星的睡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这刺眼的光芒。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薄薄的棉被遮住两人赤裸的身体,被子下面她用脚踢了踢他,光滑细致的感觉,很快就引起他的冲动,一个翻身便把她压在身下。 “别闹了。”她用力的推开他,不料双手被他反握在头上。深遂的眼睛盯着她纯真的容颜,浓密的眉毛一闪一闪,慢慢的低下头,准备一亲芳泽,就在靠近她嘴唇的时候,趁着他心神荡漾之际,轻易的把他推下了床,地下的冰冷使他打了个哆嗦,一脸的狼狈。 “好呀,你竟敢玩弄我,看我怎么样把你给吃了。”他凶神恶煞地爬上床,在诺大的床上捕捉她的娇躯。 “不要,不要呀。”陈纪清闪躲着,嘴里不停的叫嚷。似是一种春药,调情的意味甚浓。 屋子里,春意怏然,正上演着一场春宫秀,绿意的盆栽闭上它的小眼,为这赤裸的恩爱而羞红了眼。 两人闹了许多,直至陈纪清肚子不满发出抗议声,他才放过她,慢悠悠的起身着衣。 凌乱的房间,弥漫着欢爱过后的气息。 绍其正在厨房里弄早餐,陈纪清继续躺了一会,才起来收拾这一室的凌乱。 拉开窗帘,太阳微笑的样子刺伤了她的眼,有些睁不开。陈纪清庸懒的倚墙而望,路上的行人匆匆的赶着路,公车正兢兢业业的行驶,一副忙碌。 吃完早餐,时间赫然的显示九点了。眼看和苏怡然约定的时间已到了,陈纪清慌忙的催促绍华。 “都怪你啦,等会苏姐不知道会怎么说我了。” “要不是你引诱我,我才不会忘了时间呢。” 把门锁上,便乘着电梯下了楼,陈纪清仍唠叨个不停。 陈纪清约了苏怡然和上官天鹰一起去清远飘流,他们两个在东圃路口等陈纪清,虽然已是深秋,可是太阳依旧热辣得很,苏怡然躲在树荫底下,细小的汗珠仍不断的从额上渗出来,上官天鹰正尽责的为她扇着风。 两人有些不耐烦的等着,正密谋着如何把陈纪清给宰了,陈纪清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见苏怡然一脸的不悦,陈纪清识趣的道歉,接过上官天鹰手上的小扇子,向苏怡然献着殷勤。 “哼。”苏怡然毫不领情的扭头转身上车。 苏怡然是个夜猫子,平日里见着她的只有月亮,若不是上官天鹰在一旁扇风点火,极力要她出去转转,她此刻还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做着美梦。 绍华心生不悦,觉得这女人太傲,单纯的陈纪清在她面前只有吃亏的份,无言中便升起对她的不满。 苏怡然见过几次绍华,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眼,印象不大,只知道他是陈纪清的男朋友。上官天鹰却从未见过绍华,素不相识的两个大男人只有沉默的份,一路上只听得见陈纪清不停讨好的声音,而苏怡然却傲然的随便摆几个表情,便惹得陈纪清忧心不已。 绍华揉了揉她的头发,疼惜的让她多喝些水。 车子上了广清高速,路途的风景迅速的一闪而过,风呼呼的作响。 从广州到清远只需一个小时,很快就到达目的地。绍华留下来照顾两位女士,上官天鹰去买门票。 假日的玄真漂流人很多,热热闹闹的,三两成群,不时的散发出笑声。远远看去,岩壁光滑陡峭,白花花的水花激溅起来,撞击在那岩石上,一艘又一艘的游艇从高处往下飘,游人的尖叫声,水流声交织成一片,听得陈纪清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加入到那个队伍去。 距离上一次飘流已经一年了,但那种从上面笔直的往下飘的快感至今难忘,因此,她才会提议来飘流。 检了票换了衣服便在救生人员的指导下到了上了小艇,一艘船只能坐两个人,四个人便是两艘。这两艘小艇便和其他的游艇般,从上而飘,激起阵阵清凉的山泉,冰凉的感觉触动着肌肤,手里握着桨,不停的摇动。在落差最大的一段,陈纪清忍不住地闭起眼睛,大声叫出来,没来得及缓住冲力,陈纪清从另一端落入绍华的怀抱。 落差很大的地方也很长,但流下来只是那么几秒钟,然而,那快感久久的在心中回荡,欲罢不能。 玄真飘流总长4.3公里,分为几个阶段,为适应不同人的要求,但是陈纪清要求一路飘到底,她爱死这种抓不住底的刺激了。 中午在玄真假日酒店用了餐,休息了一会,就去古洞探险,洞里阴阴凉凉,有些微弱的光线,顺着蜿蜒的小道走去,四边是些小水池,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孱孱的流水,隐隐的传出凄美的声音,并不是很真切,仿若从远方传来,又如同在身边发出。 细小的声音在这里也能回荡许多,听着连自己都觉得讶然。 一向胆大的苏怡然心中也起了毛毛感,紧紧的握着上官天鹰的手,一不小心,脚下绊着一块小石子,摔了下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爬过她的手,冰冰的。她不由得惊叫一声,陈纪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上。 “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我的身上了。鹰,你还在吗?”她从地上弹起来抓住一人的手,问道。 “我不是上官天鹰。”低沉的声音从那男子嘴里发了出来。 他不是上官天鹰,那他是谁?她明明记得从一进来自己便握着上官天鹰的手,什么时候换了人? “苏姐,这里阴森森的,不会真的有鬼吧?”陈纪清担心的拉着苏怡然急急的向前边走去,也不管绍华是否有跟上。 鬼,这个字触动两人的心,就像一个开关被打开了,所有的恐慌都会袭卷而来。忽然听得后面传来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两人浑身颤抖,牙床咬得咯咯响。 “你不要提这个字了,说得我心里摸不着底。” “我不是有意提鬼的…….”话没落,苏怡然便一手捂住她的嘴,“你还说。” 陈纪清唔唔的发不出声音,猛一用力的扯开凌逸琪的手,正想骂她几句,不料却有东西在她脚下蠕动着。 “请你不要踩我。”声音柔柔的,有些沙哑,泛着痛苦。 “啊。”两人尖叫一声,拨腿便跑。 第23章 执子之手 两人跑出到洞外,弯着腰张着嘴喘息,舒缓刚刚过急而转不过来的气。 许久,两人平息下来才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上官天鹰和绍华的身影。 “你有没有看到上官天鹰?” “你有没有看到绍华?”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0整0难道…….她们转身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0理0“他们应该还在里边,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进去找他们?” “要找你自己去。”她才不要进去再被吓一次,那颗心到现在还没有平复过来呢。她宁愿在外面忍受漫长的等待。 宁可舍弃他,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陈纪清一个人是不敢进去了,这比天河城的鬼屋还有恐怖。第一次有这种被恐慌完全袭击的感觉,在天河城的鬼屋只觉得好玩,一点儿也没有怕的感觉,可是在这里,心里总不踏实。 两人就这样席地而坐,紧张的望着黑黑的洞口,漫长的等待是沉默。 两人的心砰砰直响,像擂鼓般声大,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的声音。漫长的等候终于过去,才见上官天鹰和绍华相互搀扶着走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们两个……”见他们身上沾满了青苔,水滴从他们身上的衣服滴下来,不明所以的问。 “还说呢,都是被你们两个害的。”绍华不满的说。 两个胆小的女人! 原来在洞里的说话的声音不是别的,而是他们两个,一开始苏怡然不小心摔倒而着急之下抓到的手是绍华的,然后她们两个乱跑,为了追上她们两个,没留意地上太多的青苔,上官天鹰便摔倒了,绍华正好弯腰扶起上官天鹰,两人才没有看到,听到这两个小女人的谈话,他们想大声的笑起来,可是没等他们笑出声,这两个女人便飞快的冲了出去,临走之前,还顺便给了上官天鹰一脚,两人都掉到水里去了。 心里想着她们两个没有那么快找到出口,便在洞里找了起来,可谁知道,为了逃生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他们是低估了这两个女人的能力,当他们正惶然的在洞里寻找时,她们却在外面悠闲的享受日光浴,这真是气人。 “别气啦。”陈纪清拿着毛巾擦拭绍华脸上的污渍,一边留意他神情的变化,万一他气起来,她可得赶紧跑呀。 “不知死活,真该打。”绍华一把握住她的小蛮腰,陈纪清便轻然的跌落他怀中,陈纪清倒没有慌乱,反而献上她的红唇,只为止住他的怒气。 实践证明,女人的柔情永远都是男人的克星,这不,绍华脸色由暴风雨瞬间转间,灿烂逼人。 如痴如醉的热吻,眼里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见他们如此恩爱,上官天鹰忍不住向苏怡然抱怨。怎么他的女人就不像陈纪清那样热情呢? 苏怡然只是笑,逃避着上官天鹰的追逐。尽情在这片山林奔跑,风吹得枝丫沙沙作响,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吟唱,窜上跳下,好不热闹。 “确定是他了吗?”苏怡然捧起一杯冰淇淋,掏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冰凉冰的,入口即化。 “还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说不准。”陈纪清拿起一块苏打饼干来吃,发出清脆的响声,嚼得津津有味。 未来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绍华不曾提起,她也只好作罢。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幕幕。若是名分是个空壳子,她倒宁愿像现在这般过日子,偶尔想念彼此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跑到对方身边去撒娇,尽情肆意的享受,无需要忌惮什么。 他深情凝视她的眼神总教她心动不已,每每忆及,总是开心不己,一生能有一个相知相守的爱人实在不容易。 “青春易逝,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有钱的男人容易变坏的,外界有太多的诱惑使他们从不止步,你这样默默的守在他身边,他晓得吗?会怜惜你吗?倘若他真的爱你,那他就该给你一个保障。”苏怡然为妹妹抱不屈,因此,劝她有机会的话就赶紧下手把他套牢。 男人你若不给他施加点压力,就怕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他也不会考虑你是否因此而受到伤害。聪明的女人就要学会如何去抓住男人,可是她这妹子,却傻得可以,竟然白白浪费大好机会,宁愿就这样守着感情过日子。 “苏姐,那你呢?上官大哥守了你这些年,难道你不打算给他一个答复,就这样让他遥遥无期的等下去吗?”陈纪清轻声反问。她不想讨论她与绍华之间的一切,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何必太在意外在的一切呢?名称加得再多终是惶恐,到头来免不了化作尘烟,消于红尘之外。 “时候未到。倘若他真不爱我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但是看得出来,他用情比我深,若然他能轻意撤退,便不会这样执着的留在我身边了。我就像在人间飘流的魂魄,很难定得下来。没有婚姻的束缚,我才能活得自在些,我不希望婚姻把我们的情感消磨怠尽。”苏怡然口气淡然的说,情绪很平静,像是诉说别人的事,与切身无关。遥望过去,上官天鹰和绍华两人相谈甚欢,不时的发出大笑。心有灵犀般,在苏怡然抬头凝视的那一瞬间,上官天鹰便有感觉的回头,绽放出只有彼此才明了的笑容。 “苏姐,诚如你所说,两人相爱便可,外在的条件已不重要。假如他心里没有我,就算我已成为他的妻又有何用处呢?贪他的钱财吗?还是填满那颗虚荣的心?”情痴便忘情,人间常律,爱一个人便给他婚姻,恨一个人也给他婚姻,婚姻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磨得合便幸福,磨不来,一生便是痛苦不已。 经济上她是独立的,自己有那个能力去养活自己,无须再靠男人,剩下的只是一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期盼,仅此而已。 “反正你多想想吧,这事多说无益。”她知道陈纪清的性子,假如她没有那么意愿,任你说得再多,心意也不会改变,她太过于偏执了,心里忍不住的为她担心,但愿绍华能一生一世待她好,不让她受到伤害。 “顺其自然吧,你也别担心太多,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陈纪清笑笑,起身拍拍身上的枯草,飞起一阵尘埃。 “你们聊了些什么?”上官天鹰在苏怡然身边坐下,满脸的笑意。 “女人在一起还能聊什么呢,聊了情感就只剩婚姻了。”陈纪清回道。 听陈纪清如此说,绍华眉头皱了皱,脸上依然有着笑容,但笑意悄然隐藏起来。 “哦。是不是你苏姐决定不再去单身贵族了?”上官天鹰欣喜万分。她若答应嫁他,他定会好好待她,给她一个世纪婚礼,教她永生难忘。 求婚都不知道求了多少遍,每次都被拒绝,次数多了脸皮也厚了,都没感觉了,若哪天他脱口而出的求婚她答应了,那他说不定得愣上许久才能反应过来。 这女人太聪明,知道怎么样才能吊住男人的胃口,而他,就这样死死的被吊住了,甜蜜的负担呀。 “你倒想得美了。”苏怡然指指他的脑门,轻声笑语间便打碎了他的梦想。 “唉,你真狠心。”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绍华牵着陈纪清的小手,悄然退下。 太阳公公晃动他年老的身体,慢悠悠滑下山坡,晚霞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各种形状的云朵争相斗艳。蝶儿在四周翩翩起舞,七彩斑斓。 绍华搂着陈纪清静静的坐在山坡上,欣赏着日落之美。远处崔烟枭袅,一幢又幢的房子立于山林之间,白雾萦绕,郁郁葱葱的丛林紧紧的将其包裹于其中,仿若人间仙境。 不一会儿,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于起伏的山峦之中,唯有那一抹余晖在独自撑场。 绍华吻了吻她那一头飘逸的长发,闻着她身上清新的香味,一种满足悄然生起。 “真希望能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凝眉轻叹。 小小的心窝满是幸福,不期然的溢了出来。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陪伴着你一起度过每个日出黄昏,在属于我俩的天地里,享受那难得的温馨。”褪去了凡尘俗事,他只愿伴着她走过每一个日子。 多少次萌起与她隐于山林过神仙伴侣的生活,多少次凝视她的眼神直想将她融进自己的血肉,永远不再担心她的去与留。 “瞧你,又在哄人了。”倘若每个黄昏日出都呆在一起,不厌烦才怪呢。 生命有其意义,相守只是一生的一个阶段,除却相守之外更多的感受分离所带来的难受与甜蜜。 纵然知道他只是在哄她,听完之后一笑置之便可,然而心中已然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未息。 陈纪清抬头仰望着他,小手抚着他那张成熟的容颜。 怔怔的,只觉脑里一阵空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真的,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心里的期盼。从不曾有人像我这般令我心醉,从不曾有人像你这般占据我的心,除了你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令我朝夕想念,遇到你,我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疼爱你成为我这一生中不可或缺的事情。” “有你这句话,我心已足矣。茫茫人海,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分。” “我心亦然。若能早几年遇见你多好呀。”绍华突然感慨的说,幽幽长长的叹息一声。 “为什么呢?”陈纪清不明所以的问,眼里眉间娇媚尽现,弯弯的睫毛一闪一闪,娇滴的红唇一张一开,绍华看得甚是着迷。 他没有回答,轻吻她的额头,她的柔荑尽在他手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纪清笑了,可爱的小脸更是绯红。 第24章 相守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依旧是不变的八点档剧情,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厨房里电饭锅正煮着饭,刀板已准备好置于桌上,绍华走过来打开冰箱,木质的地板踩得咯咯响,冰箱里边除了还有几颗蛋和几块面包,竟空空如也。绍华摇头叹息。 叮的一声显示锅里的饭已经煮好,他拨了电源插座,想了想,便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有什么事吗?” “小清,我出去买点菜。” “嗯。钥匙在客厅的电视柜上,你自己拿。”混着水声,陈纪清的声音并不清晰。 “好的。” 绍华拿了钥匙便出门。 菜市场八点钟就已大门紧锁,望去,只是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绍华走进好邻居百货。 好邻居百货位于东圃广场的南侧,走过去大概需要七到十分钟,比美货百货近一些。东圃广场环境是清幽了些,可是两边都是路,离超市和菜市场都有些距离,幸好,东圃广场正有一期工程在建,建成之后,有两到三层做大型超市,其余的作为商住房和写字楼,据说进驻于此的是家乐福,如无意外,很快便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好邻居共两层,一楼是日用品和生鲜菜类,二楼是服装。三楼以上是住房,位于黄村中心。 绍华挑了些肉和蔬菜,然后到生活区去挑了一些调料。 一个大男人推着装满菜和生活用品的车子,还在努力的左挑右选,进行性价比,认真的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女人,众人皆诧异的看着他。专心于挑选食品的绍华倒唯有装作没看见。 为了那个懒女人,他又再一次牺牲自己的形象,回头看她怎么“报答”他。 这已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在北京,他连菜市场在哪里都不清楚,超市哪个角落有些生鲜蔬菜与他无关,更别说买菜做饭了,然而到了广州,一切都得亲自动手,若是想坐享其成,那抱歉得很,到外头吃西北风可能会更饱些。真不知道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不做饭,房间也很少收拾,出得厅堂却入不了厨房,如此的女人怎能做得了贤妻良母呢? 对她,无奈再无奈,千言万语到最后竟变成溺爱。因为有她,厨房便成了他的知己,因为有她,饭菜色味越来越精进,比起名家大手来毫不逊色。一开始,是不满的,可是慢慢的,竟也享受这种为心爱女人洗手做羹汤的乐趣。 吃的,用的,把那辆手推车推得满满的,绍华才心满意足的去结账。 因是周末,人很多,队伍排得长长的。 等了许多才轮到他。结了账,绍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商场。 超市门口此时搭了个舞台,人围得水泄不通,台上有人在劲歌热舞,台下热闹一片,不时的传出高呼。 旁边正有一个配钥匙的小档口。 走了几步,脑中忽然生起一个念头。 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回头看看了配钥匙的档口,那老头儿嘴角上扬,似乎在说,来吧。 绍华站着,内心挣扎了好一会,才大步走了过去。 回去时陈纪清已然冲好凉,换上纯白色的睡衣,正在厅里上网,电视已经关了,电脑里放着曲调缓慢的舒情音乐。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看着他他手上已无处可放的东西,陈纪清讶然的问。 “不多买点,我怕下一次只能在地上搜寻你的身影了。”人懒,他无话可说,然而她竟时常拿垃圾零食来当正餐,不生病他就已经偷笑了,哪里还会奢求她能长胖些。 搂在怀中,全是骨头,硬邦邦的,刺得心窝很痛。因此,他总会做许多营养大餐给她吃,临走之前,他总会把她的冰箱塞得满满的,还到处帖着许多菜单,教她如何去做饭。但这纸条的归处向来都是垃圾桶。 “你能不能少点担心呀。外面饭店这么多,能饿得死人吗?再说你买这么多东西,最后还不是坏了扔掉。” “你就不能勤快点。外面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看看你自己,纤细得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哪天走在路上,我还真怕拉你不住呢。”绍华煞有其事的说着。 她太瘦了,一百六十七公分,体重竟然不超过四十五公斤,教他怎么能不担心呢。过瘦是一种病状,她却不当一回事,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害得他心中郁闷不已。到处去寻问有没有办法能使人长胖些,弄得所有的人都笑话他。 “我有吃饭呀,可是长不胖我也是没办法,你怪我那是没有道理的。外面的东西再怎么不济也能填饱肚子,吃死总比饿死的好。”陈纪清手里敲着键盘,噼里啪拉乱响一通,空空的文档很快的就写满了一连串的英文。 电脑旁边还开着一包苏打饼干,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片,碎屑爬满了桌子。她停下手,轻捏了一块便往嘴里放,发出清脆的声音,完全没有一点淑女形象,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绍华把需要冰的东西往冰箱里塞,很快的,冰箱就满得挤不下任何东西。他正准备到厨房去炒菜,不料看到她一边上网,一边吃饼干,气得一把抢过来,包好。 这女人能不能少吃点垃圾零食?真恨不得时刻把她绑在身上,如此,他才不会担心她是否三餐不正常,体重是否又在下降当中。 “你这是干什么呢?”陈纪清不满的站起来,嘟起小嘴娇嗔道。 “又拿垃圾当正餐,小心把你吃死。” “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别老是死不死的,多晦气呀。人家饿得不行,只好先充充饥。” 瞧瞧,她说的像是人话吗?绍华恶狠狠的瞪着她,独自生着闷气。 “锅里有饭,连装饭的时间你都舍不得吗?” “没菜,饭没味。” “早上不是还有些剩菜冰着吗?”绍华打开冰箱把那一碟装满菜端到陈纪清面前,重重的往桌上一摆,震得桌上的笔记本都晃动起来。 “刚冲完凉懒得弄,油烟味又呛得很,实在不能忍受。万一我不小心把手烫伤那可怎么办呀。”陈纪清伸出她那双纤细柔嫩的小手,在绍华眼前晃动着。 若不是他在此,随意打个电话让楼下送份快餐上来就解决。只是这句话她是绝对不敢跟绍华说的,不然又引得他大跳,又会念个不停。 相形之下,他的勤快令人汗颜,甚至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究竟还算不算一个女人。柴米油盐懒得沾,情人的日常生活照料不来,更甚者,还得让情人放下男人主义下厨,实属惶恐。 “再等一会,不可再碰这垃圾。”绍华恨恨地丢下警告,便把那一碟菜捞上来直奔厨房。 这女人完全把他吃得死死,再继续呆下去,他真会让她气死。明知道他最舍不得让她受到一点伤,三不时五就说些引起他罪恶的话,好象他虐待她一般。他的喉咙就被她捏在手上,那么轻轻一折,便无生还。除了气愤的去做饭,他还说什么呢?打怕痛,骂会伤,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 陈纪清坐下来,继续玩她的电脑,厨房里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水龙头里的水不断的往下流,绍华用力的搓着那几棵青菜,撕着硬硬的外壳,连带的嫩绿的叶子也被撕下不少,他气愤的将之扔下垃圾娄。 陈纪清自然知道绍华又在里边发着闷气了,但他不说,她自然装作不知。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反正他自有一套调适的方法,用不着她担心太多,伤神又伤身。 一笑置之,便埋首于编程当中,这几天就得进行最后的测试,倘若没有问题的话便可交付生产。 这些天工作忙了些,周末又到处去乱窜,只好晚上回来加班加点了,因此两只眼睛都快成熊猫眼了。明晚抽个时间去做个美容护肤吧,摸摸脸上的皮肤又粗糙了许多。可怕,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不好好保养,水土流失得严重呀。她还不希望自己年纪轻轻的便被人叫作阿姨,走在街上同事朋友惊叫认不得,叹息一声老了。那多苍白憔悴呀! 吵吵闹闹间,一夜便过。 第25章 出差 又一年将尽,各地的分公司纷纷的将明年的预算报表往总公司提交,销售额及分析报表也推满了桌子,陈纪清在堆得满满的桌子上找出她所需要的资料,随即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各地高管正襟危坐,不时的探着头望着各处,低声细语,脸上尽量的挤着自然的笑容,心底却空虚得很。 凌逸琪与莫子云也位列其中,两人坐得极近,低声的交谈着意见。 陈纪清走了进来,说了声开会,便叫小妹把那一叠已装订成册的资料发下去。这次的会议是各地的负责人都必须到场,就今年的总结而议,及明年的目标制定。 “大家先把这些资料看看,就这份资料提出在座各位的高见。”陈纪清淡然说道。手里也翻着文件夹,快速的阅读。 过了一会儿,她问大家看完了没,见所有的人都点头,她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跳动,投影机随即也将她的操作指令传至她身后的大屏幕,她的脚稍一用力,那张柔软大张的主管椅便侧身于一旁。 上面是一份三维图,很详细的记录着各地的销售额,市场占有额,每个地方都有注释。 “大家所看到的便是今年公司在市场上的占有率,相信大家心中都有数,这不只是一个数字那么简单,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也与大家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我希望大家能够用心的看看这份报表。检讨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完成公司年内的指标。” 陈纪清的话一说完,只见各地经理低着头,甚至有几人颤抖的拿起手帕擦拭额头,却也有些露出欣慰的笑容,掩饰不住的笑声轻轻溢了出来,带着幸灾乐祸。陈纪清环视一周,眼神有些凌厉,表情虽没变化,但看得出来她心中已有些不悦。 凌逸琪眉头轻敛,似是受到这笑声的打扰,再回头与陈纪清相视。接触到陈纪清与凌逸琪责备的眼神,他们马上收起笑容,动动身子,腰杆挺得直直。 几家欢喜几家愁! 每一次的会议就像检讨大会,开完之后便虚脱不已,全身乏力,完全一副困相。无形之中,这压力便生成了。 这会议室的温度很热吗?陈纪清看着他们擦汗的动作,心底纳闷不已。 天已经凉了起来,总是一阵又一阵的大风在肆意狂舞,外面路边的树木摇晃着脑袋,十多度应该不至于热,她都穿了一套两件式的套装,才勉强觉得有些暧意。 陈纪清话不多说,便让他们各自将自家的情况作一个简短的报告,等他们一一呈述完毕,凌逸琪作了一个总结,站了起来拿着小尺子走到屏幕边,示意陈纪清操作电脑,她来做解说。 这一整天都关在会议室里做探讨,关于过去的不足,关于未来的规划等,都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会议结束后,陈纪清和凌逸琪两人留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两位高管还有事情要商量,很识相的走了出去,走出这间会议室,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松懈下来。最怕这些会议了,虽然没有太多的指责,多少也有一些批评。上级就像老师,他们就像学生,就怕交白卷,纵然不是白卷依然担心上级是否不满意。 陈纪清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凌逸琪有些疲惫的坐着,陈纪清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凌逸琪。 “这是……”凌逸琪接了过来,看到里面的内容,不免的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向陈纪清。 “调查报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通知我?”凌逸琪将那一份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掷,发出很大的声响,她带着质问的语气说,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我也是拿到报告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这是他们的行政职责,不须事事都向上面报备,你理解我的意思吧。”陈纪清做了个解释。 凌逸琪负责的是销售,行政上的东西不归她管,希望她能够谅解其他部门。 “我知道了。但是像这种跨部门的调查,我希望能够在事前接到通知,而不是一份结果。”凌逸琪将她内心的不满表达出来。 “我已经知会过他们了,这事以后不会再发生。关于这份报告,你有什么看法?” “再看看吧,倘若真有这类受贿的事情,一切就交由公司来处理,我不会包庇自己的下属。至于其他问题我自会解决,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凌逸琪面色稍变,对于下属贪污受贿之事非常生气,依仗自己有点权力便将公司资源挪作私用,和客户进行私下交易,这根本就是犯罪行为,她是不可能让这种不法勾当继续下去。 “嗯。”陈纪清点点头,“对了,上海那边分公司现在确定从这边调过去还是招人来管理?” “还不知道,人事部那边还没给我人,他们说年关将至,比较难招人,让我这边能安排就尽量安排一下。若然还招不到人的话,就让小莫过去,就当是磨练。那边不能再继续空缺下去,我不可能三天两头往上海跑,这边的事情也多,需求的人数岗位空缺我也一并给人事部提交过去,可是人事部那边迟迟不给人,急也是没用。” “我催催他们吧。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年关一到,事情就多了起来,总不能让大家每天都加班加点,长期下来就怕大家都有怨言。你跟小莫谈过这件事吗?他有什么想法。” “尽量安排一下吧,我这边支撑不了多久的。小莫那边我还没跟他说,怎么说上海也是个繁华之地,比起广州毫不逊色,他不至于会拒绝。”凌逸琪倒也不担心,只要公司下了调令,不管怎么样,莫子云都会接受调动。 “还是跟他打声招呼,听听他的想法,这东西很难说,广州是他的根,他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只是过去工作一段时间,又不是永远不回来,看你说得那么恐怖。从上海飞回广州也不过两三个小时,近得很,你呀担心得太多了。” “随便你怎么安排,只要不出纰漏,缓了燃眉之急才是正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听你的助理说,你这些天打算出差是吗?”凌逸琪忽然想起前两天听见陈纪清助理的话,便问了出来。 “是的,具体还没定下来,我不在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你就多担待点。”陈纪清向她交待。 第26章 北上 大老板现在经常两三个月都才来一次公司,其余时间带着美丽的中国妻子去周游世界,公司里边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陈纪清,让她一人看着办。见这对夫妻如此不负责任,陈纪清哭笑不得,真服了他们,竟然那么大胆将那么大的一间公司交给她这个小丫头来负责,难道他们就不怕公司被她给搞跨了吗? 她把这个疑惑给老板一说,只见他哈哈大笑,回道,弄得跨那是你的本事。这句话至今仍压在陈纪清身上,不由得佩服起这个男人。 他太精明了,虽然他人不在,可是他安排了许多人在陈纪清身边,不能说是监控,也没有架空陈纪清的实权,那些人都是陈纪清手头紧握的筹码,必须好好安置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为了他那一句话,陈纪清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失望,唯有兢兢业业的工作。 凌逸琪并不清楚陈纪清和老板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协议,只以为陈纪清还有许多潜能正慢慢的挖掘,基于朋友关系,她更加尽心尽力的辅助陈纪清管理好这间公司。 两个女人联手,不但没有让公司蒙受损失,反而创出一番小成就。 陈纪清和凌逸琪将这些琐碎的事情商量好,公司里边所有事宜都重新作了一个部署,然后才定下北上行程,将一切都处理妥当,陈纪清周一才北上。 这些天没见绍华,心中想念得紧,不知道他心里是否也念着她呢?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她在心里想道。 北京不若南方,此刻已是极冷,习惯了南方的温暖,这北方的天气将陈纪清的脸冻得苍白。她拉拉衣领,朝双手哈着气,热热的一层白雾散开来,从身衣袋里拿出一双手抹戴上,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些。她走了出去,分公司派过来的车子已然在等候,她将行李交与下属。 来接机的女人姓任,是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年纪在四十左右,身上披了条白色围巾,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包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圆圆的一团。她打开后座车门让陈纪清上车,见陈纪清坐好,她也跟着上了来。 “陈小姐,是先到公司还是回酒店休息?”她问道。 “到公司吧,等会你让人帮我把行李送往酒店便可。”陈纪清坐正身子,拉了拉衣服。身上还有些寒意,任小姐见她如此,便让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点,暖暖的风在车子里边流动,冻得苍白的素脸稍稍的红润起来。 “好的,不知陈小姐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要求参会的人员都通知了吗?我之前通知你准备的资料现在弄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您过来。您要的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到公司我就拿给您看。” “好的。”陈纪清有些困意,眼皮有些沉重,可是精神还不错,她抬头望了望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摆的树,心中有些感触。北方的风总是豪爽不已,不像南方,温温和和没有个性,在冬日里,浑身懒洋洋想睡觉,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冬天便这样过去了。 任小姐看她有些倦意,便不再拿公事打扰她,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休息。 从机场高速下来,很快就到了公司。陈纪清一行人下了车,很快的,陈纪清便进入状态,到公司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抬头望向窗外已是灰蒙蒙的一片,陈纪清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便宣布散会。 任小姐陪陈纪清搭乘电梯下去,身后还有跟着几名正准备下班的员工,行色匆匆的走过大堂,装潢得堂皇的大堂只听得见他们走路不停讨论的声音,擦洗得如明镜的大理石清楚的看见他们的倒影。水晶灯高高悬挂,光线很是炫目。 “陈小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什么事?”陈纪清停下了脚步,任小姐走得太急,一时停不住脚步,差点就摔倒。 “是这样的,前些天接了一个客户,如果能把合约签下来,就能为公司带来一笑丰厚的利润,一开始谈得好好的,谁知道客户那又出尔反尔,直到现在合约一直搁置在那。”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签约呢?”陈纪清不明所以的问。 既然单子已经接了下来那就表示所以的细节都已经谈妥,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签定,莫非这里边还有什么隐情? 陈纪清站定,两人对视着,眼神清澈透明,一张容颜淡定的看着任小姐,看着她有些紧张,本来严谨的思维,稍稍的迟了几秒才发挥作用。 随着话语而喷出的雾气在空气中流转,轻飘飘的,一会儿便消失无踪。任小姐鼻梁上的镜片被染上白雾,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她遂取了下来,用手帕擦拭了一下,重新戴了起来。 任小姐的双眼长期隐身于镜片之后,黯然无光,她的眼睛溜了几圈才说话。 “是这样的,那位客户希望能与我们公司的负责人亲自确定这笔定单。” “你就是这边的负责人呀,有什么事你不能做决定的?”陈纪清惊讶的说。 “对方指名非要和总部的经理谈,另外,还希望我们的合同价能下降五个点。这事我作不了准,因此就一直挂在那里。”她急急的解释,有些语无论次。 “这事你有没有向凌小姐那边请示?” “凌小姐说全权交由我负责,可是这事我不敢轻易做决定,客户那边也有问题,一会儿说流程没走完,一会儿又说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不在,三番两次的推诿,我想,估计他们见不到总部调过来的人,没那么容易就签约。” “他们不会单单只是为了见负责人这么简单,肯定还提出了其他的要求。”眼波轻转,很快陈纪清便猜到些许,肯定地说道。 “陈小姐您真厉害了,的确是如此,您也知道,已经接近底价了,有些东西我不能作主的。” “这样子吧,你把底价和合同都交予我,同时和对方约个时间。”陈纪清沉吟了片刻,便做了决定,这么特殊的客户她第一次见到,反正人已至此,去会会也无妨。 第27章 再见绍华 既然对方有要求,逸琪怎么可以这么轻率让他们自行处理呢。万一搞砸了那是怎么也弥补不回来。第一次合作就决定签这么大的一笔数目,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合作,陈纪清本想打电话和凌逸琪说说,转念一想,逸琪最近心情不太好,还是别去麻烦的好。 “陈小姐,您亲自和对方谈吗?”她迟疑的问。似是不相信陈纪清会亲自出马,因为销售这方面由凌逸琪全权负责,而陈纪清很少会接洽这类事情,她难免会有些诧异。 “是的,你尽快安排一下。”陈纪清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从一进公司开始,她一直负责的都是行政类的事情,后来老板将整间公司交予她打理,才慢慢的渗入销售等其他环节,管得最多的便是财务与行政了。因此任小姐才会有那么奇怪的神色。 “小清,你什么时候到北京?”突然一男子冲过来,一把将陈纪清抱入怀中,在她脸上亲了几口,毫不在意这是人来人往的大堂。 任小姐张大着血盆大口看着他们。 陈纪清身体微微僵硬,急切的将他推开。感觉到她的抗拒,他松开双手,退了一步看着她,这一张朝思暮想的容颜是那么真切的落入自己的眼中,深深的思念之情在这一刻展露无余。 刚刚一出电梯,看到她匆忙的背影,只觉得很熟悉,默默的凝视,不敢前去相认,怕被人家姑娘认作是登徒子而赏一个巴掌,这会丢了身份,惹来非议。回头一想,心头挂念着的人远在广州,就算出现在这里也会给他电话。 但那身影就这样深深的吸引了他的目光,一步不移的追随。等她停步回头与同行的人交谈,他才看清了她的脸,心中一阵狂喜,激动的冲了过来。却不料得到的是陈纪清僵硬的回应。 心底有些微微的酸意。 陈纪清没有提前告知绍华北上的事情,本来打算将公司处理完毕,偷了一天时间与他相处,还在想着怎么样给他一个惊喜。在这人来人往的过道里,陈纪清只觉得羞赧,有些尴尬,看向其他的同事,只见他们掩嘴而笑,神情里写满了暖味,不用去猜,也知道他们心头此刻在想什么。 “等会再和你说,我现在还有事要忙。”陈纪清力求冷静的说,她并不知道她此刻的语气有多么的平淡生疏,绍华听着,心一下凉了。 她的语气就像对待素未谋面的过路人,没有一些温情,完全没有见到情人的喜悦,这让绍华感到不安。 “好的。”绍华没说什么,点点头便走了出去。离去时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陈纪清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是否误会了什么?绍华一走,陈纪清的心也跟着飞了一半,少了刚才那份专注。 “那些资料明天早上你再拿给我,市场调查报告尽快弄出来,人员方面需要补充的就向总部申请。” “您请放心,我会尽快安排好。” “那好。” “那我就先下班了,您一个人不要紧吧。”任小姐看看站在外面的男人,心中已明了七八分,这位上司今晚肯定没有时间分给她了,因此很识相的说再见。 “好的。你先下班。”陈纪清露出淡淡的笑容。等那一群人消失于陈纪清的视线后,她才跨着步子走了出来。 绍华脸上有些不耐烦,不时的回头看着陈纪清的身影。 冬天的夜来得比较早,到处都是一片灯火辉煌,各种颜色霓虹灯制作的招牌闪烁个不停。车流一波又接一波,完全没有歇止的现象。 陈纪清走出来,外面凛冽的寒风狂舞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全身都泛起疙瘩。她没想到北京会这么冷,因此身上穿的衣服不多,根本就抵挡不住寒流的袭击。绍华怜惜的取下围巾给陈纪清系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陈纪清环着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满是幸福的笑容。 知道她怕冷,绍华紧紧的拥着她,隐入匆忙的人流之中。 北京的冬天温度比较低,尤其是入夜之后,温度更是低得让人无法接受,对于长期生活在温暖的南方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冰窖,一路上,虽然有绍华温暖的体温,可是那寒意依然不肯放过她。 “这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多穿几件衣服?”绍华带着责备的语气说。 “我也不晓得这边的天气这么冷,带的衣服都比较单薄。一下飞机就直往公司跑,关在会议室里直到刚才。屋子里有暖气,感觉倒不大,谁知道一走出来,这天气竟是这么冷呀。”陈纪清抱怨。 “你就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什么时候才让人不担心。”绍华心中的宠溺不免又多加了几分,脸上又多了几分爱怜。 正好经过一间服装店,里边的橱窗挂满了冬天的服装,绍华停下脚步,看了看怀中的小女人,叹息一声,便直接带着她拐了进去,挑了一件米色的羊毛衫,也不询问陈纪清的意见,就直接让柜台结账,推着陈纪清到更衣室穿上保暖。 她也不拒绝,拿了就进去穿上,多加一件衣服,身上暖和了许多。 “包得像个粽子了。”陈纪清开玩笑说。 “一个小不啦叽的粽子,没一点料。”绍华没好气的说。 “呵呵,没关系,你宠爱就行。” “你还好意思说呢,刚才那么冷淡,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你突然之间就窜出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又那么多人在场,我都吓呆了,还能做出什么反应。”她和同事说得正专心,突然之间就这有个男人跳出来,将她拥入怀中,这场面多么尴尬呀,一颗心都还挂在公事上,根本就没有转过来,没有反手赏他一个巴掌,他就该偷笑了,还好意思向她抱怨。 “这还是怪我了?如果我没有在这里遇到你,说不定你跑回了广州我还不知道你过来了呢。我那么想念你,你却将我扔到废弃的一角,多么不公平!女人,你的良心在哪呢。”一说起来,绍华心中就有火。过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相见之后还敢说出这样的言论来气他,得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争执,不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人也在你身边了,任由你处置那还不行吗?”小气的男人,一点小事也耿耿于怀,甚至将之化大,真受不了,拥有这么一太在乎自己的情人,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又不是暴君,怎舍得了蹂躏你,伤了你我的心会痛。” “嘴巴这么甜,骗我一个就好了,可别再去害人。”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似吵非吵,两人相偕着走出了店里。 正在另一边试衣的女人,透过镜子看到了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将手上的衣服一扔,快步的追了出来,外面只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哪里有什么人。 见她如此慌张,和她一道的女人也跟着起来,问她怎么了。 “没事。”她笑了笑,回道。但是心里却非常不安,那个真的是他吗?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脑里,始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她回到店里继续看衣服,本是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浪,久久无法平息。 这一夜,绍华没有回家。 这一夜,蓝心柔在客厅等候了一整晚。 …… 第28章 欺骗 陈纪清在饭店里吃着早餐,林可坤的身影蓦然出现在陈纪清的视线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坐了下来。 陈纪清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林可坤,心里很诧异。 凌逸琪这几天面色不错,两人之间的缝隙应该已经消除了吧。 看着林可坤这张脸,陈纪清始终看不透,这个男人身上哪点可以吸引凌逸琪,让她在短短的时间里下嫁呢? “得出结论了没?”良久,林可坤开口打断了陈纪清的打量。 她的眼光过于赤裸,目不转睛的看盯着他,那眼神犹如猎人见着猎物。 “没,始终想不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本意呢。”陈纪清摇摇头,说道。 “爱情由不得你去想,来无影去无踪,是个折磨人的好东西。” “好悲壮的想法。你还有心结未解开吗?” “也许吧,结婚以后,讶然发现自己过于自以为是了。这几天总在想,婚姻是否来得太快,每天似乎都生活在梦里,恍恍惚惚没有一点真实。”他的占有欲太强,容不得任何人觊觎,有什么风吹草动,反应过大,因此,一点小问题也能引起混战。 “都结婚几个月了,也该习惯彼此的存在。你该给彼此多一些空间,死死的绑在一起,大家都会很累,结婚以后逸琪整个人都蜕变了许多,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却是整个家庭的事情,稍一不小心就会危害家庭的和谐。不能单单因为个人的感觉就刻意的改变对方,这是得不偿失的,你爱的就是她,不管怎么改变你都不会满意,甚者,彼此的感情都会这之间消磨殆尽。”看得出来,对于这段婚姻他已经有了迷茫,发自心底的质疑起这段婚姻。陈纪清看得一阵心慌。 “你很关心我们两人的事情。”林可坤的沉吟许久才说。 “我和逸琪的感情很好,我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她的眼光一向都很好,你是她的选择,我相信你肯定不会令人失望。”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又怎么好意思去挣扎呢。”想起凌逸琪美丽的脸蛋,想起相识便走到一起的甜蜜,幸福就像璀璨的烟花,在美丽的夜空中绽放。 “你我都很了解逸琪,她这人老是口是心非,伤人又伤己,对人对事很执着,生活在这个繁华的舞台里,需要手段,需要交际才能更好的存在,不可能因为你的厌恶就丢弃她的努力,而你亦然,假如说逸琪要求你生意场上,生活中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那你做得到吗?易身而处,你便能体会。” “如若我们之间出现问题,我应该努力的去解决问题,而不是推卸责任。谁让我娶了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做妻子,总得付出一些代价。”甜蜜的负担,甘之若怡! “不聊了,我得去公司了。”陈纪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现在赶去公司估计快十点了,还有三个会议得主持,下午两点半任小姐帮她约了客户。这一天的行程都已经排满了。 她将置于桌上的文件都收起来,站起身便要走。 “小清,晚上有没有空。”林可坤突然问道。 陈纪清停住脚步,不解的回头询问他。 “我想给逸琪买点礼物,我不知道她喜欢些什么东西,你和她感情那么好,给我一点意见。”林可坤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有些通红,陈纪清了然的笑着,想了一会,决定推掉和绍华的约会,陪林可坤去逛逛京城。 “怎么现在才回来?”蓝心柔帮他脱下外套放好,嘴里问道。 绍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发一言,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舒服的吸了几口,一圈圈的烟雾缓慢的散开来。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屋里抽烟,抽烟不仅危害你自己的身体,二手烟也会影响到家人的健康。这房里的空气本来就不怎么流畅,你这样子抽别人能受得了吗。”蓝心柔被这突来的烟味呛了下,出言阻止他。 不就是一根烟吗,每天这样耳提面命,说的人不烦,听的人已经烦了。 绍华看看蓝心柔微微隆起的小肚,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阳台的落地窗,门外呼呼的北风迫不及待的涌进来。 里边的烟雾一下子便被这风吹得无影无踪,蓝心柔不期然的打了个寒颤。 本来暖暖的房子一下子就变凉了。见窒闷的空气被吹得差不多,绍华才满意的将窗子关上,外面已经黑黑的一片,看去只有城市的灯火在独自撑场。 “小沁回来了没?什么时候开饭?”绍华问道,话音刚落,只见其中一间卧室的门被打了开来,露出一张可爱的小脸,这是绍华的女儿绍小沁,见父亲就坐在厅里的沙发上,她开心的跑了出来,爬到绍华的大腿。 “爸爸好久都没回来,小沁好想念爸爸哦。”绍小沁高兴的摸着绍华的脸,整张脸散发着光芒,带着童稚的音调亲呢的说着。 “爸爸也想念我的小宝贝呢,有没有乖乖的听妈妈的话,把作业做完。”绍华一脸慈爱的抱着女儿。 摸摸女儿的头,又长高了不少。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悄然飞逝,想当初女儿才那么一丁点,整天抱在怀里心里头还在想,这么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现在都已经上了小学,绍华不免感慨一番。 “有。”说着,跳下绍华大腿,跑回房间,不一会儿就捧着她的作业本拿到绍华面前,“爸爸,您看,这是我的作业。”她满脸期盼的看着父亲。 绍华接了过来翻看了几页,说道,“宝贝做得很好,想要什么样的奖品爸爸给你买。” “我要养一只小白兔。”绍小沁欢欢喜喜的说道。 “告诉爸爸,为什么要养小白兔呢?” “小白兔好可爱,两只耳朵软软的,它的嘴巴红红的,抱着好柔软。”她一派天真的说,仿佛现在就已经把小白兔抱在怀中。 “可是小白兔很容易弄得脏脏,你能把它照顾好吗?” “我能行。妈妈也会帮小沁照顾小白兔。” “好的,爸爸明天就给你买一只小白兔。” “谢谢爸爸。”她欢呼起来,在绍华脸上亲了几口。 “吃饭吧。”蓝心柔已经让保姆把菜热好端上餐桌,过来叫他们父女俩。 绍华点点头,抱起女儿走进客厅。 见妻子又娇弱了些,绍华夹了好几片肉往蓝心柔的碗里装。蓝心柔心里一阵感动,也给他夹了些菜,绍小沁看到也喊着要。蓝心柔微笑的看着女儿的活泼,一脸温柔。 吃着饭菜,脑中又浮起了昨晚那个画面,丈夫会是其中的那人吗?抬头入眼的是丈夫温柔的笑容,蓝心柔摇摇头,试图驱逐这扰人心扉的记忆。 他一向待她都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背叛她呢?他昨晚整晚未归,那又作何解释呢?越想心越乱,满脸心事的看向绍华,又看看女儿兴高采烈的容颜。她怎么可以怀疑丈夫呢! 越好的男人越容易出轨,八点档连续剧不是都这么演的吗?心里有一个声音反对的说。 好男人一向都稳重持成,岂会轻易就做出羞耻之事。心中的声音反驳。 两个不同的声音有心中进行博弈,不论绍华始终如一的待她,蓝心柔的心里已有了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不会轻易的被拨除,它会在心底生根长牙,不到彼此分裂是绝对不会灭亡。 蓝心柔若有所思,放下碗筷。 “多吃点,你似乎又瘦了一些,现在你可是两个人,把自己养胖点到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绍华眼中迅速的闪过不悦。 怎么现在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瘦呢?这世界虽然人口很密集,但也不需要减肥去节省空间。 蓝心柔点点头,应声。 晚饭过后,保姆收拾完了之后就带着绍小沁去冲凉,绍华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蓝心柔在卧室里整颗心七上八下,始终无法敞开,决定去探探丈夫的口风。 电视里正放着央视的新闻连播,绍华目不转睛的盯着,有些闲散慵懒。蓝心柔的心儿扑通扑通的擂鼓,已是老夫老妻了,但是看着她,仍如少女般,抑制不住自己。 她呆呆的站着,脸颦红润得像个苹果。 绍华体帖的让她坐下来,孕妇站太久,很容易会麻痹双腿,对胎儿会有影响。蓝心柔肚里的胎儿已经三个多月了,她本人属于纤细型的,所以才稍微有一点迹象。 绍华摸摸她的肚子,里边正孕育着一条流着他血液的生命,几个月之后他就可以抱在手里。 心里有些茫然,现在蓝心柔怀孕了,绍小沁也一天天长大,他该怎么办呢? “这些天孩子都没有闹你吧?” “才几个月呀,就闹那还得了。适应期一过什么都好了,不会吐也不会难受。” 第29章 原配与小三 “那就好。天气更冷,注意保暖,别让自己太操劳了。” “家务事从不沾手,每天就是逛逛街,陪陪小沁做功课,这也算是操劳的话,那我也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当只小猪了。” “能吃能睡就是福没听说吗?” “听说了。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昨晚又没回来,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了。”蓝心柔抚着他的眉心,温柔的说,不料那手才碰到他却被他躲了开。 蓝心柔尴尬的收起手,愕然的看着他。 “还行。昨晚和客户谈得太晚,不想回来吵到你,就在办公室里呆了一晚。”绍华一脸平静的说,没有注意蓝心柔脸色的变化。+ 她向来不过问他工作工的事情,怎么今晚会提起呢?绍华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总觉得今晚的蓝心柔很不对劲,从他回进门到现在,她整个人都处于自我的状态中,完全少了一份淡定。 “男的还是女的?”蓝心柔小心翼翼的问。 “男女有差别吗?”他抬头反问她,对她升起防备。 她,开始怀疑他了吗?开始介入他的另一面了吗?不,这不是他想要的,妻子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在这个小天地里满足的过着生活,男人在外面的一切轮不到女人来置疑。 结婚都快十年了,风风雨雨都走了过来,两人对外一直是模范榜样,那么幸福。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他都没有意见,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有所反弹了。七年之痒在他们身上没有出现,还是时间稍微推迟了一点? “肯定有了。和男人出去免不了身边会缠绕着一些鸳鸳鸯鸯,形象得注意些。若是女人,这么晚了还呆在一起,这不是让人家说闲话,你是男人肯定会说没事了,万一给对方惹来麻烦,这该如何是好呢。”蓝心柔凝眉,语气不重,但听得出来,她对此很介意。 他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瞧他那话简直就把她当外人了,这让她非常不悦,但嘴里却晓以大义。 绍华的脸色微变,担忧一闪而逝。心一打转,马上了解蓝心柔是在试探他。 “做生意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接触,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你我说了就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坦荡荡的面对这一些,又有什么呢。遮遮掩掩的看在别人眼里那才真的是问题。我们相处那么多年,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绍华试图安抚她不安的心。她现在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若是整天疑神疑鬼,不管对胎儿还是母体都有损伤,他不可能拿两条命来做赌注。 绍华轻描淡写,一语毕之。蓝心柔也不笨,岂会看不出绍华本意是在敷衍她呢,他若是要瞒她,她是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算了,生意场上的东西,我不懂。再说下去就会你就不高兴,我还不如闭嘴。你在外面注意些就好,扯上麻烦就惨了。”蓝心柔话是如此,但心中的疑虑更深。 “你当我是什么,担心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吗?”绍华将她的怀疑道出。 “我可没这么说。”蓝心柔撇撇嘴,否认这句话完全出她的口中。 “那就得了。你安心的养好身子,迎接孩子的到来,别胡思乱想。” “嗯。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她点点头。 “现在?外面这么黑,天气又冷,你的身子受得了吗?”绍华不赞同的说。 “除了晚上,你白天哪来时间陪我到处逛逛。我都记不清楚我们上次一起出去是什么时候了。”说到这个,蓝心柔一脸抱怨,很不高兴他把时间都给了工作。 蓝心柔这么说,绍华也不好拒绝。这个问题再探讨下去,说不定他会成为十恶不赦之人,难逃众矢之口,得马上拖出去斩首示众,方能解恨。 让保姆在家照看绍小沁上床睡觉,蓝心柔多穿了件绵衣外套,夫妻俩才走出了门。 天气虽然冷,但是来往的人流还是很多,怕蓝心柔受到伤害,他小心翼翼的护着。 璀璨的灯光将专柜里边的珠宝烘托得完美无暇,闪着耀眼的光芒。 一款又一款的新品摆满每个橱窗,让人眼花缭乱。装潢得华丽的店铺将这珠宝之光衬托得更加高档,显得贵气逼人。 “这款怎么样?”林可坤指着一款白金项链问。 陈纪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是Mikimoto品牌的Olive Motif系列,以橄榄树为题设计的,名为生命之树。纯金打造的优美线条,错落的镶上大小不一的珍珠,犹如硕果累累的橄榄,看起来华丽至极。 “小姐,麻烦你帮我把它出来。”陈纪清伸手招来服务人员,让她拿出来看看。 “请稍等一会。”她拿出钥匙打开橱柜,将这款项链拿了出来。陈纪清接了过来,握在手中沉淀淀,想不到这东西小归小,还是挺有份量的。 陈纪清细细的打量这项链,这么贵重的东西还真怕不小心就摔坏了。 “你戴上去试试看。”林可坤也被这金光给弄花了眼,他催促陈纪清快点戴上去,好让他看到效果。 “我和逸琪并不同,戴上去的效果会差很多,还是算了吧。”陈纪清把项链递给林可坤,让他自己瞧瞧,感受一下这珠光宝气。 “逸琪会喜欢这条项链吗?”林可坤不太确定的问道。项链虽然不错,可是他并不清楚她是否喜欢这样的款式,心中始终有点担心。 “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珠宝的,你就别担心,我敢打包票,只要是你的送的,就算是一个草织的戒指她也会爱不释手。女人的虚荣,女人的情感,总之,都是那么简单。”她也是女人,焉能不了解这种感觉呢。 情深与金钱无关,礼也只是情义所表达的一种方式。凌逸琪物质上从不缺乏,只要林可坤一如既往的待她,那礼轻重便无所谓了。再称称这项链的重量,已不是一个轻字可以说得清了。 陈纪清看到旁边还有同款式的别针、耳环,遂让服务员都拿出来。一整套摆在透明的玻璃桌上,折射出来的光线耀眼夺目。 这项链戴在凌逸琪纤细白晰的脖子上,雪白的耳朵再佩上这橄榄树的耳环,在胸领上别上同色系的别针,手挽名包,优雅的漫步,光芒四射,多么的美丽。他美丽的公主,看着这一整套项链耳环,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她佩戴的娇俏模样了。 林可坤拿起来比了又比,看看项链又看看耳环,握在手中感受它的重量。这耳环似乎重了点,凌逸琪的耳朵比较薄,万一不小心坠裂那怎么办?让亲爱的老婆大人受伤,这事他是不可能会做的,防患于未然。 他拿起来又放下,目光有些恋恋不舍。再放眼看去,柜台里边的珠宝已黯然失色,完全配不起他的老婆。 陈纪清正在前面一柜看珠宝,见林可坤空手犯难的走过来,面带沮丧。 刚刚不是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天地就变色了? “怎么了?那一套不合适吗?” “那耳环分量重了点,逸琪的耳朵比较薄,我担心她戴上去会伤了耳朵。”林可坤将他的担心道了出来,以为陈纪清会赞同他的想法,不料听到陈纪清银铃般的笑声。 “你也太搞笑了。这些饰品都是经由设计师精心设计打造的,耳朵再薄的人戴上去也不会有问题,你不是在污辱人家大师精心的杰作吗?如果那位设计师现在在这里,恐怕已经把你扔出店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人,陈纪清用了好大的控制力,才抑制住心里不断的笑意。他真是太有才了,竟然可以将大师骄傲的作品当作伤害他亲亲爱的人工具。 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林可坤尴尬的笑了笑。 他是第一次亲自为女孩选礼物,很是生疏,以前交往的女友都是她们看中了,然后他过去刷卡就好,不然就是直接在目录上打个勾,让店员送过来,何曾这般踏入店中精挑细选,所以才闹了个笑话。 “这款送给情人挺不错的。”陈纪清让店员拿出一款钻石项链,这是一款由十三颗碎钻配一颗钻石镶成的心字型项链,还有同款式的耳环,很适合送给情侣。虽然没有刚才那款大方,可是精致小巧,别有一翻风味。 林可坤接过来欣赏了一会,为难地看着陈纪清,“小清,这两款都不错,我该选那一款好呢。”这款比较精致讨女孩欢心,比较典雅,但少了一些大气,那款生命之树比较高贵有深意,更能体现成熟女人的韵味。 “喜欢的话两款都买呗,珠宝首饰对于女人来说多多益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对呀,我怎么这么笨。”林可坤拍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林可坤让店员把这款项链包起来,买了单两人兴高采烈的走出去,陈纪清不小心撞到刚进来的妇人。 “啊,对不起,有没有撞伤你?”陈纪清赶忙对她说抱歉,询问到底有没有撞疼她。 “没事。”蓝心柔毫不在意的说道。 第30章 奸情败露 绍华怎么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见陈纪清,一颗心蹦到嗓子里,全身肌肉紧绷,他松开蓝心柔的手,转身装着正认真的看着橱柜里的首饰,头脑发热,大汗淋漓。 这一刻,他多么的急切希望自己变成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暗暗的祈祷没有人注意他的存在。 陈纪清听到她说没事,带着歉意的走开。 “你一个大男人用心在店里为她挑选礼物,她肯定很高兴。” “只要她开心就好,其他我都不会在意。真是谢谢你花时间陪我逛商场。” “那么客气干嘛,大家都是为了逸琪的快乐着想。” 两人相视一笑,欢欢喜喜的携带战利品准备找个地方歇息。 “绍华,你在干嘛呢,手怎么这么冰呀,瞧你脸上都冒汗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回头一触及丈夫不寻常的脸色,担心的说。 刚刚还好好的,才那么一会儿就生病了吗? “可能刚进来店里的温度有点适应不过来。没事,你别担心。”绍华露出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被蓝心柔紧握着的手臂不着痕迹的抽走,但没有那么容易,蓝心柔握得可紧了,根本就由不得他。 绍华紧绷的心弦稍稍放了下来,心里想道,陈纪清应该离开了吧。 绍华?听到这两个字,陈纪清像被电电住了,脚步一顿。 “怎么不走了。”林可坤见她停下脚步,又是傻笑又是摇头,心里莫名其妙。 陈纪清淡笑应声,不经意的回头看着。不料,那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笑容僵住,定格在那里。 她快步的退了回去,黑色的高跟鞋噔噔的踩着白色的磁砖,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脚都是那么沉重,短短的十几步路,走了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不一会儿,陈纪清就站在蓝心柔和绍华的面前,愤怒的双眼泛白得可怕,圆圆的珠子仿佛马上就要掉下来。 视线缓慢的在他们身上游转,慢慢的定格在他们相挽的手,天旋地转,这一切如同雾里看花,模模糊糊的只入了眼,达到心底只剩下无可压抑的痛楚。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快要停止了。 心跳停止了,时间也停止了,地球在这一瞬间也忘了转动。 蓝心柔恐惧的看着陈纪清,带着戒备的拉着绍华转入其他专柜。刚才看她还挺有礼貌的,怎么才两三分钟就变了个样,莫非是个神经病? 想也没想,陈纪清扬手就给了绍华一个巴掌,声音是那么的响亮,他的脸瞬间就出现了鲜红的五爪印,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视线齐刷刷的看过来。 见丈夫莫名其妙被打,蓝心柔反手就回了陈纪清一巴,“你这个疯女人,凭什么打我丈夫?” “什么,他是你丈夫?”陈纪清高亢尖细的声音在商场上空回荡,暴跳起来,受到惊吓的程度可谓之大。 陈纪清摸摸自己被打的半边脸,麻麻的痛楚散开来。 “是的。”蓝心柔高傲的抬头,用百分之一万肯定的语气说道。 “绍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陈纪清的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身体摇摇欲坠。她以为,他只是脚踏两船,却未料到事实竟是如此伤人。 绍华沉默的别过头,这一刹那静静的只听得大家粗粗的喘息声。 这样热炙的眼神,这么强烈的企盼,绍华不敢接触,害怕看到她满是受伤的脸,害怕看到她眼中的愤恨,他多么想抚去,然而,他只是无语回她一个清冷的背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陈纪清蓦然明白了,在心中说道。 低头敛眉,再抬首时,只见她苍白的脸色,就像随风飘舞的雪花,毫无血色。 “你这个骗子,骗子……”欺骗的感觉在全身泛滥,血,在心里流淌,漫无止境的痛苦紧紧的包围着她。 力气一下子抽离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差一点就摔倒在地,幸好林可坤眼明手快的扶住她,许久,陈纪清大笑出声,扬手再次打向绍华,绍华没有躲,就那样站着,闭着眼睛准备接受陈纪清加诸于他的巴掌。 刚刚看到陈纪清就要摔倒,心仿佛就要跳出来,话在哽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见着她没事,心安了几分,然而,触及她柔软的身躯落入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没来由的升起嫉妒,恨不得马上把他的手砍掉。 本以为会痛楚会像刚才那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他睁开眼睛,陈纪清的柔夷正被蓝心柔捉住,两人正相互较劲。 “我的丈夫只有我一人可以动,你别想再碰他一根寒毛。”蓝心柔丢下狠话。 陈纪清用力一晃,抽回自己的手。微微的站直身子,眼神冷冷的看着绍华。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陈纪清气不择言,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小清,你听我解释。”绍华急急的说。 “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把你的解释说出来让大家评评。”陈纪清愤恨的擦拭眼睛,力气是那么的大,却完全感觉不到痛楚。 肉体的痛,远远不及内心的万分之一。 绍华无语,无力的垂下提起的手。 蓝心柔的心冷冷的,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出闹剧。 这就是自己的丈夫吗?这就是那个爱家护家的好男人吗?忽然之间,蓝心柔迷茫起来。 陈纪清快步跑了出去,留下一室静寂。林可坤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追着她。 “小清……”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悲观,是那么的决绝,绍华担心的跑出去,未达门口,身后传来蓝心柔冰冷刺骨的嗓音。 “绍华,你给我站住。” 绍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静静的等候妻子的到来。 他怎么能忘记了蓝心柔还在这里呢,怎么能不考虑她的感受呢?陈纪清的痛,他感同身受,但是蓝心柔呢?这刻,他又将如何去面对她? 蓝心柔缓慢的转身,红润的脸已失了血色,勾起淡漠的笑容。 慢慢的,她走到绍华身边,两人对望着。 神情是那么的复杂,蓝心柔别有深意的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然后,走出了珠宝店。 无奈,绍华唯有跟着蓝心柔走出去。车子里静静的没有声音,蓝心柔冷傲的撇头看着窗外,绍华专注的看着前方熟练的驾驶着车子。 这种尴尬,这种静默,教人更加难受。 绍华打开收音机,里边传来中央电台主播温柔的声音。 见蓝心柔没有反应,他将声音开大点,让声音覆盖车里令人难受的安静。 回到家里,保姆正陪着绍小沁看动画片,见两人脸色阴沉,保姆识趣的将绍小沁带入房间,哄她睡觉。 这个家庭战争就要暴发了,浓重的火药味侵蚀着每个细胞。 蓝心柔脱下外套随手扔到一旁,坐在沙发上,像个审判官般盯着绍华。蓝心柔没开口,绍华也保持着静默。 不知道陈纪清现在怎么样呢?他没想到陈纪清会伤得这么深,她是那么坚强的女人,认识这么多年来,未曾见她有过脆弱的表情,然而,今晚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流下眼泪,他心痛得无法言喻。 绍华低着头,看着玻璃桌,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白色的茶具。 两人就这样坐着,许久之后,蓝心柔终是按捺不住说了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蓝心柔终于想起来了,之前她曾拨过电话给她,昨晚又看过她的身影,难怪会有熟悉的感觉。 还没出门之前,她还是选择相信绍华,然而此刻,已由不得她相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三年了。”绍华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绍华和陈纪清相识快四年,但真正走到一起也就三年而已。 三年了。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将蓝心柔打入万丈深渊。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来,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呢? 男人在外面养情人,做妻子的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竟然完全没有知觉,她太过粗心了,竟然没有看出丈夫的想法。 “我哪一点不够好,让你在外面养起情妇。不要说什么逢场作戏之类的话,我不相信。”她觉得身体好冷,空调的遥控在哪里,她要把温度调高点。她四处搜寻,可是温度调高了几度依然没有变化。 逢场作戏她可以理解,但是绍华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三年之久,绝不是逢场作戏四个字能说得清。蓝心柔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对那个女人投入了极深的感情。 “感情这事素来都是毫无道理可言。我和她是两情相悦,并无包养之说。对你,我只能说对不起。”绍华一脸愧疚的说道,看到蓝心柔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担心。 “两情相悦?”蓝心柔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什么冷笑话。神情冷冷的没有变化,“你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你和她两情相悦,那我呢?你把我当作什么,一句对不起就能补偿得了我所受的伤害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几个小时前你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呢?你让我情何以堪。”蓝心柔咄咄逼人,已少了一份温柔,剩下的只是一个受伤女人该有的落寞与痛苦。 “我无话可说,只要你觉得好过,要打要骂都随便你。你现在还有着身孕,动气对胎儿很不好。”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绍华也不想去辩解什么,只希望蓝心柔不要过于激动,伤了胎儿。 他没想过再要一个小孩,但既然已经有了,他也不会要求蓝心柔拿掉,用一颗赤诚的心去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孩子?他竟然只在意孩子,蓝心柔整张脸扭曲起来。 “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第31章 醉酒 “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不论你怎么说,这孩子身上流有一半我的血液,我有责任让他健康成长。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会为自己出轨去找借口,人生在世,倘若没有享受过爱情,等于白走一趟。”绍华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爱情没有错,他们相爱也没有错,错就错他们不该在错误的时间里相遇。 愤怒,蓝心柔现在只有这个感觉,熊熊的怒火在心中燃烧,她的理智正慢慢的消失,无法控制。 “好,很好。你就宁愿选择孩子也不要孩子的妈,今天我算是真正认识你了。”蓝心柔咬牙切齿,对那女人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如果,绍华肯好好的跟她道歉,给她安慰和承诺,她一定会原谅他。然而,他却是那样无所谓,甚至还大言不惭,这让她更无法忍受。 “对不起。”除了说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马上和她一刀两断,从此以后不再相见,和我好好的过日子。”蓝心柔表现得很宽容,但谁又知道她内心里的痛? 一个女人能表现出这样的大度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答复。”绍华现在心乱如麻,只能极尽其意的敷衍。 “我等着。”蓝心柔丢一句,就走进房间,用力的甩门,震得整套房子都晃动起来。 绍华烦燥的拿出香烟盒,可是里边已经没有一根烟了,他气愤的将它扔到垃圾娄,再掏出一包没开过的,好不容易才点着,很快一根烟就已经抽完了,依然不解渴。 蓝心柔趴在床上,低声哭泣。 怎么也无法相信一向顾家的丈夫出人意料的有了外遇,她给他的温柔还不够吗? 这一夜,她任由寂寞侵占。 绍华一晚没回卧室,呆在书房里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陈纪清伤心的跑回酒店,一进房间就把门锁上。背靠着门,无力的蹲坐下来,地面的冰冷完全入不了她的身。 为什么会这样呀,为什么会这样?脸深深的埋在膝盖,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又一颗不停的乱窜。 心痛得无法呼吸,紧紧的揪着。 那个疼她爱她的男人,竟然是有妇之夫,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曾想过自己会做了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然而,自己却在无知中做了。 上天为什么要捉弄她,明明她拥有一份幸福的爱情,如今却已变成痛苦的根源。 “小清,你没事吧?”林可坤在外面敲着门,担忧的问道。 第一次,他发现原来女人也可以跑这么快。跟着她身后,看着她快速的窜过车流,一路上不知有多少车子因为她没命的冲刺而紧急刹车,差点就酿成车祸。他的心都提到嗓子上去了,生怕她出事,也跟着不要命的冲过去,但还是没能追得上她。 他不知道陈纪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由刚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的陈纪清被人骗了,才会那么气愤,那么伤心。这感情呀,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 听着里边传来细细的啜泣声,林可坤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里面传来陈纪清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小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伤害自己虐待自己。”她的话让他更加不安,她不会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想不开的做出傻事。 “你放心,我不会傻到这种程度,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林可坤的话就像一道暖流注入她冰冷的心扉,从膝盖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环顾这间充满古典风味的卧室,昨晚他们还在这里尽情的缠绵,笑语嫣然还在耳间萦绕,而现在却独剩她一人伤心难过。 “好的,那我先回房了,有事找我。”林可坤叮嘱道,在门外站了几分钟,见里边安安静静没一点声响,自己再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想了想就回房去了。 陈纪清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抚摸着那白色的床单,上面绣着的鸳鸯正欢快游着,侧头低呢喃,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快乐。 她也曾像这鸳鸯那般开心,但那是今天以前的事情了,从今晚开始,他们已经不可能拥有这美好的时光了。想起绍华,心便痛起来,抚着胸口,压着那狂奔不已的心。 他怎么可以欺骗她的感情,怎么可以在她以为幸福已经紧紧握在手中的时候,给予她致命的一击呢?她恨,恨他这负心之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陈纪清了无睡意的站在窗前,止不住的泪水依然,一卷纸巾很快就用完,湿湿的被揉成一团奔入垃圾娄。 中间,绍华打了几次电话过来,陈纪清没听,任由手机在桌上跳舞。一声声都击在她内心深处。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爱情,是多么的可怕。 “可坤,你睡了没?”陈纪清打电话给林可坤,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孤单几乎快将她击倒,寂寞繁衍全身,瑟瑟的,双手环抱自己。情绪放纵完毕,有些累,却全无睡意,只想找个人陪陪自己。 林可坤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如果可以,你愿意过来陪陪我喝两杯吗?”她不太确定的向他发出邀请。 “好的,你等会。”林可坤应着,挂了电话便起身着衣,不一会儿就到了陈纪清的房间。 房里没有灯光很暗,陈纪清倚在窗边,窗外的月亮有些寒冷,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陈纪清就像一个无可依靠的孩子,柔顺的长发凌乱的散着。 林可坤顺手开了灯,刺眼的光线一下子将房间填得满满的,陈纪清抬手挡住灯光,一会儿才适应下来。 桌子边摆了一箱啤酒,林可坤看了大吃一惊,她打算当个酒坛子吗? “坐呀,站着不累吗?”陈纪清双眼红肿,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较之早前,已算红润有血色了。 陈纪清一连开了六瓶啤酒,气泡真往上冲,递了一支给林可坤。 “谢谢你舍下宝贵的休息时间过来陪我,这一杯我敬你。”陈纪清拿起酒瓶碰了下林可坤的那瓶,不等他说话,便顺噜噜的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这酒像没有味道的白开水,一入口就直往胃里奔。今晚就放纵自己吧!她在心里说道。 “别喝得这么急,小心咽到。”林可坤劝道。 如果让凌逸琪知道他和陈纪清喝酒,没有阻止她,他肯定会便削一顿,看看陈纪清视死如归的表情,他劝得了吗?林可坤摇摇头,喝了几口。今晚,就让他舍命陪君子吧。 陈纪清没有说话,一连喝了两瓶半,气息有些喘,但没有见她有任何的醉意。喝得这么猛,林可坤这下子不得不制止她,连忙抢下她手中的酒瓶,说道:“少喝些。酒入愁肠愁更愁,何苦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 “是朋友就别罗嗦。这么点酒,我还不放在眼里。来,我们干杯。”陈纪清豪情壮志地说,她不阻止林可坤抢走她的酒,这里有一箱那么多,顺手再拿起一支。 “我真是疯了才陪你乱来,若是被逸琪知道不刮掉我一层皮那才是怪事。”林可坤抱怨道。 “放心啦,她远在广州,又怎么会知道呢。就算她知道了也无妨,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有你陪在我身边,她说不定还会奖励你。”陈纪清心情好了一些,和林可坤开起玩笑来。 她们感情那么好,若是知道林可坤放任她一人,才真的会暴乱如雷,指着林可坤的鼻子骂。 “瞧你说得轻松。”林可坤说。 “让你陪一下这么多怨言,真不知道逸琪怎么受得了。”陈纪清又喝了几口,很快的,就有三个空瓶子堆在一起作伴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瓶子,再看看满得溢泡的啤酒,陈纪清打了个嗝。 “行了,我给你当个垃圾桶还不行,有什么苦言就尽管吐,吐完之后就给我乖乖上床睡觉。别当夜游神吓坏人。” “我还没那么吓人吧。” “还不吓人,脸色苍白的像个女鬼,身体冰冷得不停的颤抖。” “真的这么恐怖呀。”陈纪清摸摸自己的脸,带着诧异问道,“为什么你不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提起只让你更伤心,倒不如安静的陪着你。” “你真的很善解人意,逸琪嫁给你真幸福。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俗套的故事,我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陈纪清苦涩的笑着,漂亮的水眸用力的闪了闪。 林可坤只是轻轻点头应声,他清楚陈纪清此时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听众,并不奢望他发表意见。 “一直以来我被他为我所营造的幸福深深的感动,为他的温柔所包围,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温和,他总是出奇不意的来到我身边,带给我许许多多的快乐,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不管我是多么的任性,他都会包容我,尽一切可能的宠溺着我。一直在想,他或许就是我今生的选择了,一直在等待,一直痴痴的眷恋着彼此,我以为我会成为他的妻,共度日后的每个黄昏岁月,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我就是那么傻的人吗?我想拥有的不过是一份纯真的感情,一份相互扶持的爱情,可他却那样子待我……”几瓶啤酒下肚,陈纪清已有些醉意,说起话语无论次,林可坤把陈纪清的话从头到尾地串连到一起,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难过。 第32章 不死心 “一直以来我被他为我所营造的幸福深深的感动,为他的温柔所包围,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温和,他总是出奇不意的来到我身边,带给我许许多多的快乐,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不管我是多么的任性,他都会包容我,尽一切可能的宠溺着我。一直在想,他或许就是我今生的选择了,一直在等待,一直痴痴的眷恋着彼此,我以为我会成为他的妻,共度日后的每个黄昏岁月,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我就是那么傻的人吗?我想拥有的不过是一份纯真的感情,一份相互扶持的爱情,可他却那样子待我……”几瓶啤酒下肚,陈纪清已有些醉意,说起话语无论次,林可坤把陈纪清的话从头到尾地串连到一起,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难过。 林可坤郁闷地陪陈纪清喝了一瓶,灯光洒在陈纪清绯红的脸上,迷人而性感,带着几分失意,迷茫的双眼,让人不由自主的生起怜惜之意。 或说或喝,都由着陈纪清唱着独脚戏,一开始林可坤还劝她少喝点,但心情不好的陈纪清哪里会理林可坤,恍若未闻的喝着。 林可坤见识到陈纪清的海量,微微有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这样喝下来,明天还起得来吗?唱醉了之后是不是会吐得一踏涂地,让他疲于累命。 不过时间证明了林可坤的担心是多余的,在极度伤心之下,陈纪清又喝了好几瓶酒,晕晕沉沉的便趴在桌上睡着了,嘴里还不停的呢喃,叫着谁的名字,林可坤听不清楚,但猜得出来是是那个令陈纪清伤心的男人。 林可坤拍着她的脸,叫了几声,都没见她有其他的反应,她安稳地睡着,一脸平静,完全不复刚刚的愤怒与怀恨。林可坤略略收拾了一下,把喝醉酒的陈纪清抱到床上,为她盖好棉被。 女人是水做的,林可坤越加相信这个说法。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流这么泪的,陈纪清让他见识了,看来他以后得小心些,千万别惹亲爱的老婆大人伤心,不然他得找几个大缸子才能装得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为陈纪清的好友,凌逸琪相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可坤环顾四周,看没什么不妥,正想回自己的房间,陈纪清的手机响起来,是周杰伦的菊花台,旋律柔和、哀伤,这悦耳的铃声在宁静的夜里特别的清晰。林可坤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谁现在还没休息扰人清梦呢。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上面两个大字赫然的写着:绍华。 林可坤没接把它放了下来,但它有一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决心,一连响了好几次。这人怎么回事,到底还要不要让人睡呢。林可坤看了一眼正睡得很熟的陈纪清,没再考虑便按下接听键。 “小清,你睡了没?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先生,请你说话小声点,以免打扰到别人休息。”林可坤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他不想知道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接听这个电话只是怕打扰到刚刚入睡的陈纪清,他不想让她再沉醉于痛苦之中,希望有个好的环境让她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你是谁,我记得这是陈纪清手机。” “这是她的手机没错,你不觉得这个时间扰人清梦不太合适吗?”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她现在怎么样了?”绍华急急的追问,显得手忙脚乱。 “她喝醉了,刚刚睡下。有什么事等她醒来再说。”林可坤也不想为难他,简单的说道。 身为男人,他同情他的处境,却也厌恶这样的一个男人。既然敢做,为何不把后续事情给处理好,是男人,就不该如此。 “她喝了多少,有没有吐?” “一个受尽欺骗的女人,你想她会喝多少?她的心又有多痛?摸摸你的心,她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你对得起她吗?” “我……”绍华哑言,静默了一会。但林可坤没有那个耐心去跟他探讨这个问题,这是陈纪清自己的事情,他不想多事的去插手,以免增加她的痛苦。 没等绍华回话,林可坤就把电话挂了,顺便关了机。然后走出陈纪清的房间。 小清,你就安心的睡吧,一觉醒来,又是灿烂明媚的一天。林可坤在心里说,衷心的祝愿她早日走出痛苦。 从机场回到家中,林可坤迫不及待将凌逸琪拉拉入房间,满脸的猴急,徐若秀看在眼里只得摇头,真是个不孝子,只顾着和老婆亲热,老妈哪边凉快就扔哪边去。也罢,随他们去,只要他们赶紧给她生个孙子抱,她不介意暂时的冷落。 徐若秀转身回房去换衣服,打算出去找几个姐妹逛逛街,别呆在家里妨碍那一对小爱人。 “你那么急做什么?你有没有看到妈刚才那脸色,阴阴的好吓人。”只有两人独处,凌逸琪抱怨的说道。 “妈不会介意这些,现在她心里只关心什么时候才有孙子抱,我们感情好,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我们。”将行李箱弃之于地,林可坤双手搂紧凌逸琪,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才放开她。 才分开四天,他就受不了,以后出差一定要把她带在身边才行。林可坤暗衬。 “瞧你那模样像个急色鬼,几百年没见过女人,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行为好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我都已经好几年没见你了,才会那么想念你。安慰一下我幼小的心灵又何错之有。”林可坤理直气壮的说道,毫无羞愧之色。 “行啦,行啦,嘴巴就是甜。有什么就直说,别再那里瞎扯,等会我还要出去,没时间陪你。” “老婆,你好没耐心。你应该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的对我说:老公,我也好想念你。这样才对,哪有人这么冷冰冰的表情对待亲密爱人。”林可坤不满的说。 “老公,我好想念你。”凌逸琪勉为其难的敷衍一句。 这样孩子气的男人是她那个成熟稳重的老公吗?凌逸琪说不出话来。 听到凌逸琪顺其心意,林可坤心里乐开了花,他拿出两个小盒子,现宝似递到凌逸琪眼前。 “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接触到凌逸琪疑惑的目光,林可坤解释。 凌逸琪打开来,金光闪闪的项链躺在盒子里,正等待主人的宠幸。结婚这么久,除了婚戒,林可坤不曾送过她礼物,更别说像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凌逸琪将它拿出来,细细的抚摸,静默的不发一语。 “喜欢吗?”林可坤担心的问。 凌逸琪用力的点点头,有些哽咽,一脸的动容。 林可坤从她手上拿过那项莲为她戴上。修长的手指有些粗糙,摩挲着她来滑细致的肌肤,引起她一阵轻颤,纤细的脖子泛起一片疙瘩。林可坤笨手笨脚的扣好链子,再拿起耳环,试了好几回,还没能成功的穿过她的细小的耳洞,他的手抖得太离谱了,由此可见,他从未为任何女人佩戴过首饰。 凌逸琪实在受不了他的手在她敏感的耳边打转,他总能轻易的挑起她的感觉,让她无法自持。凌逸琪几秒钟就把耳坠戴好,姣好的面容,白里透红的粉嫩肌肤,一脸娇羞,那便是镜子里的凌逸琪。 “你好美,真想一口就把你吞下。”林可坤痴迷的看着凌逸琪,在她耳边低语,双手似有意识的在她香肩上旋转。 凌逸琪只觉浑身燥热,口舌有些干涩,她咧着舌头舔着唇瓣,丝毫不知道她这举动有多么诱人。 林可坤一个用力就将凌逸琪抱入怀中,如痴如醉的享受她干醇的蜜汁,火,一瞬间便点燃,迅速漫延。 “我们要个孩子好吗?”平复了心中那股欲火,林可坤提议说。 凌逸琪低头凝思一会,欣然应允。 林可坤激动的握紧她的手,没想到凌逸琪会轻易应允,之前一提起孩子的事情,她便不耐烦扯开话题,直说大家都还年轻,以后再谈论这个问题。 这下子,林可坤称心如意,如若知道这些俗气的小物品博得她欢心,解决了一直以来夫妇俩人讨论多次未遂的事情,他肯定跑出去买一堆回来。 “对了,最近你要注意一下小清的情绪,多陪她去散散心,多点沟通。”林可坤突然迸出这一句。 “好端端的怎么扯上小清了?”凌逸琪纳闷,陈纪清是不是喜欢上林可坤?她为这个想法感到心慌,脸上闪过令人难以察觉的阴暗。 “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也许遇上难以解决的难题。你们两个感情好,日日相处,若真有什么,你就担待一些。” “你怎么她心情不好?莫非她跟你说了什么?”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见过她,失魂落魄,神容憔悴,还兀自强颜欢笑,真令人担心。”看凌逸琪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赶忙解释,以免惹起凌逸琪胡乱猜测。 第33章 谈判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见过她,失魂落魄,神容憔悴,还兀自强颜欢笑,真令人担心。”看凌逸琪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赶忙解释,以免惹起凌逸琪胡乱猜测。 “这么惨呀,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凌逸琪着急的问道,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感情有些不如意,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我有告诉你的义务,才会跟你一提。” “感情?她单身一人怎么有感情上的困扰呢?” “她没跟你说过她的事情吗?”林可坤感到不可思异,她们不是闺中密友吗?这等私密之事,竟从未透露,藏得那么密实,实在厉害。陈纪清这个女人让他感到迷茫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凌逸琪会不会也像她这般将所有的事都锁在心里呢?他暗暗担心,他不想凌逸琪将他拒之心房外。 “如果不是你误会那便是她刻意隐瞒。我和她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八小时以外,我们相处得极好,聊天谈地,鲜少听她说她的感情之事,对于感情她总用一言蔽之,爱情来时如风,捉不住,唯有放手。看她也没和谁亲密一些,我也信以为真,认为她没有男友。瞧,我这朋友还真差劲。”凌逸琪一脸自责,松开林可坤的手站了起来,离开林可坤的怀抱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别想太多。她独立惯了,凡事以自己的准则意愿而行,也不是不把你当朋友看待。”见凌逸琪懊恼,林可坤紧张的说道。 “你也别帮她说什么,是与非我心中自有定断。别担心,这点小事情说开了也没什么,等她从北京回来,我和她好好的谈谈。”她一边卸下耳环、项链,一边说道。 “嗯。不好看吗,怎么不戴起来。” “我等会就出去,镶金戴银走在路上,人家不打劫我才是怪事。你不希望看到受伤跑回来吧。”凌逸琪戏虐说。 广州的治安不怎么好,虽然电子眼一个又一个装上,但是贼人张狂得很,明目张胆在大街上作起案来,市民冷眼旁观,默然的走过。这便是都市的冷漠,事不关己,灯笼高挂,那少许的良心便深深的藏在心底,别让它出来作案。 她就被抢过一次,偷过一次,幸好损失不大,人没事就好,报案都几百年了没见有成效,贼人依然逍遥法外,有钱别拿出来炫耀,以免哪天变成残废,这类事情报纸上经常都有刊登,她还不想在报纸上占住一个方块。 “到哪儿我送你去。”林可坤拿起梳子帮她理着头发,一会儿就见成效,他满意的看着,自鸣得意的向凌逸琪要着奖品。 “既然你不累,那就陪我去逛街,我一人也无聊得紧。”凌逸琪打掉他伸出的手,走到衣柜挑了一套休闲服,就要走进更衣室去换。 “在这里换不就行了,何必麻烦的走到更衣室呢。”那可是他的福利,她怎么可以藏起来不让他享受呢。 凌逸琪瞪了他一眼,说道:“收起你那恶心叭啦的表情,别让我看着想揍人。” “老婆,你怎么能狠心的对待一心爱着你的我呢。” “我是我,你是你,少混为一谈。”凌逸琪走进去,并顺手把门锁上,她才不要让他有机会对她毛手毛脚,让她忘了时间迟迟未出门。 林可坤只得感叹女人的善变,上一秒还很享受的呆在他怀里,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女人呀,难解。 陈纪清刚从公司回到酒店,就迎来蓝心柔一阵劈头大骂,两个女人站在一楼,迎来许多的侧目。陈纪清气愤的拉着蓝心柔就转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男人造的孽为什么要女人来承担呢?她不解。 “如果不是你,他今天就不要会变成这样,你这个狐狸精,除了勾引男人,你还会些什么?”蓝心柔冷笑道。 “你的男人对你不忠,不去怪他反而怨起我来,真是天底下的笑话,就算今天没有我的存在,他身边不知又站着哪个女人,我也是受害人,凭什么得受你的指责?”三年的快乐,三年的梦想,在得知他是有妇之夫那一刹那,就像泡沫一样散了。 陈纪清的眼睛有些肿,虽然打了了几层粉底,依然遮不住她眼底的黑眼圈,这几天夜里根本就不能成眠,直至倦极才闭目休息一会,第二天又借着工作的忙碌来掩饰心中的伤痛。 “我警告你,别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陈纪清踩到她的痛处,令她恨得牙痒痒。结婚将近十年,两人相敬如宾,别说大吵大闹,就连小意见小分歧也少得可怜,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出现在她视线之内,一直以来完美的城堡开始出现了裂缝,让她不得竖起保护网,护卫她的婚姻,她的家庭。 蓝心柔是个温柔的女人,待人一直以礼相称,可是一见到陈纪清,她就失了分寸,对待一个正在破坏她家庭的女人,她心中只有恨,只有愤怒。 绍华的出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毫无踪迹可寻,直到陈纪清出现在她面前,愤然的甩了绍华一巴掌,她突然明了,她苦心经营的城堡的也在那一刻倒下。 “我从未招惹你,我不坑声并不代表我就会任由你羞辱。” “陈纪清,你别得意太早,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你只不过是他玩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你配跟我说话吗?”蓝心柔带着怜悯的眼光看着她,自信在这人来人往的餐厅,她绝对不敢对她做出什么行为。 “我学识尚浅,确实无法和一只疯狂乱吠的狗谈人类高贵的情感。”陈纪清黑着一张脸,讽刺的说道。 “你……”蓝心柔霍然站起身,拿起放置于桌上的水直接往陈纪清身上泼去,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脯上下的晃动。 水从陈纪清脸上慢慢滴下来,流海湿湿的帖在额上。她抽了一张纸擦拭脸上的水滴。 陈纪清抬起头看着蓝心柔,一脸的平静教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冷洌的视线直逼蓝心柔,蓝心柔心虚的握紧手提包,手心里已经冒出细汗滴。 陈纪清站起来与她平视。 “要不是看在你有身孕的份上,我真想给你一巴掌。请你以后自重,管好你家的男人别让他有机会跑出去为祸人间。”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手划脚,绍华是我的,容不得你觊觎,你给我识相点,躲得远远的,不然出了事别来找我。” “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未踏进北京,从未见过你们。” “你马上离开北京,机票我出。” “还真是谢谢你。请你放心,我再不济,一张机票钱还出得起。” “我还省了一张机票。你什么时候离开北京?”蓝心柔轻蔑的说,把陈纪清当作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等我把事情处理好自会离开。” “明天还是后天?”陈纪清留在这里一天,她的心就不会安,绍华那一句:我们是两情相悦,就像一个诅咒一样紧紧的缠着她。 “对不起,我无法给你答案。”陈纪清的行程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她就是不想让蓝心柔得意太早。 “说到底你就是想破坏我的婚姻,想把绍华从我身边抢走。你真是个卑鄙的女人。” “随便你怎么说。我还有事要忙,请恕我无法奉陪。” 陈纪清说完便直接往电梯方向冲。 蓝心柔阴着一张脸,手里捏着的杯子“哐”的一声碎了,碎片嵌入她的手心,血慢慢的渗出来。 陈纪清在房间收拾着衣服,明天她就要离开北京回广州,她的生活又将回到从前的轨迹,没有绍华,没有蓝心柔,一切就像一场梦,梦醒了擦干眼泪,笑着,又是新的一天。 她默默的想着,有些心酸,站了起身,走到窗子边,窗外细片的雪花飘舞,轻盈的坠落在地面。 大楼里的灯早就亮起来,一盏又一盏。透明的玻璃窗染上雾气,模糊的一片。陈纪清朝它哈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画着,雾凝成水了,弯弯斜斜的往下滴。 刚刚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陈纪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小清,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出来,我们谈谈。”电话是绍华打来,陈纪清听着,却没有说话。 自那一晚上,绍华打过许多电话,但陈纪清一个都没有接。她的心很乱,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个人有些孤单,林可坤前两天就已经回到广州,临走前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想开些,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无奈,很多时候都需要去理解,去原谅。 林可坤说的她都懂,但这并不能帮到她多少,若感情完全能由理智去控制的话那么就不叫感情了。 陈纪清低头看看桌上的行李箱,再看了一眼窗处。 “好的,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门外。” 门外?陈纪清拿着电话走过去打开门,绍华就站在那里,面容憔悴,脸上的胡须长得很茂密,黑糊糊的一片,看来这些天他都没怎么打理自己的容貌。 第34章 分手 “我就在门外。” 门外?陈纪清拿着电话走过去打开门,绍华就站在那里,面容憔悴,脸上的胡须长得很茂密,黑糊糊的一片,看来这些天他都没怎么打理自己的容貌。 陈纪清合上手机,朝他点头示意。回房里拿了件外套,两人静默不语的坐电梯下了楼。 雪从上午就一直下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现象。路边的行人不多,街道异常的清冷,街道两边的商店却很热闹,门庭紧闭,透明的玻璃门挂着小小的牌子:营业中。小小的雪花落陈纪表的身上,乌黑发亮的头发染上了雪花,黑白相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突兀。 路边的树就像枯萎的玫瑰,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雪花挂在枝头上,如同冬日寒梅在傲着身子接受严寒的考验。 绍华伸手弹去陈纪清肩上的雪花,她如惊弓之鸟跳了开来。绍华尴尬的收回手。 “对不起。”陈纪清说道。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如此生疏,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也许生命就是这样,当你以为幸福唾手可得,双手紧握的时候,你就会突然发现,原来,那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谎言堆积而成的空壳子。” 绍华望着她被冻得苍白的脸,有些怔肿。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狡辩,找不到词儿来推托,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忍受自己给她带来伤害。 “冷吗?” “有点。”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嗯。”陈纪清点头同意,外面太冷了,确实不适合聊天,她的手几乎就冻成冰块,有些僵硬,需要拿去解冻才行。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间咖啡店,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店里正放着抒情的曲子,清澈而柔和,让人感到舒服,店里的客人虽然很多,每个人都低声细语,怕打扰了一室的宁和,破坏这难得的温馨。 咖啡很快就端上来了,服务员说了声请慢用,就悄然退场。 浓浓的咖啡香飘溢在整个咖啡馆,陈纪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手里拿起汤匙搅拌。 咖啡馆的宁静让绍华烦燥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下来,紧绷的神经开始松懈。 “这里环境挺清幽,咖啡煮得挺好。”陈纪清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嗯。你让我再次感到茫然了。” “是因为我没有对你大吵大闹吗?也许我该哭着咒骂你一顿,指着你的鼻子要求你和你太太离婚,然后娶我为妻。”陈纪清笑着,笑容里有一些苍凉。 “不,善良的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绍华肯定的说。 “就因为我善良,所以我活该被骗。我信任你,用我一颗真诚的心不顾一切的爱着你,可是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 “我从未想过要欺骗你的感情,我以为我们能够幸福的过日子,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是呀,从未想要欺骗我,却一直在欺骗我。将近四年,一千多个日子你有多少时间,多少机会对我坦白,你却没有对我坦白。为我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让我成为梦中美丽的公主,幸福而快乐的生活。”说到这里,陈纪清停顿了一会,看了看外面车道上迅速飞奔而过的车子,神情写满了愤然。“当公主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不再是高贵的公主,只是一个可怜的灰姑娘,只是一个小丑,梦碎了,从天上摔下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你能了解吗?我痛苦、难过,可我却只能往心里头放,默默的一人承受。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因为我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可恶的坏人。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我撑不起来呀。” “小清,我最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偏偏我就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那一把刺刀深深的扎进你的心里。这些痛,宁愿全部由我来承受。”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于事无补,这爱情已有瑕疵,不再是完美无瑕。”陈纪清视线笔直的射向他。 “对不起……”绍华低着头搅拌杯里的咖啡,脸上迅速的闪过痛苦。 “当爱情需要道歉的时候,爱情就不再是爱情,已经变成一种利益交换的工具了。你我相识相知多年,你怎会不了解我的性子?” “除了对你道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来弥补对你的伤害。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想对你坦白,可是每次看到你灿烂的笑容,话到嘴边又咽回心底,一次又一次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也许,你觉得我很虚伪,也许,这是我推卸责任的说法。不管你怎么想,你在我心中一直都很重要。”绍华抬起头真挚的凝神她的眼眸,粗大的手掌探过桌子握住陈纪清的柔夷。 陈纪清盯着他的手,轻轻的用另一手挥开他,收回自己的手,置于桌前。 “绍华,我只想问你,你心中是否真正喜欢过我?”陈纪清毫不掩饰的直问他。就算现在她已经知道他有个美满的家庭,她心中依然持着奢望,只想要他一句话,让她知道自己的这份爱恋是否值得。 爱情来时,她轻易的接受了,当爱情如风飘走时,她希望自己能紧紧的追着风尾追寻它的足迹。一直以来,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凝固在某一个瞬间,现在才发现,并不是凝固,只是恰好在那一个时刻饱和,不再升降,当外在的环境发生变化时,饱和也就变得不饱和了,或许升,或许降,拥有决定权的不只是她一人,更多的是在绍华手上。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在心中告戒自己不管是什么答案,都要以平常心去面对,心跳得很快,似乎就要跳出胸口。 “倘若我不爱你,我就不会挣扎,假如我不爱你,我今天就不要站在你面前,完全可以将你抛之身后。就算我能欺骗你,可是我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绍华激动的说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绍华的一句反问在陈纪清心头炸开了花。她还能有所期待吗? “我不知道,小清,请你给我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我们未来该如何。心柔现在有孕在身,我不能让她受到刺激。很抱歉,现在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我可以给你保证,不管未来怎么样,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都不会发生变化,有什么事情我都尽我所能去帮你,就算垫上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绍华,很高兴你让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位置,谢谢你实话告诉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陈纪清面无表情的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压在杯下,拿起属于自己的包快步的走出咖啡店,一出店门就马上坐进计程车,一秒也不耽搁直叫司机开车。 等绍华反应过来,追出去只能陈纪清坐上的计程车一溜烟而去,排出的废气直往他脸上扑来。 绍华焦急的拦了一辆车追去。 绍华心急如焚,不停的催促司机开快点,以便追上陈纪清。 “先生,别紧张,女人就是喜欢耍些小性子。哄着她,顺着她的意就什么事都没了。”车子里没什么光线,绍华的脸在后视镜里隐约的显示,灰暗不已,司机很热心的开口授道。 “谢谢。”绍华此时没有心情开口说话,他整颗心都悬在陈纪清身上,她的沉默离去让他感到恐惧,心头隐隐的升起不安。 看绍华没有开口的意思,司机只好缄口,加大油门飞奔而去,终于在酒店门口赶上陈纪清,绍华掏出钱丢下找开车门走了出来。 “先生,还没找您余款呢。”司机在后面叫着。 “算是给你的报酬,不用找了。”绍华头也不回的说道。 “小清,你是怎么了?”绍华从后面捉住陈纪清的手,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只见她眼里已溢满水。 “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就已经满足了。” “答应我,别胡思乱想。” “已经由不得我去胡思乱想了,我祝福你和蓝心柔。”陈纪清轻启红唇,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 他可知道她的心在淌血,她爱他,所以她不想看到他的挣扎,不想他为她忧心伤神,不希望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放手是最好的选择。 “小清。”绍华的声音低低,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明天我就回广州。临走之前,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拥抱。”陈纪清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绍华心一动,双手用力一扯,便将她拥入怀中。 陈纪清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小手悄无声息的环上他的脖子。今日一别,他朝相逢将成陌路。陈纪清的心被揉成一团。 没关系,要忍着,别让泪水决堤。只要他幸福,她的退出就有意义了。陈纪清在心里想着,可是越想忍,泪水偏偏与她作对,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捉起他的肩膀上的衣服拭着眼泪,哽咽的声音轻轻的从她嘴里溢出来。 第35章 各走各路 没关系,要忍着,别让泪水决堤。只要他幸福,她的退出就有意义了。陈纪清在心里想着,可是越想忍,泪水偏偏与她作对,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捉起他的肩膀上的衣服拭着眼泪,哽咽的声音轻轻的从她嘴里溢出来。 绍华捧起她的脸,拇指怜惜的拭着她不断涌出的泪水,梨花带泪的容颜楚楚可怜,绍华情不自禁的低头捕捉她的红唇。 两片热炙的唇瓣如饥似渴的交织在一起,舌头如长蛇般在嘴里嘻戏,陈纪清踮起脚尖,让自己更加靠近他,绍华环绕于陈纪清腰上的承载着她身体的大半重量。 陈纪清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全心的投入这激情的拥吻,牙齿用力一咬,血从强其华的嘴唇渗出来。绍华吃痛的松开陈纪清,站开一步看着她。 血混着她的甘甜的唇汁,唇瓣沾上她眼里滑落的泪水,绍华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的血,咸咸的味道有些涩。 陈纪清伸手想抚摸他的嘴唇,却在半空中打住,收了回来,轻淡的问他痛不痛。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拭血迹。 绍华嘴角上扬,微笑的说没事。 有些怅然所失,他满心期待她的碰触,但她没能如他所愿。 “我累了,要回房休息。” “嗯。”绍华点点头。陈纪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入电梯,门缓慢的合上,陈纪清的脸慢慢的消失在电梯里。 绍华目送她,跨出一步想留住她,但声音始终发不出来。 对不起,小清,让你失望了。绍华在心中默道。伤感一下子袭卷而来,压抑不住强烈的撼动,心沉重得压了千万斤石头。 绍华凝神电梯良久,电梯的数字不停的跳跃。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电梯里,陈纪清无力的蹲坐在一角,双眼茫然的盯着紧闭的门。 从今以后,她如何去忘记他呀。 绍华定了定心神,然后转身打算离开,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只见她面色苍白如雪花,眼里眉间全是怒火,绍华呆住了。 “心柔……”他惊呼出声。 “怎么了?”凌逸琪用力的拍着桌子。 陈纪清“啪”的一声合上方件夹,从厚厚的文件里抬起头,眼神冷冷,带着不解。 “逸琪,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才想问你到底怎么了呢,去了一趟北京回来,整个人都变了。我家可坤说你情变,是不是真的?”凌逸琪随的拉了一张黑色椅子坐下,带着趣味看着陈纪清,丝毫没受陈纪清一张冷脸的影响。 “林可坤的口水吃多了是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孤身寡人也能情变,这天地不都变色了。我和往常也没什么两样,你想得太多了。你和林可坤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吗?”陈纪清丢下手中的笔,靠着椅背,仰着头微微闭起眼睛。这是一张按摩椅,椅面椅背都是真皮,五公分的软绵加一点五公分的垫底海绵,密度为20到25,就连边角面料海绵都是最好的,坐在上面很舒服,闲来无事就按摩一手,松松身骨。 “少来了。你的嘴巴闭得这么紧,想从你嘴里挖出点什么难如登天。我这是在关心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敷衍我。”凌逸琪大声叫屈。 “没有的事你让我怎么说?大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私事请在下班以后再谈好吗?”陈纪清无奈的说道。 分了就分了,她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用带着可怜看她,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保护得这么密。 走时说得很潇洒,但是一回到家中,看到房里一切有关他的东西,总是忍不住伤悲。不管是睡觉,吃饭还是上班,他的身影总是浮现在脑中,难以驱逐。不要想他,不可以再想他,她被这种疯狂的念头逼疯了,越想忘记,就越是想起从前一切美好,唯有让自己的大脑一直运作,才能稍微减少一点想念。 “北京标准时间11点四十五分整,属于自由时间。”凌逸琪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金黄色细链手表,然后说道。公司正常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至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到六点,正常上班时间是七个小时。之所以这样安排,完全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潮,让大家都能轻松一点,不至于挤生挤死。 陈纪清瞧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的确已经是下班时间。她站起身,默默的收拾起一桌的文件,分类整理好放到一旁的文件柜,一会儿桌面变得空旷。她合上笔记本,拿起自己的包,对凌逸琪说道,我们去吃饭吧。 凌逸琪点点头,两人相偕走出公司。 公司大部分员工都是自带便当,中午时热一热就可以吃,只有少数人选择外吃。其他正准备吃饭的员工一见到陈纪清和凌逸琪,纷纷问好。大楼里静悄悄,鲜少有人走动,灯光有些昏黄,映着冰冷的墙壁,像一面镜子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 不一会儿,电梯很快就升上来了。 “小清,你别和我打马虎眼,瞧你憔悴的模样,不单单是因为工作这么简单,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从北京回来,你就闷闷不乐,双眼红肿,时常走神,实在让人费解。” “逸琪,你想太多了,最近比较忙,睡眠不足,眼睛充满血丝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个休息不好的人,他的精神都不会好,偶尔走走神,也无可厚非。”陈纪清笑着说,对着电梯内擦拭光亮的镜子做了个鬼脸。 “说到底,你还是要瞒我。有时想想,对你我真的完全不了解,你就像一团迷雾,拨开一层又一层,依然是不见不着边际的白雾。你将自己藏这么深不怕哪天走不出来吗。”凌逸琪对陈纪清此刻的动作甚感无奈。 幸好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若让别人看到了,陈纪清还能公司树立威严么。明明是个成年人,主导着一间大公司,性子时时像个小孩。 “你想太多了。我始终都是那个我,不曾改变。唯一让我感到苍老的就是岁月的匆忙。从学校出来,然后工作,一直都是忙忙碌碌,有时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到底在追求什么。”陈纪清感慨的说,撩撩头发,这一动作娴熟连贯,神情娇媚,充满风韵,凌逸琪看着竟有些出神。 第36章 逼问 “你想太多了。我始终都是那个我,不曾改变。唯一让我感到苍老的就是岁月的匆忙。从学校出来,然后工作,一直都是忙忙碌碌,有时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到底在追求什么。”陈纪清感慨的说,撩撩头发,这一动作娴熟连贯,神情娇媚,充满风韵,凌逸琪看着竟有些出神。 “你这表情真该录下来,性感撩人,不知道会迷倒多少人。”凌逸琪发出感叹。 “你少吹虚,自己的长相我还不知道么,充其量也只是清丽,和你站在一起,我永远都是一片不起眼的绿叶,只能暗自饮泣。”陈纪清很有自知之明的说,丝毫不带自卑。 “话可不能这么说,各花入各眼,青菜萝卜各有所好。美之一字每个人的见解都不同,你说丑,说不定在别人眼中就是最美丽,而自以为是的美丽,很有可能变成恶心、自大、丑陋。你这样吹捧我,传出去会让把人笑死。” “你本来就很漂亮,很性感,这是事实,谁敢否认。” “得了,我们都那么熟悉在瞎捧什么,客套是做给别人看,别弄得自家人都像外人一般。” “说得也是。”陈纪清点点头。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数字指针正对着红红的一字。陈纪清率先走出来,凌逸琪随后。 “小清,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身边的人吗?青春易逝,梦过魂断,你就这样守在原地,这让多少人伤心、难过,暗自肠断。” “谁伤心难过惹着你了?”陈纪清好奇的看了一眼她。心中已明了凌逸琪当媒人的念头又起,不好明说,在心里暗暗叫苦。 “多着呢。你不该把大好的青春年华都交给工作,女孩子别太强势,这样才容易找到好郎君,多留些时间打扮自己,享受生活,这才是美好生活。”凌逸琪一脸认真,谆谆劝导。 “现在的男人没有好靠,求人不如靠己,就这样虚浮的过日子,毫无贡献,简直就是浪费生命,糟蹋生命。其实经营事业也是一种享受,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懂,整天像只蚂蚁一样穿梭不停,累了自己,忘乎所以,这就失去了意义。”陈纪清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每一种生活都是享受,只有自己才知道那个味道,只能自己才能明了那种感觉。 “就只有你才把工作当作享受,你站在大门口去大喊一声,工作就是享受生活,马上就有一大群人冲着你吐口水,准把你淹死。”凌逸琪不以为然,语带轻蔑的说道。 “那什么才算得上享受呢?”陈纪清反问。 凌逸琪闻之哑言,什么才算是享受,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认真想过,只是觉得像陈纪清为工作而活,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才出言相劝,却没料到被陈纪清简单的一句反问就把她给问倒了。 “到处旅游走走,偶尔放纵一下自己,找个情人过着有情调的日子,闲来无事找人喝喝荼,总之就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为着事业打拼。你已经爬上人生的高端,高处不胜寒,只能孤芳自赏,别人只能仰视你,没有人相陪的感觉不难受吗?” “我的位置都是别人赠予,我得付出才不辜负对我好的人。假如享受就是你所说的这般,多么无聊,多么枯燥。” “呵,我辩不过你,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工作不是唯一,还有更多的东西,比如感情,比如婚姻。” “感情吗?算了,你不是我自是无法体会我的感觉。”陈纪清欲言又止,想起和绍华一路走来,那么多甜蜜,终是南柯一梦,她不能放纵自己沉溺于痛苦之中。 陈纪清垂着头,隐去一脸的忧伤,再抬头时已是笑容满面,凌逸琪心中涌现许多疑问。如果她没看错,陈纪清眼里一闪而逝的痛楚是那么的真切。 “看你心事重重,真是感情问题呀,我刚好踩到你的痛处了?” “没有。小姐,请你放过我吧,这个问题有什么好聊,感情就是那么一回事,缘来缘去,多想无益,还不如努力工作,拿些实质回报。哪天真累了,回家相个亲,找个人过一生也挺好,现在的速食爱情不适合我,无论它是主流还是非主流,我对感情很执着,对婚姻除了始终如一,别无其他。” “你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逸琪,这已经很不简单了,平凡的幸福难寻,始终如一的感情也不是嘴上说说就有。” “也是,结婚之后,自己成长了许多,可是我依然把握不好分寸,依然扮不好妻子的角色。我很喜欢可坤,和他在一起生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总不踏实,好象在背叛自己。”凌逸琪叹口气,很无奈的说。 “凡事别想太多,快乐的过好眼前的生活就是最好。未来太遥远,昨日已然失去,都是不可再逆转,不可改变。放宽心,幸福始终握在你手上。”这是凌逸琪的事情,陈纪清不想插手,更不希望自己乱出意见,以免惹来麻烦。 两人走到大厦门口,坐在椅子上的保安连忙站了起来,说道:“陈小姐,凌小姐,下班了呀?” 陈纪清没吱声,只是轻轻点头。 “怎么不走了?”往前走了几步,侧头看见陈纪清神情复杂的停在那儿,凌逸琪不解的问。 “没事,今天吃什么菜?”陈纪清甩甩头,决定漠视那一双充满愤恨的目光,挽起凌逸琪的手,状似亲呢。 “随便,吃来吃去还不都是那些菜,油得要命,弄得我一看到就反胃。真不知道现在的厨师是怎么做菜,没点花样,味精多,酱油多,味道很重,完全掩盖了菜本来的味道。”说起这个,凌逸琪就满腹怨言,再这样吃下去,她迟早会得病,那些调料对身体很不好,但是为了填饱肚子,只得一再将就。 “那么挑剔,你就自己煮了,看你十指柔嫩,不沾阳春水,估计也弄不出什么来。” “你……”凌逸琪被陈纪清这话气得半死,她是不会做饭,那又如何,至少她养活了很多厨师,凌逸琪在心中想道。 “陈纪清,你为什么不敢过来见我?”就在这时,在陈纪清和凌逸琪两人面前突然迸出一个女人,口气不善的质问。 “为什么一定得见?”陈纪清眉头微拧,轻谈的说。 凌逸琪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目光来回旋转,完全在状况之外。 第37章 打架 “为什么一定得见?”陈纪清眉头微拧,轻淡的说。 凌逸琪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目光来回旋转,完全在状况之外。 “你答应过我从此远离我和绍华的视线,为什么你还要找他?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破坏别人的家庭来满足自己的虚荣,你真是可耻。”蓝心柔眼睛射出的光全是恨意,素白的脸掺杂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任是别人侵占了她的权利,才不得不做出的反击。 “蓝小姐,请恕我愚味,听不懂你的话。你走的阳关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到此来挑衅,这于你也没有好处。不如摒去成见,回去好好经营你的家庭,回到从前幸福生活。”陈纪清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和她说理,希望能好好处理这事。 “幸福?如果没有你,我的家庭绝对幸福美满,然而,你却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勾塔我的丈夫,像一个不能摆脱的噩梦三天两头的缠着我。”别看蓝心柔温柔不具杀伤力的样子,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深深的扎进陈纪清的心。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这是你的家务事,为什么非得污辱人家,伤害别人来掩饰自己的无能。你的家庭真的那么幸福,他若真的爱你,那他还会到外面去寻花问柳吗?”凌逸琪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和陈纪清相知这么多年,岂会袖手旁观让陈纪清受人欺负,立刻出声支援。 陈纪清感激的对凌逸琪投以一笑。 “你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话。”蓝心柔轻蔑的抬起下巴,傲视凌逸琪。 “这疯狗从哪里跑出来,怎么没锁起来,任由她到处乱咬人。”凌逸琪不甘视弱的反唇相击,怒火很快就被她那高傲的态度引起。 “什么?你胆敢再说一遍。”蓝心柔咬着牙,硬是把这句话从唇缝里挤出来。 “没想到疯狗还会说人话,真是稀奇,该送到研究院,让人解剖好好研究一番。” “逸琪,你少说两句。让她说又不会少块肉,别理她就是。”陈纪清扯着凌逸琪的手,低声说道。 已经有很多人驻足聆听,义气用事只会把事情闹大,让大家在公共场合丢脸。 看看四周,低低的讨论声已然入耳,陈纪清实在提不起勇气在众人面前探讨私事,只得劝凌逸琪早早离开。 “小清,人家都骑到头上了,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你在商场上对付敌手的时候那一股狠绝架势跑哪去了,那么胆小,这不是让人笑话。你怕她,我可不怕她。要走你就先走。”凌逸琪摆出迎战的姿态,完全不顾陈纪清铁青的脸色。 为了蓝心柔刚才那句:你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凌逸琪誓言不轻易善罢甘休。 头又开始痛了。陈纪清揉揉额头,地在动了吗?她怎么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了。 “原来如此,你们都是一路货色。满身狐臭,哪里有男人就往哪里蹭去,真该让人抓起来,为民除害。”蓝心柔突然笑出声,将凌逸琪比成面目可憎的狐狸精,这稍稍解了她刚刚的气。 “蓝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别含沙射影,胡乱污辱我朋友。倘若你找我没别的事,恕我没空招呼你,我请你不要来招惹我,干扰我的生活,伤害我的朋友。”陈纪清面色凝重的说,拒绝之意非常明显,但是蓝心柔是专程为她而来,绝对不会轻易就回北京。 自那晚看到他们激情拥吻,她就一直睡不好觉,那个画面一直在脑里盘旋,完全放心不下,万一他们两个藕断丝连,那她以后可该怎么办呢。她恐惧,忐忑不安,食不知味,才几天时间,人就瘦了一大圈,憔悴许多。无意中在绍华那里找到陈纪清的地址,她就找了个借口匆匆南下。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若怕就别去做。像你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还有脸在那里自命清高,真该撕开你那件皮衣,让大家都来瞧瞧。” “不可理喻的疯子。”凌逸琪轻啐一声。 “我们去吃饭,别坏了自己的兴致。”陈纪清说完就拖着凌逸琪的手往转角方向走。凌逸琪不甘的瞪了蓝心柔一眼,愤然的甩开陈纪清的手,径自走着。 此时凌逸琪在生气,气陈纪清不为自己争气,更气自己就这样乖乖的被她拖着走,众目睽睽之下,这口恶气教她如何忍下? 越想心中的火就越大。 蓝心柔难得来一次广州,目的就是陈纪清,好不容易找到她,她怎么会轻易就让陈纪清离开,没来得多想,快步的冲过去,捉住陈纪清的手,陈纪清用力一收,撕裂的声音清脆的在空中荡漾。 蓝心柔慌忙的回收手,眼睛不敢直视陈纪清。 陈纪清摸了摸裂了几条线的淡蓝色袖子,脸色乍青还白。 “你非要到黄河水干泥现才死心吗?看看你那表情像什么,简直就是恐怖的母夜叉,是什么让你面目可憎,是什么让你从北京大老远的飞过来,你醒醒吧,倘若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婚姻,还有什么可以持续呢?还能走多远呢?” “你少在那里长篇大论,你没有结过婚,你永远都不会理解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当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知道家庭重要性,一个没有保障的婚姻是多么令人不安。” “你无法满足丈夫的需要,他当然要到外去猎食。管不住丈夫就别到外去怨人,瞧瞧你这充满妒意的嘴脸,我是男人也会被吓跑。”没等陈纪清回话,凌逸琪怒气腾腾的说道,跃至陈纪清身前,挡住了蓝心柔的视线。 “你让开,这事与你无关,别在这里碍眼。”蓝心柔用力想推开凌逸琪,眼看着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肩,凌逸琪趁此侧身快速的甩了蓝心柔后背一推,蓝心柔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子,回头看向凌逸琪,双目圆睁,血红血红的。 “你竟敢推我。”语毕,身子直往凌逸琪冲去,两个女人手搭肩,尽力的纠扯着身子,嘴唇咬紧。 陈纪清怕出事,赶忙上前分开她们两人,此时这两个女人心中怒火正熊熊燃烧,哪里听得进陈纪清的话,凌逸琪和蓝心柔两人同时用力一挥,由于陈纪清的鞋跟过细,重心不稳,直往体育中心外围的墙撞去,顿时火星四射,感到一阵晕炫。 她一手摸着被撞淤青的额头,另一手扶着墙,好一会儿头脑才清醒,见她们两人仍在拉扯,顾不得额头的痛,站起身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第38章 第一次进警局 三个女人就像无知的村妇,在大街上打起群架。实则是两个人在打,一人在劝,但在外人看来三人都扭到一起了,已分不清谁在阻止了。 茂密的树枝挡不住的点点阳光,轻然的洒了下来,斑驳的树影不停的摇晃。路人纷纷停下围观,公车被堵在路中央,车上的人见路边聚集的人很多,好奇的探头侧目,希望视线透过重重的人群,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逸琪,蓝小姐,你们快点停手。”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陈纪清很着急,神情慌乱。 后来不知道谁报了警,等他们到来时,三人已头灰面暗,凌乱的头发一小撮一小撮被风随意的吹起,民民警将围观的人驱逐离去,然后以妨碍治安的名义将三人带到石牌分局。 阳光安安静静的倾洒下来,路上的行人依旧匆匆迈着步子,这里又恢复了刚刚的宁静,刚才热闹的一幕就像幻想,从未出现。 三人警局里各说各的,偶尔串上一两句不合听的,马上站起来指责对方,俨然一个菜市场,乱烘烘的一团,因此在一旁做笔供的民警也感到头痛,三个女人一台戏,完全没有说错。等她们做完口供从石牌分局走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各处的办公楼都已经上班了,站在石阶,陈纪清善良的上前请蓝心柔一起去用餐。 蓝心柔豪不领情的推开陈纪清,高傲而不屑的嘲陈纪清说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陈纪清听着只觉得一阵难受怔怔的站在那里。她好心好意的请她,并没其他意思,不料在蓝心柔眼里已成了惺惺作态。她抬头望望蓝天,云很淡,在碧蓝色的天空慢悠悠的飘荡,陈纪清无语,眼睛被风吹得有些干涩。 “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难不成你嫌不够丢人,打算留下来继续当雕像。”凌逸琪语气极差的说,及时将陈纪清的思绪从遥远的天边拉了回来。 “抱歉,让你平白受这无妄之灾。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陈纪清一脸愧疚,语气还算平淡,仿佛这一场意外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影响。 “先去弄个头发吧,凌乱得像个疯子,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破坏得消失怠尽。作为受人之一,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凌逸琪笑了笑,伸手弄了弄凌乱的头发,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东摇西晃,就像一个喝醉酒的酒鬼,正极力的稳住身体,头发也不停的跑到脸上,遮住视线。 “嗯。”陈纪清点点头说道,“这一耽搁下来,已经两点了,估计你也没心情回去上班了,就放个假休息吧。” “你当家,凡事你说了算,我只不过是个小喽罗,听命便是。”凌逸琪这番话说得有些讽刺,算是附和陈纪清的提议。 陈纪清不想和她争执,随即给助手打电话,把事情交代一番,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算是认命,心里却盘算着要怎么说,凌逸琪才会不至于为难她。 凌逸琪没多想,看到陈纪清的表情,心里也认定陈纪清会毫无保留的向她全盘托出,只想快点把头发弄好,然后去吃饭。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就这样走入石牌的一间理发店。 蓝心柔经由刚刚那么大的动作,肚子已有些不舒服,一直强压着不适,这会儿感觉好些,但不敢轻心,灰溜溜的往机场赶,想尽快回北京做个产检,确保胎儿的安全。 陈纪清和凌逸琪弄完头发之后而进了岗顶的一间饭店,点了几份点心和两杯咖啡,很快就送上来,凌逸琪胡乱的抓起就吃填了下肚子,就迫不及待的开始逼供。 “她是谁,什么时候开始你抢了别人的老公,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凌逸琪单刀直入,完全放弃迂回的询问。 之前陈纪清一直在她面前否认情殇,她还信以为真,蓝心柔的出现使凌逸琪对陈纪清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陈纪清眼里眉间都写满心事,染上轻愁,凌逸琪怪自己怎么就没早点看出来,反而一直相信她的说词,错过开导她的机会。但是凌逸琪却忘了陈纪清把自己的感情看得很紧,不会轻易让人渗入,因此她也一直不知道绍华的存在。绍华是个特例,是陈纪清多年以来倾注感情最多的一个男人,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信任与爱情也是可笑无比,人事多变,再多的承诺终抵不过现实的摧残。 不想让别人知道,只为保护自己剩之无几的自尊,让自己留有一点脆弱抱头痛哭。少了爱情,人生还是要继续,世界末日也未到来,依然可以活得好好。 “她叫蓝心柔,我和她丈夫绍华是很好的朋友,她一直认定我会把绍华抢走,心里害怕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那时候大家在北京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才惹下今天的祸,都是我一时疏忽,才让你跟着受伤害,真对不起。” “你们仅仅是朋友,就惹得她从北京飞过来找你麻烦?”凌逸琪不予置信的说。并未轻易接受陈纪清的说词,陈纪清的前科太多,她需要时间来分析她话里的真实成份。 “被妒火焚烧的女人做出的行为总有些令人难以相信。我知道你在怀疑,那又何妨呢,就算我和绍华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别人无关。感情的事向来难说,谁喜欢谁,谁又爱谁,都是只是个人情感的变动,并未妨碍到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陈纪清语气平静的说出自己的观点。面对一桌散发香气诱人的糕点,她竟然毫无食欲,肚子像充满了气,胀胀的。 “你总有一大堆似是而非的理论,让人分不清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说得没错,爱情本身没错,错的只是时间,在错误的时间里做着喜欢的事情,你以为没什么,却已经伤害到别人,若非如此,蓝心柔亦不会抛下身份,挺着个球不辞辛苦的跑来请你高抬贵手。”对于感情,连自诩强中好手的凌逸琪也感到无奈,只有摇头叹气的份。 第39章 外遇? “我从未想过伤害谁,不管你相信与否,我依然是那个我。只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里遇上一令我心动的男人,这也是一种罪过,那我唯有黯然承受这份伤痛。你打从心底就看不起我这种行径,我能理解,大家立场不同。”陈纪清一脸了然的说。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以你的条件,追求你的人绕着体育中心转几个圈都有余,匪夷所思的委身于一有妇之夫,明摆着让世人唾骂你。” “爱情向来就没有没有标准,无法衡量。呵,我和你争论这些做什么。”说着,陈纪清突然爆笑出声,惹来凌逸琪一个大白眼。 “一直以来,一旦涉及感情之事,你就会顾左右而言,把我拒之于门外,让我不得去不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假如蓝心柔没有南下,你就会一直瞒我,受尽心酸也不会找我倾诉。之前绍华来找你时,我问过你,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轻描淡写以朋友二字将我打发,我相信你,然而事实告诉我你在说谎,欺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到底还把我当朋友么?”凌逸琪真说越激动,音量也跟着大起来,一番指责的话说得极其委屈,令陈纪清听得刺耳至极,马上回了凌逸琪一句。 “这是我个人私事,我不需要一一向你报告,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无须担心。” “这么说我是在自讨苦吃,多管闲事。若处理好,人家还能欺负到你头上来?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味的退缩,既然敢爱,为什么不去争取。我如此关心你,反而受到你的责备,这真令人伤心。” “很抱歉伤你的心。私人感情容不得别人插手,你大可像以前一样,当作不知道我的事情,什么也不理会。我自己选择的路,往后怎么走由我来决定,倘若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请你祝福我。”陈纪清知道凌逸琪心里有很多话要说,现在她没有心情和她去探讨这些,再争执下去,难保不会发火,伤了两人的感情。 和绍华之间的事情已经令她备受折磨,实在不乐意再多一种情感磨掉她的心志。放弃绍华是不得已,本以为可以回到最初没遇到他的生活,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起和他有关的一切,但是,蓝心柔的出现让她的努力化为乌有。记忆,以为可以尘封,把钥匙扔掉就好,现在随便一条钥匙都能打开这记忆之门。泛滥的思绪如潮水涌来,冲击她的每一根神经。 凌逸琪没心情去体会陈纪清的感受,她只知道陈纪清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心里的秘密完全不和她分享,这是对她的不信任,由此感到很受伤,恨不得将情绪都抛向陈纪清,让自己全身舒畅。 陈纪清和凌逸琪不同之处在于陈纪清很能忍,令凌逸琪怀疑她是否学过忍术。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若非必要,全都深深的埋进心底,不让人知道。凌逸琪就是那种需要发泄的人,心里有些不爽,总会及时发泄,风风火火的像一阵烟,来得快,去也快。 “你以为我想管?为了一个男人你变了,变得不把我当作朋友,处处排挤我。好,讨厌我插手你的事是吧,哪天受尽伤害,别找来我哭诉。”凌逸琪气得起身就走。 陈纪清呀陈纪清,一个男人就将你迷得神魂颠倒,真令人心酸。凌逸琪匆匆走下楼梯,愤怒的想着。 陈纪清跟着站起身,伸手想挽留,张了张嘴,终是没发出声音。 凌逸琪延着电脑城一路走下去,百脑汇、总统数码港等一幢幢大楼,被她抛在身后。蓦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坤?凌逸琪顿住脚步,对面林可坤手里挽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小心的躲闪人潮。凌逸琪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人行天桥在总统数码港侧门,凌逸琪没多想,转身就往总统数港奔去。 天桥上的人很多,拥挤成一团,凌逸琪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对面。她四处张望,哪里有林可坤的身影。刚刚那么真实的一幅画面深深的刻入她的脑海里。脚步无意识的向前移动,脑里不停的回映林可坤手挽佳人的情景,仿佛交往已久,这深深的撞击凌逸琪的心。不可抑制的联想下来,他们之间到底进展到哪个部分了。 凌逸琪离开岗顶之后就直接回家,婆婆徐若秀昨天应邀到海南去玩,最快也要后天才回来,家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走动。凌逸琪走回房间,状似无力往柔软的大床跌下,如同一团棉花糖,软绵绵的。 鞋子还穿在脚上,外套也没有脱下,就这样和衣躺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想起和陈纪清在“必胜客”的争执,想起在岗顶看到的那一幕,心思紊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痛漫延开来。 凌逸琪揉揉涩痛的眼睛,侧身拿起桌上的粉红色手机,按了几个键又挂断,紧紧地把手机握在手心。 万一可坤在公司,要怎么跟可坤解释呢?凌逸琪在心里想着。但是不问清楚,心里的疙瘩只会越来越大,她无法控制自己忍受这种折磨。 这个没有预期的婚姻,将她紧紧的捆绑到一起,越来越没有自我,当初那个壮志豪云的女人,如今只剩下被情爱折磨的份,是否在惩罚她以前玩弄太多的感情?凌逸琪翻来覆去,始终难以抑制心口酸味的泛滥。从床上坐起来,撩开额上长长的流海,为防自己疑虑过多,一口气就按下长长的数字。 那边电话才响了两声,马上就有人接了。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应该是林可坤公司的职工吧。她没多想就让那女孩帮她把电话转给林可坤,只听得那女孩“呀”的一声,很快就恢复平静,一板一眼的回道:“林总下午并没有来公司,您有事请打他手机。”凌逸琪郁闷的挂断电话,转而拨打林可坤的手机,传来的却是服务小姐甜甜的声音,手机已转入语音信箱。凌逸琪无语地将手机抛到对面的桌上。难道那个身影真是林可坤吗?他为什么要如此欺骗她呢?难道说他对于这段婚姻感到厌倦了,后悔当初决定太快一头热的拉着她走入围城了吗?凌逸琪突然之间感到害怕,万一他真的如此,那她怎么办? 第40章 争执 不会的,可坤不是这样的人。凌逸琪“霍”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呢喃个不停,不安的情绪从头到脚的到处跑。 快速的走出家门,拦了一辆的士就往岗顶跑,但她失望了。岗顶每天的人流量如此之大,就算他曾经来过,并不代表他会一直呆在这里等候她来寻找。只好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中,来回不安的在家厅走动,不时的探头侧耳,祈盼林可坤早点归家。 直到晚上十点多,林可坤才驱车回来。凌逸琪赶忙跑出去。 “可坤,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不等林可坤熄火,凌逸琪就在外头拍打着车窗问道。 凌逸琪等了一个下午,坐立不安,烦燥逐渐变得暴戾。 林可坤走下车,轻轻的皱起眉头,对凌逸琪盛气凌人的语气感到不悦。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凌逸琪追着上去,不屈不挠的道。 林可坤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回到房间把公事包扔到一边,脱去西装外套,倒了一杯热开水径自坐到沙发上。 “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好,所以就加了一会班。听我秘书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加班?不是陪情妇逛街吗?”凌逸琪尖声叫道,差点就跳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我打过电话到你公司,你的秘书说你不在,打你的手机转到语音信箱,若不是怕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反而把我当作三岁小孩来欺骗。”凌逸琪美眉怒睁,弯弯的眉毛一眨一眨,艳丽的面孔突然之间扭曲起来。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不是只有你有工作,我也有我的事业,又不是十八、二十的热血青年,只知道整天沉浸在风花雪月之中。”林可坤反驳道。 凌逸琪的怀疑破坏了林可坤的好心情,为此感到愤怒。 “难道要我把证据拿到你面前才肯承认?” “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那好,今天下午你有没有在岗顶?” “你怎么知道?”林可坤心一惊,诧异的问道。 难道她当时也在那儿?林可坤忽然想起当时遇到陈纪清,她一脸惊异的表情。半开玩笑的对他说回去得好好跟凌逸琪解释。他当时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自己倒是误会了陈纪清的一片好意。 “我就站在你对面,看着你牵着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多惬意呢。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凌逸琪冷笑一声,伤心又失望。她在奢望什么呢,他的表情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逸琪,你听我解释。”林可坤急切的说。 “我洗耳恭听。”凌逸琪坐在床角,静静的凝视他,眼神不小心流露着悲哀。 接触到凌逸琪不信任的眼光,林可坤有些心灰,更多的是害怕。 “她是我表妹,我也是下午见到她才知道她从澳门过来了,硬挠着我陪她去看电影,她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要想歪了,我心中只有你,再也没有空间装上其他人。”林可坤在心中暗暗祈祷凌逸琪别气得失去理智,停留在之前的印象。 “表妹?你当我是傻瓜吗,如果这是实话,为什么你还要瞒着我?这说明你心里有鬼。” “这只是一件小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拿它来烦你。”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我?”凌逸琪咄咄逼人的说。 “我没有欺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打电话让她明天一大早就从澳门赶过来。”林可坤无奈的挥手,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她非得搞成僵硬才行吗?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串供,合伙来欺骗我。”凌逸琪对于林可坤的提议嗤之以鼻。 “我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难道我在你眼里信用就这么低吗?如果真是这样,未来我的日子干脆不要过算了。”林可坤被凌逸琪的无理取闹气得失去理智,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想收回来已为时过晚,只见凌逸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夜里被风吹拂的蜡烛,随时都可能灭掉。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早就恨不得与我离婚,迎娶那个狐狸精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意,她到底是谁,我要告她侵害我的婚姻,破坏我的家庭。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凌逸琪稳稳身子,咬牙切齿,牙齿深深地压着粉嫩的红唇,慢慢地,竟然溢出红色的血丝。 林可坤慌了,跑到她身边,捏着她的嘴,让她的红唇不再受到虐待。气极败坏的说,“有什么不满,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这样子折磨自己,我会心痛的。” “你走开,我不用你管,你让我觉得很脏。去,去陪在她的身边呀。”凌逸琪挥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用力的擦着刚刚被林可坤碰过的地方。 “没有她,真的没有第三者,逸琪,你一定要相信我。那真的是表妹,你打电话去问妈妈,今天妈妈还给我电话让我好生招待表妹呢。”林可坤语无论次,慌乱的把手机放到凌逸琪的手上,凌逸琪就像接了烫手山芋,马上就把它扔到床上。 “我不管你表妹是否真的来过。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逸琪,你别这样。”林可坤小声的乞求。 “你不出去是吗?”见林可坤不为所动,凌逸琪走过去用力的将他往门外推,林可坤抗拒着,嘴里不断的嚷着让凌逸琪冷静,可是失去理智的女人就像疯子,力气大得很,哪里能听得进去。 把林可坤推出去,“砰”的一声,把门锁上,林可坤在外面用力的拍打着门。 如果那真是表妹,为什么他要瞒着她?那个自信满满在耳边甜言蜜语的男人真的出轨了吗?凌逸琪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一团,有千根线缠绕在一起,找不到头。她拍拍脑门,一颗脑瓜左右摇晃。 林可坤焦急在外头给远在海南的母亲打电话,让她赶快帮他解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门开了,凌逸琪搂着一张棉被和一个枕头就往外面一扔,道:“今晚我不想见到你。”冷若寒霜,如见到仇人。 林可坤迎过来只来得及接住棉被,希望就这样被门硬生生的断了。 后来这事虽然解决了,徐若秀从海南匆匆赶回来证明这只是一个误会。在凌逸琪心中却始终藏在这么一个疙瘩。在心里也开始有了盘算,她比林可坤还要大三岁,虽然说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但是对于女人来说,这就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 第41章 取舍 蓝心柔拿着话筒,和她的闺中好友高兴的聊天。绍华跷着二郎腿,一派悠闲的翻着当日的报纸。 “绍华,麻烦帮我把那个蓝色笔记本拿过来。”蓝心柔突然转身对聚精会神看报纸的绍华道。 “在哪里?”绍华不甘愿的放下报纸问道。 “在我的手提袋。快点,人家等着着急呢。”蓝心柔不耐烦地催促。 绍华像只蜗牛一样慢吞吞的走入房间,在蓝心柔众多的手提包里找到她所说的蓝色笔记本。正要把包放好,蓦然一张机票的副联掉出来。他把那张机票拿出来,上面赫然的写着:北京至广州。他心中升起疑惑,遂把她的包都翻找了一遍。意外的让他找到另一张从广州至北京的机票,日期是同一天。这两张机票说明蓝心柔去过广州,并且当天就从广州返回北京。她匆匆忙忙地跑到广州去做什么?难道说……绍华没有想下去,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气愤的将蓝心柔的包扔下,快速的从房间走出来。 绍华想起前些天,蓝心柔说要去朋友家玩几天,他只让她注意身子,并没有阻止她,没料到第二天她就跑回来了,问她怎么回事,她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如今想起来,她是有预谋,也非如她所说去朋友家玩。 绍华不发一语地把笔记本递给蓝心柔,抿着着嘴唇笔直地站着。 蓝心柔把笔记本拿了过来,抱怨了一句,然后翻着笔记本上记着的地址及联系方式说过朋友听,没有留意绍华异乎寻常的脸色。 “啊,你干嘛站在这里吓人呢。”蓝心柔说完电话后,正要转身看到一个大影子把她罩住,吓了一大跳,娇嗔了一句。 “为什么?”绍华把刚刚在蓝心柔包里找到两张机票副联甩到玻璃桌上。 蓝心柔弯腰拾起来一看,心里一冷,可一会儿就镇定下来。 “你凭什么乱翻我的东西,侵犯我的隐私。”没等绍华发话,蓝心柔大声的质问。 “隐私?如果不是你叫我去翻,我永远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去广州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情人在广州,你会关心我去哪里了吗?”蓝心柔轻蔑地说。想起那天陈纪清和凌逸琪给她的难堪,她就气得牙痒痒。从小到大一直备受呵护,就连绍华当初与她结婚虽然不太情愿,但婚后相处也算不错,这几年经营下来,绍华对她也改观许多。偏偏陈纪清就出现了,破坏了她辛苦维持的家庭。这笔账她还没有跟他们算呢。 “说,你到底对小清做了什么?” “小清,小清,叫得多亲热呀,你就知道担心她有没有受到伤害,你关心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却不如外面的一个狐狸精,她随便一根手指头你的魂就飞走了。” “你别血口喷人,为你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这只会让我感到心寒。” “你夜里不停的呼喊她的名字,人在这里,心已不知道飞到哪重天了。那天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酒店,我永远都不知道你是如此给我承诺。吻得天地变色,当时如若有一张床在旁,你们恐怕早已滚上去了。这个难道还是我编出来的谎话吗。”蓝心柔激动起来,声嘶力竭的说道。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你费尽心思想去折磨她,你已经变了,变得自私可怕。” “她夺走我的幸福,抢走你的心,我该双手捧上,谢谢她接收我的一切。绍华,论自私我还比不上你的千分之一。”蓝心柔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浑身颤抖,随手捉起桌上放着的一个茶杯就往绍华身上摔去,水溅到绍华脸上,衣服也被沾湿,杯子掉到地上应声而碎。 绍华手往脸上一抹,手心里仍有些茶水的余温,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飘散。 “你闹够了没有。”绍华大声吼道,幽深的眼睛隐隐的散发凌利的光芒,似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绍小沁有些害怕的走近绍华,小手扯着绍华的衣角,另一手递上干的毛巾。 “爸爸……”绍小沁低声的喊道,长长的声音隐没在她的嘴角。 “宝贝,乖,回房去睡觉。”绍华弯腰拍拍绍小沁的脸,带着爱怜的说。孩子是无辜的,他怎么能忍心让孩子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那您不要和妈妈吵架,好可怕。” “嗯。”绍华点点头,哄着女儿回房。就在绍小沁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房间的时候,蓝心柔一手捉住绍小沁的肩膀把她扯到绍华面前。疼痛让绍小沁皱起眉头。 “你把小沁弄疼了?”绍华用力的撇开蓝心柔的手,护着女儿。 “你还怕伤害到孩子吗?”蓝心柔冷笑一声。“在孩子和我的面前,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想哪天成为下堂妇,和女儿孤苦无依的流落街头。” “有什么你不高兴你就冲着我来,别伤害女儿,让她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绍华郑重的警告蓝心柔。绍华对于蓝心柔虽然称不上爱,但对于唯一的女儿却是打从心底的爱护,从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呵护便可以看出女儿在他心中的地位。在不伤害女儿的前提下,他什么都愿意做。在遇到陈纪清之后,他不只一次考虑过这段婚姻的持续性,每每看到幼小的女儿,他就怯步了。他不能以伤害女儿为代价去谋求自己所谓的爱情。 蓝心柔此时只有无尽的恨意,恨绍华的无情,恨自己的无知,以为自己努力争取就能得到幸福,以为自己的宽容就能把事情解决,在看到绍华一次又一次失神,陈纪清的一张相片也能让他痴迷忘了外界的一切,她无可抑制的生起妒意。 “小题大做?绍华,要不要找爸妈来评评理,究竟是你错了,还是我做得不对。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心寒,感到痛心。问问你的良心,我有哪一个地方不如你意,让你如此亏待我。”蓝心柔指着自己的心,眼泪婆娑地指控。 “如果你想让这个家散架,那你尽管发疯,尽管闹,给爸妈电话,去呀。”绍华被蓝心柔激得跳起来,愤怒的指着桌上的电话,另一手把女儿紧紧的楼着。 被绍华这么一激,蓝心柔反而害怕了,畏缩不前。难道真让父母来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吗?到时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见人。难不成真要闹到离婚才行吗?不,这个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倘若绍华心中对她的观感完全改变,这个家她要怎么维持下去。突然之间,蓝心柔感到恐慌起来,心儿乱轰轰的。 蓝心柔如同雕像静静地站着,气势也消失了大半。久久,也不见她出声。绍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至少他肯定此刻蓝心柔不会歇斯底里乱伤人。 “我出去吹吹风。”绍华拍拍绍小沁的脸,朝蓝心柔丢下一句,没等她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砰”的一声甩门而去。 蓝心柔怔怔的看着紧闭的门,瘫软在白发的真皮沙发上,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具没有任何表情的皮囊。 绍小沁走过来,爬到蓝心柔的膝上,低低的叫了声,“妈妈……” 蓝心柔把绍小沁搂入怀中,亲亲她的额头,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容,心情沉重得说不出一句话,百味交杂在心头,双手无力的抚摸着绍小沁的头。 绍华孤单的影子映在冰冷的人行道,被摇曳的灯光拉得长长。刺骨的寒风迎风扑来,从他身边快速穿过,顾不得温度低得冻伤人,全心陷入沉思中。 在这个时候,他想起远在广州的陈纪清,想起她会搂着他的脖子亲呢的对他撒娇。想到陈纪清,心头就难免会浮上蓝心柔痛心的表情。无论是蓝心柔和陈纪清,都属于内敛的人,陈纪清不同于蓝心柔的地方大概就是她会肆意的向绍华撒娇,讨要宠溺,这大大满足了他大男人的虚荣心。也许是蓝心柔和绍华的结合是因为父母之命,蓝心柔处处拘谨,久而久之,也就失却了那份暖味与爱恋的神情。 一个是共同生活多年的妻子,一个是深爱的情人,让他如何决舍,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会深深的伤害另一个人,在大家心中都会存在这个疙瘩。陈纪清许是太了解绍华的为人,才会在发现绍华欺骗她后就果断的提出各走各路,忍住心痛飞回广州。 路漫漫,行人匆匆,唯有他难过地任由冷风吹醒意识。心,此刻浑浊得看不明,很想给陈纪清一个电话确定她人是否安好,但又害怕自己思念的心控制不住。绍华无奈的抬头,闭着眼睛感受风的行走。 第42章 失踪 自从知道绍华有外遇之后,两人时不时地因这件事而吵架。绍华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自己,默默的承载着她怨恨的眼光,久了,心也累了,不再去解释什么,也不再去说什么。同住一个屋檐之下,有时一天甚至不说一句话,有什么就直接叫保姆转达。 绍小沁知道父母在吵架,两人冰冷的表情着实伤害了她幼小的心灵,家不再是爱的代言词,相反成了一个监狱,禁锢着她的思想,限制着她的言行,她越来越害怕回到家里了。 下了课,绍小沁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一群大小不一的学生争先恐后的涌出校门。绍小沁远远的看到保姆站在校门外边,伸长着脖子正努力的搜寻她的身影。 这是第一次,绍小沁讨厌起这位每天接送她上下课的阿姨,她悄悄的藏起自己的身子,随着人流消失。 保姆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绍小沁的身影,校园里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几人,不免有些着急了,趁着校门还没关,她急急的走进去。 “请问有什么我需要帮忙吗?”一个夹着书本正走出来的年轻女老师看到她着急的脸色,开口问道。 “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二年一班的绍小沁同学?”她急切的捉住这个年轻女子的手,渴望她能帮她找到绍小沁。 “绍小沁呀,她刚刚已经走出校门了呀,你没有看到她吗?”老师惊讶的问。 “没有,您确定她真的走出了校门?” “当然肯定,难不成我还会骗你?”她重重的点点头,拉开紧紧捉着她的手,有些生气,再看向她写满着急的脸色,有些理解她此时的情绪,缓了口气安慰她。 老师带着绍小沁的保姆来到广播室,播了几遍绍小沁的名字,已经放学了,校园里学生都走得差不多,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绍小沁若是还在里边的话,自然会听到。广播过后已经十多分钟了,外面仍是静静的一片,没有看到绍小沁。 保姆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开始在整个校园寻找绍小沁。那老师这时也担心起来,赶忙通知大家一起找找。整个校园的都找遍了,依旧没有绍小沁的身影。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大家忐忑不安的想着。 “也许绍小沁见不着你来,就自己回去了。” “这不可能。就算没有看到我,她一定会在校门口等待,绝对不会独自回家,而且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如何是好。” “有没有可能是她父母过来接她走了?” “太太没有跟我说过,我打个电话问问。”她慌乱的从包里找出手机打给蓝心柔,过于着急,不小心还拨错了。 蓝心柔听到绍小沁不见了,反应比保姆还要大,隔得远远都听得到她质问的声音。 绍华正在公司里开会,一接到电话什么也顾不了赶回来,蓝心柔在厅里来回不安的走着。见绍华回来,她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忐忑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见了。”绍华一回来就劈头就问, “你问我,我问谁。”蓝心柔寒着一张脸回道。 “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女儿不见了,冷冰冰的责问我,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绍华气得跳起来,心七上八下,生怕女儿出现意外。 “那你又是怎么当父亲,如果你有关心她,那今天沁沁还会不见吗?” “我要做生意,时常南北跑,你闲闲的呆在家中,竟然连一个小女孩都照顾不好,整天就知道上美容院,现在可好了,女儿不见了,还神气的把所有的错都往别人身上推,你羞人不。” “绍华,你别太过分,如果你不是你在外面找狐狸精,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你说话放尊重点。”绍华脸色顿时青白交错,被蓝心柔阴柔怪异的声音弄得全身都发毛,再一次被她击到内心的痛处。 “先生,太太,能不能先去把小姐找回来。”保姆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颤着声音说道。绍小沁不见,她难逃其责,如果绍小沁出了什么意外,这一生她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哼。”绍华冷哼一声,不理会蓝心柔,转身问保姆到底事情是怎么发生。 蓝心柔握着粉拳用力的敲打柔软的沙发。 “会不会是爸妈把沁沁接走了?”蓝心柔脱口而出。 “你问过他们了没有?”绍华一顿,让自己从烦燥与担心中安静下来,细想绍小沁有可能在的地方。 “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蓝心柔侧过身子就慌忙在座机上按下熟悉的几个数字,满怀期待的等候对方的接听。当听到父母在那头惊讶叫出声,那里传出杂乱的声响,似乎是某些东西碰撞发出的声音,一丝的希望猛然断裂。紧跟着那边说马上赶过来,电话就挂断了。蓝心柔傻愣着拿着话筒,里边传出的“嘟嘟”的断线声。 “沁沁有没有在爸妈那边?”绍华俯下身子,拍着蓝心柔的肩,“你傻愣着做什么呢,回答我。” 蓝心柔猛烈的摇着头,万一沁沁遇到不法份子,受到伤害那她以后怎么办?没来由的,恐惧逐渐加深,紧绷不安的情绪在瞬间爆发,动人的眼睛一下子积满水气。 “绍华,万一沁沁她……”蓝心柔哽咽着,语不成句。 “别担心,沁沁会没事的。”看到突然之间落泪的妻子,脆弱得像个玻璃娃娃,绍华忘记了愤怒,忘情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慰。蓝心柔不停的摩挲着绍华的胸膛,门外庭院突然传来紧急刹车的声音。绍华放开蓝心柔,两人对看一眼,赶忙迎出去。这一夜绍华家可热闹了,全部人都出动了。绍华的父母,蓝心柔的父母,还有一些闻到消息匆忙赶来的亲戚,对北京城进行地毯式搜索。 直到此时,双方的父母才发现绍华与蓝心柔感情出问题,但没时间问长问短,整颗心都挂在绍小沁的行踪上。 终于在十点多的时候在在一间蛋糕店门口找到绍小沁,因为寒冷而冻得嘴唇发紫,她昏昏沉沉的睡着,小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连忙把她送往医院,折腾了一晚,大家都累得没有力气说话。 绍华和蓝心柔两人都留在医院陪伴绍小沁,相对无言,几许尴尬与疏离悄然产生。 绍华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秘书马上给他送来一个包裹,他快速的扫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原寄地——广州,陈纪清。绍华的心蓦然一颤,迫不及待的抱着包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来一看里边用瓶子装满粉红色的液体,拧开盖子,淡淡的清香混杂着微酸的味道迅速的从瓶口飘出来。 是酒的味道。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寄酒?他心里浮出疑问。他从拿来杯子倒出来,轻轻的啜了一小口,微甜,纯纯的味道,过嘴留香,那种酸中夹甜的味道持久不散。这与他以前喝过的酒完全不同,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酒,与其称之为酒,不如说是某种物质经过酝酿,发酵之后压榨出来的液汁。 自从上一次北京一别,他就没有再见过她,尽管心中很想念她,也只能控制自己。 按捺不住想念,终是拨通了陈纪清的电话,才响两声电话就接通了。她柔柔的嗓音透过电波传出来。 “绍华,东西都收到了吧,味道怎么样?”语气是一派从容,完全听不到一丝矫情与作假。 难道她已经不再生他的气了吗?突然之间绍华心中升起一缕阳光。 “嗯。味道很奇特,很好喝。这是什么酒,我很喜欢。谢谢你。”绍华赶忙道。 “你喜欢就好。这是家里边酿的稔子酒,味道甜甜的,不会醉人。我就给你捎了一点。”陈纪清轻轻笑道,绍华仿佛看到陈纪清满满笑意的脸。 短暂的寒噤之后是一阵沉默,千言万语在这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彼此浓重的呼吸声。 “小清,我想你。”想念的话语很自然的从口里吐出来,就像时刻在心里酝酿,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别。”陈纪清轻轻地从红唇里吐出这个字。 “为什么?我就是很想念你,你明明也是如此的想我,表达自己的感情难道有错吗?为什么要一而再的欺骗自己呢?”绍华郁闷的道,不满意她轻然的拒绝。 “绍华,你是有家室的人,就让我们如风一样,轻轻地在这个寒冬里消逝。我们的开始便是错误,不应让这个错误延续。如果可以,就让我们做回朋友吧,像以前一样,在网络上轻轻洒洒的敲出彼此会心的文字。” “小清。你让我很难过。” “绍华,你别像个孩子似的,过去就让它过去,不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参杂进来。” “我去广州看你好不好?”绍华突然说道。 “绍华,这不现实。”陈纪清轻轻的叹了口气,打击道。她又何尝不想见他,假若能做到彻底忘记,那她就不会再给他寄东西了。 “你就是喜欢气我,让我幻想一下会死人么?”绍华抱怨道,有几分气馁。 “没什么我就挂线了。” “再见。”绍华恋恋不舍的丢下两字,声音阴沉得吓人,低低的如同从唇齿之间挤出来。 陈在绍华看不见的那端,她无语的伏在办公桌上,桌上凌乱的文件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在无人体会的那个角落,有一个小女孩在哭泣,在黯然失伤。 盯着黑暗的屏幕,绍华突然叫了一声,用力的把手机摔在地上,电池从手机里边跑出来,落了一地的碎片,破碎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第43章 绍小沁 绍华将自己抛在真皮大椅上,椅子因突而其来的重量晃了晃。绍华将头靠在椅子上,盯着木质的天花板,上面的吊灯尽责的亮着。绍华脖子上的青筋很明显的露出来,他粗重的喘息,喉结上下的滑动。短暂的痛麻痹了他的神经,时间静静的飘过,不敢打扰他的思绪。门外的小秘书正悄悄的靠在门边聆听房内的声音,正用心的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瞧瞧她家老板。万一发生什么自残行为,她担当不起呢。想起老板娘温柔的笑容,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陷入冥想之际,房门突然打开了,一张脸突然僵住,差点就往里边摔去。 “进来收拾一下。”绍华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就离开了公司。 看着绍华踏出去,她才松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镇惊。 这事也不知被谁传出去被蓝心柔知道了,两人为此大吵一架。蓝心柔马上拉着绍小沁负气离家,才出到门口,绍小沁就被绍华拉住,怒骂了几句,蓝心柔哪里受得住气,带着满腔怒火回到娘家,茶水还没来得喝一杯,母亲就在一旁唠叨个不停。纵有万千怒气也不敢对母亲发,委屈的将自己锁到房间里,任由母亲在外面叫喊也不应一声。 蓝心柔气够了,肚子也发出“咕咕”的叫声,就算她赌气饿着不吃,但是肚里的孩子不能饿着,于是慑手慑脚的跑到厨房去找吃的,不料被母亲撞个正着,尴尬地羞红了脸。 喝着母亲为她亲手熬的燕窝,心里瞬间盈满感动。安安静静的听母亲开导,低着头沉默不语。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家和万事兴。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的妻子,就要大度些,学会容忍。 蓝心柔在娘家呆了两天,本来还期盼着绍华过来接她,让她风光的回去,不料那头却毫无动静,只得灰溜溜的跑回去,见到绍华,他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蓝心柔气得牙痒痒,也只能往肚子里放。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更为了她以后的将来,她可以不再计较,只要以后绍华不再在外面花天酒地、寻花问柳。 绍华哪里知道蓝心柔的想法,只道是她想开了。眷恋这个家,但对陈纪清又不能轻易放手,像个挂钟左右摇摆。 绍华因公事要到广州出差两天,本没打算告诉蓝心柔,蓝心柔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执意要跟着去广州,说要带女儿绍小沁到美丽的广州玩玩,让绍华感到很头痛,不让蓝心柔一起,她心里又会胡思乱想,说不定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带着她又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怕她去找陈纪清的麻烦。被迫无奈,绍华还是答应了蓝心柔的要求。 一家三口各怀心思的来了广州,在花园酒店订了一个套房。 早上用过早餐之后,绍华临出门嘱咐蓝心柔好好带着绍小沁,广州人多又杂乱,出门逛街不注意,很容易就把女儿丢掉。蓝心柔柔顺的应声,不停的催促绍华出门。 绍华前脚刚走,蓝心柔马上穿上外套,涂涂抹抹化好妆挎着包包,蹲下来对绍小沁说:“沁沁,妈妈有事出去一会,你要乖乖的留在饭店,别到处乱跑,外面有很多怪叔叔,他们看到可爱的沁沁会把小沁捉走,这样子沁沁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知道吗。”这一番话带着恐吓,眼见绍小沁露出害怕的表情,收到想要的效果,她微微一笑。 “妈妈,您不带沁沁去玩吗?”绍小沁带着祈盼的目光看着蓝心柔。 蓝心柔撇过目光,拉拉了绍小沁身上的衣服,好一会才答话。 “沁沁要乖,等妈妈回来再带沁沁出去玩。” “哦。”绍小沁低低的应了一声,失望的神情一下子便涌到脸上。 蓝心柔拍拍绍小沁的可爱的小脸,站起身就走出房门,急急的按了电梯的按钮。 房门一关,确定母亲蓝心柔已经乘电梯下去,她马上翻出一本图书,只见一张百元钞票从书里掉出来。这是昨晚她偷偷从蓝心柔包里拿,第一次偷妈妈皮夹里的钱包,她紧张得连手心都冒出汗,生怕被母亲发现,这张钞票被她捏得皱皱。 绍小沁摸着这张来之不易的一百块,心里有些害怕,又夹杂着几许兴奋。细细的在她的书包里找到一张写有字的本子。很快的走出门,完全把蓝心柔的话抛之脑后。 绍小沁在楼下拦了一辆的士,开车的是个中年人,三十五、六上下的年纪,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胡子,看起来有些扎人。 绍小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但是司机并没有开车,还在等待。 “小朋友,你家人大概还要多久才过来?” “叔叔,麻烦您带我去这个地方,我妈妈已经出去了。”绍小沁把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只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广州市天河区中信大厦五十楼”,就像喝醉酒的蚯蚓爬不出一条直线。 “小朋友是不可以一个人坐的士,乖乖,找你家人过来陪你。”司机耐心的说道。 “叔叔,我阿姨在这里工作,我要去找她。我有钱给您,请您一定要带我过去。”绍小沁急急的掏出那张被她捏成一团的钞票递到司机面前。 司机看了一眼,并没有接,望着绍小沁圆润的脸,带着急切与祈求,心头涌上一道热流。想起在家上学的小孩,想起不辞辛劳的母亲,想到不停的鼓励他的妻子。脸上发生微妙的变化。年小的绍小沁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此时她担心的是司机不肯送她去,仰着头直视司机。 “好吧,我送你去。怎么不叫你阿姨过来接你,或者让你妈妈送你过去呢?你家大人也真是,竟然让一个小女孩自己打的。”车子缓缓的行驶,司机带着对大人的不满说道。 “我不敢让我妈妈知道我去找阿姨。” “为什么?”这引起司机的好奇心。 “妈妈说阿姨是狐狸精,专门骗人,把爸爸迷得晕头转向,故意让爸爸抛弃我和妈妈。”绍小沁天真的把蓝心柔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 一想到爸爸不要她,整张脸写满沮丧与害怕,不安的情绪开始侵略她的心。眼睛润润的积起一层薄雾。 “那你还去找她?”司机诧异的喊出声。 “我去请阿姨不要夺走爸爸,我不想失去爸爸。爸爸说,阿姨很善良,是个美丽的阿姨。”绍小沁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 司机心疼绍小沁,真是可怜的孩子!看看她已经皱成一团的脸,不由得出声安慰。 “放心,你爸爸不会抛弃你和妈妈,你阿姨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不会让我们可爱的小公主难过。” “真的吗?” “真的,叔叔不会骗你。” “打勾勾。”纯真的绍小沁未涉世事,大人的世界她不懂,以为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看着这张令人疼惜的脸,他在心中感叹。大人的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无奈?同时他在也心中为绍小沁的天真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是遇见他,万一碰上坏人掉入狼窝怎么办呢? 从花园酒店到中信大厦不算远,不塞车的话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达。车门很快就在中信大厦门口停下来,绍小沁把手中的那张钞票给司机。 司机不肯收,受到良好教育的绍小沁说,“叔叔,我坐了您的车,就一定要付您的钱,爸爸说过,挣钱养家不容易。如果叔叔不收,那么请把我送回饭店。”这一番话说来合情合理,完全不像出自一个才六、七岁大的孩子口中,司机一阵感动,推辞不下才收了起步价十块,给绍小沁找了九十元。绍小沁接过那一叠零钱也没数就往她那个小书包里塞,说了声谢谢叔叔就下了车。 站在中信大厦正门前,绍小沁仰头看着不见底的大楼,阳光从上面直射下来,才一会儿功夫绍小沁就感到头晕眼花。她揉揉眼睛,看向里边宽敞的大堂,怔忡了一会,才跨起脚步直往里边冲,坐在门口的保安没料到会有个小女孩闯进来,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跑进去把她拦下来。 “小朋友,你来这里找谁?” “我要找阿姨,她在这里上班。”绍小沁如实的回答。 “你阿姨叫什么名字?”保安带着怀疑的打量眼前的小女孩。 “她姓陈,叫陈纪清。我叫绍小沁,爸爸妈妈都叫我沁沁,叔叔能不能带我去找阿姨?” 陈小姐?听到陈纪清的名字,保安没有怠慢地让绍小沁等会,然后给陈纪清公司打电话。接到电话,陈纪清明显的愣了,一听到绍字马上让保安留住绍小沁。把手头上的工作一丢,匆匆忙忙的地赶下楼。 “谁找我?”陈纪清走出电梯马上问道。 “这位小女孩。” 小女孩?陈纪清顺着他所指看去,这才发现他身边站一个白净的小女孩。 “你找我?”陈纪清满心疑惑的问。一个小孩子找她有什么事? “阿姨,你真人比相片好看多了。”绍小沁甜甜的笑着说。 “谢谢。绍华是你什么人?他让你来找我?”陈纪清噼哩啪啦的问道,根本就没把绍小沁的赞美放在心上。一旁的保安看没他的事就走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第44章 乱 “绍华是我爸爸,是我自己要来找你。” “哦。你找我有事吗?你妈妈呢,怎么没有看到她人?”陈纪清左右看看,见只有绍小沁一个人,遂问道。 “阿姨您不用找了,就我一个人过来。阿姨,你能不能不要把爸爸抢走,我不能没有爸爸。”绍小沁哭丧着脸恳求的说。 “小沁,谁说阿姨把你爸爸抢走了?爸爸永远都是你的,阿姨不可能抢走他。”陈纪清蹲下身子,两手握着绍小沁的手臂,温柔的说。 绍华,没想到你竟然欺骗我这么久。陈纪清在心中苦涩的想道。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那他认识她时,就已经是个有美满家庭家族的男人,端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贪得无厌。男人,是否都如此花心呢?女人是否都如此傻呢?痴心女,花心男,最终成就的不过一对怨偶,一对仇人。 看着绍小沁的容颜,特别是那对与绍华酷似的眼睛,心隐隐的泛出酸味,有一点点的痛。百味层杂,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绍华的女儿,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到所说的,拿得起,放得下。面对着这张纯真的素颜,想起蓝心柔的警告,破坏别人家庭的感觉油然而生。 “阿姨,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阿姨没有必要骗你。” “可是妈妈说阿姨是个坏人,会骂沁沁,会打沁沁,像童话故事里的皇后一样虐待沁沁。沁沁好害怕,爸爸和妈妈经常会吵架,每次吵完之后,妈妈就会难过的哭出来,跟我说,爸爸很快就会抛弃我们,我再也看不到爸爸了。阿姨,沁沁好难过,不想爸爸和妈妈吵架,好想回到以前爸爸疼爱沁沁的日子。”说到此处,眼泪就禁不住的从她眼睛里掉下来,一滴滴清澈的泪珠就像一串长长的瀑布哗啦啦的从上而下的流,陈纪清急了,手忙脚乱的从身上找纸巾,找了半天,仍一无所获,纤纤细指不停的在绍小沁脸上乱抹。 “小沁,别哭,阿姨带你去吃好吃,带你去欢乐世界玩,你想要什么,阿姨都给你买。”陈纪清没有带过小孩子,不懂如何安抚一个小孩子的情绪,显得手足无措,冒了一把冷汗,极尽其能的从快短路的脑子里寻找八点档连续剧的妈妈安慰孩子的方法。 大堂里时不时的有人走动,看见陈纪清蹩脚的样子,都忍不住的掬一把同情泪。感叹一声,唉,小孩。 无奈之下,陈纪清只得把绍小沁带回办公室,公司的员工诧异的看着陈纪清慌忙的拖着一个小女孩,个个心照不宜的打着眼色,准备有时间就跑到茶水间去交换“信息”。消息很快就传到凌逸琪耳中,不一会儿就听到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过来敲门。 “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哭了呢?”凌逸琪走进来看着哭鼻子的绍小沁问。 “绍华的女儿。”陈纪清很无奈的说,手不停的抽纸巾给绍小沁。 凌逸琪自动自发的在那组红木沙发坐下,办公室里开着暖气,温度不算低,因此坐在红木沙发上倒不觉得冰冷。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妈妈跑哪儿去了,怎么把女儿扔给你呢?”凌逸琪带着嫌弃的口气说,陈纪清的心思全在绍小沁身上,倒也没听出凌逸琪的嘲讽之意。 凌逸琪会有这样的口气源自于上次蓝心柔给她的不雅印象,想起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这口气她是怎么也忍不下。 “不清楚,我还没有见到他们夫妇。刚刚接到楼下的电话说有人找我,匆忙赶下去,就只见她一人。”陈纪清摇摇头解释,站起身装了一杯白开水。 “莫非这孩子是蓝心柔派来的卧底,对你采取另一种手段,让你从此后悔当初闯进她的人生。”凌逸琪惊呼起来, 陈纪清给凌逸琪一个白眼,责怪的说道:“你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呢,这不是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吗。” “哎呀,小清,我不都是为你好,蓝心柔那女人你也见过,那么凶狠,有这样的母亲,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别像个傻瓜一样,中了他们的圈套。” “逸琪,请你出去。我会处理这件事。”陈纪清突然站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对凌逸琪说道。 凌逸琪气得“刷”地一声站起来,用力的蹬着地板,几秒钟就站到陈纪清的面前,眼神带着几许轻蔑,高傲地抬起下巴,如同开屏的孔雀。 “处理处理,你老说处理,可是你处理出什么来了?绍华离婚待你好了吗?没有。蓝心柔彻底地从你的视线中消失了吗?没有。甚至连他们的女儿都跑到你面前来耀武扬威,呕心沥血的上演一场精彩无与伦比的好戏。你就像一个木偶,只能被人用线牵着走,枉费你英明无比,枉费你的高智商,只能沦为别人的笑料。” “逸琪,你说话别老夹枪带捧,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出来,别在小孩子面前评这说那。”对于凌逸琪不可理喻的言语,陈纪清只觉得失望,心酸只有自己才明白。 “你我愿意当个坏人被人骂吗?若不是你我那么多年的感情,我早就站到一旁落井下石,取笑你一番。”凌逸琪被陈纪清这几句话气得跳起来,指着陈纪清的鼻子大叫。 两人就站在门口,在集体办公室办公的职员看到公司两个领导相互指责,全部都停下手上的工作,视线一致的对准两人,陈纪清凌厉的眼神扫描一过,全都装作认真的做事,但那一对灵敏的耳朵完全的竖起来。 忠言逆耳,千百年来最不愿意听到的话却总是最有用的话。 “逸琪。”陈纪清很无奈的叫道,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凌逸琪神情复杂的盯着陈纪清好一会儿,扬起她的骄傲离开陈纪清的办公室。 陈纪清突然感伤起来,这是一种微妙的转变,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隐隐的,仿佛这一个选择就是没有退路。 陈纪清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门带上转身走向绍小沁,看到绍小沁已经停止哭泣,正睁着一双大眼茫然的看向陈纪清,这种不在预期内的反应让陈纪清愣了一会。 “阿姨,我是不是很令人讨厌?” “小沁那么可爱,怎么会令人讨厌呢。告诉阿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孩子太敏感,太聪明,这不是一件好事。陈纪清心底柔软那部分被深深的触动了。 “刚刚那个阿姨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好象沁沁做错了什么。沁沁好怕她会杀人的眼神。”说着这话时,绍小沁身子突然打了一个哆嗦,犹如突然间遇到寒风,冻得发颤。 “怎么会呢,刚刚那个阿姨人很温柔,可能刚刚小沁哭鼻子眼泪把视线遮住了,没有看到阿姨对你温柔的笑容。”陈纪清把绍小沁拥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哄着。 “真的吗?” “真的,来,拉勾勾。想不想去游乐园,想不想吃肯德基?阿姨带你去好不好?” “谢谢阿姨。”绍小沁高兴地跳起来,听到有吃和玩的马上就把刚才不高兴抛之脑后。 莫子芸在听到陈纪清和凌逸琪的争执,急急的走过来,只看到凌逸琪带着愤怒如同一阵风一样吹回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甩上。陈纪清那头也把迅速把门关上,他的心突然漏跳了一啪,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他把头埋在文件堆,心,早已飞到九宵云外。 陈纪清带着绍小沁在东站的地铁站坐地铁,到番禺长隆欢乐世界站虽多,但是地铁的速度够快,没几分钟就到了。也许是投缘吧,一整天玩下来,绍小沁也特别黏陈纪清,兴许玩得太高兴了,绍小沁没有提到绍华和蓝心柔,陈纪清也忘记了跟绍华说绍小沁和她在一起,因此,在她们高高兴兴地在长隆欢乐世界玩的时候,绍华和蓝心柔夫妇正因为绍小沁的失踪而吵得不可开交,焦急的到处寻找。 “阿姨,下次您还带小沁出来玩吗?”陈纪清牵着绍小沁的手走出长隆的大门,绍小沁心满意足的问。 “当然喽,有机会阿姨一定带你去玩。”陈纪清爽快地答应。 “阿姨真好。”绍小沁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细心的陈纪清看到绍小沁累得眼皮上下打架,便蹲下身子。 “来,阿姨背你回去。” “谢谢阿姨。”绍小沁并不重,但是长期以来都没干过体力活的陈纪清刚站起身还是摇晃了几下,才稳健朝地铁站走去。夕阳的余晖照射在陈纪清的脸上,像一个金边将两人紧紧的裹在其中,阳光是那么的温柔,这短短的路途温馨得不需要任何言语来填补。或许,这种沉默,这种宁静就是一种幸福。 陈纪清在体育西路站就下了地铁,路过天河城,看到一间玩具店上摆设着许多精致的玩偶,走进去选了几件的店员打包。走出店门,拦了一辆的士想把绍小沁送回酒店,猛然想起,从上午到现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绍小沁和她在一起,绍华和蓝心柔夫妇都不知道。急忙地给绍华打了个电话。 绍华看到来电,蓝心柔也听到手机铃声,眼巴巴的瞪着绍华。这个电话让绍华犹豫了一会。 “情人打来约你共度良宵,怎么不接呢?”蓝心柔口不择言,饮恨吞声地说道 第45章 火花四溅 “你闭嘴。出门之前,早就教你好好的带好女儿。结果,才三四个小时女儿就没了踪影。”绍华大吼一声。果然,于心有愧的蓝心柔马上闭上了嘴,漠然的把视线掉到另一边。 “绍华,是我。你们住哪间酒店,我送小沁过去。” “什么,小沁现在就在你身边。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个位置,我过去接你们。”绍华听到女儿和陈纪清在一起,激动起来,急急的问着,悬着的心放下来。恨不得马上就飞到陈纪清身边。 陈纪清把具体位置跟绍华一说,绍华立马赶过来。 “有女儿的消息了,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到恐吓什么之类的。”一听到女儿的名字,蓝心柔也坐不住了,像个麻雀叽叽喳喳不停。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你让我怎么安静,还没有见到女儿之前,我的心七上八下,能放得下来吗?” 绍华不想跟蓝心柔计较,把头一撇,没在看蓝心柔,任由她那张嘴一张一合。 绍华和蓝心柔两人赶到天河城时,陈纪清正抱着绍小沁在一张长椅上坐着,绍小沁双眼闭着,像个婴儿般熟睡。绍小沁在陈纪清怀里睡的时间过长,使得陈纪清双腿都有些麻痹,站起身来想与绍华打招呼,不料全身都像抽筋一样使不上力气,整个人飘起来,踏不到实地,身子晃了几下。绍华迅速的把绍小沁接过。 蓝心柔摸摸绍小沁的脸,看到女儿安然无事,心放了下来,一眼看去,见绍华一脸紧张,眼神还露着关切之意,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为什么把我女儿带走?”蓝心柔跨前一步,大声的质问。 “是她自己过来找我,看她闷闷不乐,我就带她去玩,忘了跟你们说一声,真的很对不起。”陈纪清似是没有料到蓝心柔的应,愣了一会,才张口辩解。 “你分明就是故意,沁沁初来乍到,对此环境完全不熟,她一个小娃儿有什么胆量跑去找你。”蓝心柔咄咄逼人,完全不给陈纪清喘气的空间。 “我不想跟你多说,现在绍小沁已经平安回到你们身边,我也该告辞了。”陈纪清深呼了一口气,甩甩微酸的双手,活动一下已有些麻痹的身体。 “什么话都由你说了,你会有这么好心带我女儿去玩,说出去有谁会相信。说到底,你就是想借助我女儿,掠夺我所拥有的一切。你的心阴狠得像一只狼。” “蓝小姐,人必自悔而后人悔之。你若如此贱踏自己我无话可说,请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像你这么肮脏。”陈纪清不容她污蔑自己的一片好心,严厉地说道。 “心柔,你少说两句。小清,对不起。”眼看蓝心柔要发飙,绍华赶忙跳出来打圆场。 绍华此时的内心是复杂略带心酸,他想和陈纪清说说话,蓝心柔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陈纪清咬了咬唇,一下子唇瓣红肿起来,血似乎都凝到一起。绍华心一揪,从心底涌上的话语在喉咙里硬生生的截断。 陈纪清拿起刚刚为绍小沁买的东西递给绍华,一言不发,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绍华。她炙热的眼神刺痛了蓝心柔,特别是绍华眼里满是思念的压抑,眉目传情也不过是如此。 绍华低低地说了声谢谢,低下头不敢再看陈纪清的眼神。 陈纪清失望的敛起眼皮,转身大步的离开。留下蓝心柔叫嚣的声音。绍华不理会蓝心柔,抱着女儿坐进车子。没有人发现,绍小沁醒来了正睁着眼睛看到这一幕,也没有人发现绍小沁的眼里曾滑下了一滴眼泪。 晚上莫子云不顾凌逸琪的心情极坏,硬是把她拉出来。 两人在吧台上点了两杯啤酒,凌逸琪沉默的喝着酒,莫子云毕竟脸皮够厚,没被凌逸琪寒着的脸吓倒,带着微笑包容凌逸琪这点可爱。 就像一场耐力战,你沉默我也不说话,相互凝视,带着几缕淡淡的火药味。 “说,你会这么好心请我喝酒,有什么目的?”凌逸琪终于忍受不住,率先开口。 “看你心情不好,带你出来散散心了。”莫子云笑着道。 “哟,我真是太感动了。谢谢小莫同志如此关心我,鄙人深感荣幸。” “为美人服务是小生毕生的志愿。” “就怕那位美人不是我。”凌逸琪冷哼一声,对莫子云的故意讨好视而不见。 “呵,初你看穿了,那我就直说,你和小清发生争执了吗?” “一点小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你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找她。” “她一整天人都不在,就算我问了她也不会给我说,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能从她嘴里撬点东西难如登天。” “的确,她的嘴真不是普通的紧。小莫,你宁愿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吗?” “你说什么?”忽闻凌逸琪这句话,一口酒正咽下喉咙,吞又不是,吐也不是,他被呛到咳了好几下,极不自在的反问。 “都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这样躲躲藏藏。倘若你真喜欢小清,大胆点追求她。一个女人不管她有多么坚强,能力有多好,最终还是需要一个家庭,需要一个男人的陪伴。” “逸琪,你想太多了。我和小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小莫,你是在自欺欺人。以前你和我一起设计小清相亲,从你的眼神里我就发现了,你看她的目光完全是爱慕。我不知道你基于什么理由没有追她,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不曾错过她。” “逸琪。”莫子云闭上眼睛,脑子闪过全是陈纪清的身影,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些雾气,涩涩的有什么看不清前面的东西。“我和她之间的差距太远了,喜欢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第一眼见到小清,我就已经深深的沦陷了,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我的情绪。但是我很清楚,我和她是没有可能。不怕你笑话,我一直幻想有一天她会和我在一起。她那么高贵,那么纯洁,渺小的我给不了她幸福,既然如此,我就得让自己放手,不去纠缠她,不要让她为难。只要每天能看到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快乐,不要给她难题。 “我很佩服你。爱一个人不是放手让她去寻找幸福,而是自己努力给她创造幸福。在爱的国度里,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与不爱。你若是固执地让自己停留在那一片小天地,我也帮不了你。你有没有考虑小清心中的想法呢?难道你以为自己退让就能让她得到幸福而不是伤害吗?” “逸琪,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今天你很怪,不停的对我进行洗脑。” “你想哪里去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难不成我还会欺骗你吗?” “不,逸琪,也许你说得对,爱一个人是要努力给她幸福,但是现在的我能给小清什么样的保证呢?她高高在上,而我只是她脚下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她有更好的追求,只要她快乐就好。”对于陈纪清的喜欢一直隐藏在心里,他以为没有人发现,不料凌逸琪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揭穿他罢了。他羞于启口,现在说开了,心也坦然许多。 陈纪清会喜欢他吗?他不知道,也不敢去寻找答案,他在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表白,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凌逸琪被莫子云给气死了,他是猪呀,连尝试都不敢,就把结论定下来,难怪陈纪清一直都避谈此事。凌逸琪的内心里,一直流淌着烈女的血液,很疯狂,为爱她可以轻易的放弃,为爱她可以毁灭,伤心时,她可以毅然绝然的抛弃这份爱。也许没有东西比得上爱,但是爱的承载体就是生命,是拥有,如果自己把爱与被爱的权利都遗失了,那她还有拥有什么呢? “你以为就这样站在远处,小清就会过得快乐,过得幸福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糊涂,她现在正深深的被伤害着,你眼看着她伤心难过,还能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说风凉话,这就是你所要给她的幸福吗?这就是你的喜欢吗?今天她带上来的那个小孩子应该看到吧,就是她情人的女儿。”凌逸琪一股儿地把陈纪清私事倒出来,语气带着几许不甘与愤然。 “什么?”莫子云从吧椅上跳起来,双手捉着凌逸琪的双肩,他发了疯似的用力摇晃她的身体。 幻觉,那绝对不是真的。凌逸琪的话在莫子云脑里炸开了花,乱烘烘一团,完全无法思考。 “放手,你冷静点。”凌逸琪吃痛的用手挥开他。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端起酒杯猛烈地喝了几口。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喜欢的小清怎么可能会成为令人唾骂的小三,她一定是被人骗了,一定是。 “你想干嘛。”横空出现一个满是怒气的男声。 凌逸琪抬头看去惊讶的叫出声。 “可坤……” 林可坤挥开莫子云的捉着凌逸琪的手,一手楼住凌逸琪,眼神凌厉的看向莫子云,在璀璨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说归说,别动手动脚。” 凌逸琪侧头看着林可坤施力搂着她肩膀的手,不由得皱起眉头。 “可坤,你怎么会在这里?”凌逸琪奇怪的问。 “陪朋友过来坐坐。”林可坤简短地说,语气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怒气。 第46章 杀意 如果不是他禁不住朋友的邀约,他就不会走入这间酒吧,也不会眼尖的看到凌逸琪与莫子云拉拉扯扯,他就会错过这个镜头,然后凌逸琪回去可能对他撒谎。尽管他知道莫子云喜欢陈纪清,但谁又能保证他永远只喜欢陈纪清一个人,凌逸琪比陈纪清漂亮多了,是男人都会动心。 “逸琪,快跟我说那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听你提起。”莫子云并没有注意林可坤眼睛射出的杀人眼光,他的心里只有陈纪清一人,只想知道事情的起末。 “有什么事情你们明天上班再讨论,逸琪累了,要回去休息。”不等凌逸琪回答,林可坤就切断莫子云的疑问,半拖半拽地搂着凌逸琪走出去,不理会莫子云在后头瞎叫。 凌逸琪拿开林可坤的手,愤愤然只顾往前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林可坤。 “你耍什么性子。”林可坤追上去,拉住凌逸琪,板过她的身子面对自己。 “别碰我。” “我都还没出声,你就给我闹起性子来,你看看你像什么,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公然与男人勾肩搭背,丢人现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别人勾肩搭背了,难道和同事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也算是犯法吗?瞧瞧你刚刚的样子,那么无礼的对待我的同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立场,你让我在公司里怎么做人。” “我没有考虑过你?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太纵容你,如果我没有出现,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就是这么不相信我?” “如果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无理取闹。老实说,你让我感到很失望。” “这是铁一定的事实,是我亲眼所见,并非我捏造出来。难道莫子云刚刚没有搭着你的肩吗?我只是把你带离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你反而恶人先告状,跟我耍起脾气,我是你的老公,我有权力知道我的老婆在和谁在哪里。”林可坤心痛的说,气得眼都红了,大手紧紧的捉着她的柔夷。 “你放手呀,我不想跟你吵。”凌逸琪挣扎着,林可坤的误会让她深感无力,同时,也让她的心情跌落至谷底。 婚姻就像一条绳子,紧紧的套住两人的脖子,将两人绑在高高的平衡木上,只要一方施力,双方都被这绳子勒紧,难以喘息。 凌逸琪甩开林可坤的纠缠,什么也不想说,抬起千斤重的脚,招了一部的士扬长而去。 林可坤挫败的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怒气无处可发。 回到家中,一句本没有特别意思的话又引起两人的怒气,凌逸琪和林可坤再次大吵一架,然后进入冷战期。 苏怡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说陈纪清受到欺侮,怒气冲冲的赶到陈纪清家里,上官天鹰无奈的跟在她后头。 “小清,绍华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讲,平白无故的受人冤屈。”来到陈纪清家,见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看电视,苏怡然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责备的说。 “苏姐,这点小事我不想惊动你,让你心烦。”陈纪清伸手把苏怡然推开,以免挡着她看电视。 “你是我妹子,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绍华那个混蛋,我找上十个八个人去把他双手双脚砍掉,让他后悔欺骗你纯真的感情。”苏怡然咬牙切齿道,不满意陈纪清此刻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态度。 “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的砍呀砍的。”上官天鹰拉着苏怡然坐到一边的沙发,语气带着几分柔情。 苏怡然瞪了上官天鹰一眼,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把事情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绍华怎么会无端端多了个老婆出来,他竟然任由别的女人污辱你,伤害你,却袖手旁观,这就是他狗屁的爱情吗?” “苏姐。”陈纪清皱了皱眉,对苏怡然的说法颇有异义。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拿起茶壶倒茶,已经没有水了,她站起来往茶壶注满水,加了几片茶叶,给苏怡然和上官天鹰的杯子倒上茶。再坐回沙发上,一只手在摇控器上按个不停, “说。”语气强硬,颇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势。 从认识陈纪清的那一天开始,苏怡然把她当作亲妹妹来疼,不管陈纪清遇到什么困难的事,苏怡然总是第一个为她出头,这让上官天鹰觉得自己的地位都被抢走了,怨言不少呢。 苏怡然知道倘若自己态度不强硬一点,这小妮子就会一直跟她打哈哈,蒙混过关,独自一人躲到被窝里去哭。有些人,总喜欢把感情表露于外,有些人总喜欢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但也有一些人把心事藏得很深,让人找不着。陈纪清便属于后者,她总不轻易让自己的情感在阳光下绽放出绚丽的光芒,像个小傻瓜一样满足于两个人的世界。她的感情就像莲藕那样,只能在水里生长。她太善良了,对于感情又过于执着,没有人在一旁看着,难保她不会撞得头破血流。 “苏姐,上官大哥,你们要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们弄。”陈纪清自问自答,说着又站起身,苏怡然双手用力的压着她的肩膀,逼迫她继续坐下来,动弹不得。 “鹰,小清想吃东西,你去给她整些过来。”苏怡然使唤上官天鹰,见亲亲爱人下了指令,上官天鹰依言站起来给她们弄些小点心。有茶,有点心,还有搞笑的电影,一群人相亲相爱的围在一起进行感情交流,多么幸福呀。 “现在没问题了吧。” “说来话长……”陈纪清一番长吁短叹。 “那就长话短说。”苏怡然很没耐性的说。 “苏姐,你怎么这样子,你应该握着我的手,温柔的对我说,‘没关系,你慢慢说,苏姐不介意’。”陈纪清嘟着嘴抱怨。 “既然你想听,没关系,你慢慢说,我不介意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苏怡然奸笑两声。得意地瞧着她,就凭你这丫头,我还解决不了你呢。她在心中想道。 整~!天要亡我!陈纪清真想抱着枕头大哭两声。 理~!上官天鹰把刚刚新鲜出炉的糕点从烤箱端出来,拿了本书垫在上面,放下托盘,他好笑的看着对峙的两人。 “上官大哥弄的东西好吃。”陈纪清双手端起茶杯,低头吹着热气,闻着淡淡清香,轻轻的啜了一口,再拿起一块小糕点放入嘴里,满脸享受,让苏怡然气得牙痒痒,很想一掌就把她的惬意打掉。 “丫头真会说话哄人。” “人家哪有,这是事实。” 苏怡然双手环胸,跷起脚慵懒的靠着沙发,半咪着眼睛斜睨陈纪清,眼神带着几分凛冽。 “那个,苏姐,你不喝茶吗?”等陈纪清发现苏怡然很沉静的直盯着她,突然之间肩上多了几分压力,不由得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喝完了吗?”苏怡然不答反问。 “喝完了。”陈纪清仿似突然醒悟,忙不跌地点头。 “那现在可以说你的动人故事了吗?”苏怡然温柔的微笑,看得陈纪清感到头皮发麻。 “呃……”陈纪清摸摸头,尴尬的笑着,脸红了一大片,恨不得找个洞逃窜。 “你和绍华交往这么多年,我们两人从不曾说你。我们知道你是个理性很有分寸的人,然而当你因为他而受到伤害时,宁愿独自一个忍受也不肯告诉我们,你让我们怎么想?得知此事马上赶过来,忧心忡忡,生怕你看到你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模样。” “苏姐,对不起。”陈纪清愧疚的垂下头。 “别这么生疏。你和绍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真的成为令人痛恨的小三。”陈纪清苦笑一声,“三个星期前,我到北京去出差,无意中撞见绍华和一个怀孕的女人很亲密的逛街,我很气愤的甩了他一巴掌,令人讽刺,我方才得知那是他的结发妻子,他们还育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儿,我不敢告诉你们,怕你们笑话我眼光不好看错人。” “绍华他有什么打算?”笑容凝结在苏怡然的嘴角,高深莫测的神情让人感到冷意。 “一个有妻有女的男人,你能作什么样的奢求呢。” “所以你就乖乖的退让,夜夜泪满巾?” 看到陈纪清肯定的点头,苏怡然气得霍的一声站起来,纤纤玉指指着陈纪清的头骂道,“你是猪呀,别人玩弄你的感情拍拍屁股就走你,你竟然像个傻子一样,鼓掌欢送,想把我气死吗?” “苏姐,那你让我怎么办,破坏他的家庭,把他抢过来吗?”陈纪清双眼红红的反问,声音难以抑制的颤抖。 “对,把他抢过来,总比你独自哭泣来得好。” “破坏别人家庭要遭受舆论的遣责,背后太多人的嘲笑,我做不出来。我真的想过让他不得安宁,但是我做不到,对我喜欢的男人他残忍。”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能忍受这种痛苦,可是我不能容忍别人欺负你。你可以偷偷的躲到被子里哭泣,我却不能不坑声,装作不知道。尤记得绍华信誓旦旦说永远待你好,如今,他的誓言也只不过是繁花一幕,令我心寒,我会让他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苏姐,请你不要伤害他。”陈纪清害怕的请求苏怡然,一脸惶恐抓住苏怡然的手。乞求的目光投向上官天鹰,希望他此刻安抚一下苏怡然激动的情绪。 苏怡然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女人,她的人脉关系甚广,如铁一般的心肠,一旦施起报复手段对付绍华,手段肯定残忍让人不敢目睹。陈纪清心中就是担心绍华可能因此而受到伤害,才一直隐瞒不敢对苏怡然说。纸总是包不住火,能瞒三个星期已经不错了。 “小清,你放心,苏姐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掉。”苏怡然脸上泛起嗜血的笑容,一缕寒光迅速地从她眼皮底下闪过。 第47章 求情 “不,苏姐,你不能这样对他。” “到这时候你还要护着他?” “苏姐,这只是一场男欢女爱,何必兴师动众,弄得大家都不好下台。我一直都很敬重你,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更不希望有人因此而受到伤害。” “如若你甩掉他,那我会一笑而过,然而,你让我失望了。忍辱求全不是你的风格,你面对敌人时的狠心跑哪儿去了?你真不想我伤害绍华和他的妻女,我可以答应你,但他必须跪在我面前瞌头认错。” “苏姐,你这是在强人所难。”要一个大男人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做到,跪天跪地跪父母,但若是一个女人,免谈,何不如拿把刀直接杀了他还更快。 陈纪清忍不住这绍华辩驳。 “如果他真爱你,即使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倘若不爱,就算你跪在他脚乞求她一眼,他都会吝啬地收起目光把你遗弃。” “绍华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真要逼得他无处可躲你才开心吗?伤害他就等于伤害我,难道你愿意看着我每天都闷闷不乐,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吗?”陈纪清激动起来。 苏怡然叹了一口气,怜惜的看着陈纪清。忍不住的问一句,爱情到底是什么。 “你的性子很倔强,从不强求人,可是,为了他,你一如再的恳求我。你爱他,爱惨了。空有热情没有回应的感情,很快就凋零,消失在这个世上。你和他,就像水和空气,到最后只剩下空气。” “空气遇冷也会变成雨下到地面。” “你这丫头就会处处反驳我的话,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要么,他离婚,要么我就把他杀了。免得你整天因为他而愁眉苦脸。”苏怡然手一横,作了个抹杀的表情。 “苏姐,你很霸道耶。”陈纪清埋怨一句,话音一转,红唇中淡淡的吐出几个能把人气死的字:“除非你先杀了我。” “你……” “有话好好说。”看两人都动了真气,上官天鹰赶忙把注意力从茶中抽出来,站起身搂着苏怡然。上官天鹰这样做并不是故意在陈纪清面前秀恩爱,而是防止苏怡然可能会出现的暴力行为。 “你想干嘛呢。”苏怡然瞪着上官天鹰,倒没也往其他的问题上想。 “你们很恶心耶,我才刚刚被人抛弃,你们就在这里表相爱,也不怕我伤心难过。”陈纪清缓了缓情绪,已然平静许多,嘲他们开玩笑。 “行,我明天就给你找几打男人,随便你挑。漫漫长夜,你就不用担心寂寞的时候没有人陪。” “苏姐,我没有干涉你和上官大哥的事情,为什么你要苦苦逼我。” “你为了一个不值得你爱的人来指责我,我哪里待你差了?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把他的底摸清,给自己一个保障,再来谈情说爱,你不听,你相信他的为人,现在好了,腻了就一脚把你踢开,让你难过,让你痛。” “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挖我的伤口能让你开心吗?”陈纪清双手指着自己的心,声嘶力竭的说。 “小清……”苏怡然没料到她的话会给陈纪清带来这么大的冲击,让她情绪失控,不免被她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伸出手去想握住她,陈纪清却不停的往后退,头不停的摇头,红红的眼睛里盈满了雾气,慢慢的在空气中蒸发。 “苏姐,上官大哥,你们先回去,让我独自静一静。我不希望绍华或者他身边的人出现意外。不然,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陈纪清一手指着门口,送客的意味非常浓烈。 苏怡然把心一横,神情僵硬,硬着口气说:“你好自为之。”带着怒气匆匆的走出陈纪清的家。 “小清,你好好休息,别把你苏姐的气话当真。”上官天鹰叮嘱一句,就急忙追出去。 陈纪清点点头,看着敞开的大门,吹进几缕寒风,她有些颓然的坐下。 .. 今夜,无眠 清冷的月亮高高的挂在树梢,几朵白云被月宫的光线穿透了心,折射在窗台。广州的夜空几乎看不到星星,偶尔在夜空中看到的竟是飞机一闪一闪的灯。 因为绍华,和苏姐闹起脾气来,心好难过。 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心,面对你的爱,你的关心,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接受,然后递给自己一个苦笑。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心都已经付出去,想要拿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尽管绍华让我很伤心,很难过,但是我并没有后悔遇见他。爱情的本身就是一道双向选择题,无论你选择哪一面,随之而来的总免不了一些伤痛,笑中带泪,总是时常上演。 这些天我不停的想,为什么会出现今天的局面呢。忽然之间想起那一句话:有些人,有些事,是美好的,却只能错过。转身,然后洒脱的微笑挥手告别。我很想如此,但是目前的我难以做到。不管我再怎么厉害,我终究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女人,和其他女人一样拥有自私的念头,我痛恨这样的自己,无法接受自己。 有些东西是否等失去了才发现它的重要性呢? 起风了,我得去关窗。 陈纪清蜷缩着身子坐着书桌边噼哩啪啦的敲着键盘,披了一件很厚的外套,依然觉得很冷,不只身体冷,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寒。四周飘来一阵阵寒风,陈纪清转头环视四周,窗帘在风中跳舞,一褶一褶的,起伏不断的波纹,就像海里飘浪,有些孤独。这才发现原来是窗子没关。难怪她总觉得很冷,忙站起身把窗子关上。 关了窗户回到桌前,把刚刚敲的几段字发到论坛上。这是第一次,她有诉说的渴望,也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心情张贴到网上。她不去想有多少个人看,也不去想会有什么样的留言,那只不过是她写满她的苍白无力,很混乱却纯粹的文字。把所有的页面都关掉,只剩下MSN,找到绍华的名字,点击他的头像打开对话框,冥想了一会,输了几个字,又啪的一声关掉。从上而下的看着MSN上面长长的名单,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鼠标再一次停留在绍华的头像。想和他聊天的欲望很强烈,但理智不停的提醒她不要一错再错。矛盾不停地闪现在她脑中。她气愤而挫败的把电脑关上,躺到床上。 翻来覆去,脑中总有许多念头闪过,根本就不能静下来睡觉,越不让自己去想,头脑就越清醒,思绪越清晰。手用力的啪着床头柜的台灯,起身到客厅倒了一杯开水,从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白色的药丸。这是安眠药,吃多了会上瘾,她心中也很清楚不能靠药物来维持睡眠,但若不借药物的话,第二天就没有精神上班。从北京回来之后,她总磨到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一会,无奈之下只得找医生帮她开了些安眠药,幸好之前苏怡然没有跑进她房间发现这瓶药,不然肯定暴跳如雷。 吃了药,她掀开被子躺回暖暖的大床,意识渐渐模糊,脑里闪过许许多多的人,苏怡然、绍小沁、蓝心柔、凌逸琪、还有绍华。 第48章 约会 莫子云被凌逸琪一激,左思右想,彻夜不成眠,第二天一起来,精神饱满的到公司上班,见着凌逸琪还俏皮的吹了个口哨。 凌逸琪本来想为林可坤无礼的举动向莫子云道歉,遇着他古怪的神情,差点就把下巴掉下来。目瞪口呆之时,莫子云却先向她说谢谢。让她摸不着头脑,更加肯定怀疑莫子云的脑袋进水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快点找个医生检查一下。”凌逸琪紧张伸手在莫子云额头试体温,莫子云打掉她的手,退后一步。 “我身体强壮得很,哪会这么轻易就生病。”莫子云赶紧辩明。 “你神情这么怪怪,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我已经决定向小清表白,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默默的守在她身边,等候她回头的机率太低了。唯有努力才是正道。” “你这小子,现在开窍还不算迟,哪天和小清拉埋天窗,可要送我一个大红包。”凌逸琪开玩笑的说,笑容带着几许促狭。 “逸琪,你就别拿我当茶余饭后的笑料。”莫子云被凌逸琪的笑容弄得困窘起来,挠挠头上利落的短发。就在这时,陈纪清从办公室走出来,见两人有说有笑,好奇地走近。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她一出声,两人都被吓了一跳。莫子云的脸更是燥热起来,就像每一次见到陈纪清,心情总是微妙的发生着变化。 陈纪清怕路上塞车,早上都会早点出门,一般八点十五分左右就到公司,泡上一杯咖啡,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处理公事。看两人受到惊吓的神情,陈纪清感到莫名其妙,纳闷的问:“不会在我背后说我笑话吧?”这句话还真有几分认真。 “这怎么可能呢。”陈纪清话音才落,莫子云就忙摇头澄清自己。 “如果不是说我的坏话,为什么我一出现,你们两个一惊一咋的表情我实在太熟悉了。” “你们聊吧,我回办公室。”凌逸琪兴趣缺缺的说,脸上的笑容依旧,显得有几分生疏。 “哦。”陈纪清轻轻的点头,心里明白了几分。凌逸琪还在生她的气,才会说这么样的话以示抗议。只有莫子云摸不着头脑看着逸琪有几分孤单的背影,看着陈纪清站得这么近,莫子云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误以为凌逸琪特意给机会让他们两人独处,如此一想,心里便高兴起来,正待他想对陈纪清说些感性的话语时,一同事走进公司,见着陈纪清愣了一会,然后道声“陈总 早”,陈纪清点点头,侧到一边让他过去打卡。离上班的时间近了,陆续有同事回到工作岗位。 陈纪清没多说,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令莫子云扼腕,自己白白错过这么好的表白机会。回到自己的座位,仍后悔不已,以至于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一份简单的文件他也能弄错,陈纪清的助理拿过来给她审批时,陈纪清什么也没说,表情冷冷的把它退给助理。 莫子云拿着被退回的文件,沮丧地询问陈纪清当时的表情,这个助理也是个可爱的女人,夸张的形容说,陈纪清当时脸都绿了,气得大拍桌子。后面说的话莫子云完全没听进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小清对我的印象肯定直线下降。 莫子云忐忑不安的在MSN上给陈纪清发信息道歉。那头陈纪清正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复莫子云,等她想起这事时,都十一点半了,赶忙给莫子云回了没事两字。 莫子云看着迟来而又简短的两个字,忍不住心灰意冷,同时也质疑自己,如此庸庸无为的自己配得上云端的公主吗? 冲动之下拨起了内线,容不得自己退却,简明扼要的请求陈纪清晚上与他一起共进晚餐。陈纪清没迟疑,很爽快的答道好呀。 莫子云握着话筒,怅然所失,恍恍惚惚如丢了神。 下午还没下班,莫子云就在心中不停的模拟两人会面的情景,一次又一次在心中演练,如何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深情款款对陈纪清道出。 莫子云与陈纪清约在一间西餐厅,一串串装饰的藤条从上面吊下来,嫩绿的叶子昏黄色的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两人走到预先订好的位子,莫子云很绅士为她拉开椅子侍候她坐下。 “想吃些什么?”莫子云坐到陈纪清对面,给她递过一本菜谱问道。 “随便点几个菜就行。”陈纪清快速地扫了一遍菜谱,没特别想吃的菜,随即合上菜谱看向莫子云。 “你点一两个吧,我怕我点上来的菜你不喜欢吃。”她的随便会令他无所适从,万一上来的菜都不喜欢吃那怎么办。 陈纪清看了莫子云一眼,眼神有几分怪异。倒也不矫情的点了三个菜。 莫子云打起精神,以十二分类似于敬业的态度对待。 趁着菜未上的间隙,几次话从心底涌上来,总是卡在喉咙里。等会再说。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小清,你有没有打算过找个人陪伴,谈场正常的恋爱呢?”话一出口,莫子云就后悔自己这么鲁莽,唐突佳人。 “怎么突然间提起这个?”陈纪清诧异的盯着他。她答应他一起共进晚餐,主要是想和他谈谈让他到上海去负责那边的日常事务。她一直抽不出时间,凌逸琪又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都这么长时间还没招到合适的人选,只好一推再推了。可是昨天又接到上海投诉的电话,她头都大了,只想快点确定下来,免得那边乱成一团不好管理。 “小清,其实我……” “不好意思,请稍等片刻。”就在莫子云感性的要表白时,陈纪清的手机响了,她忙打断莫子云,按下接听键。 “陈总,找您一次实在是太困难了。”电话那端传来抱怨的声音。 “黄总,您说的是什么话呢。我正想着明天给您电话,向您请安问好呢。”陈纪清娇然巧笑道,和刚才静若处子相比,人笑起来瞬间就爽朗许多。 莫子云张口欲言,陈纪清在那头做了个禁语的手势。 “男朋友呀,还没呢,有机会还请黄总您给我介绍几个公子哥儿认识……下周二举办商谊会呀,行行,到时我一定到场,您可得给我预留一个好位置。让我沾着您的光,让同行都来羡慕一会。我们大家都合作了这么多年,都是老关系了,如城墙般牢靠,岂是说散就散。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提携一下我这个小辈呢……明年的合作呀,明天我让我的助理先和你那边接洽一下,等您有时间我们再来详谈这个事。您放心,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嫂夫人最近怎么样?最近比较忙,还请嫂夫人多多见谅。有空我一定会陪嫂夫人出去转转。行行行,您安排好了就跟我打声招呼。不会不会。好,就这么说定了。再见。”陈纪清把电话挂断,虚脱般长吁一口气。 “谁呢,这个时候还给你电话。”见状,莫子云问道。 “黄总,你也见过几次的。下周二他们公司举行第二届商谊会,邀请我过去坐坐。” “佛山的那个供应商?”莫子云脑中浮现那个小肚子微凸,满脸横肉的男人,都一把年纪了还像青春期的人般脸上挂着许多痘,眼睛总是半迷着,说话的时候口沫横飞,也不担心把别人淹死。 “是呀。他们的请柬应该寄过来,明天问问看到底收到没。”陈纪清没注意莫子云语气中泛着的酸味,轻快的应道。 “你决定去参加吗?”莫子云有些不是滋味地说。 “他都找上我,我怎好拒绝不去呢。时间过得还真快,又一年了。” “哦。”声音拉得长长,有点不高兴的应声。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服务生端着菜上来,说了声抱歉,身子横在中间,小心翼翼的把菜放到桌上。毕恭毕敬的对他们说:“请慢用。”然后迅速的撤离。 被这么一搅,莫子云好不容易才提起的勇气硬生生的消失,想好的台词都混乱了,气恼地瞪着她们的背影。 “怎么了?”陈纪清被莫子云眼里的怒气吓了一跳,不解地问。 “没事。”莫子云抽回目光,敷衍的回答。 “没事就好,你刚刚的表情很恐怖,眼红得想杀人。” “真的这么可怕?”莫子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反问道。 “对呀。幸好我胆子够大,不然就被你吓死了。”陈纪清促狭地贬着眼睛,把杯子移过来,含着吸管吸着里边果汁。 莫子云忙挤出笑容,混然不觉自己正被陈纪清捉弄。见他可爱的表情,陈纪清实在忍不住,爆笑出声。莫子云愣愣的看着,这才发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只要陈纪清注意他,让他扮小丑逗她开心都无所谓。 “小清,你怎么可以伤害我纯纯的心灵。”莫子云挤眉弄眼的控诉,弄了个兰花指,像个小女人般婉约可人,滑稽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行了,你想让我笑死吗。”陈纪清一手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要忍住笑意,引来浑身痉挛,趴在桌上。 莫子云站起来绕到陈纪清的旁边,拍拍她的头,陈纪清抬起头望向他,像触电般微微侧着身子。莫子云敛着眼皮,递给她一张纸巾,掩饰突如其来的尴尬。失望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谢。” 第49章 表白 “你我还需要这么生分吗?” “也对哦。你约我有什么事情吗?” “吃完饭再说,冷了味道就变了。”莫子去催促道,给陈纪清碗里装菜,陈纪清愣愣的道谢,反应过来马上拒绝,要吃的话自己弄。 陈纪清才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又传出悦耳的铃声。莫子云聚精会神地凝视陈纪清用餐,有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漫延全身,浪漫的气氛被空然响起的铃声吓跑了,眼巴巴地看着她,陈纪清尴尬的放下刀叉,拭去嘴角的油渍,拿起电话接通,听着对方的声音,陈纪清轻笑出声,妩媚的神情,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媚而不妖,楚楚动人。 陈纪清说话的节奏总是不紧不慢,优雅而不失分寸,声音甜而不腻,听在耳里就是一种享受,没有一丝杂质,就像纯音乐,悠扬的在空中飘洒。 莫子云安安静静的看她说话,就像巨人脚下不起眼的小石头,卑微的仰望高高受人崇敬的神,能够陪伴在一旁便心满意足。当有一天,走过的路人不停的跟它说,其实,它可以和巨人一样平起平坐,它和巨人一样出自同一块石头,不分尊卑。久而久之,便开始强烈的渴望平等,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巨人之所以高高在上,备受崇敬,有太多细碎的石子,不停的折腰把它捧起来,从未想过,它们并不需要如此彰显自己的一生,贡献出一点一滴的力量。陈纪清和莫子云就好象巨人与小石子,从梦中惊醒的小石子开始反抗,不再甘心卑微如始的仰望。 他的第一步便是接近她,然后掠夺她的芳心,像童话故事里,过着幸福的生活。莫子云在心中描绘着与陈纪清共度每一个黄昏日落,他们偶尔接触的目光,会心一笑,隐含了多少说不完的幸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的,莫子云充满憧憬的盯着杯子。突然“扑哧”的笑出声。 陈纪清挂断电话,不明所以的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摇晃,只见莫子云眼睛闪也不闪,直盯着某一处,心神似是神游到某个太空了。 待他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在胡思乱想,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句。 “好。”莫子云一愣,根本没听清陈纪清说什么,看到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站起来要走,他才反应过来捉住她的手,陈纪清如触电般迅速缩回手。 “我真的得走了,我姐刚刚给电话,让我现在回去。”陈纪清解释,微微一笑。 坐在这里短短的半个小时,陈纪清就接了四个电话,三个是客户的,还有一个就是苏怡然打来的,刚刚莫子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并没察觉,这一惊醒陈纪清就已经做好走人的准备。 “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吗?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谈呀。”莫子云急切的说道。 “下次吧。明天见。”陈纪清接触到莫子云热炙的眼神,心中已猜到接下来他准备要说的话,不敢再迎向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迅速的说了一声拜拜,就落荒而逃,狼狈的模样教人发笑。 直到走出饭店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抚一下跳得激烈的心。如果她走慢一步,莫子云真向她表白了,那她要怎么办呢,日后大家都还要在一起相处,她总不能使用特权把他发配边疆。她不喜欢仗着权力支使别人,一个的威信虽说离不开权力,若真让一个人从对你打从心底服从,那么需要更多的魄力与能力。她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 对于感情,陈纪清无疑是自私,一方面希望与莫子云保持着同事以外的友谊,又不想接受莫子云更多的感情,一直逃避,矛盾的想法一直在心底展开拉锯战,在深深的无力之下,她唯有装傻。凌逸琪时不时的暗里藏话,把矛头指向他们两个,陈纪清是个聪明人,又何尝了解呢,女人对于男人看自己的目光非常敏感,稍微不同的异样眼神定能觉察,就看愿不愿意去揭破那层膜罢了。 陈纪清伸手招了车的士,匆匆的往东圃赶。刚刚苏怡然打电话语气强硬的要求二十分钟必须到达,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在心中暗自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少听到苏怡然这么用这样的语气命令她,她心急如焚赶回到东圃,结果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打边炉,她心中的火气直往天上冒,好气又好笑的被上官天鹰拉着坐下来,酒杯一下就被倒得满满,气泡不停的溢出来。 陈纪清一走,莫子云的热情瞬间冷却,搅了搅盘子里几乎未动的菜了无食欲,伸手招来服务员结账。一张脸臭臭的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佳人相约烛光晚餐,正待他深情款款的吐露爱意,不断的有人打扰,最后还让陈纪清迅速离去,从天堂掉下来,这滋味不是一般的好。 莫子云孤单的走在这条每天都经过的街道,羡慕着经他身边而过的情侣,他们的欢声笑语让他这个落寞人更觉难受。外套被他脱下来拿着,寒意轻然的袭击到他,手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他用手摩擦了几下才恢复平坦,并没有意思把外套穿上。 一种苍凉蓦然的涌上心头。 莫子云走到一处石阶,用手拍了几下便坐了下来。眼神空洞地真盯着前方,陪伴他度过这寂寞之夜的是他的影子。风,吹得树枝摇头晃脑,落叶不停的追逐到处飘舞,似是夜里巡逻的精灵。 诺大的城市难道就没有一片幸福属于他吗?安静的任由伤感袭击他。陈纪清的若即若离,总让他看到曙光之后又无情的剥夺,凌逸琪婚后与他渐行渐远,三人的感情犹如风中的蜡烛,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人潮拥挤,车流迅速,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把他的忧伤带走。 在迷人的夜色里,莫子云迷失了,回去的路在哪里,竟然找不到了。 因采购部经理有事不能和陈纪清去佛山参加客户举办的商谊会,莫子云得知消息马上自告奋勇当护花使者。陈纪清考虑了一会,征求凌逸琪的意见之后她才勉为其难的点头。得到首肯,莫子云欣喜若狂,怀着一颗激动的心载着陈纪清赶往佛山。 所谓商谊会其实就是一场变相的推销会,将一大群素不相识的人聚集到一起吃喝,对自家的产品信誉进行推广。 陈纪清答应这样的商会,自然有她的考量,一来和这个供应商已有多年的交情,二来她想借这个机会开拓更好的供应商,不能始终把公司的利益都系在一个客户身上。此次过来佛山,她知道不能靠莫子云,只当他是单纯的陪同人员,她不期待莫子云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表现。 陈纪清心中这种想法莫子云自然不得而知,否则他也不会全场笑容满面,寸步不离的守在陈纪清身边。 邀请陈纪清过来参加的主办商携带自己的太太走到陈纪清面前,神情暖味对陈纪清挤眉弄眼,说道:“小妹,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别忘了通知我们参加。” “八字还没一撇,早着呢。”陈纪清举着红酒杯,微笑地应声。 陈纪清早已习惯周围的客户叫她小妹,她长得就像个邻家小妹,身上还有一种浓浓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的靠近把她疼惜,在这人商场上罕见。商场无父子,称呼不同对于在商场上打滚的人来说,他的境遇也是不同。陈纪清很有潜质,她的老板就沈拓就是看中她这点,不惜用重金将她挖过来委以重任,再借助妻子的能力使她不生二心,公司稳定发展之后,沈拓夫妇丢下公司在外面游山玩水,陈纪清这才发现自己误上贼船,大呼上当,但已经太迟了。 陈纪清眉头轻皱,目光快速的扫过莫子云,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她这样做是否给了莫子云爱的暗示?这样的念头才升起,陈纪清心底打了个冷颤。莫子云心情极好,并未发觉陈纪清的表情逐渐变僵硬,仍在夸夸其谈。 趁着莫子云在“拉拢”人心,陈纪清则避位于内室,与客户商谈合约细节,经过一番讨介还价,基本上已经没有问题。 陈纪清在众多人群中周旋了一整天,已露倦意,有意提早打道回府,然而还有晚宴在等待,她只好按捺住自己离开的心情,继续参加这种闷死人的商会。 直到晚上九点多陈纪清才得以从举办方的热情中逃脱。坐进车,长长的松了口气,头靠着座细枕,眼睛轻闭。莫子云发动车子,神采飞扬的说着,浑然不觉陈纪清的表情已有些许的僵硬。 “小莫,谢谢你陪我走一趟。”陈纪清睁开眼睛,带着几分生疏说道。 “你跟我客气什么。”莫子云侧头看了陈纪清一眼,心里酝酿翻腾已久的话语已经涌上喉头。“小清,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陈纪清惊讶的吱了一声,就着晕暗的光线,上下的打量莫子云。“还不错,有责任心,做事认真负责,人又细心温柔体贴,将来谁嫁了你一定很幸福。”陈纪清偏着头想了一会说道。 第50章 遇劫 “那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莫子云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神情严肃,陈纪清不自在的撇过头。 “小莫,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刚刚应酬那么多人我有点累了。”说着侧头看向车窗外,莫子云炙热的眼神仍然追随着她。 陈纪清有些慌乱,只得好声敷衍。 莫子云一下子接不着话,双眼盯着方向盘。 陈纪清为避莫子云再提这个话题,故着很累地打了个哈欠,闭眼假寐。车子很快就由佛山进入广州,一片静默,只听得车子行驶的声音在空中飘扬。车速逐渐慢了下来,莫子云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伸过去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触碰到陈纪清的脸时,陈纪清突然睁开眼,莫子云吓得马上缩回来,尴尬的笑道:“刚刚有只蚊子飞到你脸上,我想拍死它。” “哦。”陈纪清这一声拉得长长,莫子云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明知道是谎言,但是陈纪清没有去揭破,只是侧目而视,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这一刻她恨不得马上就到家。 “小清,逸琪说你最近遇到了麻烦,现在解决了吗?” “麻烦?怎么会呢,逸琪想多了。”陈纪清微笑地否认。 “大家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总是把我排除在外,也让我为你分担一部分吧。”莫子云一语双关地说。 “你们是我的朋友,这个不会改变。”陈纪清严肃认真地说道。 “我想照顾你,想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为你分忧解难。” “呵,你一直都在帮我的忙呀。”陈纪清傻笑地敷衍了事。 “放弃他吧,我相信我能做得更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让你失望。” “小莫,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为什么要急于去改变呢。” “不,那不一样。在你难过的时候,我可以拥抱你,给予你力量,在你开心时,我能陪你一起疯狂,而不是像现在那般疏离,给我们一个机会,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创造奇迹,幸福快乐地生活。” “够了。你真的很好,但是我们并不适合,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难道绍华就适合你吗?你别忘了他是个有妇之夫,你和他完全没有可能。”莫子云愤愤不平地说,手掌重重的往方向盘上一拍。 “够了。”莫子云的话刺痛陈纪清的心,马上竖起全身的刺,冷冷地说。 “我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伤害你。”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别说这个好吗?” 莫子云突然说起这个话题,陈纪清一味的逃避,不想谈及,哪能遂她所愿,莫子云苦苦地逼着陈纪清,祈盼陈纪清感动之下答应他。然而陈纪清左右而言他。越想越不甘,突然侧头转身吻住陈纪清的嘴唇,舌尖强行闯入她口中。 这太突然了,陈纪清的大脑一片空白,牙齿用力一咬,用力的推开他,扬手甩了他一巴掌,气息不稳地说道:“停车。” 莫子云恍若未闻,舌头舔舔有些咸的血丝,一手摸摸有点痛的脸颊。 见莫子云不为所动,陈纪清一气之下,凑过身子去抢方向盘,一时之间,车子犹如喝醉了左摇右摆,眼看就要撞上护拦,莫子云慌忙来了个急刹车,他粗粗的喘息,趴在方向盘上,就那么几厘米就撞上了,幸好。 陈纪清松开安全带走下车子,沿着街道往下走。回来的时候莫子云贪快抄小路,选的这条道几乎看不到人影,连行走的车子也少得可怜,只有一路上孤单的路灯,在相互搀扶。 车子如蜗牛般跟着陈纪清屁股后面,走了大概五十米,陈纪清突然停了下来,用力拍打车窗,莫子云大喜,以为陈纪清想明白了坐上来和他一起回去。不料,陈纪清用命令地口气叫他离开,别像只跟屁虫。 人都是有脾气的,不消说,陈纪清的态度着实让莫子云受不了,气愤的一踩油门,“咻”地一声飞出去。 路,静静,有些阴冷,连续走了好远都不见人影,风让她清醒了许多,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已为时过晚,脾气过倔的她,肯定不会再叫莫子云回头载她。路过一个转角处,迎面走来几个男人,与陈纪清擦身而过,他们身上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陈纪清晃晃手,仍专心翻看通讯录,找人来接她。苏怡然和上官天出国去玩了,此时不在广州,找他们已是不可能。忽然想到林可坤的公司离这不远,她就打了个电话给他,很幸运,林可坤还在公司加班没有回去,答应过来接她。 “那个妞儿不错。”这句话让陈纪清的心跳加快,修长的腿走得更快了。他们像恶魔一样把陈纪清围起来,一脸坏笑:“妞儿,陪大爷玩玩吧。” 陈纪清连看都不看他们,充满防备地往前走,她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却不得不叫自己镇定自若,她必须沉着应战,撑一撑林可坤就赶到了。 一个长得很瘦小的男人,脸上隆起一个个小山堆,还像个小孩流着口水,身高勉强到陈纪清的耳尖,他伸手想摸陈纪清俏丽的脸,陈纪清似早已料到,一手打掉。 “你这臭婆娘,竟然敢打老子,今晚老子不撕了你就跟你姓。”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还用脚摩擦了几下,露出狰狞的笑容。手机响了,穿透云宵,打破夜的迷茫。他们虎视眈眈让陈纪清不敢掉以轻心,遂任由手机在那里响。 其中一人伸手去抢她的包,陈纪清紧紧的拽着,双方都不愿松手,用力的拉锯。另一人突然袭击陈纪清,一时吃痛,陈纪清松了手。他们从陈纪清的包里掏出手机,炫耀战利品,按下接听。 “不许碰我的东西。”陈纪清冲过去抢夺手机,一个失手,手机掉落在地。 “哎哟,这妞儿还挺有脾气。”一步步朝陈纪清逼近,逼得陈纪清不断往后退,斜目看向身后,已是无处可退,惊慌失措地靠在墙上。 他们冲过来用力的捉住陈纪清,陈纪清放开喉咙大叫救命,与此同时,趁他们心思没在,她踢了其中之一的命根子,痛得他弯着腰唛唛大叫。他的同伴关切的扶着他,陈纪清拨脚就跑,但是三寸高的鞋跟并未让她跑得快,他们很快就追上来。陈纪清惶恐不安,眼泪都快泛出来。 显然陈纪清刚刚的行为已经惹怒了他们,他们已经没有耐心陪陈纪清玩游戏,四个人一拥而上,陈纪清张牙舞爪,奋力挣扎。衣服撕裂的声音听来异常恐怖,周围静静的只有她凄厉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就在陈纪清感到绝望的情况下,远处传来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这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传送到陈纪清耳边。 林可坤从车上走下来,看到陈纪清被他们压着,头发凌乱,泪光闪闪,外套已然被撕掉,露出里边穿的一件衬衣,钮扣都掉了两颗,他大惊失色,冲上前不由分说给他们一顿揍。 他们几人地受到攻击,放开陈纪清,与林可坤进行搏斗。凭他们的三脚猫功夫,哪能打得过学过武术的林可坤,没几下就败下阵了,相互对看几眼,迅速的逃跑。林可坤这下非常庆幸父母从小就让他学武术,在此时能派上用场,不然以他一人之力要对付四个人还真有点难度。 他扶着陈纪清走向车,正想发动车子,陈纪清突然说了一句:“包。”他心领神会地下车帮她拾起来,陈纪清瑟瑟的缩着身子,见状,林可坤把外套脱下来让她穿上。林可坤载着陈纪清去警察局报案,做完笔录回走出警察局已是深夜。 林可坤送陈纪清回到小区,嘱咐她好好休息。在楼下看到她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来,这才安心的开车回家。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将车停放在停车库,轻声慑脚的回房,本以为凌逸琪已经睡下,不料打开房门,只见她正埋首在桌中专心致志在忙。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凌逸琪侧头看到是丈夫,微微一愣,笑着站起身迎上来。 林可坤给凌逸琪一个拥抱,在她脸上轻吻,彼此之间平稳而有节奏的心跳,感受那彼此的气息。林可坤心中的紊乱才稍稍平息。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凌逸琪轻声说。 “嗯。”林可坤点点头应了声,看着妻子走入浴室。他带着几分疲倦的将自己抛入那张柔软的双人床。 脑中又浮现早时陈纪清给他的求救信息,万一他及警察没有及时赶到,陈纪清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可以预料,与此同时,他心中不由得起了一阵忧虑。妻子凌逸琪经常因为工作的事情而加班加点,这样的治安让他怎么放得下心? “水已经放好了。”凌逸琪走出来说道,她的声音并没有得到林可坤的回应,她走过来,只看到林可坤平和的闭着眼睛,脸上有着深深的倦意。她坐在边上,修长又白晰的手指轻轻的抚过他那张令她眷念不已的容颜,有几分心疼。 感受到一阵柔软的抚摸,林可坤迷糊的睁开眼,看到妻子一脸情深,心窝瞬时被填得满满的,溢满全身。“怎么了?”他笑着问。 “去洗澡吧,水快冷了。”凌逸琪羞赧的侧过头,催促道。 林可坤磨蹭着从床上爬起来,带着一脸的狭意,笑容逐渐扩大。 都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害羞什么呢。凌逸琪摸着发烫的脸在心底低诂了一句。走到书桌前,把上面凌乱散置的文件收拾了一番。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可坤,你的外套哪去了?”凌逸琪问道。 “外套?”林可坤跟着重复了一句,脑里闪现无数个问号,才消化掉凌逸琪的话。 “可能忘在办公室吧。”林可坤敷衍的回道。陈纪清差点就遇害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还是不说了,免得她跟着担心。 “哦。”凌逸琪心中纳闷,这样的天气还能把衣服忘记穿上,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可是她并没有将疑问说出来。 “忙了一天,你的事情还没忙完吗?”林可坤指着桌上已经被整理好的文件说道。 “还有一点小问题,我就把它带回家里做了。” “天天这么累,身体怎么受得了,要不,跟小清说说,给你多添几个助手。你可是我的宝贝,累坏了我会心疼。” “年底了嘛,事情难免会多一些。”凌逸琪轻笑出声。 “你呀,就是这么负责任。”林可坤怜惜的捏着她粉红的小脸。 “会痛呢。”凌逸琪嘟着嘴抱怨,凌逸琪的反应完全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见林可坤灵敏的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入怀中,让她的粉捶毫无用武之地。凌逸琪懊恼地抬头瞪了他一眼,林可坤神情得意的笑起来。 温柔的夜属于小情人,热炙的情感熊熊的燃烧,就连灯光都害羞的闭上眼睛。 第51章 害怕 在电话里听到陈纪清害怕难以自制的声音,绍华担心得一夜不能成眠,后来再给她电话一直未能接通。他必须要见到陈纪清,以最快的速度。第二天一早就匆匆赶到机场,坐上首班飞往广州的航班。赶到陈纪清住所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站在门前猛按门铃,一脸的焦虑。 听到门铃声,陈纪清赶忙跑出来开门,门前这张熟悉的脸令她错愕不已。 “怎么过来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昨晚拨打你的手机不通,打你的座机又没人接听,我担心得彻夜不能成眠,恨不得马上飞到你身边。”他紧紧的搂着她,气息微急的说道。 “哦。我没事,不用担心。”她推开他,默然地走入屋里,绍华跟着走进来。陈纪清突如其来的冷淡,让他升起阵阵寒意。 绍华的到来在预料之外,昨晚林可坤送她回来,心情尚未调整过来,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带着困意躺下来睡了一会,清晨的阳光就从窗外射进来,光线强烈让她了无睡意只好起床。 她怎么也料不到昨晚突然断掉的电话会令绍华如此着急,这多少令她骄傲的心狂喜一阵。 绍华把门关上,走向坐在沙发上的陈纪清,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陈纪清撇开了去,让他抓了一把空气。 “饿了吗?”绍华也不生气,环视一周,只见这房间有些凌乱,地板似是有几天未拖了,厨房里的东西几乎未动过,一如他上次过来时样子。真不会照顾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泛酸,怜惜又多了几分。 “还好,打算等会叫外卖。”陈纪清淡然的回道,手指在遥控器上乱按一通。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吃外面的垃圾,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想当木乃伊不成?风大一点都能把你吹到天上去,到时任你叫天叫地都没用。”绍华没好气的责备,话里浓浓的关心任谁都听得出来。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得着吗?你要管的人在北京,别在这里罗嗦。”陈纪清板起面,眉头一皱,十分不满的说。凭什么她就得像个小孩子受他管教? “肚子饿的女人特别难侍候,我今天算是深有体会。我马上去买菜弄给你吃。”绍华不怒反笑,像个脾气极佳的好男人,揉揉她的头发。 “绍华,你听不懂我的话吗?”陈纪清只觉受挫,她好不容易才将他慢慢从心底驱逐出去,他的突然出现,让一切的努力化为乌有。 本来打算上午休息,叫个外卖解决完午餐就到公司,最近的事情特多,已经令她焦头烂额,难以应付。他倒好,一觉醒来就像个没事人,摆着灿烂的笑容跑过来对她虚寒问暖,真要把她累死才甘心吗? “我懂,你饿了。你乖乖的在家等着,我马上去买菜。”说着也不等陈纪清回话,顺手抽走陈纪清原本放置在电视柜上的钥匙。 “你……”陈纪清气急败坏的盯着开了又关的门。 这个男人,令她又爱又恨。 绍华很快就从菜市场把菜买回来,完全不理会陈纪清瞪得圆圆的双眼,吹着口哨,心情极好的在厨房里忙碌,洗菜、切菜,她扭头歪着脖子,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他熟练操作厨房的一切,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像他从未离开。 陈纪清气归气,不可否认,绍华这种霸道的行为仍着实令她动容。曾几何时,她拥有这样的幸福?算了,罢了,就让她好好享受他的温柔,再次满足她小小的虚荣心吧。 心底隐约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发酵、泛滥。她站起来走入厨房,熟悉的画面层层重叠,厨房里的油烟在空气中漫延,抽烟机嘀嘀地响着,菜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已经发出几分香味,绍华拿着锅铲不停的翻炒锅里的菜。陈纪清站在他身后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抱住绍华,把脸深深的贴在他宽阔的后背。 绍华放下锅铲,掰开她纤细的手,转过身与她面对面,“怎么了?” “没事。”陈纪清小声的回道。 绍华捧起她的脸,她的眼睛微红,颊骨更加明显,心中的那根弦再次被她触动,言语似乎变得多余了。 “你先出去,这里油烟味重。”绍华的手指划过她的眼皮,轻轻的,柔柔的,宛如那绵绵的细雨洒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清凉与舒服。 “真的这么严重呀?”陈纪清敛眉问道。 “嗯。快去敷敷。”绍华重重的点头,似是怕她不相信。 脸是女人最重要的部位,身为女人的陈纪清一听此话,再看到他一脸认真,不像在说谎,一颗心瞬间就从天上掉到底下了,马上松开绍华跑去找镜子。 镜里苍白的女人真是自己吗?陈纪清一手捧着镜子,一手摸着自己脸上苍白的皮肤,有些红肿的眼睛,黑黑的眼圈正开心的跟她打招呼呢。陈纪清不敢置信的盯着镜子良久,在心里叹息一声,等会得多上点妆了,不然被人瞧着,还以为她哭了一场。 真是小孩子!绍华在心里笑着。他可爱的小清,这个令他深爱着不舍得放手的女人,永远都是这么的清纯令他难以忘情。饭菜做好端到桌上,陈纪清仍无动于衷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绍华亲吻着她的额头说,手搭在陈纪清的香肩。 “就别安慰我了,这个样子我自己看了都反感,更别提外人了。”陈纪清百般无奈的说。 “这样子也很美,别顾影自怜了。” 就不能说点浪漫的话吗?陈纪清懊恼的想着。绍华这人说他不贴心吧,但他的行为总让你感动不已,可恶的是你一脸期盼的等待他那千万般令你感动落泪的语言,他下一句非常之实在的话瞬间就能把你打入地狱。 绍华不断的往陈纪清碗里夹菜,把她的饭碗堆得满满,为了这背负浪费粮食的罪,在他的瞪视下极其艰难的往肚里咽,撑得她直想吐。饭后,绍华收拾碗筷,陈纪清斜靠在沙发上,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令人难以自禁。 他们这样对吗?再一次,疑问涌上心头。 蓝心柔身怀六甲的影像蹿过心头,绍小沁那张可爱的容颜瞬间闪现。天,她现在又做了什么。 这样建筑在别人痛苦上的幸福,她还能拥有多久?她双手抱胸,神情慌乱。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陈纪清冥想之际,绍华已将活儿处理完毕,擦干手走出来拍了一下陈纪清,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陈纪清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的紧盯着绍华。 “绍华,你坐。”陈纪清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来。 绍华笑容满面,灿烂得让人以为好事将近。两人面对面,陈纪清严肃的表情让绍华正襟危坐,笑容慢慢的收敛。 “小清。”绍华轻呼,实在不愿意提及夹在两人之间的障碍,然而他很清楚,陈纪清是不会让这事继续拖延下去。 “你太太知道你过来广州吗?下午几点的飞机回北京?”陈纪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着平静的语气问道。 “我只想看看你,其余的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你让我为难了。” “我知道这样很卑劣,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那个人是你。对于你,我无法放下。没有你的日子,我日夜疯狂的想念你,每时每刻痛苦都在侵蚀我的神经。对于心柔,我只能说抱歉,这一生亏欠她太多,但愿我能补偿她,只要她开心、愿意。”绍华带着几分痛楚说道,上一秒还十分开心的面容慢慢的下沉。 “绍华,你太自私了。”陈纪清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我承认我自私,自私到只想拥有你。” “看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但是这不能改变什么,你始终都要回到她的身边,何必给大家徒增苦脑呢。”陈纪清苦笑一声,实在不愿意提起这令人举沮丧的话题。 “小清,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你想去哪逛街,我陪你去。” “你以为我想愿意吗?”陈纪清闭上双眼,眼眶湿润了,“你的妻女就像录像一样不停的重复出现,她们幽怨的眼神刺得我无处可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知道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小清。”绍华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柔夷,却被她躲开了,他讪然的收回手,“为什么你之前不跟我说你心中的想法呢?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想向你说清楚……” “但你终究没有说出来。”陈纪清忿然的打断他的话。 “是的。我害怕你知道之后从此不再见我,自私的拥有这些属于我们俩的回忆。从看到你那一瞬间,丘比特的箭便射过来穿透我的心,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已经无路可退了。每每看着你幸福的笑容,我就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爱情,令我无所遁形,我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它继续走下去。”那美好的感觉令他永生难忘,甘愿背负一生的情债,亦要继续强求。 情梦飘摇的年代,贫乏的不只是苍白的语言,还有情感,走在街头,相拥的情侣多得令人咋舌,但是相伴走到尽头的又有几人? 第52章 联络 情梦飘摇的年代,贫乏的不只是苍白的语言,还有情感,走在街头,相拥的情侣多得令人咋舌,但是相伴走到尽头的又有几人? 陈纪清的出现让他懂得爱情,更明了婚姻的苍白与憔悴。如果没有陈纪清,他的一生就这样庸碌的走过,到生命终了的时候回头回顾这一切,说不定会抱憾终身。 “骗来的感情,你以为能维持多久?”陈纪清咄咄逼人,激动得站起来,脸色因激动变得绯红。 “不。”绍华急切的说道,爱,会令人变得懦弱,变得胆小,会失去自我。他们就像飘泊的浮萍,以为找到了自己停靠的港口,靠近才发现,那只能休憩一会。 “何必争执呢?”陈纪清冷静下来,苦笑着说。 “对不起。”绍华坐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爱怜的抚着她的秀发。“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 陈纪清毫不抗拒的任由着他,就让她再自私的拥有这个温暖的怀抱吧。 “回不去了,一切皆已成烟,我的心只有那么一点点大,请原谅我无法容下其他女人。我只想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 “你真的决意如此吗?”绍华难过的问。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陈纪清压抑住声音反问。 绍华沉默的低下头,没有看向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许久,就像过了千年,陈纪清缓缓的仰起头,眼神有几许迷离。她还能期待什么呢?陈纪清在心中嘲笑自己。 “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绍华像下了重大决定,凝重的说道。 “绍华,你想做什么?” “我答应过你,我会让你过得快乐,为了你,我必须有所表示。”绍华笑笑,如释重负。 “我等着。”陈纪清坚定地看着他,双手更加握紧他。 周末,难得的好阳光,轻轻的洒在阳台上,陈纪清像只庸懒的小猫儿,从柔软的大床爬起来打开窗户,任由银色的光线穿透她的房间,交织成一张美丽的网。 陈纪清给自己下了碗面做早餐,太久没下厨不小心把盐放多了,煮出来的面有点咸,倒了杯水和着才勉强下咽。搬了张软椅到阳台,转身到书架上去找本书来看,一层又一层的书籍,许是太久没有翻阅,有些书籍上面已经蒙上一层灰,手一触碰只见漫天的灰尘到处乱跑,陈纪清被呛了一口气。呆呆的站了一会,决定把这些书籍清理一下。陈纪清一边整理一边翻看,突然从一本书掉出一张纸条,黑色的笔迹就像泡了水印般变得粗大。陈纪清弯下腰把它拾起来,看得出来是一个人电话联系方式。 于慕枫。陈纪清细细地咀嚼这个名字,有些怔忡的盯着这张纸条,眼神变得遥远而迷离。曾经被封住的片断像潮水一样涌现。 那一年她十九岁,在一间酒店里做兼职,于慕枫就是酒店里的一个客人,他是香港人,过来广州与人谈生意。一来二往两人很快就熟悉成为恋人,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陈纪清将自己交给他的第二天,他就消失无踪,从此杳无音讯。 她的初恋,她的初吻,她的童贞,所有的第一次都交予这个男人,满心以为已经找到了真爱,不料,只是空欢喜一场。身心皆受到很大的打击,整个人像疯了一样,酒店那边不敢再让她来上班。在一个大雨的晚上,她冲出去淋了个晚上的雨,发了四十度的高烧被学校送到急诊室,意识迷糊还不断的呓语。身体康复以后,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像这件事情从没发生过。 陈纪清拿着这张字条像没有意识的木偶走到座机前,心颤抖着,脸上冒出细滴的冷汗,下意识的按下这几个数字。话筒传来等待的铃声,很快电话就有人接听,对方“喂”了一声,那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吓了陈纪清一大跳,慌忙把电话挂上。柔软无力的跌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心跳加速,旋律根本就没法掌控。 她到底在做什么?陈纪清扪心自问。他早已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何必再自寻忧愁?过去就让它消失吧。 就在陈纪清冥想之际,固定电话响起来,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接了过来。 “我是于慕枫,请问您刚刚找我吗?”对方沉稳的应答。 “不好意思,打错了。”陈纪清轻轻淡淡地说。 “你是陈纪清吗?你现在人在哪里?”于慕枫在电话那头着急问道。 陈纪清并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热烈,呆愣了一会才回道,在他的要求下,潜意识的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地址报出来,只听见于慕枫在那头丢下一句,我过广州找你。电话就被切断了。 这男人竟敢挂她电话?陈纪清气得把话筒重重的挂上,怒视着电话机,仿佛能从中烧出一个洞。 气归气,转念一想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再来计较未免显得过于矫情,只会劳心伤神,就此罢了。 午后,凌逸琪打电话约陈纪清出去逛街,陈纪清爽快的答应了。陈纪清换了套休闲服,顺道到楼下的干洗店去拿衣服。周末的车流量特别多,站在路边许久好不容易才招到一辆的士。 陈纪清这人就是懒,好好的小车不愿意开,仅仅只因为车位难找。 到达约好的地点一见到凌逸琪她就忍不住地向凌逸琪大吐苦水,凌逸琪早有准备,领着她走入一间咖啡店。相识这么多年,凌逸琪深知只有吃才能止住陈纪清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哦,对了,这衣服给你。”陈纪清轻啜一口,像是突然间才想起来要把衣服给凌逸琪。 凌逸琪莫名其妙的接过包装得很好的衣服,愣愣地看着她。 “这是你老公的衣服。麻烦你拿回去,替我谢谢他。”陈纪清头也不抬,忙碌地从包里找纸巾。 闻言,凌逸琪脸色一下子变了,呐呐的问道:“他的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他没跟你说吗?”陈纪清诧异的抬头看她。 “说什么?”凌逸琪心跳漏跳了一拍,整张脸胀得通红,如同在火炉旁烤火。 “你找了个懂得为人着想的好老公。”陈纪清感叹。凌逸琪神色更是茫然,连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顿了一会,陈纪清才缓缓的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当然,莫子云强吻她那一幕被她自动省略。 凌逸琪狐疑的来回打量陈纪清,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陈纪清不明所以的问。 “对不起,我忘了还有一件事未做,不能一起逛街了。”凌逸琪带着歉意的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哦。”陈纪清失望地应了一声,失望的看着她离开。 陈纪清沿着长长的街道一直往前走,路边树叶纷纷飘落,她就像这座城市里失意的灵魂,一直的游荡在边缘之间,纯净的心情已经不复在。想起了绍华前两天对她的承诺,她已经慌了手脚,一时之间主意难定。看着凌逸琪幸福的婚姻,她没来由的感到羡慕与渴望。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响起来。她从包里找出手机,她直接按下拒接键,把手机扔入手提包里。对方的耐心十足,再次拨过来。 这回陈纪清接通大声的斥责了一句:“你这人懂不懂礼貌呀,不接你还要继续打,你不知道这会浪费别人的时间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没说话,让陈纪清以为电话已经被切断,拿到眼前一看,通话时间仍在跳动。 “我是于慕枫,我现在到了东圃,方便出来见个面吗?”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呃。”陈纪清的大脑顿时罢工,静默了一会回道,“你刚刚说你在哪儿?” “东圃,在嘉逸皇冠酒店门前。” “我马上到。”陈纪清没等他回话就把电话挂掉,快步走到路边招向行驶而过的的士招手,陈纪清跺跺脚,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手表。 陈纪清心情紧张又复杂地赶到嘉逸皇冠酒店,她以近似蜗牛的速度走近他。 坐在嘉逸皇冠酒店的餐厅里,陈纪清近乎茫然的看着他,这么多年没见,他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这张俊颜当初令自己痴恋不已,已如云烟转眼消失。究竟自己当初是看上他哪点,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容貌吗? 于慕枫有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黑黑的眸子闪闪发亮,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类似于外国人,值得一提的是他那张薄唇很性感,比例完美的脸形,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我很帅吧,是不是差点就认不出我来了?”于慕枫挤眉弄眼的说。 和陈纪清分开差不多九年了,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忘记过她,但苦没联络方法,也只能暗自饮伤。尤记得当时两人花前月下,亦是幸福无比。想来她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佳人是否已罗敷有夫? 这么多年来,身边的女人虽然来来去去,不在少数,始终没有一个能够进入他的内心,打动他的人。那些女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陈纪清的影子,不可否认,和陈纪清在一起短短的时间里,是他一生当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你就在那里臭美吧。”陈纪清感觉仍像在梦里,飘浮得如同电视连续剧。上午给于慕枫电话只是一时的冲动,他虽说要过来看她,她并没当真,只以为他在开玩笑。倘若有心,那么当年就不会弃她于不顾。 第53章 旧情复燃 陈纪清极力地让自己表现平静优雅的一面,这个冲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以至于错愕之色不时闪现。 “清,这些年你过得可好?”他伸出手去握住陈纪清的手,陈纪清惊得迅速缩回来,歉然的笑笑。 “是我唐突了。万一被你那一半瞧着了,说不定会招来一顿毒打。”于慕枫理解地笑道,试探的意味非常浓烈。 “老了,都没人要。你呢,小孩多大了呀?”陈纪清理所当然地问。算来,于慕枫也三十出头了,若已成婚应有小孩了,哪如她好不容易找着一个有感觉的男人来恋爱,偏偏无知插足成为小三,想来亦可恨。好男人咋就这么少呢? “我还没这么潮流弄个私生子。既然大家都不小了,凑合一下过日子怎么样?”于慕枫半开玩笑的提议,带几分不正经与痞子气,任谁看了只会生气不会当真。这不,陈纪清马上瞪圆双眼。 “这玩笑很好笑吗?” “我这人挺不错,有才有貌,家中小有恒产,车子房子都不缺,吃香喝辣绝对没问题,你可以考虑看看。”于慕枫仍极力的推销自己,煞有其事的说道。 “如果这句话早几年对我说那该多好!只是,伤一次已经很惨了,我不想再当一次傻瓜。”陈纪清想也没想,话就脱口而出,这么直白的话让她感到尴尬,非常不自在地低下头。 “当年我并非有意不告而别,只是家中发生大变故,我当时匆匆赶回去,写了张纸条让酒店里的人转给你,你没收到吗?”于慕枫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的问道。 “没。你写了什么东西?”陈纪清摇摇头。 “对不起,如果当时我直接去找你,我们就不会分隔这么多年才得以见上一面。”于慕枫带着愧疚,十分诚恳的请求陈纪清的原谅。 “外因只是其中之一,若然你真那么在乎,为什么事后不来找我解释?”陈纪清质疑的挑刺,眼神犹如一把利箭射进于慕枫的心窝,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我再回到那间酒店寻找你的足迹时,酒店的经理告诉我你已经不在那里做了,我找了许久都未能找到你,广州这么大,却没有一个身影是你,那种感觉让我惊惶失措。到最后我灰心失望的遵从家人的意愿回到香港。”于慕枫娓娓的诉说,手掌托着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饱含情感的话语抨击陈纪清的心,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观点。 这样的回答让陈纪清沉默了。谁让当年他们都年轻,被爱情冲昏头了呢。于慕枫突然回香港之后,她伤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于慕枫给她写的电话号码当时亦不知道被她塞在哪里,怎么找也找不着,之后的记忆就变得模糊。如果今天没有心血来潮,整理书籍,也不会从在大一的一本英文教科书里找到这张纸条,物是人已非,再说亦是枉然。 如今,她已经深陷另一份情感,正苦苦地挣扎,还没了断之前,她不想再去惹腥。他们只属于过去,命运将他们分开,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 “如果当年那张字条我有收到,今天又是另一番局面了。”陈纪清微微叹息,沉重悄悄的放下,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难过。 “这么多年来我未曾忘记你。”于慕枫轻轻颔首,然后说道。 “大家都成熟许多,不再是当年那对年轻幼稚的小情侣。”陈纪清动动身子,腰板挺得直直的,有几分麻木。 “小清,我不祈求你马上答应我,我只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的补偿你。”于慕枫动情的握住她的手,深情的看着她。 “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耿耿于怀。”陈纪清拨开他的手,没有正面回答他。 他们各怀心思地对望好一会,眼里勾勒出一幅深情,陈纪清惧怕的别过脸,心虚的盯着窗外的大马路。 沿着中山大道走下去,路边片片的飘落枯黄的树叶,风迎面拂来,吹乱了陈纪清的头发,轻飘飘的迎风起舞。 从嘉逸皇冠酒店走到东圃不到十分钟,犹如走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陈纪清第一次觉得路变长了。 凌逸琪拿着林可坤的衣服,匆匆地赶回家,林可坤在阳光的沐浴下,捧着一本关于哲学的书躺在太阳伞下翻阅。金色的阳光展露它绚丽灿烂的笑容。凌逸琪冲过去,把衣服甩过去,把林可坤整张脸都遮住了。 “谁得罪你了?”林可坤合上书本,坐直身子。 “我问你,你说你的外套忘在办公室了,现在怎么跑到小清那里去了?”凌逸琪双手环胸,大有干架一场的意思。 “今天天气真不错,太阳公公的笑容她灿烂,我们出去走走,享受一下阳光的沐浴。”林可坤讪笑道,站起来一手搭在凌逸琪肩上,凌逸琪不买账的晃晃身子,站离几步远,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凌逸琪寒着一张脸,冷哼了一声。 “逸琪,做人不必事事较真,事事追究,放松点。” “现在不是我较不较真的问题,只是你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吗?你心里有没有我的存在?事实都摆在眼前,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自从你在北京遇到小清回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对我也不若以前的热情,我无法欺骗自己。” “逸琪,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别瞎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林可坤大惊失色地说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凌逸琪完全不相信。 “逸琪,你给我听着,我和陈纪清都不是那种人,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别的女人长得是圆是扁我就没有认真看过。”林可坤斩钉截铁地说。 “你现在说什么都行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对质。”说着拉起凌逸琪的手,快步地往车库去取车。 “你放手。”凌逸琪甩掉林可坤的手,神情冷冷,恰巧徐若秀从外面赶回来,看到两人像只气红脸的公允在斗架。 徐若秀若无其事地走到两人身旁,不失风范地跟他们打招呼。 “逸琪,跟妈说说是不是可坤欺负你了,妈帮你教训他。”林若秀握过凌逸琪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可坤。他又招谁惹谁了?林可坤无辜地耸耸肩。 “妈,我们没事,您就别操心。”林可坤搂过母亲,笑笑地说。 “逸琪都被你气坏了,这还叫没事?” “妈,真的没事。可坤真欺负了我,我一定会告诉您,让你好好教训他一顿。”凌逸琪显然也不想让她老人家瞎操劳,边说边把徐若秀往厅里带,趁徐若秀看不到纤指快速地扭着林可坤的肌肉,痛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没把眼泪流出来。 女人,真狠!这下,林可坤有苦难言,痛得龇牙咧嘴。 等和林可坤独处,凌逸琪又来了一个大审判,两人各执一词,闹得很僵,两人甚至因此而分房睡,徐若秀看在眼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暗暗叹息,这对小夫妻事情咋就这么多呢?家里缺少了笑声,倒是安静了不安,这种静瑟的气氛夹杂着风雨欲来的气势。徐若秀见自己调解不了,心一狠丢下一句你们好自为知,约上几位好友出国旅游去了。 夜里凌逸琪独守空房时,心情烦躁总要来回走上几十回,方能入睡。 林可坤和陈纪清是不是已经有情愫在暗生?她忍不住的怀疑,从录像带上看到林可坤深夜出入陈纪清的房间,再到现在林可坤的外套遗落在陈纪清手上,林可坤事后已经向她解释,无论如何也是消除不了她的疑虑。万一他们真发生了什么,她该怎么办? 凌逸琪抱着枕头,眼神空洞的盯着房门。门外静悄悄,有种阴气从脚底冒上来。 突然,她拍拍自己的脸,自嘲一声,她到底在期待什么?胡思乱想之间进入梦中。温柔的夜带着几分狰狞与恐怖。 凌逸琪顶着个熊猫眼,早早的赶到公司,神情疲惫的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神,听到声音,她赶忙放下杯子跑出来。 陈纪清刚到公室把包放入抽屉,打开电脑,正准备处理一些杂事,凌逸琪冒失的冲进来。 “你咋成了国宝呢?”陈纪清看指着她的黑眼圈,惊讶的问。 凌逸琪双眼浮肿,眼睛布满血丝,还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准确的来说,凌逸琪不只是昨晚没睡好,自从前几天和林可坤争吵过后,夜里少了他的温暖的怀抱她就一直没睡好。 凌逸琪翻翻白眼,无视乎陈纪清的冷笑话,径自拉开一张椅子在陈纪清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眼神灼热地直视陈纪清。 “我脸上很脏?”陈纪清很不自在地问,停下手中的笔。 “小清,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一定要坦白的回答我。”凌逸琪神情凝重的说道。 “什么问题?”陈纪清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马上问道。 “你先答应我。”凌逸琪霸气地说。 “好的,我答应你。”陈纪清无奈的敷衍道。 “你觉得可坤这人怎么样?” “可坤?”陈纪清愣了一会,疑惑的看着凌逸琪。 第54章 花落谁家 “可坤?”陈纪清愣了一会,疑惑的看着凌逸琪。 “是的,你对他有什么样的感觉?” “你怎么问这种无聊的问题。”陈纪清站起来探手过去摸摸凌逸琪额头,凌逸琪捉住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小清,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我诚恳的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答我。如果你和他真的感觉的话,那我……”凌逸琪咬着嘴唇停顿下来。 “你疯了。”陈纪清大叫起来,气愤得跳起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是做假的吗?你竟然还不了解我的为人,我像是那种不三不四,专抢别人老公的女人吗?”陈纪清咄咄逼人的质问。 “小清,请你听我说。”凌逸琪迫切的说道,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纪清冷冷的问道,眼神凌厉地直视凌逸琪,凌逸琪像泄了气的皮球,“咻”的一声就消气软软缩成一团。 “我很爱他,已经习惯了有他陪伴的日子,我不敢想象失去他我会变成什么样,俗话说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真的很担心,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爱情是需要忠诚与信任,婚姻更需要。你若真怀疑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陈纪清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绝对不会和林可坤发生感情。”陈纪清举着手发誓,急欲洗脱自己的冤屈。 “抱歉,小清。”陈纪清的态度让凌逸琪心中松了口气。 “被钉子敲下去的木桩再把钉子拨出来,它就已经变了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模样了。你以前对感情的事一直都很洒脱,婚姻磨掉了你的耐性,磨掉了你的宽容。如果你真爱一个人,请你给予他一定的信任与支持。”陈纪清叹口气,语气也软下来。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被爱情弄乱了分寸的女人,她怎么再继续苛刻地要求她呢。 想到绍华,心中微微痛起来,慢慢的揪成一团,烦燥的扔下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把桌上摊开的文件扔到一边。 走出办公室,看到凌逸琪办公室的门微掩着,陈纪清站在门外,透过缝隙看到凌逸琪托着额头,苦恼扯着自己的头发。陈纪清头脑木然地一片空白,直到莫子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把她从恍惚中惊醒,惊惶失措迅速的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陈纪清她,到底怎么了?就像被关在密封透明的空间里,可以看到四周靓丽的风景,却无论如何也越不过那层透明的城墙。手指颤抖的按着手机上的键,下意识的拨打出去。才响了一声,她就害怕地挂断,通讯录往下拉,再拨另一个。手机传来几声问话,陈纪清只是急喘息。许久,才丢出一句:“马上到我公司来。”不容对方有任何的质疑与反驳,就把手机关掉。 于慕枫接到陈纪清莫名其妙的电话,她起伏不稳的声调令他担心不已,立马丢下朋友飞车过来,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屁股后面还有拿着罚单追过来的交警。 陈纪清冲过去抱着于慕枫,静静地,什么话也没有说,于慕枫一头雾水的僵着身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的楼住她,等待她回应。 “怎么了?”待陈纪清情绪稳定下来,于慕枫才开口问道。 “我只是试试是否真如你说的随传随到。”陈纪清淡淡地回道。 “呃……”于慕枫哑口无言,甚是宠溺地看着她,“我的大小姐,下次请把话说清楚,不要简短的一句马上过来,我会被你害死耶。”想起刚刚后面那一屁股交警,一路惊魂风火地赶来,幸好他车技够好才没有出事。 “你现在不就好好地坐我旁边么。”陈纪清美眉怒瞪。 于慕枫对于美女抗拒力一向都不高,尤其眼前这位还是他恋慕的女人,心里更是无辙,赶紧陪笑安抚美女。 “好好,都是我的错,惹你不高兴了,说吧,打算怎么处罚我?我绝对毫无半句怨言。” “我一小女子能奈你何。打又不打不过,骂又骂不赢,顶多也只能在心里生生闷气,唯有自叹倒霉呗。”陈纪清哀叹一口气,状似无奈。 “你是我心中的美丽女神,世间万物再也没有比得上你的了,日月见着你都掩面侧身,暗淡失伤。谁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我替你教训他去。”不要钱的甜言蜜语连串泡珠的冒出来,陈纪清指扑哧一声笑出来。 “得了,你在吹嘘下去,我就成了千古罪人,留臭百年。” “心情好多了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尽管找我,我会一直陪伴在你左右。”于慕枫深情款款的凝视陈纪清。 “嗯。”陈纪清动容地点头,撇过脸不敢直视他那双会勾人魂魄的眼睛,他灼烈热炙的眼神几乎快把她烧伤。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于慕枫也不想逼她太紧,以免吓坏她。现在他已经搬到和她同一个小区,就从朋友开始吧,只要她对他慢慢敞开心扉接受她,他相信抱着美人归只是迟早的事情。 爱情就像放风筝,线握得太紧会飞不起来,放得太松会飘走,甚至连线都会断掉。他们现在才重逢没多久,以后多的是时间,没必要争在这一秒。 “去看海。” “看海?”于慕枫愣愣的看着她咀嚼她的意思,然后高兴地笑起来,“好,我们就去看海。”于慕枫体贴的为她系好安全带。 绍华站在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欢天喜打情骂俏,心,痛得麻痹。手里紧捏着那一束玫瑰花,尖尖的刺扎入肉里,鲜血延着他移动的脚步一滴滴地滴下来,鲜红娇艳,如同那束开得正灿烂的玫瑰,花瓣也掉落了不少。路过一垃圾桶随手将捧着的一大束鲜花扔进去,转身,头也不回地原路返回。 蓦然之间发现,这个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竟是这么的陌生,陌生的教他心痛。为了爱情,他宁愿选择抛弃他的家庭,可是他真能如愿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爱情吗?视线变得迷离了,前面的路模糊了。 绍华已经好多天没有给陈纪清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了,因为忙碌陈纪清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一停下来手头上的工作,发了一会呆,才想起自己和绍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说过话,一下子觉得空空的,心里纳闷起来。 不知道绍华在北京怎么样呢,蓝心柔真会这么大方成全他们吗?实在一点的看,她并不认为蓝心柔肚量会这么大。既然她答应绍华给他一点时间,姑且就等待一阵子吧。 心里极想念他,她向来都是个坦率的人,诚恳地面对自己,心里起了念头马上就付诸行动。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的: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陈纪清不死心再拨了一次,响了四五声,终于有人接了,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嗓音很轻柔,一听就知道是专业培训出来的。 陈纪清愣了一会,没出声。 “请问您是找绍总的吗?”对方很有礼貌地问道。 “是的,麻烦转接一下。” “对不起哦,绍总现在不在,请问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告。” “他去哪了,大概几点回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绍华并没有出去。陈纪清不挂电话,同时很霸道地不允许对方挂,双方僵持了一会,绍华终于接过电话了。 “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是不是觉得厌烦了,所以躲避我?”陈纪清话里带刺质问道。 “哎呀,我刚刚在开会,一听到是你的电话马上就扔下所有人。”绍华堆着笑脸解释。 “最好就是这样。”陈纪清冷哼一声。 “今天吹什么风了,难得主动联系我。”绍华酸酸地说。 “东南西北风。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蓝心柔她……”陈纪清第一反应就是蓝心柔那头又闹出问题了。 “小清,你想多了。”沉默了一会,绍华回道。 “希望是我想多了。对了,离婚的事你和蓝心柔商量得怎么样?”陈纪清迟疑了一会,还是把话问出来。 “小清,这个问题很棘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不能刺激她,等孩子出生,我马上就跟她商量离婚的事情。”绍华好声好气地敷衍。 “绍华,我并不想逼你,我也知道你现在处境难做。可是请你考虑一下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有要求你什么吗?没有。我是个人,有感情有思想,当时我离开北京就说过,我们已经完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是你让我相信我们之间还有可能,还可以在一起,现在你一次又一次地敷衍我。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纪清心中觉得一阵委屈,语气不由得加重。 “好端端你生什么气,我都跟你说好了,这事我会处理好。你只要乖乖的等待我的好消息。”绍华显得不耐烦,面带愠色。站在他旁边的女员工一看情形不对,赶紧从他办公室走出来,不敢再呆下去。 第55章 流产 “好端端你生什么气,我都跟你说好了,这事我会处理好。你只要乖乖的等待我的好消息。”绍华显得不耐烦,面带愠色。站在他旁边的女员工一看情形不对,赶紧从他办公室走出来,不敢再呆下去。 “我无理取闹?为什么我乖乖地任你摆布,受这份窝囊气?你以为我奢望这个不值钱的名份吗?” “怎么,现在觉得跟着我亏了,委屈了,熬不住想要往墙外翻了么?”绍华寒着脸讽刺,别有所指地说。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陈纪清涨红脸,他怎么可以这么污辱她的一片真心? “我实话实说,何错之有?”绍华并不打算低头,他脑里一片都是她拥抱着别人的影像,这几天来逼得他好难受。 “好一个实话实说。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当我看你和另一个男人在街头相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呢?” 闻言,陈纪清脑一片空白。原来他曾来过广州!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 “你心里早就认定了,无论我再怎么解释你都听不进去了。”顿了一下,陈纪清才悠悠地说。 “我已经分不清你的心里是否有我,是否会主动地向我提起。” “那你何曾主动跟我提起你已有妻室之事?” “现在我我们说的是另一件事,与此无关。” “与此无关?”陈纪清冷笑一声,心里想道,他是把她摆在哪个地方呢?她的坚持到最后会不会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呢? 他们之间的爱情,已经慢慢地变质了,纯美已经消失殆尽。陈纪清觉得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她双手环抱着自己,办公室里的暖气似乎坏了,完全感觉不到它的运转。 陈纪清已经想不起来后来他们还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甚至连轻应一声都没有。 例会结束之后,陈纪清收拾文件正想回自己的办公室,凌逸琪叫住她。陈纪清疑惑的看着凌逸琪。 “还有什么事吗?” “小清,我打算去上海。” “几天?”陈纪清很自然地问道,就像问人吃饭了没,接着就问人家吃了什么一样,再正常不过。 “小清,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我要调到上海去打理那边的事务。” 这太突然了,陈纪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也许你不会同意,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凌逸琪理了理情绪,一脸平静地说。 “是什么原因让你这坚决地要离开广州?”这件事完全没有一点预兆,之前她们两人还讨论尽快找一个人去管理上海分公司的事情,突然之间凌逸琪提出这样的要求,让陈纪清措手不及。 “上海那边现在很乱,树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急需要整顿一翻。”凌逸琪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以为我是今天才认识你吗?现在已经招人在培训了,很快就能过去接手那边的事务。跟我说实话,是什么让你突然作此决定。” “你只要告诉我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凌逸琪没再解释,直接问她最后的答案。 “这么说你是非去不可了?请你三思而行,你若是想借此逃避一些东西,即使你逃得过时间和空间,你也逃不过自己的心。”陈纪清言尽于此,抱着自己的一堆文件走出会议室。 凌逸琪双眼无神的盯着紧密的门,陈纪清的确说对了,她是在逃避,想逃得远远的,其余的东西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只要离开广州,什么都好说。和林可坤之间的暗战让她力不从心,真的很累。 陈纪清决定北上不仅是日常公事的处理,更多的是她私人情感。绍华把话说得信誓旦旦,但是女人的直觉让她有几分怀疑,两人在电话里争执一番,她必须要见上他一面,好好谈谈,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不论绍华是否有在实践他的诺言,她只是想要一个说词让自己安心罢了。这就是女人纤细敏感的心。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陈纪清拉着她的行李包,迈着大步走出机场,公司派来接她的车就停在外面等候她的光临。豪爽的风吹起她额上的刘海,轻飘飘的随风扭动肢体,跳起来艳丽的舞姿。 陈纪清先到公司主持一个会议,然后再转战到医院看望生病而住院的任小姐。医院总是充斥令她讨厌的味道,喧哗的人群浩浩荡荡的挤满医院的过道,手里捏着病历表忐忑不安站着,左顾右盼,以此来减轻内心的猜疑与害怕。 任小姐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穷极无聊的翻阅,脸上泛着几许疲倦,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她看到陈纪清拿着一束鲜花走进来,受宠若惊急忙坐直身子。陈纪清叫了一声别乱动,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跑过去帮忙让她坐得舒服些。陈纪清的体贴关怀让任小姐万分惶恐,整颗心七上八下。 陈纪清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坐到床边的一张椅子,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任小姐看到以为陈纪清找她来兴师问罪,心都提到嗓子上。敛着眉,没上妆的容颜更显无助。 陈纪清抱歉地笑笑说,“真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仍拿工作打扰你。” “没关系,没关系。能为公司效劳是我的荣幸。”任小姐急忙道,生怕落了个不用心工作的罪名,毕恭毕敬地接过陈纪清的文件,直到她把文件里的内容都看完,这才松口气,这只是一次例行会议的记录。 任小姐战战兢兢地向陈纪清汇报这一段时间来公司的运作情况,陈纪清聚精会神的听着,不时的微笑点头,临走之际,赞美了任小姐几句,嘱咐她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就别操心那么多,这才离去。 沿着医院长长的走廊走出去,白衣天使手里端着药盘从她身旁穿过。 陈纪清低着头,一颗心仍游离在外,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从对面走过来的人。她迅速的稳住身子,踏上前扶起被她撞倒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是你!” “是你!”两人看到对方的容貌不由得同时惊呼出声。 蓝心柔甩开陈纪清的手,一股怒火从中烧起,质问道,“你到北京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勾引我们家绍华了?” 陈纪清收回自己的手,垂直的置于腰侧,一手紧紧拽着自己黑色亮眼的包包,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蓝小姐,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陈纪清不想与她计较,高傲地转身只顾走自己的路,细而高的鞋跟与地板亲密地发出咚咚的响声,清脆地回荡。 蓝心柔咬牙切齿,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冲过去捉住陈纪清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扳转过来。 “放手。”陈纪清掰开她的手,低喝一声。 “你有什么企图别以为能瞒得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得呈。” “胡说八道。”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想到绍华被陈纪清迷得神魂颠倒,三天两头与陈纪清约会偷情,身为妻子的她竟然毫不知情,她就难以忍受,伸手奋力甩了陈纪清一个巴掌,很快陈纪清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爪印,火辣辣的痛袭卷而来,陈纪清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一扬手就还了蓝心柔一掌。 “你打我?”蓝心柔抚着脸不敢置信,错愕盯着自己的杰作。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陈纪清坚定地吐出这几个字,眨了眨她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我跟你拼了。”蓝心柔像只愤怒的野兽,张着狰狞地的面容,带着浓烈的报复之心,气势汹汹地向陈纪清进攻,一手扯着陈纪清的头发,陈纪清吃痛的捏紧蓝心柔的手,用她那尖尖的指甲插入蓝心柔白嫩的肌肤。 蓝心柔一脚踏空,身子犹如架不住的枝藤往着倾,慌乱的手拽着陈纪清,丝毫不放松,两人就像球一般从阶梯上滚落,磕磕碰碰,从医院门口经过的路人被这突来的一幕震住了,前进的脚步由此放缓了。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顶星星直冒,两人重重地摔在僵硬的石板上,好一会儿,陈纪清忍着痛楚蹒跚地爬起来,鼻青脸肿,双脚发麻,站都站不稳。她一手叉着腰,粗粗的喘息,无力地看向蓝心柔,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蓝心柔双手护着肚子,额头被地板磨出好几道伤痕,鲜血涓涓的渗出,她痛苦地发出呻吟,脸皱成一团,双眼紧紧闭着,她下身已经流了一地的血水。陈纪清嘶哑着嗓子大叫,顾不得自己全身的酸痛,跑去扶起蓝心柔,很快,医生护士把蓝心柔抬上担架送进手术室。 陈纪清忐忑不安地守着外面,烦燥地来回走动,连自己的伤口都没有去处理。 绍华接到陈纪清的电话,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见着陈纪清噼头就问:“心柔呢?她现在怎么样。” “不清楚,她现在还在手术室。”陈纪清摇摇头,答道。 “你……”绍华指着陈纪清发出一个单音节,双手叉着腰,害怕地走近手术室,盯着紧闭的门,透明的玻璃放置着厚厚的窗帘,焦急地伸手拍着玻璃。一颗心完全悬挂在蓝心柔身上,完全没留意到陈纪清脸上还没有处理的伤。 第56章 溺水 陈纪清微微失落,无力地坐下来。 门打开了,陈纪清跳起来,跑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揉揉涩痛地眼睛。 “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我是她的丈夫。”绍华连忙应声。 “请问你们有没有小孩。” “有一个女儿。” “那就好,那就好。”医生欣慰的点点头。 “请问我太太现在怎么样了?”绍华急切地想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大碍,而不是听医生的一堆废话。 “您太太现在已无大碍,失血过多,您太太肚里的胎儿保不住,子宫受到严重创伤,今后很能再受孕,您最好就有心理准备。”医生迟疑一会,尽管这是件残忍的事情,但他不得不告诉绍华。 保不住了?他那还来得及叫他爸爸的孩子。绍华心里十分难受,却没有流露出来。 医生拍拍绍华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蓝心柔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犹如一张白纸,血色全无。 陈纪清跟着绍华走进去。 “对不起,绍华。”蓝心柔双手掩面,失声痛哭,绍华难过的搂着她 “我们还没有沁沁,别难过了。”绍华拍拍蓝心柔的肩膀,安慰她。 陈纪清别过脸,不愿看他们伉丽情深。 她的心胃绞成一团,五味交杂,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安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蓝心柔终于止住哭泣,抬起泪眼迷蒙地双眼,见到陈纪清靠得绍华这么近,脸色阴阳怪气,翻转白色的眼珠。 “滚,别让我看到你。”蓝心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陈纪清大吼。 “蓝小姐……”陈纪清怯怯地出声。 “外面那么多人死,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蓝心柔拿起枕头砸向陈纪清,绍华皱着眉头拾起。 “心柔,别这样。”绍华劝道,蓝心柔执意,此时情绪已经完全左右她的理智,内心的压抑与痛苦倾巢而出。 “你竟然护着她?”蓝心柔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我才骂了她一句你就心疼她了,我呢?谁能安抚我所受的伤?”蓝心柔拍打绍华的胸膛,绍华不还手,也不阻止,由她任性的发泄。陈纪清看得甚是心酸,偷偷用手拭拭干枯的眼睛,木然而倔强地站着。 “你这个害人精,还我宝宝,还我宝宝。”蓝心柔从床上跳下来,扯着陈纪清的衣服,摇晃陈纪清的身体。绍华见状,连忙把两人分开,一把抱过蓝心柔,把她安置在床上。神情复杂与陈纪清对望,深深的无奈挫败绍华,陈纪清忽然之间像明白了,心像一颗沉重的石头慢慢地往下沉,摸不着底究竟有多深。 “对不起,她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你先回去好吗?”绍华的语气带着几分生疏,陈纪清别过头,窗外太阳仍探着半个头,与云层玩起捉迷藏的游戏,陈纪清只感到手脚冰冷。她无语地摇头,一双水眸闪闪发亮,清澈的映着绍华,一抹落寞从中溜过。 她知道这里已经没有她呆下去的理由了,陈纪清犹如负了伤的勇士,奔出这间病房,她的心在流血,在哭泣,却没有人听见。 强烈的风把门关上,发出砰的声音。 “追上去,还站在这里干嘛?”蓝心柔泛满酸味的嘲讽。 “你好好休息。”绍华说道,撩着蓝心柔的头发,体贴地为她整理褶皱的床铺,盖上温暖的棉被。 这么一折腾,蓝心柔已经累得没有力气了,担心自己一闭上眼睛,绍华就会消失,手紧紧的握住绍华,绍华伸出另一手轻抚着她,安抚地说:“休息一会,我不离开,等你醒来睁开眼睛就能够看到我。” “嗯。”蓝心柔点点头,眼皮沉沉地合上。 陈纪清狼狈不堪地从北京躲回广州,烦燥的心情找不到宣泄口,日夜不停的折磨她,晚上到苏怡然的店里坐了一会,几次想和苏怡然谈谈,始终不敢说出口。面对苏怡然不断刺探的言语,她落荒而逃。 陈纪清走后,苏怡然又是一阵忙碌,待她闲下来,这才觉得不对劲。 苏怡然脑中闪过陈纪清苍白的脸,硬生生的打了寒颤,她摸摸光滑的劲项,伸手招来上官天鹰,叫手下的人看好店。两人就往陈纪清住处走去。 夜晚的东圃还是挺热闹的,公路两边摆满了地摊,吆喝声阵阵不绝于耳,来回汹涌拥挤地推成一团,只看人影不停的晃动。上官天鹰小心翼翼地护着苏怡然走过拥挤的街道,苏怡然能安然无事的走过,甚至不被别人碰到身子,全赖于上官天鹰的体贴。 走入小区,比起外面的喧哗宁静得可怕。冬天的夜晚,月亮高高的悬挂,为大地染上了一层白霜,看去朦胧而银白的一片,恍若梦中的情景。 “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有点担心小清她。你有没瞧见她刚刚在店里憔悴的脸色,双眼空洞,坐在那里犹如一个塑胶人儿,自认识她以来,还从未见她如此伤神。这份感情真的伤她太深,真恨我帮不了她的忙。像绍华这样的男人真该给他一顿永生难忘的教训。”苏怡然说得咬牙切齿。 “行了,等会上去你就别老提那些惹她伤心的事。”上官天鹰打断她的话,把磁卡往大门上一刷,推门而入,正准备走过去乘电梯上去。苏怡然停下刚迈出一半的脚步,看向小区中心的游泳池。 “鹰,游泳池那边好象有人。”苏怡然扯着上官天鹰的手臂,往游泳池方向指着。 “这么冷的天谁会去游泳呀。你别疑神疑鬼。”上官天鹰取笑她一句,不理会她手指轻轻往电梯门旁的数字上一按,抬头看向上面闪烁不停的数字。 “我没骗你,我刚刚真的看到有人站在游泳池边,还听到跳水的声音。”苏怡然反驳着。 “好吧,就算真有人想游泳那也不干我们的事。我们现在只是来看看小清,想那么多干嘛。” “哦。”苏怡然轻应一声,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上到陈纪清的房间,在门外等候了好一会,都没人来应门,只得掏出陈纪清的备份钥匙来开门,里边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黑暗一片。苏怡然把钥匙塞进小提包,啪的一声打开灯,刺眼的光线瞬间填充整间房子。 苏怡然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米白色的皮料一下子就塌陷下去了,头枕着在沙发上,长长的头发柔顺的垂下来,金色的耳环闪闪发亮。 上官天鹰打开电视,等了几分钟还没见陈纪清上来,心里的疑问不断的扩散。刚刚在酒吧的时候,她明明说要回家,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在家才对。 苏怡然站起来身,打开阳台的落地窗,寒风马上一涌而上,窗帘飘逸起来。楼下不远处的公路两旁到处都是闪烁不停的霓虹灯,路过的车子带着它那刺眼的灯光飞蹿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后。冷意很快就将苏怡然的脖子冻得冰冷,手臂起了一片疙瘩。 一身细皮嫩肉不想再受到寒风的肆虐,赶紧撤了进来。 “小清人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到家吗?”上官天鹰看看腕上的手表,嘀咕了一句。 “算了,我们回去吧。”苏怡然把窗帘拉好,抖抖身子,似要把那一身的寒冷也一并抖落。上官天鹰点头同意。 正要踏入电梯的时候,苏怡然突然“咦”了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 “鹰,刚刚游泳池里的人影会不会就是小清?”苏怡然担心的说道,深身打了个冷颤。 “不会的,这种傻事她不会做的。”经苏怡然这么一提醒,上官天鹰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起来。 两人匆忙绕过游泳池门口走进去,风拂过池面,荡起一阵阵涟漪,波光粼粼,在灯不的照耀下散发着一阵迷人的气息。绿色的水许是太久没有清理,池底下已看到细微的青苔。池水不算深,最深的地方才一米五,除了风过而起的波浪,哪里有人在池里呀。苏怡然往池边走着,眼睛一瞬不闪地真盯着池水,绕到一个转弯处,她突然惊叫起来。 “怎么了?”上官天鹰飞快地冲到她身边,搂信她的腰。 “池里……”纤纤玉指颤抖地指着池水,另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再尖叫出声。上官天鹰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池里有个人动也不动的向着,就像睡着了一样,依稀看到她嘴里还残留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天!上官天鹰只感觉头发一阵发麻,外套一扯扔给苏怡然,“砰”的一声跳下去,水花溅起半米高,上官天鹰抱起陈纪清,把她平放在池边,只见她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全身冰冷得犹如到了北极。 上官天鹰双手紧压着陈纪清的小肚,一道水柱从陈纪清嘴里喷出来,一旁苏怡然焦急地喊着陈纪清的名字。见陈纪清哇了不少水,上官天鹰连忙给她做人工呼吸,直到她已经有意识,脸色有些许转润,这才有空抹一把自己脸上的冷水。 “我的外套呢?”上官天鹰抬头问道。 “给。”苏怡然慌忙递给他,上官天鹰接过直往陈纪清身上套,一把抱着她跑上楼。 第57章 不该来的孩子 把陈纪清安置在床上,盖了好几层被子,苏怡然拿着一个吹风筒给陈纪清吹头发,上官天鹰正在浴室里脱去刚刚弄湿了的衣服,换了以前绍华留下来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拭头发,走进来看见陈纪清脸色已红润许多,不若刚才那般苍白,心才稍稍放下。 “小清,你怎么就那死心眼呢。不就是一个男人,值得你为他丢掉自己宝贵的生命吗?”苏怡然动怒地指责道,一脸愤愤不平。 “对不起。”陈纪清虚弱地吐出三个字,深身仍颤抖个不停,紧紧的抱着一团棉被。刚刚在泳池里怎么不觉得水冷呢? “对不起不有个屁用。你看看你像什么样,那么一点挫折就寻死寻活,这事好玩吗?也不想想爱着你的是多么的担心,你想把我们吓死才甘愿吗?”苏怡然叉着腰,指着陈纪清的脑袋骂道。 陈纪清弱弱的微笑,没有反驳苏怡然。现在的她全身没力,连动一下身体都觉得艰难,苏怡然正在气头上,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只会火上加油,不如安静的任她骂个痛快,过了就没事了。 上官天鹰可看不下去了,出声解救陈纪清。 “好了,好了,省点力气,别把自己气坏了。去煮碗姜汤,喝杯茶再来数落她。你若说得口干舌燥我会难过的。”上官天鹰一边说着一边将苏怡然推出房门,苏怡然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咳,咳……”陈纪清连咳了好几声,脸色胀得通红,气息不畅。 “现在感觉怎么样?”上官天鹰给她倒了一杯水,问道。 “池里的水真冰!”陈纪清感慨一句。 “我以为你没有感觉呢。怎么样,泡在水里喝水的感觉如何?”上官天鹰随手抽起一张纸卷成一个圆筒递到陈纪清面前,像个主持人般对陈纪清进行采访。 “抱歉。我真的没有打算过自杀,关于这点您一定要跟苏姐说清楚。”陈纪清恳求道,生怕苏怡然再拿一副冷面孔待她。 “是,你没自杀,只是差点就死在泳池里而已。”上官天鹰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这下子陈纪清就算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光苏怡然认定了她会选择轻生,就连上官天鹰也坚信不疑,开口闭口就是一堆活着是最美的事情,诸如此类,陈纪清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苏怡然对陈纪清这个小妹是打从心底的爱护,如今见她的心碎了一地,心底也难过不已。无奈感情的事情她插手不了,担心陈纪清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当晚就决定留下来好好开导陈纪清。 苏怡然不走,上官天鹰自是不会先行离开。陈纪清仰头叹息,她的家已不由不得她作主了。 折腾了一晚,陈纪清疲倦地进入昏沉的梦乡。半夜里,隐约地听到有人在呼叫她的名字,忽远忽近,层层重叠,宛如坠入山崖,迷迷糊糊地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清晨一觉醒来,赫然地看到白色的床,手腕里还吊着点滴,陈纪清微微一愣,脖子都僵硬了。才稍稍侧头,痛得她轻呼一声。 苏怡然趴在桌上,她长长的头发散落在后背,看不清她的脸。刺鼻的药水味盈满整个房间,窗外的阳光点点的洒落在医院种植的大树上,窗子上的玻璃反射进房的光线像布一样托着霞光在游走。半敞的窗子染上一层白雾,盆栽里还有几点小水珠。 苏怡然被吓了了一跳,突然惊醒,显得有些憔悴。看到陈纪清正扭动身子,三步作两步冲过来按住陈纪清,一手探在陈纪清的额上试温度。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上官天鹰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艰难地走进来。 “饿了没?来,吃点粥吧。”上官天鹰放下袋子,取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碗打开盖,热气腾腾真往上冒。 “我怎么会在这里?”陈纪清仍在雾里搞不清情况。 “昨晚你发高烧了。”苏怡然简短地回道。 陈纪清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凌晨两点的时候苏怡然感到口干就起来喝水,苏怡然和陈纪清同睡一床,不经意触碰到陈纪清的额头,烫得她赶紧缩回手,睡虫一下子吓得消失无影无踪,跑到客房咚咚的啪打,把上官天鹰从睡梦中吵醒,套了件衣服马上把陈纪清送到医院。 陈纪清拿着勺子喝粥,上官天鹰推了推苏怡然,苏怡然抬头瞪他一眼,轻啐了一声,捏了一把上官天鹰的手臂,显得很不高兴。 上官天鹰把苏怡然拉到门外,两人神神秘秘在外面交头接耳,上官天鹰一脸无奈,苏怡然则面显愠怒,不知道因什么事情起了争执。陈纪清放下碗打开门走出来。 “你不好好躺着跑出来干嘛?”苏怡然怒斥一句,把她推进房间。 “你们在争什么?鬼鬼祟祟地怕被我知道吗?”陈纪清不依,诧异地问道。 自从上官天鹰和苏怡然在一起之后,从来就没看到他们两人有过争执,因此看到这样的场面她的好奇心一下被挑拨起来。 两人不作声,陈纪清视线来回地看着他们,作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不是因为我?” “纸是包不住火的。”上官天鹰说。 苏怡然抽出一张检查报告单无言地递给陈纪清。 “这是……”纸张飞落在地,陈纪清跌坐在床上,全身酥软无力,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向远方。 “是绍华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沉默好一会儿,苏怡然问道。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苏姐都支持你。有什么需要苏姐帮忙的尽管开口。”苏怡然看到陈纪清失魂落魄的模样,好言安慰着。 “谢谢你,苏姐。”陈纪清由衷地感谢。 “傻丫头!”苏怡然拥抱着陈纪清,手抚摸着陈纪清的秀发,柔软细细的发丝,丝质般的绸缎。 陈纪清出神地发呆,苏怡然和上官天鹰什么时候走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下午在陈纪清的强烈要求下,苏怡然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一路上都很沉默,苏怡然找不到话题,担心说错话会刺激到陈纪清,陈纪清则是闷得不想说话。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天空忽然降低了,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纪清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在于慕枫眼里,多了许多难以释然的心疼,这个让他寻觅了整整十年的女人,多想把她搂入怀中,为她筑起高高的防墙,为她张罗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可是她对他无动于衷,仿佛与他未曾相识,这让他心惊,未能让她笑脸绽开使得他的心情沮丧。 没有十年前的分别,他们之间就不会这么生疏,他亦不至于如此低微。 十年,改变了太多东西,他还能得到她的心吗?他伤她如此深,纵使无心,亦难逃其罪,当年他不要那么高傲自以为是,那样一走了之,总以为以他的优势,她定能尾随其后。可是他错了,她当年只是初涉世事的学生,他不该一声不坑的。假如时间倒流,他定不会丢她,让她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再次见到她之后,他才发现,这咫尺天涯的距离,让他恍惚了十年。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直找不到,和她相认以后,他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如何,特地找人调查她,当他拿到那厚厚一叠资料时,他的心都冷了。 承了多少情,毁了多少爱? 静默地陪着她,这是他目前所能做的。 陈纪清知道于慕枫愧疚想要挽回,虽然误会解除了,可是曾经的痛也让她成为惊弓之鸟,他对她的好只会加重她的负担,不是现在她所能承受得起。 这几天他都呆在广州,只要她一有空他马上就黏上来,怎么甩都甩不掉,把她冰冷的心捂热,她不是不感动,只是一切都过去了,强求于事无补,他对她所拥有的不过些曾经的情。 晚上陈纪清懒得做饭,本想到苏怡然那儿去蹭饭吃,可是于慕枫老跟在她屁股后面让她不胜其烦,无奈之下被他拉着下馆子。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出去压马路, “枫,你该回去了。”在这期间陈纪清看了不下十次时间,双脚都累得快走不动了。这些天心情不好,工作量又多,再加上她怀孕,显得特别疲惫不堪。 “你累了?那我们回去。”于慕枫握住她的手说。 “于慕枫。”陈纪清抽回自己的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眼睛是一片看不尽的深渊。 “我喜欢你叫我枫。”于慕枫加重音量强调。她越是想要把他撇开,他就越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如果她爱上的是一个十好男人,他或许还考虑黯然神伤的放手,偏偏那个男人竟然让她一个天之骄女成为令人唾弃的小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再受到相同的伤害。 “彼此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假装,自欺欺人呢?”陈纪清无奈。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犯的错承担责任,既然已经有所选择,那么就不必再如此下去,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想法深埋他心中,她与他都已经是曾经,陌生而熟悉的容颜,看在她眼里已成为讽刺。 她错在不该找他,不该又做了错误的选择。 第58章 重新开始 “我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干嘛说这些令人丧气的话?”于慕枫不解,晶亮的眼睛盛满怜爱,毫不掩饰的炙热,陈纪清撇过头,这样牛头马嘴地谈论,让她心生疲倦,不再与他对视,跨步走开。 于慕枫微愣,然后快步追上去把她拦下。 “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注意她神色的变化。 “没什么值得生气的。”陈纪清摇头。 “难道我们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吗?”于慕枫不解,横跨在他们之间的只有一个绍华,陈纪清既然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他就已经被三震出局。明明她对他还有感觉,不会无动于衷,为什么抗拒他的接近? 他们错过了十年,再次重逢是上天赐予他,他不会再傻傻地放手。若然可以放弃,今日他就不会在这里。陈纪清估错他的决心,是以,现在才算开始。 “年华逝水,往东飘流,不可倒流。”陈纪清红唇轻启,短短一句话充满无法挽回与抗拒。 “不,只要有心,永不止息,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只要把你的手交给我,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不管前路如何,我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信誓旦旦地恳求。 若她还是十八岁一定毫不迟疑地奔向他的怀抱,可是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年近三十情场失意的女人,受过的伤让她学会坚强,学会把自己的心封存。 “太迟了。”陈纪清叹息。 “一切都来得及。”于慕枫坚定地说。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就算她即将步入婚姻的异常,他仍有追求的权利,仍有希望。 她迎向他那双真挚的眼睛,没有一丝奢华,她的身影映在他的眼珠,盈盈于满,只容得下她一人,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那一瞬,她的心里滋生了一种说不明的情绪,看向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简单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带在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一切都可以吗? 陈纪清在心里反复思量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一只手不停的抚摸仍然平坦的小腹,另一手翻转着手机盖。这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他正一天天地长大,再过不久就会他就会呱呱落地,会跳着跑着,追在她屁股后面“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生命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开始,你亦无法去预测她的结束。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真是一个让人不可思议。 突然而至的生命她真的能拥有吗?想到那天绍华冰冷的眼神,陈纪清心又被揪成一团。 苏怡然说让她自己决定,不干涉她的想法。这下子让陈纪清想找个人出意见都不行。抬头看着天花板的装饰灯显得有几分迷离,她到现在仍拿不准到底要不要留下。 倘若留下来,绍华未能及时给她一个家庭,让孩子健康的成长,她宁愿不要。 陈纪清恨死自己的冲动,竟然那么轻易就被于慕枫打动心思,给他一个希望,虽然这几天他没有再过来找她,可是电话总是不断的。她不知道如何向于慕枫解释,他若是知道她有身孕,对她还能一如既往吗? 留还是不留,这个问题越来越突显了,这是一条生命,是她的骨血,若是留下来,她和绍华的纠缠将会更深,绍华或是蓝心柔有什么的反应,她不敢去想象。于慕枫会把她看成什么样呢?这种未知与茫然割着她的心血。 从北京回来后,绍华就给过一次电话,简短无趣,不复从前的温柔热语,使得她沦入冰寒之中。 她心中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搅绍华,然而已到了她无法控制,终于带着害怕拨通绍华的电话。 绍华在那头压低声音,陈纪汪咦哦了几声,始终未能把她已怀孕的消息说出来。 才多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仿如隔世,带着淡离与陌生,低低地让她听不真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两人静默了一会,手机里传来蓝心柔的声音,问是谁来的电话,绍华紧张兮兮地回道,是公司打来的。 “以后别把公事带回家。”蓝心柔丢下一句,绍华不停地应声,待蓝心柔不注意,转身走到外面,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出现,他才放心地说话。 “绍华,现在孩子没了,你打算和她拖到什么时候?” “小清,心柔现在的情绪才稍稍平稳,此时我不便惹她伤心,以免对大家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能伤害她难道你就可以伤害我吗?”陈纪清质问。那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一定会回到她身边,让她等着他,她这半生都在等待,她不想再把自己交给别人。 “小清,你听我说……” “你想说什么?难道让我一直傻傻地等下去,等待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承诺吗?你的誓言就像树叶一般不值钱,风一吹就飞到无影无踪。是我笨,竟然还相信你。” “行了。我都明白,既然你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为难。再见。”说完,陈纪清就把电话挂断。 陈纪清咬牙,嘴唇充满了血,镜子里映着她憔悴的面容,双目红肿,脸色苍白,她梳理一下头发,为自己上了一层淡淡的妆,换上一套衣服然后走出家门。 苏怡然已经在楼下等候,陈纪清走近她,苏怡然问道:“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陈纪清斩钉截铁地回道,一副视死如归。 苏怡然没再说什么,率先坐入车子。 陈纪清下这个决定苏怡然知道后是有几分高兴的,从一开始她觉得绍华配不上陈纪清,当得知绍华已婚还来招惹陈纪清之后,她怒不可及,碍于陈纪清的面子,她也不好过分出头。敢爱敢恨才是真正的她,苏怡然自然清楚陈纪清现在做不到像她那样,但多年的了解也让她明白,陈纪清只是不计较,不然狠起来比之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躺在的手术台上,有那么一刻陈纪清是想逃跑的,那些冰冷的仪器在她体内钻孔,难以忍受的痛楚,每一下都像在撕裂她的心。 终于,完成了,护士搀扶走下床,垃圾桶里装着的那团血就是她未成形的孩子,她不敢再看向,只觉得浑身恶心无力,急急地离开医院。 动完手术后,苏怡然到市场买了许多补品给陈纪清补身子,为怕陈纪清借由工作麻痹自己,伤害自己,她强迫陈纪清在家休养了几天。 冬日的阳光明媚,然而,心已经关闭了,射不进来,冷冷的,触不着底。春天什么时候才来呢?她站在落地窗前,倚靠着玻璃,一手捉着窗帘,凝望落日的余晖,云朵让红色的太阳染得绚丽多彩,缓慢的飘过窗台。 紫藤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地枝干,萧条一片,一点生气也没有。幸福,到底离她多远呢?她伸手想握住被风吹下的叶子,叶子飘过她的手掌,落在地上。正想着,门铃响了,她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却不想多加理会,那人似是不谅解,张着嗓门就喊,让陈纪清颇觉无奈。 于慕枫提着好几袋东西,一进门就夸奖说他有多好,多会持家之类的,陈纪清马上就打击了他一句。于慕枫从鼻子里哼了一句等着瞧,然后就把熟食放到桌子上,把其他的拿到厨房去。 陈纪清斜睨他,耸耸肩不置与否,走到电脑面前,玩起游戏。等她回过神来,一桌美食跃然到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陈纪清伸手拿了一块肉放入嘴里,口感香滑,令她食欲大增再想吃一块,于慕枫拿着筷子拍她的手,痛让她迅速地缩回手,怨恨地瞪眼,不甘不愿地去洗手。 于慕枫对她真心还是只为弥补呢?陈纪清洗手的时候想道。不知道于慕枫耍了什么花招,竟然搬到和陈纪清同一幢楼住,三不时五的跑到陈纪清家对她嘘寒问暖。人失恋的时候心总会空荡荡,处于游离状态,很容易就让人攻占。陈经清摇头,要清醒的对待,他们的缘分在十年前已经断了,现在除了一点点友谊,再无其他。 两人的相处较之之前亲密上许多,然而这种形于外的亲密让于慕枫觉得陈纪清的心其实飘浮不定,他们心的距离远远比不得他们形体上的接触。 新好男人就像于慕枫这般吗?为一个女人洗手做羹汤,日复一日,这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尽管这个世界再怎么进步,男人总是比女人强势,特别是富二代、三代,他们接受的观念及享受,让他们放不下身段子。 相处越久,她的猜测开始验证,他的身份背景成为她急欲探知的东西,或许是为弥补当年的遗憾吧。当年她若是清醒理智一点,不沉迷于他的温柔幻象中,分一点精神去了解他的工作生活,就不会落得被人遗忘的下场。 她并不知晓于慕枫突然之间消失的原因,更难以相信在那样缠绵温存之后只剩下她孤单一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欺骗。她知道于慕枫的家庭在香港,带着执念一意孤行,一个人独闯香港,欺盼哪天在街头遇见他,在香港整整呆了两年,一次次希望变成失望,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香港的高竞争造就她,把她从一个初出社会的懵懂小女孩练成无坚不摧的白骨精,她的阅历急速增长。 第59章 不离不弃 许是知道无望再见到于慕枫,她之后毫不留念辞去香港那份很有前途的工作继续进修。香港再繁华再好,她都不过是匆匆过客,看看沿途的风光便罢,并不适合她停留。之后就一直呆在广州工作,沈拓宇的出现让她的事业再上一个高峰。 “多吃点。”他指着她碗里的小山说。 那天见到她苍白的脸色,吓得他心跳都停止了,他好劝歹劝地要求她去医院做检查,都被她拒绝,她脸上的淡淡愁容越加明显,孱弱的身子让他的眉头松不开,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她养胖点,扔下公事整天绕着她转,更亲自去向人请教厨艺,为她准备充足的营养品。 陈纪清放下碗筷,秀眉拢起来,看着小山似的饭菜,还没吃就觉得胃袋里都装满了。 “很难吃吗?”于慕枫紧张地问。毕竟初学不久,他算是有天赋,初学不到半月做出来的菜有模有样,色香浓郁,味道虽然还差了点火喉,假以时日,定能弥补这个不足。 “挺好的。”陈纪清给予肯定的答案,“你多吃点,我饱了。” 陈纪清吃的东西并不多,只见于慕枫很快就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全身上下都没点肉还要虐待自己?” “哪有呀,我又不是猪,这么多菜哪吃得了?”陈纪清不满地道。 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没有哪一个女人愿意长胖,她自然不例外。 “我倒是希望你是,瘦骨嶙殉,抱在怀里都觉得恪手。”于慕枫抱着赤诚的态度说,从前的她带着点婴儿肥,全身都肉肉的搂着软绵绵的舒服极了,哪像现在除了皮就是骨头,还像人吗? “你说什么?”陈纪清瞪大眼睛,尖着声音说。 “别激动,淡定淡定。”于慕枫高举双手投降。 “哼。”陈纪清冷哼一声,双手环胸,斜睨着于慕枫,只见他马上换上谗媚的笑容,一副讨好的模样。 “乖,去榨杯果汁给我。”陈纪清放柔声音说,吓得于慕枫打了一个激灵,怔了一下。 “还不快去?”见他像个木头般,她大喝一声,他马上回魂,摸摸鼻子站起来。 男人不教不行,非得让人损坏形象当泼妇才乖乖做事,骨头总是那么贱,受不得捧,左压右榨方是正道。 陈纪清充分地发挥天性,把于慕枫当成她个人的私有财产,从饭桌上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会,于慕枫就眼巴巴地捧着一杯新鲜出炉的果汁,双手奉上。她纤纤细手从他手上接过,纤长的手指捏在杯底,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杯沿,看着鲜黄的橙汁,溢出的淡淡的橙香,带着一股甜味。 “顺便去把碗洗了吧。”她指指后面的不远处的饭桌。 “你把我当什么了?佣人吗?”他是来追女人的,又不是来打杂的。 “嗯,免费的。”她不怕死地接下。 “你,你……”他被她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悻悻然地转身。 谁叫他先低下高贵的头,巴巴地跑上让人虐待,只为增加机会与佳人相聚,偏生他理亏在前,对佳人打骂不得,再说了,他心里哪舍得对她动粗,只好在心里憋屈。 陈纪清像个女王般,享受于慕枫对她的服务,闭着眼睛放松身体,他双手不停在她身上游移,按摩的力度舒适,比得上馆子里的。问他是不是经常这样替人女人服务,答道是第一次。 她双眼闪闪,带着崇拜的目光。 于慕枫大喜,得意一笑,道:“经常受人服务,久了自然学会拿捏力道。” 瞧那神情简直就要飞上天了,陈纪清念头一转,看着他欢喜的模样,觉得太亮眼。 “是不是经常跑到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想到他赤身躺在床上,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围在他身边,活色生香,是人都受不了这种诱惑。陈纪清的心“咯噔”一声,不知名的酸意冒出来,睁开双眼,面上虽带笑意,可是透露出来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斥意。 “没有,绝对没有。”他是纯洁的小白兔,高呼冤枉,只可惜陈纪清根本看不到。 “解释就是掩饰,乖乖从实招来,别想蒙混过关。”陈纪清磨牙,变身成为大灰狼。 “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到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那太不符合我的身份了。”他顶多就去去酒吧,陪朋友逛逛夜总会,偶尔做一下桑拿,有专人的按摩师父而已,他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哼,说得头头是道,鬼才相信。”她狐疑地转动眼睛,盯得于慕枫面色僵硬,慢慢分裂。 “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谎言。”于慕枫举着两根手指头,朝天发誓。 这句绝对是谎言! 陈纪清是何种人呀,好歹也在社会上打滚了近十年,他小肠子里转的是什么主意她虽不明白,她却清楚地明白男人是何种生物,都被骗了两次,再不学精明点,迟早连渣都没得剩。 陈纪清扭扭肩膀,抖动他的手,把手伸到后面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 “小清。”于慕枫讪讪地收回手,挨着她坐下,正想靠过去,不料陈纪清突然站起,他控制不住自己摔在沙发上。 陈纪清居高临下,双手环胸,娇媚地笑着。 于慕枫坐起来,尴尬地笑,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门在那边,就不送了。”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笑意未到眼底,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她侧过身子,指着那扇门。 “小清,怎么可以赶人呢。”他站起来捉住她的手臂。 “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休息了。”她抬头望望外面黑暗的夜色,意有所指地说。 “……” 陈纪清语意坚决,于慕枫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多少还是期盼她突然出声,走向门的脚步特别慢,基本上达到三步一回头的交果。 陈纪清看得好笑,脸上却不露痕迹,仍是沉着脸看他,那副哀怨的模样倒把深宫怨妇发挥得八九成。 绍华自那天接到陈纪清的电话,整天心神不宁,蓝心柔看在眼里越发低沉。她猜得出来绍华应该与陈纪清联系过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产之后,绍华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多了许多,人在她这里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失去孩子是她心中的痛,而绍华竟还在对陈纪清念念不忘,心里对陈纪清怨恨不禁又多了几分。 她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不能连丈夫也失去,她的尊严她的家庭怎可这样任人踩践?是以,她这几天的沉默不止因为伤心,更多还是在苦思冥想计策去对付陈纪清。 想起一次的录像带并没有给陈纪清带来实质上的伤害,她心中就燃起一阵火。 蓝心柔就这样想了好几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她必须先把绍华的心稳定,让他不再有机会和陈纪清接触,她才有机会去对付陈纪清。 早上她还没起床绍华就去公司了,梳洗打扮了一下,把绍小沁送到学校,然后拿着从别处得来的地址来到一幢几有三层高的楼前,这楼年龄大概不小,只见外面的装修都已经脱落,有好几处露出砖头,墙上爬满青苔,摇摇欲坠,她站在前面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踏入,既来之则安之。 里边的装修典雅,与外仿佛是两重天,一进门就摆了几珠大盆栽,前台的小姐站起来把她迎进去,她一手拿着杯子晃着茶杯里边的茶,四处打量。没让她等多久,就见一个穿着休闲服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的男人推开门走进来,年纪在三十上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蓝小姐,您好!我姓张,您的单子将由我来接手,请问有什么要求么?”那位张先生伸出手与蓝心柔交握一下,坐在椅子上就率先开口。 蓝心柔从她包里拿着一张相片,放到他面前:“我想知道她最近的情况。” 张先生接过相片端详一下,手指在相片上磨挲,上面用签字笔写着一个名字,这相片只是一个侧面,穿着正装,精明干练的样子,看得出来相片是偷拍的。 “既然您找到我们公司,我们将会竭诚为您服务,您对我们的公司应该有大致的了解吧。”他把相片放到桌上,手指在桌上敲着,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自然。”她掏出一张写好金额的支票,。 张先生看一眼支票上的金额满意地笑出来,“很快您就可以拿到报告。” “谢谢。”蓝心柔简短地说道。 “合作愉快!”张先生微笑地送她出去。 蓝心柔的心安不少,回头看一眼这幢不起眼的小楼,自己只要耐心等候消息就行,一切都将会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第60章 完蛋了 这几天的天气晴朗,太阳洋溢着笑容自东方而起,落于西方,虽然有些冷意,不过没有下雪,绍华从公司回来,一个人避到阳台上,琢磨着要给陈纪清电话,手指才在手机的数字键上按了几下,蓝心柔如同幽灵般突然飘出来,把绍华吓了一大跳,手机掉到地上,绍华看一眼蓝心柔,镇定下来弯下腰把手机拾起。 “外面冷,回屋里去。”楼下是一个花园,天色还早,光线还不错,能清楚看到花园的风景,风有些大,吹着那些植物摇晃着脑袋,东倒西歪。 蓝心柔恍若未闻,并不理绍华,趴在白色的栏杆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厚厚的衣服传到她手臂上,她抬头看向并不太蓝的天空,偶尔还能看到闪着光的飞机发出声音从屋顶上飞过。 绍华见她不理自己,知道她在和自己斗气,不管怎么说,多年的夫妻情分还是有的,她刚小产,身子骨弱,这样吹风很容易留下后遗症,他紧张地催促她回去,蓝心柔不慌不忙的站直身子,转身和他面对面。 专注得让绍华心虚,把视线投向别处。 “躲避得了吗?”蓝心柔低声问。 “心柔,这里风大,吹着对身体不好,我们到屋里去。”绍华不知道蓝心柔这句话什么意思,聪明的没有问她,只是关心地劝她回到暖和的屋里。 “好。”蓝心柔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哪怕自己再在多站几分钟,绍华肯定会露出心疼,她虽然恨绍华的不专,背叛这个家,对他心还是太软,见不得他担心的样子。绍华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地回到屋里。 屋里屋外的温差大,一时没有适应过来,只见蓝心柔的脸红通通,手上摸着是冰冰一片,两相磨挲,很快就暖和起来。 “她害得我们失去孩子,这已无法挽回,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从此远离她,不再有她出现的任何痕迹,你这个做父亲做丈夫的人,竟背着我和她联系,究竟还要我怎么样才肯放过我?”蓝心柔不想迂回,干脆挑白了说。 绍华了然,本来他就没奢望蓝心柔会不知道他和陈纪清联系,只是时间迟早罢了。看她这副阵仗知道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继而把战场转到书房,房门一关,把所有的声音都阻隔在里边。 “心柔,放过自己,放过她吧。你这样执着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我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当日的情景他没有看到,他赶到的时候蓝心柔还在手术室里,等她清醒之后喝斯底里反应颇大,把陈纪清赶走。从她的咽哽声,断断续续地说了当时的情况,她当时和陈纪清发生口角,陈纪清咄咄逼人欺她太甚,当时又站在阶梯边缘,陈纪清不小心碰到她,她情急之下想要稳住身体,陈纪清宁愿自己摔下也不愿施予缓手,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她半真半假的叙述,再加上失去孩子楚楚可怜,绍华已经相信了一半。蓝心柔清楚这已是最好的,趁着绍华不在,把女儿绍小沁叫过来,让她照着自己的话说,待绍华想起找绍小沁问话时,事情就成为蓝心柔所说的那样,蓝心柔的话绍华并不全信,可是绍小沁是个孩子,没道理编出假话,就信了八九成,对陈纪清的信任就打个折扣,一直忍着性子没有找陈纪清,只因他还没有理清心绪,是以那天陈纪清的来电才会那么冷淡的敷衍。 谎言总会有揭破的一天,在这之前,蓝心柔只得继续推波助澜,让绍华和陈纪清永远都没有机会。 “你我夫妻多年,我在你心里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吗?”蓝心柔笑笑。 “事已至此,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早已下了定论。这么多年来,我对这个家的付出远远少于你,是我辜负你的厚爱,只要你高兴,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把牵连到小清。”所有的一切就当是他在偿还,他能为陈纪清做的东西太少,当年他没有遇见陈纪清,能够把持住自己的好奇心,就不会有现在的两难。 绍华并不后悔他对陈纪清的感情,只是遗憾伤害了两个女人。 “小清?”蓝心柔阴沉地冷哼,“你把她当宝贝,她却将你当根野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把心情处理好,陈纪清从柜里拿出一支上等的红酒,举着杯子微笑地说,“美食当道,岂能少却美酒。” 于慕枫高兴地接过,经过他这段时间不懈地努力,陈纪清已经不再那么抗拒他,这离他的目的又前进了一步。 透明的杯子斟满红酒,柔柔地向他们发出邀请。 “这一杯,我敬你,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陈纪清端起高脚杯子与于慕枫碰杯。红唇轻啜,酒的甘香沁入心扉,她优雅地放下杯子。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美,就连她的淡然都让人移不开目光,于慕枫痴迷地看着她绯红的小脸。 “我脸上有东西?” “没。”于慕枫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小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低低地发出赞美之声,低下头亲吻她细长柔顺的秀发,冰凉的手指不小心划过她的雪白的脖子,陈纪清颤抖了一下。 原来她对他也并非全无感觉。于慕枫为这个发现笑出声。 色不迷人,人自迷,这丰盛的晚餐很快就被主人冷落了,他眼里只有她的纯净淡定,在这一刻,他是多么的迫切得到她。 或许是夜色的迷人,或许空虚令人难以忍受,或许是房子的清冷让人心寒,或许有太多的或许,总之,这一夜,陈纪清迷失了自己,陷入于慕枫为她所编织的美梦里,他迷人的眼睛把她电得神魂颠倒,沉迷在他制造的情网里。 “可以吗?”于慕枫捧着她的脸,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陈纪清没有回答,抬起头吻住他的唇,这比语言更好,于慕枫感到万分狂喜,激情彭湃,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是那么的温柔。 灯,害羞的闭上眼,春光旋旎,在没有星星的夜晚倾泄…… 刺眼的光线穿过厚厚的帘子,陈纪清从梦中醒来,身体被一只强劲的手臂紧紧的搂着,她侧目而视,他熟睡的样子有点慵懒,平静犹如婴儿,带着点点的幸福,手指划过他的剑眉。仿佛回到了当年,心满意足,一手拿过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多。 于慕枫得意的捉住陈纪清的手,轻轻地咬了一口。 “你醒了?”陈纪清讶然地说。 “在下的表现如何,有没有弄伤你?”于慕枫嘿嘿地笑道,松开她的手让她重获自由。 给他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陈纪清故意地说道,“一般般。” “是吗?这次我绝对不会让女王失望。”于慕枫带着邪气的说。 陈纪清干笑几声,从床上一跃而起,顺利地躲过他的魔爪。 你追我躲,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就在这时,令人讨厌的门铃响了起来。于慕枫败兴的放开陈纪清。 看到来人,陈纪清震得心神俱散,呆若木鸡地站着。 “不请我进来坐坐吗?” “请请请。”陈纪清愣头愣脑地靠着残存的理智应道,等她反应过来,后悔莫及。 难道真是天要亡她吗?她无语问天花板。 “小清,是谁呀?”于慕枫穿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抱着陈纪清问道,注意力根本没有在来人身上。 绍华的笑容定格了,这是…… “这是绍华,这是于慕枫。”陈纪清为他们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于慕枫伸出手,客套地说,手僵硬地晃在半空,绍华无视这只手,只是盯着陈纪清。于慕枫无趣地摸摸鼻子,尴尬地收回手。 “枫,我饿了,麻烦你到楼下去帮我买份早餐好吗?”陈纪清扭头对于慕枫说道。于慕枫的视线在陈纪清身上流连好一会,看陈纪清凝重的面色,他了解有些东西他必须回避,即使很想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他不能让陈纪清难做,只好乖乖地拿起钥匙出门去了。 两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这种沉默让人不安。 绍华从口袋里抽出一只烟点燃,一番吞云吐雾,烟雾弥漫让他的脸显得很不真实。 “蓝心柔现在怎么样?”过了许久,陈纪清打破沉默问道。 “她很好。”绍华简短地回答。 是哦,如果蓝心柔仍未恢复,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陈纪清自嘲的想着。一时之间又找不着话题了。 绍华把烟稔息,想再抽一根,却发现已经没有了,把空盒子扔到桌上。 “确定是他了吗?”这个他指就是于慕枫,之前就看到过他们相拥,他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没想到还是成为了事实,他神情沮丧。 陈纪清捏着手指把玩, “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的小清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如果蓝心柔没有流产,就不会被别人的男人趁虚而入,他不怪陈纪清,只怨恨自己没给她带来快乐和幸福。 “对不起。”陈纪清鼓起勇气说,与其让大家都痛苦,不如早点放手,不要让执着毁了大家。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耽误了你的幸福,不停地给你带来伤害。”绍华难过地说。 “绍华,别这样。”陈纪清握住他的手,“你曾给予我一段快乐让我难以忘怀的日子,我会把它珍藏到心里。是我的存在让你的家庭差点瓦解,倘若我没有那么固执,没有到过北京,蓝心柔就不会流产,你就不会失去孩子。” “这是缘分,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是我不够好,如果我早点做出决定,今天之事就不会发生了。” 第61章 给我一个机会 两人就像傻瓜一样,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客气得像个陌生人。等他们自责完了,早已过了大半天,于慕枫在楼下溜达了好几圈,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楼下的大门,在心里猜测他们的关系,陈纪清突变的表情让他的心沉了几分。 “今后,我想我们不应该再见面了。” “以后没有我的照顾,你就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多吃些营养,让自己快乐,幸福。晚上别熬夜,看你黑眼圈都跑出来了。还有,应酬尽量让手下的人,酒这东西容易伤身,别碰了。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绍华反复强调,颇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气氛。 陈纪清努力的控制自己,终是徒劳无功,控制不住的泪水泛滥成灾。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轻易就挑起绍华的怜惜,慌忙抽纸巾递他擦拭。 想到以后不能再见陈纪清,绍华就感到难以抑制的痛,但他不能表露出来,还要装出一副坚强,安慰陈纪清。 “在我走之前,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拥抱?”绍华望着陈纪清,陈纪清犹豫不决,绍华失望地转身。 看着绍华落寞孤单的背影,陈纪清挣扎了一下子,冲上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泪水侵湿他的衣服,还带着热气。 他掰开她的手,转身相拥。 这是最后一次感受彼此的气息了,从今往后,他们将是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衡线。 绍华知道,不管以后会怎么样,陈纪清永远都留在他心里,思念她成为他今后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总喜欢拿着陈纪清的相片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欣赏。一有机会,他总是远远地在凝视她。 —整—就这样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松开陈纪清,大步走向电梯,泪水已经模糊了陈纪清的双眼,她跑到阳台往下看,在那一刹那,绍华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几秒,他坐入绿色的的士,迅速扬尘而去。 —理—于慕枫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陈纪清颤抖着双肩,他抱住她,让她的头枕在他肩上,怜惜的为她拭去泪水。 “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他到底是谁,然而现在我不想说。”陈纪清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没关系。”于慕枫大方地说,“给我机会照顾你,不管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愿为你等待。” “谢谢。”陈纪清感激他的不离不弃,答应了与他试着交往,于慕枫的嘴角不断往上扬,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幸福,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下午大家都下班离去,公司陷入一片宁静之中,陈纪清办公室里的光仍亮着,她正忙碌地看刚刚助理给她的报告。显示屏里时间安份地执行任务,一个数字接连一个的跳动,很快就指向七点了,窗外看去是城市里的一片霓虹,色彩斑斓。夜幕把整个城市搂在怀里,犹如从梦中惊醒的婴儿,瞪着眼睛,张着嘴,正准备发出他嗫入人扉嘶吼。 陈纪清一手拿着铅字笔在纸上乱划,另一手伸出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忽然听见外面有异声响起,放下手中的笔走出来,开放式的办公室里井然有序,环视四周,别说是人连只鬼影都没有。陈纪清暗骂自己一句,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想继续埋头工作,敲门声突起,她吓了一跳,心脏扑通的叫了一声,差点就跳出来。 “谁?”陈纪清平缓了一下心跳问道。 “是我。”莫子云打开门走进去,看了看把自己堆在资料里面的陈纪清,眼神里迅速闪过怜惜。自从那一晚和陈纪清从佛山回来之后,莫子云和陈纪清两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接触,尽管两人在同一幢办公室楼,低头不见抬头见,几次下来,莫子云得出了一个非常肯定的结论,陈纪清故意避开与他会面并交谈的机会。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公司?”看到来人是莫子云,陈纪清惊讶地问道。 “工作虽然很重要,但是身体才是本钱,不要老是没日没夜地工作。”莫子云言语之间满是关心。 莫子云的关心非但让陈纪清高兴,反而觉得沉重,心突然碰到冰块般凉了一下。她没有表露出来,嘴角泛起笑容。 “谢谢。弄完这点我就回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怕我?”莫子云慢慢地走近陈纪清,语气是百分之百肯定。 说到怕,那倒不是真的怕,而是莫子云那晚疯狂的举动让陈纪清心有余悸,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瞧你说的,你又不是老虎猛兽还能把我吃了不成。”陈纪清眨眨眼睛,露出微笑。 “既然如此,赏个脸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莫子云挑着眉邀约,神情显得很慎重。她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只是一顿饭罢了,自己又没有倾城倾国之貌,能把他人迷得神魂颠倒,不如借这个机会把问题解决。 陈纪清让莫子云到外面等她一会,她把桌面整理了一番,在心里想着等会要怎么说才能让大家都高兴,念头在脑里不停地打转。 电梯缓缓下降,两人沉默不语,密闭的空间空气很是稀薄,让人感到一阵窒闷。要不要说点什么呢?陈纪清心里想着,气氛有几许尴尬。 突然,手机悦耳的铃声穿透空气打破了宁静,陈纪清侧头看向莫子云,歉然地笑说不好意思。莫子云耸耸肩不置一词。 陈纪清转身一手掩着电话低声和对方说话,神秘的样子让莫子云心里泛酸,很不是滋味。 尽管陈纪清已经压低声音了,但是只有两个人的电梯显得格外的空旷,稍微一点声音都能回荡好久,莫子云专心一致地聆听,隐隐地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陈纪清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很轻快,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陈纪清对莫子云总是微笑,现在想起来,几乎没有见她对他开怀大笑。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呢? 步出一楼的电梯,陈纪清正好和对方说完电话,合上手机放入包里。莫子云很绅士的没有去追问她是谁打来的电话,只是问她想吃什么样的菜。陈纪清考虑了一下,决定去吃客家菜。广州的客家菜馆虽然多,但是味道很好很道地的客家菜却很少。 人潮吵杂,络绎不绝,不停地与他们擦身而过。尽管天气有些冷,但是出来逛街的人还是多得离谱,喧哗是这个城市的色彩。 两人进入菜馆找了个位子坐下,临窗而看去,只见底下人潮汹涌,犹如一只只嗜食的蚂蚁,来来回回地走动,还没得及看清他们的面孔,就匆匆而去。餐馆里座无虚席,更有不少人拿着牌子等候空位用餐,频频的看时间。都快八点了,如此之多的人让陈纪清感到很惊讶。 莫子云本来打算跟店家要一间包厢,这样更方便两人谈话不受外界的干扰,但是掐指相算不比现实,这让莫子云感到气恼。 莫子云让陈纪清先点菜,陈纪清推脱说随便点,她不戒口的,然后就拿出手机玩起游戏,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莫子云抿紧嘴,每翻一页,每一个菜都拿来问陈纪清。次数多了陈纪清就变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菜谱,三下五除二瞎点一通。莫子云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在心里感叹一句。女人,怎么就那么难侍候呢? 莫子云还没有切入正题,菜就上来了,陈纪清不理会莫子云狼吞虎咽地扫了一圈,她实在是太饿了,全身都有几分酸软无力,他们都相识那么多年了,那点淑女形象就留待给外人看吧。 “多吃点,你太瘦了。”莫子云夹了一筷子菜给陈纪清。第一次陈纪清没反应过来,只好愣愣地接受,第二次她移开了碗,说道:“我自己来就行,别老往我碗里送,你也要顾顾自己。” “我喜欢你吃饭的模样,很专注,仿佛碗里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光是看着我就觉得饱了。”莫子云笑笑地说。 “吃的东西拿来看不是很浪费吗?我不是怪物,别用那种眼神研究我,我会怕的。”陈纪清打断他,抽了了一张纸巾把嘴角的残汁拭去。 “如果你喜欢,你可以研究我,不管多长时间都行。”莫子云诱惑她说。 “我没那么多时间和闲情逸趣。”陈纪清对莫子云的说法嗤之以鼻。 “为什么不试着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呢?” “小莫,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去改变呢?比我好的女孩子到处都是,只要你用心,随时都能找着一个与你匹配的女孩。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陈纪清苦苦劝道,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一点让他痴迷了,只要他说出来是哪一点,她马上改。对于感情女人是很执着,她是抱着宁缺勿滥的态度。刻意而为的感情称不上真感情,放弃自我追寻的感情到最后也会因为痛苦而分开。现在的她只想做自己,把握好自己每一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第62章 一个不剩 “但她们都不是你。”莫子云反驳地说,莫子云始终想不明白绍华到底哪一点好,他有妻有女,不但没能给陈纪清带来幸福,反而让她成为令人憎恶的第三者。 “我以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绍华真的有那么好吗?我可以学习努力,我相信我一定不会比他差。” “小莫,问题不在这里。感情与一个人的好与坏没有太多的关联。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现在我不想提起绍华,也请你别扫我的兴。” “他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不能不去想,除非你能给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你……”陈纪清哑口无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缓了缓急燥的情绪。“一切到此为止,好吗?” “就那么一小步,为什么你就不肯踏出来呢。” “感情之事暂且搁下,以后再说。”陈纪清哀叹一声。 “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不辜负你,一定会让你得到幸福。”莫子云激动地握住陈纪清的手。 “但我会辜负你。”陈纪清抽回手,置于桌下,挺直腰杆。 “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我不管。” “小清,你在这里太好了。”陈纪清欲说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旁边就传来惊喜的声音。 “枫?你怎么在这里?”陈纪清惊讶的问号脱口而出。 “我跟朋友约了在这里吃饭。你们……”于慕枫来回地指着他们两人,闪过不悦。刚刚他给陈纪清打电话叫她出来吃饭,她一直推说还在忙,让他不用管她,刚刚还想着尽早结束赶去她的公司陪她。在这里看到她真是叫人意外。 “他是我同事,莫子云。”陈纪清尴尬地为两人介绍。陈纪清急欲撇清关系的表情令莫子云心里非常不高兴。到目前为止,他们虽然没有跨越,但是她急切的神情教他莫子云难过。莫非眼前这个男人也是陈纪清的追求者之一? 莫子云如临大敌的打量于慕枫,于幕枫站着一手按在陈纪清的椅背,一手叉在裤袋里,一派闲散,只见他亲呢地摸了一把陈纪清的秀发,心里打翻了醋瓶,酸味泛滥开来,食欲全无。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莫子云放下筷子,视线投向陈纪清,企图从她的神色找点什么。 真的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吗?于慕枫打从心底就不相信,莫子云看陈纪清的眼神太热烈了,含着说不尽的情意,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于慕枫拉开一张椅子坐到陈纪清身旁,一手搭在陈纪清的肩上,挑衅似地看向莫子云。 陈纪清看着于慕枫搂着她的手,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轻推开他那双不安份的手,用眼神警告他。 莫子云并不知道陈纪清和于慕枫之间的关系,他们的暧味深深的灼痛了他,他很不自然地扯出笑容,故作大方说起客套话,根本就没觉察到陈纪清与于慕枫之间的暗潮汹涌。 这一顿饭吃得很不愉快,三人各怀心思,草草地解决了。 临走时,于慕枫突然对陈纪清说道,“小清和我住一起,就不再劳烦你接送了,这顿饭很好吃,谢谢你。”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莫子云心上,面色乍青乍白,于慕枫春风得意的笑了,拖着陈纪清扬长而去。 车子在中山大道上行驶,陈纪清很不高兴地侧着脸,她感到自己的眼睛涩涩的,有些痛,揉揉眼睛,双手环抱着自己。 “生气了?此刻在心里埋怨我是吧。”于慕枫了然地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陈纪清回头看了他半响,语气很差的质问。 “这不明摆着嘛,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刚刚的你犹如受惊无可奈何的小白兔,我替你解决了一个麻烦,你该高兴,该感谢我。瞧瞧你这什么表情,活似我给你委屈受了。”于慕枫啧啧地叹声,直话直说。 “我是很感谢你帮我解围,但是你后面一句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很好。”陈纪清咬着牙讽刺地道。 回到小区,于慕枫才停好车子,她甩门而去,毫不理会于慕枫会有什么样的表情。陈纪清已经很久没有生过这样的气了,她是个不动气则已,一动就会闹翻天的女人。 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看。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生气,虽然于慕枫的举止让莫子云难堪,长痛不如短痛,让莫子云自此断了心思,这也是件好事,她为什么会怪罪于慕枫呢? 她烦燥地走出阳台,阳台上的防盗网爬满了光秃秃的葡萄枝和紫藤,过完春节就会发芽了。摆放在阳台的盆栽绿意挺好的,灯光照耀下,颜色很深邃。时值冬天,晚上的气温都在十度以下,伴随着偶尔飘过的寒风,冰意刺得手骨有些麻。 陈纪清趴在阳台上,眼睛微闭,遥望远处的一片黑暗,苍茫的夜空看不到任何一颗星星,镰刀似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半空。陈纪清又想起中秋回家夜晚所看到的夜空,清澈、透明,整个银河系里布满的星星,还有不停飞来飞去的荧火虫。儿时的童真,纯而美丽。 陈纪清不由自主的笑出声。门铃突然响了,把陈纪清从沉思中吓醒。 “你有事吗?”陈纪清的怒气已经平缓了,整个人平静了许多,声音也不若之前那般盛气凌人。 于慕枫捧着一大束玫瑰,露出他自以为最好看的笑容,深情款款的看着陈纪清,把花朵递过去说道,“请接受我诚恳的歉意。” “进来吧。”陈纪清移开身子让于慕枫进来。 “还在生我的气吗?” 陈纪清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于慕枫搂着她的肩,手指在她肩上来回游动,亲吻她的秀发。 “真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未来如何我不敢确定,我只希望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受别人的干扰,也不想让别人侵入我的私人感情生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陈纪清闷着声音说道,把自己的立场说得明明白白。 “那你赶紧给我一个名份呀。你是我的,谁都不可以肖想。”于慕枫霸道地说,更加拥紧她,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十年前,他错在自以为是,十年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只属于我自己。”陈纪清似是要与他作对,仰起头对他下起宣言。 “属于谁不重要,以后陪在你身边只能是我,所有闲杂人等通通驱逐。” “霸道无理。”陈纪清嘟着嘴抱怨,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捏了一把,以示对他的惩罚。 枕着他的胸口,聆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只是,他真的能够陪她走到最后吗? 凌逸琪到上海工作一段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临行之前,两人约了一个时间静谈了一夜。凌逸琪劝说陈纪清慎重地考虑一下莫子云,他们三人这么多年来感情一直都不错,凌逸琪希望他们能够有一个好结果。陈纪清只是摇头微笑,然后向凌逸琪丢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打算把莫子云调到丹麦去开发市场。凌逸琪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真正让陈纪清动了这念头是莫子云对她的感情,既然不能让莫子云停止对她投入感情,那么就远离,让他能够冷静地想想,说不定在异国他乡,莫子云还能来一段美好的异国情缘呢。这是陈纪清一厢情愿的想法,凌逸琪知道自己劝不动陈纪清,故而保持沉默。 去上海之前,凌逸琪和林可坤两人谈了一整晚,这段婚姻还不至于到结束的地步,只是两人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因此,林可坤不反对凌逸琪的决定。上海到广州也才三个小时,来回也方便得到,想念了就飞过去,就当旅游吧。 把凌逸琪送上飞机之后,林可坤在回去的路上对陈纪清说了一句话,让她感触颇深,“爱情如风筝,婚姻如线,你想要飞得高,飘得远就必须挣脱线的束缚。你若想要相依相偎的幸福就必须紧紧缠之于线。”线与风筝在飞行时,越是挣扎越是痛,到最后线断了,大家都坠落于地,深受重伤,再也飞不起来了。 凌逸琪未走之前就与莫子云谈过让他到丹麦去开发市场这件事,她自然没有告诉莫子云是陈纪清的意思,只说公司有意扩大市场。莫子云也很挣扎,离开广州就意味着他会永远失去陈纪清,公司的安排他是无法反抗,除非他离开这间公司。他在心中挣扎许久,就算留在广州也改变不了陈纪清不喜欢他的事实,一走了之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记不起谁曾经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努力了心痛过了,那么就放手吧。留些东西给自己怀念,留些美丽给自己欣赏。莫子云就这样答应了去丹麦,听闻这个消息,陈纪清心中自是高兴不已,丹麦那边的客户实在难缠,莫子云在那边打理她心里也放心。 第63章 车祸 一下子相知相识的三个人就只剩下陈纪清一个了,心里觉得被掏空了般难过。生活不会因为这样就停止脚步,每一刻它都在向前冲,有些东西,太亲太近会腻,太远会失去,就这样保留吧。各有各的归宿,生命就是这样,只有自己才能为自己去负责,只有自己才能更好的对生活。陈纪清在心里安慰自己。 自那一天绍华在陈纪清家里撞到她和于慕枫在一起之后,两人算是真正结束了。他心里很平静地接受陈纪清现在已不再属于他的事实。陈纪清偶尔想起和绍华的这段感情,心里仍免不了一阵感慨。 这两天不知道于慕枫干嘛去了,整天都看不到人影,陈纪清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想念他了。陈纪清打过一次他的电话,服务员柔软的声音提醒她该用户不在服务区内。她就没再找他了。是夜,下起了零星的小雨,路上的行人纷纷跑着,和雨水赛跑,车子行驶而过溅起一层水花,陈纪清到苏怡然的酒吧坐了一会,这里面增添了好多陌生的面孔,陈纪清坐在吧台点了一杯酒,舞台上一个新人正自弹自唱,音质很纯,估计临场经验不多,有几分胆怯,用了好长的时间才进入状态。苏怡然在忙碌着招呼客人,没人理会的上官天鹰坐到陈纪清旁边闲聊起来。 “上官大哥,您准备什么时候和苏姐步入红毯?”陈纪清轻舔酒杯,眨着眼睛俏皮的问道。 算一算上官天鹰和苏怡然走到一起已经好多年了,春节一过,苏怡然就步入三十五大关了,女人能有多少青春好挥霍?陈纪清不禁自问。 “问你苏姐去。”上官天鹰郁闷地回答,拿起一杯啤酒咕噜咕噜三两下就解决。 不是上官天鹰没打算娶苏怡然,他已经向她求了好多次婚,每次都被她推托转移话题,婚姻是爱情的归宿,同时也是爱情的坟墓。苏怡然经历过父母的离异,兄嫂的反目,心底隐藏着深深的恐惧,害怕自己将来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因此长期以来她一直宣称,能够拥有爱情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那些凡尘世俗的东西就不要太在乎。能试的方法上官天鹰都用过了,就是始终打动不了佳人的芳心。 久而久之,只能期待苏怡然看在他忠贞不二的份上大发慈悲与他共结良缘,再生几个小萝卜头,周游世界去。多么幸福的人生呀! “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陈纪清呵呵地笑着,用力拍着上官天鹰的后背,上官天鹰刚喝下的酒才还含在嘴里,不由得呛得咳嗽。 “喂,你这是在损我还是鼓励我。”上官天鹰怒瞪她一眼。这小妮子无法无天了,竟然占他便宜,害他受呛。 “鼓励,鼓励。”阴谋被发现了,陈纪清讪讪地收回手。这男人都练成精了,她手才动就已被发觉了,以后得多多练习。 “聊什么,这么开心呢?”苏怡然从右边走过来,一手搭在上官天鹰的肩上,脸上还冒着几滴小汗,生意好呀,令她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上官天鹰赶忙站起来给心爱的女人让座,一手环抱苏怡然的小蛮腰。 “苏姐。”陈纪清轻唤了一声。 “嗯?”苏怡然应声看向陈纪清,等候陈纪清的下一句话。 “算了,不说了。”上官天鹰和苏怡然两人都直直的盯着她,让她怪不好意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苏怡然拿过上官天鹰的杯子,喝掉剩下的酒。 “好的。”陈纪清点点头。蓝心柔因为绍华对陈纪清念念不忘,不小心流产之后造成不能再生育,心里把所有的罪过都往陈纪清身上推,为此,她努力搜集证据,坚决地把陈纪清告上法院,请求判决陈纪清赔偿她的一切损失,并且申请法院禁止陈纪清靠近他们一家半步。她想征询一下苏怡然的意见,难为情不敢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上官天鹰和苏怡然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热情如火让陈纪清看得脸红,肉麻得教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跑出来,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陈纪清没敢再继续打扰他们两人秀恩爱,跟苏怡然打声招呼就走出店门。 陈纪清站在门口看着撑着伞小心翼翼走过的人群,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并未带伞,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她抬头看看黑暗的夜空,心里暗忖道,只要她跑快点,这么近应该不会淋得很厉害。 十字路口站满了等候绿灯的人,只见他们不耐烦的看看四周又看看闪烁的交通灯。刚一转绿灯,陈纪清就迈着大步冲了过去,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彻云霄,周围的吵杂声瞬间即逝,时间在这一瞬间忘了停止。 陈纪清犹如一只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轻轻、缓缓地从天上坠下,紫色的裙摆恰似孔雀开屏,然后坠落在地,泥浆迅速染上她的脸,她的衣服,鲜血混着污水流淌。她闭着眼睛,整张脸扭曲,痛苦地发出呻吟声。 视线一片模糊,意识渐渐消失,只剩下那脑里无尽的轰鸣。 苏怡然拿着伞哑着嗓子看着陈纪清柔软无力的飞向远处,泛白的眼珠差一点掉下来,猛烈跳动的心急欲从身体里跳出来,上官天鹰从后面伸出手,紧紧地搂住苏怡然,给她传递力量。 手术室的灯亮着,医院的长廊忙碌的护士端着医疗器材不停的来回走动,上官天鹰握住苏怡然的冰冷的小手,把来回走动忐忑不安的苏怡然推向走廊的椅子上,硬是要她坐下。苏怡然绷着脸,身体已经僵着一团。上官天鹰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鹰,你说小清她会不会……”许久,苏怡然担忧的开口。 “小清一定会没事的。”上官天鹰柔声安抚她。深深的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紧闭的手术室。看到浑身是血的陈纪清,他整个人惊呆了,心揪着麻木得失去了感觉。 苏怡然心里知道上官天鹰是在安慰她,但此时此刻她更愿意选择相信上官天鹰的话。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手术室的门仍然紧闭,他们的心越就越往下沉。他们不知道等候他们的是什么样的消息,此时,支撑他们的只有一种信念,那就是陈纪清一定会安然度过难关。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苏怡然跳起来冲到医生面前,焦急地抓住医生的手问道:“医生,我妹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但是未来的二十四仍属于危险期。”医生露出高兴的笑容说道。 “那我现在可以看看她吗?”苏怡然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露着欣慰的笑容,淡淡的,掺杂着苍白与无力。 “可以,不能太久,病人需要时间休息。” “谢谢,谢谢您。”苏怡然感激涕零道。 医生微微一笑,交待了注意事项然后就离开了。 陈纪清正打着点滴,全身包扎着像个木乃伊,鼻子插着氧气管,露出两只紧闭的眼睛和嘴巴,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上官天鹰扶着苏怡然坐在床边,苏怡然握起陈纪清缠满绷带的手,摸着陈纪清长长的睫毛。低声的呼唤陈纪清的名字,陈纪清恬静的睡着,完全没有感觉。 刚刚还活泼乱跳的人才一会儿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万一小清真的不在了,想到这个可能,心不由自主的颤抖。苏怡然难受的推开上官天鹰跑出去,上官天鹰嘱咐护士好好照顾陈纪清,然后追着出去。 苏怡然站在雨中,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不一会,头发就开始滴水,全身湿嗒嗒。已是深夜,静悄悄一片,灯光反射在她身上,远远看去,只见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简直就是个疯子在雨较劲,上官天鹰默默无语地走到她面前,与她对望。 “别淋雨了,这样很容易生病。”上官天鹰怜惜的摸着她的脸,拇指拭去她眼角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手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量在她身上传递开来。 “鹰。”苏怡然冲进上官天鹰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纪清再一次让她近距离的接触死亡,感受生命的无常。那种突然之间失去的感觉让人手足无措,这是第一次,在她的人生路上深深的受挫了。一直,她认为只要自己想没有什么做不到,然而,现在她对这种信念开始动摇了。 上官天鹰拍拍她的后背,温声细语地说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累了吗?早点回去休息。” “小清还躺在加重病房,这让我怎么能安心睡得着。” “休息一会也行。把衣服换一下,小清吉人天相,自有贵人相照。你别担心,瞧瞧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了。” “估计人老了心态就转变了,意志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谁说你老了?我们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呢,我会一直走在你前面,为你开辟道路,为你遮风挡雨。”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在我身边。”苏怡然动容的说。 第64章 误会 “傻瓜。”上官天鹰亲吻她的额头,然后一把抱起苏怡然往屋里走。再这样淋下去,等会医院就得多开两张床让他们睡了,他可没有兴趣当病号。 陈纪清醒来之后看到面目全非的自己,伤心绝望连药也不肯吃。如此丑陋让她如何有勇气活下去? 苏怡然看到陈纪清如此气得把装满水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掷,水溅得满桌都是。她走到窗子边,用力的扯开窗帘,指着外面愤怒地说道:“你看看这大街小巷,缺个胳膊少根腿的随处可见,面容被毁只看得见狰狞表情的人比比皆是,人家都活得好好,你呢?住高级病房,有专人侍候,不就是一张脸吗?有什么大不了,你听着,如果连你都不爱你自己,那你就完了。” “苏姐?”陈纪清愕然地看着激动的苏怡然,然低下头盯着自己包得严实的手脚,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纠结到一块,痛得她呲牙咧嘴,不敢造次。 “别叫我姐,我没有这样软弱的妹妹。” “求求你,别这样好吗?”陈纪清害怕的说道,此刻紧绷着脸,怒气冲天的苏怡然让她感到害怕,那只缠着白带的手揪着床单,显得彷徨无助。 苏怡然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过分,口气缓了下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苏姐希望你能够接受,勇敢地站起来。生命有太多的意外,这是我们无法预测,我们能做的是只有在跌倒后再爬起来。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来看待,看到现在的你,我心里多么难受你知道吗?还有你上官大哥,你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担心得昼夜不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请你为关心你的人想想。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爱着你的人会如何?”苏怡然语重心长的说。 陈纪清陷入沉思。苏怡然说的这些她都明白,可一时之间,她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怡然悄悄地掩上门走出去,给陈纪清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仔细思考。 远处,上官天鹰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束玫瑰,神情凝重地走到苏怡然面前。 “也许现在不是一个合适时间,但是我恳请你嫁给我,让我一生一世照顾你,爱护你,好吗?”上官天鹰单膝下脆,打开一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 苏怡然没料到上官天鹰会有此举动,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起哄说,嫁给他。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上官天鹰诚挚地抬头看着她,苏怡然咬着嘴唇仍在考虑,内心挣扎不已。 不是她不愿意,只是她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小时候破碎的家庭,在父亲和母亲不断争吵中成长,她总成为他们争夺的对象,总是成为他们战后发泄的对象,这么多年来,那个小女孩虽然已经长大了,也知道他们不能再伤害她了,但那阴影时刻相随,让她不敢去接受。一直都在原地打转。生命短暂,随处都有意外,谁也无法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特别是最近陈纪清两次在生死线上徘徊,让她感触颇深,不结婚的念头已经悄然松动。 上官天鹰是真的爱她,这一点无庸置疑,虽然她一直不愿承认,但是她心里对他的感情很深,并不下于他对她。既然彼此相爱,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苏怡然露出淡淡的笑容,接过他手中的戒指。 这会儿轮到上官天鹰傻眼了,他已做好被拒绝的打算,苏怡然默然首肯令他一下子回不了神。 “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上官天鹰迟疑地问。他知道苏怡然的过去,明白她长期以来一直拒绝谈婚姻的原因,他害怕这是一个梦,醒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你在建议我拒绝吗?”苏怡然不愠不怒地反问。 “不。”上官天鹰马上跳起来,夺过戒指急忙套进苏怡然的手指,左右瞧瞧了,十分开心。众人又起哄让他们亲吻,秀秀恩爱。上官天鹰环顾四周,群众如此热情,教他怎好让群众失望呢。马上就来了现场直播,轻快的吹哨声起伏不断,众人鼓掌,为这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送上祝福。 “今生今世,你只属于我。”上官天鹰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苏怡然只觉得轻飘飘,犹如荡漾在半空,幸福,或许就是这般吧。 陈纪清终于想通了,不再拒绝吃药和治疗,让苏怡然和上官天鹰放下心来。得知苏怡然答应了上官天鹰的求婚,她由衷的祝福他们,为他们感到高兴,同时想到现在的自己,不免黯然神伤。出车祸时脸撞到护拦,被刮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双腿骨折破裂,还得再动手术,就算将来复健能走,也未必能如常人,她感到自己的卑微,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去拖累别人呢。 在陈纪清住院的第二天,蓝心柔来了一个电话,当时陈纪清仍昏迷是苏怡然接的电话,电话一接通蓝心柔就狠狠的下警告,苏怡然当时气不打一处来,同时也为了省却今后的麻烦,遂抛下一句,“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活人永远都争不过死人。”震得蓝心柔久久都无法回神,绍华得知此消息心胆俱裂,整日消沉,不受蓝心柔阻止地匆匆南下,赶赴陈纪清家中,已是冷清一片,随即找到苏怡然。 苏怡然不否认也不承认,和绍华谈了几分钟,把事情发生的起因说了一遍,并没有和绍华说陈纪清还在医院。这个也是陈纪清的意思,只有如此,绍华才能死心,才会乖乖地回到蓝心柔身边,继续过他的生活。苏怡然不劝告他,有些东西只有自己才能明了,旁人是无法介入。蓝心柔从法院撤消诉讼,整个人变得了许多,纵然心里有陈纪清有无尽的恨意,但随着人死,一切都如烟消云散。 陈纪清这个样子无法到公司去处理事情,只好让苏怡然帮忙联系沈拓宇,接到消息正在马来西亚度假的沈拓宇夫妇从朋友那里借到飞机赶回广州,看到陈纪清的样子心里免不了一阵难受,眼睛湿润。陈纪清已从打击中走出来,不管生命对她如何,活着就是最好的。她笑着安慰他们,同时把公司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公司被陈纪清打理得整整有条,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嘱咐陈纪清好好休养,剩下的事情他来处理。他们夫妇俩人离开之后立即召回才调去上海的凌逸琪,凌逸琪接到消息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回来了。凌逸琪有喜,再加上母亲和婆婆的从中撮合,她和林可坤已经复好如初,两人约好以后不会再动不动就吵嘴,避免伤害对方,大家和平共处。 凌逸琪一有空也跑到医院来,被婆婆训了几次,说医院细菌多会影响胎儿。弄得每次凌逸琪过来医院都带上重重的保护,被陈纪清取笑了好几回。 苏怡然生怕陈纪清觉得烦闷,把酒吧的事情交给手下的人打理,每天准时到医院报道,自然少不了苏怡然的跟屁虫——上官天鹰。苏怡然和上官天鹰的打情骂俏看多了,陈纪清也适应了,还能跟他们开起玩笑来。 看陈纪清情绪已经稳定,苏怡然也放心了。下午,太阳在懒洋洋地伸着腰,阳光明媚地洒着,上官天鹰开着车载着苏怡然回陈纪清家中拿陈纪清的东西。到了小区才上到陈纪清家的门口,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忽闻得里边有声响。两人相视,不会有小偷吧? 小心翼翼的打开门,上官天鹰随手拿了一根棒子,苏怡然跟着他身后,声音是从阳台传来的,落地窗的窗帘随风跃起,看不清外面,苏怡然示意地指着阳台,两人轻声蹑手蹑脚走过去,定睛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看到一个长像不错,身材结实的男人正站在阳台,出神地看着远处。上官天鹰用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一捧子打过去,或许他已经察觉到,反手一挡,木棒打他的手上,痛得他缩了回来。 “你们是谁,闯进这里有何企图?”他大喝一声,原来这人不是谁,而是于慕枫。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苏怡然问道。门并没有坏,应该是用钥匙或其他的开锁工具,由此可见他盯上陈纪清家里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幸好,他们今天到来,不然陈纪清家里搬空了都不知道。 “你们是小清的亲人吗?”于慕枫快速地转动脑子。模糊的记得陈纪清对她说过,她不喜欢人群,因此甚少请人回家作客。陈纪清跟他说过有一个女人拥有她家的钥匙,那个女人叫什么了?于慕枫摇着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认识小清?”苏怡然惊讶地出声。 “是的,我们在交往。”于慕枫点头。 上官天鹰也意识到这是一个误会,放下木棒。把于慕枫请进房,找来药水,帮于慕枫受伤的手上药。 第65章 相亲 “真抱歉伤了你,我们听到声响,以为是小偷。”上官天鹰尴尬地道歉。 “没什么大碍。请问一下,小清人在哪里,我想见见她。”于慕枫笑笑,然后问道。 “小清她……”上官天鹰正想说话,苏怡然用手纣撞了一下上官天鹰的小肚,这女人竟然……上官天鹰吃痛的用委屈地眼神看着苏怡然。 “小清她,她走了。”苏怡然神情一变,难过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于慕枫的笑容凝结在嘴角。 “前些天,她从我的店里回家,过马路时出了车祸,第二天的报纸都刊登出来了。”为添效果,苏怡然困难地挤出了两点眼泪。 “不可能,这不可能。”于慕枫叫道,站起身来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你知道吗,小清被车撞得飞起来,血洒了一地,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几乎不敢相信。上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瞬却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她是我妹呀,我还会诅咒她吗?” 于慕枫看向上官天鹰,只见他点点头,一脸悲痛。于慕枫颓然无力的跌落在沙发上,为什么是他最爱的小清?他才离开了半个月,去了一趟巴黎,参加一个朋友的服装展,顺便为她挑选衣服,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于慕枫掩面而泣,上官天鹰觉得有些有残忍,想开口安慰他几句,就被苏怡然阻止。 “我很感谢你以前对我们家小清的照顾,但是从今天开始一切都结了。逝者已矣,生者仍要继续走下去,若小清在这里她也希望你能够过得开心快乐。”苏怡然伸出手把拍一下他,于慕枫躲开了,跌跌撞撞地走出陈纪清的家门。 “刚刚为什么要误导他呢?”上官天鹰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结果呢?” “看得出来,他对小清的感情很深,但是他能给小清带来幸福吗?我不敢肯定,之前绍华和小清在一起时还不是一网情深,结果呢?小清受的伤太多,我希望她能够快乐,不受太多凡尘俗事羁绊。”苏怡然叹口气,感情的事情总是盲目。 “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上官天鹰很不赞同的说道。 “管他呢。如果他真的那么爱小清,真的聪明,那他就会去寻找答案。” “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真相后会把对我们的怨气转到小清身上?” “那是小清的事情。”苏怡然摊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呀。”上官天鹰捏捏苏怡然的粉颦,甚是宠溺又无可奈何。 苏怡然娇然巧笑,银铃般的笑容在空中荡漾。 苏怡然把遇到于慕枫的事情对陈纪清说了,当然隐瞒了误导她已死去这一段,陈纪清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暗暗的隐藏着一种忧伤,苏怡然是何等精明的人,马上就觉察出来。 苏怡然问陈纪清要不要联系一下于慕枫让他过来医院一趟,没等苏怡然说完,陈纪清连忙打断拒绝道。现在她这样子自己看了都心惊,教她如何去与他相见? 就这样结束吧!陈纪清缓缓地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对自己说。苏怡然看得出来陈纪清心中的无奈,了解她心底的害怕,她也不想逼她,毕竟感情这东西需要时间沉淀,才能更好寻找出路。 于慕枫伤心得想立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他没有,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一种期盼,那就是苏怡然和上官天鹰两人欺骗她,并没有马上回香港,而是天天准时的守候在陈纪清家里,期待奇迹的出现。但他失望了,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半月悄然而过,只看到苏怡然来过两次,陈纪清的身影仍然没有影踪。不得已在母亲的催促下回去。每当夜深人静,他总爱拿出陈纪清的相片,默默无言,任由那悲伤侵蚀他的骨血。于慕枫如此,陈纪清也不见得好过到哪里,每天吃药,吊点滴,接受令人痛苦的治疗。就连万家团圆的春节,她都只能躺在充斥死亡令人讨厌的医院,幸好有不少人来陪伴她,不然她肯定会孤独得疯掉。 随着爆竹声噼哩啪啦的响起,绵绵细雨的春天迈着脚步走过来。陈纪清失神的看着窗外飘洒的毛毛细雨,心里升起几分落寞。在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念于慕枫,疯狂的思念让她忍不住地想与他联系,但不行,只有等她完全康复了才见他。绍华的身影已经开始在她的脑里淡去,绍华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一个美丽的梦,只能放在心底回味,怀念。逝去了的东西,那就失去了,即使能够挽回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份了。经历过了,也释怀了。感情,就是这样来来回回。 苏怡然和上官天鹰的婚期在四月,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陈纪清终于可以出院了,坐在轮椅让人推着参加了他们的婚礼,看着他们在上面交换戒指,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陈纪清的眼睛湿润了,旁人见她如此,担心的问她怎么了,她揉揉眼睛,然后抬起头来微笑地说,刚刚沙子掉到眼睛里了。别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苏怡然成为上官天鹰的妻后,就扔下丈夫陪着陈纪清出国整容去了,弄得上官天鹰哭笑不得,把工作都处理妥善,也跟着溜出国去寻找他可人的妻子。 五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陈纪清清用力的擦拭自己脸上不断冒出的汗,紧张得手心也跟着冒汗,黏黏的,她不停的张开又合上。苏怡然坐在陈纪清旁边,抱着她的肩膀,静静的陪她,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低不平的泥路上,离家越来越近,陈纪清心里就越紧张。 不知道父母能不能认出她来呢?陈纪清担心地想。在国外动了手术,她心里就一直担心,万一不成功,还得再做一回,就算成功那一张脸也已经变了样,家里人能否接受那还是个未知知数。 “没事的。”苏怡然安抚地说。 陈纪清点点头,微笑着,视线投向绿油油的田园。 车子停靠在陈纪清家刚建好的新房,参照欧式建筑的两层楼房,围出一个四十平方左右的小花园,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院里啄食,毛发黑白相间的狗快速地冲到陈纪清身边,伸出舌头舔着陈纪清的脚,口水流了一地,前爪不停的伸向陈纪清的膝盖,逗得陈纪清呵呵大笑。 看着截然不同面貌的陈纪清,陈父陈母一阵心酸,把她们迎进屋里。对苏怡然的悉心照顾感激涕零,对苏怡然是千万般感谢,让一向坦率的苏怡然措手不及,差点就承受不了那样的热情。 苏怡然在陈家住了两个晚上,特具客家风味的美食让她食欲大增,若不是陈纪清的父母热情过度,她还真不愿意走得这么快。 苏怡然一走,陈纪清心里难免感到失落,即将踏入三十大关的她加上行动不便,家里操心起她的婚姻大事,每天对她进行大洗脑。直到她受不了,终于答应去相亲。一连相了几场,都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的眼,她的挑剔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大家都知道陈家有个女孩很挑剔,难以取悦,如此一来,许多准备上门说亲的人纷纷打起退堂鼓,这才让陈纪清松了口气。 早上八点左右,陈纪清从梦中醒来,听得母亲在院子里与人低语,似乎很是为难。她略略整理一下仪容然后来到陈母身边。 “妈,怎么了?”陈纪清带着几分好奇的问。眼前这个发胖的女人她认识,是前面村子的媒婆,专给人牵红线,难不成她今天专程来给她牵线的?陈纪清在心里猜测。 “没事,饿了你就先去吃早饭吧。”陈母打发陈纪清。 “这是孩子的事情,怎么也得让他们作回主,你怎么能私自就作了决定呢。”媒婆张着血盆大口,大声喧嚷。 “到底怎么回事?”陈纪清的视线来回在她们身上打转。 “罗家那边托人带话,希望能教与你结交朋友,加深一下了解。”陈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道。 “这是好事呀。”陈纪清纳闷地说。这些天逼着她去相亲的就是他们呀,这回人家都找上门了反而推三阻四了?难不成,那人有什么怪疾? “要介绍给你的人是罗剑弘。”陈母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 罗剑弘?陈纪清愣了一会,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发难了。罗剑弘和妹妹罗莉之间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全镇上下无人不晓,因而陈母对他的印象极差,不愿女儿与他有什么牵扯。 陈纪清低头想了一会,轻咧嘴唇,露出淡淡的笑容。 “麻烦转告罗剑弘,约个时间出来见见面吧。”陈纪清不理会母亲的阻挠,直接对那媒婆说,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欢天喜地的走出陈纪清家。 “你怎么能答应,这太荒谬了。”陈母埋怨地说。 “他人还是挺好的,你不能因为他犯过一错,就判他终身罪。”陈纪清摇头叹息,双手用力地推着轮子,调转方向往厨房前进。 第66章 再见 陈母跟在后面不停的碎碎念,陈纪清听不下去只得自动失聪。 和罗剑弘见过面之后,陈母一再劝阻她说不要再与他有什么瓜葛,陈纪清经过一番思考,做出一个让陈母犹如掉入十八层地狱的决定。她,陈纪清决定下嫁罗剑弘。罗剑弘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家里吃饭,嘴里刚塞满的饭喷了一桌,手里捧着的碗一时没握好掉在地上应声而裂,碎了一地,他张嘴想要拒绝,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说话,都当他开心过头,情绪不稳。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罗母了,盼了多年,终于有人点头下嫁罗剑弘,虽然陈纪清目前行动不便,但是高学历与能力强已完全打消她的疑虑,生怕陈家反悔似的欢天喜地准备聘礼,匆忙地给陈家送去。陈母十分不愿,陈父责骂了她一顿,也只好含着幽怨勉强同意。 罗剑弘气愤的找到陈纪清,没等陈纪清说话,开口就是一顿大骂。陈纪清嘴里吃着零食,就像没有听到他在发难,怡然自得。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罗剑弘愤怒地抢过她手上的零食。 “你说完了吗?”陈纪清拍拍手问道。 “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件婚事?” “你可以拒绝的呀。”陈纪清似笑非笑,斜睨他一眼。 “我能拒绝吗?”罗剑弘横了她一眼,苦笑道。 “你需要一个妻子,我需要一个丈夫。如此简单而已。等把这事定下来我就会到广州,至于你是否陪着我随便你。”陈纪清神情一变,严肃地说。 “你是说我们是做一对名不符实的夫妻?”罗剑弘惊讶的开口。 “难不成你还想来真的?”陈纪清白了他一眼。 罗剑弘不好意思地伸手耙耙短短的头发,呵呵的傻笑起来。罗剑弘从来就不是陈纪清想要的男人,而他对陈纪清除了一点点的友情之外再无其他,如今两人牵扯到一起,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她需要一个丈夫来应付家里的逼婚,他需要一个妻子来当帮他推怯所有的麻烦事。 陈纪清答应之前提出一个要求,先订婚大家相处一段时间再来谈论结婚的事情。听到陈纪清这个要求双方父母都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这点非常符合罗剑桥弘的心意,凭借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双方家长搞定了。 罗剑弘和陈纪清两人的订婚形式也搞得很严重,生怕外人不知道似的,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宴请了一大堆,整整摆了四十桌,从早上就一直忙到深夜,礼节又多,陈纪清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吃到一点东西填肚。经过此次陈纪清发誓就算以后要结婚偷偷去登记就行了,绝对不会摆酒席。 按照乡下习俗,订了婚陈纪清就属于罗家的人,须搬到罗家与夫君同住,若然女方家有什么事都可以请男方家帮忙,这大概就是一呼百应吧。陈纪清算是怕了家人强迫她与罗剑弘同房,找了个理由逃到广州去了。未婚妻走了,罗剑弘哪里能得清闲,乖乖的追随陈纪清去了。 离家多时,房里的摆设整洁如初,洁净得不像离开多时,每周都有人定时过来帮她打扫卫生,回到这里只需要稍稍整理一下便可入住,陈纪清告诉罗剑弘住哪间房,罗剑弘便去整理行李去了。陈纪清伸手摸着桌子,四处环顾。我回来了。她在心里说道。 她移动着轮子,刷的一声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刹时冲进来,她反射性的伸手挡住阳光,逐渐适应这强烈刺眼的光线。 阳台绿意盎然,春味极浓,几朵粉色小花羞涩地露出半张脸,紫藤花已经谢了,枯萎的花瓣落了一地,攀登在防盗网上密密麻麻的叶子完全把葡萄的枝干遮住,一串串饱满晶莹剔透的葡萄垂吊下来,已有小手指大小,微风吹过,叶子扭了扭腰肢,翻转着身子,陈纪清用手托起一串葡萄,沉甸甸的,皮层染上了一点点的灰尘,泛出几许的酸味。陈纪清出神的看着阳台上植物,这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绍华和她两人亲手种下的。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头脑里跳出这句话,心像塌陷了一个窟窿,越陷越深,犹如一把放大镜,把过往清晰的呈现出来。 “小清。”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把陈纪清吓了一跳,身体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过了一会,陈纪清才缓过神问道。 “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有什么事吗?”陈纪清摇摇头,把那些多愁善感甩到天边去。 “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菜回来做。”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哦。”罗剑弘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把市场的位置弄清楚正想出门,陈纪清叫住他,把备用钥匙交给他手上,微笑着看他把门关上。 罗剑弘笑笑在电梯板上按下一字。刚刚不小心翻到陈纪清的相册,上面满是她快乐灿烂的笑容,写满了美好的过去,那个男人应该是她喜欢的人吧,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呢?罗剑弘在心里猜测,始终没有把这个疑问向陈纪清寻找答案。 每个人心里都有道美丽的忧伤,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他心里有一片空间是那个永远都不会属于他的女人一样。他甩着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抛出脑袋。所有一切都只能成为回忆,现在他只需要把陈纪清的未婚夫这个角色扮演好,其他的东西由不得他去想。 罗剑弘推着陈纪清在外面散步,晚风徐徐拂过,落叶片片,空气里微扬的粒子强行闯入他们的眼睛,鼻子。看着一路上的围栏,看得出来市政府在搞大工程。BRT(公交快线)工程的议案已经提了好几年,一直不停的论证,终于排上日程了,有些路段早就施工,但几年下来,连雏形都看不出来。 罗剑弘到士多店去买水,突然有人叫陈纪清的名字,她应声回头。那个熟悉的人影从远处快速地跑过来,站在陈纪清面前定睛一看,显得很失望。 “对不起。你和我一位朋友很像。”于慕枫抱歉地说道。 陈纪清微微一笑,说了一声没关系。 这笑容……于慕枫像被雷击中一样,喃喃自语,这神情,这笑容多么熟悉,还有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味道,他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罗剑弘揣着两瓶水远远就看见陈纪清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不知道陈纪清对他说了什么,他的神情写满了沮丧,怕陈纪清有事连零钱都不要,匆忙跑过来,一手搂着陈纪清的香肩,关切地问她怎么了。陈纪清抬头看他,然后摇摇头。 “你们很般配。”于慕枫的视线落在罗剑弘搭在陈纪清手上,言不由衷地说道。 “谢谢。”罗剑弘敌意甚浓地说,如同自己的一件心爱的玩具被别人看上了,紧张的向别人宣示主权。 陈纪清眉头轻皱,细细的眉毛全都挤到一起,眼里迅速闪过诧异与疼痛。 “他和你关系寻常。”待于慕枫走开,罗剑弘肯定地说道。 “别瞎说。” “你心中有数。看得出来,你对我的做法不甚满意。小清,有些东西在还能拥有的时候,尽力去珍惜,别让今天的无所为变成明天的憾事。” “你真大方,竟然怂恿你的未婚妻出轨。” “你我都很清楚这桩婚姻的实质。” “如果你见到罗莉,是否会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陈纪清突然问道。 “会。”罗剑弘很坚定的说。 “她心里若有了别人,若成为别人的妻呢?”陈纪清把这种可能性说出来,罗剑弘的脸刹那间白了,显得十分难看。 “请你别提她了,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罗剑弘转移话题,有些东西触碰了,犹如在发酵,然后延缓至全身,在遥远某个角落,或许她已经得到幸福,身边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而他,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只会带给她无尽的伤害,有什么资格说给她幸福呢? 陈纪清沉默不语,眼神暗淡下来,两人各怀心事对望了一会,已经失去了散步的兴趣。 第67章 再回到从前 那天见过陈纪清之后,他脑里一直盘旋一个疑问,那个女人和陈纪清到底有什么关系,她笑起来的样子和陈纪清是那么的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即使她坐在轮椅之上,始终难掩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混乱的头脑,去印证自己的猜测。而苏怡然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来到苏怡然的店里,天色才稍稍暗下来,里边客人不多,显得格外宽敞。环视一周没看到苏怡然的身影,他随手捉着一个人就问。服务员告诉他,苏怡然大概八点才会过来,就着闪烁的灯光,他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十分,得要等一会儿。 “听说你找我,说吧,有什么事。”苏怡然翘起二郎脚,晃呀晃呀,结婚之后她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她拥有了一种叫做家的感觉,不管什么时候,她都知道,在那座房里有一个男人深爱着她,并且永远会陪伴她走过每个日起黄昏。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小小的家庭会添新成员。 “你似乎隐瞒了一部分关于小清的事情。”于慕枫直接切入正题,没打算和她躲猫猫。 “哦?”苏怡然抬起头看着他,仍是一派悠然。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不曾找过她一次,她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回到自己的生活。事隔多时,他还是出现了。 “小清她没死是不是?”于慕枫急切地问,顾不得形象握住苏怡然的手。苏怡然用力的拍掉他的手。 “我有说过小清死了吗?”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于慕枫愤愤不平地指责,苏怡然证实了他的猜测,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让人耍着玩,这种滋味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有吗?”苏怡然扬起邪恶的笑容。 “你这个女人真可恶!拆散我和小清对你有什么好处?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于慕枫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真想把她那张写满嘲讽笑意的脸撕裂。但他不行,因为上官天鹰已经走到他面前,不是他打不过上官天鹰,斗下来只会两败俱伤,苏怡然到陈纪清面前乱说一通,诋毁他的形象,那他就麻烦了。 “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找,别让我瞧不起你。”苏怡然情感的嘴唇吐出的话让于慕枫差点喷血。 “你……”于慕枫气得说不出话,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愤然挥袖而去。 他一定会找出答案,这次他绝对不会让陈纪清从他手中溜走。 “于慕枫真可怜!”上官天鹰看着于慕枫逐渐消失的身影,丢出一句感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怡然轻啐一声。 “对对对。”上官天鹰马上妇唱夫随,十足的孝妻模样。暗暗告诉自己千万别去得罪眼前这个女人。 上官天鹰心里对于慕枫万分同情,也只能怪他太笨,没经过证实就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于慕枫来到陈纪清的住所,铃声响了好一会,也没人来应门。他只得掏出以前陈纪清给他的备份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黑暗,“啪”的一声按下开关,房里瞬间被强烈的光线占满。 他打开陈纪清的卧室,桌上整齐地摆了一堆化妆品,看得出来主人已经眷顾了。他的小清回来了。他高兴的想着。然而看到那些男性衣物,他的笑容僵硬了。怎么可能!他的心被猛然一击,犹如一只利箭穿透他的心窝,狼狈的逃出这房子。 陈纪清和罗剑弘去听音乐会,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陈纪清有一种感觉,家里曾有人进来过。她把这个跟罗剑弘一说,罗剑弘笑她疑神疑鬼,多心了。一整夜陈纪清都睡不着觉,她猜不出谁进过她的房间,屋里的东西明显有人动过,如果是小偷的话,贵重的物品肯定被搬走了。不是小偷,那会是谁呢? 第二天一早,陈纪清就给苏怡然打个电话,问她是否有到过她的家里,苏怡然否认,这下子陈纪清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挂下电话,苏怡然又来电了,提醒陈纪清于慕枫曾来询问有关她的事情,让她注意一些。陈纪清应了一声谢谢。 陈纪清放下电话,叹息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始终都躲不过。那晚黄昏见他之后,她以为他已回香港,自此两人不再有交集,尘归尘,土归土,缘分已灭。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这刻起起落落,难以遂人愿。 陈纪清拿起最新一期瑞丽杂志,页面始终停留在那一页,看向罗剑弘,他正在厨房里为她的午餐忙碌。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当初为一己之心拖他下水是否错了?陈纪清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轻松许多。突然电话响了,吓了她一跳,手里的书掉在白色的地板砖,发出很大的声响。罗剑弘回头看她,见她还在发愣,提醒她道:“小清,电话。” “哦。”陈纪清回过神来,慌忙接听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陈纪清心情大好,之前总嫌罗剑弘做的东西不够精致,今天难得地开口大赞罗剑弘的厨艺,实在让罗剑弘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问她是不是又要他做什么了。陈纪清笑而不语,向他卖了个关子,神秘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幸好罗剑弘的好奇心不算大,不然整天都会在心底猜测她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吃完饭后,罗剑弘收拾碗筷,陈纪清提议说过两天去一趟增城白水寨走走,罗剑弘马上劝说,她现在行动不便,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又不多,很不安全。陈纪清只是笑,笑容里充满算计。罗剑弘知道陈纪清心意已决,自己劝阻不了,也不再说什么,只求到时她别想出什么高难度的东西来为难他。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空气清新,花香鸟语,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阳太大了,晒得皮肤一阵阵刺痛,都擦了好几层防晒霜,头顶上还打着伞,依然敌不过火辣辣的太阳,真是失算了。像这样的天气,还是呆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听听音乐,看看书,看看电影,这多么惬意呀。陈纪清瞪了一眼罗剑弘,那怪异的眼神让他马上升起警惕。 陈纪清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如同走马观花,根本都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风景,累得罗剑弘都没机会感受大自然的美丽风光,跟在她屁股后面,为她遮阴挡阳。 忽然,陈纪清停下来,前面有一个团,导游挥着小旗带领着游人,只见他们手里拿着的傻瓜相机,调整着角度把风景摄入永恒的记忆之中。 那导游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短短的蓝色牛仔裤,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辫子,利落的挽起来,带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冒,身材很纤细,健康的麦色皮肤在耀眼的阳光下发出光芒,离得不远,陈纪清两人都能听到她清脆的嗓音,很甜美,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终于转身回过头来,看到那张素颜,罗剑弘呆住了,眼珠子差点就掉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纠缠了几秒,那女孩突然收回视线,继续笑着带领团员游山玩水。 深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冲击着罗剑弘的心窝。 “傻愣着干嘛。”陈纪清推推罗剑弘,把他从失神中拉回来,罗剑弘低头看向陈纪清,眼神复杂,写满对陈纪清的感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快去呀。”陈纪清催促他,鼓励他。 罗剑弘迟疑了一下,踏出了几步回过头来,陈纪清向他比了个手势,罗剑弘挥挥手,用唇语对陈纪清说了一声谢谢。 看着罗剑弘离罗莉越来越近,陈纪清知道以后的事情就属于他们了,她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她傻笑了一会,然后调转方向,看见于慕枫正站不远处,她愣了一会,然后笑了,犹如那枝头上鲜艳夺目的花朵,他张着嘴却没有声音,那是他的心在说话,她听到了,那个令世间男女感动不已的词,阳光,灿烂地笑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