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楣女旺夫》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曲 大清皇朝底,民间霸主起。 天下船运一统漕行, 大观戏班艺盖四方, 江南织造重现锦绣, 如意酒坊醺染群眸。 各界翘楚,一展雄风,掳获佳人芳心。 商事卓绝,绽放风华,享尽繁荣胜景。 百年基业,盛极一时,尽入红妆掌中。 峰回路转,去弊振兴,风云再起即荣。 第一章 一场世界知名精品M牌的服装发表会,刚刚落幕。 设计师与所有的模特儿们谢幕完毕之后,压力解除的模特儿、经纪人、及无数的小助理们,此时正一同挤在小小的伸展台后台,一边收拾、一边喧扰笑闹,并一边交换着同业里最新的八卦。 在模特儿这个行业里,随便一个人站出来,绝对是俊男美女,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 但老天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在一堆已经俊到不行、美到不行的人群里,依然有更俊、更美、更引人注目的明星人物存在着。 就好比眼前缓缓走过来的男人。 这名五官带着西方特有的深刻轮廓、又兼具东方神秘气质,明显有着混血血统的黑发男人,薄而有型的唇角正露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神态自若地从众模特儿身边走过去。 在模特儿这个圈子里,男人也拥有不少的粉丝群。 工作前十分敬业、专心准备秀台表演的众美女们,工作结束后马上变成追星族,一见到男人出现,便兴奋地冲上前去,像小女生般围着他尖叫,请他签名、照相。 男人的脾气很好,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通通来者不拒,不仅十分亲切地接笔过来签名,还配合地搂着对方一起合照。 顿时间,发表会的后台像是举办了一场男人的小型签名会。 没多久,M牌公司的总监与这场秀的服装设计师拨开人群,热情地搭上男人的肩,将他带离后台,邀他一同去参加庆功宴。 一瞬间,数十双既羡又妒的目光纷纷投射在男人离去的颀长优雅背影上。 “他真是走运,一出道就被M牌总监和设计师相中,捧成这样,想要不红还真难啊!看我,条件又不比他差,还比他早几年出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这种机运?”一名男模酸溜溜地说。 “他比你帅啊!谁叫你没混血。” 旁边的某个女模嘲弄道,立即引起一阵笑声。 “齐凯他真的好帅喔!近距离看更帅耶!” “对啊,他的眼睛好会放电喔!刚才他对着我笑时,我的脸都红了呢!” “听说齐凯与原来经纪公司的合约快要到期了,可能要跳槽了。” 话声一落,现场纷纷扬起一片低呼。 “他会跳到哪间公司?”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他应该会被更大的经纪公司挖走吧!” “更大的?他现在待的﹃恒丽﹄,不就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了?” “国内?他都已经红到国外了,再加上拥有中西混血的背景,难道不会往国际间最大的经纪公司去发展吗?” “嗯,说得也是……” 众人说着,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又羡又妒的叹息声。 没人注意到,有一名非常不起眼的矮个子小身影,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很久的八卦。 这小身影站在一群人高马大、身材姣美的模特儿身边,真的很难引起注意,简直像只闯入天鹅群里的棕灰色小水鸭一样。 小水鸭仰着五官平凡的小脸,张着一双与小脸的比例不太合的大眼。 一般人的大眼,通常是长得圆圆的,但她的大眼偏偏又挑着微微上扬的凤眼尾,形成一股说不出的特殊美感,会让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小水鸭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谈话内容,转头望向齐凯离去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接着,这只小水鸭突然埋头往齐凯的方向挤过去! 她在手长脚长的天鹅群里奋力的拨拨拨,好不容易终于拨出一条路,以惊人的气势杀到齐凯面前! “请等一等!哇” 小水鸭中气十足地喊道,不料,下一瞬间,她猛然接上更洪亮的尖叫声。 不知谁家的长脚没有实时收回去,小水鸭勇猛的冲势被绊了一下,小身子便突然腾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变身成终极炮弹,准准地朝向齐凯的背后飞袭过去!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众人只能看着惊变骤起,没人能反应过来拉她一把。 在这千分之一秒间,齐凯鬼使神差地刚好半转过身来,一看到有东西飞过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捞一抓,没想到小水鸭炮弹竟然被他在空中从腰际拦截住。 所有人都傻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挂在齐凯臂弯里的那只小炮弹。 “靠……没摔着……”金喜儿瞪着下方的地面,冒出一身冷汗。 她还以为自己又要当众表演第一千一百二十九次的狗吃屎摔法了。 齐凯眉眼不动地放她下地,拍拍她的背。 “你还好吧?” 他淡淡地问道,只有眼底泄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奇异表情。 看他平静的样子,好像全场没被吓着的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回过神来的金喜儿,连忙感激地道谢,顾不得还在发抖的双腿,立即从包包里快速掏出名片,露出最真挚、最诚恳的表情,弯着腰对着齐凯大声说道 “您好!我是﹃星采经纪公司﹄的金喜儿,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将来有意选择新的经纪公司,请考虑一下我们,谢谢!” ……“星采”? 不知哪里传来了几声嗤笑。 这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居然想来挖齐凯这个超级巨星? 她那间小庙容得下齐凯这尊分量极重的大神吗? 听见四周的人发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声,让金喜儿薄薄的脸皮一下子刷红了,但她依然直视着齐凯的脸。 她硬着头皮,双手高高地捧着名片,齐凯却动也不动地瞧着她。 正当她和众人都以为齐凯不会接下名片时,齐凯竟带着微笑,出乎大家意料地收下了金喜儿手上的名片,连一旁的总监和设计师都讶异地对望了一眼。 金喜儿正兴奋得想欢呼出声时,齐凯却看也没看地就将名片直接放进了口袋里,和M牌总监及设计师绕过她,继续向前走,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四周围观看戏的人,等到了意料中的结局后,也笑着纷纷散去。 就说嘛!齐凯怎么可能会考虑找快倒闭的“星采”来当他的经纪公司呢? 就算要跳槽,也要跳到比他现在待的“恒丽”更大的经纪公司才对呀! 金喜儿忍住强大的失望,愣愣地看着齐凯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丧气地垂下头…… ※※※※※ “我算过不知多少人的命盘了,还从没看过像你这么倒霉的运势呢!” 灰发灰眉、看起来年纪很大的算命师,边看着她的命盘,边啧啧称奇地摇摇头,开头就先来这么一句。 “我这辈子是不是没救了?” 金喜儿很认命地呻吟一声,有气无力地趴倒在桌子上。 她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听人介绍,跑来算命。 大概是压力太大,觉得前途灰暗,所以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忍不住动了问苍天、问鬼神的念头吧! 她叹了一口气。 不能怪她,她实在是倒霉透了…… 她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楣”女,举凡喝水呛到、吃饭噎到、走路撞到,这些都只是小case。 只不过,这些事按照三餐外加宵夜、点心、下午茶发生的超高频率,让所有人见了她都抖,害怕会被她的霉运扫到。 当眼前这个听说很准的灰发灰眉算命师,正看着她的姓名和八字沉吟时,她也不禁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后,开始神游起来,想着她手中那间摇摇欲坠的经纪公司,还有没有未来? 她金家祖先在数百年前,曾是大清皇朝名动一时的戏王,经营戏班,风云叱咤。 听说那位很威的祖先,虽然是汉人出身,却很厉害地娶到一位据说是嘉庆皇帝侄女的皇族格格当老婆。 或许金家子孙的演戏细胞没有传下来,但经营事业的手腕和能力倒是一直不弱,几百年来,家族事业就这么一手接一手地传承了下来。 随着时光流转、世代变迁,金家子孙渐渐将最早的戏班子慢慢转型,直到现代,摇身成为模特儿经纪公司。 也许真的是她天生带衰,出生后没多久,妈妈就莫名其妙地染病去世,父亲如日中天的事业也像被诅咒一样,突然间事事不顺、江河日下。 这些年来,父亲一面扶养她,一面焦头烂额地努力苦撑着几乎快倒闭的公司,没想到,还是壮年之龄的父亲,竟被医生诊断出患了癌症末期,就在几个月前撒手走了,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金喜儿越想越心酸,几乎快哭出来了。 父亲金振嘉临终的时候,满怀歉意及期盼地将公司交到她手里,交代道:“女儿啊,我们金家的‘星采经纪公司’,你一定要想办法撑起来,千万别断了金家传下来的百年基业……” 守住家业,这是老爸最后的遗愿,她无论如何都要办到。 但是,她要怎么做呢? “能帮我改改运吗?”她不抱希望地问。 算命师摸摸灰眉毛,想了想,沉重地摇摇头。 “改不了。” 唉,她果然要倒霉一辈子。 金喜儿失望地垂下肩膀。 “不过,你的命中有个贵人,这个贵人能助你改运。” “贵人?什么样的贵人?”她的眼儿瞬间放亮。 “唔……不得了啊!这人不但是你的贵人,还是你的真命天子!你命带霉运,好运极浅,但是因祖先运的庇佑,应该会遇上一个命中注定的男人。 “如果你能嫁给这个贵人,从此以后,你不但能止霉运,相反地,还会开始转而走旺夫旺家的强运!但是,如果错过了这个人,这辈子你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翻身了。” 算命师像算到自己要中奖一样,手舞足蹈地指着她的命盘解说着。 “真命天子?旺夫运?真的吗?这个人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 她被算命师感染了兴奋,站起身来,两手支着桌面,倾身靠近算命师,一脸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这贵人嘛……近期就会出现……唔,似乎已经出现了……喔喔,不对,该说你已经找到他了。” 算命师抓抓灰胡子,继续努力解读命盘所传达出来的讯息及感应。 “我找到他了?那这个贵人现在在哪里?有什么特征可以认出哪一个人才是我的贵人?” 她瞪大眼,急切地追问。 “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算命师闭上眼睛,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还摇了摇灰色的脑袋。 “那到底是远还近呀?” 什么跟什么啊?她被算命师的话弄得心焦如焚。 “你觉得远就很远,觉得近就是近。”灰色脑袋继续晃了两圈半。 妈的!这算命师是在跟她打什么禅谜呀? 要不要帮他加念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 金喜儿简直快吐血了! 算命的话果然是听听就算了,看看这个灰眉毛的,说了还不是等于白说! 她忍住翻桌的冲动,向后坐回椅子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她早该看透,靠鬼神还不如靠自己有用。 接下来的事,她也懒得问了,免得又得到一句吊人胃口不赔命的禅谜。 她默默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老伯,谢谢你的安慰,这是随喜金。” “安慰?你这什么语气?不相信我帮你算的?以为我信口胡诌吗?算了算了!随喜金你拿回去,我不收!” 灰眉算命师瞧到她有点不屑的表情,突然勃然大怒。 “耶?老伯,你真奇怪。给人算命不都要收个红的吗?不收你自己会倒霉的耶!”金喜儿皱起眉头。 “什么老伯?我只是头发灰了一点点,那叫少年白!哼,你摆明了不信我算的,冲着这口气,就算会倒霉,我也不收你的红包!”算命师气呼呼地推开桌上的红包。 “老伯,你……”她傻眼。 “还老伯?都说了我是少年白、少年白!”算命师气得灰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好好好!少年白老伯,我怕了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算的一定很准,这样OK吗?”她赶紧安抚道。 倒霉透了,没见过这么“番”的算命师。 不相信他算的还会发脾气,有没有这么性格的算命师啊? 但他明明就说得模模糊糊、笼笼统统的,本来就不安稳的心脏被他的三言两语给悬得更晃荡了,她哪受得了啊? “你看着好了,你将来遇见了真命天子后,肯定会转运旺夫。到时成真,你得回头包十倍红包给我!” 算命师用手指着她,一脸赌气地说道。 “如果真的会转运旺夫,要我包一百倍的红包也没问题啦!”金喜儿赶紧陪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喔!转运发达后,别忘了回来找我!”算命师扬扬灰色眉毛。 “一定、一定,这随喜金先拿着吧,再怎么赌气,行规也别打坏呀!” 她听说给人算命的,算是泄天机,一定要收个红,不然会倒霉。 她自己倒霉就算了,不需要别人跟着她一起倒霉。 闹了好半天后,金喜儿好不容易才将红包塞进不情不愿的算命师手里。 走出命相馆,她觉得自己像打了一场仗一样,有够累。 “只是算个命而已,也能这么不顺?” 正喃喃念着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小纯,有什么事吗?” 她懒洋洋地接起电话,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路面有没有绊石跟坑洞。 ﹃喜……喜儿姊!你快、快、快……快回来!﹄ 电话里传来激动又紧张的女孩声音。 “说慢一点。” 她皱皱眉,什么事把她一向神经大条的小助理给吓到口吃了? ﹃有、有有、有人来找你……﹄ “谁呀?是哪位导演?还是哪家记者?” ﹃你、你……你快、快回来就是了啦!﹄ 女孩受不了她的磨蹭,终于在电话里尖叫。 金喜儿闭上眼,把手机拿远。 啧,究竟是谁让她的小助理吓成这样? 难不成是看到她老爸显灵啦?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 ……啊,老爸,对不起,开了你的玩笑。 金喜儿赶紧在心里默默道歉着。 ※※※※※ 金喜儿张大眼,瞪着悠然坐在她狭小办公室里的英俊男人。 这男人的出现,简直……比老爸显灵还威啊…… 这一刻,她兴奋得想发抖。 齐凯! 眼前的男人是齐凯! “你……你你你……”金喜儿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终于知道,她那个小助理突然口吃的原因了。 因为太过惊吓,连她自己都口吃了! 齐凯修长优雅的长手长脚搁放在沙发上,姿态摆得很随兴、很自然,一点也没有拘束的模样。 这男人真的是天生的超级巨星,光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整间办公室亮得不象话,几乎让人无法从他身上转开视线。 相较之下,躲在办公室门口不敢进去的小助理,和闻风而来想偷瞧超级名模的左邻右舍,就实在是普通平凡到了极点的老百姓啊! “金小姐,你好,我是齐凯。” 男人见到她,怡然笑着对她招招手,丝毫不觉得自己现身在这个狭小破旧的办公室里有什么不对。 “我、我、我知道你是齐凯啊……呵呵呵……” 她气息急促地朝他走过去,紧张地摸摸头发、拉拉衣服,神经质地一阵傻笑。 混模特儿圈的还会不知道他吗? 要不知道,就可以直接收摊回老家去了! 更何况,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毛遂自荐过她的经纪公司呢! “你你……你为什么来这里?”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他面前,用力咬住几乎无法控制的舌头。 可恶,没事多冒出两个“你”字是怎样? 两只长指挟着她的名片,在她眼前晃了晃,充满西方棱角线条的英俊|奇*_*书^_^网|面容,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上个礼拜在M牌秀场的后台,你不是对我说,如果我想要换经纪公司,可以考虑﹃星采﹄吗?所以我来贵公司拜访,想要了解一下贵公司的状况。没有预约就过来了,不会太打扰吧?” 优雅的态度及语气,简直无懈可击。就算他真的太冒昧了,谁都会马上原谅他的。 她张大眼,下巴快掉下来了。 妈啊、爸啊、神啊、耶稣啊!有没有这么好运的事降临在她身上啊? 她是要转运了吗? 齐凯真的在考虑她当他的经纪人? “不、不不、不……不打扰……你你、你、你……你是认真的吗?”谁来救救她这根不管用的舌头啊? 她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孬? 能不能让她表现出稳重大方又可靠的经纪人模样,镇定地跟齐凯好好说话? “我如果不认真,就会直接把名片丢了,不会花时间过来拜访。不过,前提是要让我看见你们的诚意有多少、你开出来的条件能不能符合我的需求,我才能决定是否答应与﹃星采﹄签下经纪约。” 齐凯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十分的就事论事。 金喜儿“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清了一下喉咙,试图让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发出音来。 “我们﹃星采﹄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诚意了!” 说完,再努力地附上一朵最有诚意的笑容。 啊哈哈哈!舌头恢复正常了,她感动得好想哭啊! 她没在唬人,快倒闭的“星采”现在只剩个空壳子,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要客户没客户,就只剩下诚意、诚意和诚意而已! 不过,她不会跟齐凯说这么多。 她很专心地将双手握在胸前,很努力地张大眼,再很用力地从水汪汪的黑瞳中挤出让他看得见的“诚意”。 “人的脸上,能长出一对跟嘴巴一样大的眼睛真不简单,你的五官真特别。” 他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迷惑地愣了愣。 眼睛跟嘴巴一样大? ……在说她吗? 这是赞美还是取笑? 最后,她的防卫心升起,不高兴地说道:“评论别人的长相很没礼貌,你知不知道?” “抱歉,我只是直觉地说出心里的话。你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要不是模特儿界有身高上的严格要求,你这张脸在国际上绝对很吃得开。”齐凯对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喔,是吗?” 她捧颊,不好意思地笑道,被他说得心花朵朵开。 从小看着爸爸带领着漂亮的姊姊们进进出出,她也曾有一度想当模特儿,而且认为爸爸想当然耳绝对会是她的最佳经纪人。 直到她到了高中,伤心地接受自己确定已经再也长不高的事实,才放弃了模特儿生涯的梦想。 “请问,你的诚意与条件,何时可以准备好?”他将话题又导了回来。 她知道,他指的是合约。 哇!她真的是要转运了吗?他真的在考虑跟她的经纪公司合作耶! “请问你何时要看?”她的笑容恭敬得有些谄媚。 “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下礼拜可以吗?” 她点点头,在心里评估着拟出合约的时间。 要跟齐凯这种大咖合作,合约不能不慎重。 “可以明天吗?”他有礼地问道。 “明……天?”笑容消失,她瞪住他。 这男人是第一次跟人谈合约吗? 明天? 母鸡下蛋都没这么快啊! 第一章 一场世界知名精品M牌的服装发表会,刚刚落幕。 设计师与所有的模特儿们谢幕完毕之后,压力解除的模特儿、经纪人、及无数的小助理们,此时正一同挤在小小的伸展台后台,一边收拾、一边喧扰笑闹,并一边交换着同业里最新的八卦。 在模特儿这个行业里,随便一个人站出来,绝对是俊男美女,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 但老天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在一堆已经俊到不行、美到不行的人群里,依然有更俊、更美、更引人注目的明星人物存在着。 就好比眼前缓缓走过来的男人。 这名五官带着西方特有的深刻轮廓、又兼具东方神秘气质,明显有着混血血统的黑发男人,薄而有型的唇角正露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神态自若地从众模特儿身边走过去。 在模特儿这个圈子里,男人也拥有不少的粉丝群。 工作前十分敬业、专心准备秀台表演的众美女们,工作结束后马上变成追星族,一见到男人出现,便兴奋地冲上前去,像小女生般围着他尖叫,请他签名、照相。 男人的脾气很好,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通通来者不拒,不仅十分亲切地接笔过来签名,还配合地搂着对方一起合照。 顿时间,发表会的后台像是举办了一场男人的小型签名会。 没多久,M牌公司的总监与这场秀的服装设计师拨开人群,热情地搭上男人的肩,将他带离后台,邀他一同去参加庆功宴。 一瞬间,数十双既羡又妒的目光纷纷投射在男人离去的颀长优雅背影上。 “他真是走运,一出道就被M牌总监和设计师相中,捧成这样,想要不红还真难啊!看我,条件又不比他差,还比他早几年出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这种机运?”一名男模酸溜溜地说。 “他比你帅啊!谁叫你没混血。” 旁边的某个女模嘲弄道,立即引起一阵笑声。 “齐凯他真的好帅喔!近距离看更帅耶!” “对啊,他的眼睛好会放电喔!刚才他对着我笑时,我的脸都红了呢!” “听说齐凯与原来经纪公司的合约快要到期了,可能要跳槽了。” 话声一落,现场纷纷扬起一片低呼。 “他会跳到哪间公司?”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他应该会被更大的经纪公司挖走吧!” “更大的?他现在待的﹃恒丽﹄,不就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了?” “国内?他都已经红到国外了,再加上拥有中西混血的背景,难道不会往国际间最大的经纪公司去发展吗?” “嗯,说得也是……” 众人说着,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又羡又妒的叹息声。 没人注意到,有一名非常不起眼的矮个子小身影,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很久的八卦。 这小身影站在一群人高马大、身材姣美的模特儿身边,真的很难引起注意,简直像只闯入天鹅群里的棕灰色小水鸭一样。 小水鸭仰着五官平凡的小脸,张着一双与小脸的比例不太合的大眼。 一般人的大眼,通常是长得圆圆的,但她的大眼偏偏又挑着微微上扬的凤眼尾,形成一股说不出的特殊美感,会让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小水鸭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谈话内容,转头望向齐凯离去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接着,这只小水鸭突然埋头往齐凯的方向挤过去! 她在手长脚长的天鹅群里奋力的拨拨拨,好不容易终于拨出一条路,以惊人的气势杀到齐凯面前! “请等一等!哇” 小水鸭中气十足地喊道,不料,下一瞬间,她猛然接上更洪亮的尖叫声。 不知谁家的长脚没有实时收回去,小水鸭勇猛的冲势被绊了一下,小身子便突然腾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变身成终极炮弹,准准地朝向齐凯的背后飞袭过去!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众人只能看着惊变骤起,没人能反应过来拉她一把。 在这千分之一秒间,齐凯鬼使神差地刚好半转过身来,一看到有东西飞过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捞一抓,没想到小水鸭炮弹竟然被他在空中从腰际拦截住。 所有人都傻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挂在齐凯臂弯里的那只小炮弹。 “靠……没摔着……”金喜儿瞪着下方的地面,冒出一身冷汗。 她还以为自己又要当众表演第一千一百二十九次的狗吃屎摔法了。 齐凯眉眼不动地放她下地,拍拍她的背。 “你还好吧?” 他淡淡地问道,只有眼底泄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奇异表情。 看他平静的样子,好像全场没被吓着的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回过神来的金喜儿,连忙感激地道谢,顾不得还在发抖的双腿,立即从包包里快速掏出名片,露出最真挚、最诚恳的表情,弯着腰对着齐凯大声说道 “您好!我是﹃星采经纪公司﹄的金喜儿,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将来有意选择新的经纪公司,请考虑一下我们,谢谢!” ……“星采”? 不知哪里传来了几声嗤笑。 这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居然想来挖齐凯这个超级巨星? 她那间小庙容得下齐凯这尊分量极重的大神吗? 听见四周的人发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声,让金喜儿薄薄的脸皮一下子刷红了,但她依然直视着齐凯的脸。 她硬着头皮,双手高高地捧着名片,齐凯却动也不动地瞧着她。 正当她和众人都以为齐凯不会接下名片时,齐凯竟带着微笑,出乎大家意料地收下了金喜儿手上的名片,连一旁的总监和设计师都讶异地对望了一眼。 金喜儿正兴奋得想欢呼出声时,齐凯却看也没看地就将名片直接放进了口袋里,和M牌总监及设计师绕过她,继续向前走,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四周围观看戏的人,等到了意料中的结局后,也笑着纷纷散去。 就说嘛!齐凯怎么可能会考虑找快倒闭的“星采”来当他的经纪公司呢? 就算要跳槽,也要跳到比他现在待的“恒丽”更大的经纪公司才对呀! 金喜儿忍住强大的失望,愣愣地看着齐凯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丧气地垂下头…… ※※※※※ “我算过不知多少人的命盘了,还从没看过像你这么倒霉的运势呢!” 灰发灰眉、看起来年纪很大的算命师,边看着她的命盘,边啧啧称奇地摇摇头,开头就先来这么一句。 “我这辈子是不是没救了?” 金喜儿很认命地呻吟一声,有气无力地趴倒在桌子上。 她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听人介绍,跑来算命。 大概是压力太大,觉得前途灰暗,所以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忍不住动了问苍天、问鬼神的念头吧! 她叹了一口气。 不能怪她,她实在是倒霉透了…… 她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楣”女,举凡喝水呛到、吃饭噎到、走路撞到,这些都只是小case。 只不过,这些事按照三餐外加宵夜、点心、下午茶发生的超高频率,让所有人见了她都抖,害怕会被她的霉运扫到。 当眼前这个听说很准的灰发灰眉算命师,正看着她的姓名和八字沉吟时,她也不禁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后,开始神游起来,想着她手中那间摇摇欲坠的经纪公司,还有没有未来? 她金家祖先在数百年前,曾是大清皇朝名动一时的戏王,经营戏班,风云叱咤。 听说那位很威的祖先,虽然是汉人出身,却很厉害地娶到一位据说是嘉庆皇帝侄女的皇族格格当老婆。 或许金家子孙的演戏细胞没有传下来,但经营事业的手腕和能力倒是一直不弱,几百年来,家族事业就这么一手接一手地传承了下来。 随着时光流转、世代变迁,金家子孙渐渐将最早的戏班子慢慢转型,直到现代,摇身成为模特儿经纪公司。 也许真的是她天生带衰,出生后没多久,妈妈就莫名其妙地染病去世,父亲如日中天的事业也像被诅咒一样,突然间事事不顺、江河日下。 这些年来,父亲一面扶养她,一面焦头烂额地努力苦撑着几乎快倒闭的公司,没想到,还是壮年之龄的父亲,竟被医生诊断出患了癌症末期,就在几个月前撒手走了,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金喜儿越想越心酸,几乎快哭出来了。 父亲金振嘉临终的时候,满怀歉意及期盼地将公司交到她手里,交代道 “女儿啊,我们金家的‘星采经纪公司’,你一定要想办法撑起来,千万别断了金家传下来的百年基业……” ※※※※※ 守住家业,这是老爸最后的遗愿,她无论如何都要办到。 但是,她要怎么做呢? “能帮我改改运吗?”她不抱希望地问。 算命师摸摸灰眉毛,想了想,沉重地摇摇头。 “改不了。” 唉,她果然要倒霉一辈子。 金喜儿失望地垂下肩膀。 “不过,你的命中有个贵人,这个贵人能助你改运。” “贵人?什么样的贵人?”她的眼儿瞬间放亮。 “唔……不得了啊!这人不但是你的贵人,还是你的真命天子!你命带霉运,好运极浅,但是因祖先运的庇佑,应该会遇上一个命中注定的男人。 “如果你能嫁给这个贵人,从此以后,你不但能止霉运,相反地,还会开始转而走旺夫旺家的强运!但是,如果错过了这个人,这辈子你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翻身了。” 算命师像算到自己要中奖一样,手舞足蹈地指着她的命盘解说着。 “真命天子?旺夫运?真的吗?这个人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 她被算命师感染了兴奋,站起身来,两手支着桌面,倾身靠近算命师,一脸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这贵人嘛……近期就会出现……唔,似乎已经出现了……喔喔,不对,该说你已经找到他了。” 算命师抓抓灰胡子,继续努力解读命盘所传达出来的讯息及感应。 “我找到他了?那这个贵人现在在哪里?有什么特征可以认出哪一个人才是我的贵人?” 她瞪大眼,急切地追问。 “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算命师闭上眼睛,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还摇了摇灰色的脑袋。 “那到底是远还近呀?” 什么跟什么啊?她被算命师的话弄得心焦如焚。 “你觉得远就很远,觉得近就是近。”灰色脑袋继续晃了两圈半。 妈的!这算命师是在跟她打什么禅谜呀? 要不要帮他加念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 金喜儿简直快吐血了! 算命的话果然是听听就算了,看看这个灰眉毛的,说了还不是等于白说! 她忍住翻桌的冲动,向后坐回椅子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她早该看透,靠鬼神还不如靠自己有用。 接下来的事,她也懒得问了,免得又得到一句吊人胃口不赔命的禅谜。 她默默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老伯,谢谢你的安慰,这是随喜金。” “安慰?你这什么语气?不相信我帮你算的?以为我信口胡诌吗?算了算了!随喜金你拿回去,我不收!” 灰眉算命师瞧到她有点不屑的表情,突然勃然大怒。 “耶?老伯,你真奇怪。给人算命不都要收个红的吗?不收你自己会倒霉的耶!”金喜儿皱起眉头。 “什么老伯?我只是头发灰了一点点,那叫少年白!哼,你摆明了不信我算的,冲着这口气,就算会倒霉,我也不收你的红包!”算命师气呼呼地推开桌上的红包。 “老伯,你……”她傻眼。 “还老伯?都说了我是少年白、少年白!”算命师气得灰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好好好!少年白老伯,我怕了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算的一定很准,这样OK吗?”她赶紧安抚道。 倒霉透了,没见过这么“番”的算命师。 不相信他算的还会发脾气,有没有这么性格的算命师啊? 但他明明就说得模模糊糊、笼笼统统的,本来就不安稳的心脏被他的三言两语给悬得更晃荡了,她哪受得了啊? “你看着好了,你将来遇见了真命天子后,肯定会转运旺夫。到时成真,你得回头包十倍红包给我!” 算命师用手指着她,一脸赌气地说道。 “如果真的会转运旺夫,要我包一百倍的红包也没问题啦!”金喜儿赶紧陪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喔!转运发达后,别忘了回来找我!”算命师扬扬灰色眉毛。 “一定、一定,这随喜金先拿着吧,再怎么赌气,行规也别打坏呀!” 她听说给人算命的,算是泄天机,一定要收个红,不然会倒霉。 她自己倒霉就算了,不需要别人跟着她一起倒霉。 闹了好半天后,金喜儿好不容易才将红包塞进不情不愿的算命师手里。 走出命相馆,她觉得自己像打了一场仗一样,有够累。 “只是算个命而已,也能这么不顺?” 正喃喃念着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小纯,有什么事吗?” 她懒洋洋地接起电话,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路面有没有绊石跟坑洞。 ﹃喜……喜儿姊!你快、快、快……快回来!﹄ 电话里传来激动又紧张的女孩声音。 “说慢一点。” 她皱皱眉,什么事把她一向神经大条的小助理给吓到口吃了? ﹃有、有有、有人来找你……﹄ “谁呀?是哪位导演?还是哪家记者?” ﹃你、你……你快、快回来就是了啦!﹄ 女孩受不了她的磨蹭,终于在电话里尖叫。 金喜儿闭上眼,把手机拿远。 啧,究竟是谁让她的小助理吓成这样? 难不成是看到她老爸显灵啦?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 ……啊,老爸,对不起,开了你的玩笑。 金喜儿赶紧在心里默默道歉着。 ※※※※※ 金喜儿张大眼,瞪着悠然坐在她狭小办公室里的英俊男人。 这男人的出现,简直……比老爸显灵还威啊…… 这一刻,她兴奋得想发抖。 齐凯! 眼前的男人是齐凯! “你……你你你……”金喜儿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终于知道,她那个小助理突然口吃的原因了。 因为太过惊吓,连她自己都口吃了! 齐凯修长优雅的长手长脚搁放在沙发上,姿态摆得很随兴、很自然,一点也没有拘束的模样。 这男人真的是天生的超级巨星,光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整间办公室亮得不象话,几乎让人无法从他身上转开视线。 相较之下,躲在办公室门口不敢进去的小助理,和闻风而来想偷瞧超级名模的左邻右舍,就实在是普通平凡到了极点的老百姓啊! “金小姐,你好,我是齐凯。” 男人见到她,怡然笑着对她招招手,丝毫不觉得自己现身在这个狭小破旧的办公室里有什么不对。 “我、我、我知道你是齐凯啊……呵呵呵……” 她气息急促地朝他走过去,紧张地摸摸头发、拉拉衣服,神经质地一阵傻笑。 混模特儿圈的还会不知道他吗? 要不知道,就可以直接收摊回老家去了! 更何况,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毛遂自荐过她的经纪公司呢! “你你……你为什么来这里?”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他面前,用力咬住几乎无法控制的舌头。 可恶,没事多冒出两个“你”字是怎样? 两只长指挟着她的名片,在她眼前晃了晃,充满西方棱角线条的英俊面容,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上个礼拜在M牌秀场的后台,你不是对我说,如果我想要换经纪公司,可以考虑﹃星采﹄吗?所以我来贵公司拜访,想要了解一下贵公司的状况。没有预约就过来了,不会太打扰吧?” 优雅的态度及语气,简直无懈可击。就算他真的太冒昧了,谁都会马上原谅他的。 她张大眼,下巴快掉下来了。 妈啊、爸啊、神啊、耶稣啊!有没有这么好运的事降临在她身上啊? 她是要转运了吗? 齐凯真的在考虑她当他的经纪人? “不、不不、不……不打扰……你你、你、你……你是认真的吗?”谁来救救她这根不管用的舌头啊? 她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孬? 能不能让她表现出稳重大方又可靠的经纪人模样,镇定地跟齐凯好好说话? “我如果不认真,就会直接把名片丢了,不会花时间过来拜访。不过,前提是要让我看见你们的诚意有多少、你开出来的条件能不能符合我的需求,我才能决定是否答应与﹃星采﹄签下经纪约。” 齐凯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十分的就事论事。 金喜儿“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清了一下喉咙,试图让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发出音来。 “我们﹃星采﹄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诚意了!” 说完,再努力地附上一朵最有诚意的笑容。 啊哈哈哈!舌头恢复正常了,她感动得好想哭啊! 她没在唬人,快倒闭的“星采”现在只剩个空壳子,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要客户没客户,就只剩下诚意、诚意和诚意而已! 不过,她不会跟齐凯说这么多。 她很专心地将双手握在胸前,很努力地张大眼,再很用力地从水汪汪的黑瞳中挤出让他看得见的“诚意”。 “人的脸上,能长出一对跟嘴巴一样大的眼睛真不简单,你的五官真特别。” 他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迷惑地愣了愣。 眼睛跟嘴巴一样大? ……在说她吗? 这是赞美还是取笑? 最后,她的防卫心升起,不高兴地说道:“评论别人的长相很没礼貌,你知不知道?” “抱歉,我只是直觉地说出心里的话。你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要不是模特儿界有身高上的严格要求,你这张脸在国际上绝对很吃得开。”齐凯对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喔,是吗?” 她捧颊,不好意思地笑道,被他说得心花朵朵开。 从小看着爸爸带领着漂亮的姊姊们进进出出,她也曾有一度想当模特儿,而且认为爸爸想当然耳绝对会是她的最佳经纪人。 直到她到了高中,伤心地接受自己确定已经再也长不高的事实,才放弃了模特儿生涯的梦想。 “请问,你的诚意与条件,何时可以准备好?”他将话题又导了回来。 她知道,他指的是合约。 哇!她真的是要转运了吗?他真的在考虑跟她的经纪公司合作耶! “请问你何时要看?”她的笑容恭敬得有些谄媚。 “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下礼拜可以吗?” 她点点头,在心里评估着拟出合约的时间。 要跟齐凯这种大咖合作,合约不能不慎重。 “可以明天吗?”他有礼地问道。 “明……天?”笑容消失,她瞪住他。 这男人是第一次跟人谈合约吗? 明天? 母鸡下蛋都没这么快啊! 第二章 “明天……会不会太快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更审慎一些……”金喜儿小心|奇*_*书^_^网|翼翼地说道。 明天就要看合约,分明是强人所难嘛! 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恒丽”故意派来乱她、吊她胃口的? “是这样的,我的时间真的很急迫,因为后天我就必须搭飞机去意大利工作了,只剩明天有空。明天之后,如果你想找我,只能到意大利去了。” 他的表情很抱歉、很真诚。 “飞去意大利?太远了吧?那我……我等你回来,再好好详谈。所谓急事缓办,你觉得怎么样?”她干笑了几声。 她很穷啊,哪来的钱让她追去意大利谈合约? “嗯,你想要等我三个事回来再谈,也不是不可以。”他沉吟了一下。 “三……三个月”她用力地皱起眉。 她本来想,了不起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要这么久。 “是啊。”他点点头。“不过我跟‘恒丽’的经纪约,下个月就要期满了。这段时间里,我没把握会与哪家经纪公司签约合作,目前已经有几家经纪公司在跟我联系了。” “另外,‘恒丽’的老板最近也很密切地在跟我联络,如果‘恒丽’开出更好的条件,我也不排除继续跟老东家合作的可能。” 她犹豫不决地瞧着他,他则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了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谈,对他而言都没差,他只要从中挑出一家让他满意的经纪公司来合作就可以了。 但是对她而言,可就不同了。 三个月的时间太长,在这期间内,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变卦。 要是在这三个月里,其它经纪公司捷足先登,签走了他,那她这辈子想让“星采”翻身的机会可能就很难再有了。 “如果你有困难也没关系,不用勉强,我们以后还是可能会有合作的机会。”齐凯说着就站了起来。 金喜儿想也不想地抓住他的手,深怕肥羊就这样跑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明天!明天我就可以准备好!”她飞快地说道。 齐凯瞧着她一会儿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给她。 “太好了。这是我的地址,请你明天带着合约到我家来跟我会面吧。” “蛤?到你家?”她愣愣地接过纸片,看着上面的住址。 “是啊,‘恒丽’的老板从第一次合作开始,都是专程到我家跟我谈合约的,就连M牌设计师,也都是一开始就到我家去,跟我谈合约的事——” “好好好,明天我会准备好合约,到你家和你会面!”她阻止人再说下去。 总之他是大牌,一切都依他的意思就对了。 “好,我等你。” 齐凯看着她说道,嗓音低沉,语气柔得像在对她许什么山盟海誓似的,彻底迷惑了她的心智。 “好……等我……” 她望着他,有些迷离地回道。 “我很期待明天与你有一个美好的约会。” 他对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完美的手掌。 金喜儿吞了吞口水,颤抖着抬起两手,“捧”住他的手。 她忍不住分心地注意到他的手好大,连指节都长得好漂亮,她用两只手掌都包不住…… “我、我我、我……我的荣幸!” 怎么那么多“我”啊?金喜儿真想掌自己一直抽筋的嘴巴! 齐凯笑笑地抽回手,姿态优雅地向门口走去。 原本塞在门口那些人,瞬间变成摩西分红海,让出一条大道,给他通行,就差没来得及在地上铺红地毯恭送贵客。 金喜儿觉得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好像被瞬间抽光,只能软软地靠着沙发坐下来,捧着糊成一团的脑袋,什么也无法思考。 这实在太不真实了…… 齐凯竟然亲自登门造访,还表明想跟她合作的意愿…… 当齐凯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小纯就像疯了似地冲进办公室,挨在呆呆坐在沙发上的金喜儿身边,激动地拉着她的手臂。 “喜……喜儿姊!他、他他……他真的是那个齐凯吗?” 小纯兴奋得不得了,还在口吃中。 “你觉得他是假冒的吗?”金喜儿有气无力地瞟她一眼。 “我不知道,这真是太不真实了,像在作梦一样!没想到竟然能亲眼看到他……我到现在还在发抖耶……” 小纯两手捧颊,颤着嗓音说道。 这么近距离看到偶像,她简直快不能呼吸了! “切!有这么夸张吗?” 金喜儿两手放在膝上,掩饰还在颤抖的双腿。 唉,她也是好紧张啊…… “喜儿姊,齐凯真的要来我们公司吗?”小纯追问道。 “你没听到吗?他明天就要看合约,满意的话,才会跟我们合作。” 金喜儿的脑子里,还保有一丝的理智。 她总觉得事情未免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她忍不住猜想,齐凯是不是怀有什么企图? 不过,“星采”是间快倒闭的小公司,没人会笨得想在“星采”捞油水吧? “不知道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留住他这样的超级红牌呀?”小纯说道。 “肯定是要比‘恒丽’还要优渥的条件吧……”金喜儿也不确定。 小纯问的,也正是她心里面的疑问。 “如果……齐凯要的,是我们公司付不起的天价呢?” 小纯看着她,吞吞吐吐地问道。 “这个……” 金喜儿的脑袋渐渐清醒,开始面对现实。 高兴过后,苦恼的情绪一一浮现,她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地叹了一口气。 小纯也愁眉苦脸地望着她。 想了想,金喜儿用力地往沙发椅背上重重一拍,豪气干云地说道:“不管了!就算是要押上‘星采’整间公司,我也要赌上一赌!齐凯就像个聚宝盆,如果能签到齐凯,‘星采’就能翻身了!” “说的也是,到时候,不管是杂志、广告公司,还是国内外的秀场,怕不争相来找我们‘星采’的模特儿?”小纯也忍不住跟着勾勒起完美的远景。 “是啊、是啊,这样的话,我就能将我们金家的百年基业给保住了!”哦呵呵呵呵~~ 肥羊……啊不,齐凯,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握住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不计代价,将他给牢牢地网住! 想当年她老爸金振嘉曾经将“星采经纪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栽培出不少出色的模特儿,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金振嘉手中培养成名的模特儿们,竟然一个接一个地出走跳槽。 后来才知道,是另一家叫“恒丽”的经纪公司,出重金将他们家的模特儿全给挖走了。 金振嘉气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这圈子本来就很现实,旗下的模特儿红了之后便过河拆桥,是常有的事,不能全怪那些跳槽的模特儿。 他们“星采”的财力和规模比不过“恒丽”是事实,就算金振嘉拥有一双挖掘明星的独特慧眼,也只是徒然为人作嫁而已。 好不容易磨亮的宝石,最后都跑到了别人的手上。 所以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一定要从“恒丽”手中抢到他们的头牌齐凯,为她老爸报仇,一吐怨气! “好,小纯,把我爸以前曾跟大牌模特儿合作过的合约文件找出来,给我当作参考。今晚拚着熬夜不睡,我也一定要拟出一份让齐凯点头合作的合约来,明天准时送到齐凯的家里!” “好的,老板!”小纯义气十足地回道。 第二天,金喜儿撑着昏花的熊猫眼和低血压,捧着热腾腾、刚出炉的合约书,敲开齐凯位于市郊的高级别墅大门。 顾不得参观房子里的高级装潢和设备,她慎重万分地将怀里的合约书递到他面前。 “你好,这是合约书,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齐凯接过合约书,对她笑了笑,径自坐下来,交迭长腿,一页一页静静地翻阅起来。 没想到,自信满满的她,却被齐凯碰了一鼻子的灰。 “你的诚意就只有这样吗?” 齐凯拧着眉,将合约书合上,随意地丢回她面前的桌上。 金喜儿愣住,看看合约书,又看看他。 齐凯流露在眉眼之间的严厉表情,让金喜儿有一瞬间想要退却。 这男人……怎么跟以前见到他的印象完全不同? 在秀场后台遇到他时,他看起来明明是那么随和、那么亲切,像个极好说话的好好先生似的,怎么现在看起来,浑身上下竟充满了一种难以亲近的距离感? 她突然觉得好丧气,看来她想得太美好了。 就说嘛,她哪会有那么好的狗屎运,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光是谈合约,一开场,她的气势就先输了。 金喜儿不甘心地努力挺起胸膛,打牌跟齐凯打一场合约攻防战。 “我已经拿出‘星采’最大的诚意了。这份合约里所拟的条件则‘星采’从来没有过的优渥——” “可惜还不够吸引我。” 他双手环胸望着她,打断她的话,很坦白地说道,唇边还露出一丝丝的嘲弄意味。 “什么?” 她偷偷捏住双手,免得失控发怒。 他是想借机对她狮子大开口吗? “我自认本公司提出的条件,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优厚了,我相信‘恒丽’提出的合作待遇,不见得能比这份合约更好。”她试图冷静地跟他说话。 “就算‘恒丽’提出比你更优渥的待遇,我还是一句话——吸引不了我。” 他定定地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她拚着将所有财产押进去的风险,却不被他看在眼里。 这一刻,她觉得他像是个精明得让人害怕的生意人,一斤一分都打算得透彻。 “那,什么条件才能吸引你?” 她瞪着他,咬牙问道。 齐凯无声地笑了笑。 她知道他在设陷阱,他等的就是她问出这句话。 虽然心里明白,但她不得不跳进他的陷阱里。 为了签下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冒险一试! 至少,听听他的意见,不代表她就得同意吧? “我要入股‘星采经纪公司’。”他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齿。 “蛤”她整个人愣住。 她还以为他要提出什么令人发指的条件,没想到,他竟然要求入股,自愿当她的金主? “我知道‘星采’十分缺乏资金。我有钱,不管‘星采’需要多少资金,我都可以提供援助。” 她不说话,很用力地瞪着他,看不透他眼底的想法。 对于她近似防备的沉默,他只是笑一笑,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能入股‘星采’,提供大笔资金,那我是不是应该能算得上是‘星采’的半个老板,具有一部分的公司决策权力呢?” “那得要很多钱,才能当上‘星采’的半个老板。”她小心翼翼地回道。 “我有的是钱。”他耸耸肩。 “……你想买下‘星采’?”她怀有戒意地瞪着他。 “不,我只是想投资而已。”他仍是笑了笑。 “……然后呢?” 她迟疑地问,不相信他的目的只有这样而已。 “你的公司现在财务有些困难,对吧?我可以出资金,再加上我的知名度,绝对可以帮你重整旗鼓,助‘星采’脱胎换骨,摇身变成比‘恒丽’还要成功的经纪公司。” 齐凯笑得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却反倒让金喜儿浑身猛起鸡皮疙瘩,心中一直响着不安的警铃。 “你如果钱多到没处花,不会去捐款做公益吗?干么动到‘星采’的脑筋?”她有种与谋皮的感觉。 这男人,到底怀着什么心思来着? 从小就全都惯了的她,完全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好运的事。 他这么热心地为她家公司打算,肯定有鬼! “模特儿的生涯很短暂,我只是在为我后半生的生涯做规划。她考虑看看,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这一次,以后我不见得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他的表情很坦然。 “你不如开口要我把公司卖给你算了!”她冷哼一声。 他该不会是狼子野心,想吞了她家公司吧? “如果你想卖,我也没意见,你可以出个价,让我参考一下。”他大方地将手一摊。 她听出他的认真,吓出一身冷汗。 “等一等!当我没说过前面那句话,你不要当真!” 她飞快地否认,就怕他把她的气话当真了。 “这样啊……”他还真的露出一丝丝的遗憾表情。 “‘星采经纪公司’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也是我们金家延续了上百年的家族事业,所以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把公司拱手让给你的。”她郑重地声明道。 “我一开始也说了,我没有要你把公司拱手让给我,我只是想要投资罢了。”齐凯微扬唇角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生涯规划那个鬼话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理由?”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的动机会这么单纯。 “唔……就当我是为了报答你爸爸的恩情吧。”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恩情?我爸从来没说过对你有什么恩情呀!”她怀疑地瞧他。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因为你父亲当年拉了我一把。” “骗人!别以为我老爸不在了,你就可以胡说八道,随意攀关系!我从来就没听我爸说过对你有过什么恩情!”她翻白眼。说谎也要打一下草稿吧? “也许是他忘了提。”他耸肩。 “怎么可能?现在那些在台面上大红大紫的人,哪些人是被我爸挖掘出来,红了之后跳槽走人的,我爸都曾把过程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但我爸一次也没提过有关你的事。” “那么,你父亲可能是真的忘了他有恩于我。” “……”她有些傻眼。 这家伙在想什么啊?居然硬要坚持说是来报恩的。 他以为他这样讲,她就会对他解除戒心吗? 齐凯看了她一会我和,再度缓缓地开口游说她。 “姑且不论你父亲有恩于我这件事,我提供的资金,还有我的知名度,对‘星采’而言都是最有帮助的,而我只不过是想在公司中取得与你平等的地位而已,这样并不为过吧?” 她咬唇思考着。 说实话,他的话让她好心动。 目前“星采”最缺的,除了钱之外,就是足以当招牌的知名模特儿。 如果说“星采”能得到齐凯的话,那公司所能得到的利益将会滚滚而来,完全无法估计…… “‘星采’是我们金家的百年基业,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拱手让出一半给外人?”她非常为难地说道。 “外人吗?这也好解决,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你不就是我内人了?” “咦?” 金喜儿瞪大眼,努力忍住挖耳朵的冲动。 她没听错吧?他这是在跟她……求婚? 这剧情……不就是经常出现在小说中的联姻桥段? “这……” 小说里的女主角,通常会怎么响应? 是要矜持沉吟,还是严辞拒绝? 或者要楚楚可怜地装出委曲求全的样子? “你知道我从小就是个‘楣’女吗?” 心思慌乱中,她突然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唔……以一般标准来看,你的确可以说是美女。” 他好笑地瞧了瞧她,很含蓄地回道。 她蓦地胀红了脸,双手在空中用力挥动,像是想把刚才那番让人误解的糗话给抹掉。 “不不不,我不是说我是美女,我是指倒霉的‘楣’啦!” “喔。” 他很正经地点点头,眼中却泄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从小就一直走霉运,衰事不断,连我爸妈都被我拖下水,难道你不怕我的霉运拖累,不小心破产或晚节不保之类的吗?” 她不是要恐吓他,而是她的霉运真的强到连她自己都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很倒霉。 “这么巧啊?我跟你刚好相反,从小到大,就一直非常强运,我有今天的成就,不讳言也是靠一份部分的好运,我的强运能盖过你的‘楣’运,甚至让你止楣转旺呢!”他轻声笑道。 “呃……” 她一愣,忽然想起算命师说过的话。 算命师说她的贵人会出现,如果嫁给贵人,就能止楣转旺…… 齐凯……不会就是她的贵人吧? “你考虑一下,如果不答应也没关系,明天我——” “我答应!” 她完全不经思考地就脱口而出,不让自己有后悔的余地。 他反倒愣了一下,接着才缓缓漾出一抹笑意。 “够爽快,跟你爸爸的个性挺像的。那么,明天早上,请你带着新拟的合约,再来我家一趟吧。” “……你不是说只有今天有空,明天就要去意大利了吗?” 她愣了一下,飞快地问道。 “喔,我没说清楚,我明天要搭的是半夜起飞的班机。”他眨眨眼。 “……”她眯眼,咬咬牙。 这个男人,原来是只可恨的笑面狐啊! 第三章 金喜儿没有勇气把自己随便卖掉,所以假装失忆,完全跳过齐凯提议要结婚的那个部分,只就他投注资金这部分,在合约上做了一些加注,免得他不认账。 第二天,她带着笔记计算机和一大堆数据,到齐凯家报到。 齐凯见了她后,也没再提起结婚的提议,让她松了一口气。 “那个……昨天你说愿意提供投资的事,我想了想,决定接受你的好意。这是我新拟的合约,你看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讨论。” 她尽量摆出专业的经纪人架子,希望可以压过齐凯的气势。 齐凯点点头,接过合约翻了一下后,便露出失望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跟昨天一样把合约往桌上一扔的动作,让她又紧张了起来。 “呃……还是不满意吗?我已经把签约金的部分提高了,酬庸部分,我也尽可能地让你满意了……” 金喜儿咬住唇,不让挫折感流露出来。 她已经很尽力地表明诚意了,如果他还是不满意的话,她就算真的卖了“星采”,也请不起他这尊大神了。 “打开计算机,叫出合约的档案,我们重来。” 他瞧了她半晌后,才淡淡说道。 “……喔。” 她乖乖地将计算机摆好,心里暗自希望他不要狮子大开口,太过为难她。 “首先,我希望提高签约金的金额。”他说了一个数字出来。 “蛤?我就算卖掉两个‘星采’也付不起你的签约金啊!” 没想到,他才一开口,果然就让金喜儿跳了起来。 她的脸马上变了,还差点打翻笔记计算机。 他开口要的签约金,对她来讲简直是天价啊! 虽然说在跟齐凯碰面之前,就已经有将“星采”整个押注下去的心理准备,但面对这么惊人的金额,她还是感到无能为力。 小虾米想吃下大鲸鱼,毕竟是太过妄想了,她忍不住想打退堂鼓了。 “我老实地跟你说,‘恒丽’开出来的价,比我现在跟你开的还要高。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已经打了折了。” 齐凯向后躺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地说道。 “我相信你的确拥有这么高的身价,但是……我……我真的付不出这么多的签约金呀!” 她埋头趴在桌上,苦恼地叫道。 “签约金的事好谈,你可以分期慢慢付给我。而且,我说过了,我会提供金钱投资,你不必怕没有钱。” 齐凯扬扬他俊朗有型的浓眉,淡淡地说道。 “真的吗?” 她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睁得大大的。 “你愿意让我分期慢慢付你签约金?” “‘星采’正处于随时可能倒闭的危机状态,此时的你就算想跟银行贷款借钱,恐怕也借不了多少,所以我跟你签约,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为了维护我自己的利益,我想要增加几项要求,可以吗?” “……你说说看。”她小心翼翼地点头。 “首先,我希望拥有挑选新人的决定权。”他微微一笑。 “意思就是……新人的面试,要经过你这一关?” 她深吸一口气,皱眉问道。 “没错。‘星采’并没有乱枪打鸟的本钱,收新人的眼光必须精准,找出真正有潜力的模特儿,否则只是徒然浪费金钱与时间而已。我相信我有看人的眼光。” “还有呢?” “有关模特儿的训练方式、内容、以及师资,由我来安排、计划。” “我们已经有模特儿的培训课程,那是我爸设计的,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立刻反驳道。 “我知道一名优秀的模特儿该如何训练,还有该找什么样的人来培训。有不少的模特儿经纪人,本身就是从模特儿转职的,你知道为什么这样?因为只有当过模特儿的人,才最了解栽培一名模特儿,需要什么样的训练和帮助。” “……好吧,这个我同意。”她勉强点头。 所谓术业有专攻,她相信他比她还要熟悉专业模特儿的栽培方式。 “还有,模特儿的试镜工作内容,我希望限定的纯粹的平面摄影及走秀等单纯范围就好,暂时不要设计演艺圈的试镜,先专注于将公司在模特儿圈中打响知名度及信任度。” “你根本完全都规划好了嘛……”她的眉头完全皱了起来。 说不想接手她的公司是骗人的吧?她的心中忍不住再度浮起浓浓的怀疑。 “你还是不相信我?我真的纯粹是为了帮助‘星采’的发展。”他的表情是完全的真诚。 “你揽了那么多工作,那我呢?我好歹是老板吧?难不成要我哪边凉快哪边站,看你忙就好了?”她斜眼瞪他。 这男人,分明是居心叵测,想要鸠占鹊巢吧? 她以她爸爸还有祖先们的名义起誓,她绝对不会将金家的公司白白交出来给他的! “至于你嘛,你就先专心地跟在我身边,学会如何当一个出色的经纪人。另外,模特儿的试镜机会,仍然要靠你想办法去跟客户推荐拉线。对于你的推荐本事,我还满信任的。”他的眼底蓄满笑意。 接触到他意有所指的眼神,她忍不住红了脸。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曾经勇往直前“飞”到他面前递名片的那件糗事。 所以,他是在称赞她喽? 心飘了一会儿后,她又猛然清醒过来。 “等等!为什么是你指派我做什么工作?谁才是老板啊?你认为我没能力经营‘星采’吗?”她不满地说道。 “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你知道模特儿的工作内容有哪些?经纪人除了帮模特儿寻找试镜及工作机会之外,还需要为模特儿做些什么事?” 他定定地瞧着她,一句一句地慢慢说道,说得她心里发虚。 半年前,她是在一片慌乱中接下公司的。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参与过父亲的工作,对于经纪公司的运作也是一知半解。 公司里原有的一些模特儿,有能力的已经节约跳槽,剩下来没走人的模特儿,也因为连续数个月没有任何工作机会,已经心生不满,频频跟她抗议了,让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 她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打击到她的弱点了。 “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能让你成为比你父亲还要出色的模特儿经纪人。”他微笑地说道。 “你想训练我成为专业的经纪人?为什么?”她愣愣地看着他。 “为了报恩。我无法袖手旁观,看着你搞掉你父亲苦心经营的经纪公司,还有他一辈子的名声。”他笑道。 她迷惑了。 这男人是真的要来帮她挽救岌岌可危的家族事业? 他真的是……她的贵人? 想了想,她还是摇摇头。 她懂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 “你说的这些要求,实在让人害怕,没人会跟旗下的模特儿签下这种几乎是让出经营权的合约。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你是真的要帮助我?” 她按捺住心里忐忑不安的疑虑,尽可能地冷静思考着。 他没被她的质疑弄火,反而对她笑了笑。 “你可以在合约最后加注一条,如果我违约跳槽,或时候所作所为伤害到公司利益的话,我投资的金额一律没入,并且,你还有权利对我要求十倍的签约金当作违约金。”他淡淡地说道。 “十……十倍”她瞪大眼。 十倍签约金的违约金,那笔钱可以让她就算不靠“星采”赚钱,也能一辈子吃喝不尽耶! “你付得出来吗?”她皱眉问道。 他是多有钱啊?竟然这么大方地订下惩罚自己的天价违约金? “所以,我会努力不让自己有付违约金的机会。”他含笑道。 她咬唇,默默不语,理智分成了两半,一半叫着“快答应”,另一半叫着“别答应”,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都做到这样了,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齐凯见她犹豫不决,只能叹口气,面露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她瞧着他善良可亲又无辜的英俊笑脸,心里仍旧忐忑不安,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这个合约……可以签吗? “我……我先把合约问过律师,再回答你!” 金喜儿赶紧把档案存盘,然后开始收拾笔记计算机和数据。 她真的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请便,谨慎是好事,你学到了第一课。”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赞许地点点头。 她瞧了他一眼后,便离开齐凯的住家,直奔父亲生前很信任的律师那里,让律师看看这份合约是否有什么陷阱或对她不利的地方。 把合约拿给律师看完后,律师只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疯了,他等于是把自己全部卖给你了!这份合约,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金喜儿听了之后,又惊又疑。 所以,她是真的遇到天上掉下来的大贵人了? 未免齐凯后悔,她马上火速将合约书打印装订,回头奔进齐凯家,放在他眼前。 齐凯翻了翻后,二话不说,在合约书上签了名。 看着他签名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快从胸口撞出来了。 等他签完了名,她颤着手,将合约书捧在胸口按着。 “哇……好像在作梦一样……竟然签到齐凯了……”她喃喃说道。 齐凯瞧着她,哧笑了一声后,伸展一下四肢,慵懒地往沙发上斜躺。 “齐凯,谢谢你。” 金喜儿的唇角忍不住一直上扬,真诚地对他说道。 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不必谢了,我也觉得我冒了很大的风险,只希望我没有看走眼,弄到身败名裂的下场。对了,晚上七点记得来接我。”齐凯随意地抬手挥了挥。 “七点?做什么?”她愣愣地问。 齐凯脸上的微笑消失,翻了一下白眼。 “经纪人,我要飞去意大利工作,你应该要安排好我的接送细节吧?虽然我们的合约要等到下个月我与‘恒丽’的合约结束后,才开始生效,但我已经辞谢了‘恒丽’的接送,难道你要我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去坐飞机吗?”他有点没好气地说道。[热5书!吧w独@家*制&作] “啊?对、对,一定要的!晚上我一定会送你去机场!”她呵呵笑道。 齐凯瞧了瞧她,忍不住叹气的冲动。 “你这个傻妞,看来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当初到底是哪来的信心,敢接下你爸爸的‘星采’?” “因为‘爱’呀!这是我老爸的遗愿。”她笑眯眯地说道。 齐凯深深地看着她,接着唇角微微一撇。 “好了,我要补个眠,你先回去,晚上记得准时来接我。” “好的、好的!你好好睡!掰掰喔!” 金喜儿捧着合约,像捧宝贝似的,开心地离开齐凯的住家。 晚上,金喜儿找来司机和保母车,一路亲自将齐凯送上午夜十一点多起飞的飞机。 当她回到家、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她的身体很累,但脑子却一直转,怎么也停不下来,有点亢奋过度的现象。 虽然他自愿跟她签下几近丧权辱国的不平等合约,她还是觉得他像只道行高深莫测的狡猾狐妖,不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躺了半天还是了无睡意,她干脆爬起来,上网搜寻有关齐凯的资料。 很可惜,网络上只能查到一些极粗浅的数据。 她知道他是混血儿,母亲是法国籍模特儿,父亲是欧洲时尚圈里小有名气的东方摄影师,小时候在国外长大…… 另外,她意外地发现,他拥有哈佛的商业学历背景。 “哇,这么厉害,竟然能进哈佛……”她喃喃说道。 难怪他老让她觉得他像只千年老狐狸一样,脸上虽然总是带着笑,言谈间却聪明、深沉得让人害怕。 就像与她讨论合作方式的时候,他似乎已经计划设想很久了似的,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而且只花了半天时间,就与她拟妥了连律师都觉得对她是保障得过分的合约。 查了半天,没查到更深入的资料,倒是搜寻到很多他的照片。 她兴致勃勃地张大眼看着,深深觉得齐凯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男,不但有脸蛋,还有身材。 其中有几张是他裸着上身的照片,显露出身上积极保养锻炼的肌肉,呈现流线型的漂亮线条,尤其是腹部上完美而不贲张的六块肌,简直让她口水流不完。 看到后来,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还不小心作了一个追着齐凯翻滚的春梦…… 第二天醒来,金喜儿奔进公司,要小纯找来齐凯的所有数据。 趁着齐凯去意大利,完成他在老东家的最后一项工作时,她决定赶紧查遍他|奇*_*书^_^网|的资料,打算彻底了解齐凯这个人。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必须确定这个人真的是来帮助她的,还是有着狼子野心,心怀不轨,想要趁“星采”有危机的时候,吞了她的公司…… “啊不是都签约了吗?现在才要查他的数据,会不会太晚了点?”小纯疑惑地说。 “早了解、晚了解,都是要了解,哪有什么晚不晚的?快点去打听消息啦,越多越好!” 金喜儿一愣,三两句地带过,催促小纯做事去。 “喔。” 小纯抓抓头,乖乖去办事了。 接下来几天,金喜儿查到齐凯父母在他二十多岁时车祸双亡,为了生活,他在父亲生前的圈内友人介绍下,接了模特儿的工作,才第一次走秀,就幸运地被M牌老板赏识,并视为创作的灵感缪思,成为M牌老板专属模特儿而突然大红。 她不解的是,他这么的大牌,何必来屈就她这间快倒闭的经纪公司? 更令她不解的是,在他这些经历中,完全看不到他与她父亲有过什么接触。 她父亲是如何有恩于他,让他愿意付出这么多大代价及风险,前来帮助“星采”呢? 想来想去,越想越不安,她忍不住抓起电话,就拨给齐凯在上飞机前抄给她后,她就已经在脑中背得滚瓜烂熟的私人手机号码。 “喂?” 话筒那端传来沙哑的响应。 “呃……你在睡觉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问道。 “是啊……今天工作到很晚才收工,刚刚才躺下。有什么事快说。”他慵懒无比地喃喃应道。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半裸着身子,躺在洁白柔软的床单上,玉体横陈地展露出腹部完美六块肌的模样…… 啊啊啊~~她发什么花痴啊? 金喜儿红着脸,赶紧用力抬手挥一挥,抹掉脑子里的绮思画面。 都怪她这几天看太多他的养眼照了,才会看到他完美的身材线条几乎都烙在她的脑子里,一闭上眼就能勾勒出他的模样。 这男人真是太罪恶了,罪恶得让她差点沉沦。 她记得爸爸告诉过她,一个好的经纪人,是不能跟旗下的模特儿沾惹私人感情的。 振作、振作!千万别沉沦啊! “喂,有话快说,再有两个小时后我就得起床工作了。还有,国际漫游费用很贵,你舍得花这个钱?” 他的语气显露一些不耐,睡眠不足似乎让他有点生气。 “啊?对厚,再见!” 金喜儿猛然一惊,迅速地挂掉电话。 她竟然忘了打给远在意大利的他,是要花费昂贵的电话费用的。 才挂掉没多久,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喂,‘星采公司’你好。” 她接起电话,装出甜美的声音。 人家是校长兼撞钟,她是老板兼总机。 没办法,公司穷啊! 单是请一个助理小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金喜儿,你打电话来骚扰我的睡眠,到底有什么事?” 齐凯的声音听得出来很火大。 “没……没事啦,小事而已。对不起,我忘了时差,等跟你见面时再讲好了。你赶快睡,睡饱才有好气色,工作才有劲儿,掰掰、掰掰!” 她火速说完,又火速地挂掉电话。 呼~~这么贵的电话费,她得省着点儿。 国际漫游的费用是双方付费的,他花钱不心痛,她的钱可是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口上啊! 不到三秒钟,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接起来,她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话筒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金喜儿!你真让我生气,马上给我来意大利说清楚!” 齐凯在电话里火大地警告她,然后换他挂她电话。 “啊勒……这家伙的起床气原来这么大喔?” 她瞪着话筒,咂咂舌。 放下电话后,她决定将他的怒吼当耳边风。 去意大利跟他说清楚? 几万块的机票钱会让她心疼到哭出来耶! 几个小时之后,金喜儿收到一份专人快递。 打开快递信封,她傻眼地看着信封里面躺着一张飞往意大利的机票,还有一张传真纸条。 她打开纸条来看,就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 马上给我过来! 金喜儿吐吐舌。 惨了,有人真的抓狂了…… 第四章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齐凯叫来意大利要干么。 只为了要交代那通没说完的电话吗? 她觉得齐凯之所以硬把她拖来意大利,要不是被她打断睡眠而气疯了,就是有钱到不知道怎么花。 当她拿到机票时,只剩下不到几小时可以准备,她只能冲回家,抓了几件换洗衣服,胡乱地打包后,就乖乖冲去机场了。 没办法,齐凯现在是她家的头牌,她得顺着他的毛摸,安抚一下。 经纪人的工作之一,就是要安抚模特儿的工作情绪,所以就算是要搭上令她痛恨的飞机,也只能咬牙坐上去。 是的,痛恨。 因为她有个糟糕的小毛病,只要是坐在任何一种交通工具上,睡意就完全不会找上她。 其中,最令她痛苦的一项交通工具,就是长程航线的飞机。 于是,在十多小时的飞行行程上,她只能睁着清醒无比的大眼,瞪着睡成一片的乘客。 机上,连空姐们都不见人影,只剩下规律的引擎声当背景音,让她孤单得不得了,也痛苦得不得了…… 当飞机在罗马机场落地,并且找到了齐凯之后,金喜儿的招牌娃娃大眼睛,已经瞇成了一对浮肿的阿拉比卡咖啡豆。 她无精打采地瘫在一间服装工作室的角落,看着一群忙碌的外国人,听从着一个嗓门超大、体格超魁梧的高大光头佬的指挥,围在齐凯身边试衣、修改、照相,忙得不可开交。 齐凯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尊假人娃娃似的,让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她看了好羡慕,真想也伸出手,大方地摸一摸布料下的结实臂肌、胸肌和腹肌…… “喔……我没救了……” 惊觉自己的念头已经飘向罪恶深渊,她呻吟一声,抬手盖住眼睛。 她大概是太想睡觉了,竟然在垂涎男色。 摇摇头,用力忍住一个哈欠。 忽然间,她感觉到有两道刺人的视线,一直定在她身上。 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名高挑美丽的东方女性在看着她。 犹疑了一下后,她对那名女子笑了笑。 “你是金振嘉的女儿?” 那名女子直直向她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劈头就以标准的国语问道。 听到国语,她先是一愣,接着露出笑容。 “你认识我爸爸?我是金喜儿,你好!” 她满眼兴奋地笑弯双眼,依照国际礼仪,友善地先伸出手。 在一堆外国人里,哇啦着她听不懂的外国话,突然听到熟悉的家乡语言,加上对方又提起了她父亲,令金喜儿感到无比的惊喜。 没想到,对方看也不看她伸来的手,就只是双手环胸,偏了偏头,直直地盯着她瞧。 “请问你是……” 她终于感觉到对方的来意不善,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应道。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想接下你父亲的经纪公司?”美丽的东方女子对她冷冷一笑。 “呃……”金喜儿顿住。 她是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人物了吗? “我劝你还是把‘星采’解散,退出模特儿经纪圈吧!” 美丽女子修饰完美的红唇,吐出非常不客气的话来。 “为什么?”她皱起眉来。 这人的语气,充满明显的不屑和敌意,让她浑身不舒服。 “误入丛林的小白兔,下场通常是很惨的。” 美丽女子只是丢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接着便转过头去,向齐凯的方向走过去。 金喜儿看着那女人的眼神先与齐凯对上,再热络地和光头佬打招呼。 齐凯淡淡地对她点点头,光头佬则是愉快地大笑,给了那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似乎十分的熟稔。 金喜儿站在那儿,双手插着腰,气呼呼地看着那群人热络的谈笑。 齐凯看了她一眼,接着和光头佬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后,光头佬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她。 接着,光头佬的眼神忽然一变,大叫一声“噢,妈妈咪呀!”然后像个火车头一样,急呼呼地向她直冲过来! 金喜儿心里一跳,考虑着要不要让开路,免得被他撞上? 然而,还来不及反应,像在抱娃娃似的,光头佬一下子就托住她的腰,举高粗壮的双臂,将她放在桌子上站着。 “噢,妈妈咪呀!@#¥*&%@……” 光头佬兴奋地对四周的助理们大叫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桌子上,看着光头佬双眼放光地绕着她全身打转,还不时上上下下地指着她,嘴里“妈妈咪呀”个不停。 然后,就看光头佬唤来摄影师,摄影师一靠过来,二话不说就拿起镜头,一阵“啪嚓、啪嚓”的,对她狂拍个不停。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睛张得好大,茫然地看着齐凯。 齐凯不说话,就只是双手环胸,站在人群后方,要笑不笑地静静看着她。 方才对她不甚友善的美丽东方女子,也是双手环着胸,站在一旁观望,只是眼神沉了几分,似乎很不悦。 她低头环视四周,原本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矮小、最不起眼的,但一站在桌子上后,她顿时变成所有人仰望的目光焦点,让她不自在极了。 “齐凯……”她无声地对他求救。 像是观望得差不多了,齐凯才上前,拍拍光头佬的肩,然后走向她,对她伸出双手。 她抓住浮木似的,弯下腰紧紧攀住他,让他抱下桌子,怯怯地从肩头望向不知在搞什么飞机的光头佬。 不料,摄影师又是一阵猛拍,吓坏了她,连忙缩回他怀里。 “到底怎么回事啊?”她在他怀中惊慌地低叫道。 “喔,恭喜你,你刚刚被时尚圈里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师给相中了。”齐凯低声笑道。 “蛤?相中什么?” 她眨眨眼,呆呆地看着他,听不懂他的话。 齐凯将她放下地后,充满安抚意味地拍拍她的肩,然后拉着她的手,走到光头佬面前,笑着以她听得懂的英文说话。 “杰夫,忘了跟你介绍一下,她将是我的新任经纪人,金喜儿。” “噢,妈妈咪呀!” 名叫杰夫的光头佬惊讶了一下,神色有些微妙地看看齐凯,然后转头看了美丽的东方女人一眼,随即笑着抱住金喜儿。 金喜儿挤出笑容,转头看向齐凯,用中文偷偷低声问道—— “喂,他是相中我什么?当他的经纪人吗?” 齐凯闻言,偏过头“噗”的一声笑出来。 站在齐凯身边的美丽女子听了之后,更加不屑地对她冷哼了一声,然后连声招呼也不打地便转头离开。 金喜儿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也好想大喊“妈妈咪呀”!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蛤?模特儿?我” 金喜儿原本坐在齐凯位于饭店房间里的大床上,听了他的话后,忍不住惊吓地从床上跳起来。 刚沐浴完,一身水气从浴室走出来的齐凯,身上套着饭店的白色浴袍,瞧了她一眼后,便迳自坐在梳妆台前,做起一些必备的基础保养。 “我以为他也想找个经纪人呢……”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喃喃说道,又在床上盘腿坐下。 “你以为你什么来头?任何人的经纪人都能当?别傻了。”齐凯笑了一声。“他是看上了你的特殊外型。” “我的外型有什么特殊的?” 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我说过,你的眼睛在五官的比例中算是很大的,非常符合现在西方最喜爱的品味。” “意思是……我长得很怪?”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嗯……有没有看过电影《E·T外星人》?你这种不像人类的五官外型,现在在西方时尚圈子里十分的吃香。西方人也许不算难找,但在东方人里要找你这种脸型的,可不多见。” 她的脸瞬间黑了一半,唇角也抽了一下。 长得像ET……这算是赞美吗? 她可无法将这种话当成恭维。 “可是我身高不够格当模特儿吧?秀场上没有像我这种矮个子的。”她皱眉说道。 “他也没要你当走秀的模特儿,只是当他私人的衣架娃娃。” “衣架娃娃?” 她偏着头,不太明白。 “杰夫说,他一看到你,就有种想要帮你好好打扮的冲动。他希望在这三个月里,你能跟我一起待在他的工作室,当他专属的模特儿,让他能够激发出更多的创作灵感。” “可是……我是你的经纪人耶,怎么能分身当他的专属模特儿?”她有些苦恼地说道。 “这不冲突。而且,你最好不要拒绝。”齐凯的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 “杰夫在时尚圈里非常有影响力,这对你而言,是从天而降的运气及际遇,将来你想在模特儿圈里吃得开,他这条线一定要搭上。”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杰夫见到我吗?” 她怀疑地看着他,猜测着他的企图。 他仰头大笑。“哈哈,我没那种神通,知道你一定会入杰夫的眼。我本来是要你到我身边,学一学如何当一名好的经纪人。杰夫会看上你,纯粹是你误打误撞的该死好运道。” “真的假的?我这辈子从来没发生过这么幸运的事……”她不可置信地张开嘴。 齐凯失笑地看了她一眼后,懒懒地坐在她身边,脚上拖鞋随意一踢,就要往她身边躺下去。 “呃……还有另一张床啊,你干么躺这边?” 她拉住他的手臂,惊慌地说道。 “这是我的房间,我要睡哪张床是我的自由,等一下你去睡另一张。” 他瞥她一眼,自顾自地躺下。 “喔。” 好好好,他是老大,可以吧? 她撇撇唇,乖乖缩起脚,挪开位子让他躺下。 当他躺下时,闭上眼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浴袍的衣领因此微微敞开,露出胸口一部分起伏结实的漂亮线条。 她偷偷“咕噜”地吞了一下口水,不好意思地转开眼,不敢再看。 “对了,那……那个个子很高、眼神有点冷的美丽东方女人是谁?” 她随便抓了一个话题,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喔,她叫纪依珊,是我的前经纪人,也是‘恒丽’的老板。其实,叫你来这里,也是想要跟她证明,我的确跟一个新的经纪人签约了。”他懒懒地说道。 “啊?她就是‘恒丽’的老板”她惊讶不已地转回头来。 “对。你会不会按摩?” “会一点。”她点点头。 “我腿酸,帮我按摩一下。”他不客气地将双腿抬到她的大腿上。 “……喔。” 金喜儿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地帮他在腿上又按又捶。 她一边按摩,一边想着那个对她很不友善的女人。 这就难怪了……她抢走了那个女人手中的红牌,难怪她会被那女人用眼神狂射飞镖。 “难道模特儿的经纪人呢,也有身高的要求吗?那个叫纪依珊的女人,如果去当模特儿,绝对够格。” 她喃喃说道,暗暗对自己的身高自卑起来。 “嗯,她原本就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模特儿,前几年转行,成立了‘恒丽’,摇身变成模特儿经纪人,做得有声有色的。我当初就是看中她的能力,才加入‘恒丽’的。” 他闭着眼说道,露出舒服的表情。 她的手看起来不大,按摩的力道倒是令人十分满意。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但是,听到他称赞那个女人,她心里也同时泛出一丝丝的涩意…… 齐凯忽然睁开眼,定定地瞧着她,然后又摇摇头,再度闭上眼。 “怎么了?干么对我摇头又叹气?” 她瞪着他。他看她的眼神,活像她是扶不起的阿斗似的! “今天遇到的两个重量级人物,你居然都认不出来,这么眼拙的能力,要怎么在模特儿圈子里混下去?”他很不留情面地讥嘲她。 “呃……我踏入这个圈子……也才几个月而已呀……”她心虚地小声辩解道。 在半年之前,她从没接触过爸爸的工作环境,脑袋里有关名模的印象,也只是一位长腿姊姊林志玲而已。 “这不能当成你推卸责任的理由。既然有心经营模特儿经纪公司,该做的功课就必须做足。你今天的表现完全不及格,难怪会被人如此瞧不起。”他冷冷瞧她一眼。 她咬咬唇,完全无话可说。 对于这个圈子里的基本认知,她是真的太过贫乏了。这就跟开了一家牛肉面摊,却完全不知道牛肉该怎么炖煮一样。 这几个月来,她简直像在扮家家酒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还妄想着要撑起整间公司…… 她越想越沮丧,不禁难过地低下头去。 “等一下打个电话回去,要你的助理全面停止‘星采’的业务,公司里的模特儿也跟她们全部解约。如果有什么问题或是有想留下来的模特儿,告诉她们三个月后等我们回来再来公司面谈。” 他闭上眼,慢慢说道。 “蛤?这怎么可以?”她直觉地猛摇头。 “你的基本知识太不及格了,这三个月里,你就当作是闭关修炼,给我好好地充实本事。还有,乘机当一下杰夫的模特儿,体会一下工作的甘苦,将来你会更清楚要如何照顾你的模特儿。” “可是……你不是要我来学习当你的经纪人吗?干么要我连公司的业务都收掉?”这不是摆明着要她收掉“星采”吗? “想要让‘星采’重新站起来,就听我的。” 他瞧着她,平缓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严厉。 他的话,简直像是绑住她的咒语一样。 琢磨了一会儿后,她才无奈地点点头,不甘不愿地转身去打电话。 如果有人再跟她说,模特儿只要穿得美美地站着,再轻轻松松地转两圈让人欣赏,她绝对要扁那个人两拳! 要不是她站了很久,齐凯就站得比她更久,她真的会以为杰夫那个光头佬和齐凯连手在欺负她。 一睁眼,她就得去工作室当“衣架”,让杰夫在她身上比画。 甚至,她还被要求什么也不做,就是站着或坐着,让杰夫看着她发呆。 光是这样单调的工作,就已经让她腰酸背痛得想哭了。 杰夫有时候会要她摆出一些动作,但有时候,不管她怎么摆,杰夫总是不满意地摇头又摇头,甚至偶尔还会露出一丝怒意,让她又惊又怕。 好不容易等到杰夫放人,回到饭店房间后,又被齐凯塞给她的一迭又一迭的书籍、杂志、照片、还有数不清的影片给淹没,硬逼她记住一个又一个所谓的时尚圈名模、名人、名牌、名设计师。 更可怕的是,她得跟他一样嚼着像是给羊吃的蔬果色拉,被逼着与他一起到健身房,像牛一样做着超量的运动。 一个礼拜后,她终于在跑步机上崩溃。 金喜儿一边努力跑着,喘得像狗一样,一边哭着说她好想吃香鸡排。 她哭到整间健身房的人都在看她,她的健身教练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齐凯,不知道该不该停止。 在一旁健身的齐凯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关掉她的跑步机,带她到一旁去坐着休息。 当她看着齐凯端来一杯白开水时,她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又哭什么?”齐凯一脸受不了的表情,问道。 “我想喝可乐、想喝珍珠奶茶、想吃麦当劳的冰淇淋!呜呜~~” 他瞧了她好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露出投降的表情。 无视他人的目光,齐凯牵着一路抽抽噎噎的金喜儿,回到饭店的酒吧去,点了一杯可乐和一份香蕉船给她 “你真是丢脸死了!有什么好哭的?嘴馋说一声就好了,哭得惊天动地的,活像我在虐待你似的。” 他一边骂道,一边拿起汤匙喂她吃冰淇淋。 她含着泪,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喂来的冰淇淋,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模样像极了一种叫“吉娃娃”的小型犬。 她的无辜模样,让他再也骂不下去,只能堵着口气,沉默地喂着她。 过了一会儿,香蕉船渐渐见底,她才羞赧地低声开口。 “……对不起。”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啊?” 齐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将汤匙丢进冰淇淋碗里。 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好半天没有抬起头。 齐凯瞧了她一下,淡淡地开口说道:“经纪人的角色,除了要想办法将手上的模特儿推荐给厂商客户之外,有时还得当心理谘商师,开导模特儿的情绪。你得有心理准备,当你的模特儿因为调适困难、压力过大、或是情绪沮丧时,你要如何安抚及开导他们?” 她垂眸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抬起湿漉漉的双眸,带着领悟的表情看着他。 “我……我大概知道你的用意了。我会好好地思考,怎样才能当一个尽职的经纪人。” 他微微一笑。 “你学得很快。”他奖励似的摸摸她的头。 她看着他,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差点化成泪珠,滚落眼眶。 “你这个动作,真像我爸爸,我爸他也会这样摸我的头……” 她哽咽了一下,马上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眨着眼。 “你可以为了嘴馋大哭,为什么提到你爸爸时,反而不肯哭?”他好奇地问道。 “我怕一哭就会止不住。” 他看着她,突然问道:“我在你父亲的告别式上看过你,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哭过,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你也有来告别式喔?” 她完全没印象,惊讶地看着他。 看着她,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你这样不太对,应该要哭一哭的。” “干么哭啊?我老爸搞不好担心我们金家的百年家业会倒在我手里,现在还待在我身边没离开哩!我要是哭了,他一定会更担心的。”她微微露出倔强的表情。 他定定地瞧着她,眼神慢慢地变得好温柔。 “傻妞。”他轻声说道。 不像斥责,倒有些像是宠溺的语气。 她抬眼看他,有些受宠若惊地红了脸,低下头不说话。 一股带着淡淡暖意的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 忽然间,她从眼角看到他的动作,有些讶异地喊出声来-- “咦?你怎么喝可乐?” 他似乎愣了一下,像是被抓到了什么小辫子,神色不自然地放下杯子。 “我也嘴馋,只喝一口不行吗?” 闻言,她撇了撇唇。 还以为他多有自制力哩! 原来,他也是会偷吃嘛…… 第五章 跟着齐凯工作,金喜儿的心力越来越对这个男人深感折服。 天底下,没有所谓偶然的成功。 他的成功,不全然是他所说的好运。他付出了外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在模特儿圈里,完全不乏条件出众的俊男美女,但能够出头,甚至大红大紫,成为超级名模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一个优秀的模特儿,除了完美的脸蛋、身材外,还要有表演的能力,甚至要不断地充实自己,才能达成工作的任何挑战。 齐凯表面上看起来慵懒随意,但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惊人的毅力,还有工作时一丝不苟的敬业态度。 除了每天固定保持惊人的运动量、注重饮食外,只要一得空闲时间休息,绝对有一本书或者杂志捧在他手上。 后来,她跟着齐凯跑了一场走秀的工作,体认更是深刻。 从走秀前的试衣、排演,一直到正式登台走秀,她全都跟在齐凯身边瞧着、听着、体会着。 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工作,其实充满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竞争压力。 这次意大利之行,靠着齐凯的指点及帮忙,她的收获非常的多。 之实,有一件事十分困扰她。 就是在走秀演出结束之后的庆功会场上,四周的人向她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这个面孔陌生的娇小东方矮个子,因为一直伴在齐凯身前身后,加上杰夫将她带进工作室担任创意发想的模特儿,所以成为了众人好奇瞩目的焦点。 有关她的消息,像火花星子一般,快速地传遍整个秀场。 许多模特儿、设计师、导演、记者、甚至是同行的经纪人,看着她的时候各怀心思,却又不约而同地咦犀利、探索的目光,不断地观察她。 尤其是纪依珊,总是站在人群之外,用冷冷的目光,斜眼看着她。 她的头皮不时地一阵阵发麻,但在齐凯的暗中叮咛和提醒下,却又必须一直假装出自然大方的神色。 她明白,他们都很想问,她这个从未在时尚圈中出现过的东方小女生,到底是如何同时得到超级名模齐凯,和顶尖服装设计师杰夫的青睐? 如果他们真的问她的话,她只有四个字可以回答— 我不知道。 唉,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走了什么好运,前有齐凯自动上门来签合约,现在又有一个满口“妈妈咪呀”的光头佬对她情有独钟。 她敏感地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紧张得不得了,只能张着大大的眼眸,与任何一个对上她视线们微笑。 笑容是世界共同的语言,瞧在她笑这么努力、脸都快僵掉的份上,这些人应该不会欺负她吧? “我觉得你好像比我还受注目,真有点吃味!” 齐凯低头,靠在她耳旁,轻声地笑说道。 “别说风凉话,我觉得我快昏倒了。” 她唇边端着笑,悄悄对他骂道。 “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抬头挺胸,享受一下成名的滋味。” 他故意拍拍她的背脊,低柔的嗓音带着戏谑的意味。 “够了你!” 她瞪他一眼,好想打他。 可恶的家伙,明明知道她紧张得不得了,还猛开她的玩笑。 “喔,齐凯,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个可爱的小精灵吗?” 几名美丽的女模特儿靠了过来,好奇地瞧着她。 站在一群长手长脚的天鹅之间,强烈的自卑感油然而生,让她不由自主地涌起的念头。 齐凯像是察觉到她的害怕,反手一握,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到他身前。 “她叫金喜儿,是我的新任经纪人。” 他紧紧抓着一脸惊慌、似乎想要逃跑的金喜儿,慢慢介绍道。 “你……你们好!喔,这是我、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金喜儿被他抓得牢牢的,知道逃不开,只得结结巴巴地开口,抖着手拿出名片,一张一张地递给面前似乎来意不善的女孩们。 当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她们时,脑海里瞬间闪过齐凯塞给她看的一堆照片,一个又一个的人名浮现出来,她忽然间认出了她们。 “啊……你是罗丝,久仰久仰!没想到能跟你说到话,我好爱看你走台步呢!啊,苏菲,最近很多时尚评论都很推崇你的表现呢!你是凯伦娜对不对?刚刚的走秀演出好棒喔,像极了美丽的洋娃娃……” 她像只兴奋的小鸟,吱吱喳喳地开口说道。 几个模特儿们似乎因她一下子就叫出名字的举动而感到压抑,在被她一个一个地赞美之后,全都格格笑得花枝乱颤,看起来非常的开心。 齐凯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讶异及有趣。 “你是在太厉害了,竟然能记得我们的名字。难怪齐凯会找你当经纪人,有前途喔,小女孩,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找你当我的经纪人呢!” 罗丝笑着说道,有意无意地瞟了齐凯一眼。 这位叫做罗丝的名模,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尖嘴利牙,批评毫不留情,没想到竟然能听见她当众开口赞美金喜儿,这让周遭的人对金喜儿更加注意了。 金喜儿呵呵傻笑着。 齐凯眼见让她曝光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牵着她的手,对她们说:[抱歉,我答应了杰夫,要带她去跟他喝一杯香槟,我们先离开一下。” “喂,你同手同脚了。” 齐凯忽然停下脚步,对她轻声提醒,眼底有止不住的笑意。 金喜儿立即顿住脚步,懊恼着自己的笨拙。 她的糗样,肯定是落入了所有人的眼里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正确的走路方法,再度迈开步伐。 [我……我刚刚没说错话吧?”她忍不住悄声问他。 “表现得好极了。” 他望着前方没看她,但唇边扬着笑意。 “真的吗?”她睁大晶亮的双眸。 听到他的赞美,她一直不安、紧绷的情绪,很奇异地被抚平了一半。 “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油条的本事,竟然能把那几个女模特同时哄得心花怒放。” “我……我哪有油条?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她嘟唇抗议道。 “噢,妈妈咪呀!你在这里啊,宝贝!” 一听到[妈妈咪呀”,她忍不住抖了抖,还没来得及响应,整个人就被埋进一个大大的熊抱里,差点窒息。 杰夫似乎多喝了一些,整颗光头红润红润的,显得有些亢奋地抱着她,低下头在她两颊亲了又亲,完全没发觉她的惊吓。 当她僵在原地,对杰夫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知所措的时候,齐凯不动声色地上前拉开杰夫,将她微微推到自己身侧。 “杰夫,你吓到她了。” 齐凯脸上带着笑,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肩。 杰夫楞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什么讯息,显示露出傻傻的表情,接着才对她呵呵笑着,退后一些。 “喔,抱歉,我的小精灵、我的笑缪思,我无意吓到你。” “没……没关系。” 金喜儿挨着齐凯身边,张大眼回道,小手不自觉地抓着齐凯的袖子。 “杰夫,她就是你说的东方精灵?” 一旁的几个男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仔细地审视着。 她望了一圈,也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一个一个都是来头不小的时尚圈人物。 但她现在怕极了齐凯会像刚才一样,将她推到他们面前去,所以浑身僵硬地挨在齐凯身侧。 齐凯低头看了她一眼,让她更加紧张地扯住他的袖子。 不过,齐凯这一回倒是没有将她拉出来,反而还有意无意地站在她身前,有一丝保护的意味。 她望望他硬挺俊朗的侧脸,心里荡漾了一下。 “没错、没错!你们看,她的气质多可爱、多特别、多与众不同啊!要不是身高太矮,她绝对能够成为新一代的超级名模!”杰夫大声说道。 其他人挑挑眉,笑笑的,不予置评。 东方模特儿一向难出头,杰夫的话真是说得太大了些。 不过,时尚圈一向讲求的就是不断地创造新潮流,谁敢断言下个新世纪不会成为东方模特儿的时代? 齐凯拦住侍者,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金喜儿。 金喜儿紧张地接过杯子,在齐凯的示意下,和他一起与每个人敬酒,听着这些带领时尚风潮的顶尖人物们高谈阔论。 寒暄一阵子之后,她不知道已经在谈话间喝了多少香槟,只觉得脸热热的、头晕晕的,有种快要飘起来的感觉。 她眨眨眼,努力地张大眼看着大家。 “怎么了!眼睛睁这么大。” 齐凯低头,发觉她的不对劲。 “我想睡耶……”她悄声说道。 齐凯瞧了她一眼,又说了几句话后便于众人告退,将金喜儿带到宴会一角,取走她手上的香槟杯,并顺手帮她张罗了一盘小点心,递给她。 “你酒量不好?”他问道。 “我很少喝酒……” 她低头看了看点心,用手指拿了一块带着薄荷香的小点心放进嘴里嚼,试图化解头重脚轻的感觉。 “好吧,那你别再喝酒了,站在这里就好,好好地看着纪依珊。” 他搭着她的肩,将她转了一个方向,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咦?为什么要看她?” 她皱起眉来,表情有一丝茫然。 “观摩呀,傻妞。她是个出色的经纪人,瞧瞧她在这样的场合里,如何经营人际关系,建立人脉。”他用指戳戳她的额头。 闻言,她乖乖地瞧着纪依珊,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齐凯为她找的地点很巧妙,稍稍远离了人群,如果不稍加注意的话没什么人会发现她站在这儿,但她对宴会中的众人却能一览无遗。 她一面含着薄荷小点心,一面认真地观察着纪依珊。 金喜儿发现,这女人的个性十分的积极、主动,带着她的模特儿在会场中走动、聊天的举动看似不经意,却很巧妙地让她的模特儿在一些身份重要的设计师、媒体、导演的面前亮了相。 她要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经纪人,帮爸爸重振“星采”呢? 齐凯这个男人,到目前为止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对她有帮助的,似乎真的不是怀有不良企图…… 才想这,她睁大眼,竟然看见齐凯不知何时已从她身旁离开,正站在宴会的另一端。 纪依珊似乎也在同时发现了落单的齐凯,但见她跟身边的模特儿说了几句话后,便单独走向她。 齐凯脸上带着笑,看着纪依珊靠近。 纪依珊也笑得十分妩媚,抬起手,十分熟稔地搭上他的背、肩,然后不知怎么的,她的手竟然滑到了他的胸口…… 见到齐凯闪也不闪,还对她不停地笑,好像很享受她的碰触似的,金喜儿的心口忽然有一股怒火冒了上来。 “齐凯……这家伙……不是已经和‘恒丽’没约了吗?为什么还跟纪依珊一副很亲密的模样?” 她忿忿不平地嚼着嘴里的点心,原先爽口清神的薄荷香现在已完全失了味道。 这是身旁有两名女子,站在她不远处的地方交谈着,话语间还提到了“齐凯”的名字,因此让她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不是听说齐凯和纪依珊是一对吗?怎么齐凯会离开‘恒丽’?” “现在齐凯跳槽到另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公司,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会是分手闹翻脸了?” “可是你看,她们两个人现在站在一起,完全不想分手的样子啊!” “对啊,怪了……” “齐凯那个新的经纪人,长的一副青春小妖精的模样,说不定她是靠床上攻读把齐凯迷了去呢!” “可是杰夫是同性恋者,难道也被她迷住了?” “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啊!唉呀,不管她用什么方式,总之她现在不是红了”现在有几个人没听过‘星采经纪公司’的?” 两个女人漫天乱谈着八卦,还不是暧昧地格格笑道。 金喜儿握紧双拳,瞪着齐凯和纪依珊亲吻了一下后,两人双双往会场外移动,她忽然转过头去,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宴会…… 当齐凯踢开饭店房间的大门后,看见金喜儿居然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睡觉时,他几乎要抓狂了。 他几个大步跨刀床前,一把拉起她。 “做什么啦?吓我一跳!” 金喜儿抱怨地坐起来,缩回被他拉痛的手腕。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我在宴会中找不到你,差点掀翻了整个地方,就怕你一个女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发生什么事!” 看到她满脸不在乎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我人就没事嘛!不然还要怎么样?” “你--” 他瞪着他,扒了一下垂到额前的头发。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又瞪了她一眼后,才捞出手机接听。 “喂,不好意思,我找到她了。她在房间里休息,没事了,谢谢。” 他跟电话里的人说话,语气马上变得十分轻柔。 ……说国语?难道对方是纪依珊? 她在心里猜测着,却是怎么样也问不出口,就怕自己猜对了…… 又酸又涩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的胸口,她闷闷地翻身,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面。 “下回不能再这样不告而别,听到没有?” 他挂掉电话后,回头看她,又恢复到先前不悦的口吻 “这种话应该是身为经纪人的人我,要跟你叮咛的吧?我是管不到你的男女关系,但别让人落下话柄,负面的绯闻是会伤害形象的!” 他对她和对纪依珊说话的态度截然不同,让她气不过,忍不住回讽了几句。 “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语调的温度骤降。 “就你跟纪依珊啊!”她冷哼了一句。 “我跟她能有什么事?”他迷惑地说道。 “我看到你跟她一起出去……” “我只是出去跟她谈一谈,这个圈子非常小,毕竟她曾经是我的经纪人,就算没有合作关系了,还是得要适度地维持良好关系才行。” “是吗?” 她的语调上扬,一点儿也不信。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这个圈子里的八卦消息真真假假,你干么跟着别人的流言起舞?” 他忍不住翻翻白眼,拉开衣领深呼吸,免得被她番到气死。 “那……我也要摸……”她忽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什么?”他一愣。 “我看到她在摸你,我也想摸!” 她的双眸张得大大的,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袒露出来的胸口。 “你……你在想什么啊?”他不自在地“啧”了一声。 “为什么她能摸,我就不能摸?” “你到底要摸什么啦?” “你的六块肌!” 她的语气,活像在餐厅里点菜一样,理直气壮得不可思议,让他当场傻眼。 他沉默地瞪着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浮起一层不自在的浅红色。 “你快睡,不要胡思乱想!”他用力将她压进床单里。 她不知吃了什么熊胆,还是喝了什么蛮牛,竟然挣开了他的手,一翻身,爬起来后,往他的身上扑去,接着便死死地抱着他,不肯放手。 “喂,你--” 忽地,他的鼻尖闻到她身上有股浓浓的酒味。 “……喜儿,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茶几上歪歪倒倒地摆了两大瓶大概是从宴会里摸出来的香槟空酒瓶。 她没说话,不知哪里借来的蛮力,趁他没防备时,竟然一把就将他成功的将他压在床上! 摔上床时,他微微闷哼一声,瞪着俯在他胸口傻笑的她,心里气恼不已。 这家伙……不会是在发酒疯吧…… 第六章 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一开始,他很气恼。 但,或许是从她将唇瓣蛮横地印到他唇上开始。 也或许是他气不过,惩罚性地用力回吻那一刻开始。 总之,当两唇相触之后,一切都不对劲了。 但是,一切又发生得好像十分对劲、十分理所当然、本来就该发生一样…… 他的脑袋已经糊成一片,完全无法思考了。 齐凯闭上眼,抛开理智,伸出手紧紧拥住她,深深地吻着她。 尝到她嘴里的香槟甜味,他觉得自己也醺了、茫了。 她趴在他身上,像是一头顽皮而好奇的小兽,恶意摸索,完全不懂得害怕。 就连他吻痛了她,她也只是缨咛几声地拍打他,表示抗议。 当他终于放开她的唇时,她没有开口抱怨,只是将有些受伤红肿的下唇含住,张着水蒙蒙的大眼瞅着他。 她的眼神有点迷惑、有点无辜,像是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而被惩罚的吉娃娃。 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她就要呜咽出声,忍不住要脱口跟她说对不起…… 真是见鬼了! 是她侵犯他在先耶,怎么是他要跟她道歉?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还想再次吻上她被他吮咬嫣红的唇…… 他闭上眼,两手抬起,无力地盖在眼皮上。 “我是怎么了?干么跟这家伙一起发酒疯?” 趴在他身上的她,找了新游戏,忽然伸出四只手来,开始在他身上胡乱摸画,又揉又捏的。 “喜儿,别乱来!” 他倒抽一口气,迅速睁开眼,抓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 “放开,我今天一定要摸到!” 她有些生气地瞪着他,语气表明了无比坚决的意志。 他听了实在头痛不已。 啧,她的酒品真差。 酒鬼通常是极不讲理的,而且还会变得力大无穷,揪都揪不住。 她从他双掌中扭开被抓住的手腕。 他怕她受伤,也不敢太过施力,只能让她挣开双手。 当她的双手一得到了自由后,又立即回到了他的胸口上,一阵乱摸。 摸了半天,像是不甚满意有一层布料阻隔着,她竟然主动解起了他的扣子! “搞什么?喜儿,别故意发酒疯!” 他手忙脚乱地跟她拉扯,不一会儿,便累出满头满身的汗。 妈的,跟个酒鬼纠缠,原来这么累人! 才一个不注意,就被她成功地扒掉他的上衣。 当她成功地将他的衬衫下襬从裤腰里抽出来时,甚至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喜儿!” 齐凯瞪着她,感到好气又好笑,警告地唤了她一句。 “嗯?” 她憨憨地响应,然后回以一记甜丽的笑容。 “傻子,别想用这种笑容迷惑我。” 他对她的无厘头行为,感到有些无力地说道。 “为什么?纪依珊也对你笑,你就亲她了!”她委屈地垂眸。 “我什么时候亲她了?”他皱眉问道。 为什么话题会跳到这里来?唉,他觉得头好痛…… “哇,你的这里真结实,好好摸、好有弹性,跟她想象中一样呢!” 她忽略他的质问,突然开心地叫道。 他感觉到她的小手覆上他的腹部,指尖循着起伏的纹理,以近乎崇拜的力道,细细抚摸着。 “我想摸你这里的六块肌已经想很久了呢!你这里的肌肉,在照片中显得好性感喔!”她诚实地对他笑说道。 齐凯忍不住呻吟一声。 他是正常的男人,根本忍受不住她这样的骚扰啊! 于是,他用力翻过身,将她压制在身下,取回控制优势。 “你别再点火,否则等你醒了,你会后悔的。” 他再度警告她,眼眸中有着浓浓的严肃,以及深沈难言的压抑。 “我不会后悔!” 她信誓旦旦地说道,还抬起双臂挂在他的颈子上。 他瞪着她,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变得浓浊而深沈。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张力,跟着沉默了下来,只是一瞬不瞬地瞅着他。 他在她眼底,瞧出了无法错认的、充满情意的渴望与期待……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缓缓低下头去,吻住她的唇。 她闭上眼,十分配合地仰起头,承接他的动作。 像是要弥补第一次亲吻时的粗鲁,他这次吻得极其温柔缠绵,充满怜爱地轻轻拭过她唇上的伤口。 他辗转吻着她的唇瓣、唇角,沿着小巧的下巴,一路亲吻下去,直到她细嫩的颈子。 她像猫咪一样仰起颈子,轻叹出声。 他在她颈上吮出一朵红色印记时,她轻轻叫了声。 她的细微嗓音,像一阵雷,忽然震醒了他。 他如梦初醒般地迅速抬起头,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失控了! “够了,喜儿,再下去就无法收拾了。” “没关系!”她还是十分豪放地回答。 他又瞪了她数秒。 “……算了,跟你辩也没意思。” 他坐起来,用力地抹抹脸。 “啊,你……” 她一脸茫然,跟着要坐起来。 “睡吧你,再啰嗦我要骂人了!” 他生气地拉起被子,重重地盖住她,将她整个人包在被子里,紧紧地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齐凯,放开我啦……很热耶……”她在被子里一直扭啊扭的。 “给我安静睡觉!”他重重往她臀部拍下去。 她似乎被这一下给吓着了,身子立即顿住不动,睁着眼直直地瞧他。 “眼睛张这么大做什么?给我闭上眼!还想被打屁股吗?”他没好气地对她命令道。 她怔了一下,随即飞快地闭上眼睛。 他像牢头一样,将她身上的被子压得紧紧的,把她紧锢在棉被里,一方面死死地盯着她,心里打算着如果她偷偷张开眼的话,他就要在她屁股上再揍一下。 她像是明白他的威胁是真的,果然没敢再睁开眼睛了。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被子下面的人儿,呼吸变得十分平稳,甚至发出极细微的熟睡鼾声。 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他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她身旁。 真是的,他差点被她给整疯了。 “真是折磨人的家伙……”他喃喃抱怨着。 刚才,他差一点就失去了理智。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在她身上投入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他的预期。 原先,他只是打算帮她挽救她父亲金振嘉的公司,直到她能独当一面时,他便要抽身退出。 但是,这段时间,他逐渐被她的坚强、她的眼泪、她的笑容所吸引。 当初纯粹帮忙的心意,已经慢慢变质了…… “笨蛋,你刚刚差点酒后失身,知不知道?”他无奈地对着熟睡的人儿低声斥道。 或许是今天太过忙碌了,加上晚上发现她不见时受到的惊吓,再加上刚刚跟她打了一场仗,此刻,他的眼皮顿时变得好沉重。 他叹了一口气,任自己放松地倚在她身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瞇一下,瞇一下下就好。 等一下,他再起来沐浴更衣,然后躺到另一张床上睡觉……   金喜儿从一种奇异的、微微不适的束缚感里醒过来。 缓缓睁开眼后,她动了一下手脚,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才一转头,就看到了齐凯英俊的睡脸,正靠得她极近,与她枕在同一个枕头上。 一瞬间,万般后悔、羞愧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向她涌过来。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就这样淹死灭顶算了。 她很明白她昨晚做了会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蠢事。 让她感到恐怖的是,她竟然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她发酒疯时,对他进行性骚扰的全部过程! 就好像是一个人灵魂出窍,看着另一个人附到她身体里,做出了她根本不可能会做的事。 她竟然大声嚷出肖想了好久的念头,还拚命摸他腹部上的六块肌…… 在那个当下,她完全感觉不到那样做有什么丢脸的。 她像变了一个人,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都任性地说出来、做出来,毫不压抑。 甚至,当他警告她正在玩火时,她记得自己竟然恬不知耻地大声对他说“我不会后悔”。 可现在,她后悔极了! 她睁着大眼,整个人像条春卷一样地瘫在床上,心里焦虑万分,不知道等一下他醒了之后,她该用什么脸去面对他。 想偷偷爬起来,但裹在身上的被角,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他身下,如果她一动,一定会扰醒他的。 心里焦虑如火焚,手脚却一动也不能动,简直像在经历一场酷刑般,觉得像有千万只蚂蚁爬上她的四肢,不停啃咬。 想到他有严重的起床气,她只得忍着大气,不敢吵醒他。 好吧,忍一忍,忍到他醒来好了。 她忍、她忍、她忍忍忍…… 忍了半天,突然冒出一阵尿意。 又努力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她难受地开始挣动起来。 果然,她弄醒了他。 “做什么?” 他的语调含着浓浓睡意,还有一股压抑的怒火。 “对不起……我……我想上厕所……” 她小脸通红地说道,心里不断地祈祷他的起床气千万别发作。 他眼睛微微睁开,眉头开始皱起来,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后,便翻过身去,面向另一边,继续睡着。 一得到自由,她呼出刚刚紧张得憋住的一口气,马上拉开被子,飞也似地跳下床,向洗手间奔去! 依然闭着眼睡觉的齐凯,听见她慌张的动静,唇边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年凯和金喜儿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饭店餐厅里吃着早餐。 齐凯一脸平静地看着手中的英文报纸,金喜儿却是从头到尾都将脑袋埋在餐盘里,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怎么了?脖子扭到,抬不起来吗?” 齐凯知道她在羞愧什么事,却明知故问地取笑她。 “没……没有。” 她慌张地摇头,赶紧低头塞进一块培根肉。 齐凯好笑地瞥了她一眼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看他的报纸。 过了一阵子,她不开口,他也觉得无趣了。 “吃完了没有?” 他催促道,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还……还没。” 她又摇摇头,依旧不肯抬头看他。 “是吗?那你继续吃,我先回房去整理一下,今天要进摄影棚拍照。”他收起报纸。 “嗯。” 她小声回答,点了点头。 他站了起来,看了她一会儿后,又不怀好意地哼笑了一声,这才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 当他离开之后,金喜儿才敢抬起头,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经过昨晚一闹,她已经完全没有脸面对他了。 一看到他,她就忍不住想起昨晚触摸到他身上时,手掌底下坚实、柔软、又性感无比的肌理触感。 没想到,没摸到会流口水,摸过之后口水却流得更凶了…… “唉……早知道就不摸了。”她喃喃说道。 看着自己的手,她想着是不是要剁掉比较好? 但是,这双摸过他身上肌肉的手,要是剁掉了,还真是有些可惜,毕竟机会难得啊……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有个人影来到她的对面,在齐凯原先坐的位子,缓缓坐下。 她愣了一下,一抬头,发现坐到她对面的,竟然是纪依珊。 “你……早安……”她疑惑地对纪依珊打招呼。 “你的精神不错呀,春风满面的。” 纪依珊笑笑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先前的冷淡及敌意。 但是,她的眼神,却十分复杂地一直在她唇上的红肿及颈间的一抹印记上,来回徘徊着。 “呃……还好……” 想到昨晚的胡闹,还有像是作梦一样的亲吻,金喜儿的脸蛋忍不住泛出一片羞红。 纪依珊忽然露出分享秘密般的表情,倾身向她低声笑着说道:“齐凯……技巧不错吧?” 金喜儿愣住。“技巧?” 看到纪依珊朝她笑得十分暖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会意过来,她暗指的是什么,小脸瞬间炸红一片。 “我、我们……” 金喜儿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响应,只学得隐私被大大地侵犯了,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这女人凭什么管她和齐凯之间发生什么事? 金喜儿倏地抿紧唇,沉默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昨天,齐凯全都跟我说了。他说,他在帮助你接下你父亲生前经营的‘星采公司’。” 纪依珊不理会她的沉默,自顾自地开口。 “齐凯跟你说的?”金喜儿的心口忽地一阵紧缩。 “是啊!昨天晚上,你一直在看着我,对吧?后来,你一定也有看到,他跟我离开宴会了。” 纪依珊点点头,表情十分愉快。 “嗯……” 她低声回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约我到另一个地方去,跟我……嗯……叙个旧,也聊了非常多你的事。” 纪依珊摸摸头发,笑得妩媚万分。 “……是吗?” 她看着纪依珊,双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起。 齐凯……骗她? 昨晚齐凯明明说跟纪依珊只是客套一下。 但是,从纪依珊暗示的语气中听来,他们两人离开宴会后,完全不止是客套寒暄而已…… “他说,他看你什么都不懂,却想要经营一间经纪公司,被整个圈子里的人当成笑话看,他的心里很不忍,所以想要帮助你。等你的‘星采’站稳之后,他就会回来‘恒丽’,继续请我当他的经纪人。 “这段时间里,他请我要多多包容你。照顾你。刚开始的时候,我的态度是真的冷了一点,真是抱歉。” 纪依珊不断地笑着,似乎真的与她心无芥蒂了。 金喜儿勉强地笑了笑,心里觉得被一把刀子一道又一地道割着。 齐凯将所有的事都告诉纪依珊了? “其实,他是野心很大的人。他想借着帮助你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毕竟,没有多少机会能找到一间公司,肯放手让他去做。” “什么?” 金喜儿难掩震惊,小手握得更紧了。 难道,齐凯说她父亲有恩于他,只是取信于她的借口? 其实,他只是想在她快倒闭的公司里大展身手,证明自己? 她不敢相信,他是这样恶劣的人,会将她父亲临终前交给她的事业,当成儿戏一般地耍玩! 他应该知道,“星采公司”是她家已经延续百年的事业,对他们金家而言,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他应该不会这么的恶劣…… 她在心里不断地否认,不愿相信纪依珊告诉她的事。 “齐凯说,他这次下了很大的赌注,想要培养你成为专业的经纪人。他说,如果这次成功的话,等他再过几年,从模特儿界退休之后,他打算学我一样,开一间经纪公司,自己当老板呢!” “噢,你不要误会呢,虽然他跟你的合约中,要求了不少培训模特儿的参与权利,但他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能力而已,不会吞了你的公司的。” 金喜儿觉得自己全身发冷,完全不敢想象齐凯到底跟纪依珊透露了多少合约的内容…… 她忽地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地说道:“对不起,齐凯今天有摄影的行程,我要回去看看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喔,我知道齐凯他今天要拍照,那是我帮他接下的案子。等一下我也会去摄影棚,那就等会儿见了。” 纪依珊笑着说道,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与她握了一下后,便转身先离开了。 瞪着纪依珊离去的背影,金喜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虚虚软软的,找不到稳定的落点…… 第七章 齐凯一走出房间,就瞧见金喜儿愣愣地站在门口。 “你站在门口干么?忘了住在哪间房了吗?” 她的眼眸张得大大的,瞅着他不语。 他耸耸肩,低头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你还没吃完早餐的话,我就要下去餐厅拎你出来了。” 她咬着唇,仍是沉默地看着他。 “你跟我一起去摄影棚,参观一下摄影作业如何进行。还有,摄影棚的旁边,厂商也会进行试镜,你也顺便去看一看人家试镜的过程。”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牵着她向电梯走去。 她的手任他拉着,但双脚却死死的定在原地,没有跟着他走。 拉不动她,他疑惑的转过头来,这才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十分的无助、茫然,仿佛陷入了某种困境之中。 他心里一跳,有点紧张的走向她,低头关心的询问。 “怎么了?刚才吃早餐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宿醉不舒服?” 金喜儿张口想说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无法控制心理的怀疑,忍不住猜测他现在的关怀,到底有几分的真、几分的假? “喂喂,你哭什么啊?” 他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地在一边跳脚。 此时,走廊另一头有人走了过来,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 齐凯暗地“啧”了一声后,迅速打开房门,将金喜儿拉进房里。 关上门后,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过身来,皱起眉头瞧着她。 “喜儿,你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无端端哭起来了?” 喜儿抽抽噎噎地抹着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将心里所有的疑问全都向他倒出来。 她不想怀疑他,但他所做的事,又与纪依珊所说的样样符合。 ……她该相信谁才好? “我……” “难不成……你又想吃香鸡排了?”他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她现在的情绪正在难过中,但他很正经的问话,却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啦……”她一边哭、一边笑地说着。 他反倒笑不出来,只能无言地瞪着她。 对她这一阵说风是雨的无厘头眼泪,他感到有一点没辙了。 抹抹脸,他叹了一口气。 “喜儿,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然我根本无法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会这样帮我?” “我说过好几次了,我是为了要报答你父亲的恩情。” “接收一间快要倒闭的公司,需要冒很大的险,难道你不怕失败吗?”她又问道。 “你不信任我?”他笑着反问。 她低下头去不回应。 见状,他的神情渐渐地冷了下来。 “你不信任我。” 这一次,是句肯定。 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意,她有些慌张的抬起头来。 “我……我相信你有能力,只是……我……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让我很紧张……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他瞪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随你信不信了,我不在乎,也不想再多费唇舌。反正合约都已经签下去了,我会做到我所有的承诺。等到你有能力独力经营‘采星’时,我自然会退出,不会占你一分一毫的好处。” 他的话又冷又绝,很明白地告诉她,当“采星”不上轨道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将结束,从此形同陌路,各不相干。 她心里又慌、又难过。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很喜欢他,很希望能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 “我不知这个意思……我……我以为,你只是想将我家的公司,当成你测试能力的场所……我、我只是担心……” 她说得结结巴巴,越急,越无法将她心中的意思表达出来。 最后,她挫折无比的拉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真的会立刻转身离开似的,泪水流得更急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投降似的叹了一口气,伸臂将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 “别哭了。” 她倚在他的温暖怀抱里,理智告诉自己,要防着他,但是眼泪就在他的安抚下,神奇地慢慢止住。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的心里好难受。 她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是假装一切都不知道,继续接受他的帮助;还是直接与他摊牌,和他解除合约,划清界线? “喂,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可以走了吗?我跟人约定时间从没迟到过,你别害我打破了我工作的原则。” “……喔。” 她吸吸鼻子,不舍地离开他的怀里。 “等工作结束后,我们再回来好好谈一谈。” “……嗯。”她点点头。 他拿起地上的包包,她也主动地帮忙拿袋子,踏出房门。 当他们关上房门离开后,纪依珊才缓缓地从走廊转角站了出来。 “想跟我斗?金喜儿,你还太嫩了。我就不相信,我没办法从你手中抢回齐凯!” 纪依珊冷冷地笑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金喜儿洗完澡后,十分不安地坐在床沿,等着在浴室里沐浴的齐凯。 刚才齐凯进浴室之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要她别睡,还重提了早上曾说的,要跟她好好谈一谈的事,但她却一直很想逃避。 她甚至产生鸵鸟的心态,想着如果她就这么一直假装不知道他的企图,他会不会一直留在“星采”,帮她一起经营公司? ……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真是个不孝女。 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要赌上老爸临终前托付给她的家族事业吗? 她咬咬唇,看着身后的床铺,考虑这是否要马上钻进被子里,假装已经呼呼大睡,躲开这场谈话? “没用的,他一定会把我挖起来的……” 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已经多多少少能掌握到他的脾气反应了。 齐凯这男人其实耐性不高,跟他表现在众人面前那副斯文优雅的面貌,完全判若两人。 也许这就是他能成为名模的优点。 扮什么,像什么。 他可以是海滩上的阳光男孩、不修边幅的颓废雅痞,也可以化身成品味顶级的贵族子弟,还可以露出风流不羁的魅人眼神,迷倒男男女女。 但是,他在她面前,倒是懒得掩饰他的坏脾气。 东想西想,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让她越来越坐立不安。突然,她跳起来,换了衣服,悄悄地打开房间门,溜了出去。 他叫她别睡,可没叫她不准出去啊! 当齐凯终于在酒吧里找到金喜儿时,只能又气、又无奈地拎着一个小醉鬼回房间去。 看她这个样子,今天他们是别想谈话了。 他将她扔上床,气呼呼地开骂。 “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我……我讨厌坐飞机……” 她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好,十分无辜地响应道。 “……” 他很用力的瞪着她,好想掐死她。 “跟我谈个话,我这么可怕吗?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想问问你早上心情不好的原因而已,你到底在怕什么?”他生气地骂道。 他有心想要解开她早上莫名哭泣的心结,她却孬得先跑去酒吧将自己给灌醉,她到底在搞什么啊? 想起上次她酒醉胡闹的耍赖德行,他的脸色变得更青了一些。 这一回,不会又旧事重演吧? “我很不安啊……” 她呢喃地说道,一脸迷糊地抓起枕头抱在胸前,就要躺下去。 “等一下,不准睡!” 他迅速拉住她,让她继续保持坐姿。 “唔……” 她揉揉眼,没有其它的反抗动作。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 看样子,她这回是不是更醉了一些,所以才会这么的安分? 他还在猜想着她的状况时,她却突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差点让他跌倒的话—— “你昨晚为什么不跟我上床?” 她这句话,竟然问得清晰无比,完全没有出现酒醉后的大舌头现象。 齐凯张大眼,不可思议地瞧着她。 “为什么?”她执意要得到答案。 “你……你这么希望跟我上床吗?”他有些啼笑皆非地开口。 难不成,她在怪他昨晚太过君子风度,放过了她? 这家伙是没有一丝丝的危机意识,还是有多重人格,一旦喝了酒,就会变身成豪放女? “是啊……因为我很不安……”她将脸埋进枕头里。 “你在不安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道。 “我很不安,怕你会被人抢回去……”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听了她的话,他的眼神变柔了。 “你希望我留下吗?” “……嗯。” 她依旧埋在枕头里,坦白地点点头。 “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留下,这样可以了吧?”他轻拍她的后脑勺。 “可是你会回去纪依珊身边……” 她坚持己见,埋怨道。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他皱起眉,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那个女人。 “她说的……她早上跟我说的……你真坏,为什么把我们之间签的合约内容全都告诉她?” 她抬起头来,生气地问。 “我没有。” 他皱眉,语气不悦。 “那她怎么会那么清楚我们之间的协议?”她不信地说道。 “我这么晓得?总之,她那边的消息,不是从我这里听去的。” “我不相信……你拿我家公司当家家酒玩,我老爸知道后会难过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了。 “我老爸对你其实没有任何恩情,对不对?你只是想要利用我家的公司,证明你的能力……” “……纪依珊说的?”他冷冷地问。 “还说你不知道?你都知道是纪依珊说的!” 她生气地指控他,手里的枕头向他扔过去。 他满眼怒火地抓住枕头,往她头上“猫”了好几下。 “你这个是非不分的傻妞!我真的要掐死你了,你耳根子怎么这么软啊?” “啊!你又打我!昨天打我屁股,今天打我的头,我要跟我老爸告状!”她哇哇大叫。 “要告状去告!你老爸听了一定也会踹你一脚的!”他冷哼一声。 “为什么?” 她不服气地插起腰,没想到又挨了一记枕头,身子一个不稳,就往床上倒下去。 “纪依珊她没有任何证据、随便说说的话,你一下子就信了!我用了全部的身家财产跟你作担保,同样的话重复了一百遍、两百遍,你竟然不相信?你真让我生气!” 骂完后,他将枕头一甩,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双手环胸,在床沿重重地坐下来。 他不想再看到她那张脸了,否则,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掐死那个笨蛋的强烈冲动! 她偏头看着他一会儿,然后在床上慢慢地爬行到他身旁,直直地瞧着他的眼睛。 “做什么?”他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你在生气吗?”她找死地问道。 “需要我表现得更明白一点吗?”他咬牙开口。 “你为什么生气?”她又不怕死地问了一次。 齐凯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惟一一次被气到快脑充血! 他突然抓着她的肩,将她向后一推,往床面按下去。 “你怎么这么呆啊?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真是白白浪费了他的口水! 没想到,她开口说的话,依然差点气晕他—— “那你要跟我上床了吗?” 她的表情好像在问他要不要喝水一样。 “你这家伙……”他被口水呛了一下。 她怎么一直没有进入状况? “哪……我可以再摸摸你身上那漂亮的六块肌吗?” 她又期待、又害羞地张大眼问着他。 虽然是一句问句,但实际上,还不等他回答,她就已经抬起手,在他身上又摸又捏了起来。 该死的,他错了。 她根本比他还要进入状况! “喂喂,你住手……” 他支起上半身,手忙脚乱地拍开她开始解他扣子的小色手。 不料她像是铁了心似的黏了上来,两只手像缠人的小蛇般,在他胸前游来游去,非得要扒开他的衣服才肯停止。 齐凯突地停止了挣扎,感到一阵无力地垂下头,觉得昨天晚上的荒谬情景又重演了。 早知道今天的剧情会回放,他昨天干么苦苦压抑,只为了维持君子风度,不在她酒醉时占她便宜啊? 金喜儿不知道他已经涌起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正在快乐地摸着已经被她扒光的美妙胸肌。 齐凯眯起眼,瞪着她。 “喜儿。” “嗯?” “你别后悔。” “不会、不会——” 齐凯撇撇唇,不再给她机会撒野,决定换他取得主攻地位…… 当金喜儿一踏进“星采经纪公司”的办公室,小纯立即兴奋地迎接她。 “哇!老版,你去意大利,一去就将近三个月,我好想你啊!”女孩用力地抱住了她。 金喜儿笑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小礼物。 “喏,这是给你的。” “哇,有礼物啊?谢谢你!”小纯高兴地接过礼物。 金喜儿坐到办公桌后,看到小纯将累积了将近三个月的书信文件,全整理好放在她桌上,她开始逐一翻阅检视。 “这三个月里,公司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交代说要停下所有业务,连所有模特儿都解约后,公司就没什么事啦!另外,有好几个大厂的厂商主动打电话来,说想请齐凯帮他们代言产品。” 金喜儿不怀疑齐凯拥有吸引客户上门的魅力。 “还有呢?”她再问。 “嗯,最近这一阵子,打来打听我们公司的电话,倒是多了很多,电话一天到晚响个不停耶!另外还有好多个应征者一直打来,问说我们何时会开始面试,重新招募新人?甚至有几个在国内叫得出名字的模特儿,也主动打了几通电话来询问过耶!”小纯仔仔细细地跟她回报。 “是吗?”金喜儿张大了眼。 果然,一切都在齐凯的预期中。 他曾说过,只要他加入“星采”,知名度一打开,自然就会有应征者上门。 她不能不佩服这个男人,好像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中。 准备重新出发的“星采”,似乎因为“齐凯”的名声,备受期待与瞩目。 但是,她的心里,却连一丝丝的兴奋与期待也没有。 老爸,我有没有做错什么决定呢? 叹了一口气,她指示星采道:“请你跟网页工程师联络,我想将公司的网页改版一下。” “好的。”星采拿笔记了起来。 “还有,你可以对外放出消息,说‘星采’最近就要开始招募新人了。” “嗯。” 金喜儿低头翻着信件。 “咦?对了,老版,齐凯呢?他工作还没结束吗?” 小纯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道。 “他还在意大利,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她将头埋得低低的。 “过几天就会回来?老版,才差几天的话,你怎么不跟齐凯一起回来就好了?”小纯疑惑地问道。 “他是他,我是我,为什么要一起回来?” 金喜儿飞快地反驳,嗓音还微微提高了好几度。 “是吗?我只是想说一个人坐飞机很无聊,路上有个伴也比较好啊!” 小纯耸肩说道,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快点去帮我联络网页工程师啦!” 金喜儿转移话题,催促道。 “喔,好。”小纯领命离开。 当小纯一离开之后,金喜儿的神情马上垮了下来。 她忧心忡忡地想着,等齐凯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很火大? 唉,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再度喝醉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她在异样的酸痛感中醒来后,就看见齐凯一直对她摆臭脸,什么话也不说,而她当然更没胆开口问了。 依照她前一次发酒疯的状况来看,应该十分有可能……是她对他做了什么事…… 所以,在无法面对他的纷乱心情之下,她只好趁他出门工作时,悄悄地收拾行李,提前落跑回来。 “……我到底有没有对他霸王硬上弓啊?” 唉…… 她抱头呻吟,羞愧得快要死掉了…… 第八章 出来跑,迟早要还的…… 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这句话,说得实在太贴切了! 前些日子,齐凯臭着脸,从意大利回来了。 金喜儿又闪又躲的,一直不敢直接见他。 她深信,那天晚上一定是她欺负了他,所以他的脸色才会坏成那样…… 自从齐凯回来之后,对于那晚的事提都没得,让她更加深信,是自己做了错事,得想办法尽力弥补他的男性尊严。 虽然说这种事,应该对女生比较吃亏…… 但是,一来她完全没记忆,二来她也不排斥跟齐凯在一起,因此,她是没什么痛痒的感觉。 稍早,当齐凯透过小纯传话,要求跟她开会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回再也躲不掉了。 金喜儿冷汗涔涔地坐他身边,大气也不敢吭一声,无论他提出了什么意见,她全部都说好。 齐凯瞪着她,没好气地撂了一句话—— “我把你公司卖掉,好不好?” “好……蛤?” 她张大眼,愣愣地看着他。 他卖她公司做什么? “你从头到尾都说‘好’,让我差点以为你只会说这个字而已,你好歹给我提一些意见出来吧?公司是你的,难道要我全权负责,你在一边纳凉?你这三个月在意大利是白待了不成?” 齐恺没好气地骂道。 “喔……” 她摸摸鼻子,回过神来,专心看着他设计的培训计划。 看了半天后,她放下了计划书。 “怎么样?”他挑眉问。 “我是觉得不错啊!第一步面试,第二步培训,第三步验收培训成果,从中挑选签约人选。收进来的模特儿,素质、水平应该都不差。不过你开出来的那些师资,在业界算是满大牌的人物,请得来吗?”她指了指那些师资名单。 “我列出来的,全是能请得来的,这点不必伤脑筋。”他有把握地说。 “那……钟点费用应该不低吧?”公司没钱啊~~ “初期的支出,由我来负责。” “喔……好。”她点点头。 绕来绕去,她最后还不是要说一个“好”字? 实话说,她是真的很佩服齐凯的头脑和眼光。 前阵子在公司举办的几场面试中,她就见识到了他识人的能力。 那几场面试,来了不少人。 除了很多外型出色的女孩前来参加外,连一些条件不错的男孩子,也都对面试充满了兴趣。其中更不乏表演经验十分丰富、已经小有名气的模特儿。 这些人,全是冲着齐凯来的。 他们相信,既然齐凯会选择“星采”,一定是“星采”有什么独到之处,跟着大牌的脚步走,准没错! 齐凯的魅力,果然很大。 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每一个女孩子的条件都很好,但齐凯却面无表情,一个又一个地刷掉面试者,最后只留下了十分之一的人。 她觉得他的门坎实在太高、太严格,都没让人家尝试过,怎么能知道人家行不行? 于是,她故意多留了几个满意的人下来。 当时,他没说什么话。 不料最后在验收成果的时候证明了,她留下来的那些人,虽然外型条件不错,但表现实在不够出色。 最后,那几个“木头美人”全被她自己给刷掉了。 接下来,推荐试镜的时候,果然得到了不错的成果,让厂商开始注意到“星采”推出来的模特儿。 其中,有几位模特儿因为表现优秀,甚至被厂商指定为固定的合作对象。 “星采”的名字,在业界里重新打响了名号,也开始有秀导、杂志、设计师等主动上门来找她挑人。 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一切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然而,她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就担心着,如果“星采”上轨道后,齐凯是不是就要回到“恒丽”……纪依珊的身边了? 想着,她叹了一口气。 “你又神游到哪里去了?”齐凯语气有些严厉地唤她。 “你为什么对我变得这么严格?”她有点抱怨地瞟了他一眼。 “因为你完全不信任我,所以我希望早日完成约定,然后早点离开。”他冷淡地回道。 “你……真的会回去‘恒丽’……纪依珊身边吗?” 她胸口一窒,有些涩意地问道。 “你不是问过了,怎么还问?”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问过了?我有吗?”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看了她好半晌,才慢慢开口。 “你偷跑回来的前一晚,你喝醉了,而且我们还说了不少话,你记得吗?” “呃……” 一看她呆傻的表情,他就觉得不太妙。 “你不记得了?”他声音略扬,眯眼问道。 “我从跑去酒吧点酒来喝之后,就完全没有记忆了……”她很老实地承认。 闻言,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搞什么啊?”他摇摇头。 她瞧着他那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那个……谈完话之后,我……是不是……对你……呃……硬、硬上了?” 她满脸通红,问得结结巴巴的。 虽然这件事情太过羞愧,但既然现在都已经提了,她还是弄清楚好了。 他瞪住她,不敢置信地说:“你偷跑回来,不肯面对我,是因为你怀疑自己强迫我做……” “我……我看你的表情好难看,所以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嘛……因为我记得我第一次发酒疯时做了什么事……所以,我在想那天晚上,我可能对你……总之,是我的错,我……我跟你道歉……”她忍着羞惭说道。 “你不是因为后悔才离开的?” “我很后悔喝得太醉,完全不记得过程啊……啊,不是啦,我是说,我……唉唷!” 她挫败得说不下去,只能用力抓头,觉得自己越描越黑,活像是个饥渴了一千年的大色女。 他看着她,突然低下头去,双肩可疑地耸动着。 “你干么?你是在哭吗?不会吧?我是女生都没哭了,你哭什么嘛……啊,难道我夺走了你的童贞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的第一次这么的不美好……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而且完全没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手足无措地安慰他,就怕他真的流下了男儿泪。 “唔……哈哈哈哈——” 齐凯终于忍不住,捂着腹部放声大笑,笑到最后,还笑出了泪来。 她顿时愣住,傻傻地看着他狂笑。 “你在笑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在笑自己,竟然跟一个傻妞在赌气。” 他努力地让自己停止笑意,看她的眼神不再严厉,显得温和了些。 “什么呀?”她还是一头雾水。 “你竟然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实在是该打屁股。”他摇摇头。 他的话声刚落,一个画面蓦地跳过她脑海。 “我好像记得,你用枕头打我的头……”她迟疑地开口。 “唔,没错。因为你信了纪依珊对你说的胡言乱语,却不相信我。” 他大方承认,还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心。 “纪依珊胡说?你是说,你真的不是想利用我家快倒的公司来测试自己的能力,是真的为了报恩?” “我已经重复好几遍了。你再要怀疑的话,我不反对把那些话刻在你脸上!”他有些生气地说道。 她缩了缩脖子,立刻捂着双颊。 “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你跟我签的合约内容?” “你要不要问一问你的小助理?你应该让她赶紧学会什么能讲、什么事千万不能讲,要学会保守秘密。我想,现在整个圈子里的人,可能都知道我跟你签了什么样的合约,这件事恐怕早就不是秘密了。”齐凯无奈地说道。 “啊?是小纯讲出去的?唉呀,我好像忘了跟小纯提醒,要她别说出去,真糟糕……”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想一想,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的确不太相信,在现代的社会里,还有结草衔环这种老掉牙的报恩剧情。我老爸到底是对你有什么恩,让你愿意这样不计代价地帮我?” 他叹了一口气,明白他要再不讲清楚,恐怕她会永远问下去。 “这件事,算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耻辱,实在是不太想讲。总之,当年我识人不清,被意图不良的经纪人骗了,签下几乎算是卖身契的合约,签约时正巧被你父亲撞见。当时,他冒着被人报复的风险,痛哭那个骗我的经纪人,还当场拿出他身上所有的钱,硬帮我要回我已经签了字的合约。后来,有一名秀导来找他聊天,他看了看我,便将我推荐给那名秀导。就这样,机缘巧合之下,第一次走秀,就被M牌总监相中了。如果不是你父亲伸出援手救了我一把,恐怕我现在已经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她着迷地听着,心里觉得老爸实在是了不起,太有正义感了! “后来,我回头找你父亲,希望请他当我的经纪人,没想到,他却要我去‘恒丽’,他说‘恒丽’比他更能帮助我发展。”他叹息地说道。 “什么?”她惊讶地张大眼。 “这事,我没对纪依珊说过,所以她也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难怪她一直是以那种‘我抢了她的东西’的表情在看我。” “你爸爸很的挖掘人才的慧眼,可惜对于模特儿个别生涯规划的能力就比较不足,所以你爸爸旗下的模特儿在稍微具知名度之后,便会陷入发展瓶颈。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很清楚,却也无能为力。纪依珊很聪明,她看出了这一点,因此成立了‘恒丽’之后,便专门以你爸爸发掘出来的模特儿为目标,所以后来‘恒丽’越做越大,‘星采’则越来越弱,你爸爸辛苦了半天,结果全是替人做嫁。” “厚,纪依珊怎么这么投机取巧?真是可恶!”她生气地骂道。 “不能否认,纪依珊的确也有她厉害的地方,在她手里,捧红了不少模特儿。你在意大利,不就见识她的手腕了?因此,我待在‘恒丽’观察,得到了一些心得后,才过来帮你重整‘星采’。但接下来,还是要靠你去用心经营了。” “嗯,我知道了。将来,我一定要把‘星采’做得比‘恒丽’更好!” 她双眼晶亮,充满斗志地说道。 “很好。” 他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那,还有其它问题吗?”他问。 “没有了。”她赶紧摇头。 “那就好。” 幸好没有了,不然,他可没有太多的精力,被这个傻妞白白耗掉。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当模特儿之后,要做什么?”她拉拉他的手问道。 “还没想过。”他摇头。 “那……那……” 她犹豫地开口又闭口,似乎不知该如何启齿。 “怎么样?”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那你……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她胀红了脸,鼓起勇气问道。 “我正在等你问我这句话。”他咧唇一笑。 “真的吗?”她惊喜地瞧着他。 “那天晚上,我曾经告诉你,如果你想,只要开口,我就会留下来了。” “那我怎么回答?” 丧失那晚记忆的她,立即好奇地问道。 “你哪有什么回答?你那时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扑倒我!” 他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时她没有回答,害他心里非常的失落,以为他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她脸蛋红红地瞧着他,然后一把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留下来、留下来!我要你留下来!你是我生命中的大贵人,遇见你,所有的事都变得好幸运,所以我不能放你走了!” 她猛地抱着他,急呼呼地嚷道。 “是吗?你是为了好运,才要留住我?”他佯怒地问道。 “不是、不是啦!我是因为爱上你了,才要留住你,希望你别走啊!”她紧张地继续嚷道。 他的眼神变柔了,叹息一声,也伸手抱住她。 “你这张嘴,真的笨得可以,不过我就是爱你这张笨嘴。” 他低头,轻啄一下她的红唇。 “只爱我的嘴吗?”她有点不满。 “只有这样?”她还是不满意。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爱我什么部分?”他反问她。 “……嗯……”她的眼睛瞟向他的胸腹。 “算了,当我没问。” 他颇有自知之明,不再问下去。 想也知道,他全身上下,她最迷恋的,肯定是他腹部上的六块肌…… 两年后 模特儿圈中,超级男模齐凯娶了他的经书人金喜儿为太太这件事,让人津津乐道了好久。 接下来,不管是齐凯,还是金喜儿,爱情、事业两得意,所有事情都顺利得不得了。 就算有什么风浪,也都一一化险为夷,平定下去。 “原来算命师父说的是真的啊……” 有一天,金喜儿自言自语地说话。 “什么事真的假的?” 齐凯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露出浴袍下结实而完美的体格。 她的双眼一亮,小手自动地伸过去,摸摸她最爱的六块肌。 他早已经习惯她的骚扰,因此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任她吃足豆腐。 “小心再摸下去,总有一天,六块肌最后会被你给揉成一大块。”他懒懒地开口警告道。 她格格笑着,趴到他的胸口。 “我刚想起来,以前有一次去给算命师算命。”她舒适地窝着。 “然后呢?” 他抬起手,抚着她的头发。 “那个算命师说,我的命盘倒霉得不得了,但若遇上了命中注定的贵人,甚至嫁给他的话,不但会止霉运,还会转成旺夫强运耶!” “喔。” “你觉得,我有没有旺到你啊?” “还好。我倒觉得,应该是我的强运,庇佑了你不少吧?” “是吗?” “算命之言,不能尽信吧?” “这也不一定。我忽然想起,我爸在我小时候,曾念过一首祖先传下来的警世歌给我听,其中有几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刻。” “什么警世歌?”他稍稍被挑起了一些兴趣。 “我记得警世歌里面有说到,什么‘大清皇朝底,民间霸主起’,还有‘大观戏班艺盖四方’的。据说我们金家的清朝祖先,是个名动京城的戏王呢!我在想,这首警世歌,说不定就是跟我们金家有关,才会一直在家族里口耳流传到现在。” “或许有可能。”他闭着眼说道。 “后面还有几句呢!警世歌最后还说到‘百年基业,盛极一时,尽入红妆掌中。峰回路转,去弊振兴,风云再起即荣。’你看、你看,这不就是在指我这一代吗?这个警世歌里的预言,跟我的状况实在是太巧合了!你说神不神奇?” “嗯……” 他有些昏昏欲睡,随意地应道。 昨晚,他才跟她在床上不睡觉,一直闹了好几回合。 他觉得有些累了,可他老婆怎么还这么有精神的吱吱喳喳呢? 难道说…… 这是他要老化的征兆吗? 心里一惊,齐凯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你根本没有专心在听嘛!”她抱怨地说道。 “我是专心在想其它重要的事。” “什么事?”她好奇地问道。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努力生个孩子了?” “啊,说得也是。” “别管什么警世歌了,我们来努力一下,生个宝宝比较重要。” 说着,他翻过身来,将她压到身下。 她羞红了脸,推了推他的肩膀,坐了起来,跨坐到他的腰上。 “我……我要在上面,摸着你漂亮的六块肌,我会更有感觉……” “……你喜欢就好。” 他没意见,很忙碌地剥掉她身上的浴袍,专心进行人生大事…… “齐凯……”她低喘着唤道。 “嗯?”一样气息不稳的回应。 “我很爱你喔……不止是爱你的腹肌,爱你早上糟糕的起床气,你的全部我都爱……” “……我知道……我也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笨……” 她满足地轻声笑着。 “……还有,如果你不要那么专心地摸我的腹肌,我会更相信你说的话……” “呃……” 她的手一顿,红着脸看他,对他露出憨憨的笑,大大的眼睛,笑成了两枚弯月。 在两枚弯月里,他找到了属于他与她的天堂…… 尾声 金喜儿看着样貌跟几年前相较之下,没什么太大改变的算命师。 一样的灰发、灰眉、灰胡子。 只是额头上,多了一块让他看起来有点逊的OK绷,少了一点点该有的仙风道骨味道。 “老伯……”她开口打招呼。 “什么老伯?我是少年白,只是头发看起来灰了一点而已。” “喔,好啦。少年白老伯,这是随喜金,请您收下。” “我还没开始给你卜卦看命盘哩,怎么就先包给我了?”算命师惊讶地眨了眨眼皮。 他瞧了一下分量,似乎还颇丰厚的。 “啊,师父,这是我几年前给你算过命后,曾经承诺要回给你的一百倍随喜金啦!” “嗯?”算命师的灰眉毛耸了起来。 “我几年前有来让你算过命,当时你说我的命盘倒霉到不行,但是指点我会遇到贵人,并且转运旺夫。当时我不信,结果你气得不肯收我的随喜金,这件事你还记不记得?” 算命师忽地跳起来,抖着手指着她。 “就是你!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就是你!” “呃……是我、是我。” 金喜儿一头雾水,看着算命师激动不已地大叫。 “就是你!当年帮你算过命后,我被你的霉运沾到,结果喝水呛到、吃饭噎到,连走路也会撞到!要不是我还正值壮年,老早就被磨去半条命了!” “啊……听起来很像我以前的遭遇耶!”她同情地说道。 “你还说!都是你害的!噢——” 算命师跳脚跳到一半,“喀”的一声,扭到了脚。 “呃,少年白老伯,你先坐下!”她连忙扶着哀哀叫的算命师坐下来。 “这份随喜金你快收下,压一压你的霉运,我嫁给我老公之后,真的从此顺遂平安,还旺夫旺家呢!你收下这个红包,说不定也能沾到我的好运气喔!”她赶紧向他奉上大红包。 算命师瞧着她手上的红包,考虑了半晌,这才收了下来。 “那你今天……要来算命吗?” 他轻咳一声,重新回复他超凡入道的仙人形象。 “喔,不用了,我不算命了。你要不要先去给医生看一下扭到的脚踝啊?”她指指他的脚。 “不碍事,习惯了,等一下敷敷就好了。” 他低下头,小心地伸伸脚。 “那,少年白老伯,我先离开了喔。我老公还在外面等我,我们待会儿要去医院做产检,医生说我的肚子里是一对双胞胎呢!”金喜儿害羞又满足地摸摸微隆起来的腹部。 “呃,恭喜啊!”算命师眨眨眼。 “谢谢,再见喔!”她开心地用力挥挥手。 “啊,再见。”算命师也挥了挥手。 走到门外,算命师看到一名俊挺的男子,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她抬头,对着男子露出幸福的笑容。 算命师看得心里也好舒服。 “呵呵,我算得真准呀!说她会转运,不就真的转运了吗?”算命师得意地对着自己说道。 他拿起桌上的大红包,满意地拈了拈后,便放进一旁的抽屉里。 然后,才站起身,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突然发出“轰”的一声惊响。 算命师吓得跳起来,猛地转头向后着。 这才发现,他刚才坐着的位子后面,那个大柜子不知怎么的居然一整个全垮了下来,刚好就砸在他还坐得温热的椅子上! 算命师惊魂未定地看着被压坏的椅子。 “老天保佑啊……幸亏提早走开了两步,不然被柜子压中,我的小命就玩完了……” 愣了半天,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阵喜极而泣。 “呜呜……我的霉运终于结束了……” 他终于不必再忍受照着三餐外加点心、宵夜、下午茶的频率,喝水被呛到、吃饭被噎到,走路被撞到的超级霉运了! 感谢老天爷,让那个拥有强运的女孩带来的那一份红包,助他逢凶化吉啊……!!! 【全书完】 编注: 【传家有望】系列?棠霜所著之采花798《楣女旺夫》,前传请看——【霸主天下】系列?齐晏所著之采花794《大清戏王》! 后记:PARTⅠ 上次《小冤家》书中的序文及后记,承蒙亲友团的关照赞助,一下子邀到两篇,真是受宠若惊,感谢在心头啊~~(笑) 话说这一次主题书做得挺大的,公司一口气企划了两套,一套清装、一套现代,跟其它的大咖卡司作者一起参加,棠阿霜真是感到诚惶诚恐啊,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首先呢,来聊聊这本书。 当初接到阿编的电话,说要写一本延续齐晏同学《大清戏王》后代子孙的故事时,刚开始还觉得满妙的,后来就越想越苦恼了。 清代的戏班子,延续到了现代,可以写啥? 一瞬间,“明华园”三个字从脑海飘过去。 呃……要写男女主角演歌仔戏、唱哭调仔吗? 想一想,觉得有点难度,算了。 再下一瞬,“霹雳布袋戏”五个字从脑海闪了过去。 唔……让男女主角一边演布袋戏,一边互相眉来眼去? ……有人要看吗? 这个好像也吸引不了,放弃。 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现代故事该如何设定。 后来,某同学提议说可以让清朝的戏班子转型,以符合现代的行来需求,于是就冒出了“模特儿经纪公司”的设定了。 虽然“模特儿经纪公司”的设定,好像跟齐晏同学的戏王故事相差有一点点远,请看倌们姑且就当作是戏王的后代子孙,为了适应环境,因应大时代背景的变迁,所以将原先经营戏班子的家族事业,在型态上做了一番修正……“呜!谁丢拖鞋?” 至少,模特儿经纪公司也是培养专业表演人才的工作,与戏班子培养京戏人才的性质与功能都很类似的咩,不是吗? 而且,因为模特儿的设定,也让棠阿霜得到一张让人口水流不完的帅哥封面,哇哈哈哈~~ 然后呢,在这里一定要大力推荐一下齐晏同学的戏王故事! 齐晏同学本身对京剧相当的热爱,以前甚至曾远赴北京钻研学习,因此对于京戏场景的描述、刻划,尤其生动逼真。 由于是接续戏王的后代子孙故事,必须先了解一下《大清戏王》的设定,所以棠阿霜有幸先目睹到戏王的楔子。 当棠阿霜看完楔子的稿子时,就已经忍不住哇哇大叫了。 光是看到在楔子中,齐晏同学描写男主角第一次出场演出京戏的部分,那段场面的描写,气势十分逼人,害得棠阿霜忍不住冒出一堆鸡皮疙瘩,写得实在是太精彩了啦! 如果对京戏不甚了解的读者,说不定能借着《大清戏王》这本书,看小说长知识,感受一下京剧魅力哩! 话说回来,为了写这个故事,棠阿霜找遍了有关模特儿及经纪人的背景资料,拚命搜寻时尚杂志书籍里有关模特儿及时尚圈的报导及描写,也让棠阿霜记住了不少目前当红的超级模特儿。 那些超级名模的崛起过程及时代潮流的背景,也真的是十分的戏剧化,让棠阿霜看得津津有味。 所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 成就那些超级名模的条件,除了伯乐、机运外,还有就是他们自己付出的无数努力。 所以,当机会来临时,大家千万要极力把握,然后全力以赴。 在这本书中的情节、人物,全是从棠阿霜阅读过的资料中截取后重新想象杜撰出来的,所以,还是那句老话,如果有任何的错误,请多指正,谢谢。 还有啊,在找寻资料的过程中,棠阿霜发现追梦的女孩男孩非常的多,但被骗财骗色的更是不计其数。 光是在网络上查询一番,就有数不清、良莠不齐的经纪公司跳出网络页面,数量真的多得惊人。 请读者朋友们千万要注意,在接触所谓的经纪公司时,千万要多方打听,慎选正派公司。 有些所谓的经纪公司,美其名是召募新的,其实是骗钱甚至骗色的恶劣陷阱。千万不要为了想要一夕成名,被骗上当,做出非常不必要的牺牲。 真正正派的模特儿经纪公司,并不会怂恿应征者在面试的时候,就要花费数千元、甚至上万元去拍所谓的宣传照,或是做所谓的“Model卡”。 通常第一步的应征,只会要你缴交面目清晰的全身相、半身相即可。 如果公司一直说服你面试之后,要先交多少钱、多少钱的,那可就要提高警觉了。 正派的公司,会为旗下的模特儿们慎选、过滤试镜的案子,确保模特儿的安全。 其它还有很多要注意的事,比如说签约、培训等等,更要多加小心打听,多一分谨慎,少一分伤害。 成名之路,并非一蹴可几,也千万不要怀着一夕成名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望。 有时候,经纪公司会给予试镜的机会,但能否入选,还是要靠本身的能力与努力,才能得到机会。 想想目前最好的名模——林志玲姊姊,她在成名之前,已经在这条路上努力了十多年,才有现在的成就呢! 想要一圆星梦的朋友们,请记得在作任何决定时,千万要张大眼、多打听,别被骗了喔! 最后,跟大家说声掰掰。 下回见! 去澎湖玩了一趟,晒得全身黑金黑金的黑面霜—— 后记:PARTⅡ 亲爱的读者们,没想到这么快又在棠霜的后记里看到我了! 这次因为两人同写一个题材,不时要讨论人物设定,所以这阵子感情突然增温不少,该归功于天使编的牵线吗?哈哈! 当初,编辑群相出这八本古今套书的点子时,我实在由衷佩服,因为在这个题材差不多都被写光的言情市场中,还能够想得出新鲜题材的都算厉害啊! 当时,编编让我们自己去想要写什么行业,我想写“戏王”,不过很担心棠霜要写我的子孙会很辛苦,因为清朝的“戏王”,发展到现代来能变成什么? 当然,京剧在现代还是有一席之地,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是现代还是转换一个行业来写会更有趣一点,而和戏剧有关联的行业有什么呢? 没想到和棠霜讨论过后,她觉得没问题,可以让金氏子孙有很好的发展,于是,敲定了主线之后,我就敢放心写了,在此还要多谢棠霜的大力配合喔! 话说,祖先辈的莲官带着妻子雅图格格和女儿宝音到了上海落脚后,“大观部”因进过皇宫南府名,身价非比一般,因此在上海更为炙手可热。 莲官将“大观部”戏班经营得有声有色,雅图格格也帮忙着管理戏班财务,还帮莲官生了儿子。 不过,由于莲官出身不明,自小没有姓氏,夫妻两人商量之后便决定让孩子都从母姓,也就是“爱新觉罗”,但又怕这个姓氏太过引人注目,因此便以“爱新觉罗”汉字意义为“金”,就干脆改姓了金,从此开始慢慢开枝散叶,渐渐成了在南方最具影响力的金氏世家。 几百年后,金氏家族的命运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