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别想来追我》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最近半年,台北社交圈出现一名让人津津乐道的风云人物--罂粟。 正如惹人争议的名字一样,她拥有让男人无法抗拒的魅惑。罂粟不仅长相美丽脱俗,身材更是一级棒的火辣,但是最令人咋舌的是-- 她“捞钱”的手段了得! 想跟她约会,是要付出代价的,口袋如果没有足够的钱,根本别想跟她“约会”! 至于跟她约会的价码多寡,就看她的要求喽。有人花了数万元,也有人花了数十万元,据说最高纪录是一百万! 一百万耶! 真让人不得不好奇,她到底提供了什么样的“服务”,让那些大爷们甘心撒大钱? 奇怪的是那些被她海坑一顿的“冤大头”,事后全都选择三缄其口,不愿透露只字词组,任凭好事者再三追问,还是查不出一丁点蛛丝马迹。于是乎,除了那些受过她“款待”的凯子外,没人知道跟罂粟约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据说她不跟同一个人进行第二次交易,这种神秘兮兮的现象更勾起众人的好奇心,纵使所费不赀,仍有一大堆男人前仆后继地递补上位,争相获得“她”的青睐。 这不仅是为了“她”难得一见的美貌,更为了探查“她”到底提供了些什么服务。 没想到这种“恶性循环”反倒让她的“生意”蒸蒸日上,在一片经济不景气中,这也算是一项台湾的“经济奇迹”吧! 第一章 怀恩老人院 台北县近郊的山里,有间老旧的三层楼钢筋水泥房含座落其中,由于地处偏僻,鲜少有人造访。 这里是一间小型私立老人院,里头免费收容了二十八名孤苦无依的老人,他们全是家境清贫或是身染病痛的老人家。 午饭后,院里的交谊厅热闹滚滚,大部分的老人家都聚在里面聊天、看电视、下棋或玩牌,脸上都是轻松惬意的开怀笑容,没有以往流落街头的落魄和辛酸。 “杨奶奶,陈伯伯,张阿姨……”一名长相清丽的女孩迎面走来,带着甜蜜的笑容,沿途一一亲切地跟交谊厅里的老人家问候,最后来到一名坐在轮椅上看电视的老先生身旁,弯下身子跟他打招呼-- “刘爷爷,你今天的气色很好喔--” 刘爷爷是上个月才加入怀恩老人院的新成员,年约七十五岁,是个孤苦无依的老兵,街头就是他的家,上个月病倒在路旁,被人送到医院就诊,后来,又被辗转送到怀恩老人院来。 “丹淳,妳忙完了啊?”刘爷爷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别太累了,看看妳的脸,都变尖了!”他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他口中的丹淳,就是贺丹淳,也是这间老人院的院长。 “不会啦,刘爷爷你别担心。对了,医生说你最近的身体状况好多了,所以药一定要准时吃喔。”她迅速转移话题,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丹淳今年二十五岁,在她开朗美丽的脸庞下,有颗温柔体贴的善心和时下年轻人所缺乏的坚毅性格,否则哪能独力接下这份需要耐心和爱心的工作? 这里的老人,也许每个人的生活背景皆不相同,但最后全都落得无家可归的窘境。为了照顾这些无力谋生的老人家,丹淳的父母在十几年前成立这间“怀恩老人院”,就是为了给年迈多病的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这几年下来,本来就不是巨富的贺家不仅用尽所有积蓄,甚至还负债累累,但他们依然乐此不疲地默默付出所有,因为从老人家脸上的幸福笑容,他们得到最好的回报。 只是,岁月不饶人,渐渐地,贺家两老的体力已大不如前,无法再继续这项劳心又费力的工作,于是一年前,他们将此重责大任交给当时刚从社工研究所毕业的丹淳,希望唯一的女儿能守住这盏烛火,为这些老人尽点心力。他们两人则到南部“另起炉灶”,以其它方式继续为人群服务。 丹淳果然不负所托,尽心尽力地为老人家谋福利,只是碍于吃紧的财务状况,仍碰到许多力有未逮之处,让她颇为无奈。但只要看着老人们满是皱纹的脸上展露幸福的笑颜,她就觉得一切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丹淳,真是谢谢妳了。”刘爷爷沧桑的脸孔满是感激,眼睛还泛着微微水光。 对他来说,丹淳就像是个天使,不但长相甜美,更拥有一副好心肠。当初若不是她的收容,他可能就会因为缴不出医药费而被赶出医院,最后可能真的要病死街头而无人闻问。 不只是他,院里所有的老人无不感谢贺家人,认为他们一家人简直就是菩萨再世。 “没什么,你能恢复健康就好。”这些老人家就像是她的家人一样,她希望他们都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生活着。 “丹淳,妳看我织的这件毛衣,好不好看?”房间另一端正在打一件大红毛衣的杨奶奶,献宝地急急招手,要丹淳过去评鉴。 丹淳闻声立即走到她身边,仔细端详一番后,马上不负期望地大力赞扬起来。 “真漂亮的颜色,织得真好呢!”其实这件毛衣打得并不好,有些地方太松,有些部分又太紧,有些松垮,但她仍是诚心赞美,没有丝毫敷衍。 “那……送妳好不好?”杨奶奶又期待又怕受伤害地询问,深怕被回绝。现在的年轻人,都嫌手织的样式太老气,好心织给他们,还会嫌累赘哩。 “谢谢,我很喜欢。”丹淳开心地笑了,真心道谢。在她眼中,这些都是珍宝,是老人家们的一番心意,她一定会好好收藏着。 “那我要赶紧完成才行。”一说完,杨奶奶又再度埋头苦织,忙着跟棒针打架。 这时,一名负责会计的义工晓眉,面有难色地走向她-- “丹淳……” “我们到办公室再谈。”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丹淳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先一步制止她接下来的报告。 两人来到位于三楼的小办公室,推开破旧的木门,里面的装潢设备简陋,使用时间都已超过二十年,但是摆设却让人觉得温馨,因为里头陈设了许多老人家的心意,有窗帘、椅垫、桌巾、盆栽等等,这就是他们发自内心答谢的方式。 一走进办公室,丹淳先拍拍晓眉的肩,开着玩笑。“别苦着脸嘛,会长皱纹的。” “可是我们现在急需要二十万,主要是上个月刘爷爷住院的费用。”“缺钱”是唯一会让爱笑的晓眉愁眉苦脸的原因。由于刘爷爷以前没有加入健保,所有的医疗费用都需自费,金额相当高昂。 “二十万!”这个数字,让丹淳不禁咋舌。“哇,真贵耶!” “医院要求我们月底以前要结清。”这才是让晓眉苦恼的真正原因,现在距离月底只剩下五天,要她们上哪儿筹钱去? 虽然丹淳每次都能如期将所需的钱给筹募回来,让她佩服万分,可是要在五天之内募得二十万,着实太过勉强! 丹淳故作轻松地拍拍晓眉。“包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的。”只是在她令人安心的笑脸下,却隐藏着一筹莫展的无力感。 怀恩老人院从来没有得到政府补助,院里所有的经费都是靠募款得来,虽然她勤写劝募信,但是效果有限,来自社会的捐款仍是寥寥可数。 怀恩老人院本来就是一家规模很小的私人养老院,没有什么知名度,加上最近几年大环境的经济状况不好,人们的荷包缩水了,当然就更不可能捐钱,这使得丹淳她们募得的款项更是锐减,经常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一般来说,大部分的私人慈善机构起码都拥有一个以上的“认养”单位,以确保经济来源,但是怀恩老人院却连一个赞助人都没有! 这些年来老人院的支出,靠的都是贺家的老本,多年下来早已坐吃山空,甚至负债累累,跟银行借了几百万元的债款,每个月光是利息,对于财务状况吃紧的她们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虽然老人家们都有加入健保,但仍有很多项目是不给付的,庞大的医疗费用和银行利息,每每压得丹淳喘不过气来。每天不是担心下一笔钱不知何时会入帐,要不就是想着,如何将有限的钱做出最有效的利用,几乎都在跟钱周旋。 所幸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自愿来帮忙的义工,不用支付薪水,而且义工们都全心全意照顾老人家,让他们不至于挨饿受冻,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我们没有固定的资助者,每次都要靠妳去劝募,总不是长久之计。”这是让晓眉最忧心的地方,她索性异想天开地建议道:“我看哪,妳干脆找个有钱人结婚,以后就不怕没人资助啦!” 丹淳干笑几声。“是啊……”只不过先决条件是,那个有钱人不能被她的“陪嫁品”吓跑才行。 养老院平均每个月的基本开销都在四、五十万上下,经济底子不够雄厚的人,还真是养不起她哩! 况且很多有钱人是非常“抠门”的,要他们花大钱养个情妇,眉头皱也不皱一下,但是要他们拿钱出来做慈善,免谈。 “耶?说真的,这倒是一个可行之计喔!我觉得好心一定会有好报,老天一定会保佑妳嫁个好人家。”晓眉越讲越带劲。“妳长得这么漂亮,只要妳愿意,一定可以嫁进豪门。” “唉,如果有人愿意长期“供养”我们,我到是很愿意嫁给他呢?”否则现在每天追着钱跑就占去大部分的时间,她根本无法尽心为老人家做事。 现在距离月底只剩下五天,要她上哪儿筹钱去呢? 看来,只好再厚着脸皮去“劝募”喽。 ※※※ 台北信义计划区的精华地带,一栋楼高四十八层,气派非凡的钢骨建筑,正是国内最大企业集团--“季氏”的营运总部。 大楼的最顶层是总裁专属的活动空间,除了三百坪的超大办公室,还有媲美饭店总统套房的豪华休息室及健身中心,但最夸张的是,里头竟然还有一个露天浴池,和整套顶级的SPA设备。 这些令人咋舌的豪华设施是新任总裁斥资上亿元打造的,为的是让忙碌的脑子能得到充分的放松和休息。 此时,在七月的夕阳余晖映照下,有一名美男子正舒服地躺在浴池里闭目养神,湿润的漆黑发丝,贴在他太过俊美的脸庞,让他多了几分性感的魅力。 他正是“季氏”新上任的最高统帅,也是台湾目前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季可焄。 自从接下总裁棒子这半年来,他每天朝五晚九,忙得昏天暗地,只有在这个时候,无论多忙,他都会偷得几分闲来这里松弛一下身心。 这段时间也是他最喜欢的时光,可以暂时摆脱世俗烦恼,让心灵净空。 “总裁,已经七点了。”侯新民恭敬地站在离池边约一公尺的位置,略倾身,恭敬地提醒道。他是季可焄的秘书,也是左右手,两人合作至今已有五年的时间,默契非常良好。 当初季可焄在换了几任女秘书后,立刻当机立断改用男秘书,因为他已经厌倦在忙于公务的同时,还要处理花痴秘书。 “嗯。”季可焄轻应一声,但仍闭着双眼,不愿离开这片刻的悠闲。 “老总裁打电话来提醒您,别忘了星期五徐家的宴会。”老总裁即是季南天,商场上的霸主。不光是政商界,连黑白两道都将他奉为神祇般地崇拜。 季可焄的眉头微拢。“他自己干么不去?净丢这种烂差事给我。”他向来讨厌参加这类活动,能免则免,这半年来,他更已经借口业务繁重无暇参加,推掉一卡车约邀请函,没想到那个臭老爸硬是让他不得闲。 侯新民聪明地不做评论,深知接下来的话题会让他转怒为喜。 “还有,刚刚小姐也打电话来了。”他口中的小姐是季可焄的妹妹季可澐,也是季可焄最在乎的人。 “为什么不叫我接听?”闻言,季可焄立刻张开深邃漂亮的双眸,有些不悦地轻声指责。 可澐是他最宝贝的妹妹,自从去年跟杜隽臣结婚后,两人便搬到美国居住,因为杜隽臣决定将企业中心设在纽约,她只好夫唱妇随常伴左右。 这点让他更是对那个妹婿非常感冒,甚至怀疑杜隽臣是故意将可澐带离台湾,远离他的势力范围。 “小姐只是要我转告您,九月老总裁生日时,她会回国一趟。”侯新民不慌不忙地回答,对于老板的反应,他已能抓得九成九,很少猜错。 “为什么老爸生日她就肯回国,我生日时她就不能回来?太厚此薄彼了吧!”季可焄不满地嘟囔,也只有在提到家人时,他才会流露出些许真感情。 上个月他生日的时候,可澐刚好身体不舒服,无法回国帮他庆生,这件事让他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想到就会拿出来念一念。 “小姐还说,”侯新民立刻适时地补上一句可以让他迅即转换心情的话。“这次要连同您的生日一起庆祝。” “这还差不多。”一丝丝满意的笑容慢慢爬上他的嘴角,那颗受创一个月的心总算稍稍平复。 “总裁,那我先出去了。”虽然觉得老板的恋妹情结已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但侯新民仍是一张扑克脸,没有显露任何情绪。 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他都处理得恰如其分,这也是他深获老板信任的主要原因。 季可焄又在浴池泡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着装。想到明天徐家的宴会,他的神情顿时又冷了几度,若不是看在老爸的分上,他根本懒得露脸。 他心里很清楚徐老为了想将女儿嫁进季家,几乎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但是,他可没兴趣捡一个“人尽可夫”的大花痴回家。 社交圈里谁不知道徐薏荭一日不能没有男人,只有徐东进这个老奸还妄想粉饰太平,真是太小看他季可焄了! 这世上,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他的眼! ※※※ 一辆价值高达千万元的新款莲花跑车飞驰在山区路段,在碰到第七条死路后,季可焄沉着脸,再度将车子回转倒出,不雅的咒骂声终于忍不住从他漂亮的唇角吐出。 “该死,我竟然会找不到路下山!”一丝恼怒出现在季可焄的俊脸上,对于鲜少显露情绪波动的他来说,倒是挺少见的情形。“当初车子应该装个卫星导航定位系统的!” 话说两个小时前,他步出公司准备回家,一时贪新鲜,走上了不曾走过的山路,结果就落得“白花油”的下场。在山上绕了一个多小时,却越走越偏僻,越来越无人烟,别说房子了,连盏路灯都没有,最惨的是连手机的讯号都接收不到,让他求救无门。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欸?”突然,他看到不远的前方有亮光,心情不禁为之一振。他快速地将车子往亮处开过去,没一会儿,便来到一栋破旧的三层楼建筑,方才见到的黄色光线,正是由这栋建筑物里面透出来的。 证明不是自己眼花后,他立刻下车,就着微亮的月光走过不甚平坦的碎石子路,来到大门口。他找了半天,没发现电铃,只好用力地敲着看起来不甚坚固的铁门 “砰、砰……”敲击声在寂静的山区显得分外刺耳。 “来啊啦--”过没多久,苍老的应答声从门内传来。“啥人?” 铁门戛然而开,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你是啥人?有啥米代志?”老先生疑惑地打量着他 季可焄所造访的正是怀恩老人院,而前来应门的是院里的一名老人家,大家都叫他阿水伯,有严重重听,更惨的是,他只会说台语。 “你好,我、想、要、问、路……”没学过台语的季可焄,只能用国语慢慢说着。 不同于他的斯文客气,阿水伯拚命扯着喉咙,大声喊道:“虾米路?你共啥?卡大声一点,我听哞啦!” “呃……”这是季可焄生平第一次遭受挫折。“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我听眸啦--”阿水伯还是继续吼,人也越凑越近。 这根本是鸡同鸭讲,严重的沟通不良。季可焄宣告放弃,礼貌地点个头致意,便转身往车子走,打算继续绕山找路,总好过在这里跟人对吼。 他现在又饿又渴,没有余力“吊嗓”。 迈开步伐才走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 “阿水伯,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少年仔啦……” 可焄仿佛找到救命恩人似地,喜出望外地快速转身回头,再度来到门口。 “妳好。” “呃……你好。”乍见到他,丹淳的眼中充满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全台湾可能没人不知道他这号人物-- “季氏”集团的当家主子--季可焄,一个钱多到可以淹死人的“豪野人”,也是全台湾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他果然长相俊美!这是她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 原本以为是媒体太过夸张,但见到本人后,终于知道何谓“美丽的贵公子”,原来真有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呢! “我想跟妳问个路。”总算碰到一个看起来可以沟通的人,让他如释重负,他可不想露宿荒郊野外。 丹淳眼中的惊艳仍未散去,忍不住开口道:“你长得真的很美耶!” 喜欢美的事物是人的天性,她当然也不例外,况且他真的是美得让人心痒痒地…… “妳……”她的“诚实”却让季可焄蹙起眉头,差点打成死结,甚至怀疑她的脑子不太正常。 若在平时,有人敢用“美”这个字眼形容他,下场通常是得到一个“黑眼圈”作为“奖励”;但是看到她一脸“痴呆”的模样,竟然让他的火气发不起来。 可惜了!她看起来挺年轻的,好好一个人怎么会……? 真是可惜…… 他首次对外人产生怜悯之心,而且是个称不上认识的人。 “你……”她顿了一会儿,再度出人意表地问道:“你肚子饿不饿?”看他疲累的摸样,大概已经绕了好一阵子,应该还没吃晚餐吧? “……”在山上困了好半天,他现在的确是饥肠辘辘,但这不是他的重点,重点是--“我只想知道要怎么下山?” 向来,没人敢忽略他的问话,但他今晚却连续碰到两个,难不成这里就是所谓的“杜鹃窝”?要不然他怎么会接连碰到怪人? “先进来吃顿饭再下山吧!”丹淳没先征求他的同意,拉了他的手就往里面走。 “欸……”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已被她拉进屋里,虽然要挣脱绝对不成问题,可是他竟然没有甩开她手的想法。他一向讨厌女人主动接近,除了家人,他也不喜欢跟其它人太过亲近,可是此刻,他竟然不排斥她的碰触。 也许是因为她的手柔柔软软的,握起来很舒服,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温润柔腻,真是舒服…… “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热一下饭菜。”丹淳松开季可焄的手,将他安顿在饭厅的其中一张椅子上后,便走到后头的厨房里,开始张罗食物。 少了她软软的小手,他竟觉得有些空虚,彷佛她的手原本就该握在他掌中…… 他急急甩头摆开这荒谬的念头,开始打量起屋里的环境。他发觉这里的装潢摆设,只有“老旧”可以形容,但是却非常整齐干净,看得出屋主很用心维持。 奇怪,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圆桌和板凳? 这里看起来又不像是旅馆,因为太过破旧朴素,而且在这么偏僻的山区,也不可能有生意啊! “呀!?”季可焄一个转头,刚好正对着阿水伯的大饼脸,吓了一大跳。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里没有隐私吗? “少年仔……你跟丹淳甘有相识?”阿水伯的大嗓门又引来其它好事的老人家聚集。 “单纯?”这是他唯一听得懂的发音,指的应该是刚刚那个女孩吧? “你是丹淳的男朋友喔?”一个阿婆好奇地问。 “不……”他才吐出一个字,又被另一名阿公打断。 “我们丹淳是好女孩,娶到她是你的福气。” “看你生得很缘投耶,跟我们丹淳可以配喔!”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马上去翻翻农民历,看下个月有没有好日子?” 七、八个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自说自话,让可焄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踏上“异世界”,难不成,这里真是一间“杜鹃窝”? 为什么单看他坐在这里,就能够有这么多联想?他觉得自己跟这群老人有严重的沟通障碍。 他甚至连那个叫做“单纯”的女孩子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哩,这些人就已经可以讨论到婚期? 真是够了! 再让他们继续讨论下去,搞不好连孩子的名字都帮他取好了。 当丹淳捧着托盘出来时,正好看到他被众人围在中央,眉头紧拧,显然耐性已经告罄的模样,她赶紧上前解围-- “各位,我们先出去,让他吃饭好不好?”她温声一一将老人们哄离餐厅后,才又回来坐在他身旁的圆凳,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们这里鲜少有外人来访,所以老人家们才会这么好奇。” “这里是什么地方?”提出问题的同时,他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虽然她脂粉未施、穿著打扮也很朴实,但仍掩盖不了她美丽出色的相貌。她是个天生丽质的真正美女,不需要额外的装饰,就拥有非常吸引人的魅力。 “这里是“怀恩老人院”。”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可焄点头,总算可以理解这里几乎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的原因。 “你不吃吗?”见他没动筷子,丹淳热情地推荐。“这些菜是阿水伯,就是刚才那个声音很大的老伯煮的,他虽然有些重听,不过以前是总铺师,煮的菜很好吃喔!”眼前的菜色虽然不丰盛,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简朴,但起码营养丰富嘛。 不忍拂逆她满脸期待的模样,他终于动箸,挟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口味虽然不及他家的厨子,但还称得上可口。 看他一口接着一口优雅地吃着,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没再出声打扰他用餐,安静地坐在一旁悄悄打量他。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本人比报章杂志上的照片好看多了。还好他粗浓的黑眉、刚毅的眼神和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才不至于让人将他错认为女生。 季可焄嘴里吃着食物,脑子也没休息,暗自猜想她请他吃饭的动机。通常女人看到他,不管知不知道他的身分,都会特别殷勤,他对这情况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感到意外。 唯二让他纳闷的是她的态度! 她虽然诚心招待他用餐,但是并没有借机搭讪或是卖弄风骚,这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在商场上打滚久了,他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对别人付出,凡事一定都有原因和目的。 他倒想知道,她图的到底是什么? 第二章 “走吧。”这是季可焄所听到的答案。 “啥?”声音反映出他的茫然。 直到他用餐完毕,她才开了口,说的却是送客之词,而且一说完,她便起身往外走去,没有任何迟疑。“我跟你说下山的路要怎么走。” 他疑惑地跟到她身旁,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妳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下山的路,还让我进来白吃一顿?”她的所作所为,一让人百思不解。 “从这里到山下,起码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你如果没用餐,一定会饿坏的,当然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她解释。 “就这样?”答案简单到让他吃惊。 “要不然呢?”这下子,换她好奇了。 还要不然呢!? “我只是个陌生人欸!”不是吗?现在的社会里,没有人会随便招待陌生人到家里头吃饭吧? “喔,没关系啦,一顿饭我还请得起。”二十八个人都在养了,她当然不会在乎多这一顿饭,反正又不是什么豪华大餐。 “问题是,没人会无缘无故请陌生人吃饭。”她的回答让他当场傻眼,忍不住告诉她正常的人情世故,就当作是她请这一餐饭的学费吧。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这是不变的真理。 “我会呀,如果有人需要的话。” 还是那句老话,二十八个人都在养了,又怎么会在乎这点饭菜?若是她能力所及,她连钱都会掏出来,只是她的存折余额通常都是个位数,而且最惨的是,她还负债累累。 “妳经常这么做?”不会吧?世上真有像她一样呆的好人!? “还好啦,因为我们这里很偏僻,没有很多人会上来。”她的语气听起来还带着不小的遗憾。 “妳养得起吗?”她的“善举”让他非常不爽,光看屋里的装潢摆设,他就能猜出这家养老院的经营不善,她还有余钱帮别人吗? “养不起。”她坦承,但马上又高兴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后院自己有种菜喔,没钱买其它食物的时候,我们都会多吃一点青菜,其实这样也比较健康。” 季可焄突然觉得头好痛。是他太市侩,还是她太单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思考模式会相差这么多!?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她又担忧地提议道:“需下需要我带你下山?这一带的山路很乱,一个不小心转错弯的话,又会绕到很远的地方去。”尤其天色又暗,除非是熟门熟路的在地人,否则很难顺利走下山。 “那妳怎么回来?”总不会要他送吧?他不认为自己有认路的能耐。 “没问题,我自己有车。”她指着停在一旁,拥有二十年车龄的老车。“我先去热车。”她一边说,一边往院里唯一的对外交通工具走去。 “这台车还能开吗?”他跟着她后头走来,见她试了好几次还是无法发动,让他对这台车子的状况非常不放心。 “它偶尔会闹点脾气,但还能动。”其实她没多大把握,毕竟车子的年纪太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罢工。 “开我的车就好。”他迅速作出决定,不希望下山后一颗心奇Qīsuū.сom书还悬在她有没有安全回家的问题。 “那我怎么回来?” “我会替妳找到交通工具。”大不了送她一辆车,反正他车子多得是。 “可是……” “走吧。”季可焄将她拉出那辆早该寿终正寝的车子,带往自己的爱车,亲自替她开车门,让她坐进没人坐过的位子。 这辆车,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载过其它人,因为他还没认识任何一名够格坐在副座的女人。 发动车子,一睬油门,车子立刻平稳地上路,经过她正确的指路后,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到达了山下。 丹淳专心看着窗外景色,发现已经接近台北市区,便转头对季可焄道:“到这里你应该就知道怎么回家了吧?”虽然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路上都有路标,应该不至于找不到路。 “嗯。”这里离他家很近。 “那么麻烦你停一下,我在这里下车。” “妳要怎么回去?”走回去吗? “我会叫部出租车。”虽然有点贵,但没其它办法可行。 他立刻激动地反对。“不行!”话才一说出口,他就为自己的反应过度感到错愕,只得找理由搪塞。“呃……我的意思是说……这么晚了,妳一个女孩子家坐出租车太危险。”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恩人,怎能让她涉险?他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没关系,我会叫无线电出租车,不过……”她不好意思地开口借钱。“刚刚太匆忙,我忘记带钱包出门,你能不能先借我两千块?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 看着她困窘的模样,可焄不禁摇头。 怎么会有这么“纯”的人?明明是她带他下山,理所当然要由他付车资才是,她竟然不懂得乘机“敲诈”? “不用了,我还有多余的车子,妳先开一辆回去。” “也好,那我明天再开下来还你。”逼样就可以省下车费了,对她来说,几千块钱都得来不易,不能浪费。 “不……”用还了。他及时闭上嘴,止住差点脱口送出的厚礼。要知道他和家人所开的车子,绝对都是顶级房车,最便宜也要价五百万以上! 他对女人虽然出手阔绰,但都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绝不会任她们予取予求,最多只是送些珠宝首饰或衣服什么的,还没送过车子呢。 可是他竟然兴起送她车子的念头,而且还连续出现过两次,这是怎么回事? 他从不冲动行事,要不然无法独力撑起“季氏”的江山,这是无庸置疑的。可是她的率真,却让他忍不住想给她更多,虽然她没开口要过。 其实厉害的女人,不需主动强索猛要,男人就会自动心甘情愿地奉献,这才叫做高竿。但是她绝对跟“厉害”扯不上关系,说她“蠢”还比较贴切,可是却让他甘心付出,也许这也是另一种另类的高竿吧。 车子很快地来到季可焄的住处,他按下遥控器打开电动卷门,慢慢把车开进足以容纳八辆车的超大型车库,里头已停有四辆双B的高级轿车、一辆法拉利跑车和一辆劳斯莱斯,全都是贵得吓死人的超高级车种。 季可焄带丹淳来到名车前面,让她自己做选择。“妳想开哪一辆?” “呃……有没有便宜一点的车?”看到这些身价昂贵的车子,让她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要是一个不小心“卡”到,她怎么赔得起? “我只开好车。”他一向只用最好的,这是基本原则。 “那……我还是坐出租车好了。”再怎么说出租车费绝对比修车费便宜。 “妳开这一辆。”他不悦地拉她来到宾主车前,拿出钥匙交给她。 “可是这辆车很贵耶,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可赔不起。”她老实地说出烦恼,这辆车大概比整栋怀恩老人院还值钱吧? “我都不怕了,妳担心什么?”都已经想到要把车子送她了,还会在乎它有没有损伤吗? “可是……” “快走吧,时间很晚了。”若不是担心自己不识得路,他会亲自送她回去。 “好吧,我会很小心开它,不会让它受损的。”她胆战心惊地坐进驾驶座,插进钥匙发动车子,这绝对是继她考驾照之后,最紧张的开车经验。 “车子撞坏没关系,重要的是……”妳。他再度及时止住另一句宛如告白的话。他今天是怎么了?脑筋似乎有些短路,接二连三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撞坏你的车。”所幸她全心放在即将到来的“挑战”,没发现他的失常。“我明天再把车开来还你,掰掰。” 道别后,她伸手关上车门,小心翼翼地将车子开出车道,往山上的方向前进。 看着车子越开越远,可焄这才发现竟然忘记问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叫做“单纯”,个性也很单纯,其它一概不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知道一个女人的资料,她不染世俗的单纯性情意外地勾起他的兴趣。 至于自己为何对她兴起前所未有的兴趣?他倒是一时半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努力说服自己,这是为了证明社会上还是有好人。 只是,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薄弱得可笑。 ※※※ 徐家宴会向来以奢华的排场闻名,每一个出席的宾客,尤其是女性客人,都卯起来打扮,务求不被别人比下去。一时之间,宴会好象成了名牌服饰展览场,各家的最新服饰在这里都找得到,撞衫更是常有的事。 季可焄一走进会场,原本各自拥有一小群男人簇拥的薛凯伦和徐薏荭,立刻不约而同地挤到他身边。 徐薏荭是会场的女主人,理所当然来应客,而薛凯伦则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当红模特儿,两人都是社交圈的名女人。 “可焄,你来啦!”一身火红装扮的徐薏荭,风情万种地嗲唤着,同时伸手想要勾住季可焄的臂膀,却被他快一步闪开,扑了个空。她气在心里,却无法发作,谁教对方是季可焄呢! 他可是一个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站在另一旁的薛凯伦暗自嘲笑徐薏荭的自找难堪,只要对季可焄稍有认识的人都知道,他有洁癖,最讨厌别人毛手毛脚。 季可焄闪开徐薏荭之后,就根本没再注意身旁明争暗斗的两个女人。他忍住打呵欠的冲动,眼睛无聊地四处张望…… 真无聊,所有的宴会都定一个样,奢华又无趣,浪费生命。 “可焄你看,”薛凯伦指着前方一名身穿桃红色细肩带礼服的女人。“我今天差点就跟她穿同样的衣服耶。”撞衫是女人最大的耻辱,还好她在最后一秒改变主意,改穿身上这件宝蓝色的长礼服,才没酿成大祸。 又是一个无趣的话题,难道女人除了衣服和男人以外,就没有其它可说的吗?真是肤浅到让人倒尽胃口。 瞧瞧这些女人,每个无不极尽全力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孔雀般到处卖弄风情,为的就是钓男人。而男人则是像公狗一样,四处散放男性贺尔蒙,寻觅猎物。 看到这腐败的情景,不由得又让他想起“单纯”来。 借车的隔天,她果然将车子开来归还,由于他不在家,便由管家代收。 其实他早知道她一定会如约前来还车,但是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她竟然没再主动找他! 亏他还特地要管家将他的名片交给她,目的就是让她有机会上门敲竹杠,没想到她竟然放他这条大鱼白白溜走,一点下文都没有。 这两天,她那双晶亮澄净的眼眸,一直在他脑中闪着光芒,让他不想她也难。但是,他将这份思念归因于她不攀权附贵的特别。 若是她也跟其它人一样死巴着他不放,他一定会不屑一顾,可是她的不闻不问,却让他觉得很别扭,不上不下地老是惦记着她,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突然,他的眼睛定在一名刚走进门的女子身上-- 她绝不是会场里打扮最耀眼的女人,因为稍嫌粗糙和过时的穿著,无法跟其它争奇斗艳、全身名牌的女人相比;但是从她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性感魅力,简直像个发光体,让人挪不开视线,尤其是男人,眼睛几乎全黏在她身上,拔都拔不开,连他也不例外! 她是谁? 他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她,要不然绝不可能忘记,因为她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十分深刻。 可是,为何他对她又似乎有几分熟悉感,彷佛似曾相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刻还分别站在他身旁的两尊“门神”,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遂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那女人又出来“卖”啦!”徐薏荭立刻嫌恶地冷嗤,这半年来被这名叫做“罂粟”的女人抢去不少锋头,让她很是不爽! “她还真是不要脸哩!”薛凯伦也是满脸不屑,这是两个女人首次达到共识。 “她是谁?”这是季可焄第二次对女人产生兴趣,第一次是对“单纯”。 “可焄,你太久没参加宴会了,你都不知道,这个自称罂粟的女人,几乎是将宴会当作钓凯子场所!”徐薏荭欲罢不能地继续在背后道人是非。“凡是沾上她的人,全都要花钱消灾,少则几万,多则上百万呢!” 这也是让她最感不爽的地方,瞧那女人土土矬矬的装扮,竟然还有一大堆笨蛋趋之若骛,教她这个“宴会之花”的脸往哪里摆啊? “喔--”季可焄颇感兴趣地曳出一个长音,眼睛仍放在那朵“罂粟”上头,她的魅惑力的确称得上是朵“罂粟”。 “可焄,你对她……”薛凯伦敏感地察觉出他异于平常的反应,明知会犯了他的禁忌,仍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兴趣?” 可焄冷瞥她一眼,淡淡地说:“妳管太多了。” “可是,她是人尽可夫的交际花呀!”虽知他不喜欢被干预,但是为了铲除异己,她必须斤斤计较。 在当上“季太太”之前,每个女人都是她的敌人! “我,”他的声音立刻变冷好几度。“还需要妳的建议吗?” “可焄,你不会这么没眼光吧?”千金大小姐的徐薏荭没有薛凯伦老练,不但不懂得察言观色,还一脸诧异地嚷着。 “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妳呢?”可焄冷冷地赏她一记,窘得徐薏荭满脸通红,纵使有气也不敢发作。 “可焄……” 他的反应让薛凯伦忍不住一阵心惊,不曾看他为女人出声过,难道…… 季可焄不再理会她们两人,毫不留恋地转身朝“罂粟”所在的位置前进,留下这两名向来在男人圈颇能呼风唤雨的娇娇女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出声阻止。 ※※※ 在宴会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群人聚集……正确的说法是,一大群男人正因为一名女子而聚集。 那名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女子,一身火红色的装扮,原本容易显得俗艳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却只映得她的肌肤呈现健康红润的光泽,让人觉得明艳照人。 这名艳丽非凡的美女,正是这阵子的风云人物--罂粟。 顶着一脸浓妆的“罂粟”,看着围在身边的众多男子,正在过滤今晚的“交易”对象。 “罂粟,妳什么时候跟我吃饭啊?”一名中年男子满脸好色的神情,正显示出他的心怀不轨。 另一名看起来颇像个青年才俊的男子见状,毫不退让地插话。“罂粟,妳上次答应,下一个约会对象是我,所以今晚应该轮到我了吧?” “不,该我了啦……” “我啦……” 众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为了争取跟她约会而差点大动干戈。 “对不起……请大家别为我争执……”让人意外地,她的声音清新甜美,跟她的艳丽装扮有一大段差距,就像是阵阵清风吹拂,让人心旷神怡,驱散所有的乌烟瘴气,现场的暴戾之气也随之锐减。 “没……我们没有起争执,对不对?”大家有志一同地纷纷点头,为的就是哄美女开心。 “那就好……”她回以一个迷倒众生的笑容,迷得大伙儿神魂茫酥酥,几乎已经不知东南西北。但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先前那名色迷心窍的中年人。 “我不管,”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霸道地说:“妳今晚一定得跟我走。” 这人名叫王来发,人称王董,是个贪好美色的大色鬼。自从上次在一场宴会见到罂粟后便惊为天人,恨不得将她吃下肚,怎奈却被人捷足先登,让他扼腕不已。虽然他知道跟她约会的代价不小,但若能“品尝”她的美味,倒是场非常值得的交易。 “不……”他的流氓作风让罂粟一阵心惊,但仍强作镇静地应对。 王来发哼了一声。“由不得妳说不!”今晚,他势在必得!他拖着罂粟便要往外走。 “不要……”她不肯就范地拚命挣扎,但又不敢大声喊叫,只是她的力气哪比得上一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只能睁着一双惊惧的大眼看着众人,希望有人能挺身相救,但只见众男子纷纷走避,自动让出一条走道,就怕惹祸上身。 由于王来发拥有黑道背景,所以大伙儿对他的恶行都只能挣只眼,闭只眼,不敢干涉太多。 好不容易,终于有人挺身相护。“等等……” 出声的是顾士杰,也就是先前跟王来发争着邀罂粟的青年才俊。他看不过去,挺身挡在前头,打算英雄救美。“王董,罂粟并不想跟你走,你就别强人所难吧!”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过问我的事!”说着说着,他流氓的“鸭霸”习性立现,语出威胁地瞪着顾士杰。“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我……”被王来发一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大少爷顾上杰,忍不住双腿开始发抖,别说救人了,他连自救都有问题! 顾士杰的反应让王来发颇为满意,甚至志得意满地发下狂语。“哈哈,识相就好,要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没人敢跟我抢人!” “是吗?”一个轻而淡的质疑声从王来发身后传来,现场的气氛立刻更加紧绷,众人纷纷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好胆,竟敢捋虎须!? “是谁在质疑我的话?给我站出来!”王来发深觉权威受到挑战,满脸不悦地回过身,想找出那个眼睛没带出来的白痴,竟敢当面寻他晦气? “是我。”季可焄缓缓从人群中现身,脸上故意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王董,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的势力这么大!真是失敬、失敬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膛这趟浑水,但双脚就是不听使唤地往罂粟靠近,进而出声相挺,若让熟识他的人看到,非大呼不可思议不可。 因为他的冷漠无情是出了名的,除了亲近的家人朋友以外,他一向不会主动付出关心。 季可焄的出现,让现场局势为之大变,原本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群纷纷回笼,对王来发的眼神也由原本的惊惧变成看好戏。 跟季可焄雄厚的势力一比,王来发不过是只小虾米而已。 罂粟惊喜地盯着他瞧,眼中有着不期而遇的喜悦。她还以为,将车子还回去后,与他之间的关系又将变成两条并行线,没有交会的一天,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他! “……我……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当不得真。”一看到来者是他,王来发愣了一下,接着原本嚣张的嘴脸马上一变,换上一脸奉承。“在场的谁不知道全台湾最有势力的就是季总裁您哪!”开玩笑,在台湾若是得罪了季可焄,可真是不用混了。 “可是,”季可焄冷冷一笑,嘲讽道:“我的势力范围只在台湾而已,远远比不上你的“世上”呢!” “呵、呵、季总裁,您真是幽默呢!”王来发干笑几声藉以掩饰尴尬,转身就想走。“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还未说完,他就赶紧夹着尾巴闪了,“打不赢就逃”是王来发的生存原则。 “罂粟,妳还好吧?”顾士杰立刻关心地挤到她身边慰问。“有没有受伤?” 她遮住已有红痕的手腕,惊魂未定地回答:“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答谢顾士杰的关怀后,她连忙转身跟季可焄道谢-- “谢谢你的解围。”若是被王来发带走,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到现在她的双脚仍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她参加宴会的唯一目的就是找有钱人“募捐”,这就是她的款项来源。虽然手法搬不上台面,又为人所诟病,却是最快又最有效的方法。 通常她都会慎选“客人”,绝不会挑王来发这种人渣“交易”,所以总能全身而退。但是今晚的事件,让她了解到以前自己实在是太幸运,否则要真碰到这种禽兽,她根本无法应付。 “这是妳自找的。”他觉得一股无名怒火正在心中漫烧,而点燃这簇火苗的,正是眼前的罂粟,也就是那名纠缠他思绪多日、名唤“单纯”的女人! 没错,他认出她了!就在看到她差点被王来发拉走,就在他看到她那双美丽的大眼时,他就认出她来了! 那双眼已纠缠了他整整两天,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火大! 没想到他竟然会看走眼,被她给骗了。 看样子,她的所作所为都是计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入瓮,而他竟傻傻地上当,误以为她跟其它拜金的女人不同,其实她的心机比她们更深,使出以退为进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高明。 她根本不“单纯”,“深沉”才是她的本性! 看来他引以为傲的眼力还需要再修炼才行,竟然被一个女人要得团团转!想到自己这几天来竟然还一直惦着她,季可焄就更为恼怒。 “没办法,我需要钱。”丹淳无奈地承认,若不是急需二十万,她又何必再出来“拋头露面”,故技重施。 “罂粟”这号人物竟然会造成轰动,实是她始料未及的结果。刚开始,她只是单纯地想到有钱人聚集的地方募款,宴会自然就成为理所当然的场合,只是没想到她的出现会引起骚动,进而成为众人争相约会的目标。 但也因为如此,她才能每次都顺利地募得所需款项交差,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需要钱?这不是理由。”他认为她根本在找托辞。世上有谁是不需要钱的?只要她愿意,想找一份正常的工作绝对没问题,为何偏偏喜欢作践自己?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贪慕虚荣。想来,她也是刻意接近那些养老院里的老人,拿话哄哄他们,好骗取钱财吧。 “我急需要一笔钱,而这是最快能筹到钱的方式。”她坦言。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卖笑”,但是压在她肩上的重担,由不得她任性地说“不”。 “妳……”他原想再多说什么,却及时住口,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插手太多了。“算了,妳自己好自为之。” 她正是他最讨厌的拜金女,对于这种女人他一向是能避则避,既然她爱作践自己,他干么还替她操心这许多? 今晚,他已管太多闲事,打破自己以往的行事原则,带着几分自我嫌恶的情绪,他沉下脸,转身准备离开。 “季先生……”丹淳忙唤住他。“请等一下……” 季可焄停下脚步,但没转身。 “谢谢您的帮忙。”丹淳快步走到他面前,恭敬地欠身行礼,再度诚挚地道谢。不管是多小的恩惠,她都铭记在心,更何况他刚刚几乎是救了她的命! “妳刚才不是谢过了吗?”此刻,他更觉得她是借机搭讪。他对她的印象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所以,对于她的一言一行,他无不给予负面的评价。 “那怎么够,你等于是救了我一命哪!”刚才若是被王来发带走,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后果会变得如何。 他语带嘲讽地反问道:“喔?那妳想怎样?”以身相许吗? “我想请你吃饭,好好跟你道谢。”她诚挚地邀约,这是她唯一做得到的答谢方式。 他冷冷地拒绝。“不用,我没时间。”一想到她别有用心,他便了无兴趣。 “……说的也是……”结实吃了一记闭门羹,让她尴尬地红了脸。“你有那么多事业,怎么会有时间呢?”失落感像张裂了缝的网,裂痕越破越大…… 若不是那晚他迷了路,恰巧找上她问路,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会有交集。他是高高在上的云,而她只是地上的泥巴,本就不该相会,是她生了不该有的奢望。 看到她失望的表情,他的心竟觉一紧,像是被揪住般地难受! 搞什么?明知她在演戏,竟然还会受她影响! 是她的演技太好,还是他修炼得不够? 他沉默地擦过她身旁离开,一脸若无其事地跟其它熟识的人打招呼,彷佛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影响到他的心情,一如众人对他的印象。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底有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滚滚怒火正在焖烧,而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而点燃这个火苗的,正是那朵再度被男人包围在中心的“罂粟”--贺丹淳。 第三章 “罂粟,妳决定今晚要跟谁约会了吗?” “对呀,赶快作出决定吧。” “今晚跟我吧……” “我啦……” 季可焄一离开,众人又恢复先前热络的气氛,围着丹淳,要她决定今晚有幸跟她约会的人选。 丹淳无奈地收回紧黏季可焄不放的视线,努力扮演好“罂粟”的角色。无论如何,她今晚都必须募得二十万,因为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她羞赧地扬起浅浅微笑,小心地扫视一张张期待的脸庞,打算挑选今晚的“客人”。她羞涩的笑容正是“罂粟”最让人着迷的地方,矛盾又成功地融合了性感和清纯,令人轻易地沦陷。 她发现围着她的人群里面,一个“熟客”都没有。也就是说,只要跟她“交易”过的人,都不会再上门。 为什么呢?难道他们觉得她的“酬谢”方式不好吗? 丹淳漂亮的眼眸有些困惑,但仍没忘了今晚的任务,她的视线溜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土杰身上-- “顾先生,你今晚有空吗?”看他的穿著打扮,应该是有钱人家,而且他为人颇正直,应当不会为难她才是。 “当……当然有。”雀屏中选的顾士杰兴奋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那我们走吧。”现在的她只想赶快将钱“募”到手,然后回家休息。 季可焄临别前嫌恶的表情已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像块大石般压得她的心好沉重,若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她现在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好!”顾士杰笑得合不拢嘴,伸出右手臂弯让她勾上。“我们走吧。”他满脸得意地挽着丹淳往外走去,准备享受一个美丽的夜晚。 看到顾士杰脸上痴迷的笑容,一名曾受罂粟“招待”过的客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 “唉,又有一个傻子上当了,可惜啊,他一定会失望的--”他的表情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季可焄正好站在那人附近,听到这段话,他眼神射出寒光,突然越过数名客人,抓住那人的手,质问道:“你跟她约会过?” “呃……是……”突然被人抓住,那人也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回头看到抓他的人还是鼎鼎大名的季可焄后,更是吓得“皮皮剉”。 “她是怎么招待的?”季可焄冷冷地问出最在乎的问题。 他虽然刻意四处游走寒喧,心思却仍停留在她身上,尤其是刚才看到她跟顾士杰连袂出场时,他的眼睛差点喷出火花,恨不得将顾士杰的手烧成灰烬。 “喔……她……”那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却还是吐不出第三个字来。 其实她的“招待”非常简单,简单到离谱的地步! 事实上,她并没提供什么特殊服务,不就是两人一起到餐厅吃饭,就在双方聊到非常融洽,他以为应该要另找地方“快乐”的时候,她竟然--- 拿出劝募单募款! 这个结果差点没让他的下巴脱臼,跟原先的想象未免差太多了吧!? 但是她诚恳的态度、甜美的笑容,让人根本不忍拒绝,所以他只好--捐了。 就他所知,每个跟她约会的人都是同样的下场,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因为当事人都觉得说出来会太丢脸,所以没人敢声张,结果却变成一个让其它人好奇、争相追问的谜。 “说。”声音不大,也没提高音调,却让人生惧。 “我……我……”那人“我”了老半天,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说实话。这一说,不就掀了众人的底?他能说吗? “快说。”季可焄的眼睛微微瞇起,音调骤冷。 “我……你自己问罂粟好了……”那人飞快地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不让可焄有任何追问的机会。 他的反应让可焄的脸色更阴沉,不发一语地走出徐家。目标?当然是丹淳和犹不知死活的顾士杰。 ※※※ “罂粟,妳想去哪里?”一脸幸福陶醉的顾士杰,喜孜孜地挽着美人的玉手,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菜很好吃喔!”对于自己的好运道,他已经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殊不知大难即将临头。 相较于顾士杰的雀跃,丹淳显得太过沉闷,她的思绪还是停留在季可焄身上,他临走前鄙夷的眼光,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虽然这段期间有不少人误解她,当面冷嘲热讽的更是大有人在,但她都一笑置之,不以为意。唯独他,光是一个轻蔑的眼神,就让她通体不适,难受得紧。 她明明不是这么计较小节的人哪,为何偏偏对他的一举一动如此在意? “我……”她强打起精神应对,才开口想回答,便被背后一个突然的声音给打断了-- “她哪里也不去。”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名揪着她心不放的“他”--季可焄。 他霸道地替地回复,并且在头上杰还没回神时,便拉着丹淳坐上他的车,扬长而去。 停车场中央,只留下一夜之间惨遭两次惊吓的顾士杰,一脸惊魂未定地留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怀中的美人被人光明正大地掳走,却无法声张!谁教抢人的是季可焄,一奇Qīsuū.сom书个他永远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 丹淳乖乖地坐在驾驶座旁,不敢正视季可焄,只敢偷偷以眼角的余光打量他。 他的脸绷得像个石膏像,冰冰冷冷的,好吓人喔。 “呃……”过了几分钟,想到自己还有责任在身,她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请问……你要带我上哪儿去?”她讷讷地问道。 他略略偏头,赏了她一个白眼,随即又将视线调回前方,就是不开口。 莫名其妙得到一个卫生眼,她可不敢有意见,识时务这点道理她还懂,只好硬着头皮很客气地提出要求。 “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二十万还没着落呢,她不能走啊! “妳还要回去找男人!?”短短一瞬间,他的情绪已由冰点燃至沸点,火气大得很。 “嗯,我需要钱。”她老实地点点头承认。 轰!一把烈火正式被点燃-- “为了钱,妳就可以出卖灵肉吗?”他发怒的对象除了她以外,还有自己! 他气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竟然做出半路劫人的事情来,这要是传出去,非惹来老爸的“关切”不可! 既然她爱作践自己,由她去不就得了,他干么瞠这趟浑水啊?他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没有……”她才开口想辩白,便被他粗鲁地打断-- “还想说没有!?那妳今天的行为,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了替养老院……” “真是个好借口!”他难得大声咆哮,她的狡辩让他动了未曾有过的怒火。“挂羊头卖向肉,谁知道妳把骗来的钱花到哪儿去?” 若真是要替养老院募款,就正正当当地募款,干么打扮得跟交际花一样,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吗? “我是真的要替养老院募款……”从未被人吼过的丹淳,明显被他激动的反应吓到,身体也自然而然地往车椅角落缩。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干么这么凶? “募款?哼,真是一个好理由啊!”他冷嗤,满脸鄙夷。“有了这个借口,做任何事情都会被合理化了,不是吗?”每个人都可以当“劝募义工”,但募得的钱入了谁的口袋,那可就难说了。现在还有哪个年轻人,会对一间毫无关系的养老院如此尽心尽力? 真是差劲的谎言! “这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养老院的老人家们……”她心急地想要说服他,不愿让他继续误会自己,但得到的却是反效果。 “别再把那些老人扯进妳捞钱的游戏中,他们不是妳吸金的道具!”他最讨厌那些挂着伪善面具的人,简直让人作嗯。 “你误会了……我没有……” “既然妳这么爱钱,那我就将妳“包”下吧!”一个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提议,很自然地脱口而出,打断她的解释。 “啥!?”丹淳瞠着大眼瞪着他瞧,他所谓的“包”是什么意思? 话一脱口,他也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是一旦说出口,彷佛事情已经有了决定,没什么可迟疑的。 “从现在开始,”他的语气益发肯定。“我就是妳专属的豢养者,我不准妳再去找其它男人!” “可是……”她没有找男人啊! “下车。”转眼间,车子已来到季可焄的住处。 她乖乖走下车,但仍不放弃解释的机会。“季先生,你误会了……” “别说了。”他不耐地制止她的发言,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支票,冷声问道:“妳要多少?” “二十万。”她自然地将心中念了一个晚上的数字说出。 “二十万!”他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妳还真“贵”呢!” “呃……”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回答造成他更大的误解,急忙又说:“我的意思是说我需要二十万……” “说来说去,妳要的不就是二十万吗?” “对……”她是要二十万没错。“可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啊! “拿去。”他一点也不心疼地签了一张面额五十万元的支票,撕下来交给她。 “谢谢。”她顺手接过支票,低头一看到金额,立刻满脸纳闷地问道:“我只需要二十万,你多给了三十万耶?” “二十万是订金,另外多的三十万是这个月的包养费。”他是个很慷慨的“雇主”,相对地,他也有他的要求。“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妳不准再出来钓男人。” “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钓男人,我只是跟他们劝募。”她仍然不忘试图解释自己的清白。“事后,我都会寄收据给他们。” “劝募!?收据!?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好方法啊!”他再度发出冶哼。“劝到最后,就劝到床上去了,是吗?” “我们没有在床上,都是在餐厅进行……” “在餐厅进行?”他闻言更加不屑。“妳还真开放呢!” “不是……我……哎呀……”越急越说不清,急得她脑子乱烘烘。“我的意思……” “别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他不想再听她编的谎言,掏出一把车钥匙交给她。“妳开上次那辆车回去,车子妳就留下来,不用开来还我,等我有空会去找妳。” “好吧。”反正她的脑子现在一团乱,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不如改天再说。“我会寄收据给你,那可以用来抵税。” “不需要,”他不耐烦地下达逐客令。“妳走吧。”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子,会相信这蹩脚的理由吗? “你会来找我吧?”她还没解释清楚呢。 “我有时间就会过去。”他敷衍地说完后,紧接着又冷冷地提出警告。“妳可别耐不住寂寞又出去找男人。” “我不会……” “再见。”他反身走进屋子,摆明不想再多说。 他明明最讨厌满口谎言的人,偏偏她又是最糟糕的一个,而他却被要得团团转,教他如何不恼怒? “呃……晚安……”他一脸“生人勿近”的疏离,让她只敢朝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别,再闷闷地开车上山。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彻底嫌恶,感觉真是不舒服呢! 但是,只要误会解开以后,他的态度就会改变吧? 她乐观地想着。 ※※※ “总裁,报告送来了。”侯新民敲敲门,将调查部门送来的报告书呈上。 这是老板一大早急匆匆交代下来的任务,期限是三个小时要交差! 就算是上亿元美金的合作案,都不见他这么“积极”过,如今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若是让老总裁知道这件事,铁定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谢谢。”季可焄接过档案夹,侯新民一离开,他立刻快速地翻阅起来-- “贺丹淳,二十五岁,X大社工系研究所毕业,现任“怀恩老人院”的……院长!?”他越念声调越高,惊讶不已。“她竟然是院长!?”而且还是家超级贫穷养老院的院长,这个发现再度让他大吃一惊。 自从三天前冲动地说要包下她并交付“订金”后,他的心便“卡”在她身上,无法回复以往的平静。 他竟然也成了一名冤大头!这事若是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他从没有动过“包养”的念头,不管是多美的女人,都无法让他动心。唯有她…… 这个例外让他很别扭,更难以释怀。 她以坑男人钱为生,是他最不屑交往的人,但他却又无法否认,她是唯一让自己动心的女人! 季可焄绝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因为她的眼睛太过纯净,不可能是个骗子。但是那天的所见所闻又千真万确,由不得他不信。 为了不让自己钻入死胡同,他决定派人查清她的底细,这就是他面对迷惑的方法,查出真相,绝不逃避。 于是,他今天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调查部门去调查她的资料。事实证明他的眼力果然无误,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有淡淡的恼怒升起-- “她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分?害我费事地多绕了一大圈。”明明是他自己没给她机会解释,竟然还怪人家,果然是“贵人”多忘事。 “不成,我非要去找她将话问个明白不可。”分明是想去见她,却能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真不愧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商界菁英啊。 ※※※ 怀恩老人院。 这天午饭后,众义工都聚在办公室休息,话题绕啊绕的,又绕到季可焄身上,这几天他已成为院里最红的话题人物了。 “丹淳,妳真的很厉害耶!竟然可以找到季先生来当我们的赞助人,这样我们以后就不必为了钱而烦恼了。”这是身为会计的晓眉最为高兴的事。 “是啊。”丹淳脸上的笑容显然是硬挤出来的。为了这些钱,她被人当作“钱奴”看待,要她如何笑得出来? 自从那日别后,已经又过了三天。这段期间季可焄杏无音讯,让她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 那天他眼里充满浓浓的不屑及鄙夷,让她的心有如被针狂刺,惹来一阵阵酸痛。原以为只要将误会解开就好,谁知他根本不给她机会! 丹淳本想再找上他家去,主动跟他说明,可是他那天轻蔑的眼神让她提不起勇气跨出那一步。 她知道,不管她再如何解释,他都不会相信她了。 在他的心中,她已经跟“贪慕虚荣”画上等号,彻底成为一个拜金女了吧! 唉……她不禁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季先生竟然还这么大方,提供一辆顶级奔驰给我们当交通车使用,真好!”想到不用开那辆高龄老爷车出门,晓眉更是喜上眉楷。 每次开那辆老车,她就忍不住胆战心惊,不知何时它会闹“罢工”。 记得有一次,它竟然在荒郊野外的地方熄火,让晓眉差点抓狂,若不是刚好有人经过,好心让她搭便车,她可能会等到变成白骨精!打从那次起,若非必要,她绝不再开它出门,因为实在太恐怖了。 “是啊。”丹淳还是只有这句话可回。 那天回来后,她便将车子充当交通车使用,因为车里舒适的空间更方便老人家搭乘。 “丹淳,妳是怎么认识季可焄的?他可是个超级有钱的大帅哥耶!喂喂喂,他本人是不是也很帅?”说到帅哥,就算是已结婚的淑静都极有兴致。她也是来帮忙的义工,负责照顾老人们的起居。 “对呀,妳是怎么认识他的?”一聊起八卦,其它的义工也纷纷挤过来,满脸好奇地追问。 “他应该是被妳煞到了吧?” “对呀、对呀……妳长得这么漂亮,他一定会爱上妳!” “各位大姊们,休息时间到了,我们该去为爷爷奶奶们服务喽。”丹淳招架不住众人妳来我往的猜臆推论,只能强行中断话题。 她的话随即引来众多不满-- “欸!” “人家还没听到答案耶……” “各位,有时间再听丹淳说吧,我们该上工了。”晓眉体贴地代为“轰”人,将所有人带出办公室,留给丹淳一个安静的空间。 等到大家都离开办公室后,丹淳忍不住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奇怪,他怎么还不来呢?” 这几天,她一直在等待他的出现,想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但他都没消没息,让她等了一天又一天。 那晚他莫名其妙说要“包”她,结果却又对她不闻不问,让她下禁怀疑他那天的话是否只是个玩笑? “他所谓的“包”,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字眼让她这几天百思不得其解。“那天应该跟他问清楚的。”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当面问他? 第四章 “丹淳!”突然,一阵慌乱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办公室的门被奋力撞开,跟着出现的是淑静的脸,她兴奋地指着身后。“妳看--” 随着淑静的手指而出现的人,竟然是丹淳心里正在想的人-- “季可焄!”不会吧?难道她有了超能力不成?怎么才念着念着,他就真的出现了!? “对不起,我想跟她单独谈谈,可以吗?”可焄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迷人笑容,礼貌十足地提出请求。 “喔,呃,当然……当然可以……”以淑静为首,想要看热闹的众女子,立刻纷纷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没有异议地转身离开。 “哇,你说话比我还有用耶!”看到那些最会缠人的娘子军,居然二话不说地乖乖离开,丹淳不禁佩服下已。 他惯于发问,而不是回答。“为什么不告诉我妳是这家养老院的院长?”害他将她误认为打着慈善名号招摇撞骗的“掏金客”。 “咦?”她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还充满疑惑。“我没告诉过你吗?” “妳没说。”他几乎是咬着牙回答。 “那你怎么会知道?” 这只是个单纯的疑问句,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但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他的脸庞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这、这用点脑子就能猜得到!”就算打死他,他也不可能会说出是自己找人调查她的底细。 “你很厉害耶!”丹淳果然很单纯,眼里还闪着崇拜的光芒。“你竟然猜得出来,很多人都认为我太年轻,不相信我是这间养老院的院长。”以她的相貌和年纪,确实很难跟养老院有所联想。 “走吧。”他迅速结束话题,并转身准备走人,既然确认她的身分无误,当然要她尽“义务”。 “去哪儿?”虽然不明所以,她仍然呆呆地跟着他走。 “我今晚要参加一个宴会。”他虽然脚步没停,但总算给了个答案。 “喔……”她随即停下脚步。“那我就不送了,祝你玩得愉快。” 他也跟着停住,不耐烦地回头。“为什么不走了?”她又在搞什么飞机? “因为,有了你的帮助,我现在不需要再去宴会找人募捐了呀!这都要谢谢你耶!”她笑得好满足,总算不需要再“出卖色相”。 “妳该不会忘了自己已经被我给“包”了吧?”他没好气地反问。 “对喔,”她这才想到之前的疑惑还没得到解释,连忙问道:“我还不知道你说的“包”是什么意思耶?” “妳不懂?!”他语带嘲讽地反问。“那妳之前是怎么交易的?”虽然知道她是为了养老院迫不得已才下海,但她的手法仍让他非常不舒服,气她为钱作践自己。 “喔,那些先生人很好啊,他们都会先请我去餐厅吃饭,吃饱饭后,我就拿出劝募单请他们捐款。”她一五一十地报告。 “就这样?”不会吧!?这个简单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跟他所听到的传闻相差太多,让他不敢置信。 “当然不只。”她认真地摇头。 季可焄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冷着一双眼等她往下说。 “其实他们刚开始一听到捐钱,拔腿就想跑,所以我必须很努力地跟他们劝说,每次都得费好大一番工夫呢!”丹淳娓娓道出她的“募款辛酸史”。 “妳没有提供特别的服务!?”不会吧?这样就能募到钱!? 就他所知,跟她“约会”的对象都是大老板级的人物,也就是俗称的“奸商”,怎么可能被她的三言两语打动,大发慈悲掏钱? “特别的服务?”她纳闷地歪着头想了好几秒,才终于开悟。“喔--当然有啊!” 他脸色阴郁地追问道:“什么服务?”知道是一回事,听她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觉得心又闷又酸。 “我都有写一张感谢状给每一个人,谢谢他们的慷慨解囊。”她语带得意地透露。“是我亲手用毛笔,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喔!” 他再度讶然。“就这样!?”这就叫做特别服务吗? “这样还不够吗?”她恍然大悟,但是解读方向完全错误。“喔--难怪他们之后就算看到我,也不跟我打招呼,避我如蛇蝎,原来他们是在气我不够礼数吗?” 看她的“纯”样应该不是装出来的,这下子让原本心里仍有余怒的可焄完全消气了,甚至替那些人感到可怜。 他喃喃自语。“难怪他们不愿说出事实。”正因为真相会大损他们的男性雄风,所以他们宁可让外界继续怀有遐想。“一群可悲的男人哪!” “啥?”她没听清楚他的话,用一双纯真的大眼认真地看着他。 “没什么。”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的心情大好,表情呈现前所未有的轻松,差点没让丹淳看傻眼。 他的长相原本就俊美非凡,只是冰冷严肃的表情,让人望之生畏。可是现在,浅浅的微笑让他的魅力激增,更是勾魂摄魄。 “喂,”她痴傻地望着他的模样,让他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开她玩笑。“口水擦一擦。” “喔。”没想到她竟然信以为真地伸出手背擦嘴,未了还一脸认真地问道:“擦干净了吗?” “哈哈哈--”可焄再也忍不住,很没形象地仰头大笑。 “哈--哈--”现在这种年代,怎么还会有这么“纯”的人?难怪会让他难以忘怀,一得知真相便迫不及待地赶来,看来他也中了她的“毒”。 丹淳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看,不知道自己说了哪门子的笑话,可以惹得他如此开心,难道是她嘴角的口水没擦干净,糊成一团吗? 她干脆拉起T恤的下襬,一阵猛擦,这个逗趣的反应再度让他笑不可遏。 “哈哈哈--”他摀着笑痛的肚子,擦擦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水,记忆中他从没笑得这么夸张过。 “你……还好吧?”她很担心他笑太久脑部会缺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控制住笑意。此时他的眼神已温柔许多,心里甚至暗自作出决定,对于眼前这个可以逗他笑的小女人,他绝不会轻易放手。 “对了,你刚才说的“包”是什么意思?”她还没得到答案哩。 “我的意思是说,以后养老院的支出和所需费用都由我“包”下来。”他的话转得合情合理,让人听不出语病。 “真的!?”丹淳感动不已,连连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的心地真好耶!”这下子总算不用再为钱奔波劳苦,可以多花些心思在老人家的身上。 “我们走吧。”他转身又想走,但丹淳依然动也不动。 “去哪里?” “我不是说要去参加宴会吗?妳也要跟着去。” “为什么?我又没有接获邀请。”况且她已经不用再当“罂粟”,不需要再去宴会向人劝募了。 “妳以为我是无条件当赞助者的吗?”他瞅着她,凉凉地说道。“我可不是慈善家。” “咦?不是吗?”她忧心忡忡地反问道:“那你有什么条件?”不会马上要她还钱吧?她可是负债累累、债台高筑,绝对还不起啊! “我要妳当我的女伴。” “女伴?”一阵窃喜涌入她的心中,她没有听错吧?女伴……是指女朋友的意思吧? “当然只是假扮的。”他接下来的话,立刻断了她的妄想。“因为我要妳替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喔……”她的脸随即由明亮转为黯淡,失望明显地写在脸上。 “妳看起来很失望哪?”看到她失望的表情,他的心情更好,还有心思开她玩笑,甚至恶劣地点出事实。“这么想当我的女伴?” “嗯。”她直觉地点头后,马上又满脸通红、慌乱地猛摇头否认。“没……没……我没……”虽然她拚命想掩饰,却反而有欲盖弥彰之嫌,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哈哈--”她可爱逗趣的反应让季可焄再度爆笑出声。 她真是太可爱了!有她在身旁的话,日子就不怕无聊了。 这是他第一次想将一个女人绑在身边,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 季可煮熟门熟路地带她来到一家名牌服饰的旗舰店,里头的衣服价格少则数万,多则数十万,甚至还有价值上百万的高级订制服,是家道道地地的“贵族”名牌,也是淑女名媛的最爱。 “季先生您好,好久不见。”店内的服务小姐,一见大户临门,个个乐不可支。 “喏,选几件礼服。”这是他母亲和妹妹经常选购的品牌,样式和质感都有一定的水准。 “我不需要买衣服,我有啊!”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洋装,这件女服是她在清仓大拍卖时买的,花了她九百八十元呢。 他斜睨一眼她那套活似夜市买的衣服,随即转开头,冷声道:“我可不想跟一个穿窗帘布的女人赴宴。”她难道不知道“上流社会”是很注重门面的吗? “窗帘布?”她又低头研究身上的布料。“会吗?这是丝的耶!”虽然是劣质丝料啦。 “我说会就会。”他不耐地催促。“快去挑五件,限妳十分钟之内选好。”这是他最大的极限了,没人可以让他等。 “嗄?”十分钟选五件!?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快选!”他安坐舒适的沙发上,开始拿起一本当季型录浏览。 “喔。”她不敢再有异议,眼睛连忙跟架上的华服奋战。一看到卷标上的价钱,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又仔细看了一次。“嗄!?这一件衣服要十二万!?” 不会吧!? 她向来对流行没兴趣,也没研究。对她来说,衣服仅是蔽体的工具,能穿即可,无须太过费心,更何况是花十几万买一件礼服!那些钱够她们院里生活一整年哩。 “季先生,”她连忙搁下烫手的“金缕衣”,来到他面前劝说道:“这一家的衣服太贵了,我们去别家吧。” “小姐,这件衣服?”谁知他理都没理会她,神情自若地唤来静候一旁的服务小姐,指着型录上一件火红色及膝缎面小礼服。 那礼服的剪裁简单大方,不需要裸露就能让人觉得性感,很有几分“罂粟”的味道。 服务小姐立刻机灵地从内室拿来一件一模一样的礼服。“季先生,这是今年当季的走秀服,全台湾只有进这么一件。”通常走秀服的价格都会比其它服饰的价格高个几成。 “嗯。”季可焄点点头,随即对丹淳说:“妳去试穿看看。” “可是这家的衣服很贵耶!”她好心地再次提醒,担心他被人讹诈。 “我会在乎这一点小钱?”他再度飘来一记“受下了”的眼神。 “那……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别的店买。”顶多几千元就可以买一件很好的衣服了,其它的钱可以让院里的老人家过得更好。 “妳到底穿不穿?”他懒得再跟她多啰唆,直接威胁。“不穿我就不当赞助人了。” “我马上穿。”她一听,二话不说,拿了衣服就直冲试衣间。开玩笑,他要是真的反悔,那么她的养老院要靠谁“养”? “我换好了。”没多久,一个简直像小学生向老师报告的声音在跟前响起,他顺势抬头,入眼的是一抹亮丽的火红-- 火红的缎质布料服贴地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映得她一身雪白肌肤更加红润,粉嫩嫩地,让人好想咬上一口。 她看起来真可口! “你知道吗?这一件竟然要三十五万耶!”她嘟嘟嚷嚷地抱怨这件衣服的天价,简直是坑人哪! “就这一件,和这几件。”他还是不理会她,又点了几件型录上的衣服,顺便将白金卡递给服务员结帐。 “我不需要穿这么贵的衣服。”她第N次表明立场,宁可将钱挪作他用。 “喔?可是“我”的女伴--罂粟会需要。”他淡淡的一句话立刻让她明白,这些衣服是为了“他”的门面,而不是“她”的。 “我不能用本来面目参加吗?”“罂粟”要化个大花脸,很不舒服呢。 “叫妳扮就扮,哪来那么多问题?”他才不会承认那是因为他不要让别的男人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呢。 丹淳认命地不再开口,准备称职地扮演一个足以衬托他的女伴--罂粟,谁教她拿人手短呢。 ※※※ 当季可焄和罂粟两人连袂进场时,此起彼落的窃窃私语立刻充斥在会场的各个角落丫-- “喔?原来连季可焄都难消受罂粟的女人香啊?” “就是说啊!不知道他付了多少钱?” “反正他有的是钱,哪会在意那一点数目?” “只是他若知道她所提供的是什么样的“服务”,可能会欲哭无泪。”一名曾被“服务”过的人如此说道。 “喂,罂粟到底提供什么样的服务?你们干么全都神秘兮兮,一个字也不肯说啊?”众人一听,立刻又旧事重提,围着那人追间。 “我不能说……”那人受不了众人的逼问,赶紧抱头鼠窜,以免泄漏“天机”。 无视于众人试探、好奇、耻笑的眼光,可焄挽着丹淳徐步绕视一圈,全然的我行我素。 社交圈的两朵名花--薛凯伦和徐薏荭,也立刻不约而同地分别从不同方位迎向季可焄-- “可焄,你来啦!”薛凯伦打完招呼后,立刻恶狠狠地瞪视丹淳,但她聪明地不出声挑衅,以免惹怒季可焄。 可恶!那女人身上那件香奈儿礼服,正是她“肖想”了很久但尚未找到金主的上等货,全台湾就这么一件,怎么会被捷足先登? “哎呀,可焄,你怎么会跟这朵“毒花”在一起啊?”徐薏荭依然不懂得看人脸色,不屑地出口嘲讽,没注意到可焄的眼睛在听到她的话后,立刻射出丝丝冷光。 “毒花?”丹淳不解地想了一圈,总算了然地一笑。“喔,妳指的是我啊!”罂粟,本来就是一种有毒的花嘛。 “笑什么?”牙齿白啊!她无瑕的贝齿让拥有一口假牙的徐薏荭更是一吐子火。 明明就是一朵交际花,凭什么跟她这个上流社会的名花相比?更可恨的是,可焄竟然宁可选这个没身分地位的野女人,更是让她没面子! “我觉得妳的形容词很好啊。”丹淳的诚心赞美听到有心人的耳中,却成了道地的嘲讽。 “妳竟敢取笑我!”大小姐哪曾受过这种屈辱,尤其是出自一个没钱没势的女人口中。 “我没取笑妳啊。”那是称赞耶,难道是她的诚意不够? “还说没取笑我?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不要以为攀上可焄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晋升上流社会。告诉妳,没那么容易!”徐薏荭深深以自己的上流血统为豪。 “上流社会?妳又懂得何谓上流社会?”一直没吭声的季可焄,终于冷冷地开了口。 “我当然懂啊,像你家和我家,就是典型的上流社会人家喽!”徐薏荭真可说是达到“白目”的最高境界了。 “哼,”季可焄开火,准备好好教训她一顿。“别拿我们季家跟妳相提并论,那是一种侮辱。”他的话毫不留情面。“如果所谓的上流社会是指妳这种说话刻薄、仗势欺人的无聊人士,那我宁可当不流社会的人!”不是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自称上流社会,没有足够涵养的有钱人,只能说是暴发户。 说完,季可焄故意轻搂了搂丹淳。“走吧,不用跟这个智能不足的女人多说。” “可焄……你……可恶!”里子面子都输得一场胡涂的徐薏荭,呆呆地傻在当场,愤恨地生着闷气,却又拿他没辙。 隔天,这个事件立刻如火如荼地流传开来,大家都说,季可焄中了罂粟的“毒”,要不然,从不介入女人战争的他,又怎么会为她挺身相护呢? 第五章 丹淳和季可焄共同出席过几场宴会之后,报章媒体纷纷以“季可焄中了罂粟的毒!”这个耸动的标题来报导他们之间的关系。 甚至还有杂志一一列出以往跟罂粟有过牵扯的名人,做成专题报导,最后的结语竟然是-- 吸血鬼终于找到最大的血库! “这个罂粟是谁啊?”晓眉从背后凑近坐在办公室里的丹淳,俯身看着她手中的“X周刊”。 “啊!”正专心看杂志的丹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一回头,看到义工们都已鱼贯走进办公室,神情落寞地打了个招呼-- “妳们来啦!” 纵然知道被写成坏女人是必然的结果,但每回看到这些批评她的报导,她还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有心事?”晓眉关心地看着她。“脸色怎么这么凝重?” “哎呀,看了那种女人的报导之后,心情怎么可能会多好?”淑静满脸不屑地嗤道。 “哪种女人?”晓眉问道。 “就是罂粟啊!妳不知道吗?她很有名耶!”淑静继续发表高论。“可是她是一个道地的坏女人,专门骗男人的钱!” “也许……她是有苦衷的……”丹淳小小声地替自己说话。 “有苦衷就可以骗人家钱吗?”淑静不以为然地反驳。“丹淳,我知道妳的心肠好,可是那个女人不值得妳同情,她是个吸血鬼,谁碰到她谁倒霉!” “嗯……”丹淳哭笑不得地暗自哀叹,她就是“那个女人”哪! “欸?”另一名义工宜芳有了重大发现。“我觉得这个罂粟长得跟我们丹淳有点像耶!” “耶?被妳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们俩有几分相似呢!”淑静比对眼前的丹淳和杂志上的罂粟后,认同地点着头。 “不要将丹淳跟妳所说的坏女人相提并论。”晓眉想都不想,就立刻出言否定这个看法,替丹淳大抱不平起来。“我们丹淳可是绝无仅有的天使,不是那朵毒花可以比的。” “呃……”丹淳尴尬极了。“晓眉,我没妳说的那么好啦……”因为我就是那朵毒花啊……但是,这句话她是说不出来的。 “我又没说她是罂粟,我只是说她们两人长得很像而已啊!”淑静为自己的话辩驳。“况且,罂粟虽然是个坏女人,但也是个大美女耶!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前仆后继中了她的美人计咧?我这样说,等于是在赞美丹淳的美貌呢。” 此时,宜芳好奇地提问。“奇怪,季先生不是跟丹淳在交往吗?为什么又跟罂粟扯在一起?难道他是劈腿族,脚踏两条船?” “对耶!他怎么可以脚踏两条船?”淑静也为丹淳大感不平。“丹淳,妳要眼他问清楚,不能任他为所欲为,要不然妳婚后会很辛苦喔!” 嗄!?什么婚后?“妳们误会了,我并没有跟他交往。”虽然是实话,丹淳的语气中却不免有些遗憾。 “没有!?”晓眉不敢相信地嚷着。“怎么可能!?他不是常常来找妳出去玩吗?你们怎么可能没在交往?” “我们……我们……”她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来他们之间的“交易”,索性耍赖。“哎呀,反正我跟他,不是妳们所想的那种关系就对了啦!” 上个月为了让他当养老院的赞助者,她答应扮成他的女伴。虽然从今尔后,她不用再为钱奔波,但是换来的却是一个“季可焄专属”的印记。 这个交易到底是好是坏?她还不知道。只是,假扮越久,越容易当真,好几次她都差点将他人前的温柔误以为真,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并且控制住自己,不让心沦陷…… “妳跟季先生之间发生什么问题了吗?”敏感的晓眉看出她脸上的不安。 “是不是他欺负妳了?”淑静豪气干云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没关系,我们会替妳报仇!” “报什么仇?”刚踏进办公室的季可焄,正好听到最后几个字,好奇地开口问道。 “季先生,你有没有跟丹淳交往?”淑静回头,一看到他,立刻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他顿了一下,看不出情绪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莫非丹淳跟她们说了些什么?难道她也是碎嘴一族? “你既然跟丹淳在一起,为什么又要跟罂粟纠缠不清?”淑静拿着“X周刊”递了上来。 季可焄接过周刊一看。“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他转过头看向丹淳,暧昧地挑挑眉。“妳没跟她们说吗?” “说什么?”众人好奇地来回看着打哑谜的两人,但只敢把“逼问”的箭头朝向丹淳。“丹淳,快说嘛,到底是什么事啊?” “是……呃……”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事实?只好睁着一双大眼,无助地望着季可焄,希望他能帮她解围。 谁知他竟然坏坏地瞅着她,道:“我无法替妳回答。”摆明就是想看好戏嘛。 “呃……”她沉吟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事实。“其实……我就是罂粟。” 众人立刻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嚷-- “嗄!?什么!?” “不会吧!” “怎么可能?” “罂粟浓妆艳抹,妖里妖气的耶!” “可是,丹淳的长相的确跟罂粟有几分相似。” “嗯……” “对不起,”丹淳羞愧难当地垂下头道歉。“我当初是为了筹院里所需的费用,所以……”虽说出发点情有可原,但毕竟做法不当。 “丹淳,别说了。”晓眉环住她颤抖的肩,体谅地安慰道:“这段时间辛苦妳了……”原来她先前的募款都是靠“罂粟”的名义募来的,真是难为她了。 “说得也是,若不是有了罂粟,养老院早就支撑不下去了。”震惊过后,淑静也能够体谅丹淳的苦衷。 “不过我们现在有季先生赞助,丹淳就不必再扮成罂粟了,不奇Qīsuū.сom书是吗?”宜芳不解地问。“那妳为什么最近仍以罂粟的身分出席宴会呢?” 丹淳手指着可焄。“是他要我这么做的。” “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转头好奇地看向季可焄。 “当然是为了好玩。”他给了一个让人傻眼的答案。 “好玩?”这下连丹淳都不懂了,要她继续扮“罂粟”有什么好玩的? “要不然就听不到那些说我是“血库”的评语了。”对于媒体的负面报导,他非但不生气,还颇为雀跃。““神”当久了,总会想试试凡人的滋味。” 季可焄在商界的表现一向无可非议之处,他的私生活又极为严谨,所以一直以来,关于他的评论都是正面的,不曾有过批评,简直将他当成神祇般地崇拜。这种一面倒的报导,已经让他觉得无聊透顶,如今总算有些不一样的声音,自然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真的很恶劣耶!根本就是把丹淳当成“寻欢作乐”的道具嘛! 众人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得其乐的季可焄,彷佛可以隐约看到他的头上长了两只恶魔的椅角,接着,他们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不知世间险恶的丹淳,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 他们两个,分明就是“小红帽与大野狼”的真人实事版嘛!每个人的心里都这样想着,却没人有胆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寄予最深的祝福。 “妳自求多福吧!”晓眉还算够义气,拍拍她的肩,说完这句寓意深长的话后,也赶紧转身跟着其它人“落跑”,深怕因为“泄漏天机”而成为季可焄下一个“迫害”的对象。 “欸?她们是怎么啦?怎么全都走光了?”丹淳纳闷地看着义工们避之唯恐不及的“逃难”举动。 “她们还真认真呢,全都自动自发地上工。”他故意模糊焦点。 “嗯,她们是最好的工作伙伴。”她果然马上被带移话题,骄傲地以所有的义工为荣。 每回跟她相处,季可焄的神情总是不自觉地放柔。 单纯的她宛如一道清泉,可以洗涤他镇日厮杀商场的暴戾之气。在她面前,他不需作任何伪装,只要做自己就够了。 除了家人以外,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卸除防备的人。 “你今天来……有事吗?”每回看到他“美丽”的面容,都让她忍不住想入非非,好想“非礼”他喔!虽知他是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她仍有一丝丝的奢想,希望他是为地面来。 她的问话让他很是不爽,忍不住有些上火地白了她一眼-- “没事就不能来吗?”彷佛他除了当个“送财童子”外,就没有其它用处似的。 “我又没有这么说……”她好委屈地嘟囔。 “妳昨天下是打电话跟我说有额外支出吗?”他相信没有一个“送财童子”像他这么主动积极的,他这个月已经“捐”了近三十万,若不是小有家产,还真是不堪负荷呢。 “谢谢。”她再一次诚心地鞠躬向他致谢。这阵子多亏有他的慷慨解囊,才能让院里的事务顺利运转,也替她度过许多难关。 “别谢了,这是我答应妳的。”不喜欢看她随便跟人低头,他拿出支票本,问道:“这次需要多少?” “等等,让我看看……”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资料夹翻阅。“这次杨奶奶住院费用要十四万八千三百元,我们还有两万四千八百五十三,所以还需要……”她拿起桌上的计算器猛按。“十二万三千……” “这一本空白支票本给妳吧。”季可焄递出手上的支票本,上头大约还有十几张空白支票,全都已经签名盖章。“以后妳就自己填上需要的金额,直接到银行提领,不用经过我同意。” 丹淳受宠若惊地接过支票本,瞠大眼。“可以吗?” 她的个性虽然单纯,但并不愚蠢,当然知道自己得到的是怎么样的殊荣。 他的身家是以百千亿计,任何一张空白支票,若让有心人士冒用,随便填上一个金额,都可以一夜致富,更何况是这么一叠! “我相信妳。”跟她相处的这一段日子,他完全感受到她的纯真,对于她的人格,他完全信赖。 其实就算是最信任的左右手侯新民,他都不曾如此充分授权;唯独她,在极短的时间里,竟已赢得他全然的信任,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谢谢。”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赞美。 “先别道谢。”丑话说在前头,他正色道:“如果我发现妳公器私用或是中饱私囊的话,我会全数收回,而且不再赞助。” “你放心,我只花该花的钱。”她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他并不怀疑她的保证,随便点个头表示听到,就又突然丢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妳会煮饭吗?” 她纳闷地点点头。“会呀。”问这做什么? “今天晚上我要吃妳煮的菜。” “好啊!”能为他做点事让她觉得很兴奋,但继之一想:“咦,你家不是有请厨子吗?为什么要我煮?” “他今天休假。”其实是他强迫厨子休假,为的就是能有理由品尝她亲手煮的饭菜。“妳不是常说要煮一顿饭菜答谢我?” “喔,那你想吃什么?”她事先声明。“欸,先说好,我只会炒几样家常菜,别想要我做出豪华的料理喔,我可不会。” “我就是想吃家常菜。”像她一样可口而不腻人的菜色,才是他的最爱。 她忍不住漾开满脸的笑。“好啊,那我们先去买菜吧。”她将支票本放在桌上,率先走出办公室,脑里已开始拟菜单。“你想吃牛肉、猪肉还是鸡肉?” “都好。”他跟着走出,将门带上。 “那炒个牛肉,墩排骨汤,再炒两盘青菜……”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这时,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溜进办公室,伸手拿起桌上的支票本。百般挣扎之后,还是抗拒不了诱惑,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张空白支票,再悄悄地走出办公室…… ※※※ 丹淳和季可焄两人来到东区一家高级百货的超市选购今晚的食材,这里的货色来自世界各地,应有尽有,品质优良新鲜自是不在话下,但是价格也贵得让人咋舌。 丹淳随手拿起架上一盒两百公克的牛肉片,一看之下,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天哪!这一盒肉片竟然要九百八十块钱!?”抢人啊? “很贵吗?”一盒牛肉卖九百八十元算贵吗?季可焄一点概念都没有。 他正是标准的“吃米不知米价”,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他没有一样懂。但是要他评估一件动辄数亿元企划案的可行性,他却可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出最好的决策。 “非常贵。”她正色强调,甚至举例说明。“我们院里平常买一斤牛肉还不到两百元呢!这简直是坑人!” “品质不同吧?”生意做久了,他绝对相信一分钱一分货。 “是没错啦,但是价格实在差太多了。”她同意这个说法,但还是觉得贵。“这附近有没有黄昏市场?那里的价钱便宜多了。”她拉着他,转身就想离开这个“销金窟”,这里商品的价格让她浑身不自在。 “等等……”他拉回她。“我们在这里买就行了。”他可没兴趣到市场里跟人挤来挤去,捡便宜货。 “可是这里好贵……” 他无奈地出声提醒她。“这点钱我还负担得起。”身为台湾首富的他,还会去在乎这几千元的支出吗? “呃……说得也是喔……”她尴尬地红了脸。以前每天都要跟钱打仗,让她变得对数字太过敏感,忘了考量他的身分不同。 季可焄拿了一个购物篮,放进四盒松阪牛肉片后,又询问着身旁的“采购队长”丹淳。“还要买什么?” “还要山药、西红柿、香菇……”两人边走边挑,陆续找齐她所需要的食材,虽然他们轻声细语,没有刻意引起注意,但是他们出色的相貌,还是惹来众人关注的眼光-- “那男的长得好帅喔!” “嗯,他女朋友也长得很漂亮呢!” “他们两个很搭耶!” “对呀,两人都是超美形的!” 一群小女生兴奋地隔着一小段距离观察他们,口中不断逸出惊叹的赞美,但这仍旧不影响他们采购的兴致,两人继续轻松地逛着。直到一道闪光灯乍闪而过,一个人突然冲出-- “季先生,这位是你的新欢吗?”是一名无所不在的八卦记者,手拿照相机,眼睛露出见猎心喜的光芒。 原来季可煮交了新的女友,“罂粟”这朵毒花已成为过去式!这可是一条大新闻哪! 这名记者是初进报社的菜鸟,一心只想建功,浑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季可焄立即将丹淳挡在身后,冷声道:“我不接受采访。”话一说完,他牵着丹淳,旋身就走,对她极为保护。 对他而言,罂粟是个虚拟的人物,是他的一颗棋子。但丹淳却是个真实的存在,是他回归自我的明灯。 她们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对他来说所代表的意义却是天差地远,他绝不容许丹淳受到任何伤害! 这名菜鸟记者有如血蛭再世,哪肯轻易放过这条大新闻,他紧紧地追着他们后头不放,闪光灯继续喀嚓喀嚓闪个不停,也惹来更多民众的侧目及窃窃私语。 “别拍了。”他恼怒地转身一把夺过相机,声音更冷了。“你是哪一家杂志社的?” 从来没人敢忽视他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惹毛他的下场--他的“回礼”会非常地“贵重”,让他们没胆敢再犯。 震慑于季可焄的威严,白目记者总算发现到不对劲了,他讷讷地回答:“……我是……芭乐日报……”他从不知道,竟有人可以不用脸红脖子粗地提高音量破口大骂,就能让人吓到皮皮判,全身鸡皮疙瘩直冒。 “你如果不想让芭乐日报成为历史,就立刻从我面前消失!”看在等会儿要吃丹淳亲手煮的料理,心情还不错的分上,他难得善心大发地网开一面。若在以前,他根本不会事先提出警告,绝对是“先斩后奏”。 “是!是!”菜鸟记者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连相机都忘了要讨回来。 就算再白目,他也懂得看人脸色。一看就知道,季可焄绝不是随口说说,况且以他的能耐,也绝对可以轻易毁掉他们“芭乐日报”! “你吓到他了。”看到那名记者落荒而逃的惨状,丹淳有些不忍,怕他回去得去收惊才行。 “我并不是吓他。”此刻季可焄的表情里看不出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那名记者若是还执迷不悟,他是真会要人“收”了那间报社以兹惩罚。 “这个惩罚太重了吧?”只为这点小事就让一家报社关门,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对于扰人的蚊子,最好的应付方式就是拿出电蚊拍,让它再也无法吵人。”他从不姑息养奸,更讨厌麻烦。 他无情而狠绝的言语让她的心一颤…… 好久没看到他这一面,丹淳差点忘了他是季可焄,一个睥睨商场的君王,绝不容许任何人冒犯。 这是她鲜少见识到的一面。虽然之前他曾因为怀疑她扮成“罂粟”的动机而大摆脸色给她看,但是误会冰释之后,他对待她一直都很客气;纵使他们在外人的面前是一对情人,但不论是人前或是人后,他都不曾乘机对她毛手毛脚,始终是个谦恭有礼的绅士。 “我们去结帐吧。”无视于因刚才那场骚动而聚集的人群,他轻搭她的肩,安全地将她护在自己怀里,缓缓地走过众人自动让开的走道。 丹淳下意识地倚偎着他,脑子被翻涌的思绪搅得一团乱,全然发现自己正被他拥着,而且他此刻温柔的神情,已经令周遭的众女人羡煞,莫不希望此刻在他怀中的是自己。 “……总共是7803元。”收银小姐拿出他们篮里的各种食材,一一扫过扫描仪后,说出屏幕上的总金额。 “啊?”收银小姐所报出的金额,终于让她回神,惊道:“好贵喔!” 他笑而不答,只掏出信用卡结帐,龙飞凤舞地签下帐单,收回卡片,再拎起两大袋食物,这才轻碰仍处于呆愣状态的丹淳,说道:“走吧!” 慢慢地跟着他走到停车场,她充满罪恶感地叨念着:“今天这一餐,比我们院里一个星期的伙食费还贵呢!” 由于院里的经济拮据,他们大都自给自足,行动方便的老人家会帮忙种菜养鸡,院内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全都控制在五千元以下,虽然有些克难,但起码足以温饱。 他停下脚步。“要多买一些带回去吗?” “不用了,阿水伯的手艺很好,虽然食材有限,但他都能变化出各种不同的菜色,每天都让我们吃得很开心。”既然营养足够,她就不想养刁众人,包括自己的胃口,就算最近院里的经济状况因为有他的赞助而好转,但她仍希望能让养老院维持现状。 “也好,那么就多煮一点,带一些回院里去加菜吧。”他轻易就懂得她朴实的心思,赞赏地配合她说道。 “嗯。”她开心地应了一声。 虽然跟他单独出来许多次,但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也是最贴近他的一天。 前几次他们都是为了参加宴会而出门,所以她的身分是“罂粟”而非“丹淳”,那并不是真正的她。 她一直希望能以本来面目跟他“约会”,但她也很清楚,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因为他们两个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机会,竟然会让她美梦成真。 也许过了今天,他们的关系又将回归到“季总裁”和“罂粟”;但是今天,他们只是单纯的“季可焄”和“贺丹淳”。 第六章 这天黄昏,丹淳正在整理院里的菜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探索的视线射来,让她的背脊直发凉。 原本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但是那份存在感太过强烈,让她忍不住转过头,准备一探究竟,没想到,果然有个人站在围墙外! 她起身走向那名陌生人,好奇地打量他。“先生,请问您要找谁?”她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但总感觉对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他应该有六十岁了,但并不显老,只让人觉得成熟稳重,甚至仍然称得上是个老帅哥。而且,他有种不容侵犯的帝王气势,虽然只是随意地站着,却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听说这里收留无家可归的老人,是不是?”陌生人也毫不掩饰地回视她,眼中有着满满的兴味。 “嗯,我们这里有很多老人家。”丹淳点点头,亲切地又问了一次。“您是要找人吗?”她猜想他可能是院里哪位老人家的朋友。 “那么……”没想到,他却提出一个让丹淳意想不到的请求。“我也可以住在这里吗?”他看似温和的双眼快速闪过一道诡谲难辨的光芒。 “嗄!?”她不敢置信地又重复了一次。“您要住这里!?”她没听错吧? 他虽然一身轻便,但是看得出来,衣服的质料极好,绝对是上等货色,依他的穿著打扮判断,他绝对出身良好,更遑论他尊贵的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落魄到需要住在深山里破旧养老院的人哪! “不行吗?”那人失望地低下头,喃喃说道:“今天被我儿子赶出门,他一毛钱也不给我,要我露宿街头,还好有好心人跟我说,这里可以收留无家可归的人,要我来这里试试,没想到……唉,看来我还是逃不过露宿街头的命运。”他神态颓丧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丹淳一个跨步赶上他,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没有不让您留在这里的意思,只是一时反应不及……” “妳的意思是我可以留在这里喽?”他打断她的话,只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嗯……”他的行事作风与某人十分神似,让她有些恍神。 “那我们走吧,我肚子饿了。”男子大摇大摆地率先走进屋里,一看就知道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这点跟那个“某人”更是一模一样。 “我是怎么了?”她摇摇头甩开这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也许是太久没见到季可焄,才会看到谁都想到他吧。 自从那天到季家煮饭给他吃后,他已经半个月没出现了,前几天看电视才知道,他出国考察去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呢?一颗心满满写着等待,这是她不曾体验过的心情。 ※※※ 晚饭后的休息时间,大部分的老人家都在休息室里看电视、下棋、聊天,其中又有一大伙人围成一圈,听坐在中间的人讲古,而那人正是黄昏时候主动要丹淳收留的陌生男子,自称南叔。 志工们也围成一圈坐着聊天,话题人物正是南叔。 淑静好奇地问道:“丹淳,妳是在哪里“捡”到南叔的?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人耶。” 那名自称南叔的男子,才到院里没有几个小时,俨然已成为众老人家的总司令,就连最难搞的阿水伯都俯首称臣,他的魅力和浑然天成的领导者气势可见一斑。 “是他自己到我们院门口,问我要不要收留他的。”丹淳也觉得南叔不像是个需要救济的人,但既然他开口要求,她就绝不会说“不”。 只是这人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妳不觉得他长得跟季先生有几分相像吗?”淑静接着说出观察后的结果。 “欸!我也这么觉得耶。”淑静所言正是丹淳第一眼见到南叔时的想法,他和可焄的神态和气势可说是像得八成。 “晓眉,妳觉得哩?”淑静问着身旁一直闷不吭声的晓眉。“他们像不像?” “……啊?什么?”本来在发呆的晓眉这才突然回神,还搞不清楚状况。“对不起,我没听到……” “妳最近是怎么啦?怪怪的耶,”淑静不满地皱眉。“老是在发呆。” “晓眉姊,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丹淳关心地看着她憔悴的脸色。 “……没事,我昨晚没睡好……”晓眉将话题带开。“对了,妳们刚刚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南叔长得跟季先生很像。”淑静又说了一次。 “嗯……他们的确有几分相似,可是,应该只是巧合吧?”晓眉说出自己的看法。 “话是没错啦,可是他们真的很像耶!”淑静虽然同意她的说法,但还是很坚持。“我觉得二十年之后的季先生,就会是这个模样耶……” “什么模样?”季可焄才踏进交谊厅,就听到自己的名号被人提及,随口问道。 “可焄……”两个星期不见,乍见他的身影让丹淳觉得像在作梦一样。“你回来啦!?” “是啊,今天刚回来。”他回完话后,又转向淑静问道:“妳们刚刚说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喔,就是像他一样啊--”淑静的手才指往南叔的方向,就看见季可焄一个大跨步,追上正呈现“落跑”状的南叔。 “老爸,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必仔细听,就可以听到话里咬牙切齿的味道。 被儿子拉住衣衫后领而无法顺利脱逃的南叔,只好堆着笑脸转过身来-- “嘿、嘿……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呢?”没错,这名自称是南叔的男子就是季可焄的父亲--季南天。 前一阵子他跟老婆做了一趟环游世界之旅,好几个月不在国内,才一回国,就听说儿子被一个“狐狸精”给迷住,还不只出自一个人之口,报讯的人几乎把他家的门铃按到烧掉。这个传言让季家夫妇非常纳闷,他们才不相信可焄会有为女人“头昏”的一天哩! 但是对于传闻中的“罂粟”,季南天倒是多了一分兴致,于是他找来最精良的“狗仔部队”调查,一探知罂粟的底细,他就迫不及待地前来一探究竟,结果让他大为满意。 短短几个小时的观察,就足以让他喜欢上这个女孩。她有如水晶般的净透心灵,让他这个长年在污浊商场打滚的人,彷佛也得到洗涤。 难怪季可焄会为她所迷,如果要娶她做他的媳妇,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是啊,还真巧咧!”季可焄的声音阴恻恻地,透着满满的不信任。“你是怎找来的?”他会相信父亲的鬼话?那才是真的见鬼咧。 今天才刚抵国门,一回到家就发现母亲的表情透着古怪,而且最奇怪的是跟母亲形影不离的老爸,竟然不见踪影。 问了司机阿忠,他才知道老爸跑到“怀恩老人院”了,害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担心老爸做出为难丹淳的事。 “咦!?你们真的是父子!?”这个真相让丹淳吃了一惊。“您不是说您无家可归吗?怎么……?”对于别人的话,她总是全然相信,一点怀疑都没有。 “原来你无家可归啊!”听到老爸蹩脚的理由,季可焄不怀好意地瞅着他。“我要是告诉妈这段话,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不能告诉她!”能让这位商业霸主慌了手脚的也只有亲亲老婆了,他搭着儿子的肩带到一旁,百般讨好地笑着。“儿子啊,何必骨肉相残嘛?”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低声在父亲耳边提出警告。“你别再打马虎眼,要不然我就跟老妈说你背着她找“小姐”!” “冤枉啊!”季南天连忙喊冤澄清。“这里哪有小姐啊?阿婆和欧巴桑倒是不少……”这里都是平均六十岁以上的女人,哪能称为小姐呢? “你觉得妈会信你,还是相信我的话?”他好心地提醒。 “唉……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我生的吗?”对于“青出于蓝”的儿子,季南天有苦难言。 他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生出这种奸诈狡猾的儿子呢? “生我的是老妈,不是你。”季可焄毫不留情地吐老爸槽,一点也不给面子。“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就是来看看我未来的媳妇嘛。” “谁告诉你的?”他倒想知道是谁敢在他背后嚼舌根。 “不只一个,是一大堆人哪。”季南天的表情可夸张了。“我跟你妈才一进家门,一大堆不知道是打哪儿得到风声的人,马上全都来了,差点挤破我们家大门。” “喔,我倒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关心我哪。”季可焄虽然用轻松调侃的口气说着,但是眼里已经是一片冷光,看得季南天不禁要暗自祈祷,希望自己没有真的惹恼他。 “是你妈要我过来瞧瞧的,不关我的事。”季南天连忙撇清关系。不是他没种,而是他儿子实在是太阴险了,连他这个做老爸的都怕被陷害。 “是吗?”他一脸不信。 “是啊……”季南天赶紧扯开话题,转而暧昧地看向丹淳。“对了,你想娶她吧?” “谁说的?”他不置可否地反问。 “用膝盖想也知道,否则以你的个性,哪会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么热心?”他这个儿子无情得很,绝不会做无谓的事。 “你还真了解我呢!”从季可焄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当然。”说到这个,季南天可骄傲了。三十年的老爸可不是当假的,还不懂得他吗? “老爸,你最好小心点,可不要乐极生悲呀!”他虽然一脸笑意地提出警告,却让季南天心里直发毛。 “呃……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好了,你妈在等我的消息……”他这个儿子怎么这么恐怖啊,还是赶快先逃走好了。 “你现在没车,怎么下山?”他唤住跟众人匆匆道别后,急着往外走的父亲。 季南天闻言立即停下疾行的脚步。“呃……”说得也是,他以为会先待在这里一阵子,所以已经把阿忠这回家了。 哇?这可怎么办? 他只好厚起脸皮,回头看着可焄干笑。“儿子啊……呵呵……送我一程吧?” “送你?”没想到他一听,反倒先问起好处。“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不愧是顶级生意人! “什么!?你还跟我要好处!?”听听,这是儿子对老爸说的话吗? 可焄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心地提出建议。“要不然你也可以走路下山,就当是做运动吧。” “你……算了。”季南天举双手投降。“你要我做什么?”碰上这个“奸商”,他这个“老实人”也只好认栽。 “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不需要旁人多余的“关心”。” “连家人也不行吗?”干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真无趣。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公布。”他的口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知道了。”除了答应,他还能说什么呢?要不然真的就得露宿街头了。 “很好。”季可焄点点头,这才说出差点没让季南天跳脚的事。“阿忠在外面等你。” “阿忠来了,你还骗我没车?” “若不是我叫他来,他会在这里吗?”季可焄淡淡的反驳立刻戳破季南天的怒气,让他像消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转身。 “我走了……”虽然他跺个脚就足以引起台湾的经济大地震,但在家人面前,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是被亲爱的老婆、子女欺压的可怜人哪。 “季伯伯……”丹淳追上他的步伐,诚心地提出邀约。“您有空的话,一定要再过来坐坐,这里的长辈都很喜欢您呢。” 丹淳不知道自己正是他们父子争执的话题,她还以为他们只是讲话“大声”了一点点,所以很有礼貌地静候一旁,等到他们说话告一段落才开口。 谁知道,她的邀约竟成了季南天“摇摆”的筹码-- “当然,我一定会常常来的。”说话的同时,还挑衅地看看儿子。“这可是主人的亲自邀约喔,我如果拒绝就太不懂得礼数了。” “你快点回家去吧。”季可焄不悦地想将他赶回家。 “喔--你在吃醋--”季南天像是抓到儿子的把柄一样,笑得乐不可支。 难得可以看到儿子“冰脸”以外的表情,而且还酸味十足,真是赚到了! “你还不赶快走。”季可焄终于忍不住动手,粗手粗脚地将老爸和他的大笑声“扫”出门外。 看样子,回去一定会被那个臭老爸海亏一顿。算了,难得让老爸逮到机会,就让他发泄一下吧,因为他自己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那个胳臂往外弯的“蠢蛋”! 季可焄才转身走回交谊厅,还来不及开口,丹淳就先念了一句。“你不应该对伯父那么凶。”话里有淡淡的指责。 他不怀好意地凑近她。“妳这是在怪我喽?”这可好玩了,他还没兴师问罪,她倒先说起教来了。 除了家人以外,还没人敢跟他说教哩! “我不是怪你,是在跟你说那样不好。”丹淳一脸认真地解释。 她完全不知道正在捋虎须,可是在场的其它人在看到他爱笑不笑的表情后,立刻敏锐地发现“有人”要遭殃了,赶紧纷纷走避,远离地雷区。 “欸?你们怎么都要走了?连续剧还没演完耶!”不明究理的丹淳还纳闷地召唤那些急着落跑的无情战友。 “别喊了,他们不会回来的。”应该说是“不敢”回来才对。 “为什么?”她还是不了解。“上床时间还没有到啊!” “他们避难去了。” “避难?”怎么他越说,她听得越迷糊?“避什么难?” “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妳有想我吗?”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有啊!”她老实地点头承认。 这个回答总算让可焄的脸色稍霁,但听了她下面的解释以后,他的表情又迅速凝结-- “因为这个月的收据已经开好了,你没来就不能交给你啦。”她每个月都会汇整一次资料,将他当月份所捐的金额开立收据,也可以作为年度报税使用。 “就这样?”他的脸已蒙上一层霜。“没有别的原因?” “什么别的原因?”她还是一脸“浩呆”样。 “比如说……”无预警地,他突然低头吻了她粉嫩嫩的脸颊。“这样。” 出国这两个星期,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忍受不能随时见到她的人! 虽然之前也不是天天见面,但只要有那个念头,随时都可以见得到,毕竟两人都在台湾,也都在台北。但是分隔国内外,就另当别论了,除非拥有小叮当的“任意门”。 经过这半个月的“体验”,他终于知道自己已经陷入情网,就连左右手侯新民都看出端倪,当他对着文件视若无睹,或是开会时突然魂不守舍,回神时抬起头来,总可以见到侯新民暧昧地笑着,让他这个当老板的威严尽失。 这些,全都是眼前这个小女人惹的祸,而她竟然一脸无知! “你……你……”她吓了一大跳,捂着被偷亲的脸颊,往后跳开一大步。“你……”你了好久,却吐不出下一个字来。 他干么“非礼”她?难道…… “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所以才会错把她的脸当成苹果了。 “对,我饿到想把妳给吃了。”他话中有话,可惜呆头妹完全听不懂。 “吃我……!?”她愣了一下,马上自以为领悟地呵呵大笑。“你真是爱开玩笑,我又不好吃。没关系,我们晚餐还有剩,我去热一热,马上就可以吃……” “不用忙了。”他拉住已经转身往厨房走的她。“我要吃的是这个……”说完,他俯身印上她红嫩的唇,给了她一个既深长又缠绵的吻…… 他……在吻她!?打从他的嘴“吃”上她的唇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越瞪越大,麻麻热热的感觉从嘴唇慢慢传到心脏,让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为什么要吻她呢?为什么? 满脑子的为什么,差点挤破她小小的脑容量,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脑袋瓜子快爆炸的时候,他终于放开她了。 “你……你为什么……”她喘着气问,严重的震惊造成她说话口齿不清,语意不明。 他坏坏地继续作弄她。“妳是说吻妳吗?” “对呀,你为什么吻我?”既然他都说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因为啊……”他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溜了溜,竟然给了一个非常任性的答案。“因为我高兴。” 笨蛋,他若是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吻她嘛?他可是不随便吻人的呢! 当他出差那两个星期脑里总是没由来地想起她时,他就知道自己已中了她的“毒”,虽然有些惊讶自己竟会如此轻易让她印上心头,可是并不意外这个发展。 因为,她是他这辈子遇到,唯一会让他另眼相看的女人! “高兴?”丹淳听了以后并没有生气,反而非常紧张及担忧,“那如果你高兴的时候,旁边刚好是一个陌生人的话,那该怎么办。”她的担心完全用错方向,让季可焄哭笑不得。 “……妳放心,你是最有可能碰到我“高兴”的人。”唉,她不只是“纯”,跟本就是钝嘛。他都己经“做”得这么明显,还要问!? “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吻我啊,亲吻应该是跟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她认真地阐述恋爱的大道理。 “喔?”他挑挑眉。“那妳喜欢我吗?” “喜欢。”她肯定地点点头。 “既然你喜欢我,那……”他的脑筋转得何其快。“就当作是妳吻我吧,我倒是不在乎处于被动啦……”还一副好委屈的模样。 “咦……”他的逻辑好象没错,好象有些怪怪的,只是以她的脑子,暂时还无法理出头绪,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妳刚才说喜欢我,是怎么样的喜欢呢?”既然都谈到这个话题,他今天非问出所以然不可。 “什么样的喜欢啊?”她苦恼地支着头想着,但是过了好久还是没有一个定论。“我也不知道耶。” “不知道!?”此时他已没心情再作弄她,急忙想要确认她的心意。“妳连自己的心情都不知道吗?”她总不会将他跟那些老人家同等看待吧? “因为我也喜欢阿水伯、杨奶奶、晓眉、淑静,还有……” “够了。”听她念出一长串人名,他的脸都绿了,果然对她期望太多了吗? “我还没说完耶……” “不用了……”再说只会让他更伤心。 “可是我觉得你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这句话总算让季可焄重燃“一滴滴”希望,但有了先前的经验,他已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我如果好几天没看到他们,虽然会想他们,但是心里不会闷闷的,可是你不在的话,我的心好象都飞到你身上,无法集中精神工作。”她一五一十地说出心中的感觉,浑然不知这已经算是一种告白。 “妳这不叫做“喜欢”,已经可以称为“爱”了。”她老实的心声让他转怒为喜,忍不住勾起嘴角,好心地当起爱情顾问。 “咦!?真的吗?”她虚心求教。“你怎么知道?”对于爱情,她算是道地的新手。 他跩跩地扬起下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他压根儿不提自己跟她拥有同样的感觉。 “你真的好厉害,什尘都懂耶!”原来那种期待又焦虑的心情,就是爱呀!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既然知道自己爱我了,那妳打算怎么办?”他叉起手臂。 她耸耸肩。“不怎么办哪,就跟以前一样呀!” “跟以前一样!?”他的眉眼全都皱在一块。“为什么?”那他今天不就白费唇舌了吗? “虽然我爱你,但是你又不爱我,当然只能维持原状喽。”她虽然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却知道爱情是无法强求的。 “妳怎么知道我不爱妳?”竟然自作主张替他下结论!? “你又没说过你爱我。”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这下换他词穷了。他没有跟人说“爱”的经验,更不习惯跟人“报告”心声,这要他如何说呢? “所以说啦,爱一个人,只要放在心里就够了,若是造成对方困扰,就不能称之为爱了。”他的沉默让她的心揪了一下,但仍强颜欢笑。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就算他们俩相爱,但是以两人天差地别的身分背景,也绝不可能有结果的。倒不如将爱意深藏心底,默默地祝福他就够了。 他叹口气,用另一种方式提醒。“妳忘了妳已经是我的女伴了吗?”若不是他所钟意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带着她在外公开露面?还没有一个女人有过这种特殊待遇哩。 “那是假扮的啊,不是吗?”她拿他以前的话来堵他。 “我若是只要一个职业女伴,多得是人选,不是非妳不可。”他试着再继续提点她。 “唔……” 看她还是一脸茫然,他真想拿把槌子敲醒她,只好将话说得更白。 “所以说,在我没有正式更换女伴之前,妳就是我唯一的伴侣。”这样够明白了吧。 “喔。”她总算了解地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在你找到不一个接替者之前,我必须继续假扮成你的伴侣。”这是他之前说的话,她全都记得牢牢的喔。 “……妳说是就是吧。”他放弃,不想再解释了。 他头一次感到无力感,气自己当初将话给说死了,更气这个呆头妹的脑筋不懂得变通,她难道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吗? 他的心态已从刚开始的测试,到现在的信任,只是这个转变很难以言语解释,看来,只好以行动证明他的认真啦! 第七章 风和日丽的下午,正当怀恩老人院的每个人都因热浪的侵袭,全都躲在交谊厅里吹着唯一的一台冷气消暑时,丹淳的手机响了。 她连忙拿起吊在胸前的迷你手机,走到不会吵到旁人的地方接听。 “喂?”不必想都知道,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这支手机正是季可焄强迫她“挂”在身上的,因为他要随时都可以找得到她,而且只有他可以打,也就是说,电话号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妳在睡觉?”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刚被吵醒。 “呃?嗯……对啊,打了一个盹……”丹淳试图镇定地回答,但脸上却已升起一朵可疑的红云。 其实她哪有在睡?声音沙哑慵懒,是因为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想到两天前的吻,可不只一次哪,不说别的,最后的临别之吻,就让她的头到现在都还有些昏眩。 虽然他说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就当作是她吻他,但是,他并不喜欢她啊,这样还是不对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有些闷闷的了。 “喔,”季可焄问道:“妳昨天有轧一张两百五十万元的支票吗?” “没有啊,我最近没有开出任何支票。怎么了?” “我等一下要主持一个会议,走不开,妳方便到我办公室一赵吗?”他的声音很严肃,没有平常嬉笑的气氛。 “可以。”她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我马上过去。”欣喜于可以马上见到他,她想都不想就答应。 他又交代一句。“那妳直接上四十八楼。”这是他的专属楼层。 “好。”她挂上电话后立即开车下山,赶往他的公司,很幸运地在附近找到一个停车位将车停妥,便缓缓地往他的“帝国”走去。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倒他的公司,但倒是不陌生,因为报章杂志已经介绍过这栋宏伟的建筑许多次,它也是信义计划区的地标之一。 通过挑高气派的大厅,没有通报柜台,丹淳便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准备到季可焄所说的四十八楼。 “小姐……等一等……”柜台小姐和警卫立刻追了过来。“妳没做访客登记喔。” “啊……?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不好意思地致歉,跟着他们来到柜台做登记,那里还坐着另外两名柜台小姐,都非常漂亮年轻。 她还以为直接搭电梯到四十八楼就好了哩,原来还要经过这么多关卡,真是门禁森严哪! 但是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否则,要是随便的闲杂人等都可以登堂入室的话,那对公司和可焄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请问妳要找哪个部门的人?”一号柜台小姐还算礼貌地询问,准备在登记簿上书写。 “呃……”这个问题难倒她了。“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算是哪个部门耶!” “那么,他的名字是……”那名柜台小姐勉强隐藏心中的不耐,开始转动手上的原子笔。 “季可焄。”丹淳才说完他的名字,一号柜台小姐立刻掉了手上的笔,另外两名柜台小姐也瞪大眼珠看她,彷佛在看什么害虫似的。 这下一号柜台小姐再也不掩饰了,用嘲讽不屑的语气说:“小姐,妳以为我们总裁是每个人都可以见的吗?”就连身为柜台的她都不一定见得到咧! 总裁是她们全公司女生的偶像耶,虽然可望不可及,但是光看就很养眼,让人一天都会精神舒畅。 “对呀,”二号柜台小姐表情狰狞。“要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见他,那要我们干什么?”她们就是最好的把关人员,简称“看门狗”,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扫除这些不请自来的厚脸皮女人。 虽然她才上班不到一年,但是平均每天都要驱离十个以上这类女人,所以她一看到她们就觉得烦,增加她的工作量嘛。 “对不起,没有总裁的许可,我们不能放妳进去。”三号台台小姐虽然态度比较和善,但仍然有所坚持。 “可是……”听完三名柜台小姐的话后,丹淳也很苦恼。“是他要我直接上四十八楼的……”听他的语气好象很急的样子,但她现在又被人挡在这里,这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话谁不会说啊!妳以为我们这么容易被骗吗?”一号柜台小姐不耐地回道。 “这种谎话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未免太老套了吧,换个新的啦!”二号小姐说的话更难听,双眼还不屑地横扫过丹淳身上旧旧的休闲服。“凭妳也想来钓我们总裁?哼,起码换一套象样的衣服来好不好?”打扫的欧巴桑都穿得比她象样。 “啊……”丹淳这才发觉自己匆忙赶来,忘了换下身上的工作服,难怪她总觉得好象有哪里怪怪的。那她的头发搞不好也是乱糟糟?好丢脸喔! “没事的话赶快走吧,不要站在这里,有碍观瞻。”二号柜台小姐所说的话又狠又辣,完全不给人面子。由于她是季可焄的头号拥护者,最喜欢做的工作就是将来找他的女人全都赶跑,因为只要他还保持单身,就人人有希望。 “可是……”她还没见到他人啊,怎么可以走呢?但是她们又这么凶,一定不会让她上楼的,怎么办? “还可是什么,快走吧!”语气之差,只差没拿扫把赶人了。 凭这种货色也妄想“把”她们总裁?真是癞蛤蟆肖想吃天鹅肉! “这是我们公司的待客之道?”季可焄冷冷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后面还跟着侯新民。 “啊!”三名柜台小姐立刻转头跟他问好。“总裁好。” “可焄。”看到他,丹淳总算放下忐忑不安的心,要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闯关哩。 “妳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季可焄直接骂二号柜台小姐,也就是态度最恶劣的那一个。“新民,通知HR部门,换一个人来接她的工作。”季氏只用好的员工,而不是会自作主张、狐假虎威的人。 “我又没做错!”她不服地反驳,将过错全推到丹淳身上。“明明是她硬要闯进来,说要见您,赶也赶不走,所以我才会对她不客气啊!” 他的声音更冷了。“妳有打电话跟我确认吗?”如果她真心道歉,他也许还会给地机会,但看她这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要她走路的决定已成定局。 “没有……”她虽然没确认,但是没必要啊!除非是有预约的人,否则她们一定都会无条件驱离,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何错之有? “妳们竟然连最基本的确认都没做,如何做好第一线的把关和接待工作?”柜台工作并不是长得漂亮、会挡人就好了。她们是公司最主要的门面,也是初识的人评断这家公司的依据,必须是专业与形象兼具的人,才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 说完,他转向丹淳。“我不是有给妳手机吗?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啊!”她这才想起还有这一招。“我忘了。” “小姐,”他语带无奈。“手机不是装饰品。”若不是他看到时间已经差不多,亲自下来接人,这个小笨蛋不就会被这些人刁难,甚至被驱离出境吗? “对不起……我还不习惯用手机……”通常只用来接他的电话而已。 “算了,”对于她的少根筋,他已不知该如何响应。“我们上去吧。”他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电梯。 “等等……”她定住不走,转头担忧地看着二号柜台小姐。 “怎么啦?” “你真的要那个小姐离职吗?” “没错。”他的眼睛扫过那名正哭得唏哩哗啦的女人,一点都不留情面。“连分内工作都做不好的人,留她做什么?” “可是我觉得她做得没错。”虽然凶了一点。 “妳们养老院会让这种人照顾那些老人家吗?”他不答反问。 她想都不用想就摇摇头。“她不可能来我们院里当义工的啦!” “为什么?” “因为她……”丹淳才开了一个头,立刻就有所领悟,也不再开口为她求情了。 因为那人的耐性不够,对于自己的工作也不够敬业,而且说话太过尖酸刻薄,根本不适合当服务人员;柜台人员正是企业的门面,倘若她今天是个客户,面对这样的对待,“季氏”极有可能损失一笔生意。 “了解了吧?”看她的表情,他猜她已经懂得他的意思。“那我们上去吧。” “嗯。”她乖乖地任他带上四十八楼。 “哇!”看到他室内的摆设,她的眼睛一亮,一一欣赏这些看起来很贵的东西。“你的办公室像座小型博物馆耶!” 大约三百坪的宽敞办公室里,以米色和咖啡鱼为主鱼装潢,看起来高雅大方。房间四周每隔约两公尺,就架设一个半人高的高台,上头各摆放一件艺术品,有陶瓷、玉器或是画作,看起来都非常的昂贵。 “这些都是……真的吗?”她刚刚看到有一幅画上面好象是毕加索的签名,如果是真迹,那不就价值连城!? “我不用赝品。”以他的财力,还需要摆仿冒品吗? “可是这些都没有用玻璃罩保护,不小心掉下来的话,不就……”每一件好象都足以买一栋以上的房子,很贵的吶! “我摆这些是因为兴趣,不是摆来好看的。”他拿起一只简直比纸还薄的白玉碗,放在掌中把玩。“这些是让我工作累了的时候可以赏玩的玩具,不是炫耀财富的工具。” 有钱人果然不同,连玩具都要价上千万!?真奢侈。 “对了,你找我来有事吗?”在赞叹欣赏完他的昂贵玩具后,她切入正题。 “这张支票,”他从抽屉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妳有印象吗?” 她看了上头的金额后,摇摇头。“没有,这不是我开的。”她没开过整数的支票,更没开过票额超过五十万元的支票。 “这是我给妳那叠空白支票的其中一张。”当他交给她那本支票,他就不曾过问她要如何使用,但这张的金额实在太过庞大,银行方面才会将票交给他,要求再次确认。“支票后面的背书资料也是用妳的。” 就是这样才奇怪,因为背书人就等于是领用人,如果是以丹淳的名义背书,就必须存到她的存折帐户兑现,到最后这笔钱都会入她的户头,这样做对那名盗用者并没有好处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我的支票号码是从QC1082692开始的啊。”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那本支票本,翻出留底联给他看。“我都会在上面做记录。”每一张支票都是用在某些大笔支出,所以她都会附上明细,方便记帐。 他接过支票本,仔细翻阅留底联,他开出的支票【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都有简单记下支出原因,而她的记录就更详尽了,每一笔都有不同的数字加总,所以都有个位数,没有出现过整数。而且最重要的是,金额全都是在五十万以下,不曾超过。 “有支票被盗用吗?”丹淳问道。 “没错。” “有几张?”她急急追问。“会不会害你损失惨重?” “现在还不知道有几张支票被盗用,不过不会有任何损失,因为我暂时停止支付不明支票。”他不记得交给她时还剩几张支票,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几张流落在外。“妳有将支票本交给别人保管过吗?” “没有。”她摇头。“我都收在身上。”她不是不相信院里的人,而是不愿意测试人心,她知道人心难免禁不住诱惑。 “咦!?少一张留底联。”他发现一个怪异之处,开出支票的留底联全都在,只除了QC1082691这张问题票。“有人在妳使用之前,整张撕走。”因为QC1082690是他开出的最后一张支票号码。 “不可能哪!”她无法置信。“这本支票都放在我身上,不曾离身。”由于她深知这些空白票等于是现金,所以她都是随身携带,不敢稍离。 “不曾离身?”如果支票本只有他们两人经手,那这张可疑的支票又是谁开出的? “……对了,”他突然想到。“妳记不记得我那天将支票交给妳之后,我们就急着出门到超市买菜,妳有将支票本收起来吗?”这是对方唯一有可能下手的时机。 “……没有。”她回想了一下。“我把本子放在桌上就匆匆跟你出去了。” “妳有锁门吗?” “我们办公室从来不上锁。” “那就对了,“他”就是那时候拿走的。”总算找出蛛丝马迹了。 “啊?”她颓丧地低喃。“……我不相信……”这个事实对她是一大打击,不管是合作的伙伴或是那些老人家,她都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种偷窃的行为。 “是人都会犯错,没什么不可能。”跟丹淳比起来,季可焄更了解人性。“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人来。” “然后呢?”看到他冷静无情地“料理”过柜台小姐后,她很担心他会如何处理这名犯人?搞不好会立刻移送法办耶。“你会怎么处理?” “我会先听听“他”这样做的原因,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理。”这是他的最大让步。以往他一律秉公处理,绝不徇私,但是认识她后,他察觉到自己的心多了一丝柔软。 “……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认同他的做法。“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院里有谁有妳的存折和印鉴?”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了另一个重点。 “晓眉有院里的存折本,那是用我的名义开户……”她回答完后才想到这所代表的涵义。“啊!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这是最合理的推论。“否则其它人要怎么将钱转入妳的户头之后,再提领出来?”他对晓眉的印象不错,他也不希望是她做的。 “不可能!”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晓眉会做这种事。“她做院里的会计已经有十年以上了,从没发生过监守自盗的情形。” “没发生过并不代表不可能发生。”他很冷静地回答。“也许她有非做不可的苦衷,我们不妨听听她怎么说。” “那……能不能让我先跟她谈谈?”她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深怕他不答应,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同意。 “可以。”由于防患于未然,所以他并没有损失,只要是情有可原之处,他愿意网开一面。 “谢谢。”她喜出望外地道谢,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希望失去晓眉这名得力的助手。 现在只能希望晓眉是一时胡涂,而不是财迷心窍,要不然就没人可以救她了…… ※※※ 丹淳一赶回养老院便将晓眉叫到办公室,希望能尽速解决这件事端。 晓眉从一进门就不安地站着,不住地绞着手指,双眼低垂,回避着丹淳的注视 “晓眉姊,妳算是“怀恩”的开国元老,这几年我跟我父母一直很感谢有妳的帮忙。”丹淳深深一鞠躬,表达她最诚挚的感谢之意,这全是她的肺腑之言。 “别这样!”晓眉赶紧上前扶起她。“这是我自愿的……” “晓眉姊,妳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一直将妳当成是自己的家人。”她顿了一下,握住晓眉的手。“如果有困难,说出来嘛,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丹淳,我想妳也知道我盗用支票的事了吧。”她坦承不讳,没有尝试隐瞒,因为纸包下住火是不变的真理。“我跟妳到警察局自首吧。” 晓眉憔悴的面容是好几夜不能成眠的最佳证明,自从将偷来的支票轧进去后,她的心一直都忐忑不安,担心被发现,但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不需要再隐瞒也是一种解脱。 丹淳心痛地看着晓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送晓眉到警察局是最下策,也是她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对不起……”晓眉愧疚地痛哭失声。“我辜负妳的期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丹淳将晓眉扶到沙发上坐着,倒一杯温开水给她,又拿了几张面纸给她。“告诉我原因。” “我需要钱……”晓眉抽抽噎噎地说出事实。“我老公几个月前被公司资遣,没想到前一阵子又迷上赌博,他瞒着我,偷偷将房子拿去地下钱庄抵押借钱,上个星期他们下最后通牒,如果不在明天以前将钱缴清,就要将我们赶出去。所以我才会……”说到这里,她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伤心。 “这种事妳为什么不跟我说?干么这么见外呢?”难怪晓眉这阵子神情疲惫,经常魂不守舍地发呆,原来…… “妳哪有闲钱可以借我?院里的经济情况我比妳更清楚,要不是靠季先生的资助,哪能撑下去?” “妳如果跟我讲这些事情,我可以跟可焄借呀。” “不可能。”她断然否决丹淳的建议。“妳跟季先生才刚交往,我不希望妳跟他开口借钱,这样会给他留下坏印象,以为妳是为了钱财接近他。”丹淳好不容易才交到季可焄这样的好对象,怎能因她而受连累。“所以我才会铤而走险,犯下这个大错,我还以为可以在他发现之前把钱筹齐,谁知道……” “怎么可能?”是两百五十万,不是两百五十块钱耶! “对不起,我还是连累到妳了……”晓眉自责的泪水再度涌现。 丹淳也落下泪来,环住晓眉的肩。“妳真傻……”晓眉就是这体贴的人,让人不忍苛责,只是可焄那边…… “我可以借妳钱。”此时,随着丹淳后头开车上山来的季可焄,刚刚在门外已听到事件的来龙去脉,心里也有了决定。 “……你怎么来了?”哭得很投入的两人都被他突来的声音吓到,尤其是丹淳更没预期到今天会再见到他。“你晚上不是还有一个会议吗?” 他随口回道:“会议改时间了。” 其实是他硬要会议延后三个小时,为的就是担心她会心软而上当受骗,特地赶来助阵。还好所得知的真相比预期好,足以让他网开一面,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善后,因为他怕惩罚了晓眉,丹淳会伤心难过。 “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丹淳望着他。“你愿意借钱给晓眉姊吗?”这样不但可以解决晓眉姊的燃眉之急,也表示他肯原谅晓眉姊了。 “嗯。”拿出手帕替她拭泪,看到她大眼噙着泪珠的可怜模样,就算再不愿意他都会点头,更何况晓眉的错是情有可原。 “季先生,谢谢你……”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让晓眉再度红了眼眶。 “不过,我有个条件。”季可焄的话让丹淳和晓眉才松开的眉头,又再度打结。 “什么条件?”丹淳比晓眉还着急。 “别急。”他要她稍安勿躁,转头问晓眉。“妳先生现在还在赌博吗?”他不帮好吃懒做之人,更别说是赌徒。 “没有。”她摇摇头。“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哪敢再赌。”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他现在有工作吗?” “现在经济不景气,他只能打打零工,找不到稳定的工作。”晓眉还是摇头,满脸无奈。“如果他再找不到工作,我也必须接些家庭代工贴补家用,可能暂时不能做义工了。” “好,”季可焄迅速地做出决定。“那让他来当我的司机,借款就从每个月的薪水把还。”虽然他一向习惯自己开车,但倒是不在乎多付一个人的薪水。 “哇!太好了!”丹淳开心地拥着晓眉的肩。“晓眉姊,这样妳就不需要担心了。” 晓眉的泪像水龙头一样源源不绝,不住地跟季可焄鞠躬致意。“谢谢……真的谢谢你……” 季可焄的决定无异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不但先替他们还清借债,还提供一个稳定的工作,让他们的家计有着落。 “不用跟我客气。”他上前扶起晓眉。“这也算是妳多年来当义工的善报。”若不是看在她对养老院的贡献和跟丹淳的情谊分上,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当个散财童子。 “谢谢……”晓眉拚命拭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激。 “别谢了,先将事情解决比较重要。给我妳的银行帐户,我会通知银行转两百五十万进去妳的户头,有问题的话,再找我吧。” “季先生,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晓眉写下银行帐户资料,又鞠躬敬礼了好几回才赶紧赶回家,联络相关事宜。 “可焄,谢谢你的帮忙。”晓眉走了以后,丹淳替好友又跟他谢了一次。 “妳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忙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个问题。 “不就是因为觉得晓眉姊情有可原,而且处境可怜吗?” 他摇头,暧昧地回道:“是因为妳。”若不是怕她这个小傻瓜哭坏了双眼,他才没那么好心哩! “我?”她纳闷地手指着自己。“为什么?”他愿意借钱给晓眉姊,跟她有什么关系? “妳自己想想吧!”给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答案,匆匆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火辣辣的吻后,他便急忙转身离开,赶回公司开会,留下一脸失神的丹淳。 “他要我想什么……”良久良久才从热吻回魂的丹淳,脑袋还有些混沌,喃喃自语。“……他的脑子那么复杂,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难道说…… 他喜欢她!? 这可能吗?她的心跳因猜想而开始狂奔,乱得无法控制…… 无可否认,他出色的长相,让她早在第一眼见到他时就看傻了眼,但她很清楚像他这样条件卓越的人,就像天上的星斗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不是她这个凡人能碰触的。 若不是他那天在山里迷了路,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会有交集,养老院也不可能多了一个慷慨的赞助者。 纵使如此,他们之间仍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财富和身分。 虽然她跟义工们以前经常为钱苦恼,所以总开着要嫁给有钱人的玩笑自娱。但在参加过无数宴会,认识许多所谓的“上流社会”人士后,她便确定自己并不适合那个世界,因为她学不来虚伪。 所以说她这辈子是别想嫁给有钱人啦,更别说像季可焄这般的钻石单身贵族,那简直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虽然不断地告诫自己,但她的心还是飘来飘去,不停地想到他临走前的那一句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一颗无冀无求的心,终于也染上“恶习”,开始驻入期待的影子…… ※※※ 这天,丹淳才刚走进办公室,胸前的手机就响起熟悉的铃声,她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 “喂?”她的脸上已堆起甜美开心的笑靥。 “吃饭了吗?”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季可焄充满磁性的轻柔声音,让丹淳没来由地红了脸。 “还没。”隔着话机听他低柔的嗓音,彷佛他正在她耳边低喃,让她忍不住心猿意马…… 自从他那天说完不清不楚的话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象也跟着起了变化。他不但天天照三餐打电话“问候”,每天也一定会来养老院跟她一起吃晚饭,就算有事缠身不能前来,也会事先给个电话告知他的行踪,就像个尽责的老公。 饭后,他总会迫不及待地将她带到办公室并将门反锁,光是热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渴望,他的手老是不安分地探到她衣服内,上下其手,灵活挑逗的手指,每每让地以为自己要着火了。 她没经历过这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激情,刚开始总会矜持地跟他的手指打仗,不让他攻城掠地,但在他强势和技巧的带领下,她竟然慢慢沉醉其中,所幸他在最后关头都能煞住,否则她的第一次可能就要发生在破旧的沙发上。 如今,光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她想入非非,她是不是很色? “一点多了,怎么还没吃呢?”他的语气因关心而显得有些急促。 “早上林爷爷不小心跌倒,我送他去医院,刚刚才回来。”她温声解释。林爷爷也是养老院的一员,主要负责帮忙照顾菜圃。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忘了要吃饭啊,身体若是搞坏了怎么办?”能让他像个老娘子一样叨念的,只有她一个。 “知道了,我等会儿马上去吃。”暖暖的甜意慢慢从心底升起,缓缓占据她空空的胃,不但驱逐了饥饿的感觉,还让她觉得好幸福。 从小在养老院长大,在双亲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也习惯对周遭的人付出关怀,但通常都是她对旁人嘘寒问暖,鲜少被他人如此关怀,尤其当对方又是自己心爱的人时,感觉更好,真会让人上瘾。 “林爷爷还好吧?”问完最关心的人之后,他才将关怀推及到旁人身上。“严重吗?” 他会主动对外人释出关切之意也是最近才有的事,经常看到她问候身边的人,久而久之多少也被感染,但仍只限于认识的人。他自认善根不足,无法像她一般爱心泛滥,连对路上的陌生人都能一视同仁地示好。 “只是扭伤脚,没有大碍,打上石膏便可以回来休养了,不需要住院。”这是不幸中的大幸,老人家很怕跌倒,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那就好。”这是他的真心话。 这一个月跟院里的老人家处久了,多多少少有些感情,他发觉这间养老院就像是个融洽的大家庭,而丹淳就是他们的天使,也是他们赖以维生的营养剂;她这个院长拥有的不是权力,而是责任,几十人的生计全都压在她小小的肩上,但他没听她抱怨过,她总是带着一张真心开怀的笑容,散播生命的热力。 她是一个充满惊奇的女人,也是他至今唯一曾放在心上的女人,让他甚至动了跟她共度一生的念头,而且还不只一次! “我晚点会过去,等我一起吃晚餐。”不知道是因为经常吃他们自己种的菜,还是少了大鱼大肉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最近的体能状况变得更好。 “嗯……”轻声应着话的同时,她的脸又诡异地再度泛起酡红,嫣然醉人,所幸他没看到,要不然绝对会引来他的狼吻。 收线后,直到晚餐前,丹淳都明显地心神不宁,眼睛总是下由自主地望向窗外,下意识地寻找那辆熟悉的车影,这也是这阵子才养成的习惯。 真是糟糕的习惯哪! 第八章 一个礼拜后的某天早上,丹淳坐在交谊厅里,望着窗外,却始终看不到任何车子经过,落寞的情绪爬上她的眼…… 他已经五天没来了,人没出现,就连通电话都没有,让她也跟着陷入消沉。 他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丹淳,妳跟季先生是怎么啦?他怎么那么久没过来?”淑静看着郁郁寡欢的丹淳,满脸关心地探问。“你们吵架了吗?” 之前一个月的时间,季可焄几乎天天出现,都快变成养老院的基本成员了。而他对老人们的态度也由原先的冷眼旁观,转为主动关怀,甚至还赢得“阿妈杀手”的称号。 “没有……”她茫然地握着胸前的手机,它已经五天没响了,不是电池没电,而是他根本没打来,而她根本不知道是何原因? “还是说他又出国了?”淑静问向一旁有口难言的晓眉。“晓眉,妳老公是他的司机,应该知道他的行程吧?”已经五天没见到他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呃……这个……”晓眉欲言又止,几度开口又闭上,十分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已知的信息? 对晓眉来说,季可焄是她家的贵人,更是救命恩人。她对他充满感激。但是丹淳就像她的妹妹,感情跟家人一样的深厚。所以如果说出来,就等于是背叛季可焄;可是不说的话,又对不起丹淳。 唉,真是两难哪…… “晓眉,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淑静从她闪烁的眼神看出端倪,逼问着。“赶快说出来啊,不要让我们干著急。” “晓眉姊,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妳赶快告诉我啊!”晓眉为难又痛苦的表情,让丹淳误以为可焄发生意外,急得都快哭了。 “呃……其实季先生还在台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妳倒是快说啊!”急性子的淑静哪堪晓眉的吞吞吐吐,频频催促。 “只是……他好象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晓眉停顿了好几次,总算将闷了许久的话全盘托出。“而且……对方也怀有身孕了。”这件事她是从老公口中得知的,但是由于季家要求甚严,不准底下的人碎嘴,所以她老公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分。 他让别的女人怀孕!? 丹淳震惊地呆立当场,不敢也不愿相信晓眉所说的话。这是真的吗? “什么?他不但同时跟别的女人交往,还让对方怀孕了!?”淑静比当事人还激动地嚷道:“怎么可能?他不是爱我们家丹淳吗?还是他只是玩弄丹淳的感情?” “别说了……”晓眉连忙推推淑静的肩,对她使个眼色,又瞥向一旁木然的丹淳,希望能制止她说出更多臆测之词,以免丹淳承受不住。 “我又没说错!没想到他是个劈腿族,有了别的女人还来沾惹丹淳,他到底想玩弄几个女人才高兴?”可惜淑静是个直肠子,完全听不懂暗示,还义愤填膺地替丹淳大抱不平。“他之前每天晚上来找丹淳,两人关在办公室做什么事,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不就是吃丹淳的豆腐冯?怎么,现在吃干抹净,就想走人吗?他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淑静毫不修饰、大刺刺的一番话,立刻惹来丹淳更大的困窘,她当下羞愧难当地红了脸,低着头下敢见人。 “淑静,别说了!”晓眉难得大声暍叱。“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妳还不能判断吗?现在说这些,妳是想让丹淳更难受吗?” “啊!”淑静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太快了,赶紧握住丹淳冰凉的手,急急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恶意的,妳不要生气……” 丹淳气虚地摇头。“没……没事……”她没生气,只是觉得难堪。 她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好事”,难怪大家的眼神总是带着暧昧,现在回想起来,她更是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 “丹淳,妳不是有他的电话吗?马上打电话给他,要他说清楚讲明白。”淑静虽然心直口快了些,但不失为一个有义气的朋友。 “这……”她从没主动跟他联络过,第一次打电话就问这个,好吗? 况且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承诺,虽然“关系匪浅”,但他甚至连“我们交往吧”这种话都没说过,她凭什么打电话质问他是否有其它女人? “丹淳,我也觉得妳应该跟季先生问清楚,搞不好是个误会呢。”这是晓眉衷心的希望,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我……我……”她迟疑地望着紧握在手上的手机,犹豫着该不该打这通确认电话,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 “别再我我我了,妳不敢打,我来帮妳打!”淑静夺过手机,按下电话簿上唯一的号码,那是他的手机号码,也是只有少数几名亲近的好友知道的号码。 “好好跟他问清楚。”电话一连上线,淑静便将手机交给丹淳,郑重交代。 丹淳忐忑地接过手机,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出现的却是一个年轻甜美的声音—— “喂?” “……”丹淳一听到陌生女子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是个女人接的?这不是只有他才能接听的私人电话吗?他当初是这么告诉她的啊! “怎么了?妳不敢问是不是?我来问。”淑静从呆若木鸡的丹淳手上舍过手机。“喂?季可焄,我问你--” “季先生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问妳是哪一位?”陌生女子有礼地反问。 虽然那名女子的声音温柔悦耳,但是听在淑静的耳里,却有如魔音,一把怒火烧得更旺。 “妳是谁?难道妳就是季可焄的另一个女人?”她忿忿地质问。 “啊?我不是……呃……我是……”那女人愣了一下,连忙否认,但是淑静不让她有机会将话说完,劈头又是一阵好骂-- “妳否认也没用!”淑静气愤难耐地替好友出气。“我警告妳,季可焄已经有一个未婚妻了,妳离他远一点,要不然我绝不会饶妳!”冲动地说完警告的话后,她就将手机切掉。 “淑静,妳怎么可以说我是他的未婚妻?这是说谎耶!”丹淳埋怨地责难。 晓眉也颇不赞同。“妳太冲动了,都还没搞清楚事实,就这样胡说八道,若是传到季先生耳里,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就是要传到他耳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朝三暮四!”不在乎冲动行事会惹来什么后果,这就是瞻前不顾后的淑静。 “妳……唉……”碰到淑静,晓眉也只能无力地叹气。 “我觉得那个女的一定是季可焄的女人没错,要不然怎么可能接他的私人手机?”淑静不认为自己有错。“我这也算是给她一个警告,让她知道季可焄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劈腿族。” “嗯……”淑静这么说好象也没错,但是晓眉总觉得不妥。 “晓眉,妳老公知不知道那个狐狸精是谁?”看到好友受伤害,淑静哪坐得住,卷起衣袖准备大干一场。“走,我们去找她!” “淑静,妳不要再冲动行事,免得事情越搞越糟。”丹淳赶紧拉回淑静,认真地告诫道。 “可是妳……”淑静不放心地看向她,这可是大家首次在丹淳脸上看到这种黯然的神情,这一点都不像她! 丹淳一直都是他们的天使,脸上总是挂着让人轻松愉悦的甜美笑容,她不应该愁容满面! “感情的事,外人帮不上忙。”一旁的晓眉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只有当事人才有权论断。” “可是……”淑静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好丹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一定是他打来的!”淑静立刻冲到丹淳面前,催促她接电话。“要他把话说清楚!” 她迟疑了一会儿,按下通话键-- “刚刚是妳打来的?”耳边传来的是他一贯的问话。 “嗯。”丹淳心想他大概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再怎么说,淑静都是为了她才会口不择言,所以,她决定独自承揽即将到来的责难,也就并没有解释那些话并不是她说的。 他沉默了一秒,才又接着说:“晚上七点过来我家一趟,我介绍个人给妳认识。” “……”她的嘴张张合合了几次,总问不出想知道的问题。 他要介绍的人就是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女人吗?“她”是谁?跟他又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晓眉老公所说的那个已经有孕在身的女人? 一个个急欲知道答案的问题最后全都梗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我有资格问吗?就是这个自问,让地将话吞回去。 “丹淳,妳赶快问哪!”真是皇帝不急,急死淑静这个女太监。 季可焄隐约听到话筒那端传来旁人的声音。“谁在旁边?有事吗?” “没……没事……”她以眼神要求淑静稍安勿躁。 “妳知道我家怎么走吧?” “知道,我晚上会自己过去。”将问题压回肚子里,反正答案晚上就会揭晓,不急于一时。 “好,那就这样,掰。” “嗯,掰掰。”丹淳默默地收了线。 “丹淳,妳怎么没问他那个女人的事?”淑静见她什么都没问就将电话挂断,急得蹦蹦跳。“妳这样是在姑息他耶!” “他邀我今晚去他家,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我想指的就是“她”吧。”她一脸平静,看不出她的情绪。 “需不需要我们去给妳助阵?”输人不输阵,起码声势要压过人! “不用了。”她婉拒淑静的提议。“我自己可以应付。”如果事实真是如她所猜想的最坏情况,她只想独自舔舐伤口。 “可是……”淑静还有话要说,却被晓眉拽着手臂,强押出去-- “走吧,丹淳已经是大人了,她知道该怎么做。”晓眉贴心地留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等到办公室剩下她一个人时,所有的担忧和不安,全部涌上心头,虽然她刚刚说得极有信心,但其实内心充塞着浓浓的害怕…… 从刚刚的电话交谈,她已察觉到他的疏离,短短几句话便结束,语气就像是上司对下属的公事交代,没有问候,没有闲聊,更没有以往的热度。 不是她太过敏感,而是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心已产生变化,这阵子她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他心上,怎么可能连这点变化都无法察觉呢?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 十五分钟前 这是一家位于巷弄里的精致咖啡厅,角落里坐着一个迷倒众生的长发美女,这点端看其它座位的客人目不转睛的神情即可证明。咖啡厅内,不论男女的视线都紧锁着她不放,只因她尊贵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名大美人正是季可澐,季可焄的亲妹妹。她正表情怪异地关上手机,向来恬静清雅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惊诧和怀疑-- 哥哥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而且竟然没让她知道?爸妈知道这件事吗?一连串的疑问让可澐细致秀气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怎么啦?”季可焄才从洗手闾走出来,就看见她皱着眉,眼睛盯着他的手机不放。“我的手机有问题吗?” 前几天可澐回来为父亲庆生,由于夫婿杜隽臣有事缠身暂时无法相陪回台,所以他这个做大哥的理所当然地接下“保镳”的工作,因为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何况她已怀有六个月的身孕,更是不能大意。 原来上次他生日,她就是因为孕吐而无法长途旅行,但她保密到家,直到他们去接机时才发现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差点没吓傻他跟老爸两个大男人。 由于她这次回来打算留在台湾生产、坐月子,于是在杜隽臣赶不回来的这几天,就由他跟老爸随侍左右,轮流在工作之余陪她采购婴儿用品、做产检,忙得不亦乐乎。而每天一忙完,他才发现时间已是深夜,也没办法跟丹淳联络了。 “哥,你什么时候订婚的,怎么没告诉我?”可澐有话直问,他们兄妹之间向来没有隐瞒。 “谁又跟妳乱嚼舌根?”他满脸莫名其妙,以为她又不知道打哪儿听到八卦消息。 “刚刚有个自称是你未婚妻的人打来的。”可潠将手机交还给他。 “未婚妻?”季可焄若有所思地接过手机,再次确认。““她”是这么跟妳说的?” 无需查通话纪录也能猜出是谁打来的电话,除了丹淳以外,不可能会有其它人,毕竟知道这支手机号码的人寥寥可数。 但他仍然很怀疑,她会“自抬身价”?这并不像她的作风啊。 “嗯。”可澐确定地点头。“她是这么说的。”她并不知道刚才“呛声”的是别人,而不是发话者本人,只是她仍善良地保留某些“威胁字眼”没说。 他闻言眼睛闪过一抹不悦,可澐没必要说谎,所以这必是确有其事,这个结论让他的心突地一沉。原以为她是个与世无争、不求名利的单纯女子,没想到她也禁不起世俗的考验,真是让人感到失望。 “她真是你的未婚妻?”可澐兴味十足地观察眼前向来果断、冷漠的大哥,没想到可以在他脸上见到失望和遗憾的神情,这倒是挺稀奇的。 看来大哥满喜欢那个女孩子的喔! “不是。”他没说出原本是有那个打算,但在听到可澐刚才的转述之后,他已有些心灰意凉,决定要再多做观察。 “你不打算将她介绍给我们认识?”他从没带过女孩子回家。 “没必要。”他打算暂时冷却两人的关系,重新审视这段感情。 “可是我想见她。”虽然对那名女子的礼貌不敢恭维,但是冲着她能攻破大哥钢铁般的防御这一点来看,就值得一见。 她还没见过有哪个女人可以让她英武的大哥“变脸”。 “为什么想见她?”他不答反问。可澐的性子跟他一样,都属于自扫门前雪那一型,不会干涉他人的情事。 “好奇嘛。”她好奇能让眼高于顶的大哥看上眼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好吧,我约她今晚来家里吃饭。”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答应,熟悉地按下丹淳的手机号码,接通后简单交代几句便收线,没有平常的热络。 若不是可澐的要求,他绝不会这么快便跟丹淳联络,但他继之又想,何不乘机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差异,并且挖掘出她的“真性情”。 倘若证实她真的是个善于伪装的人,那么,这种女人他要不起,也不可能要! 第九章 当晚,丹淳准时在七点到达季家大宅时,已有人在门外候着,但那人并不是季可焄。 他为什么没像平常一样出来接她?这是她察觉到的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贺小姐,我来停车就好,她会带您进去。”那名陌生男子指着身旁另一名穿著制服的女子说道。 “呃……好……”她愕然地应声,仓卒开门下车,实在不习惯有人替她“泊车”。 另一名女子立刻极有礼貌地来到她身边。“贺小姐,请跟我来。”说完,她走在前头带路。 丹淳不安地跟着走进大屋,虽然她曾来过这里一次做饭给可焄吃,但那次偌大的屋里只有他们两人,见不到其它人,不像这次,还没进屋就已经动员两个人,显然这才是季家平常应有的排场。 以往,她所认识的他,并不是个如此重视排场的人,那么他今天这么做的用意何在?这是第二个让人纳闷的疑点。 这是真的体贴她,还是只是想要彰显他是怎么样的富贵人家?或是要提醒她,他们两人的身分和背景有多么的不合适? 她边走边想,随着服务人员走到玄关,进入大厅,里头已有三男两女或坐或站,除了季可焄和季南天,其它三人她都没见过。 丹淳的眼光自然地来到那名孕妇身上。“她”就是晓眉所说的那个人吗?那个怀有可焄小孩的女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名女子真的长得很美,就算挺着个大肚子,仍不掩她的绝色风华! 丹淳虽然常因为甜美的长相而被赞美,但是跟眼前女子一比,她忍不住觉得自己立刻相形见绌,其中的差别就像是钻石和水晶一样--“她”是颗光芒万丈的钻石,而自己却只是闪着唬人亮光的水晶,跟“她”一比,就全然失色。 “丹淳,妳来啦!”季南天一看到她立即迎上前来,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伯父好。”她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恭敬地回礼,但眼角忍不住望向仍跟“她”谈笑的季可焄,他的眼睛看都没看她一眼,让她的心一揪。 他对她的厌恶非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不可吗?他今晚叫她来是要让她认清事实,自惭形秽,是存心羞辱她的? 季南天也发现儿子的不对劲。看来,他似乎刻意疏离丹淳,既然如此,又何必叫她来? 真搞不懂他那颗复杂的脑袋在想什么?季南天不由得再次怀疑,这小子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妳怎么看起来瘦了一点?”因为满喜欢丹淳这个女孩,不忍眼睁睁地见她难堪,季南天挺身而出,关心地问候她。 “我没事。”她挤出一朵坚强的笑容,就算再难过她都会撑过去。 季南天微蹙眉,他们前一阵子不是还恩恩爱爱的吗?这点从那阵子儿子脸上总是春风满面便可得知,怎么才没几天,一切就风云变色? 虽然不解,但他仍代替儿子善尽主人之责,带着她来到其它人面前-- “来,我跟妳介绍我的家人。老婆,她是贺丹淳,也是一家养老院的院长,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季南天先将她介绍给妻子罗玲兰认识。 “喔……”罗玲兰站起身,兴味十足地打量着丹淳。“就是你上次说老了以后可以去住的那一家养老院吗?” 她这个行事总是出人意表的老公,上个月有一天晚上突然跟她说,以后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去一家养老院里住,他已经去“探路”过了,院长和“居民”都很好相处。真是的,就算人家好相处,难道儿子女儿会这么狠心让他们去住养老院吗? “对,就是那家。”他兴奋地猛点头,才又转向丹淳。“丹淳,这位大美女就是我的亲亲老婆。” “伯母好。”丹淳恭敬地问好。 罗玲兰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宜,看起来仍非常年轻、漂亮,看得出来可焄的好相貌遗传自她。 罗玲兰亲切地握住她的手,呵呵笑着。“妳好,以后我们如果“流浪”到养老院,就请妳多多照顾喽。”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双眼澄澈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值得信赖。 稍早可澐偷偷跟她说,今晚会有一个“自称”是可焄未婚妻的女子来家里做客,她那时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是儿子通知她?之后问可焄,他又只是淡淡地说她不是他的未婚妻,其它不愿多谈。反倒是老伴一脸暧昧地表示他知道是谁,但是被儿子一瞪后,便不再多言,只说她一定会喜欢那个女孩。 如今一见,她果然很喜欢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女孩,难道说这名叫做丹淳的女孩有可能成为她未来的媳妇?但是看到一旁儿子阴阳怪气的表现,又让她一头雾水。罗玲兰不禁要问,现在是在上演什么戏码? “伯母,您说笑了。”丹淳也是一眼就喜欢上这个亲切可爱的妇人。“不过我们随时欢迎您来山上做客。”以她的身分背景,怎么可能沦落养老院嘛。 接着季南天又带着丹淳来到可澐面前-- “这个小美女是我的女儿可澐,她可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喔。” “妳好。”可澐在另一名陌生男子的扶持下礼貌地站起,态度采取保留,没有母亲的热络。 打从丹淳进来后,她便不着痕迹地观察,她怀疑中午“呛声”的人并不是丹淳,因为两人的言谈气质相差太多;这么说起来,若不是丹淳太会演戏,就是发话者另有他人。 究竟她是怎么样的人?相信只要注意观察,总会看出端倪。 “妳……是他的妹妹!?”这突如其来的答案让丹淳愣在当场。“我还以为……”还以为她是他的其它女人!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啊…… 这个事实让原本压在她心上一个下午的大石头,一下子消失不见,甚至觉得可笑得离谱;只因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就让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和痛苦,简直就是庸人自扰。 “以为什么?”可澐不解地等着下文。 “没什么。”丹淳满脸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坦承错误。“对不起,是我自己弄错了。” “很高兴认识妳。”直到这时可澐才绽出真心笑容,表达欢迎之意。 光是这一个小动作,她已可确定丹淳不可能是骄纵的女人,因为那种女人绝对不懂得道歉为何物。况且她也听出丹淳温柔的声音与中午那人尖锐的嗓音,有着极大差别,由此可知,她们一定是两个不同的人。 “这位就是我的女婿,杜隽臣。”他指着可潠身旁那名斯文俊秀的男子。“下午刚由美国搭机回来。” “你好。” “妳好。” 两人礼貌地互相问好。 丹淳羡慕地看着可澐和杜隽臣之间不言而喻的亲密感,他们虽然没有卿卿我我,但是有一种和谐甜馨的柔和气氛充满在他们之间。 “最后这一个我应该不需要介绍吧?”季南天开玩笑地指着满脸不悦的季可焄,无视于他的臭脸,抱怨道:“他今天吃了好几吨炸药,到处乱开炮,我最可怜了,被他轰了好几枪。” “老爸,你今晚的话真多。”季可焄总算开了金口,但是语气阴恻恻地。 “没办法,有人不善尽主人的职责,我只奸代劳了。”完成介绍任务后,他回到亲亲老婆身边告状:“老婆,妳看我们儿子真不懂得待客之道,我这个做人家老爸的,还真辛苦。” “老爸,你可能太闲了,我不介意让些工作给你。”这些话已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有人恼羞成怒了喔--”季南天不知死活地继续闹着,但在看见儿子眼中的怒火时,终于识相地住口。“算我没说……” 哇!儿子生起气来真的很恐怖耶! “呃……好久不见。”丹淳怕怕地望着阴晴不定的可焄,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死寂,顿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随即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耶!难道…… 他已经知道她误会可澐是他的女人的这个乌龙事件? 不会吧?他不会这么神吧?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态度非常冷漠。 他注意到她刚进门时打量可澐的评估眼神,还有知晓可澐的身分后神色一松的反应,以及现在做贼心虚的模样,更误以为她露出心虚的表情是因为背后搞小动作被发现,因而对她的嫌恶又更深了。 原本叫她来,是想让她认清彼此的背景差异,所以刻意冷落、存心想让她难堪,谁知家人不但没帮忙,还扯他后腿,这不是为虎作伥吗? 但这也怪不得他们被她所惑,就连他自己都曾栽在她手上。看她那无辜的表情,任谁都不会对她多加防范,这也是她比其它女人厉害的地方。 他冷然的反应让丹淳更是尴尬不已地呆立当场,幸好这时管家出现-- “太太,可以开饭了。” “好。丹淳,走吧,我们去吃饭。”罗玲兰亲切地牵起她的手,往饭厅走去,一路上跟她闲话家常,并且将她安排坐在自己的旁边。 她越看丹淳越觉得对眼,若是能让丹淳做媳妇,就再好不过了!不过…… 唉,看儿子今晚的表现,可能还有一段长路要磨哪。 真奇怪,她和老伴的个性都很“阳光”,怎么会生出可焄这个阴阳怪气的“棒冰”呢? 如果这个笨儿子敢放掉丹淳这么好的女孩,看她饶不饶他? ※※※ 可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见他筷子几乎没动,眼睛直视前方,就是不看身旁的丹淳。 长久处于被众人觊觎的成长环境,造就他不容易相信人的个性,就在他以为找到一个不同流合污的真命天女时,竟又让他发现她隐藏的另一面。 看来她跟其它女人也没什么不同,就算他原先有跟她共结连理的打算,如今也打了退堂鼓。 或许她并不如想象的单纯,又或许她只是扮猪吃老虎,投其所好?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她的心机也未免太过深沉了! 他不否认自己仍然喜欢她,也不否认她还是他最在意的女子,但是她的心机和城府让他心寒,甚至有了“到此为止”的打算。 认识她的这段时间,是他最轻松快乐的日子,他甚至相信只要跟她在一起,她都能带给他如此愉悦的心情,但是只要想到她背后所隐藏的心眼,就让他倒尽胃口。 没想到,事迹已经败露,她还可以面无愧色、甚至一脸无辜地继续待着,她的脸皮可真厚啊! 在商场上已经受够尔虞我诈,他可不想回家后还要小心提防另一半动歪脑筋,与其如此,他宁可放弃爱情,这种生活太过累人。 丹淳如坐针毡地偷瞄身旁的可焄,但是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害得她的心情更加低落,就算满席的山珍海味也食不下咽。 他厌恶她! 从他的眼神,她读到这个讯息。 今晚的他好可怕,冷酷得吓人,看她的表情有着愤怒和嫌恶,每每让她的心隐隐刺痛,不禁后悔来这一趟。虽然其它人对她的态度都很亲切,但是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足以盖过其它人所给的温暖。 她隐约察觉到,让她看清两人之间的差异,甚而知难而退,才是他今晚约她来的真正目的。她并不笨,单从今晚种种迹象,多少也能猜出他的想法。 其实早在他中午打电话来时,从他冷漠的说话态度她已感觉到不对劲,只是她那时误以为他另有女人。虽然事实证明只是虚惊一场,可澐只是他的妹妹并不是情人,但她知道,他的心已经变了。 她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对她的感情生变,但让她难过的是,他可以直接明说,不必摆出今晚的阵仗,刻意彰颢出两人的差异,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更伤人吗?还是…… 他的目的就是要伤她!? 姑且不论他今晚的目的为何,她已然得出一个结论,那【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就是她跟他的身分背景的确有天壤之别! 虽然老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着差异,但是除了之前误闯他公司那次以外,她几乎以为他们之间这道鸿沟已被填平。 如今看来,是她太过天真。 看看周遭,光是吃个饭就有三个人等在桌边服务,这等排场,有几户人家能做得到,他们养老院里包含她在内,总共也不过才五名义工,就要服务二十八名老人家,怎么比得过? 她不喜欢也不习惯浮华的生活方式,总觉得不踏实,她永远学不来该如何使唤人,看来她还是适合当个小市民,无法飞上枝头当凤凰。 她知道他对人一直有防备,除了家人以外并不相信外人,看来在他眼里,她还是属于外人,无法打破他的藩篱。 他今晚的明示加暗示,在在证明这段感情已走到尽头,纵使深爱着他,她也决定放弃这段注定没有结局的爱情,绝不强求。 他是一个她无法高攀的贵人。 深深地再看他最后一眼,丹淳相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从今尔后,她将只会藉由报章媒体得知他的消息。 两人的挣扎,一旁的可澐全都看在眼里,女人家的心思总是比较敏感,但让她百思不解的是,这两个当事人为什么不将事情问个明白,宁可承受不需要的猜忌和痛苦呢? 几次话到嘴边想当中间人替他们传话,最后都被强忍下,因为她认为经过痛苦挣扎领悟过后的爱情,会更为甜美和真实。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爱情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 尤其是大哥,他也该改改“宁可错杀一百,绝不错信一人”的坏毛病,否则在感情路上要如何与伴侣相互扶持呢? 再给他一些时间吧,希望他能够自己想通。 但愿如此。 第十章 怀恩老人院里的人全都发现,丹淳变了。 她变得不爱笑,也不爱说话。 每到黄昏时刻,她总会坐在窗边,像是在看着外头的夕阳,但又彷佛视而不见;似乎在等候那许久不曾出现的车影,但那辆车,却又已经三个星期没有上山来了。 此刻,丹淳又回想起很多之前跟季可焄相处的片段。从两人初相识到现在的不再联络,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却是她人生中最精彩的一段。 在认识他之前,她的心思全都摆在如何为老人们谋福利,生活重心就是养老院,日子虽然充实,却不免稍嫌乏味。后来虽然参加过不少宴会,但目的都是为了募款,根本无法享受其中。 但在结识季可焄之后,同样是参加宴会,却可以用不一样的心情面对,体会到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像灰姑娘悠游于上流社会,那种经验是难得的。 她每天都在期待能够见到他,见到他后又会忍不住想亲近他,心总是处于兴奋状态,稍微接近他,整个人就会有如飞翔在晴朗的青空下,轻飘飘地,就算什么事都不做,也让人觉得欢喜。 也许在养老院看过太多生死,深知人生无常,凡事无法强求,她的处世态度也比较相信宿命一点。但是她竟对他起了贪念,尤其是跟他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以后,对他的占有欲和痴心妄想也越来越浓烈,想跟他长长久久,想要独占他。这个念头让她的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泥沼,无法顺利脱身。患得患失,变成她的心情写照。 但是,这些负面情绪都已在那天正式划下休止符,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由于那晚让她体认到现实的残酷,也许应该说,是她终于愿意面对现实吧。在这之前,虽知他们之间有身分差异的问题,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逃避这个问题,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人齐心努力,凡事到最后总会迎刃而解。 但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否拥有同样的心意? 她一直以为两人都有同样的想法,但事实证明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他并不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他那晚不会那么待她。不过正因如此,她才能得知他真正的心意,以免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是该醒来了…… “唉……”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悠悠自九重天归来的丹淳,突然被眼前一张张关心的老脸吓了一大跳。“欸?!你们怎么全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丹淳,妳是怎么了?没什么精神耶!”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还是没睡好?” 她的不对劲终于让众人决定问个明白,此起彼落的问题显示出老人家们全都非常担心她的状况。 这半个月总是看她在发呆--吃饭时发呆,做事时发呆,可能连睡觉都在发呆,要不然怎么会养出一对黑眼圈哩? “丹淳啊,妳是不是无呷意哇煮的菜?哪么越来越瘦?”负责掌厨的阿水伯,以为是自己的厨艺退步,十分自责。 “不是啦,你想太多,最近天气卡熟,我才吃不下啦。”丹淳这才知道众人是关心她的身体,顾不得自怨自艾,赶紧先安慰阿水伯。 “这样喔,”阿水伯贴心地提议。“哇今天用凉拌的妳吃,好咽?” “好。”她感动地点点头。“阿水伯,多谢你。” “这样哇紧来去准备。”阿水伯兴冲冲地转往厨房。 坐着轮椅的刘爷爷挤上前来。“妳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近真的怪怪的耶。” 虽然他才进来没几个月,却已中了丹淳笑容的毒。她温柔的笑脸可以抚慰人心,治疗创伤。这阵子少了她的笑脸,九月的阳光竟让人觉得阴霾。 “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自己的失意造成老人家担心,让她很过意不去,连忙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只是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愁,让人看了更是不舍。 “丹淳,有事就要说出来,我们会替妳想办法,千万别闷在心里,会闷出病的。”另一名老人陈伯伯感性地说:“妳就像是我们的孙女一样哪。” “丹淳,妳跟杨奶奶说,是不是季先生欺负妳?”拿着棒针的老太太,不住地挥舞着手。“如果是的话,就算是拚了我这条老命,我都要替妳讨回公道!” 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贺家人可以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们的收留,他们也许早成白骨,哪能这般逍遥地过日子。 “我真的没事。”丹淳甩开沮丧,强自振作地站起身来。“走吧,快吃晚饭了,我们去餐厅看阿水伯准备了什么好料。” 不管她再怎么伤心,都不应该让老人家为她担心。至于心里的苦闷就留待晚上夜深人静时,再独自慢慢排解吧。 ※※※ “可澐宝贝……来……”季南天朝女儿招招手,小声将她唤到一旁,不敢惊扰那个脸色一天比一天冰冷的“北极熊”。 杜隽臣不放心可澐一个人独处,于是决定让她住在娘家待产,这样在他上班时也有人可以帮忙他照应老婆,所以,可澐就顺理成章地在家里当姑奶奶喽。 “妳哥哥最近是怎么啦?本来脸就够冷了,现在几乎要结冰啦。”季南天不解地问。 通常只要可澐在家,儿子总是笑逐颜开,更何况他就要当舅舅了,应该更高兴才对,怎么会老是臭着一张脸?真是想不通耶! “如果我的推论无误,应该是为了丹淳才对。”可澐对自己的推测极具信心。 自那天丹淳来家里吃过饭后,就她所知,大哥没再去找过丹淳,但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真是的,原本以为凭大哥聪明的脑袋,最多花个三、五天就能想通,谁知会耗了半个月还没动静? 这个暴躁易怒的大熊,是她那个英明的优等生哥哥吗? 看来,爱情害人不浅啊! “丹淳?为什么?”可澐这么一说,让季南天更为纳闷。“我昨天才去看过她,她看起来很好啊!” 罗玲兰也来凑一脚。“就是因为她很好,他才不好啊!”话里隐含玄机。 “嗄!?”季南天完全有听没有懂。“老婆,能不能麻烦妳说清楚一点?” “你怎么退休后,脑子也跟着退化了?”罗玲兰忍不住调侃老公,但还是耐着性子将话说清楚。“因为我们儿子甩了丹淳以后,心里又放不下,但也拉不下脸再去找她,只好自己生着闷气喽。”她说话的音量不大下小,刚好可以让坐在另一端的季可焄听到,眼睛还不怀好意地瞅着他瞧,分明以看儿子的反应为乐。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太过优秀,完全不用让人操心,好到让她这个当妈的觉得无趣极了。如今总算看到他困扰的模样,当然要好好地“玩玩”啦! 可焄虽然没有反驳,但是脸却越拉越长,可还是有一个不怕死的人,拚命捋虎须-- “喔--原来如此!”季南天终于恍然大悟。“难怪他最近活像是被砸了蜂窝的蜜蜂,见人就叮,原来喔……嘿嘿……”他笑得好不开心,分明将儿子的受挫当笑话看。 真好,总算有人可以与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相抗衡啦! 季可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父母不但不支持他,还跟外人站在同一阵线看他笑话,怎不让他气恼? “老爸,你的话挺多的嘛,可能是精力过剩喔?那么与“崴旸”的合作案就交还给你负责。”“崴旸”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负责人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双方的合作案已谈到最后阶段,但是为了未来的利润分配,仍然未能达到共识,还有得交涉呢。 “不用,你们年轻人比较好说话,我不便插手。”好不容易才将火球丢出去,哪可能再接回来?又不是老年痴呆。 “那就请你闭上尊口。” “是……是……”季南天很识时务地乖乖闭嘴,但是眼里的嘲弄仍清晰可见,让季可焄更是气得牙痒痒地。 “哥,你觉得丹淳是个爱慕虚荣、觊觎我们家财产的人吗?”快当妈妈的可澐毕竟比较有良心,不忍看到大哥再继续消沉,连带影响肚子里孩子的胎教,故而好心提点。 再耗下去,她的小孩都可以当他们的花童啦! “看得到人面,看不到人心。”这就是他不信任人的原因。他不相信真有表里如一的人,就连原以为单纯的丹淳都如此饱富心机,他还能相信谁? “难不成要她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喔?”季南天忍不住又出声,但在儿子的怒视之下,赶紧跑到老婆身边装可怜,寻求保护。 呜--他这个老爸做得好窝囊哪! “哥,你曾用心看过她吗?”可澐又问,但语气里已掺杂了几丝指责的成分。虽然只跟丹淳见过一次面,都可以摸清她单纯的个性,为什么偏偏他就这么不信任她的为人呢? “什么意思?”他当然认真观察过她,要不然又怎会发现她面具下的真面目呢? “若你曾用心观察过她,就该知道她是怎样的人。”连她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都知道丹淳是一个单纯到不行的人,他竟然看不出来!?这表示他不是戴着有色眼镜,就是有眼无珠! “妳被骗了,她不像外表那样单纯。”要不然就不会无的放矢,自称是他的“未婚妻”,想要藉以吓退其它女人,这种行为刚好是他最厌恶的。 他完全卡在死胡同里,钻不出来。 “我不认为那通电话是她打的。”可澐当然知道大哥指的是哪件事,他就是从那天开始变得怪怪的。 “电话是从她的手机拨出,况且她本人也承认。”让他就算想替她找借口,都没得下手。他多希望这是误会一场,让他仍能继续相信人性,但事实却让他的心凉了一大截。 这几天,他的内心不断地交战着。一方不断地要他不要太苛求,毕竟丹淳只是个凡人,当然拥有所谓的人性,只要他睁只眼闭只眼,依然可以跟她一同拥有一个快乐的未来,不需要站在这里被家人损;但是另一方则不断告诫他,不可以跟现实妥协,否则将来会没完没了。 一颗心已经争执了半个月,仍没有结论,却已战得疲累不堪,他从没这么烦恼过。 “哥,你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看到他纳闷的眼神,她才又接着解惑。“虽然是她的手机,难道就不能是别人打的吗?” “……” “那天跟我说话的人的声音不像是丹淳的,那人的声音比较尖锐,说话和个性也比较急,不像丹淳,总是温温婉婉的。”若她再不明讲,一段姻缘可能告吹。 本想让大哥自己体验出“爱的真谛”--没有相信,就不会有真爱,但涉足商场过久的他,早已忘了相信为何物,要等到他觉悟的一天,可能已经发苍苍且视茫茫了。 “当真!?” “你连我都不相信?”不会吧?大哥的被害妄想症也太严重了吧! “那妳为什么不早说呢?”害他对丹淳产生天大的误解!这是他首次用埋怨的语气对可澐说话。 “还敢怪别人!”季南天又发出不平之鸣。“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自己选择的人呢?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别想推到可澐身上!” “如果你的心都放在“提防”,哪还有余力去爱人呢?”做母亲的罗玲兰也尽责地劝说。“相信自己的心,忠于自己的选择,不要让幸福在猜忌中沦陷。” 季可焄低头不语,但看得出他已在认真思考众人的话。 “你跟她在一起时,快乐吗?”见他还有些踌躇,可澐只得再多加把劲,让他更了解自己的心。 她这个大哥虽然聪明,但是在感情路上,只能算是个初学者,她这个做人家妹妹的,只好多传授一点密技喽! “嗯。”他没有犹豫地立即点头,这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他最轻松愉快的日子。 “能带给你这种感觉的人,又有几个?”她又紧接着问,存心让他没有时间隐藏真心。 “没……”他下意识地摇头,脑筋也随即正常运转-- 是了!除了丹淳以外,没人带给他那种祥和安定的纯然愉悦,只有她! “你若是爱她,就别让到手的幸福溜走。”可澐露出笑容。“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 没错,他爱她!既然爱她,就必须相信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就快去将人追回来,如果让她跑了,我就不认你这个笨儿子。”罗玲兰连威胁的话都出笼了。 “我马上就去找她。”他一刻也不愿意再浪费,急忙转身冲出去开车,“咻”的一声疾驰出去,往山上直冲。 原来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扰,好好一条情路他不走,偏偏绕了一段崎岖难行的远路,累得自己和他人都难受,难怪会被老爸耻笑。 不过现在觉悟还不算晚,若不是多走这一遭,他还无法确定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原以为对他而言她跟其它女人无异,除了比较对他胃口以外,就算分手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 谁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对他,有着极大的影响! 这几天他的心闷着呢,阴沉沉地有如一颗不定时炸弹,已经不小心引爆过好几次,好几名员工都挨了他的轰炸。于是乎,这几天只要他经过的地方,绝对是鸦雀无声,没人胆敢发出引他注意的声响,生怕惹来无妄之灾。 纵使如此,他的心情还是不好,甚至有越来越糟的倾向,这暴躁的个性也越来越不像他,而起因全是为了她。 他这才知道原来她在心里的比重已超过预估太多,早已超出他的负荷,难怪这阵子的行为会出现偏差。 母亲说得没错,要相信自己的心,更要忠于自己的选择。 他果真有被害妄想症,总是过度防卫,将心防备得滴水不漏,让爱进不来也出不去。如果宁可错过,也不愿冒险,真是一种悲哀。 他怎么会忘记跟她在一起时的恬静心情呢? 倘若她真是个汲汲营营的女人,她周身的气息绝对不可能如此宁静、祥和;是他太执着于耳听为凭,忽略了自己的判断力,强要逆心而骂,难怪会“众叛亲离”。 所幸家人及时点醒,才没让憾事发生,现在只要他去见丹淳,跟她赔个罪,就天下太平。因为她不是个会记恨的人,诚心地道歉、哄哄她,应该就会没事了吧! 哇!季可焄几乎忍不住要大叫出来了。此刻的他兴奋不已,恨不得有一对翅膀立刻飞到她身边。 “丹淳--丹淳--”季可焄一赶到养老院,便迫不及待地喊着心爱女子的名字,却立刻发现自己被一群排排站的老人挡住,不得其门而入。 “臭小子,你还敢来呀!”阿水伯一马当先,手拿扫把站在第一个。 “竟敢拋弃我们丹淳!” “她是全世界最棒的女孩子耶,你到底有没有眼光啊?” “不准你再踏进“怀恩”一步!” “我今天就是专程来跟丹淳道歉的。”自知理亏的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哇免!”阿水伯的大嗓门再度出现。“阮这不欢迎你。” “对!我们不欢迎你啦!”其它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说。 “这--”季可焄深感无力地暗叹一口气,这情况不正应验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 他在山下是一呼百诺、有权有势的季可焄,绝对没人胆敢为难他;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臭小子”,权势和地位完全起不了作用。 对这些老人家而言,丹淳才是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哩! “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发生什--”丹淳的问话立刻中断,消失在空气中。她只是看到很多人站在门口,好奇地过来探探,没想到却看到……他! 他怎么会来!?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丹淳,妳来得正好,他们不让我进去。”季可焄一脸无辜地讨救兵,彷佛他们之间没发生任何不愉快过。 “……季先生,你好。”经过短暂的愕然,她随即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但是称呼已从“可焄”转为“季先生”。“各位,让他进来吧,来者是客。” 看到他仍让她心跳加速,这证明她还是喜欢他,但她必须强压住这份不该有的情感,这对他们两人都好。 “妳--”她生疏的态度让他的眉头拢起,正要细问时,众人已自动让开一条走道让他通过,于是他便跟着她,来到了办公室。 “季先生,你今天来有事吗?”她的态度还是非常有礼貌,但是明显地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没事就不能来吗?”他的语气很冲,根本忘了自己是事件的始作俑者。 “我……”她被他的怒气吓到,委屈地红了眼。“我又没这么说。”她都已经决定离开他,也不去烦他,他还在生什么气? “我……啊……”看到她受伤的表情,他才发觉自己又伤了她。“对不起……”这是他首度跟人道歉。 “……嗄!?”她头一次见他这低声下气。“你为什么要道歉?”若只是为了他刚刚恶劣的态度,倒是没必要,因为这是他一贯的态度,不是吗? “我误会妳了。”他又进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到她全然不解的神情,才又接着解释。“我以为妳跟其它人一样,是个为了跟我在一起而不择手段撒谎的女人。” “撒谎?”她还是不懂他的意思。 “那天妳不是打电话来找我,却是可澐接听的,还记得吗?”他无力地叹口气,从没花过这么多时间解释一件事,对方却还完全不知道现在在讨论什么。是她太蠢,还是他的表达能力太差? “嗯。”她还清楚记得那一刻的震惊和心痛。 “电话里的那些话是淑静说的吧。”这是他在开车上来的路上所得到的结论。 “……不,是我。” “妳不可能说那些话的。”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我相信妳的为人。”这是一份迟来的信任。 “你错了,我会。”没想到她听了以后,反而一脸悲伤。“淑静说出我的心声,那本来是我想说的话。” “嗄!?” “当我听到一个陌生女子接听你的私人手机时,我的心里除了震惊以外,还有浓浓的恐惧,我担心她是你的真命天女,我担心你再也不会来看我,我担心我们已走到尽头。那时我的脑子里立刻涌现一个想法,那就是让那个女人离开你,就算是说谎也无所谓,所以那天,淑静其实是代替我说出心里的话。”她悠悠道出当时的心情。 这也是让她害怕的地方,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存在如此的黑暗面,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伤害别人,如果这就是爱情的魔力,未免太可泊。 听完她的心声,他不怒反笑,满是欣喜地拥着她。“那是因为妳爱我。”占有欲也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如果她无动于衷,他才要伤脑筋哩。 原本这类的争风吃醋是他最厌恶的爱情相处模式,但是在他承认自己的心意后,他已能用另一个角度来看待,如果今天角色对换,他的反应可能会更激烈哩! “不,”轻轻推开他环着她的手臂,丹淳满脸认真地回道:“我已经决定不再爱你了。” “……妳还在生我的气吗?”他愣了三秒才有反应,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只是在说气话,但是听她这么一说也够吓人。 “不是,”她黯然地摇头。“我只是觉得我配下上你,我们不会有结局。” “这是谁下的定论?”他恼火地反问道:“什么叫不配?什么叫不会有结局?这是谁说的?可恶!让我找出那个多嘴的人的话,我非狠狠地揍他一拳不可!” “是我自己想到的。”丹淳带点自嘲地说:“若不是那天到你家看到那些排场,我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我们之间的身分差距。” “呃……”糟糕,她果然如他预期地察觉到他那天的意图,但他现在不要这样的结果啊! “就算我们的生活背景不同又如何?对我们之间的交往不会有任何影响,之前不是也没问题吗?”他处变不惊地继续说服她。 “不是没有问题,是我太迟钝,没有注意到。” “妳就继续迟钝下去不就得了,我可是很喜欢妳的迟钝喔。”季可焄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这算是赞美吗?她错愕地回避他难得的不正经举动。 “你那天明明就是要我知难而退,不是吗?为什么今天又会突然跑来要和解?”他的转变也未免太大了吧? 他这些话若是在半个月之前说,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但现在,她的心境已经大为不同,想得也比较多,不再单纯如昔。 她的回避让他的眼色黯了下来。 “妳说得对,我那天是有跟妳分手的意思,但那是因为我误以为妳也是贪慕荣华富贵的女人。”为了两人的将来,他打算现在就将话谈开,免得以后有疙瘩。“但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强迫自己不能来找妳的这几天,我的心情和脾气都很糟,甚至迁怒到身边的人,最后连我的家人都看不过去,把我臭骂一顿,才骂醒我。” “有人敢骂你!?”她满脸诧异,这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我刚刚被我爸妈和妹妹三人围攻,好不容易才脱身呢。”他适时扮可怜,博取她的同情,她的心最软,见不得别人难过。 可惜,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相信他……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欺负你?”她用满是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若说是他欺负别人还有可能。 “是真的,我妈还说如果让妳跑了,她就不认我这个笨儿子。”他又喜又怨地瞅着她抱怨。喜的是全家人都很喜欢她,怨的是大家竟然喜欢她甚于自己,难道他做人这么失败吗? “这是真的吗?”他们不会排斥她这个“平民”吗?这么说起来,她跟他还有机会喽!? “当然是真的!”他又多补上一句。“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句真是画蛇添足。 “原来是伯母要你过来的。”她才挂上喜悦笑容的睑,又迅速垮了下来,难怪他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速,原来是母命难违。 “是我自己想要来的。”发觉自己的口误,他连忙补救。“如果不是出于我的自愿,不管是谁的命令,我都不会听从。” 他说的倒是事实,以他的个性,没人可以强迫他,就连总统下命令,他都不见得会听。 她的小脸低垂,遮掩住微微弯起的嘴角,直到此时,她才相信他的诚意,但是,她仍不清楚他的心意-- “你爱我吗?”两人交往这么久,他从未说过爱,非要利用今天的机会,问个明白不可。 “我如果不爱妳,就不会食不下咽、睡不成眠了。”他指着自己有些瘦削的双颊,可怜兮兮地说:“妳没发现我瘦了吗?” “我也瘦了啊!”她更委屈地指着自己的脸,原本圆润的脸颊都凹陷下去,比他还明显呢。 “对不起。”他愧疚地将她拥入怀中,诚心地道歉。“都是我一时胡涂,才会让妳也跟着受苦。” “你没说错,我是真的配不上你。”这不是自卑,而是自觉。虽然长久待在山上,但是山下的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 “别再说这些话,我不爱听!”他不悦地制止她。“严格说起来,应该是我配不上妳才对,我没有妳的慈悲心,连心胸都没有妳宽大。” “可是我们的身分……”她还是很在意这一点。 “在这里,我的身分毫无用武之地,反倒是妳,比我还有权势!” “可是……” “再说,嫁给我以后,妳就能得到更多的赞助款,可以帮助更多人,不好吗?”他深知她的罩门,强力推销嫁他为妻的好处。 “欸?真的吗?”她果然被他的“利多”吸引。 “当然是真的,我一定会多捐一点钱给自己的老婆呀!” “好,我愿意嫁你。”她毫不考虑地点头答应,甚至频频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要结婚?”有个有钱老公,就不需要再愁钱的问题。 “嗄!?”她的反应再次让他傻眼。“妳不用考虑吗?”况且,他还没正式求婚吧? 她倏地抬起头来瞅着他,一双大眼已经开始泛起湿润。“你不是想娶我吗?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我当然是认真的。”他赶紧声明立场,免得又看到一个泪美人。 “嗯。”她总算放心地点点头,眼睛闪过一道慧黠的光芒,可惜心急的可焄并没有瞧见。“我想扩展养老院的规模,你可以资助吗?”呵呵,要玩手段,她也会喔。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 “我还想盖一家孤儿院,可以吗?” “当然。”这是好事。 “我爸妈在南部要盖的分院,还缺一些资金……” “没问题,我会捐助。”岳父岳母的忙,能不帮吗? “我……” “还有!?”他是不是误上贼船啦? “人家只是想说……”她的表情甚是无辜。“我爱你嘛。” 季可焄闻言感动得不得了。“我也爱妳。”有了她这一句话,要他捐再多钱都 没关系,谁叫他爱上一个做慈善事业的天使呢。 只是……她该不会是为了需要赞助款,才嫁给他的吧? 终曲 一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台中郊区一处拥有田园美景的城镇,难得地聚集了许多名人和媒体记者,让这人烟罕至的小地方顿时热闹不已。 原来,这是一家复合式收容院的启用典礼,占地上百公顷的土地上,盖有三栋大型建筑物,分别收容老人、残障人士和孤儿,这里也是全台湾最大的收容所。 “欢迎各位来到“纯乐园”,这几年“季氏”陆续建了许多收容中心,这是我们回馈社会的方式,希望能藉此拋砖引玉,让社会上更多人能拥有幸福。”身为季氏荣誉会长的季南天代表致词。 他简短有力的一席话,立即换来如雷的掌声。 “接下来,我要请幕后最辛苦的筹划者,为我们说几句话。”一边走到怀着五个月身孕的媳妇丹淳面前,小心翼翼地牵着她,来到讲台上。 她羞怯地拿起麦克风,感性地述说起来。“虽然我们已经建立三间养老院、两所孤儿院,以及现在的“纯乐园”,但是在社会角落,仍有许多需要我们伸出援手的对象,我希望大家不要吝于付出自己的关怀和心意。” “我很高兴自己多年来的心愿能一一达成,甚至还得到国家颁发的十大优秀青年奖章,但这些其实都要感谢我先生的资助,若是没有他的默默支持,所有的计划都是空谈。”她望向正抱着三岁儿子坐在台下凝视她的老公--季可焄,眼底是浓浓的爱恋和感激。“他常说因为娶到我这个超级“败金女”,所以必须更努力赚钱来让我败家;可是我要说的是因为有他全力的支持,才能让我无后顾之忧的为弱势族群做事。他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英雄。” 她感性的演说,更是让每个人的眼眶泛酸,手掌也跟着拍红了。 ※※※ 会后,季可焄一手抱着在肩上沈睡的儿子,一手搀着娇妻,两人小心避开媒体的采访,躲到员工专用的办公室休息。 “老婆,我没有妳说的那么好,妳会把我捧上天。”将她安顿在沙发上,他自己也跟着落坐一旁,将她搂进怀中,再将呼呼大睡的儿子抱放在膝上。 “谁说的?”她不服地反驳。“你比我说的还要好,要不然我怎么会嫁给你呢?” “说的也是。”季可焄不愧就是季可焄,一点都不缺乏自信心。 “说真的,你难道都不心疼那些钱?”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好几亿耶! “钱再赚就有,能让妳高兴才是最重要的。”他满不在乎地说,彷佛那几亿是几万块而不是几亿元的支出。 “我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嫁给他这四年来,他温柔的细心呵护,简直将她宠上天,更别说全然信任她的决定,满足她昂贵的“兴趣”。 这种有钱、慷慨又体贴的好老公,上哪里找? “我才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因为有她,他的生命充满喜乐,这是再多钱也买不到的满足。 他很庆幸当初在山上迷了路,否则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人生。 其实他很羡慕父母之间三十年不变的爱青,也很佩服妹妹对妓夫从一而终的痴情,但这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他一直这么认为。 但这一切在他认识她以后就起了变化…… 认识她以前,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成为一个居家的好男人,更没想到自己会热心公益;如今,他不但是个超级奶爸,还是个随传随到的无酬劳义工。 在别人眼中,他是个难搞的厉害角色;可是在她面前,他只是个疼老婆、爱小孩的普通男人。 这一切改变,全是因为有她。 对他来说,她是世上最厉害的驯兽师,连他这个人见人怕、父母都不禁摇头放弃的冷血北极熊,在她的潜移默化之下也变成柔情小绵羊,乖乖俯首称臣。 她是个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奇女子,在她温柔的外表下有颗坚定的心,要不然怎能为广大的弱势族群建立一个家呢? 他很庆幸有她为伴,虽然她的“嫁妆”很可观,但他甘愿承担。 因为,他有的是钱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