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假正经》 作者:陶妍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加入书签] 雷射灯五光十色地闪烁,穿着清凉的辣妹们在舞池里纵情热舞,这种震耳的电子嘻哈音乐,杜隽人一向听不惯,他只喜欢坐在吧台边,静静地喝一杯威士忌。 威达公关今天谈成的这件大案子,足以让总经理杜隽人成为本年度表现最耀眼的年轻企业家,合作伙伴们直嚷着要上夜店庆祝,喝个不醉不归,他也只好奉陪,放松一下连续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 他不跳舞,只是在一旁享受店里弥漫着的微醺暧昧气氛,但他的眼神却忍不住被舞池里那个身材曼妙、舞姿性感的年轻庞克女郎吸引—— 黑色短裤包覆着她姣好的身材,一头蓬松微鬈长发随着身体的舞动摇摆,那双野猫般的烟熏电眼像能销魂蚀骨,足下踩着的高跟尖头靴几乎可以踢死人。她热烈狂野地尽情飙舞,手腕上那串闪亮的水钻银饰叮铃作响,身上旺盛的青春活力,彷佛永远消耗不尽…… “杜总~~”忽然,一双柔软玉手勾住他的手臂。“你怎么自己坐在这里?过来跟我们一起跳舞嘛!” 秘书娜塔莎早就暗恋他很久,当然要趁今天这种难得机会,想办法勾住这位英俊多金的钻石单身汉。 “不用了,妳们玩吧,我只想喝点酒。”他微笑拒绝,那英俊挺拔的五官本来就够迷人了,在这种昏暗灯光下,简直更让身边的女人无法自拔。 “怎么了?总经理看到了这些年轻美眉,就嫌弃我们这种熟女了啊?”娜塔莎调笑着说,双臂更是紧紧勾住他结实的臂膀。 “妳也才二十五岁,怎么算是熟女呢?”隽人淡淡一笑,从容地拿起酒杯,对于女人的投怀送抱,似乎也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令他动心。 “和那个年轻小妞比起来,我是老了一点嘛~~你说是不是?”娜塔莎娇媚的眼神往舞池里那个辣美眉一瞟。 不晓得这位帅哥总经理是有什么问题,她已经不只一次对他示爱,甚至暗示愿意献身,对于一位美女这样热情的表示,他竟然还不动心?真不知道他是听不懂,还是对女人没兴趣? 隽人笑而不答,径自拿起酒杯,啜了一口浓烈的威士忌。 娜塔莎见他不说话,不悦地娇嗔道:“年轻归年轻,不过那种女孩不是乱嗑药就是搞援交,总经理,你可千万别被她们的外表骗了!” “我想她只是叛逆,不是妳说的那种女人,她的眼神说了,她只是想跳舞而已。”说完,他不禁愣了一下。会这样替一个陌生人辩护,倒是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是因为那女孩的眼神吧,她的舞姿虽然狂野,脸上的表情却很冷漠,尤其那双澄澈的眼睛,透露着对一切的不在乎,她只是想跳舞而已,对那些像苍蝇般靠近的男人,摆明了不欢迎。 “哟~~没想到我们杜大总经理,到现在还是喜欢研究心理学啊?”娜塔莎没忘记,身为杰出公关人才的杜隽人,大学时代攻读的可是社会心理学。 “这不需要研究,一个人的个性,往往会投射在他的眼神。” “别忘了女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娜塔莎狐媚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的心机化妆品这么多,整形美容这么普遍,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 “说得也是。”他勾起唇角淡淡一笑,若有似无地看看娜塔莎高挺的鼻梁和略显不自然的双眼皮。 “所以我说还是我们熟女好喽,”娜塔莎大胆地将身体向他靠近,暗示着他们今晚可以有进一步的发展机会。“温柔体贴又识大体,最懂得你们这些男人在想什么,还可以满足你的任何需求……” “真不要脸。”忽然,一道像冷风般凛冽的漠然声音扫了过来。 娜塔莎猛一回头,才发现刚在舞池里的嘻哈辣妹已经在两人身边坐了下来,她一脸冷漠轻蔑的表情,像玫瑰花上的利刺,看了真让人不舒服。 “给我一杯AbsolutVodka。”女孩脸上化着浓艳的烟醺妆,却藏不住她那清秀精致的五官。她抬起脸向酒保点酒,然后点起一根细长的凉烟。 隽人微微蹙起眉头,年轻女孩子喝这么烈的酒好吗?还抽烟? “先生,”他忍不住破例地管起闲事,开口向吧台内的酒保问道:“你们这里可以卖酒给未成年少女吗?”脸上严肃的表情彷佛是霹雳小组的警官。 酒保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年轻女郎转过头,扬起眉毛,一张小脸微带愠色。“谁说我是未成年少女?”她的声音还有些稚嫩,手腕上的钻饰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隽人微笑地耸一耸肩。“我也不确定,不过按照规定,店家应该要看一下妳的身分证才对。” “开什么玩笑?到夜店跳舞谁会带身分证?”女郎一双杏眼圆瞠,这男人是在找她麻烦吗? “给我一杯AbsolutVodka。”她懒得理他,转头对着酒保又说了一次。 “ㄟ……”酒保为难地问道。“小姐,不好意思,请问妳有带身分证吗?” “你——”她倒是恩怨分明,转头瞪着那找麻烦的男人。 杜隽人一耸肩,一脸不关他事的无辜样。 她仔细地瞧着他,这才发现那双幽邃的深眸,竟就像宇宙的无底黑洞,彷佛能将人的灵魂给吸进去…… 这男人,有张俊魅的脸孔,还有双深沈的眼神。不过,在这五光十色的酒池肉林里,再深沈的男人,背后也只有一个肤浅的理由。 “你这么想知道我有没有成年……是为什么?”她不悦的表情一变,眼神变得大胆而娇媚,咖啡色的瞳眸散发着神秘魅惑的气息。 “哦……”女孩轻轻把香烟搁在烟灰缸边,双手一撑,倾身向前,微微偏头,徐徐吐出白烟,动作充满诱惑和威胁地向他靠近。“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想上我吧?所以想确定一下我是不是满十八岁?” 她用狂野魅惑的眼神瞅着他,小手甚至攀上了他的胸膛,向来坐怀不乱、文风不动的他,此时竟然感到胸口一窒,呼吸莫名地加速。 “你们这些坏叔叔……”她故意娇嗔。“不是最喜欢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吗?怎么样,请我喝一杯酒,今晚,我跟你回家……”她像个性感的魔女,大胆地跨上他的身体,红得像果冻般的双唇向他凑近。 “我不是那种男人,也请妳自重一点。”他推开她纤细瘦弱的肩膀,声音醇厚而低哑,他好看的唇角始终勾着一抹淡笑,眼神却无比坚定。 “是吗?可是你的眼神却告诉我,你很寂寞……”女孩那闪着魔光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瞳眸。 他的胸口一沈,心像是猛地被撞击,脸上却仍然不露痕迹。 “别玩火,小心惹火上身。”他敛起黑眸,声音低沈地警告着。 “我玩得起,你呢?” 她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热烈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一张天使般的少女脸孔,却藏着魔女般邪恶魅惑又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杜隽人沈默不语。明明知道那是恶意戏弄的眼神,他却挡不住胸口窜流的热烫感觉。 “怎么?以为是飞来艳福吧?”女孩这才勾起漂亮的唇角,冷冷地一笑。她冷不防伸手推他一把,脸色一变,不屑地啐道:“想得美勒!老牛吃嫩草?”她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像你这种老头子,还是旁边这位饥渴熟女比较适合你!” 说完,女孩使坏地一笑,起身踏着她的小短靴,意气昂扬地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杜隽人只能摇头苦笑。冷嘲见过大风大浪的自己,竟还是被这女孩给摆了一道。 只不过他可是叱咤商场的俊美企业家,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都来不及,而且他才三十一岁,现在正值男人的黄金时期,竟然被她说成是……老头子? 这实在令他不能服气,就更别说旁边那个早已被气得脸色发青的娜塔莎—— “哼!简直是毫无廉耻!真不知道这些援交妹在想什么!”娜塔莎强咽下这口气,不想让这无端意外破坏她今晚的浪漫计划。 “别理她,总经理,我来陪你喝一杯吧……”娜塔莎自动地拿起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瓶酒妳慢慢喝,我明天一早还得去拜访以前学校的教授,再见。”隽人手插在口袋里,起身走出了店门口。 他总是这样斯文而冷漠,脸上始终挂着淡漠笑容,彷佛拥有一切,却又丝毫不在意。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当年为什么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心理学博士学位,突然意外地投入商场,一手创立“威达公关”,并成为国内首席的公关行销人材。 现在,他成了亿万身价炙手可热的企业菁英,表面上金钱和女人似乎填满了他的生活,但他的双眼,却依旧像幽深无底的黑洞,藏着太多的秘密,看起来是那么寂寞而空洞…… 郊区一幢古朴简洁的日式建筑,绿荫浓密的庭院里有一棵高耸的老树,树下躺着一只慵懒的老狗,屋内,日式客厅的木地板上刻划着岁月的痕迹,木桌上放着几颗日本红柿,空气里飘着茶香。 “教授,真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来看您。”杜隽人带着两罐上好的茶叶,跪坐在客厅的茶桌前。 离开学校后,他成立了一间公关公司,这两年,公司的营运都已上了轨道,上个月他还获颁十大杰出企业家,所以,今天特地抽空拜访当年在学校对他特别照顾的楼教授。 “是啊,五年了,你们这些学生啊,一个个成家立业了,还能想到我,我已经很高兴啦。”教授在大学任教二十多年,是心理学的权威。“何况,久没见面,不代表遗忘,就像这个红柿,也得时候到了才好吃啊,你说是不是?”教授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表情宁静和详,语意深远地说道。 “是啊。”他了解的微笑。“对了,老师这些年来都过得好吧?” “唉……”楼教授拿着小茶壶,倒出金黄色的热茶。“什么都好,就只有一个烦恼……对了,你没见过小凡吧?” “小凡?”他记得楼教授有个独生女叫小凡,但因为教授早年丧妻,又忙于学术研究,所以女儿一直不在身边,他也从来没见过,算算她今年应该也有二十岁了。 这时,楼上的木板嘎吱作响,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小凡!妳在楼上吗?快下来见见隽人,他可是当年最让爸爸自豪的学生呢!”楼教授往楼上喊着。 “好的……”楼上随即传来一道轻柔拘谨的嗓音。 楼教授回过头,对杜隽人说道:“不好意思,小凡从小很少跟外人接触,个性很内向,不太会交朋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小荷叶领衬衫,深灰色毛呢长裙的年轻女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乌黑的长发整齐披在肩上,微微低着头,却仍看得出那白皙透明的肌肤和清秀五官,模样害羞而清纯。 “您好,很高兴见到……”楼小凡抬起头,随即怔住,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原本要说的那些客套话全被卡在喉咙里,表情好像看到史前恐龙。 隽人的惊讶程度显然并不亚于她,那双咖啡色的瞳眸他印象太深刻,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昨晚那个狂野性感的猫女,今早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他教授的乖女儿 看眼前的她一张素颜、脂粉未施,再加上优雅的小荷叶领衬衫,完全无法和昨晚的浓妆艳抹与性感装扮连想在一起。 “妳……”他忍不住怀疑,会不会自己眼花看错人了。 “很高兴认识您,第一次见面,多多指教。”楼小凡立刻抢着接话,还特别强调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脸色却透着一丝惨白。 拜托,昨晚趁老爸睡着溜出去跳了一整夜的舞,凌晨回到家,用了半瓶卸妆油才卸掉脸上的大浓妆,她累得要死,正准备上床补眠,没想到家里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害她困得要命还得赶快换妆出来见客。 问题是世界怎么会这么小?昨晚被她调戏的那个男人,怎么会一早出现在她的客厅?天啊!她可是老爸心目中乖巧文静的乖女儿,可绝对不能让老爸知道她在外面的行为啊! “很高兴认识妳,小凡,妳看起来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杜隽人的微笑含蓄有礼,眼神里却暗藏着玄机。 “当然没有,”小凡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冷冰冰地说:“我一直在中部的大学念书,这学期身体不适才办了休学在家休养,再加上我向来很少出门,我们怎么可能见过面?” 小凡冰冷的脸色和语气,让做父亲的有些尴尬。 “是啊,小凡一直住在台中,你们应该是没见过面……不过,现在认识了,你们以后可以做个朋友嘛!”楼教授不仅帮忙打圆场,还想帮女儿交朋友。“隽人啊,你有空多来家里走走吧!小凡这孩子个性太过内向害羞,又怕生,所以一直交不到朋友。你交游广阔,有机会多带小凡出去走走……” “咳!咳咳!”一听这话,隽人刚喝下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内向害羞?交不到朋友?不会是在说她吧 她昨晚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那么热情如火,可一点也不像会怕生的样子呢。 “爸,你们慢慢聊,我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小凡脸色铁青,冷冷地站起身。 “小凡妳——”女儿这么不给面子,做老爸的实在很难堪。 “教授,没关系,小凡的脸色真的不太好,大概是睡眠不足,还是让她去休息吧。”隽人大方地替她打圆场。 她当然听得出他的话中有话,转身冷冷睇了他一眼。 “唉!是啊,这孩子的身体一直不好……” “放心吧,教授,小凡应该只是没睡好,让她去休息一下,睡饱以后精神自然就会好了,小凡,妳说是不是?”隽人转头望了正要走上楼梯的小凡一眼。 “多谢你的关心。”她冷漠地应了一声,便走上楼梯。 楼教授转过身来,一脸歉然。“隽人啊,真不好意思,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没关系的,教授。”他客气地笑着,拿起茶杯。 “唉,小凡虽然很乖巧,但平时太少跟外界接触,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个性才会那么封闭,我真担心她这样下去,会交不到朋友……”楼教授显然已经开始担心起女儿的婚姻大事,并将视线转移到身旁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菁英身上。“隽人啊,你的朋友多,人面广,有空多带小凡出去散散心,让她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吧?”教授拜托着。 怕她交不到朋友?教授这点显然是多虑了,依她昨晚在PUB里受欢迎的程度看,怕她乱交朋友才是真的吧。 他勾起唇角,含蓄而神秘地笑着。“没问题,我一定会的。” 那个拥有天使纯真面孔,却具备魔女内在的女孩,已经彻底引起了他的兴趣,放心,他一定会替教授好好照顾这个特别的女孩。 “对了,你电话中说,想成立一个基金会……”楼教授想起他们今天见面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是啊,不过……”他拿起茶杯,嘴角扬起一道温柔深沈的弧度。“这茶真香,教授,我们先趁热喝吧。” 第二章[加入书签] 午后,东区的露天咖啡厅里,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正酗着咖啡。 “什么?妳老爸帮妳相亲?”一身黑色皮衣、皮裙的庞克穿着,描着黑色眼影的女孩惊讶地叫着。 “哼,表面上说是来家里作学术讨论,其实根本是在帮我找对象,我老爸也真是的,还叫那个男人有空多带我出去走走?用意也太明显了吧!” 小凡白天的装扮看起来比较正常,一件黑色小可爱配上豹纹毛毛短外套,牛仔裤配上一双长靴,仍然是嘻哈女郎的风格。 那一脸淡得几乎看不出的裸妆,衬出她天生的好肤质,只刷上浓密纤长的睫毛膏,让人一眼就看到她深邃有神的双眸。 “哇!妳老爸真是太不了解妳了!”娜娜吸了一口烟,笑道。“我们夜店女王楼小凡平均一个星期可以甩掉二点五个男朋友,哪还需要别人帮妳介绍对象啊?” “而且那男人至少大我八、九岁,是什么企业的总经理,拜托喔,跟我完全不对味好不好?” “哇!总经理?企业菁英耶!” “少来!他那种一副自命清高又爱说教的样子,我看了就讨厌,要不是怕他在我老奇.сom书爸面前把我去夜店的事说了出来,我早就——” 嘟~~嘟~~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小凡的话。 “谁啊?”小凡拿起那支挂了一大串吊饰的银色手机。“喂?” 一听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她脸色立刻一沉,沉默了半晌。没想到说人人到,竟是那男人打来的。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她冷冷质问。 “当然是楼教授给我的。”他声音里带着好整以暇的笑意。 “你找我做什么?”她的口气里防备性十足。 “晚上有个派对,想邀妳一起参加。” “我没兴趣。”她拒绝得很干脆。 “那么,一起吃个饭吧,我去接妳,妳喜欢吃法国菜还是日本料理,我知道最近有间上海餐厅很受欢迎——”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 “妳父亲不是说了?怕妳一个人闷在家里,要我带妳多出去走走吗?”他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少拿我爸当幌子,你心里很清楚事情是怎样,笑死人,我还需要你来带我出去玩?” “我就是因为不太清楚,所以想跟妳好好谈谈。” “喂!我警告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最好少来烦我!” “喔……那么,我只好跟教授据实以告喽?”他带笑的语气里飘过淡淡的威胁,只要抬出楼教授,手里就好像握了一张免死金牌。 “你——你敢?”小凡气得说不出话,竟敢拿她老爸来威胁她?莫非这男人是看出了她的弱点?“我警告你,要是你把我的事告诉我老爸,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吃饭的时候再谈吧。” “好!”小凡一咬牙,豁出去了。“吃饭就吃饭!难道我还会怕你?” 挂上电话,小凡不悦地噘着唇。哼,没关系,她倒要看看这男人到底是想怎样! 装潢华丽的法式餐厅里,飘着优美的提琴乐声。 楼小凡从进餐厅起就没说过半句话,双手环在胸前,一双慧黠发亮的眼睛一直不友善地瞪着杜隽人。 “别这样看我,是楼教授交代的,要我多照顾妳。”他耸一耸肩,一脸事不关己的微笑。 小凡不发一语,继续瞪着他。 “妳要吃多点,妳太瘦了。”他都已经吃了一大半,而她盘子里的食物却还没动一口。 她今天穿着牛仔裤配上一双帅气长靴,脸上的妆淡淡的,看起来终于像个正常的年轻女孩。没有吓人大烟熏妆,也没有矫枉过正的蕾丝淑女装。 仔细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五官清秀而精致,皮肤清透细嫩,只是一双粉红的薄唇紧紧抿着,眼里透过对他的敌意与不信任。 “说吧,”就这么对看了五分钟,小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说话一向开门见山。“如果是想把我,很抱歉,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你不是我喜欢的型。” 隽人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红酒,优雅地啜饮一口。“只是吃个饭而已,没有什么目的,我说过了,在学校时楼教授对我很照顾,现在我替他分忧解劳也是应该的。” 小凡冷哼一声。“只要你别把我出去玩的事告诉他,他就没忧也没劳了。” “既然妳也不希望他担心,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如果妳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助妳。”隽人认真地问道。 要不是当年那个意外,他现在或许应该是个心理专家,专门辅导这些行为或心理有偏差的年轻人。 “我?我做了什么事?”小凡疑惑地抬眼,她只不过是爱跳舞,有什么问题吗? “妳……是不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现在很多年轻女孩都因为爱慕虚荣,把信用卡刷爆了又没能力偿还,所以才会下海作援交。 “经济有困难?”小凡被问得一头雾水,还好啊,老爸每个月给她的零用钱不少,她也不是那种爱慕名牌的女生,经济状况还算不错啊。 “如果金额不是太大,我可以帮妳偿清,但是妳一定要老实告诉我,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金钱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他愿意伸出援手帮她脱离苦海,只怕她还有金钱以外的纠纷。 “你在说什么啊?谁跟你说我缺钱了啊?”她已经极度不耐烦,简直快发飙了,这男人脑袋是有问题啊? “如果不是缺钱,为什么要去援交?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妳别告诉我那是妳的兴趣——” “等一下!你说什么?”小凡的眼睛睁得像铜板一样大。“援、交?!” 小凡高亢的声量加上这超级敏感的字眼,自然引来旁边用餐客人异样的眼光。 “不要那么大声……”隽人低声说道,觉得有点尴尬。 “干么不能大声?你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在援交啊?你给我说清楚!”她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过分!他居然说她在援交?真是太可恶了!简直是侮辱人嘛,她的气质有像援交妹吗?她只不过是喜欢跳舞,裙子喜欢穿短一点,个性叛逆一点…… “可是,那天晚上妳明明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凡气呼呼地打断了。 “明明就怎样?拜托!是不是在你们这些老头子眼里,年轻女生只要妆化得浓一点、裙子穿得短一点,就都是援交妹啊?心理变态的色老头!” 她左一句老头、右一句老头,让旁边吃饭的客人忍不住对杜隽人投以暧昧嫌恶的眼光,频频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妳小声一点行不行?”隽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 “干么怕人家知道?有种去援交还怕被人家知道?”小凡看出他的窘态,故意又放大声量。 “咳咳——”隽人差点被噎到。“别闹,妳知道我只是想帮妳。” “什么?大叔,你想帮我?要我陪你一个晚上喔,好啊,那要给我多少钱呢?”她开始觉得作弄他是一件有趣的事,因为她发现旁边客人不屑的眼光,竟让他脸颊发红。 “妳……”杜隽人脸上立刻浮出下只三条黑线,他从旁人的眼光看得出来,在这些人心中,他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色狼了。 “走了,”他只好快快起身,匆匆离开。“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大叔~~这么快就要带人家上宾馆了喔?可是人家还没有吃完耶……”小凡装出娇嗲的声音,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却忍不住挂着得意的笑容。 “大叔~~要换什么地方啊?人家还没吃饱耶~~”她玩上瘾了,都已经坐进车子里,还继续捉弄他。 “正经一点,我是在和妳谈正事。”他手握方向盘,专心看着前方,看起来就是一个足以让人信赖的男人。 “正事?对色老头和援交妹而言,上宾馆不就是正事吗?”她反讽道,谁教他要说她是援交妹。 “咳!如果妳没有做那种事当然是最好,不过一个女孩子家,别老是往那种地方跑……” “厚!”小凡不耐烦地捣起耳朵,这男人真的很爱管闲事耶。“这位大叔,你可不可以说点别的啊?” 隽人看了她一眼。“好吧,我还有另一件正事要跟妳谈。” “这有什么事?”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想研究妳。” 小凡放下手,眨眨眼睛。“为什么你的正事听起来都怪怪的啊,不是搞援交,就是想研究我?” 隽人懒得跟她胡扯,他正色说道:“事实上,我最近在准备一篇研究报告,想要请妳帮忙。” “研究报告?找错对象了吧?你要写报告应该要找我爸帮忙吧?” “我之前在学校写过一篇关于现代社会心理的研究论文,不过只进行了一半,现在想把它完成,所以,我想找妳当我的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小凡睁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啊?你……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心理有问题吧?” 这下换他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妳那天在夜店和平常在妳老爸面前的行为差距,说是有性格分裂的前兆也不为过。” 她的眼珠快掉了出来。“有没有搞错啊?如果晚上去夜店跳舞,白天回家当乖女儿就是有人格分裂,那全台湾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神经病了!” 他继续安静地开着车,这招以静制动,反而让她坐立难安起来。“喂!拜托喔,我是因为不想让我老爸担心,所以才只好一直在他面前保持乖女儿形象的好不好,你居然把我当成神经病?” “是精神病。”他特别更正。“这其实只是一种心理状态,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只是程度上的差别而已……” “喂喂喂,够了喔,我才不想听那些鬼理论。”她老爸可是心理学专家呢。“总之,我才不要帮你写什么报告!带我回家!” “回家?”隽人面带微笑,眼神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不疾不徐地说道:“可是楼教授知道我们今晚一起出来吃饭,妳这么早回去,我很难交代……妳总不希望我把实情告诉他吧?” “你……你又威胁我?”小凡回过头,瞪大了眼睛。 她简直无法想象,这看似正派又绅士的男人,竟然也会这一招。 “别这么说,这只是互相合作而已。”那绅士的微笑,看起来却特别深沉。 “合作?我有什么好处?”她不以为然。 “我会替妳保守秘密。”隽人脸上挂着令她恨得牙痒痒的笑容。“何况,这是老师交代的,要我多照顾妳啊。” 好,想研究我是吧? 小凡双手环着胸,噘着粉嫩的红唇,机灵的小脑袋里思索着整人的方法。 “好啊,”五秒钟后,小凡瞇起了眼睛,脸上不悦的表情退去,取代的是机灵狡黠的笑容。“既然要研究我,那就要到我的地盘啊,我会让你好好研究研究的!” 对于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她可是有一百种可以让他们自动知难而退的办法,否则,“夜店小野猫”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只是……别怪她没有提醒他,“夜店小野猫”的手段可是很辣的喔~~ 第三章[加入书签] 两人来到小凡经常光顾的一间PUB,里面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立刻围了上来—— “小凡!妳跑哪去了?” “是啊,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妳?” 年轻美眉们显然都是小凡熟识的朋友。 看着她们清凉的穿著,杜隽人忍不住替她们觉得冷,他显然很难理解,时序明明已经入冬,为什么这些家伙一点都不怕冷? “哇,才两天没见,就钓了一个大帅哥,小凡,他是谁啊?介绍一下吧!”小凡的朋友菲菲,短发,一身庞克劲装,眼皮上挂着两个银色小铁环,还不停地对隽人抛着媚眼。 “喔,他啊,不过是个路上认识的大叔,没什么好介绍的。”小凡意兴阑珊地瞟了他一眼。 “拜托喔~~人家这么年轻,英俊潇洒,穿着又有品味,妳怎么叫人家大叔啊?”而且他看起来就像个有钱企业家,这种男人可不是随便在路上就可以遇到的呢。 “就是说嘛,有这么好的事我怎么遇不到?好帅的大叔喔,真是大叔中的极品啊!嗯~~那你也当我的大叔,好不好?”一身粉红芭比装的Lulu,最哈这种成熟多金的型男,她二话不说,立刻挽起隽人的手臂,往沙发区走去。“大叔,走,你请我喝杯酒好不好?” “这……”猛冒冷汗的杜隽人,一脸尴尬地被一群年轻美眉簇拥着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怪了……”小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奇怪了,没想到这男人会这么受到欢迎? 刚刚打电话来明明跟她们串通好要来整死他的,怎么这些姊妹淘们却个个像看到金城武似的疯狂围着他?真的有那么帅吗?她怎么不觉得…… “大叔,你在哪里工作啊?你看起来好像电视里的大企业家喔!”女孩们热情地问个不停。“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老,为什么要叫你大叔啊?” “就是说嘛,哥哥,你喜欢喝什么酒?叫酒来喝好不好?” 听到“哥哥”二字,隽人紧蹙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点点。才三十一岁就被叫成“大叔”,听起来心里总不是滋味。 “喝酒对身体不好,喝果汁好吗?喝果汁美容又养颜。”隽人提议道,真不明白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爱喝酒。 “那怎么行,玩游戏一定要喝酒的,妳们说对不对?”Lulu紧紧坐在他的身边,深怕他跑了似的。 玩游戏?隽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当然,游戏是一定要玩的啊。”这时小凡笑咪咪地走过来,低声对他说:“既然想了解我,就要融入我的生活方式啊,你说是不是?心理学专家?” “哇,原来你是心理学专家啊?难怪这么有气质,那你来帮我做心理测验好不好?”Lulu眼神充满爱慕的光芒,整个人只差没坐到他大腿上。 “做什么心理测验?不用做也知道妳现在正值发情期,是个见色忘友的女人!”小凡白了她一眼,随即大剌剌地拉了张沙发凳在旁边坐下—— “我们来玩猜拳,输的人喝酒。”一边说,她一边动作迅速俐落地把每个人面前的酒杯倒满。 “猜拳?对喔,我差点忘了……”Lulu这才想起来,小凡说今天要想办法把她带来的男人灌醉的,可是……这么英俊的帅哥把他灌醉了,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啊? “妳们玩吧,”杜隽人双手环胸,微笑表示。“我负责买单,不过我不喝酒。”他可没那么容易中她的圈套。想了解她,不一定得跟她喝酒吧。 “嗄~~”Lulu可不依了,勾着他的手撒娇道:“不要嘛,你也一起玩嘛,大不了你输了我帮你喝嘛~~” “对啊,我也可以帮你喝喔,一起玩嘛。”菲菲也不甘示弱地向他示好。 小凡的脸上立刻唰唰唰浮现三条黑线。现在是怎样?这些女人是全都昏了头变白痴啊?说好要一起把他灌醉再把他丢到路边的,怎么现在居然帮他挡起酒来了? 不行,看样子得另外找帮手了…… 不一会儿,杜隽人已经和小凡的姊妹淘打成一片,他在一旁看着她们玩得不亦乐乎,才发现其实这些女孩也不过只是喜欢热闹,爱玩了一点罢了。 砰! 忽然一声巨响,大家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见一个手上刺着青龙图案的粗壮男人,已经一脚踢翻了垃圾桶,站在他们桌前。 “啊~~”女孩们立刻一阵惊叫,只有小凡不动声色地坐在原位。 “不用紧张,跟妳们没有关系,我是来找她的!”手臂上刺着青龙的年轻男子伸出手,恶狠狠地指着小凡。“喂!妳这个不长眼的女人,上次在厕所打伤我们一个兄弟,看在妳是女人的分上,我们老大不跟妳动手,不过妳要乖乖敬我们老大一杯酒,好好赔个罪,那件事就算了。” 说着,一旁的小弟立刻把一瓶陈年威士忌重重放荏桌上。 “拜托,”小凡撇撇嘴,冷哼一声。“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先对我毛手毛脚,要敬酒,也应该是你们老大来跟我赔罪吧?” “小凡,妳不要这样,他们不好惹的,不过是一杯酒,妳就喝了嘛。”旁边的姊妹们紧张地劝道。 “臭女人,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我砍死妳——”青龙兄拿起酒瓶正要往桌上砸,酒瓶却硬生生被拦在半空中—— 杜隽人握住酒瓶,颇有英雄救美的气概。“不过是一杯酒,小女生不懂事,我帮她喝吧。” “哇~~” “好帅喔……” 一旁众女生已经为他的迷人丰采疯狂着迷,小凡依旧一脸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直得意的眸光。 青龙兄恶狠狠地瞄了杜隽人一眼。“怎样?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你想帮她出头就对了?” “是,不用为了一杯酒伤和气吧,这杯酒我来帮她喝——”说着杜隽人拿起酒怀。 “等一下!谁说是一杯?要是想帮她解决这件事,就把这瓶酒给干了!”青龙兄的目光扫向桌上那瓶陈年威士忌。 “哇!不会吧?这样喝下去会出人命的耶!”菲菲惊呼道。 “对啊,不要喝啦……”Lulu紧张地劝阻着,回头看看一脸漠然的小凡。“小凡,妳想想办法嘛,隽人哥他不喝酒的……” “没关系,不要为难她,我喝。”说完,杜隽人毫不犹豫地拿起威士忌,整瓶往喉咙里灌,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小凡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地上扬。 三分钟后,杜隽人终于灌完一整瓶的威士忌,酒瓶一离口,他的脚步已经有些下稳,空酒瓶更是直接掉落在地上。 “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吧——”隽人只觉得眼前有星星一闪一闪,头脑一阵晕眩。“你们——不要为难她——” 话才一说完,他整个人就直接往后一倒,砰一声躺在地板上,四周围观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隽人哥!”Lulu惊叫着,蹲下身子发现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怎么也摇不醒。 “欸,”刺着青龙的男人这才表情一变,笑嘻嘻地看着小凡。“小凡姊,这样可以了吧?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小凡轻轻踢踢杜隽人,确定他已经不省人事,这才起了身—— “不错你个大头啦,死阿龙,演得那么夸张,一点也不自然,害我很难配合耶!”小凡用手指戳着他手臂上的青龙。“还有,你看看你,这刺青贴纸怎么贴的?龙须都断了,你敬业一点行不行啊!” “拜托喔,文具店买的嘛,品质当然差一点,妳这么临时才通知,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啦。”饰演青龙兄的男人,其实是这家店里的工读生阿龙。 小凡忍不住笑了出来,从钱包拿出一千元。“好啦,拿去吃宵夜吧。” “谢谢小凡姊。”阿龙和伙伴们拿着一千块,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Lulu和菲菲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完全傻了眼。 “小凡,原来妳是骗人的喔,太狠了吧?”Lulu瞪大了眼睛。 “一整瓶威士忌,我看他要送急诊了吧?”菲菲心疼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杜隽人。 “哪有那么严重,了不起一个晚上吐七次,然后昏睡到明天晚上,再头痛个一个礼拜而已。”谁叫他老爱找她麻烦,这回该知难而退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Lulu心疼地叫道。 “怎么办?当然是帮我一起把他抬出去,让他在路边睡一个晚上啊!”小凡双手环在胸前,努力摆出一张耍狠的脸。 “我才不要!”Lulu摇头。她才不忍心呢。 “我也不要!”娜娜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再见,要抬妳自己想办法吧!”两人同时转身离开,她们可不想惹这种麻烦。 “喂!妳们两个怎么这么没义气啊!”小凡在身后大吼着,吃喝玩乐都有她们的分,怎么现在叫她们做点事就一个个落跑? “厚~~”她回头看着还躺在地上,完全不省人事的杜隽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人全一溜烟地跑了,留下这个烂摊子,叫她一个人怎么收啊? 这么大一个男人,至少也有七十公斤吧?要把他扔到哪里去比较好呢?路边?码头?还是甘蔗园……哪里有甘蔗园啊? 深夜,马路的尽头,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努力扛着一个像熊一般的大男人,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 “厚,真是的,怎么此死人还重?”小凡一边流着汗,一边抱怨着。 刚才趁他还剩一点点神智时,她问出了他的住址,此时她吃力地背着他,努力地想把他送回家。 “喂!你振作点好不好……”小凡咬牙,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说:“没想到奇.сom书你还挺有义气的嘛,一整瓶威士忌就这样喝光了,你还真行!” 总算照着他说的地址找到他家,没想到,他住在十分豪华的大楼里。 她像苦力似的,把他搬进了电梯,到了他住的楼层,又把他从电梯里给拖了出来。 “呼~~好了,你家到了,剩下的自己想办法吧!” 好不容易到了他家门口,她砰一声把人摔在门口,擦擦额头的汗,转身就准备走人。 杜隽人的身体靠着墙壁往下滑,下一秒,脑袋便硬生生撞上旁边的鞋柜,这砰的一声,让小凡忍不住回过头,停下脚步,犹豫了半天,才不耐地跨出大步向他走去—— “厚!你很烦耶!钥匙在哪里啦?”孟子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她于心不忍,只好蹲下身子在他口袋里摸索。“没把你丢进河里算你运气好,以后记得少来惹我……”她嘴里一边碎碎念,一边帮他打开门,粗鲁地把人拖了进去。“厚!你看起来瘦瘦的,怎么这么重啊……” 砰!被她这样一拖,杜隽人的头又狠狠撞上门框,发出一声巨响,这下不死也该脑震荡了。 “唔……”撞得太痛,连不省人事的他也忍不住发出本能的哀嚎。 “少啰嗦,没把你丢进河里算不错了,以后记得少来惹我——哎哟,很重耶!”小凡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他搬上了客厅的沙发。 “好啦!”她拍拍双手,准备走人,才一转身,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好渴……水……” “嗄?”小凡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有没有搞错啊?还想要我倒水给你喝喔?” “唔……”他又惨叫了一下。看起来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算了、算了……小凡无奈地想。倒杯水也不会死,看在他挺有义气地为她喝下一整瓶洋酒的分上,就替他倒杯水吧。 可是……厨房在哪里啊?小凡摸着黑找到了开关,电灯一打开时,她却意外地愣住了。 偌大的客厅里,意外地空荡,整齐得像根本没有人住在这里,空气中,她仿佛闻到一种叫作寂寞的味道…… 简单而高级的音响、简单而高级的电浆电视、简单而高级的沙发……极简主义的装潢本就容易给人冰冷的感觉,电视遥控器上的一层灰尘,更增添了寂静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她,这间屋子的主人,是那么的寂寞…… 只有寂寞的人,闻得出这种寂寞的味道。 “什么嘛,把房间弄得冷冰冰的……还说是什么心理专家?”她轻轻蹙着眉,走进厨房里倒了一杯水。 心理专家的房子,应该是很温暖的,而且应该有很多盆栽啊,花啊,画啊,再说像他这样的男人,房间里至少也该有些女人的痕迹,像高跟鞋、香水味什么的啊…… “喏,水来了!”小凡从厨房里拿着一杯水走了出来,推推他的肩膀,却听到一声让她神经紧绷的声音—— “呕……” 他痛苦地呻吟,胃底已经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喂!你可别吐在我身上啊!”小凡赶紧将杯子放到桌上。“喂喂,你也别吐在沙发上啊!” 虽然这沙发不是她的,弄脏了也不关她的事,她却还是赶紧找来了垃圾桶。 “喂!要吐吐这里啦……”她扶着他,好让他对准垃圾桶呕吐。看他吐得那么辛苦,她不自觉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真是的,不会喝就不要逞强嘛。”她撇着嘴,竟有点心疼起来,也不想想是谁设的圈套。 好不容易等他吐完,她像个女佣似的赶紧把垃圾筒拿进浴室清理,又拿条毛巾,拧了热水,替他擦擦脸…… 奇怪,我为什么要帮他做这些事啊? 擦着擦着,拿着毛巾的小手忽然停住,看着他那张略显疲惫却真的很英俊的脸,她的心忽然怦的一跳,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嘟~~嘟~~ 此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赶紧接起手机,一手还抚着胸口。 “喂?” “小凡啊?跟隽人在一起吗?在哪里啊?还没准备回家吗?”原来已经快十二点了,老爸打电话来关心一下。 “呃……嗯……我们现在在他家……可是他……”糟了,这下要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老爸他被自己灌得烂醉吧? “哦……那就好,妳在隽人家我就放心了,没关系,我是打来告诉妳,尽量玩晚一点,不用回来也没关系,”老爸听到她在隽人家,似乎还很开心似的。“再见。” “喔,再见……”小凡脸上挂上三条黑线,怎么会这样啊? 躺在沙发上的隽人忽然翻个身。“呕……” 小凡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眉毛忍不住颤抖。“不会吧,又要吐了喔……” 那是当然的,正如她先前所预料的,一个晚上少说也得吐个七次吧,不然怎么够狠呢? 杜隽人醒来的时间,倒是比小凡预期的早许多。 一大早,阳光透过窗纱,洒落在客厅的地板,让屋子里温暖许多。 隽人勉强睁开眼,平时熬夜工作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即使是应酬宿醉,隔天一样也能准时八点钟上班,而今天,他已经比平常多睡了一个小时。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一睁开眼就出现在他迷蒙视线里的女孩。 小凡?她……她怎么会睡在地板上?而自己……居然裸着上半身?天啊!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才刚挪动身子准备起身,就忍不住惨叫。“啊……”简直是头痛欲裂。 “你醒啦?”原本就睡得浅的小凡,一听到声音便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真是的,我怎么会在这睡着了?” 原本打算等他吐完第二次就要走人,没想到一摊接一摊,吐到第七次,她也已经累垮了。 “我……我……昨晚做了什么事吗?”隽人一脸尴尬,声音低哑地问道。 做了什么事?! “哇!你不要跟我说你忘了喔,你昨晚可是“一夜七次郎”耶,不会连一次都不记得了吧?”小凡瞠圆眼睛,讶异地瞪着他。 完了……隽人痛苦地闭起了眼睛。 天啊!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卑鄙的人,不但趁酒醉侵犯别人,竟然还一夜七次……真是不可原谅! 要是别的女人也就算了,但她可是教授的女儿,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对不起……妳放心,我会负责任的。”他低着头,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绝对不会逃避责任的。“我这就去跟教授说——” “说?说什么啊?你敢跟我老爸讲我就扁死你!” “可是……我要对妳负责任啊……” “负什么责任啊?醉成那个样子你以为还能对我做什么呀!” “可是……妳不是说……一夜七次郎?” “我是说你一个晚上吐了七次,你想到哪去啦?” 隽人脸上立刻刷一下布满了黑线,脸色铁青。原来是这样……吐了七次?那很伤耶…… “难怪这么饿……”他勉强起身,边按揉着太阳穴,边往厨房冰箱走去。 “喂!我照顾了你一个晚上,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啊?”她不满地抱怨道。 “我现在在烦恼怎么跟妳老爸解释。”他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着。 小凡昨晚在他这儿过了一夜,真不知要怎么跟楼教授解释?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这样我以后晚上不回家就不用编理由了,不是很好吗?”她倒是觉得这个误会对她很有利。 隽人一边喝着水,一边淡淡瞪了她一眼,算了,现在他也没力气再跟她争论一了。 不过,看看桌上的毛巾,和沙发上的毯子,他倒是有些惊讶。“妳真的照顾了我一晚?J 他有点感动。没想到看起来冷漠、骄傲又叛逆的她,心地原来还挺温柔的。 小凡站起身,拨拨睡乱了的头发,恢复漠然的表情。“本来是要把你丢进淡水河的,不过本姑娘背不动,算你运气好。这只是给你一点教训,以后少再来管我的事。”她故作冷淡,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对他好的痕迹。 隽人把矿泉水放进冰箱,顺手关上冰箱的门。 像是开始摸透了她的个性,他并没有把她那些狠话听进耳里。 “我肚子饿了,妳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他漫不经心地问。 她用手拨一拨些微凌乱的发丝,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嗯,也好。” 阳光洒在她脸上,她懒懒地回答完,努力抿着唇,忍着嘴角想上扬的微笑。 隽人回过头,这时才发现,那张冷漠的小脸上,看起来其实有些令人意外的纯真和稚嫩…… 第四章[加入书签] “没有为什么。”小凡耸耸肩,就着吸管啜了口柳橙汁,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就是喜欢夜店里那种热闹的感觉,跳舞跳到全身虚脱,很爽。”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清晨的阳光下享受早餐了,所以不知道是早晨的阳光让她感觉温暖,还是杜隽人的眼神已经让她卸下了心防,她逐渐地开始愿意多谈一些有关自己的事。 “但是却不想让妳爸爸知道?”隽人喝着热拿铁。 “省得他操心。”所以她宁愿在老爸面前装成乖乖女。 “妳以为这样他就不会担心了吗?”楼教授从来没看过小凡的朋友,还担心她自闭到不会交朋友。 “我既没嗑药又没乱搞男女关系,有什么好担心的。”小凡不以为意,“做父母亲的,不是都希望自己儿女是个乖乖模范生,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没变坏,这样不就够了吗?” “这可不一定,或许他会比较希望能够了解真正的妳……”隽人放下马克杯,深深望了她一眼。或许,真正希望了解她的,是他自己吧。“其实我只是希望妳能轻轻松松地做自己,这样每天回家还要变装,不觉得很累吗?” “我倒觉得这样是最轻松的,不然到时候还要跟他解释一大堆理由,免得他又开始自责,以为是他没把我照顾好……”小凡吐出长长一口气,仿佛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过世了,老爸一头钻进学术研究,却不知道怎么教育一个青春期的女儿,所以他对我一直很内疚,我其实也是不想让他担心……”小凡努力装作云淡风轻不在意,却掩不住脸上那寂寞的表情。 被男同学欺负回家不敢说,第一次月事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向谁求救,渐渐地,她习惯一个人照顾自己,个性变得独立而防卫。 杜隽人静静地望着她。他可以想象,一个青春期的女孩没有母亲的照顾,和父亲又有一道跨不过的距离,所有的青春心事没有人可以分享,应该是很寂寞的。 “奇怪,我干么跟你说这些——”小凡感觉眼眶热热的,她拚命摇头,把那感觉压回去。奇怪了,她怎么会把这些话跟一个外人说呢? 她抓起桌上的烟盒,不安的时候,她习惯抽烟。 “一大早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伸出大手,按在她抓住香烟盒的小手上。 像有道电流穿透她的手似的,小凡愣了一下。 “噗——”下一秒,她笑了出来。“你好像是拍公益广告的,要不要顺便提醒我定期去做“六分钟护一生”啊?”嘴上嘲笑着他,她乘机默默地将手移开。 “总之别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他淡淡地说。“好吗?” 小凡望着他,心里忽然怦地一跳,她赶紧别过眼神。“随便啦,反正你要记得帮我保密就是了。”这是第一次,她面对一个男生,出现这种心跳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希望妳能够……” “喂!你人怎么这么啰嗦啊?奇怪了,你这么热心,怎么不去当社工啊?”她用生气的语气掩饰心中那股说不出所以然的不安。 “我是有这个想法啊,这几年公司营运都上轨道了,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他不以为意,反而一脸认真地谈论着。 他对心理辅导工作,一直还是有热忱的,虽然已经离开那个环境很久,当了这么多年的逃兵,但还是想为当年的理想付出些什么。 “所以……我想了解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笑笑地说着,小凡的心却闷闷地往下一沉。 他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来关心她的吗? 昨晚没回家,小凡正烦恼着不知该如何跟老爸解释,没想到她一进门,迎接她的竟是老爸亲切异常的笑容! “怎么样,昨天玩得还开心吧?”楼教授摘下老花眼镜,笑咪咪地问道。 “呃……”这叫她怎么回答嘛。 “呵呵~~一定是很开心,不然怎么会玩到那么晚呢?” 楼教授一脸笑呵呵,小凡的脸色却是青到不行。没想到老爸还满开放的嘛。 “爸……”小凡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 “哎呀,”楼教授以为女儿是在害羞,赶紧抓抓头笑道:“妳看看我这个老古董真是的,说这么多做什么?……对了,妳穿这样满好看的啊,以前怎么没见妳穿过?” “欸……”小凡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昨天全套的嘻哈女郎装扮都还在身上。幸好这套还算比较“朴素”,否则可要把老爸吓坏了。 “总之呢,”楼教授又笑嘻嘻地道:“你们年轻人开心就好,以后啊,没事的话多跟隽人出去走走,只要妳开心就好。” 老爸虽然老花眼度数深,但他看得出来,女儿进门时的心情是飞扬的;脚步,是轻盈的。 “爸,你别这样说,我跟他没什么,我们只是……”只是什么呢?小凡咬着唇,总不能跟老爸说她昨晚把他灌醉的事吧? “没关系、没关系……”楼教授似乎根本没在听她的解释,径自转身戴上老花眼镜,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报纸,喃喃自语起来。“哎,这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担心隽人那个孩子没法走出过去的阴影,不过看样子,一切应该已经过去了……” 阴影? 老爸无意说的几句话,勾起了小凡的好奇心。 “爸,你刚说什么啊?什么阴影?什么已经过去了?那个人……”她好奇地挨着老爸身边坐下。 难道他过去也被女人抛弃过?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没想到看起来健康开朗的他,也有搞神秘的一面,哇~~到底是什么秘密,她好想知道喔! “呃……”楼教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忽然变得凝重,支支吾吾起来。“呃……这个……”楼教授叹了一口气。“其实,五年前……隽人曾经在学校的辅导处担任过心理辅导员,辅导一些问题青少年,他表现得非常好,不过,后来发生一个失败的案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失败的案例?发生过什么事啊?”小凡好奇地追问。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曾经辅导过一个性格封闭的女孩,但是……结果失败就是了。”楼教授尽量说得轻描淡写,脸色却很沉重。 “那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热心想帮助别人,辅导失败又不是他的错。”小凡轻轻地噘起嘴,下以为然地替他辩护。 “是啊……可是隽人一直很自责,所以后来,他放弃了心理辅导这条路,选择从商……” “从商很好啊,他现在的成就不是不错吗?” 小凡松了一口气似的站起身。 那个人啊,一看就知道是社会责任感过重的人,不过是辅导失败,有必要把责任统统揽到自己身上吗?就像昨晚那瓶威士忌,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他却要跳出来替她喝光那瓶酒……真是个笨蛋。 “是啊,所以他现在想成立一个心理辅导基金会,看样子,他一直还是很关心青少年的社会问题吧。” “所以他来找爸爸,是为了这个基金会?”小凡问。 “嗯,他想请我担任基金会的顾问……”楼教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对了,小凡,这个周末,隽人刚好就要举办一个研讨会,妳一起来参加吧,怎么样?” 哦?研讨会?那么说,她……很快又可以看到他了? “嗯,到时候再看看吧。”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此时,杜隽人的身影,不经意地又飘进她的脑海里。 在她的价值判断中,他的确是个笨蛋,一个人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事这么关心和付出呢? 不过这样的笨蛋,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快要绝迹了。 她想,应该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对他印象特别深刻,还念念不忘吧…… 周末,杜隽人举办的研讨会上,小凡果然跟着楼教授,一起出现在会场。 她穿着一袭白色维多利亚风格的洋装,套上上耳其蓝丝绒合身小西装,胸前别上一朵黑色山茶花,复古优雅,又带着今年的秋久、时尚味。她以大家闺秀的姿态跟着父亲走入会场,礼貌乖巧地和叔叔伯伯们打招呼。 杜隽人老远就看到她,看着她像洋娃娃般的乖巧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笑。 不过说真的,她打扮狂野时,的确有种青春的美感,但这身甜美优雅的装扮,却又让她看起来是那么气质高雅、甜美可人。 “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趁她一个人到旁边拿饮料时,杜隽人冷不防出现在她身后。 小凡吓了一跳,转过头。“干什么吓我一跳,你说什么啦?”小凡白了他一眼。 “晚上狂野冶艳,白天又变成端庄淑女,我很好奇妳是怎么做到的?”隽人看着他,眼睛笑成一道迷人的弧度。 “哼,少来,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陪我爸来参加这种场合,才不得不穿上这些洋娃娃衣服,还挖苦我?” “不是挖苦,其实妳穿这样很好看。”他真心地说道。 “喔,原来你喜欢名媛型的女人啊。”她反过来消遣他,以掩饰自己听到他赞美时的心跳。 他微笑摇摇头。“我觉得妳平常那样也很好看。”这也是真心话。 “哇!你这个老头子,口味还满广泛的嘛~~性感辣妹你也爱喔?”小凡笑着调佩他。 “其实,只要妳自己觉得自在就好,不必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希望,她可以轻松一点做自己。 “你是说你不介意我穿黑色皮短裤,配上庞克铆钉皮带,涂着黑色口红出现在你的研讨会场上?”小凡调皮地睨着他。 “只要妳真的喜欢,而且不违反善良风俗,我就没有意见。”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温柔的微笑。 小凡觉得自己的心,在他那样温柔的注视下,几乎快要融化…… “喂,你这里不是在办什么青少年心理辅导吗?怎么这里全是老头子啊?”她刻意别开眼光,看看四周,不是心理医师就是教授学者。“不找些真正的问题青少年来,怎能真正了解他们的想法嘛?” 隽人环视四周,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说得也是,不过我以前怎么都没有想到?” “说你是老头子还不承认?”小凡一笑。“没关系,看我的。”她立刻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喂?阿龙,我是小凡姊,快点,帮我找几个小弟到文化中心的会议厅来听演讲!” “听演讲?”阿龙的声音充满怀疑。“小凡姊,有没有搞错啊?” “没错啦,快一点!至少找三十个青少年,最好是家庭或心理有问题的那种,二十分钟之内给我到现场,再见!” 小凡才挂上电话,隽人早已抱着肚子,靠在墙壁上笑弯了腰! “哪有人这样讲话的?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去哪找三十个问题青少年啊? “放心吧,他们那一群小子,哪个家庭没问题……”小凡白了他一眼。“还有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隽人低头看看自己的服装,今天为了展现和青少年之间的无距离,他还特地穿上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呢。 “拜托喔,这种牛仔裤现在一点也下流行好不好?”小凡嫌弃着。“还有,这衬衫也不是这样穿的……来来来,跟我走!” 小凡拉着他,匆匆地走进旁边的休息室。“首先,这个,衬衫衣襬要拉出来!”小凡一手把他原本整齐扎进裤子里的衬衫拉了出来。“还有,扣子要打开,你里面有穿内衣吧?” 隽人才刚点头,小凡已经迅速地替他解开扣子,要是不知情的旁人看到这画面,还以为两个火热的情侣已经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呢。 上半身解决完了,现在剩下半身,小凡蹲下身子,从包包里拿出一把瑞士小刀。 “哇,妳想做什么?”隽人吓一跳,原来现在年轻女生的皮包里都装这种东西吗? 小凡在他身前蹲下,拿起瑞士刀,小心地在牛仔裤上划了几道割痕。 “喂,到底行不行啊?没问题吧……”隽人背对着门口,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放心啦,我技术好得很……”小凡仔细地在他裤子上做磨破处理,这样才像年轻人嘛。 只不过,从门口的角度看起来,这个姿势显然暧昧到了极点,只看见小凡的头在隽人的重要部位前不停晃来晃去,而隽人口中又不停发出紧张的啧啧声。 “啊,你们——”这时,楼教授刚好走进门,无预警地看见这画面,他的脸色一阵青绿,差点没中风昏倒。 “啊?教授?”隽人一转头,立刻满脸尴尬,小凡也探出个头来,眼睛立刻睁得诺大。 “爸?” “啊,对不起、对不起,没、没、没关系、你们继续……”楼教授胀红着睑,立刻转过身匆忙离开,口里还不停喃喃自语安慰自己。“没关系,年轻人嘛,年轻人嘛……” 看着老爸离去的背影,小凡抬起头,瞪向隽人。“看吧,都是你,害我被我老爸误会了啦!” “让他对妳多了解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倒是我就不知道要怎么跟教授解释了……”隽人一脸他才是真正受害者的表情。 “什么啊……”小凡瞪他一眼,又继续专心处理牛仔裤。“好了,弄好了啦。”她站起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经过她的修饰,隽人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不羁的帅气。“这样看起来还差不多,出去吧,我那些兄弟应该也快到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隽人有些怀疑。 “废话,怀疑我的品味喔?”她斜睐了他一眼。“咦?……等一下!” 小凡叫住他。“这发型不太对……”她站在他的面前,踮起了脚尖,伸手拨乱他的头发,再拿起旁边的浇花喷水壶,往他头上喷一喷,再用手微微拨乱他那头浓密的黑发。 剎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有十公分,近得令人不禁心跳加速。小凡第一次那么近地看着他,才发现他真的有张英俊迷人的脸庞,而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竟让她像被电着似的,身体无法移动,而一颗心,正扑通扑通地猛跳。 霎时间,她发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火烤了似的发烫,立刻往后跳了一步。 “好了好了!出去了啦!”她手里抓着瑞士刀,低着头,双颊红红的,力图镇定地走出门口。 奇怪了,她的心怎么跳得那么厉害?真是的,没事把他弄得那么帅做什么?害她自己看得都心动了。 “喂……”隽人在背后笑着提醒。“把刀子收好啦。” 没想到,这家伙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认识她愈多,就发现她有好多不同的面貌,有时倔强、有时蛮横、有时冷漠、有时,却又出现令人意外的小小温柔…… 研讨会正式开始,阿龙带来的一票朋友,把会场气氛弄得热热闹闹,像办嘉年华会似的。 “哇!小凡姊,我从来没看过妳这么漂亮耶,今天穿得这么淑女是要去相亲喔?”阿龙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小凡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痲。 “少啰嗦!”小凡白了闷龙一眼。 “对啊,那边有摄影机还有新闻记者耶,小凡姊,我们是不是要上电视啊?这到底是什么研讨会啊?” “专门探讨你们这些问题青少年的研讨会啦!”小凡没好气地回答。 “哇靠,我们哪有问题?只不过是辍学、跷家、偶尔打个群架,哪有什么问题啊?”阿龙笑嘻嘻地说。 “少啰嗦,叫你来就来,统统给我坐下来好好听演讲!”小凡挑起眉,杏眼圆瞠地命令道。 “喔,好啦好啦,坐下来听听看啦……”这些青少年皮归皮,但是对小凡的话倒是言听计从。 此时,杜隽人正在台上发表基金会成立的目的和理想,平易近人的外型和幽默的谈吐,颇受这些年轻人的欢迎,更赢得众人的掌声。 小凡站在演讲厅的最后一排,双手环胸,得意地看着她的“杰作”—— 一条破牛仔裤、街头风衬衫,加上一头凌乱却又有型的头发,真是……帅呆了! 研讨会结束,小凡若无其事地在休息室里晃荡,而隽人在接受完大家的祝贺后,也走进了休息室。 看他进来,小凡这才拿起包包,假装好像正要离开的样子。 “恭喜你啦,研讨会好像很成功,掰。”小凡故意压下喜悦的情绪,其实心里根本就此他还高兴。 “等一下。”隽人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干么?”她拾眸,装出不耐的表情,其实却透着少女的羞涩。 “还没跟你说声谢谢。”他眼神诚挚,定定看着她。 “谢什么?”她努努嘴,腼腆地垂下眼眸。 “这身造型,都是出自妳的创意,很受好评呢。” “是吗?”笑意再也忍不住地从嘴角偷溜出来,却还噘着嘴。“那你怎么谢我?” 隽人勾起唇角,露出一道迷人的笑容。“我这个人很老派的,请妳吃烛光晚餐好吗?” 他可不兴年轻人那套,要和自己喜欢的女性约会,他还是喜欢带她去浪漫的法国餐厅。 小凡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十指交握着。“喔……老派也没什么不好啊……” 剎那间,两人间流动着一股奇妙美好的气流。 她双颊透着红晕,露出了心动的痕迹,隽人的眼神深情而温柔,注视着她的时候,仿佛擦出了火光…… “喂!别忘了还有我们耶!” 忽然,一群破坏气氛的家伙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对啊!我们的功劳也不小,烛光大餐可不能少了我这一份!”阿龙和小弟们嘻嘻哈哈地吆喝着。 小凡别开脸,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和三条黑线。 拜托喔~~十几个人一起吃烛光晚餐,那还有什么气氛啊? “小凡姊!妳该不会是怕我们去当电灯泡吧?”阿龙大声问道。 小凡差点噎到,立刻转过头来。“屁啦,什么电灯泡啊?我只是对那种讲气氛的大餐没兴趣好不好,走啦!还是去啤酒屋啦~~” “对啊,还是去啤酒屋啦!杜老大请客喔!”阿龙大声吆喝着。 “没问题,“大哥”。”杜隽人朝阿龙眨眨眼。 刚才他就认出这年轻人就是那天害他喝下一整瓶威士忌的“青龙兄”,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今天谢谢你们的捧场,喔,对了,下个周末我想举办个青少年讲座,大家有空过来听听!”隽人和他们已经像朋友似的。 “哎哟!办什么讲座嘛!没意思啦,要办就来办个摇滚舞会、或地下乐团演唱会,这样才属!”阿龙说。 “说得也是,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些东西,举办这种活动,才能和他们有共鸣嘛。”小凡点点头表示赞同。“何况这些家伙平常都闲着没事做,可以找他们来帮忙。” 隽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嗯,不错的创意,是可以企划一下,不过……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走,我们边吃边聊!” 隽人和小凡就这样带着一票年轻小伙子,走出休息室,准备去享受一顿欢乐的晚餐。 虽然没有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小凡心中的喜悦却丝毫不减,那温馨的烛光,仿佛已经在她心中点燃。 第五章[加入书签] 他这样……到底算不算是喜欢她呢?小凡一早就坐在床上,一腿曲膝,手肘靠着膝盖,动作很帅气,表情却有着深深的苦恼。 她在他的眼里明白感受到关爱和情意,但他却从来没有开口对她表示过什么,这样的关心,算是一种喜欢吗?厚~~这样暧昧的气氛,真的很不适合一向又酷又帅的她耶! “小凡,爸爸有事出门一趟——”老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喔……”她懒懒地应了一声,无意识地附带一句。“今天这么忙啊?一大早就要出去……” “是啊,我有份文件赶着要交给隽人,只好亲自到他们公司走一趟。”楼教授回答。 什么?! “啊!”小凡大叫一声,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上外套,拿起皮包,咚咚咚地冲到楼下。 “喔,对了,爸,我刚好有事也要到他公司附近,“顺便”帮你把东西送过去吧?”她装出一脸轻松的模样,却又过分淡漠到不太自然。 “哦?真的有顺路吗?”楼教授问。 “对啊,我刚好要去附近的百货公司买东西,很顺路啊,我帮你送过去吧。”她一把抽过老爸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小凡抱着纸袋,迫不及待地就冲出门口。 身后的楼教授不禁歪着头,纳闷看着女儿出门的背影,他是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啊,只不过百货公司十点才开门,而现在才八点半呢—— ※※※ 小凡穿了一件黑色短版西装,七分裤配上一双马靴,双手抱着公文信封,出现在威达公关的办公室。 “哇?真是稀客。”隽人显然有些惊讶,眼中却确切飘过一丝惊喜。 小凡耸耸肩,一脸酷酷的表情。“你以为我愿意啊,是我老爸千拜托万拜托,我才帮他跑这一趟的。” “那真是辛苦妳了。”隽人偏着头,笑咪咪地看着她。 “干么这样看我?”她睐了他一眼。 “没什么,只是觉得……每次见到妳,总有不一样的感觉。”他瞇着眼看她,有时是酷艳的庞克女郎,有时是优雅的气质淑女,而今天,她的脸孔,却带着一丝邻家女孩的娇羞。 怦怦!怦怦!又来了,她的心又不听话地乱跳了。 真是的,他怎么老是说这些让她心跳,却又听不出到底有没有含着特别意义的话,到底是想怎样啊…… “好了,懒得跟你哈啦,我要去百货公司逛街了。”她放下牛皮纸袋转身要走。 “等一下。”隽人起身,随手拿起西装外套。 “干么?”小凡回过头。 他低眸看看手表。“现在百货公司应该还没开始营业,我先请妳喝杯咖啡吧?” 宾果~~就知道! 小凡忍不住在心里窃笑着,她几乎愈来愈可以确定,某件事情就要发生了…… 可惜,就在她正要开口答应时,秘书娜塔莎正好走进办公室—— “总经理,龙扬科技的张董事长已经到了,他们正在会议室等您一起开会呢。”娜塔莎一进门,便用眼角余光瞄了小凡一眼,立刻就看出她是那晚在PUB里的援交辣妹。 隽人微微蹙起眉头。“张董事长?会议不是定在下午吗?” “因为张董事长临时有行程晚上要飞到美国,所以把会议的时间提前,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这样啊……”隽人为难地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对小凡说:“真是糟糕,龙扬科技是我们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今天要签约……” “没关系,你去忙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喝咖啡,改天吧。”小凡耸一耸肩,一脸不以为奇+shu$网收集整理意,虽然心中真有那么一点,或是还要再多一点的小失望,但毕竟他是有重要的工作嘛。 “放心,这个星期天,活动结束后,我连烛光晚餐一并补给妳。”隽人向她保证。 “随便啦,我无所谓。”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娜塔莎不禁细眉一挑。没想到这个援交辣妹还真有一手,看来她和总经理已经关系匪浅了。 “总经理,我们快进去开会吧,大家都到齐了。”娜塔莎轻声催促着。 “好吧,那麻烦妳帮我送这位楼小姐。”隽人放下手中的外套,准备去开会了。 “不用了……”小凡赶紧拒绝。她才不想被这个女人送呢。 “没关系,别客气,楼小姐,这边请——”娜塔莎当然恨不得赶快把她送出去,暗地里用手推着小凡出去。 “喂……那我走喽。” 小凡被娜塔莎半推着走出了办公室,隽人则带着资料往会议室走去。 “干什么啦,放开妳的手!”一离开隽人的视线,小凡立刻用力甩开娜塔莎,她可不喜欢让人家靠她那么近。 “哼,看不出来妳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快就勾搭上我们总经理?”娜塔莎也不跟她客气,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一脸挑衅的模样。 小凡冷冷睨了她一眼,便懒懒地把眼光移开。“是啊,怎么样,很嫉妒吧?”对付这种无聊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气死她。 “妳!”娜塔莎气得想喷火,但姜还是老的辣,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哼,别那么得意,我们总经理就是心肠太好,对那些问题少女特别关心,妳可别自作多情以为他是对妳有什么意思。” 小凡板起脸。“我们的事不用妳操心。” “我们?什么我们?”娜塔莎冷笑。“我只是想提醒妳,像隽人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喜欢妳这种女孩……”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小凡转过脸来,眼神充满自信地看着娜塔莎,然而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这自信只是唬人的纸老虎。 “那是因为妳对他的了解太少。”娜塔莎的眼神却仿佛钢铁般强硬。“妳对他的过去一点也不了解,而我却是在他大学时代就认识他了……”娜塔莎冷冷笑着。“就这个理由,我就可以肯定地告诉妳,他对妳只是同情和怜悯,绝对没有爱情。” 小凡的脸色一沉。“妳这个秘书也管太多了吧?无聊!” 小凡转过身,因为不想被娜塔莎看出自己的心思,她挺直了身体,冷冷丢下一句,便走出了威达公关。 这女人真是令人讨厌,但她说的话,却刚好正中她心中最担心的事…… 娜塔莎说那句话时的眼神,总让她觉得全身不自在,难道,她真的不够了解他吗? ※※※※※※※ 星期天,杜隽人租下整间PUB,举办一场名为“抢救青春”的主题派对,有现场乐团演奏的摇滚区,还有心理咨商的咖啡区,新鲜的主题果然吸引了各形各色的年轻人,挤爆了会场,现场还来了许多新闻媒体。 这是隽人和小凡在上次研讨会后讨论出的点子,举办一些年轻人真正喜欢的活动,才能够达到关心他们的效果。 “喂,今天看起来很成功喔~~” 派对就要开始,小凡站在二楼的栏杆边,看着楼下热闹的现场,对这场派对的效果显得十分满意。 “是啊,没想到妳还挺有创意的。”隽人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胸,这场派对,多亏了她提供各种想法,还有阿龙他们的帮忙,才会那么成功。 “那当然。”小凡扬起下巴,露出得意的微笑。 活动就要开始,现场灯光暗了下来—— 隽人身子微微向前倾,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活动结束后,我在后门等妳。” “为什么?”小凡抬眸,刚好对上黑暗中那闪着幽光的温柔双眸。 “带妳去吃烛光晚餐啊,不过这回不带电灯泡了,只有妳跟我——好吗?”他有些话想对她说。 想告诉她,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想告诉她,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想问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而此时舞池中,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大声说道—— “现在,我们欢迎活动主办人,杜隽人先生上台致词!” 舞台下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该你致词了,快去啦~~”小凡推着他。 隽人却站着不动。“妳先答应我。” 小凡抬起一双杏眼睐着他,咬着唇,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好啦、好啦……你赶快去啦。” 推开他,看着他走向舞池中央,小凡美丽的嘴角露出了娇媚的微笑。 隽人正在舞池中央发表基金会的理想和热情,他轻松幽默的谈话方式,颇能得到年轻人的共鸣,大家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杜总经理,”此时却有个戴着墨色镜片的男记者,忽然举手发问—— “我是XX报社的记者,对于您的热心公益,本人由衷感到很佩服,但是想请问您,对于您五年前曾经辅导过一个患有忧郁症的问题少女,最后却发生让她走上自杀一路的结果,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戴着墨镜的记者,嘴角噙着一抹邪恶的笑容。 这番话一说出来,全场立刻一阵骚动。 小凡也吓了一跳,她是听爸爸说过他过去曾经有辅导失败的案例,但没想到……是那样的结果…… 但,再严重,也不能把问题都归咎于他的身上啊! “对于一个如此失败的心理辅导员,大家认为,他有什么资格成立这个基金会?”从这记者不怀好意的目光,不难发现他的居心叵测。 果然,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现场的气氛变得诡谲不安,主持人站在一旁也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凡把目光移到杜隽人的身上,想知道他怎么回应,没想到他却异常的沉默,完全不作任何辩解和危机处理,静静地仿佛承受一切指控。 小凡眼神定定看着他,不禁替他着急了起来。 说话啊……你不是公关专家吗?怎么不替自己辩护呢? “杜总经理,”记者冷笑了一声。“您该不是以为成立一个基金会,就能把过去那段阴暗和罪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吧?” “喂!”小凡再也忍不住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你说够了没有?” 她怒指着那名记者。“就算辅导失败,也不能把问题怪到人家身上吧?那癌症的病人是不是都要来指控医生没办法把他们救活啊?” 她不顾别人眼光地大声吼着。没办法,她就是不由自主地着急起来,看着他沉默的表情,她忍不住想为他说句话。 “对啊!就像我们这些学生一天到晚跷课,不喜欢念书是我们自己的问题,难道都要怪在老师身上吗?这什么道理嘛!”阿龙也站了出来,帮小凡呛声。 站在台上的那个男人真的很有种,那天为了保护小凡姊一口气喝了整瓶酒,阿龙相信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就是说嘛,自己不学好干么怪老师!”其他年轻人也不约而同站起来表示意见,会场里终于出现一些相反的声音。 那名来找碴的记者才脸色难看地坐下,既然连问题青少年们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这时,原本在一旁的楼教授也站了起来。“心理辅导是一条辛苦而漫长的道路,从事这份工作,需要无比的热诚与耐心,杜先生今天成立这个基金会,希望能够帮助更多迷失的年轻人,这是值得大家给予肯定与鼓励的。” 这么一说,现场众人立刻纷纷用掌声表示赞同与肯定,让活动顺利地进行下去,主持人也赶紧出来带动气氛,宣布派对正式开始。 热闹的乐团演奏响起,大家纷纷跳进舞池热舞,没有人再注意刚才那段小插曲。但小凡却注意到了,站在一旁沉默无语的杜隽人,仿佛沉入了一个无人的世界,独自坐在黑暗之中。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沉,仿佛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 舞会进行没多久,他就默默起身离开了。 远远看着他的背影,那沉重的双肩,仿佛负载着太多的伤痛与自责…… 小凡怔怔望着他,双脚,竟不自觉地随着他移动,她好想,进入他的世界,想替他分担一点伤痛,想告诉他,别那么寂寞的样子…… 她看了,会心痛。 独自离开PUB,杜隽人像一具空空的躯壳似的,在人行道上走着,此时的他,仿佛毫无意识,只能一直走着。最后,他颓然坐在街道旁长长的木椅上。 他双肩微微垂下,整个人落入了那沉痛的回忆…… 那女孩,不是别人,是他的学妹,那个叫香凌的女孩,曾经在黑暗中向他伸出手,但他却救不了她,他就是无法将她从那黑暗之中拯救出来…… “嘿,在想什么啊?”小凡站在他身后已经很久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隽人听到她的声音,却没有回过头。 小凡压抑住内心澎湃的情感,故作轻松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你该不会还在意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吧?”她想安慰他,又想做得不露痕迹。 “大家都说了,那不能怪在你身上啊,即使你有心想帮助别人,别人也不一定能接受,何况,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又不是超人或救世主,没有必要那么自责吧?” 说真的,她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这种事对她来说总是有点别扭,但她还是试着努力地,用她的力式来表达关心。 “妳不会懂……”隽人双手抱着头,把脸埋入那双手掌之中,手臂上浮现的青筋,看得出他是多么用力地压抑和忍耐。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受得到那痛苦的气氛。 “你不要这样……成立基金会是件好事,你也是想帮助那些年轻人嘛,你看,阿龙他们也很支持你,你别管那个人说的话了……” “不,他说得一点也没错,我根本没有资格成立这个基金会。”隽人沙哑的声音从指缝间迸出,声音里充满着压抑和痛苦。“香凌是个好女孩,是我害了她,一切都是我不好……”他就是推她沉入黑暗的那双手。 小凡的心忽地往下一沉,香凌?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个不好的预感……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他要那么自责呢?小凡的心不安地跳着,难道像娜塔莎说的,她根本不了解他吗?小凡心里有一千个问号,她却知道,现在并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我不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不能因为过去而放弃现在啊——” “不要再说了!妳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懂——!”隽人霍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愤怒,眼神却是那么的孤独而折磨。 小凡抬着脸,愣愣地看着他,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真是的,她实在是不会安慰人,他的心情怎么好像更槽了…… “我没事,妳进去吧。”他漠然地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等一下!”小凡在他身后喊着。“你不是说要我在后门等你,我们不是说好……要吃烛光晚餐的吗?” 隽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对不起,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说完,他又举步向前走去。 小凡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当作”?他们之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啊!为什么要“当作”呢? 如果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她不懂,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不懂他的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沉痛?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六章[加入书签]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很抱歉,她做不到。 星期一一大早,小凡拿着一个公文信封,来到杜隽人在威达公关的办公室。 除了公文信封,她另一手还提着一个六吋的蛋糕盒。 叩叩! 站在杜隽人的办公室门前,她已经想好一篇要安慰他的话。 她昨晚一整夜没睡,想了整个晚上,终于想到要如何安慰他,于是不死心地来到他的办公室。 “请进。” 门打开,隽人转过身看到小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那笑容看起来仍然有些忧郁。 呼……小凡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已经会笑,表示心情应该已经好多了吧?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早起?”他的神情虽然有些疲倦,看起来应该也是一夜无眠,不过,表情却明显地已经比较轻松了。 为什么这么早起?还说勒,还不都是因为他吗?昨天那样失魂落魄一声不吭地走了,叫她怎么能放心啊? “咦……”隽人抬眸,看了她一眼。“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这话颇有自嘲的味道,不过小凡却觉得是自己被嘲笑了。“才、才不是勒,我是忙你一时想不开真的把成立基金会的计划给取消了,我是担心阿龙他们的福利会受影响,所以才来关心一下的。”小凡帮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不过看你一大早就那么努力在工作,应该是没问题了?” 隽人在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整理着桌面,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却没有回答什么。 “那……我先走了。”谁叫他不说话,害她伫在那儿,乱尴尬的。 “等一下……那是什么?”隽人眼光落在她手上提着的那盒东西。 天啊,她是在紧张什么,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 “喔,这是我爸要我交给你的。”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正准备转头。 “不是,我说的是那个——”他眸里闪着笑意,眼光瞄向她另一手里提着的蛋糕盒。 “喔……这个啊?这个是……”小凡真的有点脸红了。“这个是草莓蛋糕……你知道,现在是草莓的季节……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买一个六吋蛋糕,然后一个人把它吃掉。”她双手拿着蛋糕,有些腼腆地解释着。 隽人微微一笑。他明白了,也收到她的心意了。 “妳一个人吃掉一个蛋糕?”他故意惊讶地问。 “是啊,不知道是卡路里还是什么原因,光看到这么漂亮的一整个蛋糕,心情就会觉得很幸福。” 一个人享用一个蛋糕,的确是一种奢侈的幸福,不过,就是有点寂寞罢了。 “那还说什么,快打开吧。”隽人迅速地收拾桌面,其实,不需要蛋糕,刚才,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幸福的心情。 “小凡,谢谢妳。”他的声音变得温柔。 小凡低着头,打开盒子上的缎带蝴蝶结,忍不住微微笑着。“不过是一个蛋糕,没什么好谢的,可是好像少了杯咖啡……” “昨天,对不起……”他眼神诚挚,声音有些低沉地向她道歉。“我的心情不太好,说了什么话妳不要放在心上。” 小凡看着他,眼眶不禁微微湿润,许多感觉已经尽在否言中。 “虽然……”她轻轻开口。“虽然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把握现在才是最有意义的,而且……你身边还有很多人关心你,这个社会也还有很多年轻人需要你的帮助,我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你的理想,我会……我会支持你的……”她赶紧补充最后一句。“还有阿龙他们也是。” 如果他愿意,她会一直在旁边支持他的,因为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他那么难过的样子。 “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为了妳,还有阿龙他们。”隽人微微笑着,看着她那双真挚的眼神,心里某处被撼动着。 他知道,从第一眼,他就被这女孩吸引着…… 但是可以吗?他真的可以接受这份感情?他真的可以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对了,妳刚才不是说少了咖啡?”隽人想了一会儿,提议道……这样吧,我们把蛋糕带到楼下的咖啡厅,我请妳喝咖啡。” “真的吗?”小凡眨着眼睛。“好啊!”也对,出去喝杯咖啡好了,否则再和他两个人独处下去,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就走吧。”隽人微笑起身,把蛋糕装进盒子里。 两人正准备出门时,办公室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了开来。只见一个年近三十,穿着黑灰色套装的女人,冲进了办公室。 “妳不能进去……总经理他……”秘书娜塔莎紧跟在后,一看到杜隽人,连忙道歉。“总经理,对不起,这位……这位小姐说要见您,就直接冲了进来,我拦也拦不住……” 隽人见到那女人,脸色蓦地一沉,那眼神就像昨天那样黯淡。“没关系,让她进来,妳出去吧。” “是……”娜塔莎无奈地转身离开,关上办公室的门。 “杜隽人,”那名女子站在门口,眼神怨恨地看着他。“你真行,开了这么大的公司,还当上了总经理?”看起来,这女人和隽人是熟识的,但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不友善。 “香莹……好久不见。”隽人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骤低了好几度。 “是啊,好久不见,才不过五年的时间,你已经把当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女人冷冷看着他,那冰凉阴暗的眼神,让连站在他身旁的小凡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叫香莹的女人,长得不是不漂亮,仔细看,她的五官算是美丽的,还经过刻意的装扮,只是她擦的粉太过苍白,而那幽暗的眼神,更让她全身散发着忧郁痛苦的气氛。 “我没有忘记。”隽人的声音充满痛苦,他怎么可能忘得了,五年来,那个阴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你最好没有忘记。”香莹瞥了站在他身旁的小凡一眼。“我已经听说了,你想成立一个基金会?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走回头路吧?” “这是……”吕香莹提着黑色小皮包,往办公桌走去,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小凡,那感觉让人浑身不舒服。“又忍不住爱上了问题少女?这回,你要怎么辅导她啊?” 香莹走到小凡的身边,眼中闪着妒怨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小凡。“怎么了?她是忧郁症?自闭症?还是人格分裂?” “喂!说什么啊?妳才人格分裂勒!”小凡不快地瞪了她一眼,她是不知道为什么隽人对这没礼貌的女人会如此忍让,或许隽人的脾气好,不过,她可不是。 “哼,果然又是个问题少女。”香莹冷笑一声。 小凡要抓狂了,卷起袖子准备扁人。“妳说谁是问题少女?我看妳才是问题妇女——” “小凡!”隽人大声制止,同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凡愣了一下,明明是那女人先招惹她的,为什么他要忍耐,还要凶她? 香莹冷冷看着隽人握着小凡的手。 “杜隽人,看样子你是完全忘了我妹妹的死。”她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进出来的,阴冷得让人背脊发凉。“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又想欺骗别人的感情?” 香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深水炸弹似的,震得小凡头晕脑胀,几乎要站不住脚。 站在面前的这女人到底是谁?她的妹妹……难道就是当年自杀的那个女孩? 小凡感觉一阵寒意自脚底窜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并没有欺骗香凌的感情。”隽人眸光黯然,即使事情发展到最不幸的结果,他还是会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是真的喜欢过香凌……只是,没想到他的喜欢却害了她。 “就是因为你的感情,才害死了她!”香莹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表情痛苦,眼泪狂流。“你明明知道她有忧郁症,明明知道她的精神有多脆弱……是你害死了她!” 小凡怔怔地站在原地,双脚忽然无法移动,太过震撼的事实,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因为你而死的!而你现在居然还敢大大方方地成立什么基金会?跟这个女人一起吃蛋糕庆祝?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丝罪恶感?你怎么能这么卑鄙?你怎么能忘了香凌的死——”香莹哭泣着控诉,情绪近乎崩溃地蹲下身子。 “香莹……”杜隽人痛苦地握紧双拳。“这不关小凡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妳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他的痛苦不比她轻,却不忍心看到她这样折磨自己,如果有什么错,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你是怕我折磨你吧?”香莹抬起脸,怨恨地瞪着他,但在那双眸子里,却藏不住一股热切的感情。“你别忘了,香凌的死都是因为你,你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香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尖锐的剌,像荆棘一样扎得隽人满身伤痕,小凡听得出来,她在折磨他……她今天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把这罪恶的荆棘披在他身上,提醒他,一辈子也别想逃脱那个恶梦…… 此时,香莹突然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迅速地平复了情绪。她拿起包包,走向小凡,脸上忽然又挂上友善的微笑—— “小妹妹,对不起,我不是针对妳……其实我也是为了妳好。”她微笑地指着隽人。“这个男人,他特别喜欢欺骗心理有问题的女孩,我妹妹就是这样为他而自杀拘,妳要小心一点喔。” 她嫣然一笑,那笑容虚幻得让人分下清这一切是真是假。 说完,香莹转身走出办公室。 像鬼魂拜访过似的,房间里一片死寂,空气温度也变得冰冷,过了好久,小凡终于恍惚地开口—— “我……我先回去了。”她垂下双肩,声音小小的。 隽人始终沉默着,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出门外,留下了桌上的草莓蛋糕。 隽人坐在皮椅上,眼神凝望着远方…… 他的神情不再痛苦、下不折磨,反而有一种解脱和释然。 香莹说的没错,他是没有资格追求幸福的人,他应该一辈子活在自责和歉疚中。 他活该痛苦的,只因为小凡带来的阳光让他动了心,他活该被谴责。 他很清楚香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醒他这个事实。 ※※※ 一走出办公室门口,小凡的眼泪就不自觉地往下掉。 奇怪了,这有什么好哭的?不要哭了啊!她责怪着自己,却又抑制不了悲伤的情绪。 她从来不知道,悲伤是会感染的,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痛苦,原来是会感同身受的……难道,她真的已经爱上杜隽人?从他对她不为所求的付出关心时,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但是,那女人说的是真的吗?曾经有个叫香凌的女孩为了他而自杀?是因为隽人欺骗了她的感情?不,她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人,但为什么他要那么自责呢? 隽人说,他没有欺骗那女孩的感情,难道……他是真的爱过那个女孩?如果,有那样沉痛的过去,难怪隽人会那么痛苦…… 不行,她快疯了,想得头快痛死了。 对了,老爸一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小凡立刻快步往家的方向飞奔,她一定要向老爸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客厅里飘着茶香,优雅的白烟袅袅飘散,对坐的这对父女却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爸,拜托你快说好不好?”小凡着急得红了眼眶。 楼教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才终于缓缓开口—— “当年……吕香莹,和隽人是同班同学,而香莹的妹妹,正好是隽人负责辅导的学生。” “就是吕香凌?”小凡听得愣了,他们竟然是同班同学? 楼教授点了点头。“香凌从小性格偏激,却又非常脆弱,患有严重忧郁症,不过,她年纪轻,治愈的机会很高,而且隽人对她非常的关心和照顾,在认识隽人后,状况好转很多,大部分的时间,她几乎就像个正常的女孩。” “所以……他们发生了感情?”小凡低着头,别开目光。 楼教授无奈地点头。“香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对隽人十分的依赖,其实,年轻人相处日久生情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隽人有辅导人员的身分,所以,当香凌向他表白后,隽人表示希望她能等到一个适合的时机,再开始这段感情,只是没想到……” “可是隽人的顾虑并没有错啊。”小凡不了解,难道香凌连这一点都不能体谅吗? “这个……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好像跟香莹也有点关系……” “跟她有点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事情还有些扑朔迷离的地方。 “这个我就不了解了,后来在学校,大家对这件事一直避而不谈,隽人也从来没有提起……对了,小凡,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楼教授显得有些担心。 “没什么。”小凡显然不想让父亲担心。 楼教授又叹了一口气。“我相信隽人是个好男人,但过去的包袱对他而言或许太过沉重,小凡,如果妳觉得困扰,爸爸不会勉强妳跟他交往。” “爸,没有啦,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的。”她垂下头,不再像过去那样矢口否认,但事实上,隽人确实从没对她表示过什么。 “无论妳以后跟什么人在一起,要记得,感情的事,就是要相信对方,懂吗?”楼教授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便开始收拾起了茶具。 小凡愣愣地坐在榻榻米上,表情颓丧而迷惘。 她要相信什么呢?隽人对她虽然很关心,却从来没有表示过他的感情,关心不代表爱啊。 隽人喜欢她吗?小凡一点也没有把握,只是她很清楚,自己的整颗心,早已经被他填得满满的…… 第七章[加入书签] 整夜,杜隽人的身影萦绕在小凡脑海里,而吕香莹的那些话,同样像梦魇般,挥之不去。 可是,小凡愈来愈确定一件事,吕香莹想折磨隽人,要他痛苦,但她不想。 她不是今早才对他说吗?不要被过去的阴影缠绕,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她要告诉他,忘了过去,好好的珍惜自己,珍惜现在! 爸爸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要相信他! 她相信隽人,而且她现在就要告诉他! 小凡翻身下床,这就要去对他说,她胸口有满满的悸动,她深怕一睡着,她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虽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但是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也是睡不着的,而且她相信,今晚,失眠的一定不只是她…… ※※※※ 叮咚!叮咚! 在深夜十一度的低温中,小凡站在隽人家门口,猛按着电铃。 寒流来了,她却只穿了件套头毛衣,脖子上裹着条围巾,鼻头给冻得红红的。 叮咚!叮咚! 他要再不出来开门,她可要去报警了。 忽然“喀”的一声,门,被打了开来。 小凡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我正准备去找管理员呢……” 抬眼见到他,小凡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才一个下午没见,为什么阳光和快乐已经完全从他的脸上退去,过去那温柔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妳来做什么?”隽人冷冷地问道。 “你怎么啦?”小凡不自在地,挤出一丝笑容。 他是隽人没错,但又好像不是……他好像是一个陌生冷酷的男人,穿着隽人的外衣,完全不像她过去认识的那个温柔男人。 “什么怎么了?妳今天不是听得很清楚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隽人慵懒地睨了她一眼,眼神特别的阴冷。“妳应该都知道了吧,我是个专门欺骗无知少女感情的骗子,还下离我远一点?” 小凡鼻头一酸,立刻生气地说:“我不是少女,我自己有眼睛,我有判断能力,我很清楚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不要说那些话来欺骗我!” “是吗?”隽人冷笑。“妳别自以为是了,人最好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香莹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害死了香凌,怎么样,妳不怕吗?” 他不想伤害她,也不想给自己一丝的希望,任何一丝丝幸福的可能对他来说都是奢望,所以,他干脆亲手毁灭一切希望,不让她有任何幻想,也断绝自己的希望,在这份感情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以前,彻底摧毁它的一切可能性。 “我不怕,一点也不怕,你是一个好男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就是知道……”她眼眶一热,视线变得模糊,态度却是那么肯定。 “别傻了,妳根本什么都不懂。”他冷冷一笑。“我本来是想把妳骗上手的,不过被香莹拆穿了我的真面目,算妳运气好……快回家吧,小妹妹,今晚天气很冷。” “够了!”小凡捣着耳朵,不想听到他说这些话。“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的!” “快走吧。”他不耐地赶人,伸手就要关门。 她猛摇着头,死也不肯离开,热烫的泪珠一颗颗滚下来。 “我喜欢你……”她哭泣着说:“我真的喜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也不知道,喜欢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喜欢你……” 她终于说出了口,终于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她勇敢地告白,只是没想到,受到的却是他冷酷残忍的对待—— “喜欢?那是小孩子的游戏。”他深幽的眸子里,闪着黑黯的光芒。“成人的字典里,没有喜欢这两个宇,只有爱欲、只有占有,这些东西妳懂吗?不懂的话,凭什么来说喜欢我?!” 说着,他猛地抓住她的双手,一把将她拉进门里,砰一声关上了门。他随即用奇+shu$网收集整理力将她压在门上,强壮的身体紧紧压上她,粗暴地吻着她。 小凡吓得忘了惊呼,直到他用力扯开她的衣服。 “不要……”她哭喊着,全身不住地颤抖着,她不是不喜欢他的拥抱,只是这样冰冷毫无感情的对待,实在太伤人了…… 隽人这才松开了手,放开她纤弱的身体,看着她哭成了泪人儿,眼泪爬满了她惊惶的小脸…… 他有点后悔这样对待她,他知道,小凡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坚强。他好想伸手安慰她,好想轻轻将她拥入怀里,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妳走吧。”他却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力量承受他无情的对待,小凡掩着脸,转过身,夺门而出—— 隽人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后砰一声跌在沙发上,大手遮掩着他的脸,看不到他痛苦扭曲的脸孔。 是的,小凡……她应该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寻找一个没有沉重过去负担的幸福,她应该得到一份完整被祝福的感情,而不是像他这样一个,被过去诅咒的男人。 ※※※※※※ 傍晚,灰蒙蒙的空气里,隽人提着满满一袋的面包和速食面,刚从附近的超市步行回家。 几天没出门了,他的身影消瘦了不少,步伐沉重,下巴长出了些胡渣,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颓废。 回到家门口,他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旁边楼梯口却多出了一个人影。 他心头一震,以为会是那个不死心的傻丫头,没想到再看清楚一点,竟然是吕香莹…… “我一直按电铃没人接,所以坐在楼梯口等你……”今天的香莹,情绪显然比较平静,脸上还有着一丝歉疚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隽人问道,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等了很久。 “那天……真的很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点……”香莹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揪在一起。 看着她自责的表情,隽人有些不忍。“外面冷,进来再说吧。” 隽人开了门,径自走进屋里,香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轻轻地随手把门带上。 隽人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然后替她倒了杯茶。“先喝杯热茶吧。” 他温柔有礼的对待,让香莹显得更自责了。 “隽人,真的对不起……”那天,她是因为看到隽人身边的那女孩,才会一时情绪失控,说出那些话的,她明明知道,那件事不能怪隽人,她却像恶魔似的狠心折磨他…… “妳不需要道歉,因为妳说的一点都没错。”隽人手里拿着茶杯,在沙发上坐下。 香莹环视着四周,杂乱的书报和啤酒空罐,似乎已经说明了屋子主人的现况,他真的不好过…… “不,这不是我的原意,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怪罪你……”香莹走到沙发边,像个犯错的孩子,蹲下身子,偎在他身旁。 “是吗?可是我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隽人的眼神是那么漠然,仿佛没有灵魂般,空空洞洞。 “隽人……”香莹看着他,眼神透着热切的心疼与爱意。“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吗?” “这不正是妳希望看到的吗?”他淡笑反问。 “不是的,我怎么会希望你痛苦呢?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心意吗?我只怕失去你,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去幸福……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爱别人啊……”香莹含着泪,说出了赤裸裸的心声。 早在大学时代,香莹就一直暗恋着隽人,只是没想到隽人对妹妹的关心愈来愈深,深到了让她嫉妒、痛苦的地步…… 现在,香凌已经不在了,她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接受她的,没想到,却出现了那个叫小凡的女孩,这真的叫她无法忍受啊! “妳现在应该如愿了,不会再有人在我身边,我也不会爱上别人。”他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了却令人心痛。 香莹望着身心俱疲、神情绝望孤寂的隽人,忍不住倾身向前,抱紧了他。 “隽人,我会在你身边,我一直愿意在你身边……我不是那么残忍的人,我并不想让你痛苦,我们可以一起得到幸福的,香凌会原谅我们的……”香莹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温柔地对他编织着梦想。 隽人缓缓把她推开,口气平静而冷淡。“我们不会一起幸福的,妳只是要我陪妳一起永远活在痛苦和忏悔中。” 这时,门喀的一声,轻轻被推了开来,微弱的光线投射进屋里的一角。 隽人抬起头,隐隐约约看到站在门口的小凡。 那个傻丫头……要怎样才能让她死心呢? “隽人,忘了过去吧。”香莹抬起双眸,以渴望的眼神看着他。“让我们一起寻找幸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隽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捧起香莹的脸,俯身吻着她—— 香莹惊讶,而且惊喜,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梦境,香莹伸出双臂,勾着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吻他…… 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的小凡心凉了,她双手一松,提在手上的纸袋哐啷落地,面包称牛奶利乐包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香莹听到声音,惊讶地回过头,却只看到小凡转身离开的背影。 隽人这才松手放开香莹,定定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你不追出去?”香莹问道。 隽人动也不动,冷冷地望着门口。 “这样,对她会比较好。”他彻底死心地颓坐在沙发上,这正是他要让她看到的,有什么好后悔?为什么要心痛? 他知道她的心会有多痛,他知道她对他会有多失望,但隽人相信,这样对她会比较好。 小凡,只要痛一下下就会过去了,不久,妳就会忘了这一切…… 他宁愿现在伤害她,也不要她和他一起过着永不见天日、不受祝福的未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无任何悲喜,但胸膛里那颗热烫的心,仿佛再也不会跳动。 香莹怔忡地看着隽人,在他眼里,她发现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你……是真的爱她?”她的声音透着哀凄,或许,真正该绝望的是她。 隽人没有回答,但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却让香莹感到心痛! 到底……这样折磨他,真的是她要的吗?让两个人一同生活在地狱里,这真的是她要的吗? 第八章[加入书签] 夜里,小凡偷偷下床,穿着睡衣、拖鞋,悄悄地走进爸爸的书房,小心地从书柜里,找出那年的毕业纪念册。 坐在老爸的书桌前,打开桌灯,在微弱的灯光下翻开那又厚又重的纪念册,一页一页地找着毕业生的通讯录。 老爸说过,那个叫吕香莹的女人跟隽人是同班同学,那么,纪念册里一定会有地均资抖。 那个吕香莹实在太诡异了,早上她还义愤填膺地指责隽人是害死她妹妹的凶手,晚上却投进隽人的怀抱,还说要和他一起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寒流来袭的寂静深夜里,小凡一个人在昏暗的桌灯下努力翻着资料。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咚咚咚! 一大早,小凡站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用力地敲着门。 大清早就弄得乒乒乓乓,她不怕扰人清梦,只想问一个明白。 过了好久,才终于有人来开门。 “是妳?”吕香莹见到她,似乎了吓了一跳。 小凡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站在门口,满脸不悦地看着她,心里像有无数怨气。 香莹穿着白色的睡袍,脸色有些暗沉,看起来是前一晚也没睡好,不过看到小凡肿得像核桃的双眼,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妳也真有办法,居然找到我住的地方……进来吧。”香莹打开了门,让她进来。 小凡跟着走进屋子,光线黯淡得她一时不太能适应,适应之后发现眼前还是一片灰暗,深灰色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深褐色地板、黑灰色的家具,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说吧,什么事?”香莹穿着宽松的白袍,看起来刚睡醒,她定到餐桌旁拿起一根烟,俐落地点燃。 小凡有些惊讶,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抽烟的女人。 香莹没在意她的沉默,接着打开酒柜。“想喝点什么?”她问着,自己却已经先拿出一瓶威士忌。 不会吧……一大早刚起床就喝酒?小凡一直以为自己够颓废了,没想到这女人比她不知道夸张几倍,只不过外表看不出来就是了。 “觉得惊讶?”香莹回过头瞟了她一眼,唇畔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我是从香凌过世后,才开始喝酒的。” 小凡耸一耸肩,表示不在意。喜欢喝就喝吧,不关她的事,也不需要跟她解释,只是看起来她们姊妹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香莹一手执着酒杯,一手往后撑着桌子,斜着身子睨着她。 “妳心里一定在想,哇,好感人的姊妹情深,是吧?”她冷笑,仿佛是在自嘲,然后她仰头把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妳到底想说什么?”小凡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好深沉,有点恐怖。 “既然来了就别怕,妳不是想知道实情吗?”香莹又倒了一杯酒,往沙发走去。“妳心里一定很纳闷吧?既然是杜隽人害了我妹妹,我应该很恨他的对不对?J “她是妳妹妹,妳恨他也是应该的。”小凡定定站在原地,她能够理解香莹对隽人的不谅解,但无法理解她自相矛盾的行为。 “不,我其实不恨他,这不是隽人的错。”香莹放下酒杯,拿起桌上一张边框泛黄的照片,里面是个面容清秀的可爱女孩。 香莹冷冷地看着照片。“她就是香凌……” 小凡忍不住向前走近一步,看着照片中笑容腼腆的年轻女孩。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只能在别人口中听说的女孩。 “她啊,真的很麻烦……从小,只要学校老师骂一骂她,她就回来说要割腕,同学跟她吵架,她也闹要自杀……从小到大,她说要自杀不知道多少次……谁知道,居然那次就变成真的……” 香莹说这些话时的神情,无关痛痒,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语气像冰雪般冷漠,可眼里却泛着不相衬的泪光。 “这能怪谁,是她自己想太多,隽人一开始只是同情她,她却一天到晚黏着他,愈来愈依赖他……隽人当然会觉得有压力,谁都想跟正常人交往……”香莹眼神空洞,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在向谁解释。 “隽人不是那种人,”小凡却冷冷地回道。“他不会有压力,他说过他是真心喜欢香凌的。” “不会的!他怎么会喜欢香凌?怎么有人会喜欢一个有病的女孩?” “那是妳认为她有病,隽人却不是这么想,那不是病,她只是需要时间去学习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隽人从来没有把她当病人看。”小凡平静理性地说。 香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她所犯的错误,竟被她一戳就破。 “这是妳的真心话?”香莹冷嘲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妳也爱着隽人吧?爱情的本质是自私的,妳难道不想独占他?妳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喜欢上别人?” “我爱他。”小凡理直气壮地承认。“所以我会尊重他,我会希望他快乐,我不会假藉爱的名义去折磨他!” “我没有!我没有折磨他!我只是不能让他忘了香凌——” “妳不是怕他忘了香凌,妳是怕他忘了妳!”小凡大声地对她说。“妳怕他忘记的,是妳。” “我……”香莹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两行眼泪滑了下来,她掩住睑,哭泣起来。 是的,她一直是爱他的,从一进大学开始就暗恋着他,所以希望他能来辅导妹妹,好有机会能多和他相处,没想到他对香凌愈来愈深的关心与呵护,却让她痛苦不已。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妳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妳自己?”小凡摇晃着她的手臂,大声问道。“过去的,难道不能让它过去吗?已经离开的人,难道会希望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吗?” 香莹双手掩着脸,激动地哭泣着,许久许久之后,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下来。或许,她真的累了,不想再继续守着那个秘密了…… “妳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香莹看着她,然后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黄色的日记本,摊开在她的面前。 “一切的秘密,都在里面。”那日记本,看起来已经有些岁月的痕迹,香莹轻轻把它推到小凡的眼前。 小凡怔怔地望着那本黄色的日记,心不安地跳着,她伸出颤抖的手,翻开一页一页的秘密…… “是的,我从进大学起,就爱上了隽人……可是我下敢对他表白,所以,利用学校的辅导处,请他帮忙辅导香凌,我想,这样就有机会能多接近他……” 小凡一边看着日记,一边听着香莹幽幽地道出那段往事。 “可是没想到,看到他对香凌的关心和爱护,我竟然觉得不是滋味,到最后,我发现香凌爱上了他,而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天,我知道香凌要去找他,于是我早一步到隽人的宿舍去,我以为我可以吸引他,我以为我可以诱惑他……” 听到这,小凡全身冰凉而颤抖,泪水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这是一份多么残忍的爱,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误会。 “我想,就算我得不到他的心,也能够让香凌死心……”香莹继续说着,泪水已经布满整张苍白的脸。“香凌看到了,也误会了……她说要让我后悔,没想到这一次,她真的做到了……” “不要再说了!”小凡捣着耳朵,猛地摇头大喊。 小凡哭着,她为无辜的香凌哭,也为无辜的隽人哭…… 香凌已经走了,但最无辜的他,却要为这件事赔上他一辈子的幸福。 “妳怎么可以这样?妳怎么可以这样……”小凡抓着香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妳害他自责痛苦了这么多年,妳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他?妳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小凡拚命地对她吼着,却也无法替隽人要回一个公道。 香莹愣愣地坐在那儿,全身无力,像个空壳似的,因为再多的苛责,也不会比她这些年来藏在心里的自责更深,此刻对她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解脱。 “不行,我要告诉隽人,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小凡抓起那本日记,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口。 她要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不要再那样惩罚自己了…… ※※※※※※※ 小凡一路哭着来到隽人家里,一心一意想把他从黑暗的深渊里唤醒。 “你看!” 她把日记摊在他眼前,他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反应平静而冷淡,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似的。 “你看到没有?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是她故意设计的,一切只是阴错阳差,不能够怪你,她说那些话,只是想把所有罪推给你……”小凡看着他沉默而毫无反应,忍下住情急地握住他的手。“隽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那不是你的错——” “谁要妳插手管这些事的?”他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目光是那么的冷酷。 “你说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是怪她多管闲事吗?“我是为了你啊!她害你自责了这么多年,害你背负那样的罪名和痛苦,难道你不希望知道真相吗?” “知道真相又怎么样?”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事情已经发生了,是谁的错又有什么重要?不管是谁设计的还是阴错阳差,悲剧已经造成了。谢谢妳的好意,请回吧,我还想再睡一下。”他慵懒地转身,准备回去床上睡觉。 小凡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反应,看了日记之后,他居然无动于衷? “杜隽人!你到底在想什么?”小凡激动地落下泪来,大喊着。“吕香莹都已经承认这全是她的错,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自己?你为什么要这样……” 小凡垂下头,无力地抽泣着。她真的快没有力量,也没有勇气了,拜托不要再这样折磨她了,她会受不了的。 她拿着日记一路跑来,在路口还差点被车撞到,她一秒钟也不敢耽误,这样着急赶来,只为了能让已经自责这么多年的他,早一秒钟从过去的阴影中解脱,然而,他的反应却是这样无动于衷? “为什么?妳还不知道吗?”他背对着她,忍着胸口的痛。“就算知道了事实,我也不会因此而爱妳,妳懂吗?” 小凡睁着水汪汪的泪眼,完全愣住。“你说什么……” 原来……他不爱她?和过去根本没有关系,不论事实真相是怎么样,他都不会接受她? 隽人转过身,锋利的眼神像利刀刺进她的心。“妳还不懂吗?我爱的人是香莹,我一直爱着她,所以香凌是我害死的,但我到现在爱的人还是香莹,妳懂了吗?” 所以,他是不会爱她的……小凡垂下肩膀,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愣愣地站在那,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元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似的…… “你以为……这样对我,我就会死心了吗?”她的声音小小的,回荡在那充满悲伤的房间里。“那么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她笑了,笑自己的傻,笑自己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因为那段过去而不敢接受她,还以为他是为她好,想赶她走才说那些伤人的话。 没想到,理由是那么简单,他只是根本不喜欢她。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他爱的人,竟然是香莹……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真假了,整件事里,她像个白痴似的瞎撞穷忙,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还是搪塞她的借口,她都已经不想再去分辨了…… 良久良久之后,隽人回过头来。小凡的声音仿佛还飘荡在空气中,但屋子里早已经没有她的踪影,空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叹息。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心抽痛不已。他当然知道她为了他多么努力,但,对不起,他只能让她伤心了…… 他太了解香莹的个性,她和香凌一样,小时候都曾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只不过香莹的外表比较坚强,个性也比较好强,但内心里,其实是和香凌一样的脆弱。 隽人知道香莹对他的感情,虽然无法接受,但他并不想让她受到刺激,更怕刺激了她,旧事会重演…… 他和小凡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最好是就此打住,虽然,他是那么的不舍,那么的不忍心,但他相信,这样对她会是最好的选择。 ※※※※※※※ 凌晨一点,PUB里正是热闹的时候,热门舞曲依旧热烈放送,灯光仍然让人目眩神迷,小凡依旧坐在吧台边,穿着合身黑色皮夹克,浓艳的烟熏妆遮住了几天没睡好觉的黑眼圈,只是,心情再也飞扬不起来。 “小凡?!哇,妳终于出现啦,跑哪去了,最近都没看到妳?”菲菲嘴里叼着根香烟,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新的好店?带我去嘛!”穿着桃红色迷你裙的Lulu也跑来凑热闹。 小凡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她一脸漠然的表情,望着袅袅上升的白烟,连手上的香烟已经快燃到手指都没发觉。 菲菲衔着香烟,用怀疑的眼神瞄了她一眼。“ㄟ,小姐,我看妳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哈!怎么可能?小凡耶!人称夜店女王,怎么可能……”Lulu哈哈大笑,但当她亲眼目击眼泪从小凡眼中落下的剎那,她立刻无法置信地张大了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不会吧……小凡哭了?这么酷的女人居然哭了?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掉眼泪耶! “哼哼~~果然不出我所料吧——”菲菲对自己的未卜先知、铁口直断,一脸得意的样子。 菲菲可是恋爱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二十岁的女生,除了失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样失魂落魄? “少啰嗦,谁失恋?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失恋?”小凡撇过脸嘴硬地不承认。 “还不承认?瞧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如果不是失恋,怎么会连烟烧到手了都不知道?”哇噻!这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为爱失魂的人她是见多了,但失魂到被烟烫到都没知觉的,小凡可是第一人。 “什么……啊!”小凡这才惊呼一声,反射性地弹开烟头,低头一看,原本夹着烟的手指都已经烫红了。 “楼小凡~~妳会不会太夸张了啊?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人有这种本领,可以把妳折腾到这个地步?”Lulu实在难以相信,以前总在一旁对她失恋冷嘲热讽的酷妹小凡,竟然也会有这一天?哈哈!这下一定要乘机好好调侃她一下的啦! “妳们少烦好不好?”真是的,她是交到了什么恶魔般的坏朋友?小凡不耐烦地拿起打火机,重新点起一根烟。 真奇怪,她明明记得上根烟才刚点的啊,怎么才一恍神就烧到了手?只要一想起杜隽人,她的时间好像就停摆了似的…… “齁~~”Lulu像逮到证据似的指着她说:“失魂落魄、暴躁易怒、情绪不稳定,正是失恋的症状——” “妳们少在那边开口闭口都是失恋好不好?”小凡不耐烦地大声吼道:“什么失恋啊?人家根本没有喜欢过我好不好,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我一心一意希望让他快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愿意陪在他身边,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想跟他在一起……结果,他却告诉我他喜欢的是别人,对!我不但白忙一场,还表错情,我是个大笨蛋!行、了、吧?”一口气说完,她扑一下伏在桌上,哭泣起来。 虽然大声放送的电子摇头音乐震耳欲聋,但小凡发泄情绪的赤裸裸剖白,却仍然雷霆万钧,害本来想开口嘲笑她的两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她是那么认真的啊? 小凡趴在桌上哭泣着。她一口气全招了,什么冷嘲热讽用不着别人出手,她全都认了,可以了吧?拜托别再来烦她了好不好? “完了,看来真的病得不轻。”菲菲摇摇头,满不在乎地吸了一口烟。 “对啊,她今天还没喝酒呢,怎么就醉了?”Lulu耸一耸肩。“小凡,好了啦,要不要一起去跳舞?” “滚开啦~~”她暴怒地大吼,这两个人是什么朋友啊?人家已经够伤心了还来乱。 爱情失意时,才忽然发现自己交的朋友这么烂,这真是双重大打击啊! 第九章[加入书签] 下午的街头,看不到一点阳光,这波寒流尾劲似乎特别强,大家都宁愿待在家里,路上冷冷清清,没什么行人,连平时最热闹的街角咖啡厅,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桌客人。 “找我出来有什么事?”隽人端起桌上的咖啡,白烟朦胧了他消瘦的脸庞,只是原本落寞憔悴的神情,已经换上了淡然和不在乎。 “你瘦了。”香莹看着他,心里忽地一阵隐隐作痛,她终于明白。原来,折磨别人,真的不会让自己比较快乐。 她何苦这样害人害己呢?如果她不向隽人说出实情,诚心地向他道歉,她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香莹低着头,双手摆在膝上,脸色凝重而犹豫。“隽人,其实我……” “什么都不用说,尤其是对不起这三个字。”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更不想听到道歉的话语。“道歉的话,由妳来对我说,不觉得太讽刺了吗?” “不,错的是我,当初都是因为我……” “妳不用再说一次,日记我已经看过了。”并且他不想再听一遍了,那样的过去,每提起一次,只会勾起更不堪的情绪。 看了她的日记,隽人其实并不太意外,香莹虽然太自私,但他相信,她也不希望发生那样的结果,只是自私的爱蒙蔽了她的双眼。 “香凌的情绪太脆弱,所以,妳也不用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身上。”他的温柔与宽大,却反而令香莹更无地自容。 “不,你不明白——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香莹激动地落下泪来,大声说道。“那天,你本来要追出去跟香凌解释……”香莹痛苦地说着。“我却拦住你,还告诉你,由我去向她解释会比较好……” 隽人一怔,黑眸定定看着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妳……没有跟她解释?” “我本来是要向她解释的,可是我一进屋子,她就发了疯似的朝我摔东西,我一时生气,才会对她说谎……”香莹哭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妳对她……说了什么?”隽人的眼眶,顿时浮上热热一层薄雾。 “我骗了她,我说……你不可能会爱她,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病人……我还告诉她,你喜欢的人是我。”她已经泣不成声,掩着脸痛哭。“我知道错了,我真不该这么做的……” 隽人整个人往后一坐,身体垮了下来,他的心像被刀割似的狠狠痛着,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妳怎么能这么做……她是妳的妹妹啊——”隽人红了眼眶,眼球布满了血丝。 “因为我嫉妒她……我一直嫉妒她,从小她像个脆弱的玻璃娃娃,每个人都把她捧在手上小心呵护着,深怕一句话说得大声一点就会震碎了她……而这样的她,竟然能够得到你的关爱……我当时真的是太嫉妒了,才会对她说那些话……”香莹哽咽地说着。 “她只是个孩子,她有病,她也想变得坚强,为了变成和正常人一样,她一直在努力,妳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隽人握紧了拳头,悲痛而愤怒,要说他心中没有恨那是骗人的,只因为香莹的自私,伤害了一个纯真的生命,也让他背负了一生的痛苦。 “对不起,我对不起香凌,也对不起你……因为我的自私,把这件事隐瞒了这么多年,把你拖进这黑暗的生活……”她积压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今天终于全部宣泄了出来。 这些年,她把所有的错误推给了隽人,让他独自承受所有的后悔和痛苦,她只是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在黑暗中生活罢了。但事实上,在她心中没有一天原谅过自己。 “当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出阴霾,我应该替你高兴,却克制不了我自己……”于是,她卑鄙地再度揭开他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因为我害怕你得到幸福,而自己依然活在痛苦的阴影里……” 隽人看着哭泣而自责的香莹,忽然觉得她很可怜,这些年来,她一定承受着比他更深的痛苦和折磨。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毕竟她对他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但我只是不想让错误再次重演。” “妳是什么意思?”隽人抬眸问道。 “楼小凡……”香莹看着他。“我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关心你,当她哭着骂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她的眼神和香凌很像,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自私,再让一个纯真的女孩受伤……” “我已经让她受够伤了……”隽人垂眸,他和香莹有什么不一样吗?同样是用谎言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隽人,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我想,香凌一定比我更希望你得到幸福……”香莹含着泪,微笑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幸福,我才会比较好过一点。” 隽人沉默了许久,抬眸看着她的眼神透着关心和担心。 “妳会好好的过吗?可以答应我……妳会好好珍惜自己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我像香凌那样……”香莹苦笑,他是在担心她会想不开吧。“放心吧,我是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别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这点,隽人倒是相信的。 “记得,要珍惜自己,千万别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相信有一天,妳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隽人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真是个傻瓜,到现在还只知道关心别人,唉!像你这么有爱心的人,不去当社工实在是太可惜了。”香莹忍不住调侃他。 隽人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温暖,忍不住想起他被小凡灌醉的那个早上。 “她也说过这句话……” “去珍惜自己的幸福吧,别老是为了别人而活。”香莹语带深意,却是发自内心也祝福他。 让过去的过去,珍惜眼前人吧…… ※※※※※※ 凌晨一点,正是PUB里最热闹的时刻,小凡却独自站在角落,一个人玩着射飞镖的游戏。 她穿着黑色性感皮衣,搽着紫色的烟熏眼影,超级紧身短裤加上一双高跟长靴,显得性感又帅气。她手里拿着飞镖,用力往墙上的靶上掷去,连背影看起来都充满杀气。 “喂!小凡,妳到底在搞什么啊?一个礼拜了,妳不喝酒也不跳舞,那我们来PUB到底是要干么啦?”Lulu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不耐烦地用手拢拢头发。 “就是说嘛,小姐,妳到底还要哀悼多久啦?”菲菲抬起脸,徐徐吐了一口烟 她知道女人失恋都要搞个国殇期,亲朋好友都要陪着一起致哀默祷,时间长短因人而异,但像小凡这样不藉酒浇愁、也不哭不闹的反常情况,还真令人觉得有点恐怖。 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不喝酒、不抽烟也不跳舞,举凡一般人失恋时会做的事,她反而一概不碰,每天一样来酒吧报到,到了酒吧后就只是一个人静静在墙角射飞镖。 “对啊,既不喝酒、又不跳舞,这样来PUB真的很无聊耶……”Lulu嘟着嘴抱怨道。 “我又没说不准妳们喝酒,要喝自己去喝,关我什么事?”小凡头也没回,自顾自地射着飞镖,表情冷冰冰的,像个女杀手。 “不过是失恋而已,干么弄得那么阴沉,一天到晚练习射飞镖……喂,妳该不会是想去暗杀那个人吧?”菲菲吐出一口烟,有意无意地又踩中地雷。 一提起那个人,小凡眼神闪过浓浓杀气,拿起一枝飞镖往墙上一掷,咻地正中红心。 “哇噻~~”Lulu惊呼一声。经过一个礼拜的狂练,准确度果然突飞猛进。“小凡,再这样下去,妳可以去当国手了耶!” “是啊,如果一个女人的失恋能让我们国家多一位神射手,在奥运会上多拿下一面金牌,我想那个男人也应该觉得欣慰了。”菲菲似乎有意专挑那个敏感话题。 小凡拿起手上最后一枝飞镖,用力往墙上一射,又是正中红心。 “我说过不要再提那个人,妳是听不懂国语啊?”小凡额头冒着青筋,随手再抓起一把飞镖。她情绪快要爆发了喔,不要逼她杀人…… “不提也没办法了,他现在就站在妳背后啊!”菲菲双手一摊,一脸无奈的表情。那男人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只是小凡只顾着射飞镖,完全没发现。 小凡愣了一下,倏地转过身来。 看到杜隽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小凡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那冷冷的眼神,像根本不认识他似的。 “小凡……” 隽人正要向她走近,她却扔下手中的飞镖,转身离开,往吧台边走去。 隽人已经有些难堪,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菲菲和Lulu还忍不住落井下石—— “哟,这位大叔,你手上没有鲜花也没有钻石,这样来道歉也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就是说嘛,没事装什么忧郁嘛,伤害了人家还不闻不问,我说现在的人啊,一个礼拜不见早就忘了你是谁喽~~”调皮的菲菲不仅火上加油,还不忘加油再添醋。 这些朋友,真不知到底是要帮小凡还是害她? “是啊,我劝你还是别去找她了,她现在飞镖射得很准,小心她一生气就……你知道,失恋的人情绪很容易失控的。” 隽人不在意这些冷嘲热讽,但从她们的话中,听得出奇+shu$网收集整理来小凡真的受伤了。 “她……最近还好吗?”他低声问道。 “她啊?”菲菲瞟了吧台边的小凡一眼,回过头淡淡地说道:“她这几天过得可快乐了,不信,你看看就知道啦~~” 隽人把视线移到吧台边,才发现小凡双手正环在一个男人的腰上,两人亲密地对彼此笑着。 那男人坐在高脚椅上,穿着紧身黑色T恤,透出明显结实的肌肉线条,长得还算帅,只是脸庞透着些邪气,而小凡就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娇媚地俯在他身上,格格笑着。 隽人看着,胸口顿时像有一把火在燃烧,全身的血液都发烫了起来。 “好啊……说好了喔,你要是能喝完这瓶酒,晚上我就跟你回家……”小凡说着,侧身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就像和隽人第一次见面那样,她化身为娇媚狂野的魔女,只是此刻,她投进的是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哈哈哈~~”男人喜孜孜地笑着,双手搂着她的腰,不安分地上下游移。“妳这个坏女孩,是不是想把我灌醉,然后乘机落跑啊?” “当然不是,我绝对说话算话,只要你喝了这瓶酒,我就跟你回家……”她勾一着男人的脖子,眼神妩媚得令人窒息。 “好,那有什么问题,我喝!”开玩笑,有如此美女当前,就算是纯酒精他也喝了,男人阿莎力一把拿起酒瓶,却忽然发现手一空—— 只见隽人已经一把将酒瓶抽走,重重放在桌上。 “是不是任何男人只要喝了这瓶酒,妳就可以随便眼人回家?”隽人直直瞪着她。 小凡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手还挂在男人的脖子上。“关你什么事?” 他要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都不关她的事,而她要跟谁回家,也与他无关了不是吗?一个对她的爱如此漠视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啰哩叭嗦的? “当然关我的事!”隽人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从那男人身边拉开,他忍受不了看到她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模样。 “真好笑,”他握得她的手好痛,小凡抬起头,恨恨地瞪着他。“我要跟哪个男人回家,你管得着吗?” “你一定要这样糟蹋自己吗?妳难道还学不会爱惜自己、珍惜自己是最重要的事吗?”隽人咆哮着,声音里带着伤心和沉痛,为什么他爱的人,都忘了这件事的重要呢? “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何只我一个,你又懂得珍惜自己吗?”小凡眼挂泛着泪光,质问着他。 他不只不懂珍惜自己,更不珍惜身边爱他的人,跟他比起来,到底谁比较可恶?他还敢这样义正辞严地责怪她? 隽人无语,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杜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有权利选择活在回忆里,我也可以选择虚情假意的爱情。”小凡转身勾住身旁那位肌肉男的脖子。“也许对你来说,这种虚情假意很廉价,但我就是喜欢这样做……” 她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回忆,但比起真心爱一个人的痛苦,她宁愿选择灯红酒绿的虚情假意。 “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小凡冷冷别过头,身体往那男人的怀抱里偎去。 隽人的眼睛冒出血丝,真的快被这叛逆的家伙气得吐血。 “走,妳跟我回去!”不想再跟她争辩下去,隽人直接拉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你凭什么要我跟你走?”小凡用力挣扎,却完全无法摆脱他那双强而有力的手掌,从不知道他的力量这么可怕。“放开!你疯了吗?我的手好痛……” “对!我是疯了!当我看到妳在别的男人怀里时,我真的快疯了!”他紧握着她的手,眼神炽热地看着她。“楼小凡,我告诉妳,如果妳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让我发狂,那我告诉妳,妳成功了!” 小凡睁大眼睛,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他的意思是说……他终于肯承认对她的感情了吗? “不要,我不要相信你!”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倔强的眼泪从眼眶中跌落,她好怕她听错了,好怕自己又会错意了…… 她尝过那种失望的痛,现在,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却又来对她说这些话……她不愿相信,因为她不想再轻易让自己经历一次那种失望。 “你看清楚了,我就是这种随便的女孩,配不上你这种高尚的男人,你走吧,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一小凡转过身,回到那男人的身边。 隽人放开她的手,声音瞬间变得低沉。“是不是我喝了这瓶酒,妳就跟我回家?”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如果一定要这样才能重新获得她的信任,他愿意再试一次,愿意为了她再吐七次…… 小凡转过身来,看着他一把拿起酒瓶,仰起头就往喉咙里灌,来不及喝下的酒液沿着嘴角溢出…… 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片疼痛,眼泪决堤般夺眶而出。 “不要……”小凡向前一步,用力抢下他手中的酒瓶,泪眼汪汪。 她知道了,他是认真的,她真的感受到了,相爱的人们,不要再一直彼此折磨了。 “不要再喝了!”小凡扑进他怀里,双手紧抱着他,又哭又笑。“不要再喝了……因为,我可不想再一整晚替你清理善后了。” 小凡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前,像只柔顺的小猫,眼泪,忽然变成甜的。 “妳给我过来——”在这感人肺腑的一刻,那个肌肉男却突然杀风景地一把拉住小凡,猛地将她拉到怀里。“怎么?说话不算话啦?刚才不是说好了晚上要陪我?怎么反悔啦?” 肌肉男眼神闪过一道邪肆的光芒,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坏坏地笑着。 “你想怎么样?”隽人一步跨向前。 “不想怎么样?不过刚才已经说好了,喝下这瓶酒的人,才能把她带走。”肌肉男摩拳擦掌地看着他。“今晚,你要是不喝完这酒,我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有病啊!”小凡忽地一掌巴在他头上。“善什么休啊?你是想喝死他喔?!” 她的力道真是有够大,肌肉男身体一个重心不稳,头差点撞到桌上。 “厚~~”肌肉男不悦地噘起了嘴。“小凡姊,是妳自己说要人家配合妳演这出戏的,妳不是还说一定要好好整他,让他喝完这整瓴……”撒骄似的抱怨声让一旁的人都看傻了眼。 “你还说!”小凡一双大眼瞪着他,狠狠往他手臂用力一掐。“我叫你演戏,没叫你乘机吃我豆腐,你刚才手给我摸来摸去的,是在摸哪里啊?” “不是啦……”肌肉男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求饶。“是妳说要逼真一点的嘛,所以我就……” “所以就吃我豆腐?”小凡的脸向他逼近,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冤枉啊,小凡姊,妳也知道我对女人没兴趣的,怎么可能是要故意占妳便宜痲……”肌肉美型男苦着一张脸求饶。他只是想演得敬业一点嘛。 隽人看出事情的始末,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小妮子,朋友还真多啊? “好啦,别吵了,妳饶了他吧……”隽人走向前,揽住她的肩膀,这只呛辣小猫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回到隽人的怀里,她瞬时又变得小鸟依人,变化速度之快令一旁的菲菲和Lulu不禁咋舌。 “现在怎么样?我已经喝掉半瓶,跟不跟我回家?”隽人低下头,深情款款地睇着她。 “哼,”小凡抬起脸,眸光与他相对,眼里满足幸福的笑意。“原来你也是不怀好心嘛……” ※※※※ 寒流过境了,气温也终于开始回暖。 房间里,洋溢着一股暖洋洋的春意,有他的深情喘息、有她的呢喃爱语…… 两个人盖在棉被里,又经过一番“激烈运动”,她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喘口气,露出那娇美还泛着红晕的小睑。 “呼!不是说有寒流吗?怎么还这么热啊!”小凡趴在他的身上,汗湿了发际。 “小姐,妳一个晚上做这么多次“运动”,不热才怪了。”隽人躺在床上,悠闲地用手臂枕着头,笑着她。 “大叔~~”小凡娇媚地笑着,下巴靠着他的胸膛。“是你太厉害了吧,一次又一次,都不会累啊?”她笑咪咪地看着他,这男人既温柔、又威猛……啧啧,这么极品的男人,怎么会那么幸运就让她给遇到了呢? “那当然,我是一夜七次郎嘛!”他洋洋得意地抬起下巴。 昨天夜里,互相告白激起的热情火花,加上酒精的催化,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的浪漫激情夜。 难怪一觉醒来,小凡幸福得不得了。 “对了,那个吕香莹……你真的不怪她了啊?”小凡靠在他的胸膛上。 隽人淡笑。“我从她身上学到一件事,一个人如果不能原谅别人,自己也无法得到救赎……我不想那样,只希望大家都能够活得开心一点。” 小凡点点头,她看着隽人,从他开朗愉悦的神情中,看得出来他已经找回原本的自在和平静。 她伏在他的胸前,手指轻轻画过他的眉毛,轻抚那迷人的线条。 “你真是个温柔的人,难怪我老爸对你那么赞不绝口……”小凡笑着,眼睛瞇成一道弯月。 “啊!”提到楼教授,隽人差点从床上弹跳起来,想到他居然情不自禁地跟教授的女儿发生了关系,他得赶紧去向老师请罪,他一定会负起责任的。 “我们得赶紧去跟教授报告——” “报告什么啊?我是他女儿,又不是他的学生!”小凡轻轻噘起嘴,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调皮地睁大了眼睛。“喔~~对了,我不是他的学生,但是你是!哈哈!你完了,诱拐无知少女,还是老师的女儿~~”小凡哈哈大笑。 隽人则是绿着一张脸,起身换上衣服,一边穿上衬衫一边催促着她。“快起来,我们赶紧去向老师解释。” “解释什么?” “告诉他我对妳是真心的,请他答应我们交往。”隽人认真地说。 “拜托,”小凡扮了个鬼脸。“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啊……真是的。”她老爸早就希望他们俩在一起,只差没去拜托隽人跟她交往吧? “这是一定要的,代表对家长的尊重,快把衣服穿上,我现在带妳回家。”在这方面,隽人可真是传统的好男人啊。 “什么?”小凡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衣服,昨晚穿的黑色皮衣、超级性感短裤、铆钉长靴……拜托喔,是要把她老爸吓死喔?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穿成这样回家?得先想办法换套衣服才行……” “别想了,就这么回去吧。”隽人替她拿起皮衣。 “不行,老爸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小凡猛摇手。 “就让他看看吧,我想,他也会希望看到妳真正的样子。”隽人拿着衣服在她身边坐下,把皮衣交到她的手中。“而且,我也希望妳能自在地,作真正的自己。” 小凡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这样,真的可以吗?她老爸,真的能接受他有个这样的庞克女儿吗? ※※※※ 苍劲老树依旧巍巍伫立在楼家的庭院,只是树下的老狗,不停地对着客厅汪汪地叫。 因为牠觉得在那间古朴简洁的日式客厅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搭调的身影,有点陌生,却又有点熟悉。 “爸。”小凡站在隽人身旁,一身黑色皮衣、超级迷你皮短裤,耳朵上还戴了三个银色耳环,这酷样,让老爸几乎说不出话来。 “教授,希望您能够答应我和小凡交往。”隽人跪在榻榻米上,表情认真得就像在演日本偶像剧。 “哦……这个,我……”教授其实是乐见其成的,只是被小凡的造型吓得说不出话来。 “请放心,我对小凡是认真的,我希望等她完成大学学业后,就和她结婚,小凡对我的人生,有很重要的意义……希望您能够答应。”隽人以为教授在犹豫,于是充分展现了十二万分的诚意。 一旁的小凡愣了一下,眼眶热热的,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楼教授低下头,露出安慰的微笑。隽人本来就是他心目中的梦幻女婿人选,只是没想到女儿有这么大的魅力,这么快就能捕住这只金龟婿,而且看来,隽人对小凡可是非常认真的。 不过看看小凡这身装扮……说得也是,这么美的女孩,有谁能够抵挡得了呢? 楼教授只是笑而不语,但沉默的气氛让两人都紧张了起来。 只见楼教授缓缓执起茶杯,慈爱的眼光往小凡看去。 “隽人,我的女儿,真的很漂亮吧?” 父亲注视她的眼光,疼爱女儿的心情已尽在不言中,其实,做父亲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呢?她每天半夜溜出去狂欢、面对父亲压抑着自己真正的性格,做父亲的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他才会拜托隽人多照顾小凡…… 现在,她总算能够释放自己真正的性情,这样,其实是一件好事,只是……为人父母的,偶尔也要学着换一种角度,去欣赏自己的儿女,是吧? “当然,第一次见面,我就是被这样的她深深吸引了。”隽人回过头,微笑而深情地注视着她。 小凡笑着,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掉下泪来…… 能够同时拥有两个最爱自己的男人,真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了。 尾声[加入书签] 三年后“小凌,来~~” 装潢可爱的卧房里,一个刚满两岁的小女娃,穿着白色的小内衣,粉红色的小内裤,正摇摇晃晃地走到妈妈怀里。 “妈咪~~今天要带我去哪里玩?”小女孩叫小凌,圆呼呼的小脸,充满期待地望着妈咪。 “宝贝,今天是外公的生日,所以我们要去陪外公吃蛋糕喔!”这位妈咪穿着帅气的黑色军装短外套,腰间系着一条金属庞克皮带,酷到最高点,有型得不得了。 “哇,有蛋糕耶,小凌最喜欢外公和蛋糕了!”小女娃一听到要回外公家,又有蛋糕吃,高兴得跳起来。 “乖,快来穿衣服,妈咪今天帮妳穿漂亮喔~~” “嗯。”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小凡,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出门了。” “好了,帮小凌穿上衣服就好了。” “爸爸,今天是外公过生日,小凌要穿漂漂喔。”小凌仰起脸,得意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老爸。 “喔?小凌要穿漂漂啊?”杜隽人忍不住走进房间,往衣橱走去,拿出一件粉红色纱质洋装。“那穿爸爸上次帮妳买的芭比公主洋装好不好?” “拜托,”小凡用嫌弃的眼神瞟着那粉红色洋装。“穿什么芭比装啊?” “对啊,不是说要穿漂漂吗?”隽人转过身来。 “拜托喔,漂漂指的是这个好不好?”小凡拿起早就为女儿准备好的闪亮劲酷黑色小皮衣、超短迷你裙,和厚底长筒靴。“这才叫酷!才漂漂!” 隽人额头浮上三条黑线,唉!没办法,小凡坚持要让女儿沿袭她的风格,从小就走庞克路线,总是打扮得酷帅又有型。 二十分钟后,楼家的客厅里,充满了欢笑和歌声,隽人带着大小两位庞克女郎,回到外公家。 小凌的头发,也被小凡用发胶抓成刺猬似的爆炸头。 “哇,小凌今天好漂亮啊,来,让外公抱抱~~”楼教授自从有了这个可爱的孙女后,就像年轻了十岁,身体精神都好得不得了。 至于这劲酷的庞克装扮,楼教授早已习惯了,现在要是看到女儿和孙女穿着可爱洋装,他可能还会不习惯呢。 小凡斜睨了隽人一眼。怎样?还是她的品味好吧? “外公生日快乐!”小凌啵地往外公脸上一亲。 “呵呵呵~~”楼教授笑得合不拢嘴。“来,我们来切蛋糕吧!” “爸,我们来拍个全家福吧。”隽人提议道,并拿起相机和脚架,到茶几的前方准备拍照。 身后的小凡忙着帮女儿整理服装。 “咦,对了,香莹呢?不是说好今天要一起过来吃饭的吗?”楼教授抱着小孙女,却没忘记关心自己另外一个学生。 “她啊,最近为了订婚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刚才说临时要处理一些事,晚上跟我们在饭店碰面。”小凡一会儿替女儿整理头发,一会儿又替老爸调整领带。 “香莹要订婚了,这真是件大喜事啊,哎呀!看到她现在能有幸福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楼教授微笑地抱着小孙女,看到这些孩子们,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真是最令人安慰的事了。 “好了,准备好了,要拍了喔!”隽人按下自动快门,快步往前站在小凡的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二、三,笑~~” 一张全家福,记录下这幸福完美的一刻。 在那样幸福的笑容里可以发现,原来,任何伤痛和缺憾,都能在爱和宽容中,得到安慰和弥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