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灰姑娘守则(又名《天真》) 作者:玖玖   文案:   她坚定的认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了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她没有资格恣意挥霍,所以她不想得到太多。她还天真的以为,王子有着固定的公式——俊俏、多金、善良、专一。然而,她有着灰姑娘的条件,却没有灰姑娘的运气。   本文只是一个YY的都市童话。   主角:安澜 ┃ 配角:黎成渝,何远航   重逢(1)   不是每一个灰姑娘都可以成为公主的,安澜自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按照小说中的描述,灰姑娘有一个懦弱的父亲,一个凶残的后母,还有两个漂亮却又善妒的姐姐,而她完完全全符合了这个背景,同时还有一个弟弟,后母带来的邪恶弟弟。   小时候的她,相信童话,相信莫须有,总是相信灰姑娘总有一天会成为公主,可是时隔多年,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她仍然只是一个灰姑娘,一个隐匿在都市中的灰姑娘。   “安老师,我人老了,有些东西说不好,你别责怪……”金老师是W市前任数学教研组组长,他一边低头看笔记一边道,说起话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一抽一动的,看着十分亲切。   安澜忙道,“金老师,有您的点评我可是受宠若惊,有什么地方不好请您指正。”   全市在W市实验中学举办了一个大规模教研活动,一个星期后安澜要在这次教研活动上开公开课,最近这节关于《数趣·幻方》,她跟数学组组长万峰老师已经磨课了很久,为了将这堂课讲得趣味横生,也换了七八个方案,花了很大的心血,此时在办公室里听了金老师的点评,不由地略略泄气,还是不行,很多地方还有明显的瑕疵。   “教态方面是不错的,教材也可以,不过有些地方还是没有跟课本紧密联系。讲课的时候一定要自信,一些语言上还是需要改进……”金老师听得很详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了一堆,一点点地罗列出来,安澜听罢不由点头认可,连道感谢,一旁的万峰老师也是连连点头。   金老师分享了很多经验,很快便到了午饭的时间,便约了一同去吃饭。在场的除了他们三名老师,还有一名见习生,是个女孩子,昨天刚来的,她的脸微圆,样子眉清目秀,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认真听着,偶尔记点笔记。安澜想起了自己当初见习的时候,一个人总是显得有点孤独,便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微微一笑,“同学,一起去吃饭吧。”   “好。”她亦回以微笑,眼眸亮亮的,有几分喜色。   一行人去了教师餐厅,突然女孩子拉住安澜的手,“安老师,我记得我曾经见过你。”   安澜一愣,不由笑出生来,“跟我说这句话的人,你绝对不是第一个。”   确实,这句话她听过多次,时下的男友何远航便是这么跟她搭的讪。他是隔壁班一个学生何适的叔叔,因为何适犯了错,来过几次办公室,也不知道怎么地就看上了安澜,拼命追求,整日里送花送礼物,一时惊动了整个办公室。安澜为了这事儿烦透了心,甚至拉了何适出来让他劝劝。何适嚼着口香糖,挑着一对儿凤眼,“老师,您这就不对了,您知道我叔为何追求你么,合适呗。”   安澜当场无语,心道自己是狗急跳墙用错了方法,挥了挥手让他回去。何适走了几步又笑眯眯地转头对着她,白净的脸上尽是不正经的笑容,“老师,您告诉我,我叔有什么不好,我回去让他改!”   安澜再次无语,挥着手道,“太热情了,我吃不消。”   “哦,原来老师喜欢温水煮青蛙。”   安澜石化了。   何适的背景她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的,听说爷爷是军区的干部,父亲从政,母亲从商。那么何远航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又会差到哪儿去,又则他长得好看,出手大方,定是不缺女孩子喜欢的。她这样的身份,高攀不起,也折腾不起。   安澜想着觉得不妥,便赴了一次约,想跟他说清楚,他们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别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第一次赴约是在一个高档的咖啡馆里,她喝不惯咖啡,跟在那个人身边三年,她亦然没有养成喝咖啡的习惯。何远航见安澜赴对着咖啡皱了皱眉头,果断地撤了咖啡给她点了一杯果汁。   何远航的风眸跟何适长得很像,微微一眯,眼眸中带着几分喜色,“安老师,我认为我们很适合。”   安澜觉得这话说得也未免过于直白,斟酌再三,淡淡道,“何先生,我认为我们两人之间可能存在横沟。”   她认为他们之间的这条横沟将他们两人隔了十万八千里。   “你不明白的,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知道何为一见钟情么?一见钟情是一种热烈澎湃的情感萌芽,就是我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的感情便如火山喷发势不可挡。”   安澜总觉得这对叔侄是同一个母体里出来的,连说话的方式都那么像。她不由叹了一口气,“何先生,一见钟情或许只是你对我的第一面印象,你对我并不了解。两个人在一起,还要考虑很多因素的。我过去谈过一场恋爱,失败了,打击挺大。”   何远航抿了一口咖啡,似在想些什么,有些自言自语道,“就是因为被打击了,才应该在另外一场恋爱里找点甜蜜。”   “而且我对你并不是一无所知,我们见过好几次面的,我在等何适的时候也听过你讲课……也听其他老师说过你的事……”   安澜对何远航的印象并不大好,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花花公子,油嘴滑舌,自以为是。那天的谈判并没有继续下去,安澜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可是那日之后,何远航没有先前那般热情天天给她送花送礼物。但是偶尔在她有空的时候会跟她通通电话,周末的时候会约她吃饭。他叫了她四五次她可能出去一次,时间久了,安澜倒是发现何远航这个人不错,虽然有的地方有些瑕疵,比如他吸烟,逛夜店。   何远航在她面前从来不隐瞒自己的缺点,他说,“吸烟的男人性感”,他还说,“逛夜店的男人不一定是花花公子,偶尔累了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如此而已。”   幸好她也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不过他也算是个绅士,在她的面前从来不吸烟,因为她说讨厌烟味儿。   他很轻易地便知道她的喜好,什么都依着她,知道她喜欢看文艺片,就买好了票等她。知道她喜欢吃cookie家的甜食,过来看何适的时候就顺便替她买一份。   时间久了,安澜也就感动了,她总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永远不恋爱,毕竟是他负了她,而不是,她背叛了他。   重逢(2)   教研活动如期举行,这一日,几乎整个W市的顶尖教师都莅临实验中学参加。   安澜在金老师评课之后,根据他所说的缺点,调整了先前的教案,并制作了第九个方案。多运用了一些方程的知识,将一些累赘的地方去掉,又将开题引入重新做了幻灯片。为了这堂课,她这几天几乎没有睡好。   早上,何远航送她来的时候给了她一块金帝巧克力,扬起唇笑道,“放松一点,加油。”   “嗯。”安澜回头看他,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特别白皙,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带了一点儿妖娆,很漂亮。   这节课上得很流畅,根据后来一个老师的点评就是层层深入,十分有趣味性。虽然在某个细节上还有一点瑕疵,却也是讲得十分到位了。此后,又听了另外一位老师的讲课,毕竟是准备充分的课,讲得十分精彩。   早上的会议开完,安澜只觉得松了一口气。最近还有一个班主任的工作表没有交,还得回去赶一下。她才到办公室,却见到何适坐在她的电脑前打游戏,冲着她坏笑,“老师,看你一脸春色,看来上的课很顺利。”   安澜有些气急败坏地过来拧他耳朵,“你语文老师没有教过你怎么用词语么?”   何适指着一旁的吴老师道,“吴老师曾经教过我,我的语文成绩如何你可以问他。”   一旁的吴老师不由噗嗤一笑,“你这孩子,可真皮啊。”   这个何适以前还在初中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压制他,如今他上高一了,油滑油滑的,一脸嬉笑老不正经的,骂也骂不过来了。可是安澜每次都是忍不住说他,“你啊,有事没事往这儿跑,今天星期五,不用上课?”   “现在不是午餐时间么?叔叔说食堂的饭菜太难吃,让我给你带点好吃的,喏,给你。”说着,他从办公桌底下拉住一个大袋子递了上去,“这里面有好多,别一个人独占了,给其他老师也分一分。”   安澜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老是一副大人样,她接过袋子随意拿了一盒牛肉递给他,“你胃不好,多吃点,乖乖去上课,中午困了也睡会儿觉。”   办公室里的另外老师笑了起来,当老师跟学生不是正教和被教关系的时候,总是显得比较客气。何适中午还有课匆匆离开了,安澜将这些食物跟办公室的老师分了一分,刚想打个电话跟何远航道谢,见到见习生来了也给了她一份。见习生也不客气,拿过来津津有味地吃着,并道,“老师,不过两日,您的水平大大提升啊。”   这话安澜听着还挺受用的。   见习生又说道,“老师,可以给我你们班的班级状况么,我需要填写一下。”   “嗯,可以,你需要点什么资料。”她顺手接过她的实习表格,表格的首页写着她的名字,黎晓雅,倒是挺文静的名儿。她看了一看,从办公桌里拿出学生的花名册,桌位表,卫生表,作息表等等。黎晓雅又问道,“老师,请问您平日里的工作是什么?”   “嗯?”   “就是班主任的工作。”   “这个……”安澜今年也不过第一年做班主任的工作,虽然很多地方只是做个形式,可是刚开始接手还是有些手忙脚乱,有的地方也不过走个形式,想了想,便说了个大概,“监督学生早自修啊,早操啊,午自修啊……主要就是有事发生就及时处理,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黎晓雅一边认真地做笔记,一边连声说着谢谢。   下午的时候,安澜带的这个班级计算机课暂停,而她正好又有课,便让黎晓雅去监堂。她在隔壁班上的课,对于这边发生什么事儿都是了如指掌,先前听到自己的班级有点吵,以为黎晓雅没有办法镇住堂,刚想过来说几句,透过透明的窗户看到黎晓雅站在讲台上,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神态,冷声道,“不想上自习的给我出去。”   她看着她的神态,突然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见班级已经静下来,她又回去继续上课了,看这个孩子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其实也是个厉害的孩子,很有当老师的风范。   见习期不过两个星期,不长不短的时间。黎晓雅其实是个活泼的孩子,在学校期间基本上跟她是在一起的,听她的课,中午跟她一起去吃饭,平日里跟她探讨一些话题,不过毕竟是个大三的孩子,对于老师还是有些惧怕,并不敢乱开玩笑。   两个星期过得很快,黎晓雅走的时候有些依依不舍,“安老师,我真喜欢你。”   安澜不由微微一笑,唇边有一个淡淡的酒窝,“我也喜欢你,回去好好准备下试教,加油。”   因为时间有些迟了,两人一起到学校门口,然后两人似乎都在等人。黎晓雅笑嘻嘻道,“老师,你等你男朋友?”   “嗯。”安澜大方地点头,“你呢?”   “我堂哥,诶……他来了,老师再见。”一辆低调奢华的凯迪拉克在学校门口停下,车窗徐徐摇下,安澜往那个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一双狭长冷静的双眼,有些意外,又有些惊慌失措,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快速地转回视线对着黎晓雅道,“再见。”   黎晓雅刚想过去,那个男人开了车直直地走向安澜,他身着黑色西装,身材笔直修长,身上散发着一种属于他的霸气。眼底深谙,有一种未到达眼底的愤怒,安澜的心砰砰乱跳。即使相隔了这么多年,她在他的面前也依旧无法冷静下来。那个男人对着安澜伸出手来,“你好,安老师,感谢您这段时间照顾小雅。”   安澜低着头,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也伸出手来,跟他轻轻一握,冲着他露齿一笑,“你好,这是应该的。”   “还有,好久不见。”他放开她的手,对着有些惊讶的黎晓雅抬了抬下巴,“晓雅,走了。”   “哦。”黎晓雅转过来对着安澜挥了挥手,黑白分明的眼中带了几分惊讶,安澜也对着她挥挥手,突然知道黎晓雅那天说,她以前认得她,是真的。   何远航的车也很快开过来了,坐在车里对着安澜吹了个口哨,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哦。”安澜踩着高跟鞋快速地走了过去,何远航替她系上安全带,又顺便在她的脸上偷了一个香,不正经道,“你怎么老喜欢发呆,傻乎乎的。”   “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安澜轻笑起来。   大学(1)   安澜不记得妈妈离开的时候她几岁?四岁还是五岁?她忘记了,只记得有一天突然那些无休止的争吵突然之间便都停止了,妈妈走的时候,她哭了很久,后来也便习惯了。才上一年级的时候,爸爸带了一个女人来,这个女人很美,比妈妈看着要年轻些,画着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带着一串粉色的珍珠项链很漂亮。爸爸替她提着行李包,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儿,身旁跟着两个女孩子,比她大一些,看她的时候眼中有些敌意。   她的童年似乎从那一天便戛然而止了,从那天起很很多事情慢慢地改变了。她的床被两个姐姐霸占,她就随意铺在旁边。她的房间本来就不大,两个姐姐三更半夜起床上厕所或者倒水的时候,就会故意踩到她弄醒。她没有时间看动画片,多余的时间要帮忙干活带小弟弟。她连做作业都要在学校里的课间时间做完。   她也反抗过,反抗过的结果便是在晚上的时候,继母在那儿哭诉着自己的珍珠项链不见了,然后父亲在她的书包里找到那串珍珠项链,接着遭一顿毒打。过程中她一直在哭,说项链不是她偷得,父亲怒其不争,“你不承认,你居然不承认,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做贼,看我不打死你……”   继母和姐姐冷眼旁观,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我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反而相信一个外人。”   因为这句话,她的爸爸打得她更凶。   从这一日起,她突然明白了,她被遗弃了。整个家,只有她一个人才是一国的。她如今羽翼未丰,不能离开这个家,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忍下去。她不知道为何,那群人经常会找她的茬,说她是个野孩子。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不说话,她只是没有了妈妈,而那几个孩子也没有爸爸,其实她们都是一个水平的,谁也没有比谁好。只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放在心里,心里想着我要变得强大,然后像奥特曼一样把你们这群小怪兽一个个打死。   中学的时候,她选择了住校。几乎一个学期才回一次家。继母嗜赌,输了就会向家里的任何人发脾气,而她是经常被抓到的那个。小弟弟长牙齿了见人就咬,她也是经常被抓到的那个,他会认人,恶作剧的对象从来都是她。两个姐姐经常抢她的零花钱铅笔笔记本,糟蹋她仅有的衣服。那个懦弱的父亲对她也不大搭理,似乎给了她一口饭吃便是天大的恩惠,每一次在继母冷冽的眼光下从他手里接过学费,她都会带上负罪感。这样的家,她希望可以早点脱离。   中学读完,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她的两个姐姐一个比她大一级一个比她大两级,一个读普高,一个读职高。她们在得知她成绩后,是满脸的嫉妒。暑假还没有完全过完,继母难得和蔼可亲地找她商量,“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你看隔壁家的阿芳,早早地就不读书了,在工厂里打工每个月都能给家里拿一千块钱。”   安澜默不作声,许久静静地看着她,“我要读书,你无法剥夺我读书的权利。”   继母冷笑一声,那涂着厚重口红的唇一张一合带着几分妖气,“你知道不知道你读书要花钱?”   “我妈妈走的时候留下了五万块,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你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一件衣服,连一片卫生巾都没有,这些都是姑姑救济我的。暑假的时候,我有去接一些小活计给我自己赚点零花钱……你从来不工作,整天在家里赌博,还吸烟喝酒,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爸爸的?你家三个孩子,哪一个不是吃我爸的?”   继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个巴掌就要掴过来,安澜伸手挡住,眼神坚定,“阿姨,我不想跟你追究这些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读书。你可以不答应,到时候闹起来你脸上也不光彩。毕竟在大家的眼里,我是我爸的女儿,你呢只是一个外人,你们连结婚证都还没有扯吧。”   继母的唇抖了抖,指着安澜的手不住地颤抖,安澜只是浅浅地笑,“以后我会成为这个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那天晚上安澜失眠了,她希望自己再强大一些,这样便不会再受到欺负。   安澜所读得那所重点高中与姑姑家的表弟读的初中很近,表弟时不时地会带一些好吃地给她。表弟话不多,显得有些酷酷的,每次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连给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便走了。安澜不由失笑,她怎么会拒绝,有的时候为了省钱,她还真的是少吃那么一餐,这点儿东西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她上到高二,姑姑要求她过继到他们家,继母自是点头答应,家里孩子太多了,再多个赔钱货太增加负担。   而这个消息,安澜虽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不过对她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姑姑花了一万块钱将她的户口转到了自己家的名下,并间接地传递了一个意思,“我是拿你来当女儿的,以后在衣食住行读书方面不用担心,但是日后你可要好好孝顺我。”   安澜点头,诚心诚意说,“姑姑,您放心,日后该如何报答的,我心里明白。”   从这一日起,安澜心无旁骛,只知道认真读书。想要强大,便要让自己更优秀。高考转眼便到,在那个酷热的暑假她知道自己考了一个非常好的分数,这个分数可以让她上全国最好的学府。快上高二的表弟知道后也非常开心,带着她出去,说是一同庆祝。此时安澜才发现这么多年只注重学业,对于家乡的路都不大认识了。   那天他们去吃韩式烧烤自助,表弟自己不怎么吃,一直替她烤着,替她点了很多好吃的。安澜心里高兴,吃了很多,吃到肚子撑。吃了自助餐又去游乐园玩,玩好了又去吃,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表弟含笑道,“刘三儿,你可真懂得吃。”   表弟姓刘,叫做刘冕。在他父亲那方平辈的兄弟姐妹中排名第三,大家都这么叫。表弟突然看着她,眼神炽热,他将她按在一旁的墙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重重地吻她。   安澜愣住了,她是个好学生,却也是读过几本言情小说的,这是什么,她明白。她亦看得懂他眼中的炽热,她一把推开他,说出来的话颤抖愤怒,“刘冕,我是你姐!”   “安澜,我从来不叫你姐,因为我知道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妈妈在嫁进来的时候就怀了你。”刘冕抬头看她,明明比她小上两岁,却给她一种压迫感,他微微一笑,眼眸很亮,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安澜,我喜欢你很久了。”   安澜条件反射地丢开他的手,仿佛是触及到了很脏的东西,“刘冕,你疯了!”她发疯了似的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接受不了。她接受不了,她不是她爸的女儿,更接受不了自己的表弟,不,是弟弟对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这孩子真可怜,不敢写,怕虐自己╮(╯▽╰)╭就一章身世哦,下面会很正常。   大学(2)   安澜选择了W师范大学,W市与家乡一南一北,相隔得远。又因为师范生每个月都有几十块的补贴,学费相对也便宜些,到了大学里多接几个家教也能积攒点钱,一毕业工作相对来说也比较好找。   无论是一时脑热也罢,想要逃避也罢,总之这个决定就这么定下来了。   对于这个选择,直到通知书发到的时候,表弟和姑姑才知道。姑姑对于她的选择到没有异议,教师这个职业不错。可是那天晚上刘冕的红着双眼,冷冷地看着她,“你是为了躲我?”   “W是个很美的城市,W师范大学也很好。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她把这个家念得很重,“我有必要替它省钱。”   “安澜,无论你到哪里去,我都会很快地追上你。”刘冕的眉毛又粗又浓,此时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看起来异常的狰狞,看得出来他十分生气,此时他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的个子,逼近她俯视着她,她只觉得很有压迫感。   “刘冕,别做无谓的挣扎,我只把你当弟弟,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们连姐弟都没得做。”安澜转身开始收拾行李,“你还小,对我可能只是青春期的迷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她没有理他转身开始收拾行李,刘冕看着她背对着他微微弯下身子,张开双手抱了上去,轻轻地啜泣了一声,“安澜,我是真心的。”   安澜停顿了一下,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刘冕,别毁了你自己也别毁了我。”   去W市要乘两天两夜的火车,下车之后,她一脸地疲惫地拖着她的行李箱。她带得东西不多,只有简单的几件衣服。从火车站出来,她一脸迷茫,对于这里的路她一点都不熟。如今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她要先找一份工作。大公司就不指望了,只能找点零工。她运气不错,天黑之前在一家金茂大酒店找到了一个服务生的工作,包吃包住,月薪八百,还有额外提成。   每天从早上九点工作到一点,再从下午四点开始到晚上八点。她见当中还有点儿时间,一个星期后,又在附近又找了一份家教,是个挺乖巧的小男孩儿,时薪三十块。每天其实都蛮辛苦的,不忙的时候一个人管一个包厢,忙的时候一个人管几个包厢,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可是她觉得很充实,跟这里的女服务员认识之后,她发现这里有一名服务员叫做肖萌萌,是W师范学院的学姐,快要上大三了,这里的吴经理是她表姐,所以每个暑假她都在这里打工。萌萌在空余时间带着她到处逛了逛,让她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认识了黎成渝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那是她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他是她服务包厢里的一名客人,这个包厢情况比较特殊,就八个人,八个年轻男人,各个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几分高贵的气质,如果他们说话也节制一些。安澜就站在旁边布菜,听着一些荤笑话不由地面红耳赤,其中一名男子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一般,斜睨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去外面站着。”   安澜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道,“服务员小姐请等一下,给我倒杯茶好么?”   这是安澜第一次见到他,眉毛斜飞入鬓,潇洒又霸气,特别是眉毛下的那双狭长的眸子特别迷人,与他才对视上,她不仅有些脸红,低声说了一句,“请稍等。”   “成渝?你喝茶?”有人抗议。   “我酒量浅,醉了会耍酒疯,你们还要见识一次?”他的声音淡淡地,带了几分嘲弄。在安澜将茶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又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红色的钞票放到她的手里,浅浅地笑,“小姐,可以替我们拿四付牌么?”   “嗯?”安澜回过神来,“不用这么多的。”   有人起哄道,“难为成渝今日这么大方,剩下的当做小费。”   安澜面皮薄有些不好意思,见眼前这个男人点了点头,才慢慢地接下了,她很快地就拿了四付牌来,虽然收了小费很开心才对,可是心里却有些小哀怨,想着晚上是自己值班诶,不知道他们要折腾到多久。其实要打牌换个其他的娱乐场所不是很好么,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呢,本来是八点结束的,估计今夜是不能睡个好觉了。   安澜重新进去之后,有些犹豫着自己到底是出门还是继续在门口站着,成渝看了她一眼,“外面热,就在里面坐着吧,有需要我们会叫你的。”   顾客至上,她倒不能做出赶客人的举动,可是时间到了十一点她就有些受不了了,见他们玩得兴致勃勃的,就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了,睡意来了,她迷迷糊糊地打盹。突然感觉有个人在拍她的肩,她唔了一声抬起头了,居然是成渝,他对着她笑笑,“去帮我替下,我上个厕所。”   “哦。”她想都没有想就坐入了那个空缺,突然想起来又觉得有些尴尬,这一桌的另外三人也没有说什么。分了牌给她,他们打得是百变双扣,她会,而且道行不低。她自小对于数字都很敏感,如今对打牌也一样,她打了三盘,把把赢,手气也好,第三把甚至还抓了个八条。打第四把的时候,她感觉有个人站在她身后,她有些紧张,差点出错了牌,有人拉住她的手,“等下,先打这个。”   “哦。”她点了点头,打完这一把,她想转让回去。却听到她左手的男人说道,“靠,邪门了,成渝你今天老输,她刚才给你赢了三千多。”   成渝轻笑了一声,“服务员小姐,你再帮我打两把,赢了钱归你,输了算我的,我今天运气不好,打也是输。”   不得不说,安澜有些心动,可是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好,抓了抓头,道出实情,“这样不好,你太亏了。”   “那如何?”   “五五分吧。”她突然觉得脸皮厚一点也好,从小到大她赌运都不错,只是看了太多赌博的反面例子,所以基本上是不参与的。今天有这个机会,何乐而不为呢,反正过了今夜,谁也不认识谁。大家都哄笑起来,连另外一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好。”黎成渝想也没有想就点头同意。   赌桌上,有些东西说邪门还真的邪门,全是安澜赢,几乎是把把赢,黎成渝拉了条凳子坐在她旁边看着,一直在闷笑,连声称赞。   一直打到十二点半,安澜越打越有精神。她高考之前便是这样,越做题就越精神,此时她在心中比划了一下,除去起先黎成渝输的,她还赢了一万二千多,她突然住了手,“这么迟了,你们不睡么?”   “小姑娘是怕我们赖账吧,哈哈。”对面的一个男人大笑起来,“小姑娘,你实话说你有没有出老千?我们这几个赌精居然栽在你手里了。”   安澜淡淡道,“你们大家不都看着么?”   黎成渝看了看时间,“好了好了,该散了,你们把钱拿出来,现金。”   他随意地将这些钱分成两半,把明显多的那一叠放到安澜的手里,“你应得的,拿着。”   “谢谢。”不得不说,安澜虽然是个胜利者,此时却觉得自己很难堪,她将他们送入包厢,“请慢走。”   最后的一个男人转过身来,“服务员小姐,可以留个电话好么?”   安澜怔了怔,“抱歉,我没有手机。”   “啊,这样啊,那用这些钱买个手机吧,哈哈。”   看着他们走了之后,安澜听到一些声音道,“这小姑娘很年轻啊,看起来才十八?”   “挺漂亮的,那脸我超级想捏。”   安澜满脸黑线,送了他们几个字,纨绔子弟。   不过等她摸到放在口袋里的钱,不由低声道,这是在做梦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好痛苦   大学(3)   无论是不是做梦,七千三百块钱到了她的手中,只有到手的钱才最令人满足的。第二天安澜就将这笔钱拿去交了学费,又买了一个价格中等的手机,剩下的全部存入银行。从小到大她就明白钱的重要性,也明白钱的来之不易,所以对于钱她有一种非比寻常的执着,舍不得乱花上一分。   W师范大学的宿舍条件十分好,四个人一个宿舍,带一个卫生间,下层书桌上层床铺,还带空调。她到得最早,将新发的床垫拿到阳台上晒,又自己地将房间细细地打扫了一遍。等到其他室友跟家长来的时候,只觉得房中散发着清新的水汽,房间被打扫得一层不染。抬起头来透过白色的蚊帐看到正坐在床上安静听音乐的安澜,她对着她们轻轻地嗨了一声打招呼。   大家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安澜继续听音乐,手里翻着早上从学校旁边出租店里租过来的古灵全集。   正值九月,炎夏还未过去,天气热得烦心。下楼吃了饭,便在宣传栏前找家教。先前那份家教还会继续做下去,那个小男孩很喜欢她。她查过课程表,看时间还可以再兼顾一份,突然瞥到一份高一物理家教,价格也公道,便毫不犹豫地撕了公示。她最擅长的课程是物理,只是因为服从志愿分配到了数学系,不过她也喜欢数学是了。   安澜打了个电话之后,确定下午去学生家里看看。对于这里的路她也了解一些,不过为了不迟到,离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就出门了。外头烈日炎炎,太阳晒得炙热,等她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满头大汗。她站在门口掏出纸巾擦掉自己的脸上脖颈上的汗水,又理了理头发,才按响了门铃。此时都是高楼大厦,想必也是一个豪华的地带。容不得她多想,已经有一名保养很好的妇人替她开了门,不过这么随意一打量,彼此双方的眼中都有几分满意。安澜打声招呼,便进了屋,屋里冷气开得很足,很舒服。她进了书房,有一名娇小的女孩子坐趴在桌上,手里旋转着一只圆珠笔,脸上有几分不不高兴。   “徐晓若,老师来了,快点坐好,有什么不懂得就拿出来。”妇人过来敲了敲门,将一杯冰水放在安澜面前,安澜道了谢。   徐晓若未动,继续趴着,一副恹恹的样子,“来了就来了嘛。”   妇人似乎有些不悦,安澜转头对她笑了笑,“我来。”   安澜陪她在一旁坐着,抽了她的习题册,一边翻着她前面做错的题,一边随意跟她搭讪。她的语气不紧不慢,软软的语调,标准的普通话,听在耳中特别舒服。她脸带着笑容,“你做得还蛮不错的,很认真。”   徐晓若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般,不由地撅着嘴,“我真的好讨厌理科,可是妈妈不让,她说读理科出路多。”   安澜笑了起来,“我跟你妈妈谈过了,你的数学语文英语成绩都不错,唯独物理弱了一点,历史是强项,地理又很糟糕,计算机又很厉害,对不对?”   “唔……”徐晓若到是有些不好意思,每一个孩子需要的都是关注罢了,瞬间,徐晓若对安澜便有了几分亲近感,“我地理很糟糕,对于经度纬度还有风向什么的是一窍不通。可是我讨厌地理也讨厌物理!我这次期末考物理只有59分。”   她抓狂的样子到是很可爱的。安澜唔了一声,“那这样好不好,我物理跟地理呢还都不错,我先给你补补看,看你哪方面更容易提升,反正才刚刚开学,文理还是可以重新调换的,到时候我可以跟你妈妈商量,嗯?”   “真的么?”徐晓若的唇边带了几分笑容,认认真真地听安澜讲物理,安澜从中学开始就对物理有一番痴迷,有时静下心来做物理竞赛也能够自娱自乐,她抽了几道她不会的题目跟她讲要点,她的条理十分清楚,徐晓若本来就不是个笨孩子,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生出几分趣味。   “其实这道题不难,对不对?”   “这样画,对不对?”   “对。”   “好像真的不难诶……”徐晓若咧咧唇,“我们班的那个糟老头讲得太难懂了,所以我对这个总是不会。”   “以后不会的可以来问我。”安澜又继续陪她做了两个小时的题目,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起身告别了,说,“如果还想做地理,我们下次来,嗯?”   “算了算了,就物理了,反正地理会考考过了,以后我就不用再跟它见面了。可是即使是文科班物理还有读一年,嗯,太亏太亏了……”她笑,“老师,我觉得我看到了曙光。”   安澜走的时候,妇人跟她聊了几句话,又将今天的报酬八十块放到她的手中,笑眯眯道,“以后晓若可就交给你了。”   安澜点了下头,“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晚上由班主任主持开一个开学班会,基本上就是一些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及班主任说一些勤勉的话。因为需要临时的班委,安澜因为全班第一的成绩,被暂时冠上了学习委员的帽子。回到宿舍之后,可能是安澜自己敏感了,觉得某人对于她这个学习委员有几分不舒服,她只是对她笑了笑,并不接话。   大学里的课程本来就比高中轻松得许多,她虽然接了两份家教,时间正好又是错开,一个一三五,一个二四六七。安澜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吃完了晚餐就出门了,然后再八点左右准时回来做作业。刚开学的几周内,总是有许多的迎新活动,安澜总是不参加,室友不由好奇,问她去哪儿了,安澜笑笑,“家教。”   对于这两个字,有人嫉妒,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也有人不屑,只有极度需要钱的人才会这么快就去找家教,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个室友分别都有绰号,小九,公主,飞飞。为何取这些绰号,安澜不大了解,她只知道小九是个圆脸姑娘,整日里吵着要减肥,公主是个美女,高傲刻薄,飞飞个头小,总喜欢撒娇。公主对她仿佛总是有敌意,此时听到她做家教,不由地提出了一些因为做家教而被抛尸荒野,先奸后杀的案例。安澜听罢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笑,收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周末两天做家教的时间改成下午,下午太热,而且她迟些需要去买双鞋,骑着车出去不方便放置。就乘了公交车去,公交站下车的时候离徐晓若家有些距离,她撑开伞走得有些慢,突然一辆车从她旁边缓缓开过去,她忙往旁边靠了靠。徐晓若的家徐茂大厦二十五楼,她等电梯的时候,发现旁边居然还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转过身来对着她点了点头,那双狭长的双眸中有几分浅笑,“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人,可是那天打牌时候的盟友,分了她七千三的男人。她有些尴尬,微微偏过头去,心里正想着要转过头来当做不认识,还是用怎么样的打招呼方式。她抿了抿唇,“你好。”   等了一会儿,电梯就来了,男人率先按了一个25按钮,她心中想,可真是巧合呀。确实巧合,两人上同一层楼,还上同一户人家。男人问,“你来?”   “家教,你呢?”   “亲戚。”   电铃响了,门被打开了,女主人出来开门,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成渝。”   大学(4)   他叫做成渝,黎成渝,徐晓若的表哥,今儿给她送演唱票来的。徐晓若摩挲着票有些抱怨道,“我妈真是,天天逼着我读书,周杰伦好不容易来这儿开一次演唱会,还是我好不容易磨来的。为了这次演唱会,我每天要多学习两个小时。”   安澜笑笑,指着上面的一道题目,“错了,重做。”   “老师,你好严格哦。”   安澜轻咳几声,略带严肃道,“你不乖乖把题目做完,就不要再跟我探讨你喜欢的那个男生今天又干了什么。”   徐晓若红了红脸,不再做声,认认真真做起题来。安澜微抿了唇,这个小女生一味地抓着她跟她谈感情的事儿呢,要意见呢。可其实自己这么多年来规规矩矩,一心只扑在学习这事儿上,情啊爱啊,并不了解,只是在小说里见过,很夸大,很梦幻。   对于爱情,她以为这是一朵开得妖娆的罂粟花,可是它的果实包含毒汁,令人上瘾无法自拔,所以靠近了绝没有什么好处。   徐晓若也不知道怎得突然对物理感了兴趣,只因为她中意的那个男人也喜欢物理,对于这样的学习动力,安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日的效率不错,两个小时做了很多的题,两个小时到了,徐晓若还拉着安澜说了些悄悄话。   安澜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黎成渝还在,坐在沙发上跟徐妈妈在说着什么,安澜正好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女孩儿,漂亮,家境不错。她会意,跟徐妈妈说了句再见,黎成渝也趁机告辞,跟着安澜一同出门。当身后的门关上只是,安澜分明听到了黎成渝轻松地叹了一口气。安澜的唇边抿了一分笑意,对于逼婚这样的事儿,她倒是见过几回,她高中好友的哥哥到了适婚年龄,总是被家里碎碎念,每次回家都偷偷摸摸的。   黎成渝轻咳一声,“你笑什么?”   “我没有。”安澜快速而又简单地接了一句,面部表情收敛得淡淡的。   “那日也没有见你笑成这样的。”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同走进那狭隘的空间,黎成渝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朝对方歪着头,一副凝神聚听的模样。他的皮肤并不是很白,不说话的时候略带严肃,安澜不敢看他,只是盯着楼层数字牌,“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儿。”   黎成渝也不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电梯到了,安澜跟在他身后,速度慢慢降下来。本来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如今才短短几日便又见上一面,只要自己不放弃这份家教,估计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是会有。心中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把那笔钱重新还回去。可是她已经交了学费,至于姑姑给的那笔钱,她想慢慢地还回去。她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的背影,削瘦挺拔,突然缓缓转过身来,“不晒么,还不快点走,杵在那儿做什么?”   安澜心里可真是别扭,还是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舍,却还是勇敢地开了口,“那个,那个黎先生,我觉得那笔钱我应该还给你。”   “为何?”黎成渝有些疑惑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那笔钱是你该得的。”   “数目太大,我终日觉得有些惶恐。”她抿了抿唇,眼神真诚。   黎成渝此时靠得她有近,她的脸上未着妆,看起来很干净。她的眼神明亮,鼻拔唇薄,听说这样长相的女子寡情。黎成渝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思单纯。他看得出来,她的出身并不富裕,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便宜,还起了球,除了手上拿着一个几百块的手机,再无其他的贵重的饰品。他想了想一想,“你要知道,如果我再把这笔钱拿回来,我便成了失信之人。要不这样吧,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什么时候请我吃一顿,再替我赢些钱,如何?”   “呃……”安澜听罢不由有些为难道,“黎先生,要知道,赌博可是十赌九输。”   “可是在我眼中你是十赌九赢啊。”黎成渝微弯了唇角,黑白分明的眼中带了几分调侃,“他们几个喝点儿酒脑子就不大好使,刚开始还记得住牌,到后来就迷糊了,而且他们赌品好,输了也不会赖账。”   看的出来安澜还有些犹豫,黎成渝又嗯了一声,“不答应也没有关系,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   安澜果断地点了点头,“我每周六每周日的晚上有空,要不你记我一下电话号码,有空就找我好了。”   黎成渝将她的手机号码输入自己的手机,又问道,“名字?”   “安澜。”   “要不今天晚上如何?”黎成渝倒是存了心思的,他对于赌博无好感,甚至有些厌恶,正如她所说,十赌九输。可是有的时候推不开,就比如今日是一个发小的生日,聚会是少不了的。各个拐着个女人去的,他不是没有,只是身边的那几个女人碰不得,碰了就得纠缠一辈子,带了安澜去好,一举两得。   “嗯,好。”安澜略微一想就应了一声,自然不明白此时的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黎成渝表示要送她回去,安澜摇手拒绝。男人的车不能轻易上和男人的床不能轻易上是同一个道理,他只是她家教学生的表哥,对于她来说仍旧是一个陌生人。她找了个借口便自行离开了,她去商场买了一双鞋子,有点点高跟,穿着还蛮舒服,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不过她还是买下来,毕竟便宜的鞋,质量不好,磨脚,穿着也不大方,想了想又去买了两身衣服,身上穿着的都是去年买的衣服,都已经起了球。   室友总是看着她每天忙里忙外的,第一次见到她提了几个袋子回来,纷纷围了上来,要求看看她买了什么,女孩子对于新的东西总具有好奇心。飞飞拿着她的新衣服放在身上比试了一下,“诶,是XX牌子的新款诶,我上次在家里看到了。”   小九也掂量了一条短裤,果断地放回去了,“澜澜,你的腰是一尺九吧,他妈的太瘦了。我悲催地,二尺二啊二尺二……”   公主扫视了一眼,“不过是些小牌子,不过比你身上穿着的地摊货要好多了。”   安澜笑了笑,并不回话,只是将衣服收拾好。公主说着又看了安澜一眼,“对了,今晚我们数信学院迎新会,我有节目,你要不要去?”   安澜停顿了一下,“抱歉,今晚我有事。”   公主的脸色当下有些难看,哼了一声便回自己的床去了。   一时之间,寝室中的气氛骤然凝结,有些冷。小九和飞飞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安澜,安澜仍旧只是笑笑,公主对她的敌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能如何。五点多的时候,黎成渝给安澜打电话,那个时候安澜正在洗澡,电话是公主接的。等到安澜洗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公主拿着她的手机站在阳台上不知道说什么,走得近了才听到她反复在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到底叫什么啊?”   她的声音撒娇味道十足,安澜只觉得脸上冒着冷汗,知道她电话号码的并不多,公主不认识的人估计也只有黎成渝了,她淡淡道,“他是我学生的家长。”   公主转身的时候,依旧是冷着张脸,脸庞微扬,高傲的神情有些不可一世。她将手机放回她的手中,“这个人谁呀,怎么那么不礼貌。”   安澜看到手机的通话已经被掐断了,不由叹了一口气,反拨了过去,“喂,我是安澜。”   对方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几分无奈,“那谁啊,我被缠得差点要把十八代都给报出来了。”   “抱歉,刚才我正好离开了一下。”   “你现在下来吧,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嗯。”她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学校,想了想也觉得没有必要,嗯了一声,“好的。”挂了电话,公主还在问着什么,安澜抿了抿唇,“他让我今天去替他的小孩再补一节课。”   这样的解释很好,既化解了起先的误解,也化解了此时的尴尬。公主哎呀了一声,“不会吧,你怎么不早说呢,听声音还蛮年轻的呢。”   安澜弯了弯唇,换了衣服就出门去了。   大学(5)   等到上了他的车,安澜的心倒突然有些隐隐不安起来。她偏倚着头打量着黎成渝,他驾车的动作娴熟,车开得又快又稳,神情认真淡漠。看起来他也不像坏人才是,她怔了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笃定是根据什么。   她将头转回来,从反观镜里看了看自己的发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身装扮,带了蕾丝边儿的小衬衫,配一条深色牛仔裤,新买的小高跟鞋,总体感觉尚且过得去。哪个女孩子不爱漂亮,她亦爱,只是没有装扮的条件,所以她便不想这些,免得自卑。   车子停在一个地下室里,她一边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一边问,“这里是哪儿?”本来她还想问我要请你吃什么,却又觉得小家子气没有开口。   黎成渝侧过脸来,抿着唇缓缓道,“我朋友家。”   “啊?”安澜有些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随即又淡定了。打牌么,还是在自己家里玩好,去酒店打牌打到深夜无疑就是增加服务生的工作量。她跟在他身后一尺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朋友的家在十五楼,看样子,这里又是一个豪华地段。   在电梯中,她又稍微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此时黎成渝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这身打扮很衬你,挺好看的。”   没有谁不喜欢赞美,她微微一笑,大方接受,“谢谢。”   当电梯门打开,安澜便听到喧闹无比的声音,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黎成渝,黎成渝也知道是瞒不过去,微咳了一声,“一个生日party,所以有点闹。”   安澜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没有太大表现出来,装作一脸淡定地哦了一声,依旧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他朋友家的门。房间很大,装饰豪华不失庸俗,奢侈亦不失风雅。脱了鞋,□的双脚踩在厚绒绒的浅色地毯上。特别是房中的那盏偌大的琉璃灯,晕染着五彩的颜色,使之房中多了几分梦幻。到场的人还挺多,十几位,男女数目持衡。有人见他们过来,不由道,“成渝,诶?服务员小姐也带来了。这人真坏,故意来抢钱的是吧?”   安澜心中也明白了什么,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对于这里的好几位,她还算是脸熟,礼貌地朝大家打了个招呼,心中却是尴尬万分。黎成渝将她拉到旁边,一脸高深莫测的含蓄,“这位是我的朋友,安澜。”   有女孩子打趣,“是传说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朋友吧?”   黎成渝也不承认也不否认,看向正在忙碌着的主人,“阿游,有什么吃的么,先给她垫垫肚子。”   安澜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黎成渝将她拉到一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调侃道,“在这里不用客气,今天是阿游,吴思游的生日,你只需要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就好,这里有什么吃的玩的,你只管拿就是。”   吴思游看了过来,对着她笑了笑,安澜僵硬着笑容跟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此时心中却是懊悔万分。黎成渝离开了一下,才过了一会儿就端了两个盘子来,一个盘子里装着意大利面,一个盘子里装着一块盖满了水果还有布丁的蛋糕。他将两个盘子放在她的面前,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叉子,“先吃点儿。”   安澜说了一声谢谢,抬起头瞥到几个女孩子都盯着她看,眼中流露着些玩味的神情。坐在她正对面的那个女孩子见她看她,露出友善的笑来,“安澜是吧,还是个学生?”   “嗯。大一。”安澜看着跟她正在说话的女人,看起来也很年轻,可是说话的口气有些强势,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衣服首饰发型每一样都是精心打理了的,她看着她,视线都被吸引了去。   那名女孩子甜甜地笑着,“成渝可真疼你。”   安澜还没有回话,看到黎成渝也端着一盘意大利面走过来在她的旁边坐下,笑道,“说什么么?”   全场不是她一个人吃,倒不会显得太突兀。安澜心想着这样的聚会比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报告还要紧张,她索性低了头细细地嚼着意大利面吃,浓郁的番茄汁味流溢口齿之间,食物塞住了她的口,她也不用再与人交流。安澜给人的感觉很恬静,她就不说话,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与这个房间中的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即使她不说话,话题还是会扯到她的身上。因为她是这个圈子里的新鲜人么。   “成渝,你们后来怎么联系上的?”   黎成渝依旧是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东西讲究缘分,也证明了我的财运不错。”   “嘁,是桃花运吧?”   黎成渝不解释,安澜也不好意思反驳。她歪着头看他,他抿着唇浅浅地笑,灯光下,半边侧脸隐在阴影中,有几分神秘。   安澜以前一直认为生日会就是吃吃蛋糕就好的,可是今天才发现这帮人过生日还蛮不同。丰盛的主食,菜肴,点心摆满了家中那张长长的桌子,看得出来比许多大酒店里做的还有精致些。后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时间到了,房中的灯光熄灭,音响里放出生日快乐的歌声,阿游在大家的簇拥下,吹熄了蜡烛,许了愿。灯光重新亮起,每个人都要给寿星举杯敬酒。安澜的酒量尚可,喝了一大杯。   然后,似乎是结束了仪式,大伙儿就散开了,几个喝酒的凑在一起喝酒,还有几个到阳台上吸烟。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谈谈时尚。那个插满了蜡烛的蛋糕无人问津,也没有多少人去吃东西。对此,安澜有些疑惑,黎成渝坐在她身边笑,“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去拿,不用觉得约束。他们,今天下午醒的,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那边,他们烟瘾大,要先吃点烟,至于她们呢,保持身材,从来不吃晚餐。”   安澜目瞪口呆,“你呢?”   “刚才不是在你旁边吃过面了么。”   “那这么多剩菜啊……”   “嗯,迟点我们打包点走吧。”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弯,如一轮弯月特别明亮。   此时旁边没有别人,安澜压低了声音,瞪着他,“你蒙着我来呢?”   “没有,绝对没有。”他摊摊手,“牌局很快就上来了,刚才那杯酒没有毁掉你的清醒吧。”   “……”她别过去了头,突然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她想她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伸手在前面的盘子里捞了几个圣女果,放在口中慢慢地吃。心里只想着这场无聊的聚会能够快点结束。   才一会儿,牌局就开始了,黎成渝直接推了安澜上去,安澜还听到他低声说了句,“你替我出战,我替你备粮。”   刚开始打的时候,安澜还倒没有占到什么好处,各个都跟精儿似的。她还隐隐听到旁边的女孩子说道,“这财运也不怎么样么?”   安澜也不动声色,她打法精湛,越打越清醒。过了两个小时,他们也真的有点算迷糊了,可是她呢,脑袋还是在高速地运转着,你打什么,他打什么,还留了什么牌,她算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出错个牌。黎成渝在一边看着,唇边带了几分浅笑,偶尔抬起头看看她的脸,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她的眼珠子是琥珀色的,带着浓浓的自信,赌场上最忌得便是表情外泄,被人看出来内情。   他想,她是个耐看的女孩子,每一次见到的她总是会给他不同的感觉。   安澜右手一挥,干净利落地将最后八条三打了出来,眉眼间带着一种洒脱,“吹风!”   黎成渝的唇,微微地咧了开来,旁边的几个女孩子不由抚起掌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由衷地感叹着。明明是那样子安静的女孩子,眼中却洋溢着淡淡的张扬,不由地令人佩服。   黎成渝看了看时间,“十点了,我们该走了。”   大伙拉着他不让走,“想得倒美,赢了钱就要跑。我们夜生活还刚刚开始。”   黎成渝指了指安澜,“她有门禁的,十一点不回去就回不去了。”   有人笑得不怀好意,“你怎么可以让她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说着纷纷将视线望向安澜,安澜的脸色泛着微微的红,也不说话,明亮的双眸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黎成渝,眼中带了几分威胁,你自己看着办。黎成渝不由失笑,那琥珀色的漩涡,仿若要将他吸去似的。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严肃,“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要开始我们的夜生活了,好了,把我们所得的钱拿出来,这样的机会从来不多。”   吴思游是今日的大输家,回到房中拿了一捆厚厚的钱放到他手里,扬手一挥,“给钱,放人。”   黎成渝将钱拿在手中,一点也不客气,唇边带着三分笑,“看来你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成了成了,你是情场赌场双得意,别再羡慕人了,快滚快滚!”   安澜直到离开这儿,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语气微冷,“终于结束了。”   黎成渝又有分钱的举动,安澜连连摇头,“我不要。”   “嗯?”   “嗯,这样我上次拿得钱就心安理得多了。”她叹了一口气,“我不大会应付这种场面,总是觉得不大自在。”在光鲜亮丽的他们当中,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沉默的呆头鹅,又或许是她融入不了这样的场合。   “对不起……”黎成渝轻轻地说了一句,“还没有吃饱吧,我请你去吃东西?”   “不用,谢谢,你送我回去就行了,如果你觉得我还需要请你吃一顿,随时奉陪,不过别再让我参加这样的场面,我总觉得我会多几缕白发。”   他们便说便来到地下室,黎成渝突然问道,“一个晚上就能赢得这么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哈。”她轻笑,“我确实有很多想法,但是我不会轻易去尝试,因为我不是你,没有庞大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嗷,我要日更啦,嘎嘎~   大学(6)   呵,她怎么可以想这些不符合她身份的事呢。她唯独要想的便是好好学习,找一份好工作,还了姑姑的情。妈妈抛弃了她,她又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她入了姑姑家的户籍,却不想回那个家。她没有依靠的东西,唯有依靠自己。她的内心深处是渴望着许多的东西的,那些拉开了她与别人距离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她想安安分分地获得,而不是用这种方法。   回去的路上,她已有些困,还是努力瞪大着双眼。她以为睡觉是很私人的事情,而她又是一个注重隐私的人。离学校门口还有些远的时候,她不由喊了一声,“在这儿停下来吧。”   “理由?”   “你心里应该明白的。”安澜带着几分玩笑,解开安全带下车,跟他挥了挥手,“黎先生,再见。”   “嗯,再见。”黎成渝亦对她挥了挥手,唇边浅浅的笑,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   “嗯?”安澜又回过头,微弯下身,“还有什么事?”   黎成渝从车后座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喏,这里有一些零食,朋友送的,我不爱吃甜的。”   安澜不想接,刚要拒绝,黎成渝又补充了一句,“就当做是今晚赔罪的礼物吧,估计你现在心里还是责怪着我。”   安澜不由笑了出来,微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眸晶亮,她也是个大方的人,接了过来,“那谢谢了。再见。”   她接过来才发现这个食物盒有些重,外盒包装精美。心里又懊悔了,刚才听说只是一些零食,如今却觉得是包贵重的零食。正想着是不是还回去,转身却看到那辆车的尾灯,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安澜又想了想今天替他赢了不少,这么想就释然了许多。   学校就在前方,她才走了几步,一名身着盛装的女孩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站到她的面前。这可不就是公主,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盘成一个发髻。她的手中正拿着几串烧烤,却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优雅。漂亮的女人,即使是在吃路边摊,看起来也在享受盛宴。   她看着安澜,唇边带了似笑非笑的嘲弄。   安澜对着她笑,“演出成功么?”   “当然成功了。”公主的眼中带着自豪,将手中的烧烤分给安澜,安澜摆了摆手,“谢谢。”   公主看着安澜的手中的礼盒,红唇轻轻吐出,“Debauve&Gallais,法国出品,每磅94美元,世界最昂贵的巧克力之一。”她又接了一句,语气不明,“安澜,你可是傍上大款了?那辆车看着低调,却不下百万啊。”   安澜浅浅一笑,“他家的孩子在这次月考中考了一个很好的名次,所以将三盒中的一盒送给我,盛情难却,嗯……不可以么?”   “他们居然还专车送你回来?”   “嗯,今天上课上迟了,没有公交了。”安澜总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即使是说谎也说得理直气壮。   “哇,那我有口福了。”公主又换上一脸的天真烂漫,招来正在一边买臭豆腐的小九和飞飞,“快点过来,有好吃的。”   几人才回到宿舍,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开了盒子,明明那么重的盒子,里面也不过几块。公主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慢慢地品,一脸的幸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了。”尝了小半块才转身问安澜,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哦,你不吃么?”   安澜笑了笑,拿起盒子让小九和飞飞也拿一块。小九坚定减肥的原则,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许久还是被诱惑了,拿了一块,飞飞也觉得这样贵重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安澜眼中的真诚说了声谢谢,也拿了一块。   公主尝了一块,又开口道,“这样的巧克力配一点甜红酒或是烈酒,味道一定更加醇厚。还是快点吃掉吧,储存不了多久,软了就不好吃了。”   光滑细致的外观,颜色暗沉,口感滑腻味道香醇。公主对于这些似是有研究,“你知道么,这里的每一块巧克力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安澜对于甜食的认知就是补充能量,她并不是一个嗜甜的人,这种苦苦甜甜的东西她并不是非常热衷。而且巧克力放不久,有人品尝便多吃一些,也并无多少的不悦。今晚并不熄灯,大家都睡得很迟。安澜洗了澡之后又在床上看古灵的小言,她们三人在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安澜的身上,公主又不依不饶地问安澜,“那个男人很帅啊,看着也很年轻,不会真的已经为人父吧?”   安澜顿了一顿,“我负责的只是他们家的小孩,其他的与我没有关系。”   公主哦了一声,搬着笔记本到安澜的床上,一脸撒娇,“看吧看吧……拍得挺好看的吧,虽然你今晚没有去看我的演出,但是现在我要惩罚你看完。”   安澜嗯了一声,同时也听到小九剧烈的咳嗽声。公主是个美人胚子,台风气质很好,站在舞台上的她,眉飞色舞,光耀四射。她的嗓音很好,十分动听。   “这里说钢琴不好搬,我就没有搬上了。我从小就学钢琴,本来还想展现一下的,还有我想吹长笛,可是没有带过来,我爸爸出差了,没有人替我送……”公主就窝在安澜的旁边,仿佛地放着她演出时的片段,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良久才问安澜,“你会什么嘛?”   安澜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会。”   “唉,你好幸福啊。我妈妈说女孩子要富养。不能受半点苦,而且要培养得多才多艺。所以我从小就被逼着弹钢琴,跳舞,唱歌,吹长笛,对了,我还会古筝呢。”她就腻在安澜的旁边,说了很多的话,有些东西,安澜甚至听不懂,却还是一脸仔细听的表情,公主最后又道,“我想找个我爸爸那样子的人,有钱,有地位,长得好看,又温柔。”   “嗯……”   “安澜,如果你有谁看着合适,就介绍给我吧。”   “嗯……”   安澜呵欠连连,“我困了,睡吧。”   “我要跟你睡。”公主腻着不肯走了,安澜顿了顿,淡淡地看着她,“我不喜欢跟别人睡,我会睡不着。”   公主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安澜也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安静,却让你不敢对视。公主撅起了嘴,不情不愿地爬下去了。熄灯之后,安澜接到一条小九的一条短信,“她有病,公主病。”   “她是祥林嫂,这样的话我听过十来次了。”   安澜笑,分别回复了一条晚安,便关了机。她也不觉得公主有什么太出阁的地方,这样的娇生惯养,成了一朵温室的花,总归来说她还没有被生活磨砺过,她只是个孩子。   只是个孩子么?   次日早上才刚起床,安澜就接到黎成渝的电话,对方口气隐隐地有些不悦,“安澜,请你不要那么热心可以么?”   “热心?”安澜不解,轻蹙了眉,却隐隐地感觉出了什么事。   “我还不需要你热心地替我介绍女朋友。”   安澜的脸沉了几分,“估计我们之间有点会误会。”   “……那个什么公主你认识?”   “呃……”安澜声音也滑下来了,“是的。”   “我正好经过你学校,方不方便过来见见。”   “哦,好。”安澜穿了衣服下了床,就听到公主对着她嚷,“安澜,那个黎成渝还没有结婚哦。”   “……”安澜看了她一眼,语气微冷,“什么时候动过我手机?”   “嘻嘻,我要随时抓住自己的幸福啊。   安澜随意抹了把脸,将头发一扎就跑下楼去了,什么时候也轮到她替别人擦屁股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公主病   大学(7)   安澜跑到校门口,不见人,缓了一口气,给黎成渝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往左走,拐个弯。嗯,你懂的。”   安澜不由微微咧唇一笑,他还真是……   周末的早晨,校门口的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出来买早餐的。她迎着晨曦跑向拐角处那辆低调豪华的轿车,风缓缓地吹动着她的刘海。她靠近后,他对她招了招手,脸色淡淡的,“上车。”   车往前行使,在稍远的一家早餐店停了下来,“还没有吃早餐吧。”   “这……”安澜以为跟他说清楚便好,不过幸好身上还带了点钱。   “边吃边说,我不喜欢饿着肚子跟人谈事情。”他的神情仍旧是冷冷淡淡的,那样明显的不悦,安澜不是看不懂,不忍在反驳他,遂跟着他进了早餐店。她坐在他的对面,跟他点了相同的食物一碟蒸饺一碗豆浆一份煎蛋,早餐要吃好。   他不开口,她亦不开口,慢慢地低头食用早点,气氛有些古怪。吃得差不多,他抬起头来看她,唇边带了一抹浅笑,分明还夹杂着其他的神色,他说,“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安澜停顿了一下,镇定地放下手上的勺子,直直地看着他,诚恳道,“首先我必须跟你道歉,如果没有我,你的号码不会转到公主的手中。至于公主的为人,我以为我没有资格在她的身后评价她。我很忙,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替你找女朋友,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会没事找事将自己搅和进去。”   “最后一句才是你要说的重点?”他又低头给自己喂入最后一个蒸饺,狭长的眸微微一眯,这样直接的话,令他感到十分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她并没有回答他,适时地低下头,又抿了一口豆浆,抬头看他已经吃得干净,“这顿我请你。”   “好。”黎成渝亦没有拒绝,看着她去柜台处付了钱。他看着她的背影,很瘦的一个女孩子,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辫,显得很精神,脖颈修长漂亮。她偏好朴素的颜色,站在人群中一点都不扎眼,表情也总是淡淡的,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可是等到她大显身手的时候,眼中自信满满,整个人大放异彩。   安澜从柜台回来的时候,并不坐下,低着头看着他,“还有什么疑惑?”   “先坐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其实他已经没有什么疑问,却不舍的就这样放她走,他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看。”   收件箱中躺着许多陌生号码的短信,这个号码她认得是公主的,尾号是2525特别好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地打开查看短信。   “我是安澜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你有小孩了,结婚了吗?……我今天见过你,突然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安澜也认为我们很适合,极力撮合我们呢……”下面的几乎是彩信,图文并茂,公主的靓照显现在上面。好几条都是夜里一两点多发的,言语暧昧煽情,自爆家底,她不由地瞠目结舌地抬起头,对上对方隐隐的笑,他嘲笑道,“看来不是你热情,是你的室友太热情,我可真的招架不住。”   “呵,呵呵,给你造成这么大的骚扰真的很抱歉。”安澜又重新道了歉。她以为不过是个孩子,其实还有些手段有些心机。这趟见面是很有必要的,随即她又道,“接下去我需要如何帮你呢?”   黎成渝勾着唇,将她面前的手机拿了过来,又重新输入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是私人电话号码,小心别再泄露了。至于她么,我当做看不到就好了。”当安澜看到手机被推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存号是……表哥。她呃了一声,看了看黎成渝,可是他却一脸坦然。   她连一点坏话都不在人家背后说,看来是个不愿意惹是非的人,这么点儿事儿自是不用她出面。   黎成渝本来要送她回校,她坚持摆手说不用,昨天都特地留了心,还是被公主看到了。还是谨慎点好,安澜跟他挥手道别。   她坐公交回校,路上她收到了表哥的一条短信,“别以为请我吃一顿早餐就可以打发我。”   “我还以为这样就算了。”   “不行,下次我还要吃一顿贵的。”   安澜不由抿着唇笑了起来,“好,随你。”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后来公主还问过安澜黎成渝的消息,安澜如实道,“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管别人的私事。”公主长久联系不到心仪的白马王子,便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去了,听小九说她跟学生会的主席走得很近。   安澜对于八卦到不是有很大的兴趣,对公主也留了个心眼,不该说的话从来不多说一句,手机也是随时带在身上,不给别人窥探隐私的机会。   不过安澜说得也没有错,自从上次一同吃过早餐,黎成渝便从她的世界中消去了无影无踪。她无事劳烦他,他也没有刻意打扰她。他们犹如两条平行线,各自各地沿着自己的轨迹走。   安澜在期中考之后担任了团支书一职,而公主也捞了一个文娱委员的职责,这件事之后,公主连话都不肯跟安澜说了,安澜对于这些不计较,也觉得无所谓。反而是班主任曾给安澜打过电话,“安澜啊,你要搞好寝室关系啊。”   “是,老师。”   “我观察了下,你在班中的口碑不错。可是你这寝室里的秦雅,跟你关系处的不大行啊。”   “唔……”安澜停顿了一下,“我觉得还不错吧。”   “这叫做不错,打电话跟我说你生活不检点,每天夜不归宿,不配当班干部!要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还有关于党员这一块,你也把材料准备准备,别拖着。你看秦雅早就开始动作了。”   “老师,谢谢,真的谢谢。”   “这次成绩不错,继续加油。”   对于班主任,安澜是十分信任和崇敬的。班主任亦很信任安澜,班中大小事务从来不瞒她,对于一些学生送礼的事儿也甚至跟安澜谈,偶尔让安澜出出主意,所以这么点儿事儿也不会瞒着她。她听了,心中有些隐隐地失落,却也毫无办法。   期末考之后,安澜刚想申请留校住宿表格,黎成渝倒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感到蛮意外,“解放了?”   “嗯。”   “寒假有空么?”   “怎么?”   “上次晓若跟我说你在找寒期工作,我朋友招一个实习生你要不要来,包吃住,员工宿舍带空调,不过价格有点低一千块一个月。要么?”   她的唇边的笑容越扩越大,“真的么?”   上次她不过随意跟晓若一说,心不由微微感动。   “他这公司一般人可进不去,若不是你成绩好,我也不会选你来。”   “谢谢黎先生。”   “是表哥。”对方带了几分调侃。   安澜一顿也笑了起来,“黎先生,等我拿了工资请客吃饭。”   “成,明天你就带着必备用品到晓若这儿,上完最后一节课我带你去公司。”   安澜在脸上道谢中挂了电话,她想她的运气不错。想了想又给姑姑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寒假不回去了,在这里打工锻炼。姑姑语气埋怨,“怎么这么久都不跟我们联系,害我们担心。”   安澜轻轻地笑,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电话另外一头突然传来轻轻的粗气声,声音压得很低,“是我。”   安澜愣了愣,“刘三儿,记得好好学习知道不知道,好好考大学。”   “我过几天去你那儿玩吧。”   “我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打工,来了也见不到我。”   “你就这样躲我?”   她听得出他的咬牙切齿,果断地挂断了手机。   刘冕听着电话被挂断的盲音,眼眸湿润,安澜,你真狠心!   安澜挂了电话,她问自己,狠心么,若是她真的狠心她就不会选择逃避这条路,若是她真的狠心她就不会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家中的座机是不会显示号码的,安澜的心又放心了一些,只是她忘记了,若是有心什么查不出来。   晚上安澜将行李打包好,洗了澡躺在床上看小说,突然电话响了,上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她顿了顿还是接了,“喂?”   对方有人沉默,许久刘冕的声音传来,他说,“姐,你别挂电话,听我说句话好不好?”   第一次,他叫她姐,声音中带了几分撒娇软弱的味道,“我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的。”   安澜就败下了阵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刘冕的确没有再提其他的事儿,告诉她自己期末考考了全校第二,还拿了一个数学一等奖,他说,“我要比你强。”   “加油。”安澜想,半大的孩子,是需要赞美的吧,可是她硬生生地忍住了,只是简简单单地给了一句。她靠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某个点,听着他在诉说着他的高中生活。最后他似乎还是忍不住,“安澜……”   “现在迟了,我想睡了。”   “那,晚安。”   安澜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心微疼,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伤害这么一个孩子。   第二天她提着行李告别了室友去了徐晓若那儿,徐晓若一见到她就一脸开心,“老师,我让表哥给你找了一份工作哦,这样你就不用去酒店当服务员了,那个太累了。”   安澜轻笑起来,抱住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也不知道送你点什么好。”   徐晓若开心地接过来,笑嘻嘻地拆了礼物,是一个紫水晶手镯,制作精美,质地坚韧,晓若一看便爱不释手,“好漂亮!”她迫不及待地将它带在手上,“不过老师,你还得好好感谢我表哥才对。”   安澜点头,“是应该好好谢才对。”   “怎么谢?”黎成渝不知何时来了,站在她们的身后。今日他随意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轻挽起,有几分洒脱,他随手拉着徐晓若的手镯仔细一瞧,狭长的眼中带着笑,唇角微勾起,“真好看。她不过是一句话,我可是办了事的,我的礼物可不能比她的轻。”   安澜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确实。”   作者有话要说:加这儿了,后面是写现在ING~   手镯(1)   就是那个寒假,她认识了真实的黎成渝吧,霸道的,冷傲的,小心眼的。分开很多年了,她总以为已经将他彻底放下,可是他仍旧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即使是将那刺拔去,还是留了一个伤口。   “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想吃什么?”何远航见她还是一副发呆的样子,不由地轻佻地勾了她的下巴让她对着他。   安澜看着他,抿了抿唇,“Cookie。”   何远航不由摇了摇头,“总是那几道菜,你都吃不厌么?”   “好好开车,好好看路。”她忙将他的手推开,“怎么会吃厌,我又不是常来吃的啊。”这家店她很喜欢,味道好,价格公道,她亦请得起他。   他又怎么会弄不懂她的心思,唇边带了点点苦涩,在一起那么久,她习惯了AA制,一笔笔帐算得清清楚楚,贵重的礼物也不肯收,这让他感到很挫败。拐过一个弯,何远航又不经意道,“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见父母,他们可是整日里唠叨着要见你,再不见到你估计以为我骗他们交了个假女朋友。”   安澜不由地一顿,看着他,突然发现心中还没有底,“会不会太快了?”   “何适那小子整日里在他奶奶的耳边吹风说你好话,我妈很想见你一面。”何远航从反观镜中打量她的神色,她低着头,神情还是淡淡的,眉宇之间显得很镇定,眼底似有些慌乱,他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她的回应。他们在一起时间有也久了,她答应做了他的女朋友,可是他却感觉不到恋人之间的亲昵。   “那,什么时候?”安澜想了想,抬起头反问他,唇边挂着浅笑。   何远航漂亮的桃花眼中出现了欣喜,他回望着她,“下个周日吧,我妈在家。”   “好。”她年纪也不小了,大学毕业之后,又工作了四年,也算是个老姑娘了。前些日子,姑姑给她打电话问起她的终生大事,她亦是四两拨千斤般糊弄了过去,可是如今仔细想想,是要仔细考虑考虑了。   Cookie的装修典雅温馨,放着淡淡的轻音乐。何远航根据安澜的喜好点了壶水果茶,又点了些菜。何远航将安澜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将她搂在怀里,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澜澜,终于忙完了?”   “嗯……算是暂时性的吧。只是公开课上完了,还有其他的事……”   “从明天开始放五一长假,你怎么说?”何远航有些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让我这几天不要找你,同时地还允了我什么条件?”他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清澈的双眸。安澜似乎突然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微地有些窘迫。何远航看到她这副神情,声音压得很低,带了几分耍赖,“我不管,反正……”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磨蹭了半刻之后,直驱而入,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他的吻技很棒,安澜总觉得这样意乱情迷的沉沦有些害怕。平日里会逃得远远的,可是此时,心里有愧疚吧,也不再挣扎乖乖地任由他亲。只是才亲到一半,服务员就送菜进来了,打断了他们的缠绵。   何远航有些不悦地放开了她,一脸正经地跟服务员说谢谢。偷偷地瞥了一眼安澜,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变现出来有点人气,像个羞涩的小女生。等到服务生走了,他再将搂在怀里,在她的耳旁呢喃,“你自己说要怎么办?”   “因为……答应了给学生补奥数……你知道下个月要有奥数竞赛。”   “我不管。”何远航生着闷气不去看她。   她握着他的手,糯糯地带着几分服软,“对不起啊,最后一天去找你好不好,反正再过两个月,我就有暑假。”   “嘁,暑假,你有个寒假还开辅导班呢。”   “真对不起。”   何远航见着她连连道歉,心也软了点,对着她的脸颊又是亲了一口,“下不为例,否则一次次地让我失望,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是,何大少爷。”安澜道完歉,心情也放松了。已经有些饿,低着头吃菜,她吃饭的时候不急不躁,慢慢地品着,看着还让人蛮有食欲。何远航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澜澜,我给你说个事儿。”   “嗯。”   “就是我一个朋友啊,上次带着个小女朋友这儿吃饭。不知道怎么地,一时情浓,两人玩起来游戏。我那朋友就将裤裆拉链拉下来,让他女朋友用手帮他……”   安澜一听就呛到了,咳了几声,瞪向何远航,“你这是在想表达什么?”   何远航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眼眸亮亮的,像颗黑葡萄,“我们认识都那么久了,唉,我只是叹息嘛……不过我没有其他意思,嗯,我继续给你说……后来那服务员突然开门进来了,他呀吓软了……”   安澜只做没有听到,硬是忍着笑憋着。   何远航拍了拍她的肩,“想笑就笑,别憋着,笑起来多漂亮。”   安澜将他推开,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真无聊。”   “在这包厢里可是能发生好多事,还想不想听,要不要再跟你说点儿?”   安澜连连摆手,“我在吃东西呢,何大少爷,谢谢谢谢。”说着勺了一大块肉,喂到他的唇边,“啊,张嘴……”   安澜这又吃了几口,突然又问他,“你们男人讲起荤段子都是这么利索的么?”   何远航摸着自己的下巴,抿着唇一本正经道,“其实男人做起荤事儿才利索。”   “嘁。”她学着他冷哧了一声,乖乖地闭了嘴。   吃了饭,安澜便让何远航送她回去了,何远航也没有再有什么要求,她忙了这么久,脸色都差多了。车停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员工小区,对着她摆了摆手,抛了个媚眼,“亲爱的,好好睡一觉,补完习之后主动给我打电话。”   “是,何大少爷。”安澜回了他一个笑,就踩着高跟鞋进小区了。   这里的房子学校是替她付了首付的,在租房子三年后,她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她住的楼层不高,在三楼,所以总是步行上去。走到三楼刚从包里掏出钥匙,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她,她吓了一跳,还未□去的钥匙从手中落了地。   “是我,黎成渝。”淡淡的呼吸吹在她的耳后。   “哦。”她很快回过神来,蹲在地上捡起了钥匙往后退了一步,“你好。”   “安澜,原来你一直都在这个城市,哪儿都没有去?”   楼梯灯灭了,楼道变得很黑。她静静地端详着隐匿在黑暗中的他,唇边泛了一抹浅笑,“嗯,因为正好被这所学校录取了,我就留下来了。”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就离开?”他的声音突然抬高了一些,有几分尖锐。   “你以为,你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还能相安无事地继续跟你相处下去么?很迟了,黎先生,晚安。”她开了门,又关了门,将他挡在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两段时间会慢慢合拢的啦~╭(╯3╰)╮   手镯(2)   安澜换了鞋子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玄关口。没有开灯,亦没有动,外面没有一点儿动静,她知道他没有走。似乎,她还能听得到他的淡淡呼吸。   她没有完全忘记他,或许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初恋,而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   当年她走得太干脆,不该留的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该要的什么都没有带走,她将他们之间的联系断的干干净净。虽然后来睡梦中也会后悔,为何不拿个东西留作纪念。如今,她在学着忘记,他也不会总在她的梦湖里泛起涟漪,他早已不是她的,而她也不再属于他,他为何还要特地过来找她。   手提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她从胡思乱想中缓过神来,从包中拿出手机,是何远航的短信,“宝贝,到家了吧,好好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她的唇微微上扬,给他回,“你也早点睡,一大把年纪了,别熬夜免得变成秃头。”   突然心情好了多,她去洗了个澡换上棉质的碎花睡衣,去厨房里倒了杯水喝,然后回到卧室一边听音乐,一边批改期中考试卷。   五一早就不算长假了,不过三天而已。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几天是休息的时间,反观地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是赶超别人的机会。在经过重重选拔,参加市奥数赛的同学已经不多,几个老师轮流着辅导奥数,安澜主动选择了假期中。其实,她是个有规划的人,每一件事,她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之前他让她陪他一起去度假,她总担心着跟他一同出去,住宿是该选择一间还是两间,若是一间,单人床还是双人床。   说她傻也罢,保守也好,对于这种事,她总是想得比较多。   假期的最后一天,一早起床买了许多的菜填满了冰箱又将家里收拾了一番,给何远航打了电话。   何远航在假期的时候喜欢赖床,还睡在床上,接到她的电话很开心,“澜澜,我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   “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我亲手做的。”   他打了个呵欠,安澜笑着道,“昨晚又去哪儿鬼混了,现在还在睡?”   “哪儿敢哪。”何远航才说到一半,安澜就在电话里听到何适的声音,“我也去我也去。”   “你个电灯泡去什么去,不许去!”   安澜在这边听着他们的争执声,不由笑了起来,“把何适带过来吧,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吃什么?”   “真讨厌。”何远航挂了电话瞪着何适,何适邪邪地笑,“叔叔,如果没有我,你认为你追得到我们安老师么?现在我不过要求一顿饭。”   “滚。”何远航踹了他一脚,快速地收拾了自己就出门了,他一边开车一边问何适,“你说,她喜欢什么东西呢,似乎我给她买什么她都不是很喜欢。”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何适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掏出手机发短信。   “跟谁发短信,女朋友?”何远航见他那德行又问了一句。   “就许你有女朋友不许我有啊?”   “嘿,你这个混小子!”   何适抬起头,咧着嘴笑得的开心,摇了摇手上的手机,“安老师说了,只要我去她就很开心了,不需要什么礼物。以后啊,每次见她的时候你就带着我得了。”   何远航恨得咬牙,“你这死小子,就会耍嘴皮。”   “要不是我从老师那儿套了温水煮青蛙,您以为你那一见钟情论可以套牢人家吗?”   何远航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路过一家超市,打发了何适下车,“滚进去给我买些零食来。”   “哦。”何适拿了钱包进去很快地买了一大堆出来,嘴里还叼着包酸奶。   他们去安澜那儿的时候,安澜的房门半掩着。叔侄俩一进门就抢着门口的拖鞋,安澜听到动静,不由失笑擦了擦手走过来,又从旁边的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喏,还有。”   何远航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何适则乘机将手中的零食拿去塞到冰箱,安澜不由摇了摇头,“又拿东西来了。”何适高声道,“老师,你放心,没事找事地我会来找你补习,再吃点儿回去,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安澜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她又转身进入厨房,何远航也进去帮她。何适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门铃声。何适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微圆的脸,眼睛大大的,两人静静地对望了一下,何适皱了皱眉头,“你找谁?”   “安老师是在这儿么?”女孩子盯着何适,脸色淡淡的,心中却是想着这个小正太长得可真好看。   “安老师,有人找你。”何适叫了一声,安澜忙从厨房里走过来,“咦,晓雅?”   这个女孩不是前两天还在学校里见习的黎晓雅,她见了安澜,挠了挠头,“安老师,我可以进来么?”   安澜对于黎晓雅的到来倒是明白几分的,并不是十分热情,浅浅地笑,“请进请进。”她从一边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她的脚边,“午饭快熟了,一起来吃点。”   黎晓雅摇了摇头,“不了,我吃过了。嗯,老师,我就是过来跟你说几句话,可以么?”   安澜顿了顿,点了点头,领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   黎晓雅将一个袋子递了上去,“这里有两只青蟹,是我叔父从池子里拿回来的,很鲜很好吃。”   安澜拒收,黎晓雅笑道,“老师,这段时间您这么照顾我,我还真不好意思,您就收着吧。还有我顺便来替我堂哥办件事。”她将青蟹随意往地上一放,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上去,然后快速地推门出去,“老师,我先走了,我堂哥还在楼下等我。”   她一个闪身就跑了,安澜拦都拦不住她。   何远航走了过来,“怎么了?”   “喏,就那见习时的学生,非要给我送青蟹来。”   何远航低头看了看,“这蝤蠓长得真好,又鲜又肥,蟹黄很多。我可会做这个了,要不要吃?”   “噗。”安澜推了他一把,“就这样收了?”   “当然收了啊,不要白不要。”何适不知何时钻了过来,“安老师,叔叔别的不拿手,做这个可拿手了,你有口福了。”   安澜哭笑不得,“行了行了,菜做了这么多,先把中饭吃了。晚餐再让你叔叔做。”她的一只手伸入口袋,那里是一个小小的盒子,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她知道是什么。   明明他们都没有关系了,他却还为她留着这个,这个属于他们家长媳的东西。   何远航见着安澜在发呆,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又怎么了,偶尔收一点东西很正常,用得着这样子么。”   “就是啊,以前我们班班主任,我给她送多少她收多少,从来不会忌讳的。她也就在收东西的时候对我有个好脸色看,平日里总是对我板着脸,好像我欠了她什么似的。”   安澜瞪着他,“你还说,看你时不时地捅漏子,天天让你叔叔去擦屁股。”   “唉,我有什么办法。你看我叔叔哪次去不给送东西的,所以么……”   “你还说,上次还跟人打架了,说是为了争风吃醋。”安澜听到这个小屁孩这么说不由有些不悦。   “哪里是为了什么争风吃醋,那个女贱得要命,非到处说我是他男朋友。后来有个男的找我的茬,我实在被折腾得反了才跟他打的。”   这次不用安澜开口,何远航也教训他了,“小小年纪的怎么说话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来吃饭。”   何适刚被骂,也开始沉默。安澜在饭桌上又哄他,“你看这何适在学校的时候还总是惹事儿,这毕业考一考重点高中就进了,我们学校的老师啊都说这孩子有潜力。”   “什么有潜力啊,我本来就聪明。”何适恨恨地说道。   “对对,很聪明,那考个重点大学给我们看看。”   “爷爷让我考军校,我不想去。”何适突然就瞪着何远航,“如果他再逼着我,我就不读书了。”   “你烦不烦哪,不去就不去。你自己跟他说明白就好了,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回来又跟我闹。”   何适又看向安澜,“老师,叔叔这人挺坏的,你择偶要慎重。”   安澜看着他们叔侄逗不由在一旁抿着唇笑。   他们在这里吃了中餐又吃了晚饭,又坐了几个小时才回去。安澜送走了他们,回到房中,小心地将盒子安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一块紫罗兰色的翡翠手镯静静地显在当中。这是个水种翡翠,颜色淡雅,水质清澈,水润通透,雕工精致,切工精美。灯光下,它闪着温润的光泽。她轻轻地抚上它。脑中逐渐地浮现上了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继续回忆,哇咔咔。我真坏。   实习(1)   大一的寒假,安澜在黎成渝的安排下,进了路易斯公司,做了一个小小实习生。公司规模很大,老总姓路名名扬,安澜见过一次,在上次的生日聚会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眶,话不多很干练的样子。黎成渝对安澜说,这个路总算是这几个发小中最稳重的,别的不说,装着就像。   虽然她只是一个实习生,除了工资比别人低,其他的福利都享受到了,甚至还有一个单人宿舍,安澜明白,这些都是黎成渝给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安澜从来都知道,所以她一进公司就很是努力地学习。办公室里的了了姐说,“你是实习生中年级最小学历最低的,可是是上手最快的,我看好你哦。”   安澜笑着对她说谢谢。   安澜不懂便问,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虽然她平日里话语不多,显得有些冷淡,可是涵养素质都在,该有的礼貌一样不缺,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很喜欢她,也很照顾她。   进来之后的第五天晚上,有一个类似于酒会的活动,说是为了庆祝最近一个大项目的成功。办公室的猛哥让安澜一起去,安澜连连摆手,“这不适合吧。”   “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你现在来到了路易斯就是我们要罩着的人,老大都发话了让你去。”   安澜推辞不过便点了点头,人家给了你面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地点设置在离公司不是很远的一家酒店,所以安澜稍微吃了晚餐就慢慢走过去了。到了会场之后发现来的人很多,有许多都是其他部门的,她来的时间不久,都不大认识,认识不过同一个办公室里的几个,了了姐,猛哥,木马哥,nini。这样喧闹的场面她仍旧还是不喜欢的,有点点尴尬,脸上却带着浅笑,一副温和的样子。她认识的几个人中只有nini到场,见到安澜来了就过来将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递了一杯饮料给她。   安澜一边随意跟着她聊着,一边打量着这儿。坏境很优雅,灯光明亮,与自己在暑假时打工的那个酒店相比,不知高了几个层次。nini是这几个人中最年轻的,跟安澜也基本上没有代沟,她勾着安澜的肩膀说道,“趁着现在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连吃的机会都没有。”   安澜明白,虽然吃了晚餐,还是嗯了一声,拿了一块甜点慢慢地吃。她坐在角落里,房中的音乐很柔和,不知何时灯光也变得昏暗,男女们纷纷相拥跳着舞来。nini在一旁嘿嘿地笑,转身问安澜,“去不去,大家都挺热情的。”   安澜摆了摆手,“我不会的。”   “挺简单的,你看他们,谁真的跳了,就相拥着摇摇摆摆聊聊天嘛。”   “是么?”安澜的眼睛顺着nini的视线看去,还似乎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可是身形未动。   “你看我们老总帅吧,年轻有为,长得又好看,是我们公司许多女人的白马王子。”nini看着他,“你看,又换了一个女的,这个女的总是想尽法子揩油,哈哈,不过我们老总也是一个来者不拒的人。”   可不是一个穿着艳红色修身连衣裙的女子完全依靠在路总的怀中,安澜并未做声,nini又道,“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那样的人,可以做情人却不能做恋人。”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该开饭了,隐匿在黑暗中的男男女女快速地分开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吃饭。此时安澜才发现了了姐他们都来了,似乎每一个人都精心打扮过了。   这与其说是吃饭,还不如说是敬酒。在敬完老总几个高层之后,作为新面孔的安澜就被拉出来了,安澜不喜欢成为焦点,可是这是她必须应付的场面,了了姐带着她到处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美女,吴姐,这是安澜我们办公室来的新住手,特别聪明。”   就这么介绍了一大圈,安澜的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面不改色地将酒一杯杯地饮下。在光亮橙色的墙壁上,她看到自己的脸色,白皙如常,没有一点喝醉的感觉,可是她知道她的胃翻滚异常,头晃得厉害,酒杯不大总算下来也不算多,可是她不大行了。在人前她是个好强的,也知道了了姐是为了她好,不愿服输也不想多说,像是在做功课一样,一圈一圈敬下来,似乎也快差不多了,了了姐突然扯着她道,“这位可是介绍你来的贵人,要好好答谢他,再敬一杯。”   她将酒杯装满,看着刚从外面进来的男人。很随意地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脸色淡然,看到她之后狭长的眸中有些惊讶。她努力稳住脚跟,对着他抬起了手,“黎先生,谢谢你。”   他笑,接过她手中的酒喝入口中,然后又喝下自己的那一杯。在场有人哄闹。他亦不理,牵了她的手坐到一旁,安澜突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脑袋彻底罢了工。   不知过了多久,黎成渝带着她离开,说是表妹需要她补课。有人闹着不给走,黎成渝只是笑着,安澜亦是,对着他们笑,路名扬挥了挥手,眼底有几分暧昧,“任他们去任他们去。”   老总都发话了,便也没有人再继续闹了。   黎成渝带着她下去,拍着她的脸,“喂喂,不会喝酒喝傻了吧。”   安澜抬起头来对着他笑,嘿嘿地笑。黎成渝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家伙还真是个活宝。对比自己可强多了,喝醉了会耍疯,她倒好,一副正常的样子,对谁都笑。刚才他一进来就就觉得她不对劲,敬酒动作看着还利索,眼睛却是红红的。酒气发不出来,都发眼上来。   黎成渝到旁边的一家果蔬汁店要了一杯现榨的西红柿汁给她让她喝,她看着他一边笑一边喝。黎成渝看惯了她那淡淡的样子看着她此时这副样子,莫名地起了逗弄她的想法。他伸出手来捏着她的脸,不停地捏,她的皮肤真好,滑滑嫩嫩的,手感又好,路灯下他带着笑,恶作剧般地蹂躏着她的脸,似乎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幼稚的举动了。   她的脸通红一片,不知道是喝了西红柿汁促进了酒精分解,还是因为他的蹂躏。   她逐渐地缓过劲儿来,歪着脑袋看着他,眸子逐渐从混沌变得精明,久久地看着他,然后问,“黎先生,你什么时候带我出来的?”   黎成渝哭笑不得地摇着头,“你这醉酒的方式不错。”   “哦哦,谢谢。”   “你谢我什么,谢我替你喝了杯酒,还是谢我带你下来,还是谢我给你买了解酒的西红柿汁?”   “原来刚才你替我做了这么多。”她记不清楚,却也不认为他有说谎的必要,脑袋也还是不清楚,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一脸严肃,“谢谢你。”   他们两人站在路灯下相互说着客套话,周围的车来往不绝。   他说,“迟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本来拒绝,他亦坚持,她也不再推辞,女孩子对自己好一点也没有什么错。   次日来到公司,nini神秘兮兮地问安澜,“你跟黎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亲戚的家教,所以之前认识过,我来这儿也是他介绍的。”安澜一脸坦荡荡的,脸上还带了几分理所当然。   nini有些不敢相信般地看着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是吗?你知道不,黎先生从来不喝别人的酒,谁让他喝他都不买账,真的,我第一次见他喝。”   实习(2)   安澜对于nini这个说辞有几分怀疑,随即又想起来黎成渝表示自己喝醉酒就会耍酒疯的言辞,却也并不有太多的表示,反问了一句,“是吗?”   安澜不喜欢这种话题,对于别人来说这种话题看起来是个玩笑,对于她来说却十分谨慎,哪样的人惹不起,她心里有底。   似乎到了年关之时,公司里的工作量也大了许多。办公室里的几个成员每天都盼望着早点下班的。了了姐有个女儿,要回去给她做饭。猛哥快做爸爸了,要回去照顾妻子。木马哥是个相亲族,每天要跟不同的女孩子相亲吃饭,nini是有男朋友的。安澜的心倒是定,反正住宿就在公司附近,偶尔加点班帮他们处理点儿小事也并不埋怨,她对于数字敏感,对于一些报表或者数字统筹一类的事儿做得得心应手,又快又好。   安澜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也觉得生活过得很充实。转眼便到了年底,公司放了几天的年假。安澜也是开心的,跑去租书店借了几本言情小说,又去超市买了一些好吃的储备着,她在忙的时候不会浪费一分一秒,闲下来的时候也是个不愿动的。   除夕夜那晚,她收到了许多的祝福短信,她笑眯眯地看完,一条条地回给大家。她想,过了新年,她又要长上一岁了。第一次她过这么轻松的年,一个人倚在阳台上,搓着手哈着气,看着天空中漂亮的烟花。自从继母来到这个家,她便没有享受过过年的气氛。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做菜洗碗,他们分压岁钱的时候也是背着她的。其实爸爸对她真的不错,总是会在第二天早上偷偷地给她塞了二十块钱让她买点好吃的,她知道那二十块钱是他忍了几天的烟瘾省出来的。   安澜神情隐没在黑夜中,带着几分安详的浅笑,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绽放,她歪着脑袋想着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黎成渝,他在电话中跟她说,“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安澜突然便有些感动,虽然是同样的祝福,祝福的声音比祝福的文字却要显得直接的多。   他说,“在哪儿呢现在?”   “阳台上看烟花。”   “一个人?”   “嗯。”   “下来吧,我带你去赢钱。”   “别啊,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会上瘾的。嗯,我是说你会上瘾。”她的唇边勾着笑,礼貌地拒绝,如果没有必要,她不想再出现在他朋友的面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还欠着我一顿饭,现在请我吃好不好?”黎成渝的声音在电话中显得有些闷闷的,似乎有些迟疑。   “唔,今夜是除夕夜,你不应该在家里陪着自己的家人么?”   “我家人不乐意让我陪,我又不能在今天去朋友家打扰,所以只能来找你。”   安澜有些迟疑,却还是开口答应,毕竟这次机会是她先前就给他的,“好,我马上下来。”   她回到房间,给自己围上了围巾,带上了手套。W市真冷哪,这里的温度虽然不算太低,可是风吹在脖子里刺骨得冷,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还真的不愿意在这样冷的天气出来找罪受。   她蹦蹦跳跳着下了楼,发现黎成渝就站在他们宿舍门口,正在跟警卫的说着什么,见到她来了,似乎有些高兴,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面部表情很清晰地显现了出来,虽然他并没有笑可是眼中有几分喜意。他并没有开车来,跟她在路上逛街。   两人一直很安静,安澜为了打破这个沉默不由问道,“为何不在家里吃年夜饭?”   “你不也是么?”黎成渝看着她,口中哈出白气来,在灯光下显得飘渺,“一个女孩子也不回家过年,父母不会担心吗?”   安澜顿了顿,理了理头发,“我或许还没有重要到让他们替我担心吧。”她抬起头来看他,看到他眼中带着的略微诧异,不由自嘲地呵了一声,“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甚至对于我母亲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有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快要忘记她了。”   黎成渝还没有接话,安澜又道,“我呢,习惯了一个人,觉得一个人就很好。”她的话中有话,带了几分暗示。黎成渝顿了顿说了一声“抱歉。”   “哈,那你呢,我方便问么?”   “我么,还不是为了终身伴侣的事儿。这次我家那尊大佛连过大年的也不让我安息,又谁谁家的女儿好,说我没有女朋友家都不用回了。可是一时半会儿的我能去哪儿找个女孩子堵他们的嘴啊?”   “哦,就这事儿啊。”安澜想了想,“反正迟早会有那么一个人,你试着一个个处处看,哪个感觉好就哪个啊?天下的父母总是……”安澜说道一半又顿了下来,“你试着听听他们的意见也好啊。”   黎成渝并不答她,在旁边一家暖饮店停下买了两杯奶茶,递了一杯放入她的手中,“拿着暖暖手,暖暖胃。”   “谢谢。”安澜小心地捧在手里,汲取上面的温度。   两人之间一时没有了话,在路灯下挨并行地走了许久。安澜一时不查,突然被黎成渝拉到一家饰品店,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直大尾巴狐狸,“今天晚上你陪了我这么久,等会儿还要陪我去吃饭,我送个东西给你当新年礼物好不好?”   “唔……”安澜盯着那狐狸,咬着吸管盯了很久,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个……太丑了。”   “呃……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黎成渝一时语塞。   安澜到一旁抓了一个比那个狐狸更大的抱抱熊,这种熊比她还要大一倍,她抱在怀里特别滑稽,她走到他旁边,头从熊后伸了出来,像个孩子般扬起头来,“我能要这个么?”   “可以,当然可以。”黎成渝爽快地付了钱,两人才走到门口,安澜将熊塞到他的手中,“你可以帮我拿一下么?”   黎成渝不疑其他,顺手接了过来。安澜跑到饰品店里,将刚才黎成渝认为还不错的大尾巴狐狸买了下来,出去送到他手里,抱回了熊,“喏,新年礼物,交换着才有意思。”   黎成渝哭笑不得,却也接手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心想这个女孩子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愿意占。   两个人一人一个巨型布偶,抱着有些怪异。安澜穿着一双略带单薄的运动鞋下来,只觉得脚冰冷僵硬,不由问了一声,“我们要去哪儿么?”   “快到了,就在前面。”安澜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有些疑惑道,“KTV?”   “我突然想唱歌。”黎成渝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眼中带了几分肯定,“过年么就是要过一个气氛,这家的东西是最好吃的。”   “……”   安澜默默道,我是个五音不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实习(3)   这是安澜平生睡得最迟的一晚,临近半夜两点才睡。   先前跟黎成渝去KTV里唱歌,黎成渝点唱了几首经典老歌,唱得不算太好,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尚且过得去。   她窝在一旁,一边吃着他点来的东西,一边盯着屏幕的歌词看。在他的不住劝说下,她跃跃试试接过了话筒,让黎成渝替她点了几首平日里总是听的歌。   她有一个MP3是高一生日的时候,室友凑份子给她买的礼物,不是上好的品牌,质量却是相当不错的,室友会替她拿回家下载好歌曲给她。她闲下来的时候喜欢听听歌曲,她只在寝室里随意哼唱过一次,然后看到大家都是一副被雷劈了样子,抱歉的笑笑,从此她便再也没有唱过。   如今她将话筒拿在手中,有些怯怯的,不过她还是想着这几首歌稍微熟悉一点,效果可能会好,当第一句话从她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黎成渝的表情亦是那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可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鼓起掌道,“唱得真棒。”   她听得到她在唱什么,一个高音处,她唱得比狼嚎还狼嚎,唱完一小段,她看着他,“虚伪。”   黎成渝的唇微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我听过唱得难听的,没有听过唱得这样难听的。你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可是唱起来歌来就像是公鸭的嗓子,哈哈哈……”   这话说得还真是打击人,安澜抿着唇,幽幽道,“我以前的同学都说,上帝给人打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   “你说反了。”   “就是这个意思,嗯。”她点了点头,一副很忧愁的样子,“我觉得我的脑子可能太聪明了,唉……”   黎成渝不由地笑出声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   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黎成渝带着安澜到了广场上,倒数着等待着新年的来临。烟花在头顶绽放,绚丽多姿,人们欢呼着雀跃着。   她仰起头来,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防范,轻轻地微笑起来,她说,“这个年我过得很开心。”   “是不是还少了点儿什么?”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放到她的手中,“小孩子长了一岁是要收压岁包的。”   安澜没有拒绝,歪着脑袋,“谢谢表哥。”   过完年之后,安澜又在宿舍里休息了几日才去路易斯上班。中途上厕所的时候,被了了姐神秘兮兮地拉到一边,眨着眼睛笑眯眯道,“我看到咯。”   “什么?”安澜一时摸不到头脑。   “你和黎先生交往的事啊。”她因为八卦,眼睛都激动得眯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之前认识而已。”安澜面不改色道。   “是么?可是我看到你脸红了。”   “怎么可能?”安澜顿了顿,却还真的发现自己的面部在发烧,她竭力地想要克制,却似乎有些无能为力。   “除夕夜那晚我跟女儿都在广场上,所以就碰到了,不过我们没有去打扰。毕竟,过年的,总希望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安澜还想要反驳什么,了了姐又接了上去,“我的年纪比你大了十几岁,你们小女生那么点儿小心事瞒不住我,一个女孩子有没有谈恋爱,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安澜还是坚持地说了一句,“我们只是无意间碰到。”说完也不解释转身跑去了厕所,站在厕所洗手台前,她从镜子中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她突然有些惊慌,亦有些失措,许久她才自言自语道,“好感么,是允许有的。”   等到她再回答办公室的时候,刚才那神秘兮兮的事儿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办公室么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不过安澜对于这件事并没有表态,又加上黎成渝许久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安澜实习结束,整理自己东西出来的时候,发现黎成渝的车子就停在楼下,见到她对她招了招手,“上车我送你回去。”   今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暖洋洋地挂在天空中,风很轻,吹在脸上很舒服。这里离公交车站有些远,手里提着这么多的东西,手里还抱着个超级大的熊娃娃,确实不好走,若是拒绝了便显得矫情了。她说了一声谢谢,黎成渝从车里下来,接过她的行李放到后车厢里。   她坐在黎成渝的车里,黎成渝道,“你两天就要上课,今天请我吃饭吧。”   “好。”安澜点了点头,黎成渝让她请客请了好多次,可是每次她都没有请成,趁着今天刚拿了实习工资,请他吃一顿好的。黎成渝带她来到一家甜品店,“这家的甜品味道很不错。”说着拿出一张会员卡递给她。   安澜接过来看了一下,不由微微笑了起来,“你是在替我省钱吧。”   两人要了一个临近窗边的雅座,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安澜吃的是黎成渝推荐的一款甜品,热椰汁紫米南瓜露。这道甜品不仅颜色好看,味道很好,香甜可口,听说营养也非常好。吃了半盅,黎成渝扣起食指拇指敲了敲桌子,“安澜,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安澜抬起头来看他,见他脸色有些严肃,眼神有些躲闪,不由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难事不好开口么?”   “我年纪可能比你大了点儿,嗯,不过也不算太老,肯定不会超过十岁。”黎成渝说完,又皱了皱眉头,“不过大家都说男人在这样的年龄像朵花。”   安澜好不容易吞咽口中的食物,一脸惊悚,虽然想着眼前这个男人是否是着魔了,可是头脑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在跟她坦白年龄,那相对地,他还会更她坦白地更多,她忙道,“是啊,男人在这样的年龄是开在事业上的一朵花,嗯。”   她刚要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手才抽到一半,黎成渝的手便覆盖了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厚实紧紧地握着她,“安澜,这些天,我很想你。”   安澜石化了,从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到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僵硬了。她的唇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快速地从他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这里的东西真好吃。”   “安澜。”   安澜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可能太久没有见到了,现在见过一面就好了。唔……好像也吃得差不多了,需不需要我去结账?”   “你别左顾而言他,这语言越来越苍白没法子听了。”黎成渝顿了顿,经历过刚才的紧张,此时整个人已经松懈下来,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比他还紧张,他说,“你紧张什么呢,我只是说想你,又没有说让你做我女朋友,你干嘛紧张呢?”   安澜只觉得有些尴尬,腾地一下,整张脸都红了下来,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吃东西。黎成渝浅浅地笑着看着他,朗声道,“为了让你让你没有白紧张,要不考虑下我后面的提议?”   实习(4)   安澜的头埋得很低很低,脸也发烧得很热很热。这种拒绝人的事,她也不是没有做过,单单对于刘冕的拒绝便是那么直接的。   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窘态都被他看在眼里,也不计较他看的时间长短,她将头埋得低低得,直到自己觉得自己的神情回复得正常了才抬起头来,“这个……”   她话还没有说完,黎成渝便打断了她,狭长双眸里带着真挚的深情,唇略带了些颤抖,“这是我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表白,如果说得不对,请你见谅。”   安澜只觉得这样看着他,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将视线移下来,定了定神,就在这个时候黎成渝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的旁边,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仍旧是一副真挚的表情,“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这下安澜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用力地站起来,椅子与大理石摩擦发出尖锐的巨响,她转身就快速地往外跑去。黎成渝唇边笑意点点,用手轻触自己的唇,眼中有幸福的味道,这丫头一时乱了心神,不复往日里的淡定神情,还真是可爱。他去付了帐悠闲地出了门,反正她的行李还在他的车上,她跑不远的。   他就站在他的车前,果然等不了十分钟,安澜便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远远地看着他。她其实并不高挑,看起来也就一米六左右,可是很瘦,明明穿着笨重的大衣,这样看上去仍旧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她的头发不长随意地披在身后,被风吹得有些乱。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并不靠近,琥珀色的眼珠子在太阳光底下看着特别迷人。他对着她招了招手,她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脸上分明有几分不情不愿。   她站在他的面前,声音中明显地带了几分冷漠,“谢谢你,黎先生,把东西给我,我自己回去。”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会把你送回学校,以后便不再纠缠你。可是我发现你也对我有感觉,为何又这样排斥我?”   她刚才迎着风跑了一大段路,在停下来喘息的时候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的心动,也知道自己在欣喜,可是她有她的原则,这样的人,她不应该招惹的。可是她无法放下自尊心说一句我配不上你,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一句你配不上我。   坐在黎成渝车里的时候,她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也同时地有些后悔自己方才那么大的反应。黎成渝也是保持着沉默,他想他或许是过于着急了,可是他出差了几天,真的想她。不过有些东西一时急不下来,她不是可以随意玩玩的女孩子,让她想明白想清楚更好。   车在师范大学门口停下,今天人还不多。黎成渝从后车厢里拿出安澜的行李,他说,“我送你进去。”   “这……”安澜似有犹豫。   “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搬得进去?”黎成渝笑笑,“而且今天没有什么人。”   他提着她的大包小包径自往前走。安澜去那儿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小包,可是过年买了一些衣服又收了一些礼物,才变得多起来。黎成渝还没有走几步,一名少年冲了上去,拦在他的面前,脸色臭臭的黑黑的,声音阴沉,“你是谁?”   黎成渝看向他,一时有些错愕,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毛头小子,就在这时,安澜快步走了上来,与他并排站着,皱了皱眉头,声音中带了几分恼怒,“刘冕,你不在家里呆着,到这里干嘛?”   刘冕从来不会是一个安分的孩子,这半年不见,他又高了许多,此时他板着脸,低着头看她,眼中带了几分暴戾,他说,“安澜,你住在这儿,就是傍上了这个有钱的男人是吗?”   安澜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就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赚得了那么多,你偷偷地将我妈给的钱都打了回去,一分没有留。若不是你傍上了大款,如何能做到这一切?自己交学费,自己维持开支?”   “这几天,我一直在这里守着,我想找你说个清楚。如今我见到了,也证实了。”   安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压住自己的脾气,她琥珀的眼珠加深了一些暗沉了一些,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刘冕,你凭什么管我?我从来就不是你的谁,也不想再欠你们家什么?如今我用自己自己的钱干干净净的你又凭什么质疑我?”说着她的口气也放缓了一些,“你先回去,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你现在是高三,别再分了心。”   刘冕此刻像一只暴怒的小兽,眼底是浓浓的愤怒,他不看安澜,而是盯着黎成渝看,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他突然就冲了上去,对着黎成渝的脸上就是一拳。黎成渝双手提着安澜的东西,根本无力还手,也来不及躲开,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闷哼了一声,“你这个衣冠禽兽,为什么要去勾引安澜?今天就让我好好教训你,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警卫看着这边的场景已经有些想上来插手的意思,安澜连忙拉住刘冕,喝声道,“我跟他的关系很正常,我们是……”   “他看你眼神不正常!”刘冕怒气汹汹道。   黎成渝也不跟刘冕计较,淡雅一笑,“我是她男朋友,看自己心爱的女人眼神当然不一样。”   刘冕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他的唇哆嗦了一下。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高贵的男人,全身散发着属于他的气势与优雅,他站在安澜的旁边,他居然觉得他们很相配,他的视线紧迫地看着安澜,“他说的是真的么?”   安澜刚才被他的话伤到了,此时的她想用更简单的方法伤他,她淡淡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是的,如你所见。”   刘冕有些颓废地低下了头来,漂亮的眼睛顿时没有了神采,染上了几分寂寞,“是因为他钱多么,开高级跑车,穿名牌衣服?”   安澜摇头,“我不识货,我不认识这些牌子。可是他对我好,从小到大,他是第一个无条件对我好的人。刘冕,你问够了么,问够了就回家。”   “我对你不好么?”刘冕紧紧地抿着唇,眼中微微湿润,“我对你不好么?!”   “你对我有想法。”   “可是他也对你有想法。”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你知道么?”安澜皱着眉头重复了一次。   “有什么不一样,呵……只是我跟他的起点不一样,你拿我当弟弟,你拿他当其他的男人。如果……”刘冕顿住了话语,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她,“安澜,你等着,我刘冕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狠狠地撞了一下黎成渝。   黎成渝只是略微抿了抿唇,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无声无息地笑了,他对自己说,是他,将她推给了自己。   安澜面色有些忧郁,担忧地看着刘冕。黎成渝轻声道,“别担心,这个小子鲁莽是鲁莽了点,到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傻事。”   安澜低叹了一口气,“走吧。”   从校门口到女生宿舍门口有一条很长的路,这件事是安澜隐藏在心中的秘密,她以为这是可耻的,所以不敢跟任何人讲述,此时她继续寻找一个突破口,而黎成渝便是这么一个完美的倾诉者。   她有些懊恼地说,“他是我的弟弟,他不可以存在这样的想法。”   “你太美好了,男孩子的心中总喜欢存一个旖旎的梦。他有权利喜欢你,你也有权利拒绝他,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那个小地方,这种事若是被传开了,我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会成为每一个人口中的……”宿舍门口到了,她停了口,从他手中接过东西,“谢谢你。”   “依照我们如今的关系,你还需要跟我这么客气么?”黎成渝双手插兜,眼睛盯住她的眼睛,唇边泛了温柔的笑意,安澜对着他,僵硬的唇渐渐地咧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下章是现在时~哦~   意外(1)   安澜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盒子中的紫罗兰色的翡翠,它在灯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光芒。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了一下,指尖冰凉的触感令她不由微微发怔。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脑海中的那几个数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知道他换过号码没有,可是她想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她的运气不错,电话很快就通了,才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安澜不由地有些紧张,幸好对方给了她充裕的时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彼此双方的呼吸在电话中轻轻地交缠。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黎成渝说了两个字,“安澜。”   很肯定,很温柔,可以压着自己声音中的激动。   安澜顿了顿,应了一声,“黎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从我这儿拿回你的东西,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要不起。”   黎成渝听着她那淡漠的声音,突然间的期待全都变成了恼怒,直接挂掉了电话。   安澜听着嘟嘟的忙音,不由苦笑。不过片刻,黎成渝又打来了电话,开门见山道,“安澜,我认为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什么时候有空?下个周末好不好?”   安澜停顿了一下,“对不起,我下个周末要去见我男朋友的家长,所以可能无法……”   她特地将男朋友三个字念得很重,黎成渝听罢再一次掐断电话。他有些颓然地将自己陷在沙发里,分开后的第一次通话,他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听到她那冷淡的话语,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帮对待他,他很后悔,后悔自己曾今的试探,如果没有他的试探,即使他的爱情没有安全感,可能她还会一直在他身边的吧。   安澜再一次被挂掉电话之后,不由地摇了摇头。她小心翼翼地将翡翠收好锁在抽屉里,心里想着总会找到机会还给他的,这个周末要组织学生参加一个社会活动,下个周末要见家长,再下个周末应该是有时间的,到时候再约他好了,此时他在气头上估计也不会理她。   从她大一第二个学期开始,她就糊里糊涂地跟他确立了关系,在一起那么久,她对他算是很了解了。   对于见家长这事儿,安澜是十分犹豫的。如今的她是一名教师,可是除去这个,她什么都没有。她的社会身份跟何远航家里的地位相差甚远,他一直安慰她说家里不在乎这个,可是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她知道W市这个大城市比起她原先住的那个小地方,门当户对的观念显得更为强烈。   安澜才刚刚稳定了情绪,便收到了何远航的短信,“安老师,明天又要上课咯,不要熬夜早点睡。”   安澜不由咧了唇,给他回发了一条短信,“何大哥,晚上也不许通宵打游戏,该睡了。”   “遵命!”   期中考分数统计已经出来,安澜所带得这个班,无论是数学这门课的平均分,还是总成绩的平均分都排在整个年级段第一,期中小结的时候受到段长万峰老师的表扬。对此,安澜感到十分的欣慰,连带着心情也特别好。   何适这几天倒总是在午休的时候往安澜这边跑,每次都带了些小零食过来,然后老师长老师短地叫着,“安老师,给我讲解几道题,我要参加我们高一段的一个数学竞赛。”   安澜不由地有些欣喜道,“不错啊,小子,参加数学竞赛了?”   “之前老师给我名额我不要罢了,不过如今我要努力再努力。”他偷偷地靠近安澜道,“爷爷让我考什么破军校,我志向不在那儿,我得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自己想要的。”   安澜不由地笑了起来,“你爸爸你叔叔都不按照你爷爷的志向走,所以你爷爷把主意打你身上了。”   “嘿,我早点生个孩子给我爷爷带算了……”   安澜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她说,“何适,你啊你啊,来来讲题讲题。”   就在这样简单的气氛下,很快地就到了见家长的日期。在见面之前,安澜特地提早跑到商场去选试了很久才买下一件得体大方的新衣服,黑白相间,设计得别出心裁,是这个季节的新款,有点贵,几乎用去一个月的三分之一的工资。晚上,何远航专程给她打了个电话,“亲爱的,明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么?”   “什么日子?”安澜一副不解,“我记不清楚了。”   何远航不由地垮了脸,“喂,你别这么损啊,这一天我期待了很久的。”   安澜不由呵呵地笑了出来,“骗你的,我记得啊。不过我很紧张啊,我现在拿不准你妈妈喜欢什么,我该带什么好?”   “还没有进我们何家的家门就准备讨好我妈了啊?”何远航不由玩笑道。   “那我不去了啊?”   “别别……你也别费心选什么礼物了,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人肯来,我已经很开心了。”何远航带着愉悦的声音,漂亮的唇边带着笑容。   两人又讲了好一会儿的电话安澜才挂了电话,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可是同时又好气了何远航准备得是什么礼物,可能,会很贵吧……   这一晚安澜睡得不大早,翻来覆去的。毕竟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了,第二天起来发现眼下有了明显的暗青色。平日里在学校因为形象都会化上很淡的妆,今天稍微化浓了一些,不仅遮了自己眼睑下因为没有睡好的青色,也让自己更加艳丽了几分。   才吃了早餐,电话就响了。她以为是何远航的,看也没有看就接了起来,“喂,远航?”   “是我,成渝。”黎成渝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安澜只觉得自己的心不由微微一跳,“有什么事吗?”   “我想赶在你约会之前,再跟你说一句,我从来没有别人,什么人都没有,你还会不会回到我的身边?”黎成渝的声音有些涣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当年只是一个玩笑,请你今天不要去好不好?”   安澜此时正站在镜子前面,她抬起头对上镜中惊慌的自己,错愕的自己,微微地张大了嘴,正在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的时候,何远航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她压着自己的声音道,“过去了就过去了,如今他对我很好,我不会辜负他。我现在有事,再见。”   她轻轻地说着,挂了他的电话,给何远航拨过去。   “澜澜,刚才在跟谁讲电话哪?”何远航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我在楼下,需要我上楼接你么,宝贝?”   “不用了,我马上下来。”安澜回他,挂了电话,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穿上高跟鞋快步往楼下走去。   何远航站在楼下等她,斜斜地靠在车门上,抬起头来看她,凤眼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特别好看,他的唇边噙着漂亮的笑容,他见她走来,绅士地替她开了门,“请,小姐。”   安澜失笑,上了他的车。她才坐定,看到一辆眼熟的凯迪拉克从他们的旁边开过,她的笑容僵了僵,随即保持了微笑,“远航,这样去真的不会太唐突了么?”   “我妈都等了你好久了,你再不去才唐突呐。”何远航眯着眼睛,笑得一脸狡猾,“真好,终于把你骗到家了。”   何远航的家有些远,在一处郊区的豪华别墅,安澜安静地站在他家门口打量了一会儿,并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笑道,“这儿的环境可真好。”   “是啊,我妈妈很喜欢这里。”   他带着她进了客厅,屋内很大,装修精致奢华,无一处不显示着主人的高档品味。何远航让她坐在沙发上,“你先坐一下,我去找我妈下来。”   安澜才刚坐定,一个中年妇女端着果盘过来了,安澜抬起头来看她,脸上不由地出现了几分震惊。   意外(2)   “安小姐,请慢用。”妇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她礼貌地将果盘放到安澜的面前,盘里的各种新鲜的时令水果已经切成了块,剔掉了果核,插上了牙签。安澜看着她,比起她当年的样子,老了许多。那个时候她很爱美,每个晚上都会花很多的时间往自己的脸上涂抹着什么,她每次在睡前找她的时候,都会看到她的脸上贴着一些黄瓜或者其他一些美容的东西。   当年她离开她的时候,无疑是想过得更好。可是如今看来,她过得并不好,她的双手比起当年要粗糙得很多,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脸上也多了许多的皱纹,特别是眼角这里,在她低头的时候,显得更加明显。安澜的心波动得很大,那从小离开她的母亲,突然在有一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她定了定神,对着她道,“谢谢你。”   妇人对着安澜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安小姐需要喝什么茶?”   “不用,谢谢。”安澜不喜欢此时这种气氛,也不喜欢此时这种状态,自己坐着,而她站在她的面前,微微鞠着躬。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突然又好笑起自己的紧张,怕她认不出来,又怕她认出来,不过看样子,她已经是不记得她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不过也是,女大十八变,她早就不是当年五岁的那个女孩了。   何远航扶着何老夫人从楼上下来,安澜忙站了起来跟她打招呼,“伯母好。”   何老夫人算起来也有六十岁了,可是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年轻一些。她打扮的也很高贵,穿着黑色的合身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颗颗珠子圆润而饱满,十分名贵的样子。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身材与属于这个年级的精明。看来何远航的眼睛像她,她的眼睛也是漂亮妖娆的凤眼,却更多上一些年纪的沧桑与世故。她看向安澜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这样的神态令安澜觉得很没有底,心也不由狂跳起来。   打量了一会儿,她不由笑了起来,“我可要看看了,到底是怎么一位姑娘,迷得我这个眼高的小儿子七荤八素的,还让我那个高傲的大孙子不住地在我的面前夸。”   “妈,你别说了,安澜脸薄,你看她脸都红了。”何远航看到了安澜眼中的局促,“你们别都站着,都坐下坐下。”   说着何远航从一旁的果盘里拿了一块火龙果给何老夫人,又拿了一块亲自喂到安澜的口中,他坐在安澜顺势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妈,安澜呢是W实验中学的教师,优秀教师啊,尽心尽责。”   “教师啊,教师这个职业好啊……”何老夫人看着安澜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满意,她此时高声叫了两声,“闻嫂,闻嫂。”   “哎,来了。”闻嫂也高声应了一声,很快就过来了,静静地站在一边,“请夫人吩咐。”   “安小姐在这里吃午餐,你多做几个菜。”说着何老夫人转身问安澜,一脸笑容,“安澜是吧,你喜欢吃什么?”   安澜笑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的。”   “不挑食好啊,不挑食好。”何老夫人又对闻嫂说道,“你再去对面的酒店要两份小炒,等会小适也来会来,他喜欢吃那个,也让安澜尝尝味道,她平日里也不总是能吃到的。”   “是,夫人。”闻嫂又行了个礼,便退去了。她在说话的时候,安澜一直盯着她看,心底有一种难受的感觉油然而生,无论如何这个低声下气的妇人是她的母亲。当年她还在的时候,她是她的宝贝,每一天都过的无忧无虑,后来她走了,刚开始还是想念的,后来的悲惨让她对她产生了恨意,时间久了,她便不会花时间去想她,渐渐地忘记她。偶尔想起她的时候,安澜总是在想,她估计在另外一个地方过得更好吧。   如今她以一副低微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呈现此时心情。是高兴?痛恨?活该?她不由想着,若是有一天她真的进了何家的大门,她要怎么称呼她?叫她一声妈?还是跟何老夫人一样叫她一声闻嫂?   “安澜。”   “嗯?”安澜听到何老夫人在喊她,不由地朝她看了过去,微微侧着头表示在听她说话。要是说黎成渝真的给她留下来了什么,便是这个小动作了。   “你老家在哪儿?”   安澜几乎没有一点隐瞒,“在L市的一个小镇上。”   “L市啊……在哪儿来着?”   “在H省,并不是一个大城市,所以伯母可能没有听过。”   何老夫人似在想着什么,然后恍然大悟道,“H省我倒是听过,似乎闻嫂就是H省的吧,对了,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   安澜可以坦诚自己家乡,坦诚自己的工作背景,唯独对于坦诚家里背景有些难以交代,不是她不想,而是不好说,“我的父亲是一个快要退休的工人,我的母亲……是我的继母,在我五岁的时候搬进我家。”   安澜简简单单地讲述完自己的家,何远航又拿了一块菠萝塞到何老夫人的手中,“妈,你调查户口呢?”   何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着急什么,我在跟安澜聊天呢。怎么,一心护着女朋友,连跟妈妈说些话都不行?”   何远航不由赔笑,“妈,人家怕生呢,您可别吓着人家了。”   说完,三人都纷纷笑了起来,各人眼中的神色都不一样。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少年从门口推了进来,幅度有些大,气势嚣张。可不就是何适,他穿着蓝色运动服,手中旋转着一个篮球,一进门就大呼着,“热死了热死了,闻嫂快给我拿条毛巾。”   安澜就看到她的母亲一手拿着毛巾一手端着饮料从厨房里出来,一样样地递到他的手里,一脸的慈祥,“小少爷啊,你又去玩球了,热不热,来擦擦汗,喝点儿水。”   何适倒是不领情,将她推开,躲过她手里的毛巾自顾自地擦了脸,又放回她的手中,端起水来喝了几口又放到她的手中,转身看到安澜倒是很开心,跑到她的旁边坐下来,“安老师啊,你今天终于来了,是不是快要成为我的婶婶了?”   “你啊,又打得满身汗,小心别着凉了。”安澜说着又道,“昨天给你的几道题都做完了?”   “做完了,当然做完了,否则我会玩么?”何适又拿了几块水果扔进口中,对着何老夫人笑眯眯道,“奶奶,我就说安老师不错吧,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了,你得快点定下来。”   何老夫人看到何适是满脸的慈爱,掏出手绢又替他抹了一把汗,“你这个小子哟……”   因为何适的打岔本领,以至于后面的谈话十分得随性化。安澜在这里吃了午餐,餐桌上,偶尔何老夫人会说,“安澜你多吃点这个,这些你在家里不是常能吃到的。”   何远航回道,“妈,安澜吃不惯这个的。”   何适随意夹了一口,品了一下,“我还是喜欢吃安老师做的菜,多好吃啊,安老师啊,什么时候再请我们吃一顿啊?”   安澜不由失笑,“随便你何时来都方便的。”   何远航敲了敲何适的脑袋,“你这个小子,专门抢我的话。”   安澜在这座屋子里惶恐地过了半天,终于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何老夫人不经意道,“以后常来玩啊,不过别送东西了,做教师的也没有多少钱……”   她轻轻地笑,“伯母,这个不是我送的,是远航孝敬您的,这个才是我送的。”她指了指一旁一个小小盒子,“这个才是我给伯母的礼物。”   何远航没有想到安澜居然这么老实,不由苦笑,“安澜懂茶,这茶可是她家里的珍藏品,今天来孝敬您了。”   何老夫人不由咧开了唇,欣喜道,“我也还真喜欢。”说着她从手上褪下了一个链子,递给安澜,又笑着说了些话。   安澜忙摆了摆手,何远航笑道,“收下吧,跟我妈妈不用客气。”说着他接过那链子带在安澜的手上,安澜连声道谢之后又说了几句话才跟着何远航离开。   她坐在他的车上,替自己系上安全带,看着远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远航,你妈对我不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学校下学车,估计晚上才会来,睡去了,真累~   意外(3)   何远航顿了顿,眼底有一抹恐慌一闪而逝,随即笑得一副倾国倾城的样子,凤眸微眯,“怎么可能?我妈妈对你很满意的。”   安澜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弯起了笑,“我这是反问的语气,你不用紧张的。”   “我妈可能不是一个特别热络的人,比较慢热,时间久了也就好了。”何远航似是释怀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现在我们要不要去哪儿逛逛?”   “还是送我回家吧,为了跟你回这躺家,我紧张得连备课都没有心思,明天要教新课我回去备下。”安澜软了几分语气,比起往日的清冷,似是多了几分撒娇。   “好。”何远航点了点头,随即又拉了她的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眼中微微闪烁,闪着几分欣喜。她紧张的同时他也在紧张,而她紧张的同时也代表着她在乎。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再来找你。”   “好。”安澜顿了顿又道,“闻嫂的手艺不错,特别那条清蒸鱼可真香。”   “你啊,馋鬼。不过闻嫂的手艺的确很出众,下次你来的时候我替你点菜。”   “对了,闻嫂在你家多久了?看你们关系都挺……和谐的。”   “有十来年了吧?时间久的我都不大记得了,不过这十年如一日啊,她手脚很勤快,做事也仔细,嗯……别看何适跟她表面上关系不大亲,其实感情很深厚,何适小时候也算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是么,我还以为何适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安澜笑了笑又道,“闻嫂一直都住在你家么,她没有自己的家么?”   “她有个女儿。”   安澜的心不由一跳,“哦?”   “现在读初中,不过身体不大好,总在吃药。闻嫂每个星期都会有两天的假,会回去监督她的女儿学习,也给她带些好玩的好吃的,那个小女孩我见过几次,挺安静的。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可以维持好几个小时呢。”   “哦,原来是这样。”安澜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可是心中却觉得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渗得慌。   何远航将车开在安澜家的门口,跟她挥手告别。走的时候又依依不舍地拉着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再见。”   安澜笑着跟他告别,转身的时候,笑容逐渐收敛,带了几分自嘲。初夏的绿意充斥着她的眼,初夏得来临让周围充满了香浓的花香,突然地她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好笑。   她回到家中就开始备起课来,备完课又给自己做了点吃的,才吃到一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刘冕的。刘冕的声音随着年龄的增长显得越来越低沉,每次安澜听到他的声音就如同听到了鬼魅声,她此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对于他的声音也是排斥到了一定的程度,语气并不是十分好,“喂?什么事?”   “安澜,我最近买了一套房子,你有空陪我去看看么?”   “没空。”安澜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跟你家很近的,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刘冕陪着小心,又重复了一句。   “我很烦,我没空跟你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感情很稳定,今天刚见过家长,如果不出意外,我会跟他订婚。我求你啊,你别再有的没的跟我暗示,我……”安澜突然连话都不想说,直接将电话给挂了。她关了手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随意地往床上一躺,躺下之后又不由地泛出一些些愧疚之色。   她总是不轻易发火的,可是这次居然将火发到他身上了。其实她没有资格对他发火,他是她的谁呢,谁呢?   她原本只以为他对她只是青春期的迷恋,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看的只有他的坚持,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坚持。他为了她拼命地读书,为了她拼命地创业赚钱。   她仍然记得他冷冷地看着她,“安澜,如果你要的只是钱,我就替你赚一屋子的钱。”   她想让他误解了也好,或许他就放弃了。可是即使她在他的眼中充满了铜臭味,他对她的心意仍旧是有增无减。他为了她,不顾姑姑的反对放弃了考研的机会,来到W市打拼,他为了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了如今这一番造化。他在偷偷地置办着他的未来,他的筹划中有她,而她永远不会有他。   她不懂一点都不懂她有什么好,其实她一点都不好,她自卑,她自私,她会小心眼。其实她跟其他的女孩子无异,只是喜欢将自己武装得坚强,武装得冷漠,这样或许就可以刀枪不入了。   她闭着眼睛,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很多的情景很多的对话。   “澜澜,这个家妈妈呆不下去了……可是妈妈不能带着你走,否则我们娘俩都会受苦的……”她流着泪,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决绝离开。   “你别跟着我,否则你连爸爸都没有了。”   “安澜,我从来不叫你姐,因为我知道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妈妈在嫁进来的时候就怀了你。”他的视线压迫,紧紧地看着她。   “安澜,我喜欢你很久了……”   “安澜你多吃点这个,这些你在家里不是常能吃到的……”她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眼中却是犀利的,甚至有微微的嘲弄。   “安小姐,请慢用……”时隔多年,她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她闭着眼睛,一幕幕交叠在一起,像一个疯狂旋转着的魔方。她凉凉地笑了起来,黑暗中的屋中,她的笑声显得有些凄厉,她自言自语道,“安澜,其实这么多年你一直是一个人,未曾拥有过谁。”   她翻了一个身,有什么在她的脸颊上流淌过,她用手轻轻地揩去,哑哑道,“醒了之后,又可以看到那么多张笑脸了。”   何家的那栋豪华别墅中,灯火灿烂。   “奶奶,我对你挺失望的,真的。”晚上何适意外地不去玩电脑,而是坐在沙发上陪何老夫人看无聊的电视剧。趁着电视广告时间,何适一边啃着个苹果,一边说道。   “哦?”何老夫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奶奶,你是觉得安老师长得不好人品不好还是出身背景不好?”   “这……”何老夫人居然一时噎住了。   “安老师不是顶尖的美女,可是相貌不差的,皮肤嫩白五官秀气。关于人品我也不说了,她带的班级中没有一个是不听她话的,即使不爱学习也不会对她不尊敬。至于出身么,她未曾瞒过我,家里没有几个钱的。”何适顿了顿,“我们家钱已经那么多了,再弄个有钱的干什么啊,攀比啊?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了,不必太遵守门当户对的。”   “小适,你不懂……”何老夫人听着也有些生气,却忍着脾气拖着声音想要解释着什么。   “奶奶,我也不小了。别的不说吧,就单单你今天说得那几句话,你没有看到叔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么?安老师也肯定听懂了,唉,那个时候我也挺难受的。你要知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老师过。”何适摇了摇头,“过了这村儿就没有这店了,若是叔叔真的错过了,我会替他遗憾的。”   何老夫人的脸色此时变得有些难看也有些尴尬,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浴室的门开了,便住了口不说话。何远航洗了澡也走过来坐在何老夫人的面前,一脸严肃,“妈,我们来谈一谈。”   何老夫人一抬起头来,就看到前面坐着的一个孙子一个儿子,一个一脸不怀好意,一个带着几分愠色,闭了闭眼打了个呵欠,“好累啊,我困了,我去睡先。”   “妈!”何远航的脸色微微一变,又叫了一声。何老夫人只当做没有听到,快步地回了房。何适不由闷笑推了推何远航,“叔,你看奶奶跑得多快啊。”   “逃得了今日可过不了明日,明天找你爷爷告状,说她欺负我媳妇儿。”   “嘻……”   作者有话要说:回家啦,暂时得到解放,努力码字,哇哈哈。我好喜欢何适~   意外(4)   次日起床,安澜只觉得昨日之事如同云烟。阳光拨开阴霾,她觉得心情明朗上了许多,这小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这条路以后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不必多想。   还是上课的时候最为轻松,站在讲台上的她仔细地分析每一道例题,认真地分析每一个知识点,每当学生准确地回答出她的题目,或者快速领悟的时候,她便觉得尤为开心。   星期一,安澜就只有早上第一节课,上完之后她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才改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门,不由地抬起了头来。办公室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名男人,手抬着还未放下,他穿着一身笔直的灰色西装,看着她,脸上带了几分似笑非笑。   安澜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不由地微微一愣,黎成渝,他来干嘛?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其他的老师都去上课了,此时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不由道,“请问有什么事么?”   黎成渝朝着她走来,笔挺的身形逐渐靠近,他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桌子,用清隽的侧脸对着她,“吴老师在不在?”   “去上课了。”安澜用手中的笔往前方一指,“就在前面的那个班级,一八班上课呢。”   “哦,这样啊,那我等等他好了。”说着黎成渝随意地在安澜对面的一张空位上坐下,安澜的心不由一跳,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唇最终只说了一个“哦”字。   她只觉得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会有些紧张。她低头批改作业的时候,他的阴影有一半遮在上面,她轻轻地呼吸了一口气,装作无人一般继续批改作业。   黎成渝突然开口道,“需不需要我替你一起批改?反正我坐着也没有事干,离下课还要一段时间。”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殷勤的语气,问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安澜一顿,头也不抬,“谢谢,不用。”   黎成渝头也没有转回去,就坐在对面打量着她,今日安澜穿了一件蕾丝花边的小衬衫,脖颈处还有一个细小的蝴蝶结。她适合明朗轻快地颜色,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发着盈盈光泽。他仍记得当年她剪过的一个发型,前面的刘海剪成一排,双眼看起来大大的看起来特别有神。如今头发养长了,全部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也是十分有味。   “安澜……”他看着便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她的名字来,安澜嗯了一声,却没有听到下文,抬起头来的时候对上他那双狭长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眼中,深情一览无遗。他微咳了一声,掩饰一般随手从她的桌上抽走了一本数学书,假意翻看起来。   接下去的两人一时无话,安澜改完作业之后整理了一下桌子,突然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没空。”黎成渝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站了起来,脸上带起几分笑,伸出手来朝着门口的那个有点胖胖的男人走了过去,“哎,吴老师,您下课了。”   “你好你好。”吴老师握住他的手,客套地打了招呼。   安澜一时有些无语,对于黎成渝不由地有些摸不透起来。那个紫罗兰翡翠她不敢轻易带在身边,也不敢找人托送,生怕碰坏了没得赔,只想找个机会还给他而已。如今好不容易说出了口,他却给她回了一句没空。   她打开电脑制作课件,时不时地听到黎成渝跟吴老师在讨论某个学生的事,心里想着黎成渝的亲戚还真是多,最后黎成渝要走了,说道,“吴老师啊,这孩子可就托付给你了,谢谢谢谢啊。”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以后我会经常来看看他的,监督监督他……”   黎成渝走了之后,吴老师不由感叹一声,“有这样的家长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学生呢,唉。”   “怎么了?”安澜不由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们班的那个周如哟,实在是会惹是非,整日里闹事儿,所以我不是让他把家长请来了么。”   安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年纪的学生比较叛逆,是有些难教。   安澜才下班居然接到了黎成渝的电话,心里本来想着是不是他有空了找她说话,不由接了电话,却不开声,她听到对方道,“喂,安老师啊?”   “呃……什么?”安澜对于黎成渝这日的反常只觉得十分困惑。   “我就是想问下吴老师的电话,能给我一下?”   “请稍等,我发到你的手机里。”   “好,谢谢。”礼貌生疏的话语,随即是他挂了电话之后的忙音,安澜一顿,随即找了吴老师的电话发了过去。安澜才出校门,却何适斜斜地背着个书包来了,一见到安澜就挥了挥手满脸的热情,“安老师诶,下午有空没?”   “有,怎么了?”   “能不能请我吃饭?”   “可以啊,不过我家里没有什么菜了,要不要跟我去一趟菜场,挑选一些你想吃的?”   “太麻烦了,我今天想吃麦当劳,可以么?”何适微咧着唇,“顺便帮我解几道题目嘛。”   安澜不由笑了起来,“何适啊,你不是最不屑吃这种小孩子吃的玩意么,今天怎么想吃了?”   “最近新出了一个菠萝派,走啦走啦。”何适拉着安澜走,麦当劳离得有些远,两人打了的去。车上何适随意地看了安澜一眼,“老师,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啊。”   “嗯?”安澜不解地抿了唇,看着他的神情多了几分古怪,“难道我理应心情不好么?”   “安老师啊,我什么时候要对你改称呼来着,天天老师长老师短地叫你会显得我们有代沟。”   “……小屁孩。”安澜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两人进了麦当劳之后,安澜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给他,“去点一些你喜欢吃的,随便给我点一点。”   “好。”这个时间段人有些多,何适排了一条很长的对。安澜就坐在桌上,托着腮想着什么。不远处有个老头子,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打量着她,眼中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何适回来的时候,把找零还给安澜,然后坐下来将一些饮料推倒安澜的面前,“叔叔说你不喝冰的,这是热的,这个是菠萝派,小心烫口哦。”   “谢谢。”安澜接过他递过来的菠萝派,吃了一小口又笑眯眯道,“何适,看来你挺绅士的。”   “叔叔教导有方。”何适一脸谦虚。   “你就拍马屁吧,往日里我看到的呢就是一个小霸王,连给女生让个坐都不会。”   “我那是为了那个女生好,免得人家嫉妒她。”   “……”   何适吃得饱了,拿出题目问安澜,安澜看了之后,认真地跟他解答疑惑。何适吃完东西,听完讲题,站了起来对着安澜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安老师,安老师我送你回家吧。”   “噗,我家就在附近,不用了,你早点回家好好学习。”   “嗯,好,那安老师再见。”   “再见。”安澜跟他挥了挥手,走出了麦当劳。   何适在原地坐了半晌,马上收拾好东西朝另外一个角落走去,走在一个老头子的前面,“爷爷,如何?”   老头子将饮料推倒他面前,“真难喝。”   “……”   随即老头子摇了摇头,“也不怎么样啊。”   “叔叔真可怜,被你们棒打鸳鸯。”何适叹了一口气。   “不怎么样不代表我不同意啊,她挺有耐心的,让她好好教教你,让你考进军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何适的脸色沉了沉,皱着眉头道,“爷爷,要不这样吧,让安老师早点嫁进来生个小孩,你打他注意吧?”   “……”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是过去时,捂脸,过去时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滴。。   恋爱(1)   安澜有时候并不明白自己跟黎成渝是什么时候确立了关系的,这关系确立得不清不楚的。她只知道有一天过马路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替她挡着车流的那个方向。她抬起头,看到他俊朗的侧脸,带着云淡风轻的浅笑,突然就恍惚了一下,心跳也不由地加快起来。   “安澜。”黎成渝突然叫她。   “什么?”安澜吐掉口中的吸管,恍过神来。   “又在想些什么?”黎成渝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额头,“整日里游神,这个饮料不好喝?会不会太甜了?”   “好喝。”安澜点了点头,就是太贵,有点心疼。   此时黎成渝带着她坐在Jame’s里喝咖啡,这里的环境幽雅,音乐动听。安澜不喜欢喝咖啡,要了一杯饮料。这里的消费并不是最高档的,可是这么一杯饮料也要十八块,是她做半个小时的家教费了。   “那说说你在想些什么?”黎成渝抿了一口咖啡,狭长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没有想什么啊。”安澜矢口否认。   “可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似乎是迷恋吧?”黎成渝的唇轻轻地咧开,淡粉色的唇轻轻地弯起,唇畔边尽是满足的笑纹,他沉吟了一声,“是什么程度的迷恋呢?”   安澜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微微脸红,低下了头去,她不想承认我爱你,却也不想说出我不爱你的话。她又吸了一口饮料,口中弥漫着柠檬汁的酸甜。   “安澜,你一个星期就见我一次,别老闷着不开口啊。否则每次你去做晓若那儿做家教的时候我都过去陪你好不好?”   “不好。”安澜果断拒绝,抬起头来看到他眼眸中的失望,不由地弯起了唇,唔了一声,“最近工作累不累?”   “累,很累。”黎成渝想也不想就开口道,眼中瞬间带了几分疲倦。   “那,要好好注意身体。”安澜本来就是想开口找一个话题,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抿了抿唇,“要不要趁着现在有空会去好好睡一觉?”   “不去。”   “那……”安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忙诶。”   黎成渝又抿了一口咖啡,幽幽道,“我一看到你就不累了,难道你就要这么急赶我走么?”   心又快速地跳了起来,跳得极快,绯红色从她的脸上一直烧到了耳后脖颈,安澜一直都是个乖乖学生,从小到大一心读书不问他事,恋爱这种事儿从来没有想过,至少大学里不会有。可是如今她才大一,黎成渝是个变数,说来就来,让她连个准备都没有。毕竟是情窦初开,对于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有些迷茫,往前进了一步,却不敢再进第二步,怕受伤怕沦陷。   她的知心朋友太少,连说话的对象都没有。这样的恋爱,她希望永远埋在地下谁都不知道。她容易脸红,或许是还小,在这件事上藏不了心事,似乎谁都看得出来她眼中的欢喜,所以她不想让他们两人出现在熟人的视线下。   “安澜。”   “嗯?”   “你别总游神,跟我说话。”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觉?”   “是啊,没有睡好。”黎成渝顿了顿,“梦中都是你。”   安澜再一次低头,黎成渝不由觉得好笑,勾起了唇。他微弯起手指扣了扣桌面,“安澜,安澜,安澜……”   “干嘛?”安澜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笑盈盈的脸,不由怔忪了一下。   “女朋友关心男朋友是件好事,可是总得有点补偿才对啊。”   “什么补偿?”   “你平时要学习,要做家教所以没有空陪我。上次十一有一份零工要打也没有空陪我,那何时我才有幸请你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去别的地方玩一趟?”   电影,是要钱的。去玩也是要钱的。安澜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许多嗫嚅了唇,理直气壮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约会么?”   黎成渝顿了顿,呵地笑了一声,“安澜,你这是这是……现在是在约会,可是我们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多不自在?”   安澜抬起头来飞快地在四周转了转,没有熟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黎先生,咱们要克制,多多克制。”   “是成渝。”,黎成渝叹了一口气,“看你平日里挺老成的,还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代沟,看来是我错了。”   “就是就是。”   “我的意思是说,你比我还老古董!”黎成渝举起咖啡杯,语气不满,他一口气将咖啡抿了光,“现在都五点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饭。”   “不了,我该回去了。”   黎成渝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先走。”   安澜从口袋里掏出十八块钱放在桌上,“AA制。”   在安澜经过他的旁边的时候,他扯住她的手,淡淡道,“收起来。”   “之前说好的。”安澜也不看他,低着头淡淡道。   “我说收起来。”黎成渝又肯定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已经隐隐带了几分怒气。   “你再这样以后我真的不跟你出去了。”安澜坚持,琥珀色的眼眸中带了几分倔强,唇微微地抿着看向他。   “你……”黎成渝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安澜,你还只是个学生,不要跟我计较这些……”   “我想证明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的钱。”安澜诚恳地开口,“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的钱,不在乎这么几块,可是对于我来说,很在乎。我不希望今日我向你要了一杯饮料,明日我要了你一条项链一件衣服,然后或许我还会向你要更昂贵的东西,我不想这样。我只是想和你谈感情,不是其他。”   黎成渝看着看着她,“可是我愿意给。”   “我不想要。”   “安澜,你太天真。”他看着她,隐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气,“你走吧。”   黎成渝仍旧坐着,看着桌子对面放着一个空了的饮料杯,还有那叠好的十八块钱,唇边带着苦笑。这个天真的小女孩,如果可以,他宁愿希望她可以对他市侩一些,再算计一些,那样不好么?可是那样,安澜便不再是这个安澜了。   安澜坐在公交车上之后,心中又有些愧疚的神色,可是她并不后悔。一次两次她都这么坚持过来了,她想她都习惯了,他也会习惯的。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了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她没有资格肆意挥霍,所以不想得到太多。   可是她知道他在生气,给他发了个短信,“喂,表哥,别生气。”   过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信,安澜心想他是在生气吧,所以会不理她。她寝室还没有到,他就发了短信回来,“很生气,但是更怕你生气,小混蛋,下次我们去逛免费公园好了。”   “好。”她回,心里的石头松了开来,放松了许多。   她回到宿舍,公主就阴魂不散般地跳到她的面前,神色古怪地看着她,“安澜,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安澜一脸疑惑,一副你胡说八道的表情,“怎么可能?”   “最近你总是神神秘秘的,还红光满面的。”   “我近日心情好不行么?”安澜顿了顿,看着公主道,“班主任刚刚跟我说我开学初的高等代数竞赛获得了省二等奖。”   公主的脸色一变,有些难看,“哦,那恭喜。”   小九飞飞听了忙迎了上来,“请客请客!”   “嗯,如果有奖金的话。”安澜嘿嘿一笑,当然,如果有奖金的话,如果没有,她请不起,恋爱之后,开支也大了些。   “有的有的,肯定有的。”   “嘁,不就一两百块钱么,有什么好请的。”   “有肉吃就好。”小九接话。   “就算是一杯两块钱的奶茶也可以的,表明心意就好了。”飞飞接话。   公主咬牙切齿。   恋爱(2)   省二等奖后来是确定有四百块的奖金,不过学校总是喜欢拖上许久才给。因为小九和飞飞天天惦记着,所以安澜收到证书之后的一个周末晚上请了室友出去吃东西。公主似有些不大开心,扭扭捏捏地,后来见安澜不过请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了一家小饭店,显得一脸不高兴,“怎么来这种地方吃啊?”   小九已经开心地找了一张桌子坐定,又拉着飞飞坐下来,然后看着公主道,“是安澜请客,又不是你请客,这是主人的自由权嘛。”   安澜笑了笑请小饭店的阿姨拿了菜单上来,公主第一个翻看的,似乎都是不满意,点来点去不知道点些什么,小九顺手拿了过来,“这儿的菜比较轻贱,公主你看不上的,还是我来点吧。哇,土豆饼,飞飞吃什么,鱼香肉丝吧……嗯,我们一个人点一个菜,公主的份儿也我点好了,手撕包菜。安澜剩下一个你点。”   “小九,你怎么不顾及下我的感受呢。”飞飞瞪了她一眼,“一个人点了三个菜诶。”   安澜不由笑道,将菜单往飞飞的面前一推,“嗯,最后一个给飞飞点吧,点点荤菜好了。”   飞飞不由咧开了唇,不客气地点了一个荤菜。菜都是现做的,所以有些慢,四个人便在桌上聊起天来。小九看了一眼安澜道,“安澜,听说物理系的一个师兄在追你,我上次无意间看过一眼,长得可好看了。”   安澜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有么?”   飞飞嘿嘿地笑了两声,“当然有啊,你不知道么,听说你们上次一起参加一个校志愿者的活动之后,他就对你有意思了。”   公主微咳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们说的是徐明浩么?他现在在追我。”   “哦哦,原来如此啊。”飞飞说了一句,接下去的话题便有些冷了。   安澜对于这种话题一点接话的意思都没有,低头玩着旋转着手中的筷子。   不过吃饭的时候气氛又活跃起来了,这家饭店的味道自然是不能跟大酒店里的相比,可是比起食堂的要好吃的多,饭也香不似食堂那般软趴趴的。不过一会儿桌上的菜便被席卷了一空,想想还是意犹未尽,安澜又让老板娘做了两道菜上去。小九开心地摸着自己的脸,“好幸福啊。”   吃完之后,小九和飞飞不住地喊着撑了,公主嘁了一声,“肥死你们。”   四人吃完之后,小九低头用手算了算,“花了安澜不少钱呢,飞飞我们请安澜喝饮料吧。”   安澜摆着手说不用,小九和飞飞也不管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小九低声道,“不用给公主买么?”   “你见过那只铁公鸡给我们买过么?”飞飞低声道。   两人嘿嘿笑了一会儿,小九唉了一口气,“算了,我请她吧。”   小九提了四杯奶茶过来,公主上前拿了一杯又顺手从安澜的手中抽走了那根黄色的吸管,“我喜欢黄色。”   安澜倒是无所谓,小九在旁边捂着嘴笑,“黄色是个好颜色。”   四人吸着奶茶往学校中,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一名身着蓝色T恤的徐明浩,物理系的师兄。一旁的小九眼睛发亮捅了捅安澜,“快看。”   安澜看了他一眼,此时灯光昏暗,看他的面容有些不清,他的样子清隽,高高瘦瘦的,有几分书生气。对着她微微咧开了唇,可是安澜对他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也回以礼貌报以一笑。   公主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明浩,你现在出去呢?”   徐明浩看了公主一眼,有几分惊讶,“你是……?”   顿时,小九和飞飞忍着笑意,安澜也也是一脸无语。公主倒是一点也不尴尬,上前摇晃着他的手臂,“前几天我们学生会开会的时候不是见过的,我还给你倒了茶呢。我叫做秦雅,大家都叫我公主。”   “哦哦,你好你好。”徐明浩说后,看到公主落落大方伸出手来,也不由地伸出去与她轻轻地握了握。小九嗯哼了一声,“那你们好好聊,我们先回去咯。”   安澜也应了一声,跟着她们走,她经过徐明浩旁边的时候,他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公主却开了口,声音柔柔弱弱的,“徐学长,昨日里我提的那个方案,可行不可行啊?”   安澜几人走得远了,小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喂,太解气了,太解气了,那个徐学长哟~”   “可是我真的很替徐学长担心哪,你觉得以公主的手段,他还逃得开么?”   “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是插在伪装成鲜花的牛粪上。”   安澜对于这种是非话题从来是不接话的,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天他们又要出去约会了,她穿什么衣服好看,扎什么样的发型?他们难道真的要去逛公园么?想着想着,心中不由地有几分甜蜜,又有几分烦躁。   “安澜。”飞飞推了推她。   “嗯?”飞飞抱住她的手臂撒娇,“你别不理人家嘛,一个人闷闷地想着什么呢?”   “没有啊。”   “是不是看上了那位徐师兄,如果你要,我们肯定给你抢过来。”   “才没有,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安澜笑了笑摇了摇头。   “安澜啊,你成绩那么好,交个男朋友也不会影响学习的,定一个吧,定一个吧。”飞飞说着,小九也在旁边附和着。安澜不学习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带着耳机,捧着一本小说,有的时候会随意翻过几页,有的时候半个小时也没有翻过,不知道她呆呆地在想些什么,总觉得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孤单感,让人感到心疼。   “呵呵,我还小。”说着似乎是在回答自己一般,嗯了一声。   安澜对着镜子稍微打扮了一下便出了门,先去了徐晓若那儿,晓若一见到她就很开心,咧着唇笑道,“老师,你一次比一次漂亮了,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安澜呵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   “我真想介绍男朋友给你,啊啊啊,我真想老师永远都在我的旁边。”   安澜不由一笑,用笔敲了敲她的脑袋,“小鬼,学习。”   徐晓若低头看了会儿书,突然又抬起头来,“老师,你说我表哥怎么样,上次你见过的,是不是很帅?”   安澜顿时有些呆如木鸡,忙将她的头掰了过去对着课本,“快点给我看书,否则我不教你了。”   可是一瞬间,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红了红脸,心狂跳了几下。   从晓若这儿出门,发现手机里躺着一条黎成渝给她发的短信,“我在这儿等你,快点过来。”   安澜将手机放回了包中,出了小区,往左边拐,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以及那一串熟悉的车牌号。她快步地走过去,坐在副驾驶上。黎成渝将脸靠过去,捏住她的下巴,“安澜。”   “嗯?”   “想我么?”黎成渝似乎很高兴,狭长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喜悦。   安澜低着头,默默地替自己系上安全带,黎成渝又捏了捏她的脸,“如果是不想,那你脸红做什么?”   安澜的头垂得更低了,细声细气道,“快走啦。”   黎成渝还真的带着她去了公园。此时天气已经转凉,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享受着淡淡的风,淡淡的阳光温度。此处绿意盎然,空气新鲜,环境宁谧。不知何时黎成渝低头抓着她的手放入掌心中,将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分开与自己十指相扣,紧紧地握着,不由道,“手真小。”   “还好啦。”安澜笑眯眯地,低头看着他的手,比她的肤色略黑,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外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黎成渝叹着气道,“你看公园根本就不是年轻人谈恋爱的地方。”   “为什么?”   黎成渝指了指不远处,再远处,“看到了没有,都是老年人。”   “我们这不是在提前享受那种温馨么。”安澜回答。   “也是,我们也去走走。”他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微笑着地咧着唇,他在此时想到了一个词,天荒地老。就在这个时候安澜却听到有人在叫她,“安澜。”   安澜的心猛地一跳,转过身看到公主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我希望今天出现奇迹二更。嗯!要动力,~\(≧▽≦)/~啦啦啦   恋爱(3)   公主看着她,脸上面无表情,可是眼中却带着浓浓的恼怒。安澜看得出来,感觉到手上紧了紧,那温暖的力量让她很快地稳了心神,她淡淡地抿着唇,“嗨,你也在?”   “嗯。和他一起。”公主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有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正是昨天晚上刚见过的徐明浩,他朝这边看来,他的眼睛单双,有些内敛温和,直直地看着安澜与黎成渝相握的地方,脸上有几分失落。   “是么,那祝你们玩得愉快。”安澜浅笑依然,表情的仍旧是一副清冷模样。   可是看在公主的眼中,安澜,这副清冷的模样令她觉得莫名地窝火,她一脸似笑非笑,挑了挑眉,“安澜,他是谁,你不需要介绍一下么?”   安澜方才的慌乱已经消失无踪,他们紧握的双手证明了他们的关系,无可抵赖。她指了指黎成渝,笑容恬静,“我的男朋友,黎成渝。”   又指了指公主,“我的室友,秦雅。那位……嗯,物理系的师兄,徐明浩。”   公主脸带不悦,“他又不是你的谁,自然是由我介绍。”说着将徐明浩拉过来,又重新介绍了一番,“我的男朋友……”   “抱歉,我不是。”徐明浩似乎有些排斥公主的亲密动作,将她挽着他的手掰开,笑容温和,“你好,我是徐明浩,我见过你,黎先生。”   黎成渝脸色淡淡的,带着几分浅笑,对着他伸出了手来,“你好,你是去年暑假在耀华工作过的实习生吧?”   公主被晾到一边,看向安澜的眼神是妒,看向黎成渝的眼神是恨,看向徐明浩的眼神是怨。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好看。她恼过了,怒过了,仍然没有人理她,她堆着笑走了过来,挽住安澜的手臂,带了几分嗔怪,“安澜,作为你的室友居然不知道你在跟人交往,我可真是失败。”   “我们也不过刚确认不久,还没有机会说。”安澜仍旧是笑,对着她的脸色也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地有一点点地心虚,随即也显得理直气壮。   黎成渝揽过安澜的肩膀,“抱歉了,我们正好有点事,需要先行离开。”   “什么事啊?反正大家都出来了,就一起玩啊。”公主皮相长得好,一双眼睛特显无辜纯良,眨啊眨的也挺勾人。   黎成渝顿了顿,淡淡地抿着唇,“抱歉,我们赶时间,下次再见。”   安澜跟着黎成渝快步离开,心神不定。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眼底还有几分慌乱。黎成渝半搂着她,“你怕她?”   “没有。”安澜很快地回答。   “你不用觉得心虚,我向着的从来只有你没有她,她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有一些厚颜无耻。”   “呃……”   “你只管强势一些,我会替你撑腰。”   “嗯。”安澜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地下恋要浮出水面了。”   “别总是一个人扛着,若是扛不了就给我打电话。她看起来没有什么脑子,可是不聪明的手段也多得是。不要吃闷亏,该报复回去的地方就报复回去,我的女朋友不可以那么懦弱。”   黎成渝跟安澜说了很多,安澜不由好笑,“说得我挺没有用似的,只是我觉得若是不用与人结仇就尽量不要与人结仇。我这才大一,跟她还有三年多好相处的。”   黎成渝笑道,“别让她坏了心情,我们继续找地方约会去。”   两人后来还是去了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面,地方是安澜选的,店面看起来半旧不新,这里的东西看起来会比较便宜。可是味道一点都不好,连一向不挑嘴的安澜都觉得难吃。她有些歉意地看着黎成渝,他跟她约会的时候,不会穿西装,穿一些很简单的T恤,看起来也显得颇有学生的味道。可是他高贵的气质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不由地有些愧疚,看着他低着头吃得一脸享受,不由伸出手来夺走他手中的筷子,“别吃了,我们走吧。”   “嗯?”黎成渝有些不解地看他。   安澜笑了笑,“我想喝奶茶,你喝不喝?”   “小孩子喝的东西,我不喝。”黎成渝也笑,她跟着他笑,可是两个人明明都笑得不开心。   接下去的时间里,安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黎成渝却也不说什么,开着车,随意在郊外兜风,随意地跟她说着话,“这样,你会觉得很困扰么?”   “会有一点。”她随意地回了一句。其实她害怕,越来越害怕,这种陌生的感觉她抓不住。   黎成渝的眼中淡淡地闪过几分失望,转过头来看她,她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喜欢她游神的样子,双眼空洞,面无表情,他总觉得害怕,心里没有底。有的时候他甚至把我不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清楚她的底线,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   他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停住了车。突然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安澜。”   “嗯?”安澜转过头,撞击他复杂的眼眸中,不若往日那般澄清。其实她很喜欢听他叫她的名字,似乎轻轻哼出来的,低喃般地动听,他的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的脸。安澜还想挣扎,他却不让,唇印上她的唇,吻得有些凶。他总是隐忍着的,只是偶尔地拉拉她的手,连拥抱都很少,因为她排斥,她害怕。可是此时的他什么都不顾了,温热的舌头在她的口中肆意掠夺着,她不懂这种方式,唔唔地发出声音,想要把自己转开。可是他的力气比她大,她松不开,渐渐地便迷失在他雄性的气息中。   她只觉得快要窒息,肺里的空气都被吸干。她以为她快死了,他才放开她,两人都重重地喘着气。安澜有些生气,瞪着他不说话,黎成渝也瞪着她,然后轻轻地笑了,他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傻子。”   他的语气亲昵,眼眸中却带着几分狡黠。安澜有些不解,也伸出手来想动他的头,黎成渝将她的双手握住,笑呵呵地样子,狭长的眼眸浓浓笑意,“生气了呢?”   “你强吻我。”安澜有几分委屈,抿着唇,一脸认真。   黎成渝又笑,又说了一句,“小傻瓜。”   “我不傻。”   “恋人之间的亲吻是水到渠成的。”   “可是你就是强吻我,我没有自愿。”安澜不依不饶。   黎成渝的脸又逼近了她一些,“要不要再来一次?”   安澜板着脸,“以后我不同意你不许吻我。”   “为什么?”   “反正……”   “嗯,我带你回去,天快要黑了。”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不想回答安澜这个问题。他刚刚从她那儿得到了一些甜点,还是不要跟她怄气。他的右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勾了勾,似是在安抚一般又拍了拍。安澜的心疯狂地跳着,这种悸动难以把持,这种心跳声好疯狂。   安澜回到寝室,一只鞋子从里面飞出来,她听到小九的声音,“安澜小心。”   安澜偏过头去,看到公主气势汹汹地站在室内中央,手里还拿着她另外一只鞋子,似又要朝她扔去。安澜的眼眸一眯,不似往日的云淡风轻,“秦雅,你发什么神经?”   公主手中的另外一只鞋还是扔出来了,不过被一旁的飞飞从中拦截了,“公主,你干什么?”   公主几乎有些疯狂地扑了上来,扬手要来打安澜。小时候继母输了钱总是没事找事地赏她几个巴掌,小时候无力反抗,总被打几个去。后来稍微大了,若是有人敢动手打她,她绝不姑息。此时公主没事找茬,正好是惹了她心中不快,她的脖颈被她挠了伤,火辣辣地疼,一时几个巴掌连番上去。她从小干着苦活儿,手劲儿特大。直接将公主白皙的双颊打出几个红印子出来,浮肿一片,“你别在我这里找晦气。”   “安澜,你这个贱人,你抢走了我最好的朋友,还抢走了我最爱的男人。”她捂着自己的双颊,泪流满面,指着飞飞小九的方向,“你勾走了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你还背着我勾引黎成渝,与他暗度陈仓……”   “你有病是吧?你自己不要脸,别把这些脏水泼我头上。”安澜突然也觉得自己发泄过头了,看着公主捂着脸蹲在角楼里哭,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一旁的小九和飞飞都镇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公主抬起头来,看着安澜,“我要去医院验伤,我要上法院告你,我要让全校师生都知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她哭着冲了出去,安澜站在原地,不动,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来,将刚才被公主乱丢的一双鞋子拿回来放回床底。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现代式。   下章开V,谢谢大家,嗯~需要积分登陆+25字以上+JF~   较量(1)   临近周末,又逢何远航出差,一切仿佛突然归了零,安澜觉得很安静,也很放松.办公室里的吴老师适逢四十岁生日,便邀请了几个老师到自己家中庆生。吴老师曾整日在办公室里抱怨,表示家里老婆的的厨艺不好,做的东西难吃。可是提起自家老婆,脸上又是浓浓的幸福。   安澜打趣道,“吴老师,你都吃了十几年了还说难吃,未免矫情了。”   吴老师哈哈大笑。   这次是要招待客人,听说安澜厨艺很好,所以吴老师一大早就开了车来接安澜。坐在车中副驾驶的是吴老师的爱人,安澜见过几次,叫做陆小茜,是个很温婉的女子。安澜进车之后,她跟着她一起坐在后座拉着安澜的手,脸上带了几分歉意,“小安啊,对不住了,难为一个周末还要你来下厨。”   安澜笑道,“别客气别客气,麻烦的是我们才对,周末了还要到你们家叨扰。”   “小安你可真客气,哈哈,今天让我偷师吧,我这做了十几年的饭他一直说难吃。每次到人家里吃饭都跟饿狼扑羊似的。”   “好啊好啊。”安澜点着头,吴老师载着她们去了菜场。小茜问安澜道,“对于选菜有什么秘诀么,我平日里选得总是不大新鲜。”   安澜看了一眼小茜,这是一名看不出年纪的女人,说话也有些稚气,此时甚至像她的学生。她轻轻地笑,一个个指给她看,告诉她如何选新鲜的瓜果鱼肉。   “诺,你看这块肉。”安澜的手指轻轻按压在肉表面,“看起来不错,也没有恶臭味道,先按一下,凹印若是很快就恢复原状,说明这肉食新鲜的好肉,再用手摸一下肉的表面,微干或是略显湿润,不粘就说明是好肉了,你摸一下。”   安澜倒是很耐心,一样一样地慢慢教着,小茜一边赞叹一边转身对吴老师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   吴老师哈哈地笑着,“你能知道什么啊,今天好好学,否则以后我的胃又要遭罪了   安澜在一个蔬菜摊上停了下来,“你看这个茄子……”她话才说一半,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不由地转过头去,那个人也转过头来看她,礼貌道,“安小姐。”   她的态度十分地谦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表情。   安澜的心就那么一直下沉下沉,她的旁边站着个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初中生,穿着一件花衬衫,牛仔裤,眼睛很大,脸色略带苍白。安澜只是听到有她存在的时候心里就很难过,此时看着她心里伤痛更甚。她对着她的母亲微微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称呼,“你好。”   “妈,她是谁?”闻嫂旁边的女孩拉了拉闻嫂的衣袖,眼中有些好奇,乌黑的眼眸微不住地转动。   “她呀,是何叔叔的女朋友。”闻嫂随意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看安澜。安澜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微微湿润,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咧开了微笑,继续跟小茜讲解。   她想,恨着她也总是有些期待的。可是她失望了,彻底地失望。   菜都买得差不多,又买了一个大西瓜就回去了。坐在车上之后,安澜有些沉默,她母亲的影子,那个小女孩的影子在她的脑海中晃动,唇轻轻地抿了起来。   “安澜?”小茜无意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发着呆,有些死气。   “嗯?”安澜转头看她,一瞬间换了脸色,面容带着微笑,一派温和。   “……你说这么多菜够不够大家吃?”   “够的。”安澜点头。   “可是我觉得好像不够。”   正在驾车的吴老师不由笑道,“你每天煮一大堆的菜,都是倒掉,你不要鄙视专业人士的判断。”   安澜到了吴老师的家中,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眼里还是有些酸酸的,却也顾不得想那些事,小茜就站在旁边,她不能有太多的情绪,就一边做菜一边讲解,小茜生怕记不住,拿了笔记本在一旁记着。小茜突然问道,“安澜,你这一身厨艺是从哪儿学来的,你妈妈么?”   “呵呵,无师自通。”她想,她是没有妈妈的。   “唉,看来做菜也是一门才华,有些人天生就会,有些人永远不会,不过我还是要努力学习学习。”   其他的老师陆陆续续来了,由吴老师接待在外面接待。小茜一脸不好意思,“小安,要不你也出去玩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安澜摇了摇头,试了一口汤,“很快就做好了,给我一些白糖。”   老师们在学校里是学生们的圣人,私底下也都是普通人,从教育方针以及自己班级里的好学生开始,开始慢慢地改变了话题,聊聊八卦的话题,甚至讲讲近日里赌博输了多少钱。   等到安澜把菜都做完的时候,老师们也都到了,人不算多,七八个左右,正好做了一桌。大家都是很随意地来,连点礼物都没有带,唯有一个家里开蛋糕店的老师带了一个大蛋糕来。安澜做得菜,色香味俱全,味道特别好,“哇,这个鱼皮汤跟酒席上的比也不差的。”   “这个糖醋鲫鱼做得真好吃。”   “安澜,你这是哪儿学来的厨艺?”   一桌人对这一桌菜赞叹不已,安澜咧着唇笑,“做多了就顺手了。”   “安澜,你没少给你男人做菜吧,哈哈哈。”一桌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唯有吴老师连话都不肯开口埋头苦吃。   安澜但笑不语,却突然想起当年的她并不好厨艺,似乎是有一天起为了那个男人,一遍一遍地演练,做到他喜欢的口味。其实W市的口味与她家中的口味有些偏差,她偏爱甜食,可是他不喜欢,所以每次做菜的时候少加了好些糖。   吃完午餐,又有了一个漫长而无聊的下午。一伙人在这儿玩,正好可以凑几桌麻将。大家让安澜上的时候,安澜摆着手,“我不会玩。”   “打牌么?”吴老师从屋子里拿了几副牌出来,安澜继续摆手,“我不会。”   没有人知道她是个顶尖的高手,她也不会解释,直接摆手说不会。当有一天离去了一个人,有关于他的记忆她便让它们全部成了回忆。本来人就多出几个,大家也不勉强,安澜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吃吃水果,也是惬意。小茜轮了一圈,休息的时候就坐在她旁边,跟她聊天,女人之间的话题,无非是家庭婚姻柴米油盐男女情爱等问题,她问安澜跟男朋友相处得如何,什么时候订婚。   安澜对于这种事儿并没有底,笑得有些心虚,“我们感情很稳定,订婚么可能还要过段时间。”   “这女孩子不能拖,一拖拖成老姑娘了,价就低了。”   安澜仍旧笑。   小茜道,“你可别说我说不好听,我有个远房外甥女,比我小几岁,从大学一毕业就开始挑人,一直挑着挑着,本是一朵花儿,现在都二十九了,过个年就三十了,就留着人家挑她了。你呢现在有男朋友最好了,听老吴说对你也好,还是早点把事儿订了,这种东西变数多的是啊。”   安澜连着点头。小啜了一口橘子水,订婚呢,她还真的没有准备好。   晚上在吴老师家吃了饭,其他的老师觉得意犹未尽又留下来继续打麻将,安澜本来想走,小茜又拉着她再玩一会儿,安澜不好意思走就留了下来。后来便有些迟了,因为路途有些远,便搭了其他老师的顺风车回去,她刚进小区,却发现不远处有点儿红色的光亮,忽明忽暗,似是有人在吸烟。很少有人大半夜了还在这里溜达,她不由地有些心慌,等她走得近了,才发现此人是黎成渝。   黎成渝也未曾料想到是她,嘴上含着的烟头一下子落到了地上,快速地用脚踩灭。   “呃,黎先生你在这儿?”安澜有些意外,因为走得近了,还是打了声招呼。   “嗯,过来看个朋友,看完了,所以现在我要走了。”他转过身去就要走。   “你等一下,我上楼把东西拿给你。”安澜忙叫住他,这件事儿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她得早点把镯子还回去。   “抱歉,现在有些迟了,以后再说吧。”说完黎成渝大步离开,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闷。   安澜站在原地,凉风在耳畔吹拂,头发有些凌乱地打在面上,一时有些无言。   较量(2)   安澜顿了顿,这事儿搁在心里夜长梦多,便往前跑了几步,“黎成渝,你等一下!”   只是一恍惚的瞬间,她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袖,神色漠然,声音平淡,“就算它放在我这里一辈子,它也只是被埋在黑暗的地底下所以……你为何不将它拿走,交给适合她的人?”   黎成渝也回头,也不开口,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许久才轻轻地呵了一声,“安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她。”   “我们都分手了。”她急急地说了一句。   “分手?我又没有同意分手,是你突然蒸发掉的。从头到尾,你到底问过我意见没有?”黎成渝的语气并不大好,有些心烦意乱地对着她低吼,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突然失踪,我会怎么想?”   今夜他心情不好,从朋友的聚会中突然蒸发,转到这里来,点燃着一只烟,慢慢吞吐着,守在她家楼下。看着她家的方向,想着她,却未曾料到会被她撞破。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他明白,正如她有了男朋友,而他又拥有了更多的财富。他恨过她,却仍然想着她,他说,“安澜,我每天都在想,我们再次见面会是怎么一番样子,我想我恨你,再见你之后我肯定会假装不认识你,可是我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他转过身来对着她说话,因为靠得有些近,安澜闻到了一股酒味,她镇定道,“你醉了。”   “我没醉。”他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来,我只有你一个,谁都没有找。”   “我想,我离开便可以更好的成全你,难道我错了么?”她的脸上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可是看在黎成渝的眼中却是十足的残忍,她压低着声音轻轻道,“我不想让你为难。”   “为难?”他冷笑,“就因为这么一个可笑的原因。”   一时之间,彼此相对沉默,夜深了,风有些凉安澜穿得不多,站在这里久了,不由颤了颤,黎成渝轻声道,“你回去吧,那镯子并没有什么意义,你若是不想要了,便扔了吧。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个镯子便能体现的。”   “成渝。”   “我可能有些醉了,你知道的,我不能喝酒。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你谈话,等我清醒了我或许会很懊恼。”   “嗯。”   黎成渝看着她,狭长的眼眸有几分迷蒙,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并没有开口,这次他离去的时候,安澜并没有留。   她只是怔在原地想着当初他说,“安澜,我想我要结婚了,对方是好女孩。”   她转身上楼的时候,脚步有些沉重。因为神思有些恍惚,她居然走到了四楼,却发现钥匙插不进去,才突然缓过神来一脸尴尬地下了楼。   第二日是星期日。   因为昨晚睡得迟了,次日不想起床。可是一大早门铃声闹得慌,她想想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也就何远航或者何适。随意地换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门,脸也没有洗就去开了门。可是当她开了门,瞬间就想把门关掉。   “你不是有东西给我么?”黎成渝的手抵在她的门上,“现在你又不想给了么?”   “哦,你稍等一下,我进去给你拿。”安澜因为没有睡饱,脑子还有些不清楚,只是觉得黎成渝挺奇怪,前段时间还说没有空,现在倒是自个儿跑上门来了。   她进了书房,黎成渝也没有站在门口,随意地走了进来换了鞋。在他换上那双大号的男士拖鞋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在沙发上坐定,打量着这个干净的房子,这里地理位置不错,屋内也收拾得很好,她的习惯没有变,仍旧喜欢一些简单的东西。   安澜从房间里将那个装着紫罗兰手镯的盒子拿出来还给他,“给你。”   请神容易送神难,黎成渝坐着就不愿走。慢慢地开了盒子,将镯子拿出来细看,双瞳炯炯有神。安澜不敢动他,生怕这么一动,镯子就摔在了地上。可是黎成渝似乎在观摩或者说是验证一般,足足看了十几分钟,安澜又道,“我都没有碰过,一直锁在书桌里。”   “哦。”他将镯子放好,收在自己的口袋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就是那么坐着。安澜在旁边站了会儿,有些忍无可忍,“黎成渝,你还有什么事么?”   “主人给客人倒杯茶难道不应该么?”   “……”   “当年你每次去我家里,我可都是鲜榨橙汁给你的。”   “你在跟我算旧账么?”安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茶叶来泡茶,赶人这种事做起来未免是太尴尬了些。   “如果我想跟你算,你又如何?”   她泡好了茶放在黎成渝面前,热茶氤氲着热腾腾的气息。她的双眼盯着透明的玻璃杯中,嫩嫩的尖芽在浅绿色的水中上下沉浮,轻声道,“其实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你刚睡醒?”黎成渝岔开这个话题,“嘴边还有口水印。”   安澜一时被嗔得无语,起身进了卫生间,躲在里面都不敢出来。她在里面慢慢地蹭着,只希望一出门,那人已经消失了不见。她刷牙洗脸,突然听到铃声响起,不由顿了一顿,低头快速地擦干了脸。等到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黎成渝已经替她开了门,门口半开,门口的两名男人相互看着对方……   安澜脸上略带窘意,说不出话来。   随即两名男人的唇边都挂了笑,礼貌的笑容,相互打了个招呼,何远航换拖鞋的时候,发现自己平日里穿得那双被鸠占鹊巢了,心中不快,并未动声色,熟练地从一旁的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换上,对着安澜道,“刚醒吧,这里有早餐。”说着扬了扬手中提着的东西,笑容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安澜点了点头,走了几步上去,对何远航道,指了指黎成渝,“这位是……黎先生,他是我的……”   “好朋友。”黎成渝浅浅一笑,语气中却又分明带了几分暧昧之意。   “哦?你好,”何远航站到安澜这边,将手中的早餐放到安澜的手中,眉头一挑,“我是澜澜的男朋友,何远航。”   安澜对于这种新旧男友共处一室的局面显得十分被动,索性拿了早餐去厨房,“我先去吃点早餐,你们……先聊一下好了。”   何远航给她买了几个豆沙包,香甜浓郁的豆沙吃在她的口中却有几分苦涩。她明明吃不下,却仍旧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何远航不知道她的过去,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亦从来没有提起,方才她明明是看见了他眼中不悦的,看她的时候那样的明显,虽然他的脸上笑得一派春风。   安澜吃完又喝了一些豆浆,才走到客厅,坐在何远航的旁边。何远航似乎在跟黎成渝谈着什么,谈得很开心,何远航见她过来,伸出右臂将她一揽,点了点她的鼻子,笑意满满,“这么多天了想不想我?”   安澜轻轻地笑了起来,并没有回答。她没有在人前秀恩爱的习惯,又况且她感受到了一股冷厉如刀的眼神切在她的脸上。可是她仍旧是一脸关切地问何远航,“这几天很累吧?”   “想着你就不累了。”何远航笑容明朗,眼眸中春意点点。若是凭长相,他比黎成渝要长得更好看一些,一双凤眼妖娆媚惑,他笑起来的时候更是一副倾城倾国样子。   这样的话,似乎男人都会说吧,当初黎成渝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这句话,如今让他听着另外一个男人与她说这种话,心里定不好受。安澜不敢看他,只想着他或许会早点走,可是他倒是隐忍得住。所以安澜不得不去准备中餐,何远航道,“安澜,多准备一个人的份儿,待会儿何适要来。”   何远航在看到黎成渝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一种危机感。好不容易能够与安澜有一个二人世界,偏生有不知好歹的人过来打搅,所以还是再叫上何适来,反正二人世界杯破坏了,不如再多一个,而且是自己人。   何适早上的时候在跟同学打篮球,收到何远航的短信,“遇到敌人,速来安老师家。”马上扔下篮球就赶来了。他一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黎成渝,一个淡漠的男人,静静地坐在那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他哈了一声,略带玩笑地开口道,“这人谁啊,不会是安老师的前男友吧?”   何适说得声音有些大,房中的另外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一时之间全体沉默……   较量(3)   黎成渝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何远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他重新将这句话品味一下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凤眸眯起带着几分恼怒,语气抬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何适也觉得自己这是说错了话,在此时不由叫高声叫了一声,“安老师,饭好了么,我好饿啊   安澜伸出头来,带了几分笑,“何适啊,你先去吃点儿菜可以不,饭马上就好。”   “好。”何适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何远航,扯了扯他,“叔叔,你不饿么,陪我一起吃点。”   何远航冷冷地看了一眼黎成渝,他却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半张脸遮在报纸后面,丝毫没有醒悟到刚才他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   何适加大了一点力气,扯着何远航走,压低了声音道,“叔,你若是生气你就输了。不过叔,你似乎终于碰到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何远航反手就在何适的头上留下一个爆栗,面色沉郁,“小孩子懂什么?”   何适不说话了,在桌上坐定,拿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着吃,排骨跟山药一起炖得糜烂,香腻滑爽,何远航坐在一旁不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何适看了一眼何远航又偷偷地打量了一下黎成渝,又看看正在厨房里炒菜的安澜,不由抿着唇笑,这场面还真有点意思。   看到何远航又瞪了他一眼,忙不迭地低下了头,心里想着若是这个男人真的是安老师的前男友,自己可真是罪过。   想着又夹了一块排骨,“吃不吃,很好吃哦。”   何远航没有理他,突然想起安澜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我过去谈过一场恋爱,失败了,打击挺大。”那个时候的自己想必是自信过了头,“就是因为被打击了,才应该在另外一场恋爱里找点甜蜜。”   这个身份可疑的男人已经让他嫉妒得发了疯,原来他并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他的心很狭隘,他以为不问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在交往的过程中,他不住地沦陷,而她总是保持清醒,是否跟曾经的恋情有关。   何远航还在想着什么,安澜已经端着汤出来,“开饭了。”   他刚站起来,却发现黎成渝比他快了一步,从安澜的手里很自然地接过了汤,轻声道,“我来。”   何远航站在原地不由地一愣,何适亦是,甚至安澜亦是。黎成渝将汤放到桌子的中间,汤装得很满,何适小心地用指尖了碰瓷碗,很烫。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气氛古怪而又尴尬,何适只觉得自己夹在其中怪怪地,扯了几句话,没有谁接,有些讪讪地闭了嘴。他胃口不错,吃得很快,本来想找个借口离开,可是又觉得这样走不厚道,便坐在沙发上随意翻了翻报纸。   何适一边翻着一边想着,昨天晚上何远航还找他商量今天求婚好不好,可是此时多出了个第三者来,转头看了看他们三人,不由低低地嗤笑了一声,这事儿有点棘手,他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先溜吧。   何适走后,黎成渝吃完饭,客套地跟安澜说了一句谢谢,还有一句,你的东西我会替你一直保管着。黎成渝走的时候,安澜与何远航都松了一口气,两人彼此对视,脸上都带着一抹对方看不懂的东西。何远航陪着安澜收拾碗筷,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他是我的前男友,交往了三年。”何远航心中所想被证实,不由有些怔忪。   “四年前已经分手。”安澜一边洗碗一边说,声音清清淡淡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瞒着你。”   何远航听到安澜这么说,心中又是欣喜,微微地咧开了唇,张开双臂将她拥在怀里,整个人靠在她的背后,柔软的唇印在她的耳后,“澜澜,我吃醋了。”   “是么?”每当安澜不知道用什么语气的时候,就尽量放淡自己的语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想知道什么?”   “他为什么会来?”   “我们无意间又碰上,他过来坐坐,就这样。”   “可是他似乎对你还有情。”   “……”   “你还喜欢他么?”何远航轻阖着眼,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耳旁。   安澜顿了一顿,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她用水将手冲洗干净,挣脱了何远航的怀抱转过身来看着何远航,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恬淡,“远航,你觉得我应该还喜欢着他么?”   何远航单膝跪了下来,握住她那依然湿润的手,眼神真挚,“安澜,嫁给我吧。”   安澜的眼睛兀然睁大,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实在是太快了,她张了张嘴,顿时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澜,说话。”何远航等了她许久,见她仍旧是一副痴傻了的样子,不由提醒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手。   “会不会太快了……?”对于婚姻她还有些迷茫。   “不快,我们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先订婚……”   何远航话还没有说完,安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静谧的时光突然被打断,铃声显得有些喧杂。安澜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姑姑打来的。   “不要接。”何远航说了一句,语气中略带不满。   姑姑很少会在这个时候段给她打电话,她不由地有些好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地对何远航做了个手势,接了电话,“喂,姑姑?”   “安澜,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姑姑的声音中分明带了些哭腔。   “怎么了?”安澜不解道。   “你爸爸他,你爸爸他……”   “我爸他怎么了?”安澜也不由地有些着急。   “你爸爸住院了,你务必回来一趟,有话回来说。”   “好。”安澜挂了电话,何远航已经站了起来,“怎么了?”   “远航对不起,我现在马上要回去一趟,我爸爸住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卧房里走,开始整理行李。   “我跟你一起回去。”何远航见她这么着急,帮着她一起收拾。   “不行,我家有些远,这么一来一回肯定会耽误了你上班。”   “可是你爸爸……”   “我先送我去机场,我先回家,若是有事我再联系你。”   “好,我现在给你订机票。”   爸爸,这个陌生的称谓。似乎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她自从来到W市上大学之后,就回过一趟家,那次她大三,其中一个姐姐结婚,作为妹妹的她不得不回去一趟。那次回去的时候就发现爸爸老了很多,看来这个继母并没有很好地照顾爸爸。那次她走的时候,偷偷地给了他五千块,不多却也是心意,虽然想想他将自己养大,还是自己亏欠了他。   那一次她张了张唇没有喊他爸爸,她叫不出口。   飞机准时到达,此时六点钟,天色已经完全黑累。她连家都顾不得回就直接提着行李去了爸爸所在的医院,又或者说,她也不知道哪儿才是她的家,毕竟她的户口是牵到姑姑家的。姑姑到医院楼下接了她,此时她轻喘了一口气,“姑姑,我爸他……”   “是肝癌。”姑姑叹了一口气,又抹了一把泪,“你爸爸他辛苦了大半辈子,怎么就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   一时之间,安澜有些六神无主,低低地重复了一句,“肝癌?”   “你爸爸他还不知道,吵着要出院,所以才叫你来,他最听你的话。”   安澜轻喘了一口气,“我去劝劝他。”   “安澜。”姑姑突然从身后叫住她,“你都知道了?”   “嗯……”   “你别怪他,其实他对你很好。比你那个狠心的妈要好得多,你要知恩图报。”   “是。”安澜点了点头。   受伤(1)   在室友的眼里,安澜爆发的时候是个小怪兽,就单单凭她扇给公主的那几个巴掌,就令小九和飞飞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两人居然被安澜的气场吓到了,不敢上前说话。又迟了一点,小九买了奶茶回来,站在安澜的床头,“安澜,喝不?”   安澜看了她一眼,仍旧是平日里温婉的笑容,浅浅淡淡的,眼眸如秋水一般明亮,“谢谢。”   “安澜……公主她……”小九顿了顿,“公主病太严重,你别将她放在心里。要不我们也去弄个验伤报告?你看你脖颈这里都被抓破了。”   “不用了。”安澜话音才刚落,班主任的电话就打来了,“安澜?”   “老师,我在。”安澜回答。   “你把秦雅给打了啊?”   安澜迟疑了一下,仍旧是点了点头,“……嗯。”   “唉,我一听这事儿还不敢信!你你你……反正这事不管谁在先,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班主任似乎有些担心,“刚才辅导员跟我说秦雅找了家里人,还去验了伤,对方家里有点背景,想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如果学校受不住压力可能给你记过处分。”   “嗯……没事。”   “什么没事?”班主任几乎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不由重了几分,“这处分一下来可就是人生的污点了,意味着什么知道不知道?可能接下去几个奖学金你都拿不到手!……别着急,明天我会想办法让你跟她的家长见上一面,你想想怎么说话。看你平日里最让我放心,这次怎么惹了这种事。”   班主任可能是有些生气,说了很多话。安澜并没有表态,只是一味地听着,如何,道歉么?挂了电话,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小九咬着吸管问她,“是班主任吧?”   “嗯。”   “是不是让你道歉?”   “应该是……”她的脸上带了几分颓然,这种事,第一次碰到,泰然处之,她做不到。   “我们一定力挺你到底,无条件地支持你.”小九说着,飞飞突然凑上话来,“安澜,你男朋友……有没有办法帮上忙,听公主说他很有钱……”   安澜摇了摇头,“我是我,他是他,这种事上绝对不能麻烦他。”   公主这个晚上并没有回来,整个寝室气氛都有些沉重。安澜平日里的睡眠都很好,今天晚上有微微的失眠。第二天早上的课,公主仍然没有来。在安澜消了气之后,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其实公主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以为世界都要围着她转罢了。可是转念又是一想,她的言行举止也真是令人欠虐,她忍她也够久了。   安澜上完早上的课,班主任便打来电话要求安澜去他办公室一趟。安澜不大愿意去,可是又不能违背班主任的意思。安澜暗示自己该镇定,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她,突然跟处分搭上了关系,心中不由地忐忑。小九和飞飞也说要来,安澜拒绝了,这种事少牵连一个是一个,免得公主到时候乱咬人。到了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早就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澜,语气态度好一点,没事的。秦先生说想单独谈谈,我就不跟你进去了。”   “嗯。”安澜进去之后,看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公主,她的脸色还是有些浮肿,带了一顶宽大的低檐帽子,看到安澜进来不由狠狠地瞪着她,却又似乎带了点儿嘲弄,一副你完了的样子。另外一个应该是她的父亲,身上散发着属于成功人士的儒雅,手上带着一只古董表。他的相貌不算出众,眼眸十分睿智,看上去很内敛。   安澜看到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好感,觉得这个人不会不讲道理。她对着他淡淡地打了招呼,他也对着她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安澜,眼中居然有几分诧异,“你叫安澜?”   “是。”安澜点了点头。   “波澜不惊的澜?”   “是。”安澜此时不由地有些诧异起来。   对方的脸色一变,“你的妈妈是不是姓闻?”   “是。”不得不说,安澜十分吃惊,“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   “你跟她长得有点像。”秦先生的眼神复杂,声音略带激动,“她现在好不好?”   “她……很好。”安澜顿了顿,终是开了口。   “爸爸!”旁边的公主不由扯了扯秦先生,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悦,“爸爸,你说要帮我讨回公道的。”   “小雅,别闹。”秦先生摆了摆手,对着公主低声呵斥道,“不过是你们小孩子玩闹而已,有什么公道好讨的。”   “爸,她打我诶!你们都没有打过我,她居然打我,昨天妈说……”   “小雅,她妈妈是爸爸的恩人,今天她就算是送了你的命,爸爸就是再伤心再难过,也不会动她。”秦先生看了一眼小雅,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要不你请一周的假,爸爸去香港出差带你一起去?”   “哼。”公主将手中捧着的热茶往茶几上一放,又狠狠地瞪安澜一眼就出门去了。安澜对于这个戏剧性的变化不由地有些好奇,看向被公主重重关上的门,“这……”   “听你们老师说你是个乖巧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无意伤人。”他看着她一脸的信任,“小雅被我和她妈妈宠坏了,所以任性了一些,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呃……”安澜顿时有些无语,看来她妈妈帮他不少啊。   “会不会耽误你吃午饭,要不我请你吃午饭吧?”他站了起来,脸上有几分期待。   “不用不用,”安澜连摆着手,“谢谢秦先生,嗯……我可以走了?我中午还有一个会议。”   “那,再见。”   安澜一出门,才发现小九和飞飞都站在门口,正在跟班主任解释着什么,见到她出来不由关切地问道,“安澜,怎么样?”   安澜对着她们轻轻地摇了摇头,又转身对班主任鞠另一个躬,“老师,谢谢你。”   “你啊……别再出这种事了。”班主任叹了一口气,“你这么聪明,就算是要做坏事也不能给人家抓到把柄。我平日里还真的不管事,这次我还急了一天,你倒好慢悠慢悠的,你回去好好学习,期末考努力加油把一等奖学金拿下来,给我争脸。”   “是。”   安澜小九飞飞三人一起吃了午饭,回去的路上飞飞小九不住地打听内情,安澜才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跟她们一说,她们一听不由地狂笑,“哈哈,安澜,公主这下可真是气死了。她肯定会说啊,安澜你个XX,你抢走了我最好的朋友,抢走了我最爱的男人,你还抢走了最疼爱我的爸爸。”   安澜不由地摇头,“唉,我也不想这样啊……”   “话说回来,你妈妈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公主的父亲听说是什么大老板。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他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妈妈给的哦,你去敲诈敲诈吧……”   “呵呵……”安澜从来都以为,别人的帮忙只有一时没有一世,妈妈就算帮了他再多的忙也是过去时,他自己若是没有努力,这样的成就是打拼不来的。这事也算是机缘巧合,看到了妈妈曾经帮助过的人。不过教育出公主这样的人,居然是这样儒雅的男人,她不由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回到宿舍之后,发现有人在哭。可不就是公主,哭得还真可怜,一脸鼻涕一脸眼泪,哭得起都喘不过来了,看到安澜回来又对着她瞪了一眼,低头继续哭,“安澜,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幸福。”   “我不是你,幸福与我来说太遥远了,有或者是没有,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安澜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到公主朝她扔了个枕头来,她轻轻一躲过便不理她了。公主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小九终于受不了了,“你哭什么哭,吵死了。”   公主看了一眼小九,愣了愣,下了床收拾了东西提着行李回家去了。   寝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飞飞撒娇着道,“哎哟,为什么一个寝室不只有三个人啊,我们三个人就够了啊,那个公主她来凑什么热闹。”   安澜在寝室睡了会儿,又做了作业,刚想出去做家教,就收到黎成渝的短信,“安澜,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你过来一趟。”   他们恋爱的过程中,黎成渝一直都很遵守游戏规则,从来没有在周末以为的时间过来找她,此时不由地有些意外起来,“什么事?”   “你先过来再说。”   安澜收拾好东西过去,一过去黎成渝就将她扯过来揽到怀里,摸了摸她的脸,“哪里受伤了?”   “唔,没有啊。”   “听说你跟人打架了?”他的唇轻轻抿起,有些严肃地瞪着她。   “呃,以讹传讹罢了……”安澜拒绝承认。   受伤(2)   “只是以讹传讹么?”黎成渝的表情有些阴沉,眸中晦涩,“就算是以讹传讹,也是最后一个传入我的耳中。”他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原因是因为我么?”   安澜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可是这幅样子看在黎成渝的眼中却似乎是她拒绝跟他解释。   刚才天气不过是有些阴沉,此刻却是突然下起雨来,雨落在车顶上,耳畔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安澜转过头来看着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如同此时的心情有些烦躁。   他静静地抱着她,脸上的不悦逐渐消散,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轻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她说了两个字,又沉默住。黎成渝的脸上不由地有些失望,她可以不解释,她可以随意地用其他的话语来糊弄过去,可是她就是喜欢沉默。他突然心生懊恼,捏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她轻轻地趴在他的怀里,蒙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喘着气。此时已经暗了,所以她才敢大胆地将自己陷入他的怀抱,其实从昨天晚上起,她也很烦恼,而只有此时她才觉得放松。这一日他穿了一件低领的毛衣,她的双手轻轻地抓着他的下巴,触感滑腻。   “安澜……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恋人,不只是在寂寞的时候陪你的那个人,而是在你有困难需要温暖的时候,他就在你身边……我只恨我已经踏入社会,没有办法随时随刻陪在你身旁。我知道你会好好地保护自己,可是你性格温吞,有什么事也总喜欢独自忍着,还喜欢吃闷亏,我都替你急。”   “嗯……班主任也这么跟我说。”   他有些重重地拍了她一下脑袋,语气中带了点儿嗔,还有些得意,“还说。我的一个朋友就是你们学校里当老师的,若不是今天在吃饭的时候无意提起,我还不知道发生这种事,你说你糊涂不糊涂,你如果早跟我说了,就不是她要挟你,而是我要挟她了……”   “呃……”   “我已经跟那位老师说了,你是我女朋友,让他以后多多关照你,他,是团委的吧。(该章节由79文学网,网友自行上传,请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网站禁止一切非法文字上传:(,如发现非法内容请联系网站删除,谢谢)”   “不是说好了不对外公开的么?”安澜挣脱了他的怀抱,语气有些生硬,她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时间到了,我要去做家教了。”   黎成渝抓住正要下车的她,将她的手握得死紧,“安澜,你什么意思?”   虽然此时车厢中很暗,可是安澜仍旧能够感觉到他的怒气,她仿佛看到他眸中轻微的戾气,可她的口气清清冷冷却仍旧带着些不甘,“我不想,一点都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也抬高了声音,“为什么不可以,难道谈恋爱是偷鸡摸狗的事么?”   “反正就是不可以。”有的时候她也恨自己的执着,可是这一切都是起先说好了的,他们只谈恋爱,而不公开关系。   其实她一直在想,或许毕业之后她会离开这个城市,到时候便是他们恋情结束的时间。她总以为他们的恋爱会断得可以,不过断断三年,然后各自东南飞。   安澜推开车门,“我要去做家教了,快要迟到了。”   “外面都在下雨,我带你去吧。”黎成渝越过身去,将她旁边的车门用力关上,表情有些麻木。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捶过一般,唇抿得很紧,眼中带着几分彷徨。   他发动车子,往前驶去。他轻轻地问道,“是我对你不好么,又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喜欢上我?   黑暗中,安澜的眼眸中略带湿润,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学飞飞那样子,跟他撒娇,可是她不会,这种东西离她太远了。到了目的地,她刚要下车,他道,“你等一下。”   黎成渝快步地跑出来,从车厢后拿出一把伞绕到安澜的旁边,才打开门让她下来,“走吧,我送你进去。”   “这……”   “怎么,连这样都要拒绝么?”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安澜也不再说什么,心里想着这次终于将他给惹生气了。雨下得很大,风也大,飘飘洒洒地飘来,触及肌肤有些冷。雨中的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边,被雨淋湿,整个伞都倾在她这边上。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想将他的伞推过去一些,却推不动,又使了些劲儿。   “心疼我了?”黎成渝的声音中略略沙哑。   “成渝,不要对我这么好。”安澜低着头,“我不值得的。”   黎成渝挺了下来,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轻轻地呵了一声,随即慢慢地变得面无表情,他将雨伞塞到她手里,转身陷入雨雾中。他走得很快,她跟不上他,他开车快步离去,她的眼眸暗淡下去。   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这句话她想说很久了,现在似乎是分开了,她的心却被什么剐了一般,隐隐作疼。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就闷头大睡。可是蒙着被子,眼睛一片黑暗,脑子却清醒得可怕。三更半夜的时候,索性就坐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真的对她好的,可是她真的怕失去。就像妈妈突然离开了她,就像幸福的童年突然结束,就像突然有一天发现父亲不是她的生父,突然有一天脱离了安家,突然有一天发现连表弟都不可以信任。她从床头抽了纸巾擦脸,鼻子有些塞,只能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   “安澜,你为什么哭?”对边的小九突然坐了起来,轻轻地问了一句。   人在黑暗中,心总是脆弱的,可是更怕脆弱的一面被人发现。她摇了摇手,正了正声,“没有,只是似乎感冒了,睡吧。”   似乎是从这一天起,黎成渝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安澜显得更安静了,恍惚的时间也越发长。本来就极少的笑意更是收敛更甚。   公主消失了两个星期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了大包小包一堆,说是从香港购物回来。回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找的就是安澜。安澜刚上课回来,就看到公主坐在她的床上一边翻看着她的言情小说,一边吃着一块不知名的巧克力。   “下来。”安澜淡淡地说道。   公主低头看了她一眼,刚回来的她打扮得很美,围着一条真丝围巾,打了个漂亮的结,脸上化了一个裸妆,显得有些萝莉气,“安澜,你瘦了好多,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安澜有些无语,将书本放下来,又随意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书桌,似乎想等着书桌一收拾完,公主就下床了。可是公主还就在她床上赖住了,一动不动,小九和飞飞就跟在安澜身后回来的,看到公主跪在安澜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是囧得瞪大了眼睛。   “安澜,这是我给你在香港买的礼物哦。”说着她指了指安澜床角,然后一样一样东西掏出来,东西很多,有衣服首饰包包,都是名牌。   小九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哪儿弄来的山寨货?”   “都是正品店里买的。”公主脸上带了一些委屈,又指了指小九床上,“我也给你买很多零食,嗯正品店的,飞飞也有哦。”   顿时之间,小九和飞飞石化了,安澜也有些怔忪,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我是来跟你们赔罪的。”公主仍旧是跪着,举起右手,“我发誓,以后跟你们和平相处。”   “这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飞飞轻声道。   安澜顿了顿,将自己床上礼物都搬回公主的床上,似乎并不大领情。   “安澜,我是诚心诚意的。”   “心诚便可,若是我们还能成为朋友,是在日后的相处上体现的,这些礼物太贵重,我没有办法再回这样贵重的礼物给你。”   “我送的!”   安澜摇了摇头,“我会心里不安。”   公主跟安澜推辞很久,静下来道,“那好吧,既然成为朋友了,我就把他让给你好了,你要好好待他。”   安澜坐在书桌上写作业,静静道,“我们分手了。”   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落在大家的耳中,各个表情都是不同的。小九似乎早有预感,飞飞则是一脸震惊。公主停顿了一下,脸上又似乎有些开心,“这样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随便你。”安澜淡淡道。   而小九和飞飞则是一脸鄙视。   “不过安澜,你们本来就不相配,单凭他的那辆车就是你这辈子无法企及的,这段恋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早分了好,免得日后更痛。”   这句话正好戳到了安澜的痛楚,手微微一顿,不再说话,继续算她的微积分。   救赎(1)   看到爸爸的时候,安澜不由地有些怔忪。时光一晃而逝,父亲又老上了许多。其实他的岁数不大的,五十岁还没有到。可是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人也消瘦了许多,或许是被癌细胞吞噬了,耳垂都有些缩进去了,她几乎有些不敢认他。   肝癌,她一直觉得它很遥远,如今去突然寄宿在父亲的身上。她突然有些难过,他毕竟养了她这么多年,可是她只因为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狠了心跑得远远的,连回来一趟都觉得多余。她静静地站在床头,看着他苍老的面孔,心里一阵酸涩。   父亲突然张开双眼,看到安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中带着浓浓的惊喜,随即就要坐起来。安澜忙上前扶了扶他,在他的背后多加了几个垫子,“爸。”   “你怎么回来了?明天还要上课吧?”安父说着,似乎有些嗔怪,“都跟你姑姑说不要告诉你了,怎么又让你来了,我没有什么毛病,只是有些高血压罢了,吃点药就好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爸,你还是安心地在医院里好好养病吧,多住几天。”安澜又替他捻好被子。   “哪儿成啊,这里的医生没有什么本事,就知道骗钱,非要让我住院,在这里一天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安父口中带着嗔怪,“我明天醒来就要走。”   “爸,阿姨他们呢?”安澜岔开话题,不由问道。   安父也不说话,有些沉默,“应该在家里吧。”   安澜看了看他,“爸,我去家里一趟给你拿些衣服,让你换换,好不好?”   “嗯……你刚回来,会不会太累了?”安父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脸上沟壑显得更深。   “不会不会,我做飞机的来的,很快。”   “这样啊,澜澜,你去你妈妈的相册后面那里有个小罐子,里面有五千块钱,你把它拿来,还给你姑姑。这几天的医药费是你姑姑垫的,得还给她。”   “爸……”安澜张了张嘴,慌忙转过身去,她几乎有些哽咽,那五千块钱……他居然存了这么久。   “还有多的,你都拿回去,你一个人在外面需要钱的地方多的是,爸爸用不着的。爸爸在附近包厢工厂打散工,一个小时四块钱,每天都能拿到四十块钱,当年就给。”提起这个他似乎颇为自豪。   安澜应了几声,出门的时候,眼泪就那样生生地掉落了下来。她想她是太狠心了,真的太狠心了。她出了医院,招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那个她几年都未曾踏足的家。继母一家正在吃饭,围成一桌吃得很温馨。那个出嫁了的姐姐也在,还有她的丈夫,看到她回来都有些好奇。继母的儿子长高了很多,看到安澜回来不由地有些怪声怪气,“哎哟,这是谁啊?”   安澜淡淡地对大家打了个招呼,“我过来拿点东西。”   “安澜啊,你可真狠心,终于知道回来了。”继母瞪了自己的儿子一年,“小云,叫姐姐。”她看着安澜的时候也挺客气,“你爸爸呢,还好吧?”   安澜敛了笑,“不太好。”   她怪自己也责怪继母。她自从来到这个家开始,父亲就待她如女王一般,她不去工作,每日里在家里打打麻将怡情,可是到了父亲生病的时候,她连照顾都不会。   她也不想看她是什么脸色,“我去替爸爸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说着安澜进了父亲的小房间里,去衣柜里翻了几件衣服出来,衣服都很久了,看起来都是穿了好多年了的,她心里又是一阵发酸。想起父亲说的五千块钱,她又转身去了储存室,这个房间很小,一些没有用的东西都放在这儿,母亲照片后面是她小时候用过的一个陶瓷罐,小时候也喜欢存钱,不过没有储蓄罐,就用这个来代替。可是一找,居然一分钱也没有。这个时候继母探进头来,似乎有些不悦,“你在找什么?”   “我给我爸的钱,你拿走了?”安澜一脸冷然看着她。   继母脸色是一点尴尬都没有,带着些笑。这几年来她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虽然也老了一些,可是脸上仍旧是浓妆艳抹,一如第一眼见到她那般美艳,那双放在门把上的手也保养得很好,指甲上涂着彩绘。她在W市这么多年,对于衣服也会看了,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名牌,需要千来块吧,还有她脖子上带着的玉饰也是价格不菲吧。   “你爸的钱可不就是我的钱?安澜,你也真是的。W市可是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听说你在最好的中学里教书,工资不少吧?我们隔壁的王婶说了,说她一个亲戚在我们镇上教书,工资加上一些辅导费一年有个十几万,你那儿就更多了。你也真是小气,就只给了你爸爸的钱这么点吧,你看我们辛辛苦苦地将你培养成一个这么优秀的……”   “呵呵,阿姨,看你这话说得,都不害臊么?”安澜冷笑了一声看着她,再也不顾她的反应就抱着父亲的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不是轻易发火的人,此时的心却是被烧灼得无比难受。她坐在出租里回医院,眼泪仍旧是簌簌地往下掉,她想,有些人真的是太苦了。她看了看手上顺手摸过来的房产证,也觉得稍微是安慰了一些,继母什么都不会放过,她只怕他们万一知道父亲的病情,连房子也想办法给卖了掉。   在医院的楼下,安澜又提了五千块钱出来才上了楼。父亲还没有睡,似乎不大舒服,有些难过地皱起了眉头。   安澜去打了水,替他擦拭了一下身子,又替他换了内衣裤。安父有些不好意思,安澜笑道,“都是父女了,还不好意思么?”安澜拿着脏衣服去卫生间洗,安父在身后偷偷地溜眼泪。   安澜本来想陪在这里的,安父不同意,让她去姑姑家睡。想了想刘冕在W市,安澜也不认为自己会碰到他,便去了姑姑家。姑姑的家里,是有她一间房的,离去了这么多年,这间房仍旧保持不动,也打扫得很干净。她洗了澡,还没有睡下,姑姑就过来跟她谈话。   “安澜,你爸爸……”姑姑顿了顿。   “现在爸爸的病是怎么一种情况,医生怎么说?”   “说是如果运气好还有三个月,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只有一个月。”她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怎么这么快,突然,突然就……”   “能做手术么?”   “如果做手术的话就需要三十万块。”姑姑叹了一口气,“姑姑偷偷地藏了几万块,可是剩下的呢?你爸爸这辈子能攒几个钱?你看你家里那个女人的花销又大,最近迷上了**彩,积蓄也算是败得差不多了。”   “姑姑,我把房子卖了好不好?”说着安澜从手里拿出了房产证,“我把这个也带来了。”   她工作了这么多年,积蓄并不多,工资有大半都花在了房贷上,想了想也似乎只能将这个主意打到房子上。   “你把房子卖了以后你爸爸住哪儿?这上面就只有你爸的户口,你拿着房产证也要去公证处公证需要你爸爸一起去的,哪里有那么方便,你说爸会同意么?现在我们都瞒着你爸爸,你这么做他肯定会知道的。”   “我准备把我爸爸带回到我那儿,我那里还有房子。”安澜淡淡道,“这样我好方便照顾他,而且我觉得W市的医术比这里更好一些。”   “安澜,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爸不愿离开这里的,就算离开了,有一天快不行,也要回到家里。还有就算你卖了,你家里的阿姨呢,弟弟呢。”   “我爸跟她并没有扯结婚证。”   “没有结婚证?没有结婚证也相处了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赶出家去,到时候你让大家怎么看你?”   安澜抿了唇不说话,姑姑见她一脸恍惚又开口道,“这个暂时不谈,我们先看看医生怎么说,还不一定适合手术。我们尽量救,毕竟还是一条人命,他还那么年轻。”   “嗯。”安澜点了点头。   “对了,安澜,刘冕都在你那儿,你平日里有碰面么?”   “没有。”安澜摇了摇头,也不知为何姑姑的话题转变得那么快。   “这孩子也真是,从小就爱跟着你跑。”姑姑叹了一口气,“安澜,什么时候碰上了,就给我劝劝他,该找个女朋友了。”   “嗯。”安澜点了点头。   “你呢,也不小了,有了合适了就带回家里看看。别再耽搁下去……你这地方远,姑姑也没有办法,否则还能带着你去相亲。”   “呵呵……”安澜干笑,此时也实在是没有心思跟她谈这个。   “你还是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   “对了姑姑。”安澜将五千块递了上去,“这是我爸爸的医药费,我爸让我还给你。”   “你这是……”姑姑神色一变,忙推了回去,“才住了两三天哪里花得了这么多。不过安澜,你爸爸打得蛋白质都是进口的,一瓶三百多,安澜,日后的日子可能会有些难。”   “嗯。”安澜数了两千硬塞了上去,“姑姑你收着吧,我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个一两天,如果你不收下我明天就走。”   “那好。”姑姑也倒是知道她的脾气,没有跟她推脱。她也不会无端贪了,只想着都用回到他们的身上。   可能是困极了,安澜很快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她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脸,不由地有些恼地用手挥了过去,却发现是一只有力的手,她的眼睛突然睁大,居然看到刘冕就坐在她的床头,眼中是满满的笑意。很久没有见过他,他的皮肤有些黑,眼底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似是有些疲惫,他看到安澜恼怒的神情,也不尴尬,笑了笑,“怎么醒了?”   “刘冕,你干什么,你出去!”安澜瞪着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虽然她穿着保守的睡衣,却还是觉得很怪异。   “安澜,等会儿陪我去吃早餐好不好?”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态却又是那么志在必得的样子。   “出去!”   门突然被打开了,姑姑站在门口,看到这里的场面,脸色微微一变,却不动声色,“阿冕,你怎么来这里了?安澜你也醒了起床吧,我刚做好了早餐。”说着又道,“阿冕,你出去,安澜需要换衣服。”   “好。”他出门的时候仍旧是带着笑,眼角处带着些张狂,看来这么多年来他也变了好多。   安澜见刘冕出去,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只觉得脑子疼得厉害,她想有些她最不想发生的事终是发生了。   救赎(2)   作者有话说:   修完鸟,字数很足够,啊哈。   以后我都会伪更下,再发新章,对不起   安澜想起刚才一刹那间姑姑的脸色,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姑姑是精明的人,她应该是看出了点什么吧。安澜慢慢的穿好衣服,进入洗手间梳洗一番才出来,出来之后姑姑招呼她吃饭。一张桌子上围着四个人,姑姑,姑父,刘冕还有她。姑姑向来懂得养生之道,所以早餐显得十分丰富。   安澜从头至尾连头都没有抬过,手轻轻的发颤有些紧张,她只管低头吃东西,可是她似曾感受得到有一束眼神在瞥着她。她吃完了饭就表示自己要去一趟医院去看爸爸。   姑姑点了点头,“应该的,你去吧。”然后又顿了顿,“安澜,你学校里的课请好假了?”   “嗯,我现在打电话过去请假。”安澜此时才发现从昨天上飞机时就关了机,可能是因为精神恍惚,到了现在一直是关机状态。她到房间里收拾了自己的包打开手机,过了一会儿就拼命地震动了起来,无数条短信几乎将她的短信箱挤爆,全都是何远航的。她还来不及打开,已经有何远航的电话拨入,她连忙接了起来,“喂?”   “安澜?”何远航的声音有些疲惫,又似有些放松,“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昨天晚上。”安澜回答的小心翼翼,脸上浮现了些歉意。   “你爸爸情况怎么样?”   “还好。”安澜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这两个字说得那么平稳。   “昨天怎么不开机,你知道不知道我一夜没睡?”何远航这时才将火气发出来,语气生硬,在电话的另一头粗粗地喘气,“至少你要跟我报个平安。”   “对不起,对不起。”安澜连忙道歉,“昨天这里有些事,一时忙忘记了。”   :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不用不用。”安澜连忙回道,“我过两天就回去。”   “那你先忙,小心身体。”   “嗯。”安澜挂了电话,又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请假,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她提着包才出门,就听到刘冕在说,“我去看看舅舅也是应该的,我跟安澜一起去。”   “什么安澜安澜的,叫姐姐。”姑姑在身后叫了一句,语气中带了几分嗔怪又似乎是不悦。   刘冕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亮堂,看向安澜的时候越发璀璨了,“我送你去,我从朋友那儿借了车,马上就到。”   “呃……”安澜还想拒绝,可是在姑姑的面前也不敢多说什么。两人出了房门,安澜快步走了几步,特地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刘冕快步地走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为什么这么躲着我?”   “刘冕,你过分了。”安澜想着他早上的所作所为以及此时的所作所为,不由冷声开口,想要掰开他的手,可是他握得很紧,居然有些掰不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珠子淡漠如常。   刘冕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轻阖上了眼,“你怕我?”   “刘冕,算我求你,不要这样。”安澜皱起眉头,放软了语气。   他比她小上两岁,却看起来要比她成熟很多。今天他穿着一件及膝黑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峻。如今的他不再如以前那般只知道一味的霸占强求,语气恶劣,这几年的社会磨砺让他懂得人情世故,唇边偶尔会露出些笑容,虽然这样的笑容令安澜觉得十分恐慌罢了。   “我昨天一听到舅舅的事,就连夜赶回来,只为了见你一面。”他轻笑道,“我总是怕你生气,怕得不得了,所以我总是在远远地地方看着你,可是我忍不住。”   他说得云淡风轻,唇边轻挑,此时他的手机响起,他将她放开,“下来吧,车子来了。”   安澜快步跟上,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明白,他这么多么年的执着到底靠得是什么,他已经明明白白地跟他说得很清楚。   刘冕从他朋友的手中接过钥匙,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安澜进去,然后才绕道驾驶座上,驱车去了医院。   途中,安拉想了想还是觉得开口,“刘冕,不管我们是否有血亲关系,在名义上我是你亲姐姐,我的户口在你家。”   “户口算个屁,结婚之后自然还是在我家,不过换了个称谓。”他哼笑一声,“这么点屁大的事就不用提了。”   她想,他可真一点都没有变,“姑姑不会同意的。”   “只要我愿意,没有什么是她不会不同意的。”刘冕说完,又浅浅的笑了起来,眼角处张狂得很,似乎是隐忍得久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是,我不同意。”安澜也是笑,“从前不是你,以后也不会是你。”   “似乎也是……不过你眼光挺好的,换来换去都是可以配得上你的,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第二个,但是我不介意做第三个第四个,总之我比你年轻比你有资本,有精力跟着你慢慢磨。”   安澜保持沉默,不想再跟他说话,她一开口跟他说话,无论是什么话都会让他误会。   去了医院,安澜先去见了爸爸的主治医生,化验报告单已经出来了,因为肝硬化,肝功能已经不行了。安澜的身体不由轻晃了晃,“所以……?”   “听天由命。”   爸爸似乎早就醒了,对于美日劳累的他来说,这么躺着有些烦躁,不过精神看起来不错,他看到安澜和刘冕又似乎开心了一下,他看了眼刘冕,“小冕,你也来了?”   “是啊,我正好这几日回来出差,听到舅舅住院了就过来看看。”   “爸,你吃早餐没有?”安澜问道。   “还没有呢,没有什么胃口,澜澜哪,你替我办出院手续吧,我想回家了。在这里躺着什么都不能做,没有劲。”   安澜顿了顿,“爸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不吃早餐可不好。”   “我去,你们好好聊。”刘冕转身就出去了。   “安澜,我要出院,这里实在是太花钱了。”安父又重新开了一次口。   “爸爸。跟我去W市吧。”安澜恳求道,“在这里你没有人照顾。”   “不行。”安父摇头,“人生地不熟的,我过去肯定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父亲说的没有错,人生地不熟的,这里至少还有一些邻居可以说说话。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照顾,姑姑也不可能天天陪在这里,“爸,你希望我天天请假陪你在这里,然后把工作都丢掉么?”   “我说了我没有病!”安父囔了一句,“你别管我。”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安澜这个时候倒是拿出了平日里教育小孩子的架势,这个时候刘冕回来,手里端着一碗馄饨。安澜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来吃一点。”   安父本来因为安澜的要挟不想开口,却看到安澜瞪着他,不由地乖乖开了口。   一碗馄饨吃完,安澜问道,“爸,想好了没有。”   “嗯。”   “是让你跟我走,还是我跟着你留下来?”   “……我跟你走。”安父心系安澜的工作,只能答应下来。   “好,我现在去办出院手续,我们晚上就回去。”安澜不由地笑了笑,可是对于未来却开始有些迷茫起来,她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有刘冕在,出院手续,机票,都办得很顺利。刚开始刘冕也没有说要跟安澜回去,可是等到她跟安父登机的时候,才发现刘冕坐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位置,安澜不由气急败坏地转过头来,“你怎么也回来了?”   “因为我的事办完了。”他说的轻巧,安澜心里却是十分窝火,姑姑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因为有父亲在旁边的关系,安澜不想多来口。安父坐在飞机上倒是有些拘谨,问了一声,“坐这个很贵吧?”   “还好。”安澜回道,给他的父亲拉了拉毛毯,“爸,你先睡会儿,很快就到了。”   到了W市,出了机场,天色已经很暗。安澜搀扶着安父想找辆出租车,刘冕跟在他们后面,“我的车子在附近,我送你们,而且现在已经迟了。”   安澜迟疑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好。她若是拒绝了。父亲会心疼车钱,也一定会问原因,到时候肯定说不清。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服侍好父亲睡觉之后,安澜给何远航打了个电话,“我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何远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开心,“我现在去找你。”   “别,现在迟了,我明天还需要上课,先晚安,我空的时候去找你。”   “好,晚安。”   第二天一早安澜醒来的时候发现父亲精神不是很好,起都起不来,似乎很难受,呼吸也不是很顺畅。   想着临走时医生说的话,现在只能靠打进口蛋白粉维持生命,否则等癌细胞吞噬完身体里的其他细胞,人很快便枯瘦下来了。现在癌细胞已经扩散,肾功能也不太好,若是不打利尿针,可能连尿也排不出来。不过才离开医院一个晚上,看到此时父亲这种神情,安澜早餐也顾不得吃,就连忙去医院。   现在人不是很多,去了医院,办了入住手续都很快,她将父亲安顿在病房出去交钱的时候,却正好碰到黎成渝,他的怀里抱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到她有些意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安澜并没有看他,摇了摇头,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安澜交了钱回来又在病房里陪了一会儿,打了蛋白粉进去就舒服上很多,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过来。安澜看了看时间,也到差不多,就跟他说先去上课下午再来看他。走的时候还跟邻床的病人打了声招呼,请多多关照。   安澜出了医院,黎成渝的车就停在了她的旁边。黎成渝摇开车窗,微微的露出半个头,“上车。”   安澜顿了顿,并不理他。黎成渝的车就跟在她的身后慢慢的开过去,他说,“刚才那个只是我的同事,受了伤。”   “不管我的事。”安澜回他。   “可是,我也要解释清楚,免得你误会,”   救赎(3)   安澜对于黎成渝的解释,不由地皱了眉头,“我们真的已经无关了,今天就算你跟她有了什么,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句,“真的。”   他狭长的眼眸中有了一抹复杂的神色闪过,淡粉色的唇轻轻的抿着,“因为正好当时没有其他的人,所以就由我送她来,正不巧被你看到了。”   “黎成渝,够了。”安澜心情不大好,轻斥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他,然后轻声道,“再见。”   黎成渝开了车门走进来,霸道的握着她的手,硬是将她拉到副驾驶上,“要回学校么,我送你去,这里有些远。”   安澜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他,“成渝,你以前不小孩子气的。”   黎成渝发动车子,快速的往前驶去,淡淡道,“我以前就说过,我们之间有代沟,你是古董,老古董。”   安澜本来说要在学校附近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下车 ,黎成渝不让。他的神情淡漠,似是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直接将她送到学校门口,根本就不顾她眼中的恼怒,他看了一眼她的脚,“这双靴子太高了,走路不方便,上课穿着不会舒服的。”   安澜坐在车上顿了顿,想说些什么。终究觉得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她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安澜才走了几步,才发现黎成渝突然从身后追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另外一只手拿着一瓶绿茶饮料。他将这两样东西塞到她的手里,“这里有一点的点心,饿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我……”容不得安澜拒绝,黎成渝已经转身离去。不过黎成渝给的点心也真是时候,因为她这几天来不及备课,需要利用中午这点时间,所以只能吃这些来填饱肚子。下午两节课上完,批改作业,又交了上周的班主任心得,她才往医院里赶。   一路上她总是想着四个字,听天由命。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她这个可怜的父亲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么?她就这样带了父亲回来么,除了刘冕知道,其他人她都没有商量过,每当想起这件烦心的事,她的心里总是觉得空白一片,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来不及自己亲手做,学校离这家医院有些远,赶过去也需要些时间。她在医院附近买了一些清淡的饭菜。只是等到她还未进入病房,居然听到黎成渝的声音。   她不由一怔,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推了房门进去,却发现真的是他,他正跟父亲谈话,很愉快的样子,父亲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满足。   安澜走得近了,发现父亲的床旁堆放了很多的礼物,什么都有,水果,零食,保健品,摆了一地。在爸爸的面前,安澜是个乖巧的孩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不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在称呼的时候,特地加重了黎先生,想要表示两个人的生疏。   可是当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爸爸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澜澜,你交了男朋友居然也不告诉我?成渝什么都跟我说了,你就不必再隐瞒了。”   安澜目瞪口呆,一旁的黎成渝只是浅浅的笑着,也不看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这样的神情让她猜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刚才成渝还跟我说,你喜欢叫他黎先生。女孩子就是要找一个人疼,爸爸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你过得不好,原来身边有成渝照顾着,我就放心了呵呵。”   “爸……”安澜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又气又无奈。   旁边邻创的那个女人也道,“这么好的男人哟,姑娘你可要抓牢了,人长得好,又有风度,对老人家又体贴,送了这么多东西,看得我眼红死了。我那该死的女婿哦,自从我病了别说没有来看我,还阻止我女儿来看我,也不让外孙女接近我,哎哟,你有这样的男朋友是福气啊,抓牢点,免得被其他人抢走哦。”   安澜几乎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干巴巴的笑着,解释不知从何说起。   安父又继续道,“我这身体也不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能看到你幸福就最好了。”   “爸,你别这样说。”安澜只怕父亲又多说下去忙打断他的话,坐在一旁,江手里的饭盒打开,“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安父推了推,摇了摇头。   “澜澜啊,我后悔了,为什么要跟你来这里。我这是拖累你啊,你工作这么忙还要来照看我。”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些泪花,“你就让我回去好了。”   “爸……”安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父亲的病比她原来想的要重,若是离开了这里,不打药物进去,他连站都无法站起来。   黎成渝轻轻的拍了拍安抚的肩膀,“伯父,我去请个人来照顾你,这样安澜也省点心。”   “不行不行,住这里就已经很贵了,再找个人来,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安澜只是个穷教书的能有多少钱啊。”安父摇着头,黎成渝笑道,“伯父,钱你不用担心。以前安澜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替她投入了股市,现在回收了翻了好几倍,我将它们取出来都是她的。”   安澜顿时无语,却又担心父亲在囔着出院,不由连着点头,咧着嘴笑。这个看护也是要找的,否则自己每天在这里来回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安父对于股市什么的都是听不懂的,不过他听懂了一个意思。以前付出的一笔小钱如今已经翻了倍,不由有些高兴的对黎成渝道,“成渝啊,你别看我这女儿老实,平日里半天闷不出个屁来的。其实啊可聪明了,对于算数啊特别聪明。以前我去卖西瓜,都是她坐在我旁边替我算账的,从来不出错。还有啊,她心算也厉害不管多大的数字,以前我们村里的都称她为神童呢……”   “爸爸,你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安澜此时有些无语,这些遥远的事儿,她都忘得差不多了,她爸爸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黎成渝笑得特别温柔,“是啊,安澜很聪明的。以前帮我打过牌,记牌,手气又好。”   父亲咧着嘴笑得特欢,“对对,不过啊,这好孩子不能沾赌啊,这再厉害也不能沾,我们村里的一个男孩子,赌博输了两百万,天天被追杀……”   “不会的,她就算要赌我也看着她。”黎成渝安抚着安抚,继续笑,那笑容明媚的如同冬日的太阳,十分温暖。可是听在安澜的耳中又是另外一番样子,他说得越多,他们的牵扯就越多,到了最后连解释都不成。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让这个谎言继续下去,如同蔓藤一般一直往上缠绕,越爬越高。   是她恍惚了么?才这么纵容下去?   听到父亲谈起她的小时候的事儿兴致很高。安澜突然发现一直以为爸爸不懂她不了解她,原来他默默的将她的一切记在心里,他还记得她小时候喜欢画画喜欢钢琴喜欢跳舞,只是家里没有钱他不得不装做不知道。她一直以为他老实巴交,沉默寡言,其实碰到了对的人,话匣子就打开了,能说很多。他的普通话讲得不好,地方口音很重,有的时候还需要她翻译一下,偶尔他会骂几句脏话,可是她听得很亲切。她听到他在骂继母,骂那两个姐姐弟弟,甚至还骂当初替他牵线的那个阿婆,他说了很多,他说自己对不起安澜。说自己没本事,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   他还说自己没办法斗过那个恶婆娘才将安澜过继到姑姑家,他说自己这么做会折寿。   邻床的那个女人听了在那里抹泪。   安澜听了想哭,眼中雾气迷蒙,却是生生地憋着泪。她想,他没有错,他也在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不如意罢了,其实他不该强求太多,他终究对她是好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个有着传宗接代的农村人,一个有些封建思想的男人,为了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他付出了多少。   后来她又看着他吃了点饭,在安父不住的劝说下,跟着黎成渝从病房里离开。   两人才出了病房门,安澜的脸色就变了。她瞪着他,“黎成渝,你什么意思?”   黎成渝笑得云淡风轻,“你父亲很好,是个好人。”   “……”安澜发现自己对他的笑脸,连气都不知道怎么发。   “我知道你爸爸的病情,你别担心,还有我。”他轻轻的吸了口气,“我跟你父亲说这几年来我都照顾得你很好,可是只有你知道我在说假话,所以让我对你父亲好一点,就当做是在救赎吧。”   “我真的不想跟你有太多的瓜葛,真的。”安澜皱着眉头,“如今你这样做,让我情何以堪?”   “这里的医生我熟,你爸爸的主治医生是我亲戚,有这样的资源为什么不用?这么多年来,你怎么还是这么死板?”   安澜顿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要以为这个世界很公平,该灵活的地方灵活一点。不要太倔了。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你那些东西送给我父亲,我很感谢你,你能告诉我……”   黎成渝看着她,口气重了一些,“那些是我送给你父亲的,跟你没关系,你不必想着折现了还我。该帮的我还是会帮的,以你如今的经济状况,如果不要人的帮忙,就等于是放弃了你父亲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弄其他的稿子,所以忙的不行,唔今天一章明天还要一大章,古言都好久没有写了,>-<明天之后的6天内更新不定咯估计两三天更新一次,因为我要出一趟远门,嗯~更新前还会放一下废章哦,请见谅~   救赎(4)   出了医院的门,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快七点多了,她还没有吃过饭,觉得有些饿。   黎成渝看了她一眼,唇边逸出一抹浅笑来,“饿了吧,我请你吃个饭?”   她的饮食时间一直很规律,她每一餐都吃得不多,到了下一餐的时候就已经饿了,更何况此时已经这么迟了。安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还是我请你吧,谢谢你今天过来看我的爸爸。”   黎成渝轻笑了一声,“好。”   安澜坐在他的车子中,车中流淌着钢琴曲,干净流畅,略带低沉隐晦,有着淡淡的悲伤。这张CD应该还是当年的那张。   那个时候她在广播里听到一首钢琴曲,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只是觉得很好听。后来车里便有了这么一张CD,如今回忆起来,不知道是甜还是涩。   黎成渝对于吃喝都很挑剔,对于吃东西的环境也颇为重视,他带着她在市区里绕了一圈,才在一家装修精致的临江美食坊停下车来,这里环境幽雅宁谧,凉风习习,灯光柔和。他走在前面不由开口道,“这里的小菜都不错,还送冰激凌,很好吃。”   安澜跟着他上了楼,这家生意很好。在这个时间点,几乎都没有包厢了,还有些人排着队。安澜指了指大厅道,“就在这里随意地落个座吧。”   包厢那种地方实在是太压抑,挂着厚厚的窗帘,点着昏黄的灯光,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不习惯与他独处了。   黎成渝点了点头,并不反对。   因为做菜有些慢,便先让送了几个冷盘和甜点。安澜跟黎成渝客气了一番之后,便低头吃东西,她是真的饿极了,即使面对的是他,胃口还不错。   黎成渝的看着她低着头乖巧的样子,突然有些怔忪,他们相识很久了,在不安和猜疑中徘徊了三年,又在迷惘和失去中仿偟了四年,如今再见却是物是人非。   等吃了这些冷盘,上菜的速度就快了一些。安澜找不到话题,又或者说是无处说起,并不开口,只顾着埋头吃东西,吃得很细致。这么多菜,两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服务员送上最后的甜点,冰欺凌,味道很好。黎成渝突然开口,“安澜。”   “嗯?”   “对于过去,你仍旧很介怀么?”他略带迟疑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很忙,没有时间想以前的事儿,”安澜淡淡道,“而且我认为,这些都过去了。”   “可是不这么认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尖锐,然后又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当初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对不起。”她低着头轻声道。   他对于爱情的犹豫会试探,可是她对于爱情的犹豫是直接逃避。知道真相之后已经是四年之后,如今她对于他已经捉摸不透,而她也已经有了何远航,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纠缠不清,这样对远航不公平。她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笑容真诚,“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做朋友。”   有些事情都回不去了,所以只能往前看,她认为这样最好。   黎成渝并未作声,笑容中带了些冷然,看了她许久,“你总是那么天真,一直未变。”   “嗨,安老师啊。”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安澜不由一怔,抬起头来,却发现刚上楼的何适朝着她这儿走了过来,他近日似乎心情不错,神情愉悦,“安老师啊,你今天在这里吃饭啊?”   “嗯。”安澜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你也来这儿?”   “是啊,哈哈我竞赛获奖,带我朋友过来吃饭。”说着指了指身后五六个男生,叽叽喳喳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错啊。”安澜回他,“回头我买东西奖励你,也不枉费我对你的辅导。”   何适的脸还并未长开,看起来略略地还带了一些稚气,一副漂亮的小正太模样。他突然将视线转到黎成渝的身上,哈哈地干笑了两声,“前男友也在啊?”   黎成渝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不由浅浅一笑,他道,“小孩子,你没有看到我在追求她么?”   “好马不吃回头草。”何适一副老成的样子,脸上笑容未减半分,“而且安老师已经有我叔叔了,你再插足的话就是破坏人家幸福的第三者。”   何适一副笑意浓浓的样子,可是风眸中却带了几分锐利,安澜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何适,你朋友都在那儿等着,你先去吃饭。”   “好。”何适对着安澜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仍旧在笑,“安老师再见。”   黎成渝不由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子啊。”   “吃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说着安澜从包里拿出皮夹,黎成渝并没有阻止。他对她的性格已经十分了解了。两人出了美食坊,黎成渝送安澜回家,回去的路上,车中仍旧放着那首悲伤的钢琴乐,有淡淡的心痛。   他送她到家门口,“医院的事,我会想办法,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商量。因为,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之后,驱车离开。   安澜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的灯是亮着的。何远航靠在沙发上,轻轻地阖上眼,听到脚步声轻声道,“回来了?”   “嗯。”安澜只觉得此时的自己莫名地有些惊慌,却还是淡淡道,“嗯,回来了?”   因为有一次安澜通宵了两晚,在家里睡死过去,闹钟听不见,门铃听不见。何远航怎么都联系不到她。后来便要了一把她家的钥匙,不过安澜跟他约法三章,不能轻易地开她家的门。   “今天下班怎么这么迟?”何远航看着她,一双妖娆的凤眼中带着几分不悦。   安澜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身来,柔声道,“什么时候来的,吃了没有,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何远航轻轻一笑,揽过她的脖子,压向自己,漂亮的唇覆在她的耳旁,“有一本书上说,当一个女人突然对一个男人好的时候,便是她对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安澜身体一僵,何远航又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今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么,我从一下班就开始打,找不到你的人,就到你家门口等,等了两个小时,然后才进来的,现在我真的好饿,好饿。   安澜拿出手机,上面有许多未接电话。   “对不起。”安澜半跪在沙发上,不由地有些心疼,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部,“我给你做鸡蛋面好不好,再多放点儿肉末?”   “何远航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下班就必须把手机调成有铃声的,不许再不接我电话。每一次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总是很绝望,你知道我一进你家我就很生气,到你房间里折腾了一番,可是气过了,又只能将你的东西一点点整好,我怕你会生气。”   “看来是你对不起我……”安澜的语气冷了下来,“很迟了,你可以回家了。”   “可是我还是很饿啊。”何远航知道她脾气的,此时不过是在玩笑罢了。见安澜板着脸,不由地用双手掐住她的脸往两边扯,“快点给我做吃的,多放点肉末,多放点葱还有虾皮。”   “是,何大少!”安澜拖长了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到厨房里做面给他吃,她其实也不是很爱下厨,此时却是心甘情愿,似乎这样子就能弥补一些什么。何远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开心起来,转身去了厨房,站在她的旁边,带着一脸幸福的笑意,“好香。”   “你出去吧,免得沾了油。”   他转头看向她,唇畔边带着安详的笑容。这种笑容让他有些恍惚,其实有的时候他想想她并不是有多好,撇去其他的不说,总是对他有几分若即若离,挺冷淡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恍神的时间比较多,可是谁都替代不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他喜欢她笑,只要她对他笑,他就觉得胸口溢满了浓浓的幸福,幸福得发疼。   “安澜,嫁给我好不好?”何远航不知不觉地就开了口,开了口又不由地有些后悔了,这下连准备都没有,显得有些仓促了。   安澜的手顿了顿,何远航又觉得这事儿既然已经开了口,便又道,“上次因为你父亲的原因……这几天,你可有想过,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安澜低垂着眸子,头发挡住她的侧脸,她的神情更加地不大真切起来。   “安澜,答应我好不好。”何远航轻轻地拥住她的腰部,有几分哀求,“答应我好不好,要不我再跪一次……”   “好。”安澜回答。   “虽然此时我没有鲜花……”何远航才说话却不由一顿,然后突然欣喜若狂起来,脸上带着浓浓的喜悦,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次,“安澜,你说什么?”   “我说好。”安澜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低头煎蛋。   何远航紧紧地抱住她,唇重重地吻在她的脸上,开心道,“安澜,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好,呜呜,因为下午卡文,然后又因为一些原因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有些迟了,人家现在都还没有吃过晚饭!!好饿~   明天要动身去北京了,所以接下去六天内的速度会慢一点,不过不会伪更了= =其实我挺喜欢干这事儿的= =!   矛盾(1)   何远航生怕是安澜反悔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戒指套入她的中指上,大小正适合。戒指款式素雅并未有什么装饰之物,乍看之下十分普通,可是细细一瞧,却发现做工精致,镌刻着精美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烁优美的弧度,这是个价格不菲的牌子。   安澜的脸上带着几分浅笑,下意识想地将戒指摘下来还给他,或者折现给他。突然醒悟了过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她确实是太少收东西了,不过这个不一样。   何远航看到她的笑容,虽然未及他半分,心情愉悦,唇边的笑意也是逐渐盛开,他想她毕竟是喜欢他的,所以才答应得毫不犹豫。   面很快就煮好了,她从冰箱里端出肉汤,将鲜嫩的汤汁浇灌上去,又根据何远航的口味加了一些他喜欢的作料。何远航似乎是很饿了,又或者是心情不错,胃口很好,将面连汤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安澜就坐在他的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看着他此时眉飞色舞的神态,心中因为隐瞒着什么有些心虚,抿了抿唇,想着对他解释此时她这种复杂的情况,“远航?”   “嗯?”何远航喝完最后一口汤来,接过安澜递过来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真好吃。”   “是这样子的……”安澜顿了顿,却见何远航坐到她的旁边来,不由地有些错愕,而何远航就在这个时候捧起她的脸,噙住她柔软的唇瓣,重重地吻了下去,他的眼眸仍然睁开,带着几分妖娆邪气,在灯光下变得暗沉。   “唔……”安澜仍旧有些迷茫,似要挣脱,何远航则紧紧地箍着她,不让她逃离。她总是拒绝他,拒绝了好多次,他总是仍让着她,如今她是他的未婚妻,他理直气壮了许多。   这个吻,越发炽热起来,他的唇带着温度在她的唇上不住的碾转,传递着自己的热度。在这个时候的安澜,总是鲜活的,脸色粉红,双眼迷离失措。何远航看着她便有些迷醉了,身上有些亢奋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他的双手扶住她玲珑的腰身上,往自己的怀里一按。   “远航……”他的唇亲住她的下唇,下巴,安澜低低地喃出他的名字,星眸点点,带着几分妩媚,呢喃道,“很迟了,你该回去了。”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噬咬着她的下巴,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今晚,我留下来好不好?嗯?”性感慵懒的尾音,惹人心醉。安澜轻轻地往后仰着头,轻喘了一口气,“真的很迟了,明天我还要上课。”   何远航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捏了捏她的脸,眼中的欲望逐渐退去,他瞪着她,揉了  揉她的脑袋,神色中还有几分委屈,“那你给我等着,我先走了。”   “嗯。”安澜点了点头,在何远航出门的时候,又叫住了他。何远航转过身来,眼中带着几分喜悦,“什么?”   “那个,明天你跟我去见见我爸爸。”   何远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眼中璀璨的光芒耀眼如初,薄唇轻轻一抿,“好。”   安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洗了澡,等着脸上的温度慢慢退却下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脖颈处还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打量着自己手指头上的戒指,似觉得心中终于落下了一块石头,又觉得有些后悔,只觉得脑子矛盾重重,连自己都分不出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一天过得恍恍惚惚的,她想她是糊涂了,所以才会做了这么多的糊涂事,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起来。第二日仍旧是忙碌的一天,才一下班,就接到何远航打来的电话,“澜澜,我现在去订机票么?”   “呃,不是的,我爸在中医院。”安澜顿了顿,“你在哪儿?”   “啊?你爸在中医院啊?嗯,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可以下班了么?”   “好,我马上下来。”安澜将电话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收拾着东西。她抱着包下楼,上了何远航的车。何远航倒是什么都没有问,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也打理过了一丝不苟的。见到安澜进来,偏头微微一笑,“安澜,我穿成这样如何?”   安澜一本正经地打量了一下,“嗯,感觉上老了几岁……”   何远航有些郁闷地启动了车子,“老人家就是喜欢这样的,多有成功人士的范儿啊。”   安澜轻笑了起来,眉间有几分忧愁,看着他脸上愉悦的笑,似乎她还有一些事儿来不及跟他说,“远航,我爸爸他……可能……”   “我会尽量让你爸爸喜欢的。”何远航眼睛望着前方,自信满满道。   “好。”安澜点了点头,似是对他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他会喜欢你的。”   何远航在开车的时候,她转过来偷偷地打量着他,他长相俊美,谈吐不凡,对待她又是极好的。她想,他付出的够多了,而她若再不步入正轨,对他实在是不公平。   可是疏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本能。   “远航,你的眼睛是不是被什么糊住了,怎么就看上了我?”   “猿粪吧。”他笑了一下,牵动了嘴唇,“就是那东西糊住了我。安澜我告诉你,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了的,你可不许再耍赖。”   他顿了顿又道,“会不会一个戒指不够,我再去买几个套住你好不好,再带几个脚环鼻环。不过到时候你恼了,一定又会想着折现给我。”   “噗。”安澜笑出了声来,这里跟中医院还是有些远的,何远航似乎有些紧张,在路上一个人说了很多话。两人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安澜抓了何远航的手道,神色严肃了一些,“远航,昨天黎成渝来过这儿。”   何远航听到这句话,是略微一顿,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铁青,凤眸微微一眯,“你又见他了?”   “昨天无意间碰到的。”安澜别过了眼去,“还有……爸爸?”安澜看过去,看到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可不就是爸爸,他的病房在二楼,居然独自一个人下了楼来。他看到安澜不由笑道,“你来了啊,我在上面躺了一整天,想到后面的公园里坐坐。”   安澜放开何远航的手,忙上前扶住他,“爸,你小心点。”   他走得很费劲,走了几步就有些气喘,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这人呐,就是贱,如果每天工作就不觉得累,看我这几天趟的,现在走都走不动了。”   “爸,累了的话,我们就上楼去,继续躺着。”安澜看着他的脸色,无不担心地说着。   安父摇了摇手,“不躺了,再躺着没有精神,让我下来走走,来,你扶着我。”安父有的时候可迷糊了,这个时候可不糊涂,突然就看到了安澜手上的戒指,那苍老死气的面容闪过一丝欣慰,“澜澜,你答应成渝的求婚了啊?”   安澜一顿,何远航也是一顿。   “好啊好啊,你也终于有个托付了,我也就放心了。”他任由安澜搀扶着,一步步地往下走,走廊里静寂得很。等到安父走下楼梯的时候,何远航将他接了过来,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句,“你好,伯父。”   “哎呀,这个小伙子长得也好,澜澜,他是你的同事么?”   安澜摇头,“不是的。”   “哦?”安父脸上带着点儿好奇,安澜继续道,“他是我男朋友。”   安父怔住,看了一眼安澜,又看了一眼唇边仍旧带着笑的何远航,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澜澜,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你扶着我回去躺着吧。”   安澜哦了一声,何远航已经走了过来,将安父的重量都转移过来,脸上带着不介意的笑,“伯父,我送你回房吧。”   安澜落在后头,脚步居然有些动弹不了。想起何远航刚才眼眸冰凉一片,狠狠地瞪着她,不由地有些发颤,身后也是一片冰凉。   安澜走得有些慢,等她走近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何远航在套近乎了,不得不# 说,何远航的嘴巴是跟抹了蜜一般的,不过几句话就将安父哄得服服帖帖的了,而病房里的另外一名男人似乎也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安澜的神情带了几分异样。安澜轻咳了几声,只做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虽然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可是因为一时的迟疑有许多话还没有说,她只觉得有些尴尬,下了楼买了一些晚餐提上来。才走到一半,就听到黎成渝打来电话,电话中的他笑盈盈的,“安澜,你在医院么,我迟会儿去看伯父。”   “不用了,谢谢。”   “伯父……”   “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还带了我的未婚夫过来,嗯我收了他的戒指。我爸爸很喜欢他,他们现在聊得很高兴。”   “是么?”黎成渝的声音淡淡的。   “嗯。”   “是因为我么?”黎成渝的声音恍若忽近忽远,“当年因为你表弟的刺激,你做了我的女朋友。如今因为我的刺激,你答应了他的求婚。你究竟是逼不得的。”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别那么快做决定,你自己想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安澜微怔。   矛盾(2) ...   安澜端着饭菜回来的时候,爸爸跟何远航已经混得很熟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安澜突然觉得很安慰,可是当她站在门口的时候,何远航抬起头来看她,眼神仍旧冷得令她发寒。   安父仍旧是没有胃口吃饭,安澜哄着喂他吃了一些,不过吃了一点点,就已经摇摆着手,再也吃不下了。   安澜今天特地来得早了一点,就是想着去找个看护。可等她还没有提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她的模样看起来很干练又勤快,此时她拿着扫把将地板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将厕所洗刷得干干净净,还将热水瓶装满了热水。安澜见此还以为是邻床请得看护,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妇女走了过来,对着安澜还有安父笑道,“安小姐,天色已经迟了,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呃……”安澜迟疑了一下,突然又明白了什么。何远航看了一眼这个中年妇女,又看了一眼安澜,唇角有些挂不住了。   安父倒是心疼钱,长呼短叹地表示不能要看护,自己一个人很好。安澜笑眯眯地对他解释,“爸,看护肯定是要的,否则我晚上都睡不安心。”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安澜才默默跟何远航离去。坐在何远航的车子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安澜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看他,他的视线直视前方,脸色再也不若方才那般云淡风轻,布满了阴鹜,他的唇淡淡地抿着。   他极少生气的,他是个很阳光开朗的人,唇边总是挂着笑意,而不是像此时这般如同低沉的乌云,带着浓浓的阴霾。   车子在安澜门前缓缓停下,他静默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看她,眉宇之间有几分暗沉,“曾经你很爱他对么?”   “是。”安澜倒是没有避讳,看着他的眼睛城市回答。   “现在还爱么?”何远航将脸转过去,看着前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爸爸……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准备告诉我么?”   “我……”安澜的眸中居然带了几分慌乱。   “你以为你能瞒我多久呢,你说他没有事,若是没有事,为什么需要打那些药,为什么要吃那些药呢?”他的眼中有些失望,“他什么时候来看过了?你是不是还在你爸爸的面前承认了他才是你的男朋友?”   “远航!”安澜叫了他一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那是哪个样子?那个看护也是他请的吧?”何远航笑了笑,“他真的想的很周到。”   安澜微微顿住,何远航仍旧看向另外一个地方,“昨天你突然对我那么好,突然就答应了我的求婚,我看到你的反常很高兴,以为你突然对我……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   安澜静默不语。突然何远航转过头来,捏住她的下巴,眼睛直视着她,唇边似笑非笑,怒气陡然增加了一分,“为什么都不说话?是因为我都猜对了么?每次你一陷入困难的时候,想到的的第一个人都不会是我。你不愿意接受我的任何东西,什么都要跟我讲一个公平,因为你的小心翼翼,我比你更加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我昨天没有跟你求婚,是不是你也不会带我来见你爸爸,或者说你爸爸还是健康的,你也不会带我去见他……”   安澜并没有回答,若是她实话说了,何远航会更加暴躁。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我和他只是在医院里无意间碰到……”   “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何远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想听她解释。她是会说谎的,即使说谎也理直气壮,所以他宁愿不要听。看着她仍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一点儿愧疚都没有,气不知道从哪儿来。他的占有欲其实很强烈,一直以为她就是他的,所以他才安心地跟她交往,就算他知道她爱他就那么一点点,就算知道她将喜欢将自己藏在自己的壳中,他仍然坚信,他总是会感动她,她这一辈子都属于她。   可是如今他才觉得自己是很天真的。他的脾气不好,他怕自己伤了她,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远。   安澜下了他的车,跟他挥手告别,他没理她,亦没有看她,踩着油门决然而去。他很少发她的脾气,就算是她爽约了他好多次,他生气归生气,却还会转过来哄他。安澜只觉得突然有什么释然了,可是更多的是沉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写微光。路灯还没有开,显得有些暗。安澜慢慢地上了楼,又累又饿。她随便地给自己煮了点儿米粥,小口小口地吃下。吃完之后也顾不得整理房间,刷洗碗筷,只觉得困。   她就那么躺下来睡了,突然很想放纵一下,不备课,不批改作业。   才睡了一会儿,何适就给她打来电话。   “喂,何适?”何适其实很少给她打电话,所以此时安澜不由地有些诧异。   “安老师啊,你真笨呐。”何适在对面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安澜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既然隐瞒了为什么要摊牌啊。虽然昨天你们在一起我看到了,可是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去挑拨离间的。”何适唉了一声,几乎有些恨恨道,“昨天应该跟你说清楚的,谁知道你那么笨居然会真的去摊牌啊。”   “何适,不是这样的。”安澜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安老师,我对你还不理解么。如果能瞒你一定会瞒着的,都怪我昨天来错了地方,让你有了危机意识。现在好了,你们闹僵了,叔叔生气了,在楼下抽闷烟,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澜浮现了几分愧疚之色,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他一定很生气。”   “嗯,十分十分生气。”何适又加了一句,“安老师,你哄哄他吧,其实叔叔很孩子气的。如果他不生气,就是个调皮孩子,可是生气了就是个倔强孩子。”   “好,我给他打电话。”安澜被何适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挂了电话给何远航打,可是他的手机关机,她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打不进去。   她拿出手机发短信,“对不起……”只是话还没有打完,姑姑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安澜,你爸爸的情况还好吧?”   “嗯,今天多打了一瓶蛋白粉。”安澜说着,心里也揪得慌。   “你的继母已经赶往你哪儿了,她没有你的联系号码,我把她的联系号码给你,11点的飞机,到时候你联系她。”   “……”安澜顿时有些无语,“她怎么来了?”   “你爸爸的病,你们家邻居那儿都已经传遍了,她自然是知道的,还有她的儿子也过来了,你能应付么?”   “嗯……”安澜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这烦心的事儿还不够多么,又非得再来一个。   “安澜啊,最两天有没有看到刘冕啊?”姑姑在安澜快要放下电话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没有,我很忙,每天都在上课,没有时间见他。”   “哦,这样就好,这阿冕啊,什么时候看到了,你劝劝他……该交女朋友了。”   “姑姑,刘冕的终身大事,我可插不了手。我只能保证自己会尽快结婚的。”安澜深呼吸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姑姑是个聪明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她抓紧时间备课批改作业,差不多十一点了才给她的继母打电话。其实她并不想做这个老好人,可是继母到了W市,人生地不熟的,她还是有这个义务的。   她出了家门打电话给继母,她刚出飞机场,接到安澜的电话之后,语气带了几分抱怨,“安澜啊,这里可偏僻了,你能过来接我们吗?”   “要不你坐出租车来吧,地点是……”   “出租车啊,不行不行,这么晚了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而且那么贵……”   “我付。”   “你认识的人那么多,难道连车都借不到?”   安澜很想开口让她滚回家去,可是她知道# 父亲对她不满,口里不说,其实还是希望她能够来探望的。她往旁边看了看,这个小区也是个偏僻的地方,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出租车开过。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何远航打电话,仍旧是关机,她又去拨何适的电话,通话键还没有按下来,突然有一束强烈的灯光打过来,她不由刺眼地拿手遮了眼睛。车子在她面前停住,车窗要开,里面的男人淡声道,“怎么了,要出门?”   “没有。”安澜摇头,继续往外走。   “这么迟了,不安全,上来吧,我带你去。”黎成渝也不说破,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站在安澜面前,安澜与他僵持了一会儿,继母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安澜啊,你快一点,你弟弟他吐了,很难受。”   “好。”安澜有些生气地挂断了号码,坐上了黎成渝的车子,“去机场。”   车子往机场那个方向驶去,安澜沉默得一句话都没有说。黎成渝也没有说话,因为气氛有些烦闷的关系,在一个红灯处,黎成渝将广播打开。广播里有淡淡的音乐,很动听,只是当主持人说话之后,两人都有些囧,这是一个谈性说爱的节目,主持人用她那温柔抚慰人心的声音缓缓地讲述在做。爱时候的一些注意事项,安澜的脸色微红,伸出手来换了一个频道来,黎成渝唇边噙着笑,微咳了一声,“这个是节目是卖性。药的,要不你再换一个吧。”   安澜只听到主持人说什么勃。起之类的,手不由抖了抖,直接关闭了广播,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到了窗外。   矛盾(3) ...   机场的位置很远,需要一个小时才到,安澜受不住困,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睡。她不想知道黎成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想问。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直到车停在机场那儿。继母是很好辨认的,一把年纪了,还穿着艳丽色的衣服,因着天气暖和,衣服穿得很少,却又得体,在人群中很轻易地认出了她。他们两个见到安澜来,倒是开心,直接往黎成渝的车里一坐。   安澜见到他们也懒得打招呼,倒是后娘先跟她问候,“安澜哪,大晚上的让你们出来可真是难为你们了。”   “不会。”安澜客气地笑了笑,有些言不由衷,“你能来看爸爸我很高兴。”   “妈,这辆是凯迪拉克,价格有点贵哦。”那个名义上是弟弟的少年,凑近继母的耳朵旁轻轻地说道,因为车里很安静,安澜听得很清楚。   继母哈哈地笑了起来,看着黎成渝的那个方向,“安澜啊,这可是你的男朋友啊?”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正好碰上了。”安澜回答。   “不错不错,交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继母哈哈地讪笑着,有几分谄媚,然后又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小云,你也要跟姐姐好好学学,努力读书,以后开大跑车,住大房子。”   安澜垂下了眼眸不想说话,自己的儿子就要努力读书的,别人的孩子,就没有读书权利了么,当年她为了读书,真是受尽了苦楚。她听到继母又道,“安澜,现在这么迟了就不要去打扰你爸爸了,明天早上我在去,晚上我和小云就在你那儿过一夜。”   安澜轻咬下唇,心中自是有百般不愿的,此时听到黎成渝道,“安澜那儿地方小,可能住不下,我在附近给你们……”   “收拾收拾还是能住的,就住我那儿吧。”安澜抢先回答,在别的地方住上一晚,花得钱都是她的。如今她的手头钱很少,而且很快会像流水那般流了下去,钱要用在刀刃下,有些地方忍忍就过去了。   安澜听到小云一声叹息,“住宾馆多好啊……”   “嘘……”   黎成渝将他们三人送到安澜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安澜困得不行,直打呵欠,因为有继母在的原因,她也没有时间跟黎成渝说些什么,下车的时候轻声道,“周末如果有空,我们谈谈。”   她想他们真的需要好好谈谈。   安澜带着继母和小云上了楼,继母对这处小房子倒是十分满意,“这儿不错啊,地方虽然不大,可是凉快,空气又好。”说着又问安澜,“这里是你自己的房子?”   “嗯。”安澜点了点头,去倒了几杯水来,继母似乎也是渴了,一口气喝光,然后问道,“有吃的不,我们可饿坏了,小云刚吐了,估计也现在也饿了。”   小云点了点头,眼睛朝着四处瞟着,小云长得还可以,可是那双眼睛让人看了觉得不舒服,总觉得是带着几分狡诈。   “那要吃点儿什么?”安澜顿了顿,“冰箱里什么都有,你自己看,我去给你们铺床。”   安澜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在客房里铺床,等她出来的时候,继母和小云两人都在沙发上坐着安静地看着她。安澜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俩似乎是在等着她给做吃的,奈何她实在是困得不行,淡淡道,“床弄好了,我先睡了明天还有课。”   说着就跑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她想,她是给他们十足的面子了,再多的,也给不起了。   安澜早上睡到六点,就迷迷糊糊地起了床来给自己做饭。昨天晚上他们还是做了吃的,洗碗池里堆积了好多碗,她一边等水开,一边洗碗。她刚想下面的时候,继母也过来了,“安澜啊,顺便给我们也下碗,饿了。”   “哦。”安澜应了一声,又多加了一点儿水。打开冰箱找作料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何远航不久前才填充起来的零食被吃了大半,不由地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她想,不知道他们要在这儿住上多久。   她早上的课在后两节,所以前两节便带着继母去了父亲那儿。父亲一大早就醒了,见到继母小云和安澜都来了,不由有些生气道,“安澜还要上课的,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继母也不说话,瞪了一眼安父,安父便不再说话,似乎很怕她。安澜笑道,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爸爸,这是我煮的面,还暖的,你吃点儿吧,别人做得菜毕竟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继母就在床尾坐下,说着闲话,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嘲讽,“看你这个好女儿,可真是什么都会啊。一个人在这儿享福,有体面的工作,有漂亮的房子,有心甘情愿做司机的男人,连做个面都那么好吃。”   安澜静默不语,不跟她说话。安父却有些生气,脸色憋得通红,“你这个娘儿们过来干什么?过来会麻烦安澜的。”   “哎呦,死老头子,我们还不是见你快死了,过来看看你?”继母说起话来还真是一点儿口德都不留,“小云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个几年也该讨媳妇了……家里这房子……”   安澜重重地将保温瓶往旁边的桌上一放,转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是来探病的,你就回去吧,别在这儿惹父亲生气。”   继母的确是个美人,即使到了这把年纪,风韵犹存,脸上画着浓妆,头发高高地盘起,还蛮高贵的。有的时候安澜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看着就不安分的女人,怎么就心甘情愿地留在老实巴交无权无势的父亲的身边,还过了这么多年,其实按照她的手段傍其他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澜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其实也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若是惹了她,也不会再给好脸色看。此时旁边的小云也回瞪着安澜,可是安澜的眼神威慑更强,他倒是规矩了起来。继母道,“小云,你出去下,我跟你爸爸谈点东西。”   正好旁边的那个病者也不在,整个房中也就他们三人,继母倒是说话很直接,“你就这么一个儿子,财产什么的都应该是他的。我们家的前面有块空地,挺值钱的什么时候我去卖了?”   安父被气到了,重重地咳嗽起来,安澜一边替父亲顺着一边笑道,“阿姨,我爸还好好的,你说这种话做什么?”她看着她,唇边带着笑意,表情却是阴郁无比的,“家里的房产证还是土地证都在我这儿。至于其他值钱的东西也只有你最清楚了。”   “你这儿?”继母似是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嗯,都在我这儿。”安澜浅浅地笑了笑,“阿姨,我爸爸身体不大好,也受不起刺激,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吧。”安澜听到爸爸喘着粗气,不由地有些担心,又拍了拍他的背,“我们可以出去谈的。”   安澜扶着爸爸在床上躺好,看护时间一到就过来了,这样让爸爸睡得安心一点儿,到点儿了可以找护士来拔针。   “阿姨,爸爸这次病得很重,所以请你不要在他的面前说什么死不死的。若是我爸爸真的去了,你便什么都不是了。从小你未对我有什么恩惠,日后我也不会给你什么恩惠的。”   继母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安澜又道,“虽然你并没有付出多少,可是我爸爸待你不薄,干了一辈子的苦活,替你养了一家子。”   “嘁,他把钱偷偷地拿给你姑姑转交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自己家里过得可是苦巴巴的日子,要不是老大每月给我汇点儿钱,我们可要饿死了!”   安澜顿了顿,“如果你还有良心你就照顾照顾他,可能也没有几天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别在这里给他找气受。否则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安澜嘱咐完这些事儿,心中倒是难以平静,可是课还是要去上的,下午过来的时候刘冕也在,继母似乎在跟他说了什么。安澜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刘冕淡淡道,“我姐是最好的,她的心肠是最好的。”   安澜还在门口,听到这句话,不由笑了一下,正好对上刘冕的视线,打了个招呼,“刘冕你也在啊?”   “嗯,前两天被一些事儿牵绊住了,今天有空过来看看,居然没有想到多了个人出来,还觉得挺不自在的,呵呵。”刘冕从小便是这样,对于自己讨厌的人从来不会给好脸色看,这话说的是一点儿情面都没有。这个时候爸爸在睡觉,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安澜不由地有些担心,只觉得是继母把爸给气的。她找来看护问了一下,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幸好继母再没有说其他的。   安澜在这里小坐了会儿,就把继母请回去了,这里太小,可蹲不起她这尊大佛。   回家后,看到小云在她的房间里打游戏,吃了一地的零食末末。安澜有些无语地收拾了房间,还以自己要备课为由,将他请吃了屋去,以后房间要上锁才是。   继母看不懂脸色,仍旧在这里住下,一连住三天,不过这几天她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让父亲生气的话来,每天都做了饭菜给他送去。可是即使如此,父亲的病情倒是越发严重了,利尿针一针已经不够,加倍了还是没有多大的效果。他的肚子胀得厉害,又因为疼痛,晚上睡不好觉。不过才五天,便觉得似乎过了几年,面容枯瘦,又显得苍老了许多。   安澜每天花更多的时间陪他,还是觉得不行,他越来越枯竭了,她的心突然越来越空,越来越慌,似乎有一株乔木要从她的手中溜走。   安父每天嚷着要回去,“再住下去我受不了了,安澜你就带我回去吧。”   继母见到爸爸这么痛苦,这才有些慌了,“安澜,你带他回去吧回去吧,这万一死这儿了……”   “好。”似乎真的不行了么,无论打多少的药,吃多少的药。她像学校请了假,连夜带着父亲赶回了回去,给父亲安排了住院,似乎是因为回来了,父亲才松了一口气。   回来的那天晚上,姑姑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中药来,她高兴地跟安澜说,“安澜,有救了有救了。”   “什么?”   “有人介绍了一个名医给我,专门治疗肝癌。听说好几个老太太得了一样的病,吃了这个中药就好了,当初也说活不过一个月,可是现在都三年过去了,只要每天坚持吃药就好。”   “真的么?”安澜不由地开心起来,突然觉得看到了一丝曙光。   矛盾(4)   这味中药还是蛮贵的,抓了五副三百多,不过比起进口的蛋白粉倒便宜上许多。可是到了这种时候,没有人再计较这些,也都只能乱投医了。安澜虽说不是很信,可是当父亲喝下这碗药起,一个晚上连续上了八趟厕所,将肚子里积累了好久的水几乎排得干净了,肚子也干瘪了下来。   又因为安澜跟医生商量了之后,在父亲的身上贴了止痛药,安父整个人都很轻松,据说这晚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安澜看到父亲的气色,只感到很欣慰,又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看来还是中药最好。这一日病房里很多的人,家里的邻居还有一些亲戚都来了。安澜心情不错,热心地招待他们,看到父亲跟他们聊得欢快很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坐在一边笑。   最高兴的是姑姑,到处讲述着这味药的神奇,还说这贴药喝完了再喝几贴应该可以出院回家了。   安澜的心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出来的匆忙,手机停电了很久都不知道,这几天过得恍恍惚惚的,精神并不大好,除了父亲,似乎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了。继母这几天偶尔也会来,还有她上头的两个姐姐,只不过她们坐坐就离开了。晚上安澜还在这里照顾着安父,安父说让她回去,“你这天你可累到了,好好去休息,我没事,这药喝了很好,学校里的课还是要去上的。”   安澜点了点头。是啊,很累,因为他突然的衰竭,她连家都不敢回,睡也不敢睡,就怕他突然有个万一,所以都是亲自坐在医院里陪他。她见父亲真的舒服了不少,便准备回去了。出了医院的门,走路的时候有些摇摇晃晃,又觉得肚子也饿,似是忘记吃东西了。才没有走多久,突然看到黎成渝就站在面前,还对着她虚扶了一把。安澜有些不敢相信般地眨了眨眼睛,看到面前这个浅笑着的男人,可不就是他?   “你怎么会来?”安澜一脸的不敢相信。   “李嫂告诉我的。”李嫂就是他请的看护,回来的时候安澜跟她打了一个招呼,她表示要跟来,安澜并不同意,辞了她之后她也不要工资,说是已经付过了。   安澜还想问其他的,却又觉得没有必要。这里的医院也不过就这么几所,要找一个人也是很方便的。   “这么迟了,吃过饭没有,我请你吃饭。”安澜带着他在医院附近绕了一圈,才找到一家看起来稍微不错的地方。这里并不是什么特别富裕的城市,好吃的地方不多。   安澜饿极了,低头食不知味地吃了很多,似是觉得自己饱了,才从包里拿出五千块推了过去,“谢谢你请的看护,谢谢你替我爸爸付了预存的钱,还差三千,过几天再还你。之前没有时间想这个,如今有空觉得我们需要好好算算。”   黎成渝并没有接,“你用得到钱的地方还多的是,不必这么着急地还给我。”   “我不需要。”安澜摇了摇头。   “不需要么,若是不需要为什么要分开还?你不必觉得接受了我什么恩惠,到时候再还点利息好了,跟谁借都不是个借呢?”黎成渝的唇边带着浅笑,有些客气有些生疏。   安澜有些沉默了,她想了很多,终是点了点头,“好。”   晚上,安澜回到姑姑家。姑姑心情不错,又拉着安澜重复说了几遍那药的好,“你爸爸今天利尿针都没有打,排尿很顺畅啊,谢谢菩萨保佑,谢谢菩萨保佑……听说好几个老太太哦,现在都在坚持这个药,身体好得不得了,你爸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爸爸这辈子过得太苦了,老天不会这么对他的。”   安澜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   安澜回房间将手机充了电,给何远航打电话,奈何打不通。于是给何适打了个电话,何适倒是很快接了,还有些抱怨,“安老师,叔叔很生气哦,很生气的哦。”   “可是他都不接我电话,怎么办呢?”安澜不由地有些着急起来。   “我爸在山沟沟里考察,可是不小心摔伤了脚,现在还有些任务要做。我奶奶心里慌,逼着叔叔过去照顾了,还要过两天才会回来。他前天走的,那天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可是你关机……他走的时候都不安心,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信号不是很好,总是接不通电话,我试着联系他,什么时候接通,我让他找你。”   “……好。”   “安老师啊,你现在在家么,老师说你照顾爸爸回家了?”   “是啊。”   “他老人家还好吗?”   “嗯,突然得到了神丹妙药,所以现在很好。”   “那就好,早点回来哦。”   “好。”这个小子偶尔还挺招人疼的,安澜不由轻轻地笑了起来。   不过有的时候,命运弄人。它喜欢先给一颗甜枣,然后再给一个巴掌。第二天下午,父亲毫无征兆地开始吐血,他看着安澜,眼中浓浓的悲伤,“安澜,爸爸不行了。”然后整个人便昏迷过去了。医生说,极限已到,还是送回家去。   安澜整个人呆呆的,仿佛突然得了失语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有些事就是来得这么突然,连让人做个准备都没有。   姑姑打电话找来继母,说马上送父亲回家。他们人赶过来,这里慌慌张张地将人送下去,路上父亲还是在挣扎,突然坐了起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大叫几声,“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菩萨救命,菩萨救命……”   安澜看着他,眼泪簌簌地掉,她救不了他,救不了。   回到家之后,父亲躺在床上挂着氧气瓶。安澜就守在一旁,不说话,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无神,死一般沉寂,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安澜,何远航的电话。”他将电话递给安澜,“他打了好几个了,接吧。”   安澜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了一般,拿起电话,低低地喂了一声,“远航。”   “澜澜,这几天我很想你。”何远航的声音忽近忽远带着几分媚惑,从电话中幽幽地传来。   “远航,我爸……”   “也不知道小适是不是在骗我,说你在找我。算了,看在你也给我打电话的份儿,我就原谅你了。”他似乎有些恨恨道,“我明后天就回来了,我在山里头找到了一些草药,听说对于治疗癌症挺好的,我带回去给伯父,帮我跟伯父问好,让他不用想我。”   她顿了顿,“好。”   “你知道吧,这里特别危险,我为了给你打电话,好不容爬上了山顶,刚才差点都掉下去了,我还真怕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你要好好保重,要小心的,我等你回来。”安澜挂了电话,终究是没有将父亲此时的消息告诉他,怕他担心。放下电话,她又不住地抽泣起来,看着父亲憔悴异常的面容,她想他快要走了。   又迟些的时候,安父醒了,似乎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安澜靠得近了才发现他在叫着兰慧兰慧,很吃力,气都喘不过来,可是她听清楚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她经过何适要了闻嫂的电话,何适对于这个蛮惊讶,可是并没有多问,很快地给她找来了电话。安澜开门见山,“我爸爸临危,希望你跟他说几句话,不要让他失望。”   安澜就在安父的旁边打电话,安父的眼中似乎有了神采,整个人都使劲着,似在攒着一口气,安澜将电话放在安父的耳旁,她不知道她妈妈跟他说了什么,可是安父的唇边隐隐地带着几分笑意,哼哼了几声,听完电话之后,整个人又如同一潭死水,似乎有什么心愿都了了一般。后来他又看着安澜,安澜将脸靠过去,她听到他在说,“你……不是我……女儿,我死了,不要伤心。”   说完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任何动作,陷入无尽的昏迷之中。深夜一帮人都轮流在旁边,安澜不知道周围有谁,总之有很多人,凌晨的时候,姑姑抹着眼泪,“拔了吧,拔了吧,太痛苦了,太痛苦了,让他安心地去吧。”   悲戚的哭声在小屋子里响起,安澜仿佛回过了神,她父亲这一生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感觉有人将她拽入怀抱,他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阳刚之气,很安心。她没有动,也没有挣扎,脑海中的意识剩下得也不多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丢掉了最后的意识。她醒来的时候,躺在楼上的房间,身上盖着一条薄被,有些热,脸上都是汗。房间中有镜子,她走过去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脸色苍白,唇因为缺水干涸的有许多干裂的细痕。   屋外悲怆的唢呐声不住地钻入她的耳朵,她的身体轻晃,这才相信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她恍惚地往楼下走,灵堂已经摆好,外面篷子也已经搭好,姑姑,姑父,邻居们都在外头忙,居然还有黎成渝,他身上穿着白衬衫,挽着袖子在干活,见到她下来,将她领到灵堂前,“来,给你爸爸上柱香。”   “成渝……”安澜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转头接过他点燃的香火对着自己的父亲拜了三拜。   作者有话要说:在写这个的时候想到了外婆走的时候,蛮难过的~这个药效果是有,不过或许是太迟了~   这几章是最难写的,总是要写上一整天= =不知道是不是我偷懒了,听着悲伤的音乐,心情难受……   推荐小蘑菇的文:   分手(1)   本来安父不过五十来岁,算不上是白喜事,丧事办得要从简。可是在这种小地方,他们认为一个人苦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一定要舒舒服服的,丧事必须要隆重一些。安澜从小就知道读书,对于这些习俗什么的,到是一点儿也不懂,可是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这次丧事的重责全部都落到她的身上。至少她这么认为,其他的人也这么认为。   继母以伤心过度为由,一直窝在房间里看电视,也不出门。到了餐点,她的女儿或者儿子会轮流上去给她送吃的。安澜朝着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也觉得舒了一口气,只要她别在这个时候闹事就好了。   灵堂里都是香火的味道,烟雾隐隐绰绰,有几分朦胧,几分虚幻,并不是很真实。门外是唢呐锣鼓的声音,十分吵闹,吵得整个人晕乎乎的,似乎大家都很忙,安澜却一时之间怔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做点儿什么。黎成渝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握着,传递着温暖。他将她拉到一间偏房里,轻声道,“你就在这儿跟他们一起折些元宝。”   家里的沙发不知何时被搬到了这里,几个老人一起坐着在折金元宝。其中一个将她拉了过来,“来,我教你。”   前面放着几个箩筐,已经有一半了。安澜跟着他们一个个折着,其实挺简单的,不过她的折得并不好看,却也形象。   “小澜啊,你这个男朋友可真好,这样你爸爸也走得放心了。”   “他不是的。”安澜低着头说了一声。   “这么帮着还不是,你爸爸去了之后他就没有合眼,一直在忙。你爸爸走得这么突然,大家都是忙得跳跳飞呢,你说你们家还有谁能主持这个大局,你看现在灵堂摆得这么好,还有一大早买的菜,以及外面那帮乐队,都是他打理好的。”   “就是啊,小澜。这个人是个好人,你可要抓紧了。”   “阿婆……”   “先把你爸爸的后事办理妥帖,你自己的事儿也注意点,你住得那么远,我们几个阿婆也可就顾不了你了。”   安澜还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处却堵得厉害。后来他们又让她去烧纸钱,烧元宝。她蹲在灵堂的角落里,将一张张纸钱往火盆里放,火烧得很旺。   烟熏得她的眼睛湿润润的,再抬起头的时候,黎成渝也蹲在她的旁边,低着头陪她一起烧纸钱。手里握着一张纸巾给她递了过来,“把眼泪擦擦,到时候要哭的地方很多。”   “成渝,谢谢你。”安澜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黎成渝浅笑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现在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现在还早要不要睡会儿,晚上得守灵。”   “守灵?”   “嗯。”黎成渝点了点头。   安澜似乎也明白了一些,虽然大家都很热心,可是有些事还是能推脱就推脱的,她不由担心道,“你都一整夜没有合眼了,你先去睡会儿吧,楼上的房间,嗯就是我那个房间还空着的,你去躺会儿?”   黎成渝看了看四周,暂时也没有什么事,而且他似乎是真的累了,眉宇之间有着浓浓的憔悴,眼睑处也是发青的,“好,等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叫我,我还得去端盘子,人手不够。”   “哦。”   安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突然变得酸涩起来。   似乎,当她一抬起头来,他就在他的旁边。   几年前的那个阴雨天,她说,“成渝,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   他听了似笑非笑,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后来好久都不见。她以为他就会这样消失了,可是等到那个学期期末考之后,他仍然是出现了,他紧紧地抱着她,他说,“安澜,我妥协了,我舍不得你。”   他是真的妥协了,就那样默默地守护在她的旁边。再也不敢逾越半分,一周见面一次,跟她AA制,不轻易送东西给她,将车远远地停在没有人的地方,不再跟任何人公开两个人关系。安澜给徐晓若补课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去,却几乎不跟她说话,怕自己宣泄了自己感情,惹来她的不快。   他们的感情很压抑,就一直这么压抑了后来的三年。三年中再也没有争吵,因为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太少了,没有时间用来做其他的事。   当然也没有爱情的升华。   安澜一直觉得对不起他,觉得自己伤害了他,可是她忍不住,想爱他,又不敢爱着。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对他很好,她花了很长的时间,一次一次在暗地里练习厨艺,只为了做出他爱吃的东西,她还曾经买了一大包重重的珠子,每天空余时间就开始穿,替他做了一副珠帘,可是送他的时候,只说是生日礼物,挑了好久买的。   她有他家的钥匙,在自己有空,他却在上班的时候,偷偷地去他家里。这个时候她会辞去钟点工,亲手替他打扫卫生。亲手替他将衣服洗好,晒干之后放在鼻尖轻嗅,然后折叠好,放在他容易找的位置。掐准他下班的时间,提早半个小时做好菜,然后悄悄走掉。   她有时候想,喜欢一个人,原来便会如此,想为他做任何事。如果他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欣喜若狂,又或者他从来都不知道。   这样一晃而过,到了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学期,这个学期安澜已经没有课,毕业论文也做得差不多。她需要做的就是投简历,找工作。   三月初,黎成渝开车带她来到郊外,停在一处幽静的地方。他突然转过头来跟她说,“安澜,一毕业就嫁给我吧,我等你毕业等了好久了。”   安澜的神色一变,带着几分恐慌,“不,不行的。”   “为什么?”黎成渝本来就问得小心翼翼,总以为她不愿再大学里谈恋爱是因为她小,可是大学毕业了她就不小了,突然被这么毫无悬念地拒绝,一颗心沉入了最谷底,他又问了一句,“是因为,我对你不好么?”   “不是。”只是因为我们走到了尽头了,这几年她一直很努力,可是她仍然是最渺小的那个。她听徐晓若的妈妈无意间跟她说过,黎家父母的要求很高,要娶得女人必定要是个本地人,还要是个大美女,身材要好,陪嫁的时候要有房子有车子,还有许许多多她听不懂的东西。她还说自己随意地介绍了一个,因为身高才一米六二,就被他妈妈拒绝了。   她不想让他为难,因为自己的条件,无论哪一条都不符合他家里的条件。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可是她明白,是事关两个家里的事。   “我快要回家了,在那里找好了工作,所以……”   “安澜!”黎成渝根本没有等她把话说完,恶狠狠地看着她,“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这么大的事,都不要跟我商量?”   “对不起……”安澜低着头,轻咬下唇。   “呵呵,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是不是?”黎成渝冷笑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就是这样一直敷衍我,什么事儿都瞒着我,是不是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消遣的玩偶。喜欢的时候就抱在怀里,不喜欢的时候就随意扔掉?”   “黎成渝,我没有这么想。”安澜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没有么?”他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笑,狭长眼眸中的冷意让她觉得寒冷,“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愧疚,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   “我不是圣人,跟你拍拖了这么久,我也是需要一个交代的。”他的呼吸很重,“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如果你从头到尾都不想负责,你还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安澜咬着唇,紧紧地咬着,有几分疼痛。她的眼眸湿润了,却仍是倔强着,“对不起,成渝,我耽误了你的青春。”   “这话我跟你说才对。”他嗤笑了一声,“如果没有我,你跟其他人在一起或许也比较畅快,或者一个人,也很自在。”   “下车!”他说,“我# 现在很生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带着浓浓的阴鹜,冷漠得像一块冰。他生气的时候,就会逃避,将自己躲在自己的龟壳里。她毫不犹豫地开了车下去,却未曾看见他脸上的松动与不舍。   他的车子绝尘而去,而她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是慢慢地走。周围的景色很好,花树繁盛,绿意盎然,不远处的湖泊水光潋滟。她无心观赏周围的风景,只是慢慢地朝前走去。在学业上,她很努力,这是她骄傲的地方,每当站在领奖台的时候,便是她意气风发的时候。在爱情上,是她最窝囊的地方,她的不自信她的卑微成为了她的绊脚石。   37 分手(2)   自从以前恋爱被公主碰上了之后,以后的约会都是在那种人烟荒芜的郊外。这里地处偏僻,也不见有什么车子经过。   安澜心情失落,也不着急着出去,沿途慢慢地走着。   不知何时,黎成渝的车在她旁边停下,下车强势将她扯进车里,“倔强!”   他的语气有些重,安澜无力反驳,只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黎成渝冷哼了一声,“让你下去你就下去,白痴。”   安澜仍然不接口,想看他,又将视线转到窗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不舍与失意。   “急着甩我呢?找个更年轻的?”黎成渝笑了笑,“我才不让你如愿。”   黎成渝有的时候也挺幼稚的,说些幼稚的话,可是安澜太死板,总是中规中矩的,听着这话居然也觉得不好受,继续保持着沉默。   一个小时的车程,车中安静得可怕。车子飞快地在路上行驶,后来在她学校附近停下来,安澜下车之前,黎成渝拉住她的手,淡淡地看着她,“嫁给我,就那么委屈你?”   安澜低着头来,将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不是你委屈我,是我委屈你。”她抬起头来,眼神坚韧,“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个。”   手指一根根被掰开又一根根合上,他的心慢慢地下沉,突然就松了全部的力道,轻闭上眼睛,略微苍白的唇边挂几分无力的笑,“这么多年来,承认一句你爱我都那么难,我又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地说要嫁给我呢?”   “……”   “是不是只有我真的离去而去,娶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你才会动容呢?”他打量了一下她,看着她的脸色微僵,眼中闪烁不定。唇倒是一点点翘起,他对着她摆了摆手,“放心吧,我会等你毕业,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考虑。下个星期天,别忘记了,我在这儿等你。”   这一夜,安澜没有睡好。翻来覆去,脑海中一直他的那句,嫁给我吧。   嫁给我吧。   喉咙间的馥郁腥甜都在表达着她的愉悦。她很想抱紧他,她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一种清淡的味道。可是她不敢,下意识地拒绝,只怕未来那些斗争,现实就是现实。她仍然记得棒打鸳鸯的故事。   这三年来,她已经很幸福了,如今到期了,她就早一些松手。长痛不如短痛,时间越长,伤害越大。   这段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总是恍惚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她的毕业论文已经交,答辩通过,工作也落实得差不多,是这里数一数二的中学。在别人最忙碌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可是她还是整日里泡在图书馆,看许多的书,一本一本翻过去,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期间他们并没有一个星期见一次面,安澜跟黎成渝说,她在忙毕业论文,忙得不可开交。   六月初,是安澜毕业的日子。天气逐渐转热,她穿着学士服,跟同学一起,在教学楼门口拍照。小九举着相机,对着正抱在一起的飞飞和安澜拍照,“来,笑得甜一点哦。”   安澜轻笑起来,真的很甜。   “真美。”小九想,多拍了几张,最近很少见她笑。她那么优秀明明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人,却整日里苦着张脸,问她什么也不说,人也瘦了许多,衬得那双眼睛更大了。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的地方跑过来挤在安澜和飞飞中间,挽住安澜的手臂,也笑得甜甜的。一旁的飞飞一脸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公主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转了性,卸下了那冷傲的面具,变得跟个白目一样,一有机会就黏着安澜,甚至扬言安澜是她最好的朋友。   对于此话,大家都十分囧,可是公主似乎突然从二十岁的心智变成了十二岁,整日对着安澜甜甜地叫姐姐,有什么好东西都非要分给她。   拍完了照,留下了大学里最后的纪念,大家都将头上的学士帽高高地抛起,神经质地大笑起来,这一天,大家都等了很久。安澜回到宿舍里就开始打包,东西整理起来并不多。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拿到楼下卖掉,还有用的一些参考书早早地送了下面的学妹,走的时候很轻松。她要早点去寻一份工作,然后攒钱替自己买几身工作服。   卸下了这里的自卑,去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黎成渝对于她的行动似乎是了如指掌,她才下了楼,车子已经过来堵住她。他下车,夺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到他的后备箱,又拽着她上了车门,突然有些后怕地想着,脸色不由地有几分阴沉,他若不是亲自上来堵人,她会不会就这样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黎成渝带着她回家,安澜倒是并没有反对。这段时间她很少来,可是他的房间仍旧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她坐在沙发上,黎成渝从茶几上拿了两个水果去厨房里给她打果汁。他端着果汁过来给她,唇上带着几分笑意,“毕业了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回家教书。”安澜抿了一小口,仔细地打量这个她花了很多心血的房间,那儿垂挂着她送得正副窗帘,微风一吹,轻轻摇摆,各色珠子轻轻地碰撞真的很漂亮,又似是随口一问,“那你呢?”   “我想结婚。”黎成渝笑得有几分神秘,“我妈妈催得厉害,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哦?”   “对方是个好女孩。”他又接了一句,看着安澜毫无波澜的脸色,唇边的笑意微微一僵。   “很好么?”安澜将杯中的橙汁喝完,将杯子放回茶几上。   “嗯,很好,她会给我布置房间,还会烧一手好菜。”黎成渝看着她僵硬的神色,不由地有几分得意起来,“你觉得呢?”   “真好。”安澜笑,笑得很真诚,橙汁很甜,却很苦。   “安澜,我最想娶得人是你,知道么?”他又呵呵地笑了几声,“难过不难过?”   安澜点了点头,“难过,很难过。”   “嗯,我知道。”黎成渝坐到她的旁边,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下巴蹭在她的发旋上,似是十分满意她的回答,“这个暑假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等你开学了我送你回去如何?”   “好。”   她答应得轻巧,却突然消失不见。他不过是去了公司一趟,回来的时候,茶几上放着他送她所有的礼物,包括那只紫罗兰手镯。当初他送她的时候,曾玩笑似的告诉她,“这只可是价值不菲哦,是我们黎家传给长媳妇儿的,一定要带着,否则就表示你讨厌我。”   她也曾经执意不肯收,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劲儿,才硬是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饭桌上摆满了四盘菜,是她刚炒得,菜还是温的,都是他爱吃的。他突然就想扬手将所有的菜都打翻掉,终究还是不舍,颓废地坐下来,一口一口往自己的口中塞,她可真是残忍。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总觉得那天的菜似乎有点儿咸。   安澜坐在公交车里,坐在最后一排,毫无形象地大哭。就这样吧,她从手机里掏出手机卡,从窗外丢出去,一切都结束了。   实验中学很远,离这里也很偏僻。未来,他们都不会见面了,就算见面了,他也已经结婚了吧。   后来的几天,每天都是哭醒的,有的时候忍不住怨恨他,更多的却是责怪自己。   38 朦胧(1)   这里的习俗便是,办丧事的时候,是要摆流水席的。一日三餐,直至最后一次的正宴会。中午时间一到,隔壁邻居,亲戚,乐队师傅都是要上桌吃饭的。一个老爷爷过来的让安澜去请成渝下来帮忙。   黎成渝一夜没有睡,现在不过刚阖眼一会儿,安澜有些不忍,问了一句,“有什么忙,我来就好,再让他睡会儿吧。”   “也好,也就是端端菜什么的,你可以么?看你一个读书的,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   安澜听了忙道,“我可以的。”好歹她也是从小干重活的。说着,到一旁拿了条围裙穿上开始帮忙。端菜过程中正在洗碗的曾阿婆说道,“成渝出手真大方,这些菜都是上好的,你爸爸的丧事办得可真是体面。”   “是么?”安澜不由地吃了一惊。   “是啊,你看这种海蜇,很多人家都是用假货,可是这个味道不一样,我刚才尝了一口,特别有嚼劲。唉呀,你看你三婆家的,也真是的。白吃白喝的居然一大家子来了五个人,嘁……”她一边埋怨着一边站起来,往另外一个大碗里装了一些肉汤排骨,“我不用多,一点儿汤一瓶饮料就好,等会儿给我家的娃娃做面去。”   曾阿婆也是一直在这里洗碗打扫得,安澜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又拿了几瓶饮料过去,“多拿点过去吧。”   “我干了多少活儿,拿多少自有分寸,不像那几个一到干活就跑,一到吃饭就来。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能吃一顿也就一顿,咱也不能养他一辈子。”   安澜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这种非正式的酒席不过就六个宴,大半个小时过去也就上完了,上完之后安澜也拿着两个小碗装吃的东西,掌勺的厨子过来道,“多端点儿走,你不端走也是被那些‘土匪’扫荡走。早上那些就全被拿走了。”   曾阿婆也应和着,“这些人也真是,白吃白喝还要外带。”   “阿婆,我先把这些吃的给他端上去,等会儿过来洗碗。”   “好好,洗碗我们这里人手够的,你尽管去,还有饭多打点儿,你们俩早饭都还没有吃。”   安澜端着菜上去,听到楼下的乐队又响了起来,不由想到,这么吵闹他居然也睡得下去,可想是累急了。她上楼的时候正好与下楼的大姐相碰上,她看了一眼安澜,脸色并不好也没有说什么话。安澜只觉得她们陌生,连招呼也懒得打。开了门进了自己的那间小房屋里,如今一个姐姐出嫁另外一个姐姐跟男朋友同居,这房间还是空下来了。她进去之后轻轻掩上了门,将吵闹隔绝一些。   她将餐盘搁到一旁的书桌上。本想叫醒他让他先吃些饭,可是看他睡得那么香又不忍心。毕竟一惊是六月天,他睡得脸上都是汗,安澜从角落里拿出电扇对着他吹了起来。   她也有些饿极了,拿着饭碗慢慢地吃了起来。才吃到一半,觉得电风扇的方向转到了她这个方向,脖颈处都很凉快,紧接着旁边有一个黑影朝她靠拢,她顿了顿,那个人就随意地坐到她的旁边。她房间中只有一张老式的长板凳,掉了颜色,曾经爸爸为了她学习专门从厂子里拿来的。   安澜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黎成渝打了个呵欠,浅笑道,“闻到饭香,饿醒了。中午怎么不叫我,现在都这么迟了。”   安澜垂着眸子,将另外一大碗饭放到他的面前,“先吃点儿饭,早上还没有吃呢。我就弄了这么多菜过来,再多也吃不完。”   “好。”黎成渝轻轻地勾了勾唇,安澜又想起了什么,低头从自己衣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了一瓶饮料,“给。”   “谢谢。”黎成渝接了过来,开了饮料,凑到她唇边,“你要不要先喝一口,嘴唇都快裂了。”   刚才她上楼的时候随意地拿了一瓶,如今才发现自己也很渴,点了点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黎成渝笑笑,凑回自己的唇边也喝了两口,然后两人开始一起吃饭。   “菜做得不错,那个掌勺大厨是你的远方伯伯吧,还蛮亲切的。”黎成渝朝安澜的碗里夹了一些肉,“多吃点儿,吃多了才有力气干活,等会儿下午有道士过来做法事,你得跪拜。”   “谢谢你。”安澜低头默默地往自己口中夹东西。   “不用客气。”黎成渝也是饿极了,吃得很快,一大碗饭很快就见了底,“我昨晚都没有吃,真的很饿了。”   安澜胃口不大,盛了那么多饭来又吃不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问,“还要不要,这边没有吃,我也吃不完。”   “好。”黎成渝接过她的大饭碗,随意往自己的碗里拨了大半,温和地笑,“我很少见吃你这么大的碗。”   看着碗里的饭少了大半,安澜才觉得轻松了些,她说,“不够我再下楼给你打饭,你忙了这么久了。”   “还好,幸好我对这里熟,出门办事也顺利,而且你们这些邻居都很帮忙,还给我借了车。”他笑笑,又把饮料拿给安澜灌了她几口,“我曾经在这里住了两年,对这个城市还是比较熟的。”   “住了两年?”安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底的某个地方确实猛然跳动。   “嗯。”他随意地应了一句,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快点吃,快到点儿了,等会儿乐队一响,我们就差不多要下去了。”   “哦。”   吃完了饭,安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下来吧。”   黎成渝却坐在原地不动,突然说了一句,“安澜,当初你对我也是花了那么多心思的,为什么到了关键的时刻就掉链子了?”   “你说什么?”安澜不由地一怔,就在这个时候乐队的锣鼓唢呐响了起来,吵得她只看得到他的唇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转过身去,匆匆下了楼。   她下了楼,黎成渝从内屋给她拿了白色的孝服。   楼下的酒桌已经收拾好了移到旁边,在灵堂的面前摆好了桌子做法事。对于这些习俗,安澜已经完全接受了,在这种锣鼓吵闹的环境下,她突然有些记不清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父亲只有姑姑一个妹妹,亲戚不多,也基本上走得不近,跪拜这儿的人不多,显得冷清。不过此时也倒是凑了几个数,有几个不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子,年纪还很小,脸圆粉嫩,穿着蓝色的孝服有模有样地跪在那儿。似乎有些怯怯地说着话,听不大真切。她跪在第一排,突然感觉挨着她的人碰了碰他,是穿着孝服的刘冕, “你来了?”   他的眼睛有些红红的,“安澜……”   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插在两人的中间,转头对安澜道,“安澜,成渝是个好人。”   “是。”安澜了点头了点头。   “这次都亏了他,姑姑老了,没有他,可真是忙不过来。”她叹了一声,“因为他,我才能小睡一下。”   “谢谢姑姑。”   安澜不再说话,虔诚地跪拜着,她想生前她并没有好好孝顺到父亲,只有在他死后尽最后的孝道。后来她几乎跪得麻木,酸疼,仍旧是一下一下地拜着,眼中逐渐地又湿润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黎成渝过来将她拉了起来,轻声道,“好了,你去吃点饭,背都湿了,洗个澡睡个觉,迟会儿我叫你。”   “好。”她点了点头,真的是累极。   他不知道从哪儿端了一碗面给她,“这是我让曾阿婆给你下得面,我刚才也吃了一碗,挺好吃的。”   她应了一声,偷偷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安澜生怕黎成渝晚上不叫他,特地调了闹钟。她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楼下也已经安静了,黎成渝正在擦桌子,见到她来,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帮个忙先,我去一趟洗手间。”   安澜忙跑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抹布,突然有点儿想笑,随即又合上了嘴。地上也很脏,先前的一大帮人吃了许多红红绿绿的花生,地上尽是壳,她擦完了桌子就扫地,等到她扫完,似乎是没有什么活儿了。几个邻居也都要回家了,安澜跟他们一一打完招呼。   此时黎成渝已经回来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干完了,漫漫长夜还能做点儿什么呢?”   “要不你睡会儿?”安澜在一张圆桌前坐了下来,看着他。   “守着吧,守到三点钟你表弟和姨夫过来接班。”黎成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扑克,“刚才我让一个小屁孩给我买的,跟我玩会儿?”   “哦,好。”   39 朦胧(2)   “就玩关牌吧。”他笑笑,“我们那儿挺流行的,你会么?就是除去大猫小猫,一张A,三张2,剩下四十八张牌,分成三堆,其中一沓不用,我们谁摸到黑桃3就先出牌,若是没有黑桃3就黑桃4,以此类推,谁先出完……”   “这个我会,两张三张连着就可以对吧,三个带两个,四个带一个,三A带一个?”她确定了一下规则,这个在W市那儿还是挺流行的,以前大学的时候室友也喜欢打这个。   “对。”   人都那么散了去,就只剩下他们俩,冷冷清清的。坐在院子中的一张桌上。篷里点着灯,周围烛火通透。这里周围并没有什么大建筑物,到了夜里起风了就很凉快,也不用开电风扇,只是夏天么蚊虫还是逃不掉的。   黎成渝将牌放到她的手上,“你先分一下,我去端点儿东西。”   他转身进了屋子端了个蚊香出来,另外一只手里端着两瓶饮料,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冒着水汽。怀里还有一碟鸭舌,还有开心果,他将蚊香放到她脚边,“我知道你招蚊子,小心烫着。”   “就这么打没有意思,这么吧,没有逃出来的牌一张十块。”黎成渝提议道。   “一毛。”安澜快速地回答。   黎成渝愣了一下,不由嗤笑,“安澜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么,一毛钱一千张也就一百块钱。就十块,以前双扣好几百块一盘你都敢打。”   安澜开了饮料灌了一口,“那不是你下赌注么……”   “就十块,快点,黑桃3在哪儿?”   “我这儿。”安澜低头理牌,打了两个对儿。   黎成渝总觉得安澜打牌的时候特别聪明,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特别镇定,她此时看着他手中的牌子,“几张?”   “两张。”他笑眯眯的。   “一张三一张四吧。”安澜弯了弯唇,“还是我大。”   “……你怎么知道的,那沓牌都没有动过。”   “猜的,看你脸色就看出来了。”安澜又猛灌了一口饮料,“三百三,三百五。”   安澜开始理牌的时候,黎成渝的手机突然响了,黎成渝拿出手机一看,似乎略带疑惑,然后喂了一声,“妈?”   “成渝,你人在哪里,妈妈在你家楼下。”   “哦,有点儿事,现在不在W市。”黎成渝镇定地回道。   “又骗我,最近可没有听说过你要出差。看看你,多久没有跟妈妈联系了。”   “妈,你说重点。”最近他妈妈可是盯得他越来越紧了。   “我今天跟你小姨去看了一下蓝姨家的女儿……”   “我不要。”黎成渝快速地说了一声,“她笑起来没有酒窝。”   “……”   “妈,这事儿以后再说行不行,都这么迟了,你该睡美容觉了。”   “什么还以后再说,你今年多少岁了,三十二了吧?黎成渝,你再这么拖下去,我们断绝母子关系。”   “一百次我都听过,要断早断了。妈,我不喜欢你给我挑得那些女人,徒有外表,胸无大志,我觉得见她们一次我对女人的兴趣减一分,还不如跟我那帮兄弟自在。”   “你胡扯,那你说你要怎么样的,你只一味地挑剔,自己又不找,我能怎么办。成渝,妈求求你了,你给妈争气点儿,那个二奶都抱孙子了,你呢你呢,连个女人都没有,外面传话传得有多难听!”   “妈妈,我想找个女教师。一般的学校的我不要,我要重点中学的,教数学的最好,我以前学习也不好,可能是不聪明,以后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家里有个数学老师我也安心。”   “教师啊,的确也不错啊,斯斯文文的……工作又体面又稳定。”   “当然好,有耐心有责任心。”黎成渝又道,“长得清秀就好了,最好笑起来有个酒窝的,可爱。那些长得太漂亮狐媚气太重,在外面招蜂引蝶的。身高也不用太高,一米六就差不多,我就喜欢那种娇小型的,屁股大最好,好生孩子。”   “呃……成渝啊……”   “对方家里也不用太有钱,家世清白就好了。对方太有钱了两家人弄攀比什么也烦。对方出不起嫁妆,我们出,弄得体面点儿就差不多。”   “成渝啊……”   “妈妈,最近我那个朋友,他老婆出轨,在闹离婚呢。那个女的,当初你还说不错,非让我下手。妈,你得相信我的眼光,虽然我学习上差些,可是工作这么多年哪里出过差错,做事严谨,最近我想了想我还是适合这种类型的,女人太高的我也制不住。”   “我明儿去打听打听?”   “妈,快去给我打听打听,我最近看着他们怀里搂着个小男孩挺可爱的,我都羡慕了。”   黎母被呛到了,“混账,你别诚心气我,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看中了谁啊?”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替自己去看看,对了高中老师我不要,升学压力太大了,我怕她们一紧张就白头发,初中教师就好,就我们那儿的实验中学啊什么的,听说这里福利好,以后我孩子生出来进这个学校也方便。”   安澜不是故意要听他说话的,可是她是真真切切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唇角抽搐,几乎石化。黎成渝挂了电话,敲了敲桌子,“打。”   安澜手一抖,打了三A带一个散牌。   “安澜,你突然脑子不清醒么,一开头就打这么大干嘛。”   接着安澜将手中的牌全部甩了出来,顺子,从3到K,这下轮到黎成渝石化。他看了一眼,他抓了她的牌一看,“你这是……故意弄得吧?”   “通关,翻倍。”   “成。”   赢得人理牌,安澜都不知道自己理了几付了,她低着头问了一句,“成渝,你刚才是在说我吧?”   “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你屁股大么?”黎成渝抓了只鸭舌放在口中细嚼,“我去弄点儿酱油醋,你伯伯调得味道很不错。”   “别跟我开玩笑,我问真的。”安澜低头发牌,灯光下,纤细的手指略带苍白,指甲干净,有着贝壳似得圆润。黎成渝有一种想将她手抓住的感觉,顿了顿终于还是握着自己的拳头阻止了自己的念想,“如果是呢?”   “我们终究是我错过了。”安澜细声细气地回答他,又发觉自己的声音过于理智过于残忍,“还玩不玩?”   “玩。”他闷声回答了一声,看向她的眸,她却竭力低着,看不真切,脸庞周围的光有些朦胧,她的神情模糊不辨,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的牌都抓在手中,“这盘我先。”   两人一直玩了两个小时,不过一点多,刘冕就过来了,坐在两人的中间摸了另外一幅拍,“我也来。”   “来这么早,姑父呢?”安澜问了一声。   刘冕呵了一声,“还在家睡觉,我睡不着先过来。”   刘冕道,“安澜,你等会儿去我家睡吧,你们这里房间不多,没法睡。”   安澜看到刘冕就想起两人之间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想起姑姑那异样的眼神疑神疑鬼的心态,不由地摇了摇头,“楼上被子还有地上铺一下随便将就,明天早上我还要去买菜。”   黎成渝扣了扣桌子,心中不由地有几分窃喜,“下一个。”   正文 朦胧(3)   与白日里喧闹想比,此时显得格外静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蝉鸣之声。时间就在三人打牌中静静流逝而过,安澜打着呵欠,头脑却仍旧是清醒得很。   “我多少了?”黎成渝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你输了七十二张,你输了五十六张。”   等到姑父过来的时候,安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要上楼,黎成渝也跟着上了楼,没有人看见刘冕紧紧握住的双拳。   安澜上了楼,从储存室里搬出了枕头被子铺在地上,对着黎成渝道,“我睡这儿,你回我房睡。”   “我让你睡这儿像什么话。”黎成渝笑了笑,将她推到房间里,“这么晚了,快点回去睡吧。”   “我去给你点个蚊香?”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两个,拿了一个给她,“拿着吧,进去睡。”   黎成渝就随地躺在储藏室门口这里的空地上,安澜替他将楼梯道的两扇窗户都打开了,风呼呼地吹进来还真的有点儿冷。   明明觉得很困,或许是因为过了最想睡的那个时间,他睡不着,脑子清醒得可怕。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曾经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那个时候,他也曾想过夜里睡到一半爬进来偷偷地抱着她,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不由黯然地躺回地上去。他翻转了一个身,盯住她房门的那个位置,莫名地有几分安心。   安澜进了房,拿出手机调闹铃。此时何远航的短信却进来了,“亲爱的,我已经安全着陆,明天去找你。”   安澜本来想直接给他回话,想着他现在肯定很困,先让他睡一觉。   要说睡觉,也不过是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凌晨五点多闹铃就已经闹了起来,她走出门去的时候,黎成渝还躺在那儿睡,被子紧紧地裹着身体,唇色略带苍白,估计是冻了一夜。她刚想进卫生间刷个牙,他的闹铃也响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摸了摸枕边的手机,慢慢地爬了起来,看到就站在他面前的安澜,淡淡地笑笑,“早,你也起来了。”   “嗯,我跟你去买菜。”安澜看着他那朦胧的双眼,那深沉的黑眼圈,莫名地浮现了几分心情,她快速地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漱了一番下楼,黎成渝也在楼下弄好了,跟几个邻居商量着菜单的问题。   “下来了,走吧?”   安澜坐上车,问道,“去哪儿买菜?”   “去城里,那里有个批发菜场,比较便宜。”   “哦。”安澜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想说谢谢,却觉得未免矫情。自己欠他的,或许这辈子都还不清。她低头给何远航发了个短信,“远航,这几天有空么?”   “给男朋友发短信?”黎成渝一边看着前方,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他刚从外地回来,我让他过来,帮忙。”   “嗯。”黎成渝应了一声,脸色有一丝不自然一闪而过,随即淡淡地翘了翘唇,“你对他真好。”   “……”安澜没有说话。   “不知道我是不是遇见你太早了,在你不想恋爱的季节恋上你,所以我不值得你对我好。”黎成渝仿佛只是自言自语,没有等安澜说话,打开收音机,正是六点的整点报时。   安澜突然记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几句话,不该太早遇见你,太早遇见你,我还不知去珍惜你。不该太早遇见你,太早遇见你,自卑在心里,爱你却是躲避你……   他们或许真的是相遇得太早,所以他们的恋情才会无疾而终,不过似乎一切都过去了,她想。此时手中的电话震了起来,她忙接了起来,何远航似乎刚醒,还带着点儿鼻音,声音有些笑意,“澜澜,你这么早就醒了啊?”   “嗯,你也醒得好早。”   “因为收到了你的短信。”他的心情似乎十分好,“这几天我都有空的,有什么事儿?”   “嗯……我现在在家,你能不能赶过来,我去接你。”   对方顿了很久,声音才略带沙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伯父,他……”   “昨天凌晨的时候去的……后天出殡。”安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了音调,随即调整了自己的声音,“你在山里头,我怕你出事……就没……”   “我马上过去。”电话的另外一头,何远航变了脸色,挂了电话,跑到何适的房间里将他拉起来,“给你五分钟,跟我出门。”   不过十一点多,何远航就打来电话说自己到了,本来安澜要去接的,何远航不让,让她报了地址,自己打的过来。   十二点的时候,何远航到了,安澜在村口等他,里面小支路众多,她怕他找不到,何远航一下车就将安澜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轻呢喃着许多句对不起,神色愧疚。何适见他们拥抱的时间差不多,拉了拉何远航的衣摆,“叔,别在这儿杵着,人来人往的难为情。”   “何适你也来了。”安澜看了他一眼,他穿着黑色的T恤牛仔裤来,他见她看他,轻声地说了一句,“安老师,节哀顺变。”   “嗯。”安澜摸了摸他的脑袋。   何远航一到就跟着何适到灵堂处给安父上香拜了三拜,虔诚地说了一些什么话,因为说得很轻,安澜听不清楚,可是她知道在他在说会好好照顾她的话。   此时,午宴刚开始,有人拉着何远航和何适上桌吃饭,何远航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推辞,安澜推了推他,“去吧,你们两个肯定饿坏了。”   何远航跟何适就近坐了,刚拿起筷子,却见到有人端宴来了。这个人穿着了一件土的掉渣的灰衣服,还围着围裙,头上还带着个白色的帽子,可是无论他怎么装扮,何远航都认得他,黎成渝。何远航的脸色一点点地僵硬,看着他又端着盘子离去,心中突然变得有些空洞,疼得麻木,双眼居然也放空了。   一旁的何适也是诧异不已,却并没有什么表示。拿了何远航前面的小碗给他装了一些鱼皮汤,“叔,你早上还没有吃,先吃点儿。”   何远航无意识地接过来吞咽了一口,喉中居然有些苦涩。他转身问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道,“刚才那个端宴的人是……”   “哦,你说的是成渝啊,他是安澜的男朋友,这几天多亏了他帮忙……对了,你是谁啊,我们平时都没有见到的,你是小澜的同事吧?”   后面的话,他似乎有些听不清,又或者说在排斥着什么。何适捅了捅他,又夹了一些菜放到他的碗里,“叔叔,这个世界上巧合多的是,你别乱想。”   “有的时候巧合过多,就变成了故意。”   “叔叔,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何适又轻声地提醒了一句。   何远航霍然站了起来,何适拉都拉不住,何远航看了他一眼,“你乖乖坐这儿吃饭,我去去就来。”   何远航知道安澜在厨房那儿,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前面放着一个脸盆,脸盆里装着几个脏盘子。此时她正从黎成渝的手中接过几个脏的碗,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他缓缓地朝她走近,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低低地唤了一声,“安澜。”   正文 朦胧(4)   安澜看到何远航居然出现在这里,无缘无故地叫她,不由地有些好奇,应了一声,“你怎么不去吃饭,不饿么?”   何远航凑过脸去,一个汹涌急切的吻压在她的唇上,也不顾周围是不是有人,也顾不上此时她的手上是不是有污渍。他将她紧紧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就那么深深地吻着她,有些蛮悍地,有些粗鲁地将安澜弄疼得直皱眉。   安澜懵了一下,忙将他推开,脸上有几分红晕,“远航,你干嘛?”   何远航揉了揉她的脑袋,欲动手解她身上的围裙,“我来吧。”   安澜忙摇手,“别动别动,小心脏了自己的衣服,你出去,我等会儿空下来找你,你先去吃点儿东西。”   何远航见安澜坚持,又低下头来在她脸颊两侧亲了两口。他的余光似乎感受到有人朝这边看,唇边染了几分笑意,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在这种肃然的气氛下,不适合做这种事,慢慢地退了出去。过程中下意识地去看黎成渝,他背对着他,正在从厨师那儿端过菜,他出来的时候,何远航往旁边让了让,也没有打招呼。   何远航出去之后,拉了还在吃东西的何适,“我们走。”   何适的手里还抓着一个葡萄,有些紧张地说道,“叔叔,你就这么走了啊?”   “不是。”   “这有什么误会吧……”   何远航轻咳了一声,拍了下他的脑袋,“小子,我们就这么过来,是不是需要表示表示?”   两人回来的时候,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乘过来,车上放了几个花篮。有人过来将这些花篮摆放好。此时宴会已经散场,有道士正在诵经。何远航看到安澜就跪在灵堂外,最近她确实清减了许多。   何远航看着坐在一边沉默的何适,“小适,她很辛苦。”   “叔叔,作为安老师爸爸未来的女婿,你有义务过去……”他话还没有说话,何远航已经过去了,点了只香跪在安澜的旁边。何适的视线无意识地转着,突然转到黎成渝的身上。他穿着俗气的旧衣服,正在跟人商量着什么,略微皱着眉头,似乎说了一句,好,知道了,转身就出去了,何适又往何远航安澜那个方向看了一下,莫名地就叹了一口气。   等到晚上大家都离开的时候,就只剩下安澜,何远航何适,黎成渝四个人。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黎成渝淡淡道,“我先去睡会儿,下半夜再过来,你姨夫年纪大了,你打个电话过去,下半夜让他不用过来了。”   他从旁边安澜的旁边经过去,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安澜怔怔地,手微微动,不过抬起了一寸便放了下来,应了一声好,心里不由地泛起几分苦涩。   安澜何远航何适就这么干坐着,何适似乎是困了,趴在桌子上,安澜推了推他,“何适,困不困,困了上楼睡会儿?”   “哦,那我上楼去了。”何适本来还想坚持,可是又觉得叔叔跟安老师这么多天都没有见上面,还是多给他们点儿独处的时间。   这是一张四方桌,何远航本来坐在安澜的左手,看着安澜低着头在想着什么,走过去将她半搂在怀中,“这些天……”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相互看着对方,四目清明,两人谁都读得懂对方眼中的话,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相对沉默着,何远航淡淡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困不困,你也趴着睡会儿,这里有我来守着。”   时间似乎过得有些慢,彼此相对坐着,直到时针慢慢地转到两点多,刘冕来了,不过一会儿黎成渝从楼上下来,“你们上楼休息吧,这里我和刘冕守着。”   他说得理所当然,何适的脸色微微有些僵硬,突然站了起来,对着黎成渝伸出手来,“谢谢你。”   黎成渝一顿,身形微动,声音淡淡的,“你不必跟我说谢谢,我是安澜的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一把理所当然。”   何远航的手就那么顿在半空中,刘冕也觉得此时这气氛有些诡异,说了一句,“这里有我和黎成渝守着,你们上去休息吧。”   安澜对着刘冕和黎成渝说了一声你们辛苦了,便拉着何远航上楼。   刘冕看着他们离开,沉默许久又看向黎成渝,似乎又带了几分笑,苦涩而又嘲弄,“我们同为天涯沦落人。”   黎成渝看着他,“我至少有个曾经,你什么都没有。”   “喂,你吃火药了啊。”刘冕有些不悦,这个男人语气淡淡的,可是说得每一句话都让人难以下台来,刚才跟何远航说的是,跟自己说得也是。似乎何远航今天来了之后,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何远航和何适两人来得也算是很及时,多了两个劳力,很多事儿办起来也省事很多。就这么到了后天出殡的早上,一大早的哭灵,继母两个姐姐都下来了,还有几个邻居几个远方亲戚,大家都是哭得昏天暗地的,安澜在她们的带动下,悲恸得泣不成声。   爸爸就躺在这个棺材里,安澜看着那被鲜花覆盖着的水晶棺,眼泪越掉越凶。抬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即使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仍然爱着她宠她养育她,只可惜一切都知道得太迟。从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又少了一个人。他还躺在这里,她似乎还能感受得到他的存在,可是很快他就不再了……   后来似乎有人在扯她,她没有动,沉溺在自己的悲伤之中。那个人直接拖着她出了门,是黎成渝,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眼泪擦擦。”   “嗯……”她接过纸巾,抽噎了几下,眼睛几乎睁不开。   里面哭唱声一片,“哎哟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别太难过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写着女儿字样的麻布,“把这个戴起来,换双旧鞋,等会儿要上山。时间快到了,你去把他叫起来。”他顿了顿,“你妈……”   “她应该不会来的。”安澜擦了擦眼睛,将那个麻布系好。   正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正在领着一帮小萝卜头拿旗的何适道,“闻嫂,你怎么来了?”   安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了头,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那个女人对于何适的质问似乎有些呆愣。而这边安澜有些不敢相信张了张唇,愣愣地看着她,她朝着安澜走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声音低低道,“我来送他最后一程。”   安澜顿了顿,点了点头。   如今她回来的身份是什么,他曾经的妻子,还是,她曾经的母亲。对于她,安澜早已经失望,当初迫切地希望她认回自己,如今只当她是一个长辈。   灵柩抬进火葬场,焚烧后只剩下几根排骨一抹灰。安澜几乎不忍心看,将头转到一边,身体轻颤。有工作人员收好将骨灰盒放入她的手中,她就那么捧着似乎又要落泪。   本来雇了一辆车子,定好了人数去山上上坟的,因为安澜母亲的到来,有眼睛的人认出了她,指定她就要去,闻嫂推辞不过,讪讪地上了车。这里的习俗是,上坟的人数是凑好数的,所以其中一个年长的老人指着何远航让他下车。   在他的眼中,其他的几个都是安父的亲戚,黎成渝是安澜的男朋友,唯有何远航非亲非故。何远航的脸上微僵,在这种时候也不得发作。   黎成渝本来坐在最里面,先行开了口,“我下吧。”   他往外挪,“我去忙午宴,我怕大家都忙不过来。”   安澜低下头,眼睛微湿,似乎有液体流淌下来,滴在骨灰盒上。   正文 决绝(1)   从山上回来之后,闻嫂马上转车回W市,没有半刻停留。   安澜还在悲伤中,脸色苍白,眼中泛泪。何远航半搂着她无声安慰,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晚宴结束之后,人散曲终,留下几桌残羹冷炙。安澜叹了一口气,拿着抹布收拾着桌子,才刚收拾到一半就见到大姐过来拍了拍她的背,脸色有几分严肃,“安澜,你过来一下。”   安澜怔了怔,跟着她回了房,房中继母大姐夫,二姐,小云围成一桌,静静地看着她。继母首先开了口,“坐。”   安澜皱了皱眉,“什么事儿,我还很忙。”   “你忙什么,外头可是有两个男人替你鞍前马后地打理着呢。”大姐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了几分不悦,“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前几天我们也不闹事儿,现在爸爸已经安葬好,我们也该算算这笔帐了。”   “……”   “有多少钱你也不必隐瞒我们,人情收了多少我们都很清楚。”   安澜不由嗤笑了一声,“爸爸尸骨未寒,你们就开始算计起来了?人情收了多少,念经酒席骨灰盒分香烟分钱什么的,你们觉得都不要算么?”   “别跟我们打马虎,你心里花花肠子多得是。”   安澜许是气极了,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笑着,“爸爸手里有几分钱你们又不是不清楚,爸爸的那些治病钱也是由姑姑出,如今这办丧事的钱都是成渝先垫着的。这么多年也不见你们拿进只有拿出的。”安澜轻吐了一口气,“再说了,我爸爸供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也要算是知足了,还想再分点儿什么去?你在这个家是连个名分都没有,这个话我以前跟你说过,所以我从来都不承认你。”   “安澜,你爸爸走了,你就这么噎你阿姨?”继母今日妆容依旧,身上穿着黑色的丝织衫,这几天许是没有出来活动过,似乎胖了一些。不过此时的她脸色十分难看,那双美眸瞪得有些凶恶,她的女儿儿子都是一副暴动的样子,唯有那个大姐夫不管事儿,也没有什么立场管事,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   安澜本来想松口,把房子给他们留下,终究想着小时候受过的欺辱,想着父亲走时的瘦弱痛苦,想着邻居们跟她说阿姨只知道自己出去花天酒地,爸爸在外面跟牛马一般累死累活,这样的对比让她逼着自己僵着脸,绷紧了声,“房子不会是你们的,土地也不会是你们的,丧事的事儿我会办妥当。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请你们搬走。以前爸爸在的时候,有什么爸爸说了算,现在他不在了,一切我说了算,因为我姓安。”   “安澜,你个不要脸的!”继母似乎有些凶,霍然站起来。   安澜仍旧是笑着,微仰起头,居然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漠与倨傲,“阿姨,这话我送还给你,这么多年来你在外头做了什么事儿我也没有资格说你,可是在家里你怎么对我对我爸我永远记得。”   “你都已经不是安家的人了,你姓安有什么用,你已经过继到你姑姑家了。”   安澜的唇微上翘,“户口算什么,就算不是我也有我姑姑。或者需要我请一个律师过来么,再说了我爸临终的意思也没有让你分杯羹。”继母的脸上已经有些扭曲,旁边的小云口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了,是黎成渝,他手里拿着账单,轻咳了一声,“除去人情送进来的,还需要再补上五万八千五。账单上一笔一笔的,黄伯都见证过的。”   “嗯。”安澜看了继母一眼,“土地我们家的本来就不多,我会卖掉来补这笔钱。这座房子我会征求姑姑的意见,总之跟你没有关系。”   黎成渝站在一边,又轻咳了一声,眼底带了些笑意,又说了一句,“跟他们没有关系的话,这笔账我跟你算就好。”   “嗯。”安澜点了点头,“那走吧。”   说着也不顾大姐二姐继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转身就出了门。   何远航就站在门口,见到安澜出了门,扯住她的手往一边拉。安澜顿了一下,快步跟上,何远航毫无方向感地乱走,带她来到家后边的一条小河旁。他拉着她随意地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唇微微上翘,他说,“这是很美。”   “嗯。”今夜的月色不甚明亮,淡淡的月色透在河面上,微风轻抚,水波微颤,有丝丝涟漪。安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它美过。”   “从小到大,我觉得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因为讨厌那帮人,我将所有的景物都当做那帮人。我会将河面当做她的脸,不住地往河边丢石头,我会觉得旁边倚着的树木是她的身体,不住地用尖锐的石头刻画……有的时候我想我的少年时期心里是扭曲的,很想很想做坏事,可是不敢。”   何远航笑,声音低沉动听。他将她轻搂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你活得太压抑了。”   “嗯。”她点了点头,坐正了自己的身子,往前看着,还想说什么,突然站起来乱跳,何远航忙问她怎么了,安澜双手在脚肚上乱拍,“我被蚊子咬死了。”   “估计蚊子都被你吸引走了,走走,我们回去。”   “好。”安澜跟着他回去的时候,何远航握着她的手,死紧。月色下,他俊朗的脸上有一层朦胧,唇边轻抿,他说,“安澜,我明天回去,你呢?”   “我可能是后天,这里还有些事儿得托付好。”   “嗯,我回去等你。”这句话中带着肯定,却没有往日里的暧昧,安澜怔了怔,随意咧开了唇,“好。”   回去之后,家里面还在闹,闹得厉害。继母大姐见安澜回来,软硬皆施,表示自己在这个家住了这么久没有功劳有苦劳,又表示小云这么大了过几年要结婚需要房子。姑姑刘冕也被请到这儿来,后来家里闹成了一团锅。周围的邻居也来围观却没有一个说话的。安澜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烦躁得不行。黎成渝打了个电话表示明天早上律师会上门,以法律手段解决这件事。何远航倒是一声不吭,打了个几个电话。   几个小时之后,凌晨四点,几辆军用车停在安家门口。一群兵穿着整齐的军装,笔挺地站在门口,“何少,有何吩咐?”   “把这几个人给我带走。”何远航指了指人。   何适抚额,“叔叔,你帅毙了。”   安澜坐在旁边已经是昏昏欲睡,突然看到家里面来了这么多穿着军装的少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何远航沉声道,“他们都很忙,最多二十分钟,你们自己看着办。”他站在门口,半张脸若隐若现,嘴角泛着几分森冷。   这一夜的闹剧似乎就这么过去了,谁都没有睡。安澜见姑姑还在这儿,便将拿在自己手里的房产证土地证都委托给姑姑,托她售出,五万八千再加起先爸爸治病的钱算起来大致上要七八万,若不是将这些卖了,她不知道拿什么还。剩下的,自己也不要,毕竟姑姑才是父亲的亲妹妹,自己这么多年来对父亲也没有怎么孝敬,她拿不起。   第二天天一早,安澜何远航何适黎成渝刘冕一起乘坐第一班飞机回W市。   回到W市之后,是十分繁忙的工作。临近期末考,她需要比往常花更多的心思,在接下去的这段时间中,没有谁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任何人。每日将所有的精力投放在工作上,再不去想其他的事。   正式放暑假那日,安澜正在批改试卷,何适给她打了个电话,期期艾艾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才问了一句,“安老师,你们分手了?”   安澜盯着在自己的手上不住旋转的笔,口中有些渴,拿了旁边的玻璃杯啜了一小口,“……应该是。”   “……”   “何适,以后还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你尽管来问我,我仍旧是你的老师。”   “哎。”何适应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安澜放下电话,手上的笔仍旧在旋转着,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把握不住自己的心里。此时有学生敲门。   “请进。”   “老师,我考了多少分呀?”   “我看看……刚改过你的,考得不错,那个笔迹我认得出来。”安往前翻了几张,“这个对吧,九十七。”   “耶~老师我请你喝冷饮。”说着将眼前的冷饮往她前面一放就跑走了,生怕她拒绝一般。安澜微笑起来,插上饮料喝了一口,很凉快很甜,却似乎又泛着苦。   安澜改完试卷又等着其他各科老师把成绩汇报过来,填写成绩单,写评语,弄完这一切也是晚上了。她回去的时候,何远航等在她家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坐在旁边的楼梯道上,也不嫌脏。   “远航?”她站在他的面前,若不是他的身形,她真的觉得他是个无助的小孩。   “你回来了?”   “嗯。”   “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么?”   “知道。”安澜点了点头。   “安澜,我们分手吧。”他仰着头看她,眼中失了焦距,仿若在看她,却又不在看她。   “好。”   决绝(2)   安澜回答完这个字之后,两个人相对沉默,楼梯道上很是安静,只听得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要进来坐坐么?”安澜提议。   何远航伸手一拉,将安澜扯到自己的旁边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唇勾起一抹苦涩,陈述着一个事实,“安澜,你一点迟疑都没有。”   “这句话,我等了好多天,我也无数次想过面对这句话时候我的反应是什么。”安澜轻声道,“演练得多了,回答得也自然了。”   她的话语落在耳中只觉得十分残忍。   “我跟你提分手不是因为我发现了闻嫂是你的母亲,因为你会有你的苦衷……”他顿了顿,“那天你在车上抱着骨灰盒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比不上他,你在心疼他。”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在心疼你。”   “远航……”她轻唤了一声他,声音中满是歉意。   “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么?那个时候我就想,下车的应该是我。我还想,如果你那么为我哭,我便死也值得。”   “每个人都误会他是你男朋友的时候,你潜意识也想着是吧,所以你没有解释清楚,因为你宁愿受伤害的是我。”何远航的声音因为难受越来越暗沉,“这么多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或许会这么一直下去。”   安澜从包里掏出何远航替她戴上的那枚订婚戒指,拉过他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这个你收回去。”   他紧紧地握紧手,坚硬冰凉的小圈子几乎陷在他的皮肉里,黑暗中那双妖娆的眼睛一片死水,有些惘然地盯着前方,“安澜,你爱过我吗?”   她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鼻子有些塞住了,喉咙也干干的。   “你不爱我。”何远航见她迟疑,似是有些肯定道,声音嘶哑,“或许你爱,却很浅。”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其实你也已经努力过,你答应跟我回家,在明知道闻嫂是你母亲之后,后来无论是什么原因你仍然答应我的求婚。”何远航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微湿,“其实我也很努力。这是我谈过最纯洁的恋情,我觉得我重回到了高中那年的青涩,我小心翼翼对你,努力讨好你。我已经忘记了第一次对你动情是什么时候,可是我仍然记得那种心跳的感觉。”   她的唇咬得死紧,唇色泛白,几乎咬出了血,竭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我总觉得这种温水煮青蛙方式会打动你,因为有的时候你也对我很好。做我喜欢吃的菜,给我发条温馨的短信让我注意休息。还有你为了让我戒烟不停地找土方子给我,我一边抱怨可是心里很甜,有的时候烟瘾犯了,我想着你不喜欢烟味儿我就努力不抽,然后找你讨奖赏。”   眼泪溢出了眼眶,静静沿着她面颊流淌,落入唇中有些咸涩。   “既然你那么爱他,他也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们要分手。”他突然将她搂在怀里,耳鬓轻轻地蹭着她的耳鬓,“我是个很狭隘很自私,占有欲很强的人。如今我是受伤的那个,所以你别指望我对你说什么祝福的话,也别指望我说什么安慰你的话。我只恨为什么你给了让我爱的机会,却不给我你爱我的机会。”   “远航,对不起。”她想,原来她伤得他那么伤。   那一夜,安澜忘记了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分得手,也忘记了自己怎么回得房。她的脑子混沌一片,这个场景在她在心里想了无数次,可是真正经历的时候,心痛得无以复加。   其实她是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的,虽然那次答应他的求婚有些仓促,可是她真的想过。   但是事实上,眼前两个人的处境有些难,因为有一个闻嫂,也因为她或许真如何远航所说,还爱着他,黎成渝。   第二天安澜睡到很迟,然后就一直不想醒一直睡,似乎这么睡过去就可以逃避很多事情一般,朦胧里做了许多的梦,梦到了很多的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推门进来,拍打着她的脸,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眼睛红红的何远航,不由吓了一跳,几乎是有些尖叫出声,“你干什么?”   何远航看着她那一副吓坏了的表情,也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何适一早给你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让我过来看看你,怕你出事。喏,顺便把这把钥匙还给你。”   看到何远航将她家里的钥匙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她哦了一声。   “你难道以为我会在分手的第一天对你……那个啥么?”何远航微咳了一声,“小姐,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下午五点多了。我过来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为了出什么事儿也挺好的。”   “哦。”安澜不动,今天穿着的这件睡衣领口有些大,怕坐起来走光,就捂着被子。   何远航倒是没有走的意思,站在她床前站了挺久,皱着眉头看她,她的眼睛略略有些肿,“似乎你昨天也挺伤心的,这样我们就公平了。”   “嗯。”   “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没有可能。”安澜又将被子往上提了一点,将何远航最后一丝希望也给掐灭了。   “为什么?”   “都试过了。”   “那他呢,你们也试过了,难道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吗?”何远航有些急迫地问了一句。   安澜顿了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其实现在我挺轻松的,也不想再投入下一段恋爱……唔那个你可以先出去让我换件衣服么,这样我没法说。”   “好。”何远航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退出了门外。   安澜穿好衣服洗漱一番才出了门,到冰箱里拿了点儿吃的出来,递了一些给何远航,“我知道我这么说对你不公平,可是我还是觉得谈恋爱很累。”可能是觉得跟何远航分手的关系,她说话也轻松起来,“其实谈恋爱挺花钱的。”   何远航当场石化,唇角不由地抽搐起来,“你说什么?”   “不,不是……呃,那我们不谈这个,还有我心里压力大,你总觉得吧我不喜欢你,我就逼着自己使劲喜欢你,然后你还是觉得我冷淡,其实我觉得……总之我觉得很痛苦。还有你经常跟我提同居,你提一次我要痛苦一个星期。有一次你给我拐到外面,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我没有准备好,后来我没有同意,你生气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跟我说话。”   “我……”   “还有……”   何远航的脸色不由地沉了下去,“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么?”   安澜拿着大瓶的牛奶咕噜咕噜地往自己的口中倒,沉默不语。   何远航看了她一眼,不由地有些生气,“我走了,别真为了我搞自杀。你可以趁现在我还想回头的时候时候说清楚的。”   “我这个暑假还要跟着学校组织去旅游,想开阔视线。”   “嘁,大热天的有什么好跑的。”何远航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出了门。安澜站在窗门口看到他的车子开远了,才慢悠悠地下楼,去附近的菜场上买些菜。方才的无所谓从脸上退去,神情有几分落寞。   对她好的人,一个个都离开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旧是剩下她一个人,可是就算是一个人也要走下去。她出去买了菜回来,给自己弄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个学期结束了,她得好好犒劳自己。晚上姑姑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房子已经有人在问了,价格还不错,安澜应了一声。   说到最后,姑姑似乎有些担心地问道,“安澜啊,以前姑姑一直觉得你人缘不好,可是……呃,现在姑姑发现你……”   安澜听到她结结巴巴的,不由道,“姑姑,你觉得我脚踏两条船吗?”   “安澜啊,做人不能贪。”   “我刚分手。”   “什么?分手?”姑姑那边又着急了,“安澜啊,你要快点定下来啊,两个都挺好的,你再试试,你现在男朋友是远航吧,这孩子挺好的有魄力。不过成渝也不错,做事细心有分寸。”   安澜心里想着姑姑是怕她去糟蹋刘冕吧,她随意地应了一声,“嗯,我再试试,不行我去相亲。”   “安澜,姑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刘冕……我们刘家就他一个。”   “他只是我弟弟,您别想多了。”   姑姑的电话刚挂,何适又打来电话,一副悲伤的样子,“安老师,你们现在真的分手了啊?”   “嗯。”   “是不是你觉得黎大叔比我叔叔好?”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叔叔很难过,昨天晚上他还哭了。”何适小心翼翼道,“叔叔其实把婚房都准备好了,那个房子我去过一次,那里装修得很漂亮,连婴儿房都准备好了。”   “……”   “安老师,你都不感动吗?”   “嗯,感动。”   “唉,感动也没有用。我说得再多也是让你多难过一些,你们之间有一些解决不了的现实问题,唉,我的婶婶插翅飞了……”   “噗。”   “安老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家吃饭,就我一个。”   “随时欢迎。”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防盗章每次都会是22章。大家最好不要购买,如果不小心购买了也请不要慌张,几个小时之后我会改过来的,字数只多不减,大家不会吃亏哒~╭(╯3╰)╮   暑假(1)   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不少,意识也清明了许多,似乎看清了很多事。这个暑假安澜回绝了很多家长的请求,并没有办辅导班,整个人显得很轻松。在学校的期末休业仪式举行之前,她无所事事地每天在家里看电视连续剧,一集一集连续着追,看着电视里男女主角歪歪腻腻地谈恋爱,她倒是觉得挺有趣。   休业仪式之后的三天,姑姑给她打来电话,“安澜,房子已经卖了,对方给了定金,我先把钱汇给你,你拿去还给成渝。”   “好。”   “剩下的那部分……”   “剩下的那部分,姑姑你留着吧。”安澜轻叹了一口气,“我不孝,连座旧房子都守不住,若是爸爸还在世,肯定会很心疼。”   “安澜,姑姑不缺钱。姑姑也没用,认了你做女儿,却也没有真正地照顾好你……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背井离乡,也没有个靠山什么的。钱虽然不多,有了这笔钱在身边,姑姑也放心,日后筹备嫁妆什么的也有个底。”   “姑姑……我……”   “安澜啊……虽然你不是你爸的亲生孩子,或许也觉得你爸爸挺冷淡的,可是你爸爸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他是打心眼里疼你的。你知道不知道你去W市读大学之后……别看你爸爸他老实巴交的不说话,可是他开心得要命,到处说自己的闺女儿出息。我们这个小地方,真正考上大学的女孩子有几个呢,又有几个有你如今的成就。说你长相吧跟你妈妈像长得清秀五官又好看,即使是在大都市里也是不差的……性子又好,别觉得自己配不起人家……有钱人并不一定都是配得起我们家安澜的……”   “嗯。”鼻音有些重,提起父亲,她有些想哭的冲动。   “如果可以,还是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姑姑老了,也不知道你们这辈人对于婚姻大事是怎么想的,可是女孩子还是早结婚早稳定下来好,找个人疼。”她顿了顿,“别怪姑姑念叨,姑姑现在就你跟刘冕两个孩子。”   “是。”安澜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姑姑,那些人呢,还有没有回来骚扰?”   “这倒是没有,也不知道他们被送到哪儿去。刚开始我的心还有些惴惴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个女人很有本事的很,去哪儿都吃的香。”   姑姑动作倒是很快,很快地把款子给打过来了。可是安澜就有点犯难了。这笔钱到底怎么还给他比较好,本来想直接转账,不过又不知道他的账号,而且就这么转过去,也觉得太不够诚意了。   那几天他帮了不少忙。好歹也要上个门,送点儿礼,好好道谢才是。   想来想去,还是先给黎成渝打了一个电话,都下午时分了,他似乎还在睡,过了许久才接的,接了电话之后有些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声音模糊不清。   “刚睡醒?成渝,我现在有一笔钱要还给你,你人在哪儿?”   “我在医院。”他轻咳了几声,“过几天还我也可以,不着急的。”   “在医院?你生病了啊?”安澜不由问了一声,又略微紧张道,“严重不严重?”   “你要不要来看我,我在市一医……”话才说一半,又剧烈地咳嗽起来,“305。如果不方便……咳咳……”   “好,我现在过去。”安澜换了衣服下了楼,才出了门,就觉得一股热气腾腾地朝着她袭来,真热。她到了家门口附近,本来想买一些营养品什么的,又觉得不实用,他不缺这些的。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吃晚餐,于是到附近的一家粥店买了碗粥,一点儿清淡的菜,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黎成渝那儿。   她还没有走进,就听到病房里面的他咳嗽不止。她推了门进去,看了看,就他一个人,轻轻地敲了下门。里面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的手微握拳放在唇边,皱着眉头硬是忍着,看起来有些难受。他穿着一件条纹的病服,可能是病了好多天,人憔悴了不少,脸色也不大好看,他伸出一只手对她打了个招呼,那手上还插着针头在打点击,苍白的唇抿了丝笑意,“来了。”   “嗯。”安澜还没有走进,黎成渝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个凳子上放着好几个一次性口罩,你拿个带起来。”   安澜随手抓了一个,却没有带,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抵抗力挺好的。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   他还来不及说话,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嗯,重感冒引起的肺炎,又溜鼻涕又咳嗽的,真难受。”   “病了多久了?”肺炎?的确蛮严重的,她随意地在他面前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有些关切地问道。   “半个月了吧。”他打了个喷嚏,“刚开始我还不当回事,呵……现在住院了。他们都笑话我,大热天的感冒,还重感冒。”   安澜一想这个时间,可不就是葬礼之后不久么,记忆中他身体很好,从来不生病的。如此想着她不由地有些歉意,只觉得有些过不去,“一定是在我家那儿熬夜熬的,那么多天不睡觉才引起的吧。”   “我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他不好意思笑了笑,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那通红的鼻子,又低下头来咳嗽了几声。   安澜,“吃过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儿粥,我家门口那家味道还不错,就顺便就带了一些来。”   “好,我正好有些饿了。”黎成渝笑了笑,安澜将那粥还有小菜都拿出来摆在一边,她看着黎成渝吃一口就要放下找纸巾擦擦鼻子,看着只觉得累,“我喂你吧。”   这句话说出之后,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微怔。安澜似乎是觉得尴尬,还是将拿碗粥端了起来,勺了一勺喂给他。心里倒是不住地暗示着,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不过是做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儿,并不为难。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吃,他停停顿顿,吃得有些慢,不过一碗粥吃了二十几分钟,吃完了,额头上沁出了密密的汗。安澜从旁边拿了张纸巾给他,刚想拉开包包拉链,却听到门口有一名妇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成渝,好些了没有?咦,这位是……”   安澜的手一顿,只听到黎成渝咳咳了两声,“妈,这位是我朋友,安澜。”   安澜站了起来,有些拘谨,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伯母,你好。”   黎成渝的妈妈长得很漂亮,保养得也很好,可是她看上去有几分严厉,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安澜看着她莫名地有些发怵。黎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安澜,温和地笑了笑,不经意间露出了些亲切的笑,“安小姐,你好。”   安澜迟疑了一下,“既然伯母来了,那我先走了,再见。”   黎母一只手提着个保温瓶,另外一直手抓住她的手弯,将她拉过来,“再坐会儿吧,成渝既然吃过了,我这里有些好吃的给你尝尝。”   “对,我妈妈做得东西挺好吃的,你尝尝。”黎成渝接过话去,又咳了几声。   安澜苦笑不得,偷偷地转过脸去,都不知道自己脸上出现了什么样的表情,似乎唇角抽搐了两下,“伯母,这……”   “不用客气的。”趁着这个空档,黎母已经倒了大半碗的鸽子汤出来,递给安澜,“成渝啊,这几天都没有什么胃口吃饭,所以我今天专门做了鸽子汤,慢火炖了一天呢,很香的。不过看来,他刚才似乎吃了很多。”   安澜见推辞不过,小心地接了过来,“谢谢伯母。”   安澜低着头只觉得两道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抿了一口汤,又夹了一只鸽子腿慢慢吃着,鸽子肉被炖得糜烂,不知道是放了什么作料特别香。   “好不好吃?”   “真好吃。”安澜由衷赞叹,不由地问了一句,“伯母,这个怎么做的?”   黎母听了似是很开心,“这个鸽子啊,是要先放在开水里煮一下,去腥味血水,还要把这个头啊脚的去掉要去头去掉……”   安澜一边吃一边记,“原来炖盅还这么有讲究。”   黎母笑眯眯道,“你让我炒菜什么的,我可不会。可是让我炖什么补品啊什么汤的我会,当初为了炖出好吃的东西,我可是看了不少的书。”   安澜对于吃得也挺讲究的,跟黎母倒是探讨了不少做吃的秘诀,两人一边吃一边说,一碗鸽子肉吃了许久。吃完之后,安澜无意识地看了一眼黎成渝,发现他歪着脸已经睡过去了,因为她坐得近,顺手替他将被子拉上了一些,然后对着黎母轻声道,“伯母,我明天做点琼花给他吃,我上次从老家回来带了许多琼花回来,都存在冰箱里,这个对润肺止咳挺好的。”   “真的吗?”黎母高兴道,“那可就谢谢你了,他这些天打了不少水,都没有什么效果,这琼花我听过,可是没见过,也是一直没有想起来。”   “伯母真客气,我刚才还吃了你一碗鸽子肉呢。”   说着两个都哈哈笑了起来。   安澜看着外面的天色也有些暗了,黎母也不做留,送她到门口,两人相互道了别。安澜从医院里出来,轻叹了一口气,几年前最害怕见到的人,似乎也不过如此。   暑假(2)   琼花,安澜以前吃过几次,用冰糖一起清炖了,味道淡雅,润肺解毒。上次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姑姑摘了一袋让她带回来,储存在冰箱里,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琼花瓣大而厚实,柔润莹泽,浮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安澜多做了一些放到保温瓶里给黎成渝送去。   过去的时候凑巧黎母也在,安澜将琼花倒出来分了一点儿让她也尝尝。汁水粘稠,有点似蜂蜜一般,黎母表示这个味道还倒是不错。再转头看了一眼黎成渝,一大碗已经喝得一干二净,他看着她们惊讶地看着他,呵地笑了一声,“我的口很渴,还有么,再给我倒点儿。”   “哦,好。”安澜将保温瓶里最后的一点都给倒给他。他喝了之后满足地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由衷地赞叹道,“味道不错。”   “喜欢就好。”安澜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轻轻地说了一声。   想着他那几天劳心劳力,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如今他生了病,也想极力照顾一下,也觉得罪恶感少了一些。   因为黎成渝在挂点滴,黎母就在这里看着,顺便跟安澜谈些话,谈着谈着,话题不由自主地绕到安澜的工作上去了。安澜一时有些怔忪,再抬起头看望着黎母唇角噙着的那一抹笑意,居然有些答不出话来,似乎她是误会了什么吧。就在这里时候黎成渝哑哑地开了口,“安澜,明天可以再给我做一点吗?挺好吃的,比药好吃多了。”   黎母不由笑了起来,“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安澜迟疑了一下,因为明天是出游的日子,可是听到他又不住地咳嗽起来,居然不忍拒绝,“好,那我明天再多做一些。”   黎母似乎很喜欢跟安澜说话,后来听到安澜是个中学数学教师,眼睛顿时一亮,“当老师好,当老师好。”   安澜见到她这副神态,脸上禁不住地有些尴尬,想着成渝那天说的话,干笑了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中间的时候安澜替黎成渝换了一瓶点滴,第二瓶打完之后,黎母按了铃让护士过来替黎成渝拔了针头,此时的他似乎又睡过去了。   黎母拉着安澜往外走,“走,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去。”   “不不不……”安澜连声推却,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走吧,我平时可是不轻易请人吃饭的,给我个面子。”黎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气势,安澜居然一时拒绝不了。   黎母亲自驾车过来的,是辆红色的宝马。她穿上防晒薄纱,带上墨镜坐进驾驶车,倒是不经意间显出了几分帅气。她开得很快,可安澜觉得挺安心。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黎母笑眯眯地看着前方,一时之间安澜竟猜不透她到底多少岁,甚至认为她像自己的姐姐,“伯母,您真的是太客气了。”   “我们就不用客气了,你对成渝这么照顾。市东北的那家的甜点……对了你喜欢吃甜点吗?”   “喜欢。”   “那就好。那家最近新出了一款新蛋糕,听说很不错。”黎母又道,“平日里啊,偌大的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饭也没有意思,还不如去外面吃。”   “成渝他……”   “这个小子怕我念他,极少回去。可是我不念他,又有谁念他呢?”她叹了口气,话语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她的眼睛隐匿在墨镜之后,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可是安澜似是明白了什么,感觉出她话语中的淡淡伤感。   “女人哪,找男人一定要有眼光。找个好男人一辈子享福,找个坏男人啊一辈子痛苦。”   “是。”   “安澜,你现在找男朋友了吗?”   安澜迟疑了一下,自己如今是跟男朋友刚分手,这算是什么处境。黎母似乎也不用她回答,很快地接了下去,“女人有时候也未必要仰仗男人,有的时候一个人过着也很好,如果能够忍受得了寂寞。”   “嗯。”   黎母话锋一转,“不是我自夸啊,成渝这个孩子被教可得不错,礼貌又体贴,也不像其他的后生总是出入舞厅啊,夜总会,私生活还都是很检点的,烟酒也不大沾的。如果哪个女孩子找了他,我敢保证啊,她这辈子都会幸福。”   安澜笑着点头,接口道,“是,成渝待人很好,前段时间都亏了他帮忙。”   听到黎母疑惑地问了一句,虽然略带犹豫还是将前段时间成渝帮她办丧事的事儿一五一十大致上说了一遍。   “这个小子还有点儿能耐。”黎母似乎有些挺欣慰的样子,然后又道,“生死由命,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个病生得痛苦,走了也算是解脱了。”   “嗯。”   安澜不会怎么调动气氛,总是黎母问一句,她回答一句。   “最近有什么活动?”   “没有。”   “学校没有组织么?似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组织起来去一趟外边,我有个亲戚去年去了一趟海南。”   “我推了。”安澜见黎母诧异的表情,笑了笑,并不说实情,“我把名额让给其他的老师了。”   “哦,这样啊。”黎母顿了一下,“要不你什么时候去我那儿,我们一起去游泳吧。”   “哈?我不怎么会。”   “没事,我教你,游泳还是要学的,这是个很好的运动。”   因为聊天的关系,黎母到了后来速度也慢了一些,东北的那家店离得很远,一直开了四十来分钟。黎母把车停好,笑着说,“我啊就是没什么事干,整日里开着车到处找吃的去了。”   “伯母这样也挺惬意的。”安澜从包包里拿出雨伞撑在她的头上,跟着黎母朝一家装修华美的店面走去,还未走进,已经有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弯腰,“欢迎光临。”   这个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有些满了,服务员带着她们走向一个空位置,然后递上菜单。往日里跟朋友出去吃饭,安澜还会点菜什么的,可是如今跟一个长辈出去,怎么说都有些拘谨,“伯母您来点吧,我随便什么就好。”   “我跟你说,我平日里可不轻易请人吃饭的哦,今天可别跟我客气。”   安澜不由地笑了起来,低头随意翻看起这里的菜单,只点了两个价位一般的芒果班戟,青木瓜沙拉。黎母见她客气,又点了许多,紫苏叶炸虾,肉蟹蒸糯米饭,海底椰西米露,糖不甩等等,好几样都点上了双份,安澜迟疑道,“伯母,会不会点太多了?”   黎母看了安澜一眼,“怕胖?你看起来很瘦。”   “唔……”   “你别看我也不胖,其实我很会吃的,哈哈。胖瘦不是靠节食,而是靠运动,而且现在是中午,多吃点没事儿。”   “嗯。”   只是当饭菜上去之后,黎母才发现,两人都挺能吃,她哈哈大笑起来,又招来服务生来点了两个冰欺凌。两人一边品尝一边交谈着,安澜原本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下来,同时又有一抹莫名的惆怅,这种惆怅让她找不到方向感。   这里环境气氛很好,冷气开得很足,来年个人交谈得还挺开心的。安澜从来没有与一个长辈这么深刻地谈话过,如今只觉得受益匪浅。   或许是气氛太美好,安澜突然表达出了心中的疑惑,“伯母,在认识您之前,我一直以为您……”   “很严肃很刻板对吧?”她见安澜不语,不由地板起脸,“就是这副样子,我自己在镜子里看了都有些怕。”   “如果不这样,人家怎么会怕你呢?”她勺了一口冰欺凌入口,“谁都是从清纯无瑕开始,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个傻姑娘,人家怎么说,我怎么信。后来被骗多了,人也就变得精明了,气势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慢慢培养出来的。如今啊,谁见到我不是敬仰三分,呵呵。”后两声笑,就笑得有些勉强。   “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思想固执,说话刻薄尖锐的老女人。不过人么,有伪装的时候,也有放下伪装的时候。我这个人很现实,谁对我好,谁对我儿子好,我也会对她好。”   安澜安静地听着,突然对她也改观了不少。   第二天,安澜仍旧做了几朵琼花给黎成渝送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琼花真的起了功效,咳嗽也不那么厉害,只是偶尔才咳了两声。他这日精神看起来很好,表示打完今天的针就要回家。   “还是再多住一天吧。”安澜劝道。   “住这里真的挺无聊的,什么事都不能做。”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针扎的还都是孔。”   安澜突然就笑了起来,想起她以前的一个学生,也是这般抱怨着,她说,“都这么大的人了。”   “大人也有抱怨的权利。”黎成渝看了一眼安澜,“什么都不能吃,嘴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安澜听着这句粗鲁的话来又不由噗地笑了一声,“那我等会儿下午过来吧,给你做点儿淡虾皮,稍微炒炒味道就特别好。”   黎成渝也不拒绝,“好,谢谢。”   生病的人都是脆弱的,像个小孩子。安澜回去之后一边炖粥,一边炒着刚买回来的虾皮,调料放得很少,尝了尝味道很好。带到医院给黎成渝,他吃得很欢,连赞好吃,胃口很好,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粥,又埋头将虾皮吃了个干净。   黎母过来的时候,连连敲黎成渝的头,“你怎么老麻烦安澜,那我做的东西呢?安澜这个给你吃。”   刚说着,安澜的电话就响了,安澜看了一眼是何远航,忙走出房间去接,“喂?”   “安澜,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在医院。”   “你生病了?”   “不是,我来探望一个朋友。”   “在W市?”   “嗯。”   “哦,没事了,就是突然好多天没有联系你,有些不习惯。”   何远航挂了电话,随意地在旁边的沙滩上坐了下来,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夕阳照在他的脸上,分外妖娆,又无比落寂。这个时候穿着小背心的何适从不远处冲了过来,双手按在何远航的肩上,做了个过山羊,从他的头顶上垮了过去。何远航脸上的失落瞬间变为恼怒,恶狠狠地站了起来,“混蛋。”   “叔,既然来了就玩两天吧。”   “……”   “你看这机票都挺贵的。”何适在前面跑,“反正分手都分手了,你权当做来疗伤么。”   “靠!”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什么的很累,~~~~(>_<)~~~~ 我写不动啦,明天我要请假,捂脸爬走~   琼花治疗咳嗽很好哟~这里的小土方,哈哈~   淡虾皮,我娘做得特别好吃,放点调料什么的,特别开胃。   暑假(3)   黎成渝住院的那几天,每天安澜都会亲自做一些饭菜过去,做几样清淡的小菜,又念及他胃口不好,做点儿开胃的小炒。因为他说一个人呆着太难受,想来也无事,就随便带着本小说坐在旁边的床铺上,偶尔翻几页,偶尔跟他聊几句。   “这样,会不会很无聊?”黎成渝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顺手抽了过来,看了一眼,不由笑了一声,“发情小秘书?”   “呃……”这书安澜是楼下附近的一家租书店租的,从大学时代起,她有去租书店租书的习惯,随便借几本言情书闲的时候打发时间。这是本台言合集,刚翻到一个新故事,这么个几个大号加粗字体乱让人联想的。安澜脸色微微一红,将书抽了回来,有些欲盖弥彰道,“就是总裁秘书的故事。”   “哦。”黎成渝抿着唇笑,“我不会笑话你的。”   安澜想要反驳过去,看着他那双含笑的漆黑双眼,脸色又红了几分,转了个方向继续看,可是低头却看不进去什么。   “你大学开始就看这种书。”黎成渝伸出手来扯了扯她的衣摆,似乎有些不满她背着他,又问了一声,“看了这么多年了,好看不好看?”   “还好。”   “那讲什么的,跟我说说。”他又扯了她几下,看着她略带别扭的样子,以及她那越染越红的耳根,唇边的笑意渐浓。   “没有讲什么,就是一个……呃,爱情故事。”安澜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瞟,总不可能跟他说是一个总裁和一个小秘书XXOO的故事,似乎小言的套路都一样啊,他干嘛非要问他。可是黎成渝似乎真的是无聊透顶了,不住地磨着她,“说详细点儿,让我也开心开心。”   “……”   幸好这个时候黎母来了。本来她每天都会给黎成渝送饭来,可是每次过来都看到黎成渝已经吃饱了,索性也不赶那个时间点来,就下午的时候过来送点心。此时她看到就是黎成渝脸上带着几分孩子般的笑,拉着安澜的衣服,安澜的脸色微红。   她心里也有几分喜欢,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在闹什么?”   黎成渝松了手,笑了两声,“安澜在看小说,我让她给我看一下。”   “哦?小说啊?”黎母好奇地看了一眼安澜手中的书封,“这封面女郎挺漂亮的,借我看看?”   安澜总觉得这种小说拿不上台面,私下看看还好。可是看着黎母那一脸好奇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递了过去。黎母拿过来翻看了几下,“我年轻的时候啊,特别喜欢看琼瑶的书,上课的时候偷偷看,看得看真感动,后来啊都不怎么看了。”   说完也没有把书还回去的意思,将点心拿出来,是一盅甜品。安澜一看这个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替黎成渝吃的。黎母把那个小碗放到安澜的手里,“你吃。”   安澜有些不好意思,跟她客气了一番。黎母拍了拍她的肩,“安澜我拿你当朋友的,你可别跟我客气。”   黎成渝本来都不怎么咳嗽的,又突然咳嗽起来,然后瞪了一眼黎母,那眼神冷飕飕的。   黎母直接忽视黎成渝的表情,坐在安澜旁边,“这个是我昨天研究了一个早上的书炖了一个中午才做的,美容养颜,我在家里吃了点儿,这个带来给你吃,都要吃完。”说着低着头翻看起书来,安澜如今已经不如初次那般拘谨,端着这碗甜汤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黎成渝似在看她,眨了一下满是笑意的眼睛。   “安澜,这书要不借我看看吧?”黎母看得正起劲儿,“挺好看的。”   “哈?好的。以后你还要我继续给你借。”   又过了一天,黎成渝就出院了。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出院那天,安澜也在,替他收拾东西。   “成渝,跟我回家去。你一个人的,照顾不了你自己。”黎母拽着他的手臂,关切道。   “不了。”   “你又倔什么,我不逼你去相亲就是,跟我回去,大热天的把自己弄成这样也真够蠢的。”   “妈,嘘,轻点儿……”   安澜也是一顿,唇边抿了几分笑,有些无语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落下的吧。”   “没有了,我来。”黎成渝从安澜的手中接过行李,唇角微微下垂,极不愿意出院。这几天她都来得很勤,每天都来陪他,可是出院之后呢,她就不会来找他了吧,泛起一层无力苦笑。   “安澜,现在天色还早,要不要到我家坐坐?”黎母见安澜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补充道,“等会迟了我送你回去。”   安澜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只觉得这样去会不会唐突。   “还有事?”   “没有。”安澜摇了摇头。   “那就一起去吧,我上次跟你说我养了一株吊兰,你过来我给你看看。”黎母盛情邀请。   “好。”   三人下了楼,成渝替她开了后座的车门,安澜说了一声谢谢坐了进去。她本以为黎成渝会坐在副驾驶上,却见他往后绕了半圈圈,开了另外一扇车门坐在她旁边,唇角微弯。黎母只做没有看到,也没有说什么,发动车子,快速地往前开去。   安澜看到车后放着几个狐狸抱枕,随便拿了一个抱在怀里,“真可爱。”   “是啊,都是我一个个去选的。”黎母似乎挺开心,“这个狐狸造型是一套的,是一套QQ表情,我家里还有几个。”   安澜咧了唇,“伯母,你好时尚。”   明明她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是她就是个老古董,QQ还是自己班级的同学给她申请的,上面什么QQ表情她都没有存上一张。   前面有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就在这个时候,安澜只觉得自己的肩膀突然一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黎成渝的整个脑袋都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紧闭,似乎是已经睡过去了。安澜顿了顿,微微瞥了他一眼,本来想叫醒他的,可是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唇色,有些不忍心动了动,让他的身体小心地滑下来一点,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手中的抱枕上。   这样的动作做得很是自然,等她做完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微微有些怔忪。似乎很久之前,他带着她到郊区,有的时候累了,就这样靠在她的怀里睡觉,他跟她说,这样睡得很舒服,他喜欢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她轻轻地抱着他的头部,思想却飘忽得有些远了。   “安澜。”黎母突然唤了她一声。   “嗯?”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七八年了吧。”安澜说实话,“我曾经在晓若那里做家教。”   “哦……”黎母应了一声,先是有些错愕,随即脸色慢慢平稳下来,似乎是突然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这个小子天天在外面神神秘秘的,我一让他相亲他就跟我生气。”   “伯母,您误会了。”安澜忙接口道。   “哦。”   安澜不由地囧了一下,她就这么哦了一声,让她连解释都免了。见黎母似乎也没有再跟她说话的意思,她不由地吸了一口气,放松了自己,将整个身子往后靠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古文完结了,接下去还有兜婚的修改= =这个最痛苦了。本来多更点出去玩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压缩到一天了,所以我还是继续慢慢写吧,好累,呜呜~明天继续更哈~   还有最近被某个做销售的人追杀,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我烦不胜烦,恼得要死,又刚碰上个直接上门要盗文的,我直接踢出群,她问我为什么,我拉黑,果然生理期的女人总是很暴躁。。。。   暑假(4)   黎家有些远,地处得略为偏僻,车驶入一条小路,安澜安静地看着窗外,突然远处一片紫色映入眼睑,几乎抑制不住赞叹道,“好美。”   可能是远离了城市,这里空气十分好,天空蓝得明澈通透,无一丝瑕疵。太阳的直射下,下面的薰衣草花田十分梦幻,氤氲浪漫。   黎母笑道,“这里附近种了许多花,郁金香,玫瑰什么的都很多。还有最远处那儿,看到没有,那些花农为了配色,还伴种一些罂粟,水红色的特妖娆特漂亮。”   这里是个十分寂静的地方,再驶入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地前面出现了一座豪华气派的大房子,安澜还来不及看清外形,自动监控门已经开启,车快速地驶入大门。车一停,黎成渝慢悠悠地从安澜的怀里爬了起来,打了个呵欠,一脸无辜,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接着绅士般地下车替她开了门。   安澜下了车,便被旁边的喷泉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前院是个花园,衍生了许多幽曲的小径,她往前踏了几步,黎母高兴地指着喷泉下面的水池,“安澜,你看这里,我养了许多尾鲤锦……”   “好了,妈……太阳晒,快点回房去。”黎成渝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把太阳伞,撑在安澜和黎母的上方,“回去吧。”   房间内很大,布置得高雅时尚,不如一般大宅子里那般森冷,因为摆设着许多时下流行的玩具的关系,显得十分的温馨。特别是沙发上那一堆QQ表情的狐狸造型,一个个摆放起来,样子特别滑稽可爱。黎母去厨房里榨了几杯果汁端来,三杯都是不同颜色不同口味,杯子里插上漂亮的吸管,杯口还放了一片柠檬。   黎成渝轻笑出声,对着安澜道,“我妈就是穷讲究。”   黎母瞪了他一眼,“那你别喝。”   安澜说了一声谢谢,随意地接了一杯吸了一口,笑着道,“这样卖相漂亮精致,味道也好,普通的冷饮店都可以卖到二三十块。”   “还是安澜有眼光。”黎母十分开心,聊了一会儿天之后,黎母道,“成渝你去休息,安澜我们去游泳。”   黎母是作风派,说了什么很快就会做到,安澜对于游泳确实不是很热衷,不由开口道,“我没有带泳衣呢。”   “我这儿有呢,你怕什么,顶多裸泳。”   “呃……”   黎成渝似乎是个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总想留久一些,即使她不陪在他的身边,可是知道她还在他家就很好,他唇边噙着笑,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从旁边拉了一条毛毯盖上,“我躺会儿,你们玩得开心点。”   黎母将果汁喝完,对着安澜道,“安澜,你坐会儿,我去里面拿泳衣。”   黎母进了里屋之后,客厅里只剩下安澜和黎成渝。安澜看了一眼他,他也在看她,还看得特别专注,安澜一顿,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开来。   “安澜。”他突然叫她。   “嗯?”她抬起头来,“什么?”   “谢谢你最近每天陪着我,我很开心。”黎成渝说得真挚,说完闭上了眼睛,翻过一个身,这让安澜都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她本来想说,这些是利息。   黎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套泳衣,她将其中一身桃红色的比基尼还有一条浴巾递给安澜,笑眯眯道,“这套是我当初在法国旅游时买的,还没有穿,送给你了,肯定很衬你的肤色。”   “唔……”安澜脸色一红,想说些什么话,黎母已经将她给拖出去了,“走走走,别跟我说其他客套话。”   就在此时,黎成渝那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睁开,脸色也是略微的红。   后花园就有一个游泳池,不算很大,池水清澈,黎母道,“这里每天都有人过来清理的,很干净的。这里旁边有个试衣间。”   安澜进了试衣间,盯着手中捏着的两块“破布”,唇角抽搐得厉害,比基尼……价格不菲不说,可是这种东西……怎么让她穿在身上。她几乎想将脑袋往墙上撞,撞晕了算了。   “安澜,换好了没有,换好了就快点儿出来。”黎母已经在外边喊了,安澜闭了闭眼睛,有些欲哭无泪,换了衣服走了出去,将浴巾往自己身上裹了紧紧地才出去。黎母招呼着她入水,见她还犹豫着捂着自己的胸口,轻咳一声,“女孩子嘛,年轻有资本的,就展示出来,这叫做性感。别缩头缩尾的,而且这里就我一个女人,没有其他人,保守做什么,快点下来。”   安澜还是犹犹豫豫的。   “到了我这种年纪,想展示都没的展示,快点,别老遮胸了。”黎母笑着,“再不下来我直接抓你脚了啊。”   安澜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一狠心脱去外边的浴巾,滑入水里,将自己隐藏在水里,不住地轻拍着水面,“伯母,谢谢你的泳衣。只是我平日里,真的没有穿成这样的,连胸都遮不住,特别别扭。”   “哈哈哈哈……”黎母大笑,然后一本正经道,“你的体型很好看,身材很好。”   “呃……”安澜的脸又红了,耳后根被染得通红。   “这个颜色很衬你肤色,我年纪老了……”   “伯母,你不老,你身材才好。”   “老了就是老了,你看我这里的肉都有些松弛了,你就别跟我说好话啦。你看你,穿点明亮的颜色好看,平日里在学校里穿得干净点的朴素点,现在自己在家里过暑假,女孩子年纪轻轻地穿些吊带裙多凉快。”   安澜也爱漂亮,可是衣服倒是都是中规中矩的,听到吊带裙什么的下意识觉得有些难为情,“其实我也不年轻了啊,青春都走到尽头了。”   “你在我面前还提什么不年轻?”黎母瞪大了眼睛,在她旁边游起来,“现在的女孩子真讨厌哪,上次群里有个姑娘十九岁呢,说自己老了……要奔二十了,我气得直咬牙。”   “噗。”   安澜确实不是很会游泳,大学里的时候应付考试,随便学了点儿,划不了两下子,姿势又难看。黎母从角落里拉出一个小鸭子游泳圈,“你就带着这个蹬水好了。”   “挺丢人的。”话是这么说,安澜还是将它套在自己的身上,在旁边游,看着黎母在游泳池里快速地游动,动作姿势标准不说,那速度也让人羡慕哪。   后来两个人都游累了,太阳还没有下山,两个人爬起来坐在遮阳伞下聊起天来。   黎母讲话很深奥,一句一句的都在理,“你的利用价值是否给别人,取决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被人利用了,自己都不知道,或者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一个人必须明白自己的价值,并且良性利用。当别人要榨取你的价值,你要做的,就是用你认为合理的交换,也去谋取对方的利益。这才是社会。”   安澜听了连连点头,由衷地佩服着。   “我还挺羡慕你的,在学校里当老师,至少比外面复杂的社会要好得多。”   “是啊,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夕阳逐渐落山,这里凉风徐徐,吹在身上有着说不出的惬意。两人说得久了,黎母的口有些干,表示回去免得着了凉。   安澜进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黎母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曾经怎么分得手?”   安澜撩开自己脸上的头发,瞬间有些错愕,“伯母?”   “我看得出来。”黎母噙着笑,“不过你可以不说,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安澜倒是也没有隐瞒她的意思,毕竟她怕她误会她跟黎成渝还有什么,便将黎成渝何远航的事儿都给说了,唇边染了几分苦笑,“大致上就是这样了。”   黎母摇了摇头,“你这样子,太怯懦了。”   安澜垂着头,在长辈面前她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我也很痛苦,这样子太折磨人了。或许是我从小到大的思想禁锢了我,我走不出那个圈。所以我就想逃避得远远的,什么都不管了。”   “安澜,你这样不好,你不能因为你的家庭就带上这种自卑,又不敢确定自我价值,这样对你日后的发展不好。”   “是。”   “走吧,去吃饭。”黎母挽着她的手回去,“别想这些了,过去了都过去了,自信心这种东西总是会找回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不确定,若是那个时候见到你会如何,那个时候是我人生最不如意的时候呢……”   两人回到客厅的时候,黎成渝正在看电视。他看到她们两人回来,开口道,“回来了,刚才李嫂过来做好饭菜了,吃吗?”   “吃吃,我们都饿了,来安澜坐这儿。”   黎成渝坐在安澜的对面,安澜总觉得他在偷偷看她,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似乎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又似乎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安澜有些饿,胃口也不错,可是隐隐地又感觉有些不安。   一顿饭吃得安澜的心乱蹦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饭后,安澜又小坐了会儿,表示迟了要离开。黎母本来要送她回去,这活儿倒是被黎成渝接了过去,“我来吧,现在精神很好,想出去转转。”   “也好,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安澜下次再来玩啊。”   安澜坐上黎成渝的车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虽然黎母很好,跟她在一起还是蛮有压力的。   “安澜,我妈挺喜欢你的。”   “我也挺喜欢你妈妈”   “我也挺喜欢你。”   “我……”安澜一顿,将头转到外面去,天色又黑了一些,“好好开车。”   黎成渝开了广播,柔柔的情歌柔软地触动心弦,黎成渝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似乎说不出口。车从郊外开到市区,停在一个红灯口的时候,他倒是按捺不住了,“安澜,你和他分手了?”   “……嗯。”   “挺好,呵呵。”   “……”   后来一路无话,安澜又想说点儿什么,却又发现无从说起。   安澜下车的时候,黎成渝又突然叫住她,嗫嚅了一声,唇边笑容缓缓绽放,恍若带了一份轻佻,“你身材很好。”   她不由一顿,随即有些气急败坏,“你耍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虐久了,就温馨下,呵呵,缓口气~╭(╯3╰)╮余33跟我讲得道理咯,我很佩服她,哈哈。   暑假(5)   他偷窥,居然偷窥?!安澜转身就走,却突然感到手腕处一紧,才发现黎成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上来了,紧接着将一个精美的袋子放到她手里,一本正经道,“别忘记这个。”   一个袋子,装着比基尼的袋子。   若不是此时天色暗,她估计又会被他看到她的大红脸。她略带尴尬地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很想再骂一句你无耻,却终是镇定住自己,用很有修养的声音回答,“谢谢。”   黎成渝的手却并未放开,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么?”   微风拂面,柔柔地吹入脖中,很是凉快。路灯在这个时候突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显现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安澜有些犹豫,双手微握,指甲轻陷手心,斟酌词句想要拒绝,“现在……”   “我有点口渴。”黎成渝浅浅地抿着唇笑,擦过她的身子往前走,“借杯水喝。”   他的眼神太过于无辜,他的借口太过于正当,安澜倒是再也拒绝不下去。她淡淡地抿起唇,跟在他的身后,有些无奈地应了一个好字。   这几天她就忙着照顾他了,家里也并没有怎么好好地收拾过,有些凌乱。一进屋,她就去烧了水,然后倒了些白开水给他,并未加任何东西。他不喜欢晚上喝茶,否则会睡不着。水还有些烫,就摆在茶几上,而她自己则躲进厨房里洗碗。   黎成渝就在沙发坐着,看着茶几上的几本小言,随手拿了一本放在手里翻看,他不是很喜欢看书,此时翻书也不过是消遣罢了。安澜似乎是存心躲他,躲在厨房里不出来,这个弄弄,那个擦擦,擦过一次擦第二次。他等得无聊了,终于是了解的她的小心思,走进厨房叫她,“安澜,厨房里挺热的,你满脸的汗。”   “哦,还好。”安澜随意地应了一句,抬起头手来用肩膀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继续低头做着清洁工作。   “我们,应该要谈谈了。”黎成渝等不下去,也不想再等,更何况此时的契机很好。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些震撼力。   对于厨房,安澜是有阴影的,上次就在这个地方仓促地答应了何远航的求婚,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而此时她心里也是明白黎成渝要说的是什么,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洗干净手跟他出去坐着。   “你觉得我们接下去怎么发展比较好?”黎成渝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逃避。他的眼神霸道,坚定,紧紧地锁定着她,唇边带笑却又是严肃着的。   这个问题着实为难到了安澜,她看着他想了许久,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唇,“坦白说,我现在并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跟何远航分手是有原因的,不管那个原因是什么,有大部分的原因在于我。如今这样我很放松,并不想再投入一场恋爱,可能对象是你,我压力非常大……”   “我不想听这种话,我想听重点。”白开水有些冰了,他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轻叹一口气,“这种废话你跟我说得太多了。”   “成渝,其实我觉得何适说的有一句话非常对,他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黎成渝的面色微微下沉,忽略她的话语,“我就问你,喜欢不喜欢我?”   “……”   “我知道你喜欢我。”他捧着玻璃杯,眼中眯起得意,“我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熟知你很多小动作,你见到我仍然会紧张,我逗你的时候你的脸会红,你还不敢与我对视,总是不自觉地撇过视线,我不是小毛孩了,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我很清楚。”他又笑了起来,“你让我伤心了那么久,你过意得去吗?”   安澜其实已经有些懵了,对于感情,她一直是被动的那个,此时她的回应是什么,她自己都不了解。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黎成渝站了起来,站在她的面前,头越来越低,靠得她越来越近,在她的头偏向一边的时候,又快又准地截住她柔软的双唇。他的眼眸半睁,瞳孔中带着几分促狭,横波流转。   他并没有深吻下去,在她反抗的瞬间放开了她的脸,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低哑,“安澜,我们和好吧。”   那一晚,安澜再次失眠了。   在翻来覆去的时候,她想最近是不是应该备一些安眠药,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她睡到中午才起床,起床之后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给自己做饭,肚子很饿。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按门铃,她忙去开了门,是何适,就他一个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安澜下意识往他身后看,想要问一句,你叔叔……却终于没有问出口,他们已经分手了,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呢。   何适将手中的大包小包堆在安澜的沙发上,然后气喘吁吁地坐下来,将空调降低了些温度,叹着气道,“安老师,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弄上来可累了。”   “谢谢你了小朋友,我给你倒饮料好不好?”安澜去冰箱里拿出橙汁倒了一杯给他。   何适一口气饮完,然后将袋子中的一样样拿出来,“这个是椰子,嘿嘿我特地带了几个来。还有这些海南的特产,嗯,还有这些纪念品,都是我跟我叔叔一起挑的……”   “你们去海南了?”安澜不由微微顿住,脸上带了几分愕然。   “嗯,只可惜安老师你没去,否则还能碰个面什么的……”   安澜说,“对不起。”   “不过也没有什么的……我叔叔他也就伤心了难过了醉酒了什么的……”何适小心翼翼回答,“这个男人就跟女人的衣服一样,先不说合身不合身,也不说哪件最漂亮,你穿着舒适就好。”   安澜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何适,我对不起你叔叔,我让他受伤害了,对不起。”   “我叔叔以前也有女朋友的,也不见他对谁特认真的。这次他真的很伤心,上次还抱着我哭来着。唔……你别误会我过来给我叔叔当说客的,我只是在描述一下他此时的心情而已。”   安澜越发愧疚了,“嗯,我知道。”   “安老师,那个我饿了,你做东西给我吃吧。”何适见安澜满脸愁容,也知道她心里不好过,忙转移了话题。也不想再添油加醋说什么,不管她选择了什么,他都没有阻挠的权利,虽然他替叔叔感到难受。   “好,我给你做吃的。”   何适吃完东西,又问了几道数学题目才走,走的时候,他有些好奇道,“安老师,你是不是跟你的前前男友复合了啊?”   安澜顿了顿,脸上有些窘迫,敲了敲他的脑袋,“小朋友,你乱说什么,好了,现在也不早了,就回去,免得让家里人担心。”   “等下,还有一件事儿……虽然跟你没有什么关系,闻嫂说要辞职,我奶奶不准备放人。嗯,我先走了。”   何适走了之后,安澜不住地调出手机上闻嫂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按下通话键。   她轻咬着舌尖,这事儿,真难。   她看了会儿电视,总觉得心里还惦着什么事儿,还是给闻嫂打了电话去。接电话的不是本人,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声音甜甜的,“请问您找谁?”   “我找你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真的是有些苦楚。本来那个人是自己的血亲,对于她来说却是个别人。   “我妈妈还在洗澡,我等一下让她给您打电话可以吗?”   “好。”安澜挂了电话,才过了几分钟,对方就已经打来电话,安澜喂了一声,开始想着如何说下文。   “安小姐找我有事?”闻嫂在对面礼貌地开口。   安小姐?呵,安澜的唇边泛着一抹冷笑,直话直说,“闻嫂,听说你要辞职不干了?是因为我吗?”   “……”对方没有说话。   “我跟远航已经分手了,你以后可以继续安心地在何家做下去。不要因为替爸爸送终而失去这份工作,否则我会很内疚的。”   “安澜,你别拿话来刺我。当年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一次不想对不起你第二次,何少爷是个很好的人,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被人看不起。”   “看不起?我没有妈这件事儿已经足够让人看不起了。还有你已经抛下我了,我跟你之间早就不存在什么关系了,你要做的就是继续装作不认识我,不要尽显你的伟大。”   “何家我是不会做下去了,何少爷也不给我好脸色……”   “你要不要做下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想说我跟何远航的事儿跟你是谁的妈没有半点关系。你那个小女儿身体不是不好么,你辞职了就没有地方有那么好的待遇,言尽于此,再见。”安澜果断地挂了电话,心里再一次郁闷了。   用力地捶打了一下沙发,心中憋屈的劲儿就别提了,她轻咬唇瓣,竭尽忍住让悲伤的情绪流泻。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更新完毕。是不是差不多要放JQ了捏,哇哈哈,明天要更新哒~   余33新坑   醉酒(1)   因为错过了上次学校组织的旅游,学校给了一笔小钱,在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就已经打到了安澜的卡上。上次卖了老家的房子,将之前的欠债都给垫了,如今安澜在经济上并不算是拮据。所以在有了这笔小钱之后,她想着一个人无聊,便准备独自一人跑出去转转。   如此想着当晚她就打包了一个小行李,放在一个大包包里,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坐上了一辆大巴开往本市一个十分偏远的岛屿。这个岛屿在年前的时候刚开通了大桥,当时就有许多老师去那岛屿玩,不过因为时间的问题,她并没有去成,根据游玩过的老师说,那儿玩是没有什么地方好玩的,一样的山一样的水,可是在那儿吃上了许多好吃的海鲜。   大巴开了两个小时才到,沿途看着两边的风景,那江水,那远处的山,还有在江边劳作的人。大巴里冷气开的很足,挺舒服的,她抱着她并不多的行李,唇边漾开了些笑,竟有了一种小时候去春游的感觉。只是当大巴在客运中心停下来之后安澜才觉得有些后悔了,本以为岛屿这些地方会凉快一些的,其实都差不多。太阳依旧晒得那么猛烈,这里的建筑物也并不如她原先所想都是一些老房子,相对也有许多高楼建筑,挡了风。   她对这是并不是十分的熟,下车之后去附近那儿拿了一份宣传册,看看去哪里好玩。无奈天气实在是太热,游玩的兴致全无,反倒是想去哪儿吃顿海鲜,喝点饮料。她打的去了最近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农家烧,好多稀奇古怪的菜名儿,她点了许多,看其他的人都是一桌子人吃的,不由地也有些羡慕。   上菜的速度也不算快,够她慢慢吃了。上菜之前服务员上了一壶香浓得宜的枣茶,味道甜甜的,一点也不腻人。服务员每上一菜都会报名儿,猫耳多,墨鱼饼,螺浆,油炸鱼丸……都是这儿的特产。有许多她以前从来没有尝过,刚开始还以为什么猫耳朵肉,后来才知道是一种甜汤圆,其他的一些海产味道都不错,只是东西真的点得太多,吃不下去,慢慢地吃了一个多小时,又喝了些枣茶,才离去。她吃饱肚子,准备在附近订了一间旅馆,准备睡个午觉,下午迟点儿再出来玩。只是她还没有出了这家农家烧,就听到一个声音甜甜地叫她,姐姐。   安澜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姐妹,刚开始听到这个声音还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那个声音越叫越急促,后来大喊一声安澜,她才转过身来。一名美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身上有着很浓的香水味儿,甜腻死人。妆容精致,衣着华美,一双勾死人的吊梢眼似会说话,紧紧地盯在她的身上,她拉住安澜的手,亲昵道,“安澜,我叫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不理我呀?”   公主?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她,比起四年前,如今似是更美了。只是她对她的印象还是停留在最初,客气地笑道,“秦雅?我一时恍神,没有听到。”   “你怎么来这儿了,一个人?”公主往她身后看看,确定她一个人后,热情地将她往自己那桌拉,“过来一起吃啊。”   “谢谢,不了。我刚吃完着急着回去呢。”   “我们好朋友嘛,好久不见了,好不容易见到,要聚一聚。”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你一定要把号码留给我哦,四年前你突然就失踪了,谁也找不到你。”   安澜的手机正好拿在手中,就被公主抢了去,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拨到她自己的电话,将号码存了起来。安澜以为自己就这么走了,没有想到秦雅叫住她,“等一下,我去跟他们道个别,我也要回市里了,我带你一起回去吧。”   安澜只觉得自己的眼前莫名一黑,天空有无数的乌鸦飞过。   安澜的游玩,全被她毁了,出于面子的关系,又因为公主的热情,安澜坐上了她的车,跟着她回去了。其间想过找什么借口,不过想了想,算了,回去就回去,有空再来好了。车上公主说了很多话,这让安澜误认为自己曾经真的是她很好很好的朋友。   不过似乎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安澜便没有接话。她说的无非是她这几年来的经历,花钱如流水的经历,最近买了XX牌子的衣服,买了XX牌子的包包,多少钱,然后还说,安澜,这些年你过得不好吧,这种包包几十块钱背着也太难看了吧。安澜无力跟她解释,正准备提醒她好好开车,或者假寐,突然听到她道,“不过最近我进了澜华,想做点事充实自己。”   “嗯,很好。”安澜也觉得她说了那么多,好歹应付一句。   “其实我本来想去我爸爸的公司,不过我不喜欢被我爸爸管着,而且澜华里的老总是个大帅哥哦,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他了。”   安澜似笑非笑,打了个呵欠。   “他很年轻哦,似乎比我还小,叫做刘冕,名字也好听,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的眼睛特别漂亮,有一股子凌厉的味道……”   安澜的脸部抽筋了一下,眼睛死死地闭住,她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听到,她没有听到公主去了什么公司,也不知道她爱上了谁。   “咦,安澜你睡着了啊,你怎么睡着了,我还没有说完呢。”   假寐也是个苦活儿,她现在精神好的很,睡不着,也不想睡,就是不想跟她说话而已。她已经十分后悔自己来到这儿,碰上这号烦人精。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驶入市里,突然有人给她打了电话,是黎成渝的,她还没有听清楚对方说什么话,就嗯了一声,“嗯,我马上去,啊,在中山路啊,我好巧,我也在,我现在去找你。”   对方的黎成渝一脸莫名其妙,却也是明白了什么,说了一句“好,你别乱跑,我去那儿接你。”   “秦雅,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我有点儿事儿,现在要下车了,下次联系。”   “我停个车跟你一起去吧。”只是秦雅的话还没有说完,安澜已经下了车,穿着运动鞋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里有许多不容易停车的小路,安澜顺着里面跑了大会儿,抹了一把汗转身进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冷饮掉,要了一杯水果西米露,慢慢地喝着,深深地打了个呵欠,今天运气不大好,碰到了个瘟神。过了十来分钟,黎成渝的电话来了,“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你不是真来了吧,艺林冷饮店。”安澜看了一眼菜单,报了个名儿。   “那家老字号,我记得。”   安澜算着他差不多要来,也点了一杯相同的冷饮放在对面,冷饮刚点完,他人就到了,大步走来坐在她的面前,因为被晒的原因,脸上略微的红,还有许多汗。安澜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喏,我替你点了一杯。”   “谢谢。”他在她面前坐定,擦了擦汗,抿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碰到不想见的故人而已,就是那个秦雅。”安澜摇了摇头,“本以为她的性子会改一些,没有想到还是那么粘人,更郁闷的是,她看上了我表弟啊……”   “噗,这不是更好吗,你姑姑……”   “不行不行……”安澜忙摇头,随即又叹了口气,“算了他们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我就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安澜极少在黎成渝面前抱怨什么,此时倒是有趣,黎成渝看了她几眼,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然后略皱眉头,“你大热天的,去渔民岛做什么?”   “……吃海鲜。”   “我也想去,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听着这个一起去,安澜才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起来,似乎他们此时的关系……挺暧昧的,她低着头,咬着吸管,直至黎成渝将自己的换到她的面前,“你的已经没有了,不如喝我的吧。”   “呃……”安澜推了开,“不,我中午一个人吃了一桌的菜,吃不下去了。你自己吃吧。”说着低着头玩手机,黎成渝抓着她的手放入手心,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么?”   “不知道啊。”   “因为我想找你玩,就这么简单。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   “来,笑一个,我们换个地方玩?”   “你真幼稚。”安澜看着他在对面嬉皮笑脸的,不由抚着自己的额头,今天她是不是不适宜出门。   两人从冷饮店出来的时候,黎成渝人走在她的身侧,手在安澜的手旁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撩拨着,安澜不由地想,今天这天气真够热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明天想去学校的啦~然后还要出去玩什么的停更两天,不过明天我不准备去,继续在家里呆两天。   最近VIP章节里的防盗码变成明码了,嗯~   醉酒(2)   刚才在公主的车里,安澜不觉得困,可是此刻喝了冷饮出门,外边炎热的温度将她晒得恹恹的,不由打了个呵欠,似乎有点困。   她正在思考着接下去往哪儿去,只觉得掌心一暖,本来若有若无触碰着她的那只手已经大胆地握着她的,掌心的纹路紧贴在一起,特别契合。安澜不由抽了抽手,却扯不出来,黎成渝用力地握着她的手朝一边走去,眼睛直视前方,“回去吧,你困了。”   “……”   黎成渝将安澜塞进自己的车里,驱车朝着她家里开去。安澜还是有些局促,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摆,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黎成渝,他在认真地开车,唇边泛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眼中有光。她往后靠了靠,那颗跳动的心,就如外边的天气,烦闷。   “你瞥了我三眼了,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没,没有。”黎成渝突然开口让安澜不由吓了一跳,刚才她恍神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过她知道她刚才在想一件事,那件令她犹豫不决的事。   黎成渝将安澜送回家之后,安澜看了他一眼,本来以为他会说上来坐一坐什么的,不过并没有,他对着她微笑,然后挥了挥手,“再见,好好休息。”   “哦,再见。”安澜回到房间打开冷气,抱着被子睡觉,朦朦胧胧地刚睡着,有人打电话进来,她打了个呵欠接了电话喂了一声,“秦雅?”   “姐,你在睡觉啊?”公主在对面听到她那略带朦胧的声音,不由地问了一声。   “没。”安澜清了清嗓音,对于那声姐感到毛骨悚然,再一次抱怨自己今天没事找事出门干什么,非招惹了这么个人来。   “你在家?”   “不在。”   “你还在中山路吗,我去找你吧?我也在附近。”   “我现在不方便,我在替一个学生补习。”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我今天回家会很迟,你不用等我。”安澜镇定地回答,心里已经有些烦闷。   “安澜,你敷衍我。”公主有些不依不饶地哼了一声,“你分明就是不想见到我。”   “秦雅,我现在很忙,稍后再说……”安澜的话还没有说话,公主已经截话过去,“我很少对别人那么好,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才诚心诚意对你好的,你别不领情。”   安澜听她这么说,觉得脸皮什么的也不用给了,无论是如今还是当初,她仍然还是这副德行,不由冷笑一声,“你秦大公主以为这世界都得围绕着你转还是怎么的,你以为你对谁好,谁就要回应你?我还就真的不想待见你,我现在就在家,我懒得见你。”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爸爸私生女的分上,我至于这么对你……你还糟蹋我的心意。”她似乎哭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安澜本来是准备挂电话的,听到这句话,瞬间呆若木鸡,“你说什么?”   “你就是一个可怜虫,反正你也别指望进我们家,也别指望我爸认你……”   后面公主在说什么,安澜已经几乎听不清楚。她只是隐隐地记起秦先生看她时候的表情,记起他那样子的震惊,那时他对公主说,“今天她就算是送了你的命,爸爸就是再伤心再难过,也不会动她。”那个时候她还真以为自己的妈妈对他有了多大的恩情,却不知道期间会有这样的关系,后来公主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也不再争锋相对,她以为是她转了性子,原来为的也是这层关系。   手机从她的手上滑落,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   秦先生真的是她的父亲?那个儒雅睿智的男人?   有的时候真相,会摧残人的意志。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有些烦躁地对着地上的手机踢了一脚,将自己陷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她饿了,开了冰箱才发现冰箱里没有什么吃的。拿着钱下了楼,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不如白日那般炎热,凉风吹在脖颈中很舒服。只是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她去了超市。经过饮料区的时候,有售货员小姐上前礼貌地问道,“小姐,我们的啤酒在做减价销售,算起来比矿泉水还便宜,您要不要?”   “哦,好,给我一打。”安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了头,付完钱之后,才发现东西买得太多,几乎搬不回去,雇了一辆人力车。   她没有下厨的欲望,打开电视机,开了几包熟食,一边吃一边喝酒,才灌了两瓶,就听到门口有人来敲门。她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黎成渝,满脸的汗,似有些紧张。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了一声。   “你电话呢?”黎成渝抹了抹脸,钻了进去,四下看了看,从角落里捡起她的电话,递给她,有些责备的口气,“怪不得一直打不通,原来通话还没有结束,诶?对方还有人在说话?”   “哦……”安澜按了电话关机,扔到一边,“坐吧,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个挺好吃的。”   黎成渝才坐下,就看到她的茶几上摆着一大堆吃的,还有那一打的啤酒,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看她,“安澜你怎么了?”   “没有怎么……”她似在掩饰一般又开了一瓶啤酒,往自己的口中灌了几口。   黎成渝怔了怔,坐到她旁边来,轻轻地搂着她,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嗯,跟我说。”他的手轻轻地顺着她的脖颈,有一种安抚的作用。   “我……”才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变调,头也垂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很难过,很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以为我会不在乎,可是……”   因为别人的关切,悲伤情绪自然流露。   他搂着她在怀里,感觉到她在啜泣,也不再问什么,“嗯,不说就不说,来,我陪你喝。”   黎成渝也开了一杯啤酒跟着她喝起来,转移了话题,“今天怎么买这么多的啤酒?”   “售货员小姐说,啤酒大减价,比矿泉水还要便宜,划算。”   “……”   两人看着电视,你一瓶我一瓶地喝着,后来两人还玩起来了猜拳。喝着喝着安澜不由地笑了起来,以前两个人一起去吃饭,有的时候点多了,死活吃不下,两人人就猜拳,输的人吃一口,非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吃干净了。   只是突然地安澜还没有回神过来,黎成渝已经扑了过来,将她抓着将啤酒往她口中灌。   “唔……唔……”他的力气尤其大,抓得她不动弹,啤酒灌入她的口中,也有大部分倒了出来,她的胸前湿了一大片,“你疯了么……唔……”   一瓶两瓶,她真是逃都逃不掉,被他紧紧地桎梏在沙发的角落中。他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脸色也没有醉酒后的红晕,只是那双眼睛如同子夜一般,幽黑得恐怖。安澜想起了当初黎成渝说自己喝醉酒后耍酒疯的话,几乎想要吐血,这酒疯耍的真是……   “喝!”他这是强迫人家喝啊,他不依不饶地往她口中灌。这么疯狂地灌着,她也醉了,也不放抗,就是看着他,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爆发了……   她狠狠地扑了上去,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深深地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更新,每章都需要磨很久,这章写了好久了,太难写了,哭~   醉酒(3)   黎成渝耍酒疯是在圈里出了名儿的,若是醉了,可是一点儿亏都不吃的,单单是灌人酒这事已经令人吃不消,所以没有人敢灌他酒。而这个时候同样不清醒的安澜去咬他,他自然是反咬了回去,对着她的脖子啃下去,毫不留情。   这两人一个带着恼,一个带着报复,啃来啃去,像是在玩闹的孩子。黎成渝觉得安澜身上这件衣服湿漉漉地蹭得他的胸口也怪难受的,直接将这层衣服给扯了扔到一边,精致的小纽扣散落了一地。   他的手掌覆盖在她光裸的后背上,当他的掌心触及到她柔软滑腻的肌肤之后,眼眸越发深谙,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体内蔓延开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影像,游泳池边的女子穿着一身性感的桃红色比基尼,那凹凸有致的身体一下子戳中他的心脏,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的口中还咬着她肩膀上的一团肉,慢慢地松开了一些。有着血腥的味道,他爱怜地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了一圈。感觉到她又不依不饶地去咬他的肩膀,他身上的肌肉慢慢地僵硬,身体微微地颤抖,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小腹处,一种肿胀的欲望从心底油然而发,身体开始变化。他略带粗鲁地将她从身上推开压在沙发上,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低头咬住她的唇。   黎成渝被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引诱着,用力地按着她的肩膀,咬着她的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轻轻地咬,轻轻地吻。   他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安静笑容很甜美。他只觉得脑海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似乎有那么一条弦突然就绷紧了,然后砰地一声就断了。   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深吻下去,身体变化那处的地方陷在她的柔软的地方,轻轻地撞击,轻轻地磨蹭。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时间回神,却不想深想被理智迁回,因为他很喜欢这种朦胧的状态,朦胧的感觉。身下的女人不是很配合,还是喜欢咬他,咬他的脖子,他的肩膀,他的下巴,她这么爱咬,就直接封住她的唇好了。   安澜在他的亲吻中,酒气在两人口中弥漫,可是她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回来,然后越来越清晰,就在这个时候,身上的那个男人身体一沉,然后身体处于一种极度的疼痛之中。她的眼睛兀然睁大,很大,他粗粗地喘着气,脸上的汗洒落她的眼中,刺痛,她的眼泪磅礴而出。   “黎成渝!”   “我爱你。”他的大掌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地顺抚着,唇再一次落下吻着她的,呢喃着,“很爱很爱你。”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瑟缩起来,那里疼,疼得要命。她委屈,眼中泛着眼泪,这是一场梦,或许醒来之后就好了……可是她的脑子越发清醒,再也睡不着,身体太痛,似乎没有传说中的快感,可是她仍旧是不想拒绝他,双手在身体两侧握拳,然后慢慢地伸过去围在他的背上,用了一些力,抱紧,不自觉地眼泪又是一片……   后来的一切她都记得,她的头脑清醒得很。她记得他替她清理身体,又抱着她回房间睡觉。他均匀的呼吸在她的耳旁回荡了一夜,黑暗的地方她才刚睁开眼睛,看着他模糊的容颜。胸口涨涨的,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排斥。   隐约听到鸡鸣的声音,她才的意识才模糊了一些。她睡得很浅,清晨时分感觉脸上有些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黎成渝挨得她很近,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了,俊朗的脸上略微地红,带着一种幸福的笑意,仔细地端详着他。安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些,想要转一个身,却发现腰被箍得紧紧的。她挣扎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放开我。”   “不放。”他又贴近了一些,双腿绕过去,缠在她的腿上,声音有些沙哑,“安澜,昨天晚上……我们真正‘合好’了。”   “呸,你无耻。”安澜不去看他,眼睛瞟向别处,神色未变。   “嗯,我无耻,我最无耻了。”黎成渝本来是嬉笑着,唇角一点一点地收敛,神情却越发严肃起来,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轻轻地抚着,“安澜,昨天晚上对不起,可能我真的醉糊涂了,可是我不后悔,我真心的。”   “……”   “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保守的女孩子……我们结婚吧。”   安澜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眸子带着深情,直视着她。   她心中那股莫名地怒气,慢慢地消散了一些。   “这句话,在你毕业的时候我就像跟你说。可是你蒸发了,所以我就憋着这句话,却再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她不是麻木的人,她也会感动,感动地想要流泪。那个她放弃的男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守了她四年,终归到底是她对不起他。可是结婚,她不敢再应承下来,因为之前她已经狠狠伤害过另外一个男人。   她沉默许久,“成渝,听说一个男人在床上满足之后都会哄女孩子开心。”   黎成渝怔忪片刻不由笑出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我没有满足,一点都不满足。刚开始朦朦胧胧的,后来才想着没有带避孕套,便自个儿解决了,你呢,满足么?”   她摇头,硬忍着将他踢下床的冲动,幽幽道,“疼。”   “我也有些疼,下次就好了。”他又有些冲动起来,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耳朵,气息却有些急促起来,“安澜……”   男人在早上都是禽兽。安澜推开他,“我饿了,我要吃饭。”只是她被子才掀开了一半,就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穿,不由地有些悲愤,指着他,“你出去。”   看着黎成渝也光溜溜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她别开了脸,颤着声,“你,你,你……你先躲到卫生间里去。”   黎成渝笑着出了门,而她快速地找了衣服穿上,出来的时候,他也已经套好了衣服,人模人样地坐在沙发的一边盯着什么发呆。安澜无意识朝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更加羞愤了,沙发上有一滩发干的印记,她忙跑到卫生间里拿出湿布,将这个事发现场擦了好多遍。   “你擦那么认真干嘛,是啤酒渍。”   “走开。”   地上还有她衣服的尸体,被扯坏的衣服,还有内衣裤,茶几上也是乱乱的,都是啤酒罐,还有熟食的包装壳,她一一收拾了。   “安澜,昨天晚上你记得多少?”   “我什么都不记得。”她绕开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往卫生间里走去。   “你在我的身上咬了许多牙印,你自己看。这事儿也怨你的,谁让你咬我,可以让鉴定科过来鉴定下是不是你咬的。”他叫住她,将这些事儿都推她身上,见她转身,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脖子。   安澜愤愤,用力地关上卫生间地门,将自己躲在里面,刷牙洗脸。说起咬……她褪开了一些自己的衣服,脖子,肩膀也都是印子,咬得还出了血,真不轻的。她洗完脸,涂一些护肤品,出来的时候,看到黎成渝在厨房里忙乎着,乒乒乓乓的不知道在弄些什么。她过去,冷声冷语道,“想吃什么?”   “粉干。”   “我给你做。”   “放点青菜放点虾吧,冰箱里有,我替你洗。”   “好……”   “嗯,真香。”在安澜做完两碗粉干之后,黎成渝捧着碗,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我再打点核桃豆浆,要不要?”   “好。”   吃了早餐,安澜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道,“你该回家了。”   “不走,就这么走了,显出我不是负责的男人。”黎成渝笑眯眯地看着她洗碗的背影,本来想帮她一起洗碗的,可是她不让,她现在根本就不乐意他靠近她。   安澜不想说话,其实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昨天到现在,她都是晕乎乎的,有些事的发展都出乎她的想象。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安澜咦了一声,“这个时候谁会来?”   “我去替你开门。”黎成渝自作主张地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人,是何远航。他似乎很累,因为睡不好的原因,眼睑处有着浓浓的黑眼圈。他本来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是在看到黎成渝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他进了屋,屋子中有着浓重的酒味,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那双妖冶的双眼神色黯然,看向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安澜。   “远航……”安澜有些尴尬地叫了他一声,很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很勉强,“早上吃了?”   “嗯。”何远航应了一声,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强颜欢笑,“似乎太早了,打搅你们了,那我先走了。”   安澜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将她的房门给关上。   房中一时寂静,安澜张了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黎成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澜,没有谁对不起谁,别想太多了。”   “不是,你不懂,我伤得他很深,很重。”她轻轻地呼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只是因为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更难写了= =平日里都霸王我什么的,这个时候好好爱我撒花花,也不枉我辛苦地写了这么久,叹~我也是需要人爱的,>_<   往事(1)   “因为我?”在黎成渝显然还处在呆愣之中,安澜往前踏了一步,轻轻地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前,连声说了很多声对不起,她真的对不起他,够久了。   这辈子,她注定亏欠了何远航,对他,不是不爱,只是未到情浓之时,还能脱身。   更甚者她放不下黎成渝,这个在包容了她这么多年的男人,为了她守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她当年狠心抛下一切,从来未曾想过如今的相遇。昨晚其实她很清醒,她根本不想抗拒,才有了水到渠成这一步。   “你不是说我们生生错过了么?”黎成渝满心欢喜,唇一点点地勾起。   “我错过了时间,却不想错过你。”   她不会说情话,说起来也有些笨拙,只是越发用力地抱紧他的腰。以前每次抱着他的时候,她都想流泪,总怕会是最后一次,可是如今抱着她,她不止眼睛想流泪,连心都是在发着颤。   “这一次不要再跑了,我年纪不轻了,再也等不起四年。”他也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抚着她的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眼泪磅礴而下。   黎成渝在安澜这里腻到了中午,好说歹说被安澜劝回去了,他还在休病假,却跑到她这里彻夜不归,让别人怎么想。他走的时候笑呵呵地亲亲她的脸颊,“伤心难过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喝闷酒,也不要再哭了。以前你从来不哭的,如今工作了还倒是越发多愁善感起来。”   “嗯……”安澜点头,看着他转身的那一刻,抓住他的手腕,“成渝,我似乎还有个爸爸。”   “什么?”黎成渝一脸诧异。   “你先回家,我现在很乱,等我理清了思路再跟你说。”这些事也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确实,她现在真的不清楚,而且还在怀疑以公主的个性会不会拿着个来开完笑,不过也没有必要吧。   “……嗯,好,我先去处理点工作,迟点到你这儿来。”他有些明白了她昨天的不快来源于什么,虽然心疼她,让她静一静也未尝不可。   “不要。”安澜连忙拒绝,义正言辞。   黎成渝一愣,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没有打算跟你同居,我只是来看看你,会离开的。”   “哦。”她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脸色因为尴尬有些微红,又跟他说了一句再见,快速地将门给关上。   家里还是有些乱,安澜将家里整理了一番,将该洗的东西都洗了晒起来,忙完这一切就躺床上去了。手里拿着手机把玩着,想来想去还是将手机开机,有些事难过归难过,她终究不会放在心上的。母亲的抛弃她尚且能够放下,那个不过见过一面的男人她更不会放在心上。时不时地会有人找她,她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真相闭塞外界信息。   手机开机之后,并没有想象中满到爆的信息以及突如其来的电话。用手机上了下网,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才睡了一小会儿,手机倒是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显示是本地的。她以为会是哪个学生,便接了起来,却没有想到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紧张,有点儿颤音,“安澜是吧,我是小雅的父亲。”   “哦,秦先生,你好。”安澜也料想不到自己的声音会如此镇定。   “我也知道这样给你打电话有些冒昧,可是既然小雅把这事儿跟你说了,再则你也这么大了,也应该有知情权。”   安澜顿了一顿,“秦先生,她说的都是真的么?”   “我查过你的生日,确定是真的。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约个地方见见面可以吗?”他问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安澜不同意。   “好。”安澜应了一声,记下地址,出门打的过去。   秦先生与她相约在这里附近的一个星巴克,安澜到的时候,他已经点了两杯咖啡,还有一份小蛋糕,他笑眯眯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小雅喜欢这个蛋糕,我就给你点了一份。”   “谢谢。”安澜仍然客气,脸上带了些微笑,“秦先生,我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其实我也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什么。这么多年来,什么都过去了,我也不认为这个认知能够改变些什么,我今天来只是想知道一个为什么。”   “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特别是你的眼睛,还有神态,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她的女儿。”他似乎在回忆什么,那双睿智的双眼有些迷离,“不过你还是比不上她,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八岁吧,特别俊俏,那个时候她可招人喜欢,我耍了些手段让她跟了我。”   说道这里的时候,秦先生苦笑了一下,“不属于我的,终究不属于我,她怀了你之后,我以为她这辈子跟定我了,对她放松了戒备,她就偷偷地跑掉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不喜欢我而已,她心里有别人。不过我也对不起她,明知道她不喜欢我,还守着她,看着她,逼着她喜欢我。”   “你关着她?”安澜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是,太喜欢了,太在乎了,才做出这些蠢事来。”他轻抿了唇,叹着气,似在唏嘘着往事。   是够无耻的,安澜心里不由腹诽,也开始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个可怜的人,“后来呢?”   “我后来事业蒸蒸日上,赚了一大笔的钱,一个人累了,想要一个妻子,一个家。爱一个人很累,等一个人更累,等不起了。后来我有了一个妻子,我不知道爱不爱她,但是很疼她,加倍地疼,就是想着有一天让她后悔,让她嫉妒,可是似乎永远不可能,她讨厌我。”   爱一个人很累,等一个人更累,安澜的心突然就被什么击中了,想着那个男人,心不由地一阵温暖。   “我这辈子亏欠了两个人,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做错了事,老的时候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你妈妈那儿我这辈子都无法交代了,可是你……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么?”   “谢谢秦先生你告诉我这些,补偿就算了,如今我过得很好。”安澜客气地拒绝。   “第一次见到你那次我就想认你,可是总怕找不到机会。就让小雅对你好一些,没有想到小雅那个孩子那么敏感,在家里找到了一些我和你妈妈的合照,还有我给你妈的情书……我也很想马上认回你,可是我……”   “真相我已经明白,秦先生再见。”安澜站了起来对着他鞠了躬,毫不留念地离去。认不认她,她也不稀罕,他有他的苦衷,她也知晓。   她今天肯来不是认什么父亲,这辈子她只有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离开她不久。如今的她只是好奇自己的身世,如此而已。   她不过离去多久,公主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安澜,是我不好……”   “可是你别抢走我爸爸……”   “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要名分,我妈会受不了……”   她说得颠三倒四,断断续续的,有些安澜没有听清楚,有的听明白了。安澜突然就想起她曾经说什么她抢走了她最好的朋友,最爱的男人,不由地有些无语,“谁稀罕你爸爸,我也有爸爸。我姓安,我不稀罕姓秦的。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是你朋友,这辈子你都别来烦我,神经病,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安澜……”   安澜讨厌她讨厌得要死,怎么可能跟她做姐妹。不知道她又要说出什么话来,直接掐掉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返校的日子,有点儿忙哈,见谅~而且最近磨一章磨得也有点慢,群里的孩子都知道>_<   催更什么的,不要大意地上吧,免得我犯懒,噗。   往事(2)   安澜茫然地提着手提包往前走,脑子都是空白的。   她算什么,一个非爱情的产物?她想她是不在乎的,可是不自觉地会跟另外两位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对比,心中不由地有些酸涩。纵然再难过,她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让自己的心情平复。这里离家有些远,又因为走得慢,花了不少时间,走到家楼下的时候,她的唇边倒是绽开了一抹笑。   她还来不及上楼,握在手里的电话已经开始震动了起来,安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黎妈妈,她忙按下通话键,怕对方久等了,“伯母。”   黎母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安澜呀,来我这儿吃晚饭吧,我让成渝去接你。”   “不用不用……”安澜客气的话才说道一半,黎妈妈已经开始数着自己今天晚上做了什么菜,“我还炖了汤,滋补养颜的,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安澜听到黎母暧昧的话语,不由地干笑了两声,“伯母……”   “成渝的车子开出来有好会儿了,他从公司里出来去你那儿近,算起来也应该到了。”   安澜一转身就看到黎成渝那辆低调的车停在小区外面,唇边漾开笑容,“伯母,我看到他了。”   “那就好,你们快点过来,迟来了汤就凉了。”   “嗯,谢谢伯母。”   挂了电话,安澜快步走过去,黎成渝已经替她开了车门,绅士地做了个手势,惹得安澜忍俊不禁。黎成渝开了一段路,遇到红灯的时候,车才停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刚从外面回来?”   安澜点了点头,略带了点儿神秘,“我去见过我的亲生父亲。”   “哦?”黎成渝中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想了一个中午,如今见到她还带着神秘兮兮的语气,不由地更加好奇。   “然后么,没了。”安澜靠在座位上,见黎成渝没有盘问下去,又斜睨了他两眼。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若是你想说,你自然会跟我说。”   安澜安静地看着他,绿灯亮了,他镇定地启动车子往前行使。安澜怔了一怔,缓慢地将今天发生的事儿跟他说了。在自我暗示好多次之后,如今安澜讲述这番话的时候,似乎完全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黎成渝听完整个故事,有一种感同深受的感觉,沉寂了几秒,缓缓道,“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不分离。还有我妈妈,她也会对你好,对待自己女儿那般对你好。”   他明明没有看着她,而她却觉得那双灼热的视线在对着自己,安澜的唇微勾起,整颗心都是暖暖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安澜不知道如何接话,索性也不说,静静地听着他讲下去。   “他出轨的理由很正当,为了他那伟大的爱情。在外面那个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之后,果断地跟我妈妈离婚,净户出身了。他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样我们便互不相欠了。”黎成渝在说这话的时候,唇边带着几分嘲弄,“年少的时候我不是很理解我的妈妈,觉得她是个很难靠近的人。可是如今才明白,被爱情所伤的女子,戒备心特别重。”   “我妈妈对我很严格,对我的期望也很高。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在数理化方面读着比文科要吃力得多,可是我因为她的期望会很努力地去学。后来我工作了,却连个女孩子都没有交到,我妈妈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什么,以为我性取向有问题,不停地催促我快点找女朋友。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爸爸另外一个儿子,也是个拔尖儿的人,我妈喜欢拿我跟他比,因为他念得大学比我好,我妈妈还气得生了一场病。后来听到他结婚了,抱孩子了,又不住地找我念叨。哈哈,可是我妈妈现在应该放心了,因为你在我们的心里,比谁都好。”   “噗。”安澜本来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在红灯处停了下来,黎成渝认真严肃地看着她,伸出手指轻触着她粉色的脸颊,“因为我感受过,所以我知道你比谁都好,所以我会在原地等这么多年,等到再次遇到你。”   “如果再也遇不上呢?”   “如果再也遇不上,我会忘记你,忘记得干干净净。我跟你说过的,我一直在做尝试,因为你太可恨。”   安澜微张了嘴,黎成渝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不由抿着唇笑,弹了弹她的额头,“如今想来,你那个时候有多爱我啊,我居然还傻傻地以为你在敷衍我。”   “总是错过了才明白。”安澜低低地说着,回想着那个时候的青涩与彷徨,不由苦笑道,“你也不能怪我,我在那种环境下生长,难免小家子气。别人一句无心的话我都会记很久,自以为聪明得能够听懂别人口中的语气,如今想来偶尔装傻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   “你明白就好。我一直就说你的性子太倔,太天真,服软一下不行啊。对我撒撒娇黏糊点儿不行啊,非要老摆个冷脸对着我,心里明明想着要我哄,我看着很憋气啊。”   “呸,我才没有。”   “你还呸。老一副委屈小媳妇儿似的,替我洗衣服做饭做菜的,你以为我自己不会查啊,你以为我吃不出口味啊,非跟我弄什么猜心。”   “呃……”安澜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大家都说明白点多好,就像现在,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多好。”   “似乎是。”安澜脸色不由地绯红,有些话她一直憋在心里,其实他也是。此刻两人坦诚公布,仿佛很简单,这么多年来压在头顶上的阴霾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车驶入郊区,安澜将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心还在怦怦跳。又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他突然抓出她的手的瞬间。其实她的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装得很满,所以在她还没有将他驱逐心房的时候,装不进另外一个人,无论她有多努力。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有耐心地抗拒另外一个男人的邀请,却轻易地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   或许有的事就是那么简单,所以她便不想了,在感情中,总会有自私的时刻,就这么水到渠成好了。   “安澜。”   “嗯,什么?”她将头转了回来。   “我有礼物送你,不要拒绝好不好?”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安澜缓缓地接过,打开盒子,映入眼睑的便是那只价格不菲的紫翡翠镯子,水质清澈,水润通透。   作者有话要说:刚到了学校有点忙,现在稳定下来了,接下去会日更,两日更,一日多更。。。直至完结,周六的时候会开何适的坑,不确定是这周还是下周。倒数?何必自作多情?差不多是这两个名字。   交往(1)   安澜带着翡翠镯子,跟着黎成渝进了黎家。家里的佣人已经离开,只有黎母一人坐在沙发上看从安澜那儿借来的小说,听着他们两人回来的声音,笑着站了起来,“回来了,就开饭。”   安澜跟黎母打了招呼,见她进了厨房,忙挣脱了黎成渝的手跟着进去帮忙布菜。今天的黎母显得很开心,时不时地冲着安澜暧昧地笑着,笑得安澜尴尬不已。   “昨天,成渝是在你那儿留宿了吧?”黎母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唔……”安澜没有想到黎母是这样直白的,脸色微一红,端着菜转身,“伯母,我把菜端过去。”   黎母偷偷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忽然瞥到她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很漂亮很衬她白皙的肤色。只不过看到这个镯子之后想起了一些往事,神情略略地有些恍惚,随即抿唇一笑。   今天的菜色十分丰盛,有八盘大菜,而中间还有一个羊骨髓的汤。安澜不禁想到,这么多菜,三个人吃得完么。再看看这些菜色,做得手艺实在之高,色香味俱全,只不过除了几个凉菜外,尽是一些鹌鹑,泥鳅,羊肉这些类似于补阳的菜色。特别是那羊肉汤,不知道是加了什么药材,药香味浓郁,不过看看闻闻就好了,不敢吃。   黎母倒是热情,给两人都盛了碗汤,“为了炖这个汤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啊,多喝一点啊。”   “谢谢伯母。”安澜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黎母又捡了一块很大的羊骨髓放到安澜面前的盘里,“多吃点。”   安澜不好意思拒绝,只是一味地说谢谢,而一旁的黎成渝看着安澜那模样,笑得也特别得不怀好意,将自己面前的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安澜吃得并不多,不过因为黎母的热情,还是拿着骨髓啃了个干净。黎母见安澜实在吃不下,就将汤都端到黎成渝的面前,“成渝啊,这些吃很补的,你都吃了吧。”   黎成渝忙着摇头,低声道,“妈,你想害死我么?”   黎母瞪他,“你怎么说话的,里面很多药材都是很难得的。”   黎成渝也瞪了她一眼,“等会儿我放冰箱去,明天吃好了,我真吃不下。”可是他心里想着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东西吃了大燥,到时候他不得憋死。昨天是两人都醉酒了,才促成好事,如今她脑子清醒着呢,他肯定是得手不了。   吃完饭,黎母搓着手道,“最近忙着照顾成渝,很久没有摸过麻将,打过牌了,手痒啊。今天趁着安澜也在,嘿嘿嘿……”黎母开心地看向安澜,那神态还真有几分似顽童。   黎成渝坐在一旁看着他妈的样子,跟平日里那高傲的神态不知道是相差到那儿去,不由凉凉道,“妈,最近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废话,我干嘛不高兴啊。”说着她拉着安澜的手,“就这么说定了,你留下来啊,我打个电话让叫两个牌友来。”   黎成渝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真是,真是……”   那两个牌友看起来也是好赌的,晚上也不早了,黎母一个电话,十分钟之内就飞车过来了。这是两个跟黎母年纪相仿的中年女人,不过长得没有黎母大气,看穿着打扮也是家庭不错的贵妇。她们笑眯眯地进来,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手提包,从进来的那一刻,视线就放在安澜的身上。安澜对上她们甜甜地笑了一下,“你们好。”   “你好你好,哟,这孩子眼生啊……”她们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好奇地问道,“是,小黎子的女朋友吧?”   黎成渝笑着将不好意思的安澜拉过来介绍给她们,“这位是陶阿姨,这是杨阿姨……她是安澜,我女朋友。”   黎成渝说得落落大方,反而是安澜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红了几分,而黎母在旁边笑得很欢。不过安澜还来不及尴尬,就已经被推到了赌桌上,黎母对另外两位道,笑容还挺嚣张的,“你们的钱今天带的够不够?不够现在让你们老公送来。”   “嘁,什么话,今天我白天赢了一把呢。”陶阿姨炫耀似的,晃了晃她的手提包。   杨阿姨也嘿嘿地笑起来,“要说我们这几个人当中赌技最差的就你了,输给我们不少。”   黎母也不说什么,对安澜道,“大胆地赢,赢了给俩阿姨一人买个冰棍儿,输了算成渝帐上。”   安澜腼腆地笑了笑,旁边的黎成渝也不由地笑,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好玩。”他的赌技跟他妈妈差不多,不上不下,并不精,偶尔玩玩也还成,不过他的瘾性比起他妈妈可要少多了。他去厨房里打了几杯果汁过来,又拿了点儿点心放她们旁边,做完这些,跟安澜耳语了几声,就上楼工作了。   安澜对于打牌也不算热衷,不过什么事儿她只要一接手。就会很认真。刚开始杨阿姨和陶阿姨根本不将她放眼里,只觉得一个黄毛丫头,哪儿能跟有着几十年赌的她们技比,可是连续两个小时下去,钱包里的钱已经去了一半了。黎母自己也没有赢,可是就是高兴,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   黎成渝工作完毕之后下楼,安澜的手边已经有一沓钱,他虽并不是很认可这种活动,不过小赌怡情,看着安澜的背影,神情不自觉的有些骄傲起来。他就随意地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出牌,左手不自觉地挽住她的腰,余光看着她微抿起的唇,那双认真的琥珀色眼睛,仿佛就回到了刚认识她的那一年。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晚上吃多了补阳的东西,还是想起了亲昵的往事,不由地有些心猿意马,身体靠得她紧了一些,身体的温度也逐渐升温。   安澜本来还没有觉得什么,突然感觉到一双不安分的手在她的腰部游移,时而揉捏,时而用指甲轻刮,花样百出地在她腰部做小动作。他做什么别人是看不到,可是安澜的心却猛然跳起来,心智也被俘虏了一些,恍惚了一些,连续出错了好几个牌。杨阿姨那绷紧的脸这个时候终于浮现了笑容。   他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安澜有些郁闷地想着。不断地拿一小叠钱出去,不由地有些心疼,乘着中途发牌的时候,狠狠地用手肘往后捅了他一下,看着他唇边得意的笑,又瞪了他一眼,眼神似嗔非嗔,黎成渝只觉得被她这么看一眼,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去了……   安澜在黎成渝走了之后,又发挥方才的水准,继续赢钱。陶阿姨摇头,“唉,我还以为你打混了,原来是迷惑我们哪。”   安澜不好意思说出黎成渝在作怪,笑道,“偶尔判断错误嘛。”   黎母又笑得开怀,“澜澜,你陶阿姨跟杨阿姨都很嫉妒啊,不过你不用让,让她们更加嫉妒去吧。”   “噗。”   打牌一直打到深夜十一点多,黎母见安澜打了个呵欠,不由告停。这个告停也很呵护两位阿姨的心意,因为钱包里的钱确实不多了,她们站了起来看着安澜,笑道,“下次你在这里,我们绝对不来了。”   安澜陪着笑,黎母在一旁打击得更厉害,“最近老刘去了美国,还要好久才能回来呢,你们难道不想打了?不过几个钱么,你们老公一天赚得够你们输的。”   外面有喇叭声响起。   “好了好了,接你们的人来了,我送你们出去。”安澜跟着黎母送她们出去,再进屋的时候,黎成渝洗了澡出来。   黎母突然道,“诶,这么迟了,安澜你就别回去了,住我这儿吧。”   “不了不了。”就这么住下来却是不好意思,可又觉得这个时候麻烦别人送她回家不大好意思,还在准备着怎么开口,黎成渝看了她一眼,“住下来吧,楼上有新房间。”   “对啊,新牙刷毛巾,还有睡衣什么的,我这里都有,你就乖乖住两天,我们明天还去赢那两个人的钱。”   黎成渝哭笑不得,“妈妈,这才是你的真目的吧。”   黎母将桌上的那沓钱拿过来递给安澜,“拿着,都是你的。”   安澜哪儿好意思接,跟黎母推脱起来。   黎成渝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人重复地做着无聊的动作,直接拿钱塞到安澜的包里,“你赢的都是你的,什么时候请我妈妈吃饭不就结了,别推来推去了,来上楼去,我给你铺房间。”   安澜都还没有答应下来呢,他已经自作主张地扯着她上楼,让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黎母笑道,这小子还真是……急啊。   黎母对待安澜却是用心,睡衣毛巾都准备好给她,甚至连第二天穿的衣服。黎母表示自己年轻的时候很爱买衣服,而且这些衣服都没有穿过,放着也是放着,如今她也不出门就随便穿穿先。   因为很迟了,也没有再多聊天。各自回房,安澜洗了澡,才觉得方才的困意慢慢地退去,有些睡不着了。她打开门,坐到阳台的摇椅上微眯起眼睛,椅子轻晃,享受着舒服的夜风,抬头看天上的繁星,想着一些事儿。突然听到一些动静,睁大眼往后一看,就看到黎成渝穿着一条背心短裤从隔壁的阳台往她这边爬……   交往(2)   安澜咦了一声,诧异之余,忙用手捂住了胸口。因为她此时穿着的是一条清凉的吊带裙,而且还没有穿内衣,胸前露出了一片雪白,更郁闷的是,衣服略带紧身。   已经这么迟了,她也不过想出去坐坐就回去睡觉的,岂料到黎成渝竟会夜下幽会?难道是想当罗密欧么。她站起身子准备往屋内走,黎成渝一个跃身跳过来,就那么将她抱住了。他明明是洗过澡的,可是身上仍是热得滚烫。他的一只手箍在她的腰间,另外一只手抓着她的一只手,十指紧扣,低头覆在她的耳边,“我们聊会儿天吧。”   “我困了。”这困意来的还真的是时候,安澜打了个呵欠,就要往里面走。奈何黎成渝抱得很紧,令她动弹不得。他的唇在她的耳鬓处厮磨,喃喃道,“我有些热。”   他的声音低沉柔软,安澜不是不懂,怔了一怔,连带着声音也有些结结巴巴的,“还,还好吧。这里后面就是池塘,风很凉快的,你在阳台上吹会儿,或者回房也可以,房间里有冷气。”   “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成渝将她抱得更紧。因为房中的窗帘都垂挂着,房间中的灯并没有漏出来,除了一亮点星光,这里显得很暗,彼此的呼吸声在缠绕,十分暧昧。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她也不答话,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慢慢地平缓下来,“成渝,我真的困了。”   “那去睡觉吧。”黎成渝放开了她,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吻,唇无声无息地咧开,噙着一抹狡黠。   安澜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拉开门窗,黎成渝去早她一步进了房间,然后挑着眉头看她,“就聊聊天,盖棉被纯聊天。”灯光下,他一脸的真诚,虽然打量她的时候,眼中有些惊艳,安澜跟他僵持了半晌,还是进屋去了,快速地躺到床上去,用被子包住自己。   这件睡衣倒并不透明,可是上面布料少,下面也少,只能勉强遮住屁股,露出修长的大腿。在这里,她也不好挑什么,黎母给了什么,她就穿什么。不过穿着这个,她总觉得不敢抬头挺胸了。黎成渝本来是坐在旁边跟她聊天的,慢慢地随便地靠在床上,再慢慢地,霸占了一半的被子,后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关掉了床旁边的灯。   “你干什么?”安澜防备地抓着被子,往旁边退了退。   “哦,灯光太亮了,眼睛不大舒服。”黎成渝不动声色地往她旁边靠近了一些,继续跟她聊天。安澜其实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一会儿谈工作,一会儿谈朋友,一会儿谈旅游见闻。不知道他思维跳跃的太快,还是因为她心不在焉,只是偶尔嗯嗯哦哦地发出一些声音,表明自己在听。   他说得话似乎越来越低了,模糊地令她辨别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不由含糊地问了一声,“什么?”   他伸手一揽,将她揽到怀中,贴着她的曲线,凑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该睡觉了。”   “你放开我。”安澜黑夜中的眼眸亮亮的,还带着一丝恼怒,努力地挣扎着。   黎成渝今天晚上吃了不少好东西,身体燥热,先前跑去冲了个冷水澡,可是后来躺在床上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事儿,实在是睡不着,就想做回采花贼。此时她贴着他的身体乱扭,蹭得他身上又是一团火。他什么都没有说,表情暗沉,只是用力地卡着她的腰,任由她在他的身上蹭。   后来安澜见黎成渝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任由他抱着,也不动了,朦朦胧胧地就睡过去了。她不动了之后,黎成渝有些失望,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安澜,安澜,你睡了么,你怎么睡了,你别睡好不好?”   安澜被这么一叫,又醒了,却并不想理他,仍旧是闭着眼睛不动。而黎成渝到并没有因为安澜睡了就放过她,唇靠近她的脸,摩挲着她的眼睛,鼻子,然后是唇,慢慢地蹭着。双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作恶,从她那睡衣的下摆滑进去了,安澜只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既然装睡了,也只能屏住自己的呼吸,免得那急促的呼吸令他发现,想着喘气的时候,轻轻地转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这个时候,黎成渝贴在她身上的手顿了一顿。可能是觉得她没有醒,伸出一只脚缠到她滑嫩的双腿上,胯部不住地轻撞着她。安澜有一种吐血的冲动,可是又不能说话,否则他还不将她扒干净吃一回。   不知道他睡了还是没有睡,这样的动作持续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安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忙惊醒了起来。看着在旁边睡得死死的黎成渝,不禁惊慌失措,用力地将他推醒,看着他一脸无辜地睁开了眼睛,对着他做了个口型,“你妈!”   黎成渝挥了挥手,又继续闭上眼睛。安澜气恼,一脚将他踢下床,冲着门口叫了一声,“来了,伯母。”   黎成渝此时才清醒了一些,摸着脑袋站了起来。他身上穿着背心,下面穿着平脚裤,露在外面的双腿有一层黑乎乎的脚毛,安澜想着他的腿昨天一直在蹭着她的脸色微红,瞪着他慌乱地做着手势,让他快点爬回去。   黎成渝俯下身来,在她的散落的发丝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才满足了,慢悠悠地走出了阳台。此时安澜才松了一口气,去开了门。黎妈妈的手里拿着一身衣服给她,然后又伸进头去看了一圈,疑惑道,“刚刚我去敲了成渝的门,他不在诶,难道也不在你这儿?”   脸上的血液越涌越多,安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只是干笑了几声,“他……他,可能在阳台上吧。”   “是么?”黎母一本正经地问,看着安澜垂着头的神情,心中暗笑,“那你快点下楼,我让人做了面,免得糊了。”   “是,伯母。”安澜到卫生间里换了衣服,洗漱了一番。想了想还是到了阳台上,隔壁阳台的某人嘴里叼着牙刷,满嘴的泡泡,冲着她笑得开怀。   安澜仍旧是瞪他,几乎咬牙切齿地叫他,“黎成渝!”   “干什么?”   她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就下楼去了,总不可能说昨晚被他闹得都没有睡?   下楼之后,坐在餐桌上,是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加了许多的材料。黎成渝也很快下楼来,坐在安澜的旁边。黎母对着他们俩瞧了两眼,笑眯眯道,“今天,你们有同一个特性。”   “什么?”安澜吃了一口面,抬起头看向黎母。   “你们昨晚都没有睡好么,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呃……”   “妈,安澜她今天化了烟熏妆。”黎成渝呵呵地笑了两声,又看了安澜一眼,唇边染上了一抹诡异。   安澜呵呵地笑了一声,捧着碗吃早餐,不再说话。   黎成渝吃了早餐要去上班,安澜想跟着一起走,然后打的回家。黎母不让,拉着她笑眯眯地问道,“安澜啊,你今天有事么?”   安澜还没有回答。   黎母就已经接了话,“没有吧,没有就留下来啊,今天我也没有事。”   黎成渝手里甩着钥匙,看了安澜一眼,“就是,我妈妈也闲得没事干,你就留着吧。”   “好吧。”安澜想着自己小包里那一沓的钱,想着今天两人出去吃饭请客呢。   成渝走了之后,安澜还不知道怎么开口,黎母居然拉着她笑眯眯地讲那本小言的剧情,安澜对于小说看得不算少,慢慢地打开了话题,表示自己曾经看过哪些好看的小说。   黎母越听越兴奋,“我也想看。”   “我家附近那家租书店很多书,我过几天给你借来。”   后来又聊到美食上,安澜道,“伯母,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请我吃饭可以,不过今天得留下来再陪我们打牌。”   “呃……”安澜顿了顿,“伯母,这不是让我赢钱么?我赢钱了就特别不好意思。”   “大家玩得开心,输得痛快,没事儿,只管收着,多收几次你就习惯了。”   安澜后来跟黎母聊天的时候,将当年帮黎成渝赢钱,两人对半分的事儿也说出来。黎母不由道,“那个小子还真是小气,居然不劳而获。”   “噗。”安澜笑了,“我还真不好意思收,想着还他呢。不过那个时候经济拮据,拿去交学费就没有多少了。”   “太小气了,回头我说说他。”   两人谈得开心,安澜越觉发现黎母心里年龄很健康。   “今天早上,我本来想叫你起床去跑步的,不过……”黎母顿住,安澜哈哈两声,“伯母,你尽管叫我好了,我起得来的。”   “是吗?”   临近中午的时候,黎母带着安澜去找美食坊去了。黎母载着她到了一家,装饰得金碧辉煌的美食店,看起来价格不菲。黎母笑眯眯道,“很久没有人请我吃饭了,我想宰一顿。”   “好。”   “我们就两人也不用什么包厢了,就那个靠窗的座位不错,外面的风景也好。”   “嗯。”安澜跟着她在那处坐定。   两人点完菜,等菜得过程中,安澜看到黎母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看那儿那两个孩子,长得真漂亮。”   看着顺着她的方向一看,那两人,她可不就认识。在她朝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人的视线也朝着她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呃,前期似乎压抑了,接下去会温馨一些了。换了个风格写这个文,磕磕碰碰,修修磨磨也算快写到了尾巴。   好想写何适滴坑坑,不过最近状态不好,不想码字,囧。   交往(3)   他们坐得不远,在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安澜有些慌乱地转回脸,冲着黎母笑,“好看。”   何远航,他居然也在这里。   安澜垂着脑袋,心中五味杂全。   黎母终究是个精明的人,不过是一瞥就看出了安澜的不对劲,不由问道,“认识的?”   “他,他……”安澜纠结了一番,终于是低声说出了口,“我的前男友。”   “哦?”黎母并没有特别在意,反而笑道,“他倒比成渝要好看,这对就是你上次跟我提过的叔侄吧,那个小的以后更漂亮,这家人基因真不错。”   “呃……”安澜才发了一个单音,不知道怎么接黎母的话,抬起头的瞬间就看到何远航朝着这边走来,他似乎是清减了一些,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笑容却未达眼底,那双魅惑动人的眼中带了些寒意。他走近她一些,站在面前,似有些漫不经心,“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澜见黎母与何远航相互打量,站了起来,将两人相互介绍,“这位是成渝的妈妈,这位是我的朋友何远航。”   何远航听完她的介绍,优雅一笑,冲着黎母道,“伯母好。”   “你好。”   何远航继续冲着黎母笑道,“介意我跟她说两句话么?”   黎母笑道,“不介意,反正菜还没有上。”   安澜其实有些为难,也自觉尴尬,看了几眼黎母,见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抱歉跟着何远航出去了,经过何适那桌的时候,何适扯了扯她的衣角,眨着漂亮的眼睛,“嗨,安老师,你好啊。”   安澜对着他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跟在何远航身后,心略带忐忑。在没有人的地方,何远航脸上本来挂着的优雅笑容逐渐冷却下来,唇角僵硬转身与她对视。安澜看着他的眼睛,眼眸微垂,并不看他,声音细微,“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何远航轻叹,看着她半晌,扯住一个无力的笑容,“我一直觉得将你绑得太紧了,所以替你松了绑,然后你便远走高飞了。”   安澜顿住不语,此时她除了说对不起,还是对不起。在感情空白的时候,她的心如同钟摆,摇摆不定,可就在徘徊的时候,她放逐了自己的心,追逐到了自己的感情。   “你不会再回头的,我送你的东西,你都已经寄还给我。”何远航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挺不想再见到你的,因为你太薄情。”   “对不起。”   “别一副受伤的样子,受伤的是我。”何远航看着她那副悲痛的表情,都觉得受委屈的是她而不是自己,不由咧了嘴笑,虽然笑得极度勉强。   安澜斟酌再三,轻启唇瓣,“远航……”   “算了,你别安慰我。我不是你的学生,不喜欢听你絮絮叨叨地说教和安慰。”他望向远处幽幽道,“我不会跟电视剧中的那些男人一般问那一句,你爱不爱我,反正你已经离开我,纵然你爱过我,我也不会有多少满足。可若是你回答你从未爱过我,我觉得我的自尊心会受到伤害,所以你不必告诉我,因为聪明的男人都很清楚这个答案。”   安澜沉默不语,望着他精致的侧脸,优美的弧度。这个时候的他像个忧郁的王子。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后悔认识你。”他对着她伸出手来,“我们还是朋友。”他看着她脸上的诧异,握住她的手,婉转一笑,“你结婚的时候,若是我还没有女友,你别邀请我去,我怕丢人。”   “……”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的很像是一个热情的老朋友,“回去吧。”   “好。”   她转过身来,大厅的门口,本应该在公司上班的黎成渝居然从天而降,手中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光天化日之下的,并不显得突兀,他的唇边带着温和的笑容,望着她的眼中满是深情。安澜微微张了嘴,却见他朝着她缓缓走来。   “喂,嘴巴别张那么大,以前我送你花也不见你这么惊喜的。”何远航嘲弄地说了一句,快步地从她旁边离开,擦过黎成渝的肩膀离去,并无招呼。   黎成渝将一大束玫瑰花塞到安澜的手中,将她半搂在怀里,又俯下身来在她的发际上落下一个吻,“进去吧,妈等我们吃饭。”   安澜脑子都转不过弯来,傻愣愣地抱着玫瑰花。黎成渝将她半拥在怀里,往里面推去。安澜怔忪了半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黎母那一脸的笑意,唇角抽搐。再坐下去的时候,何远航已经带着何适结账走人,安澜目光黯淡,轻扇眼睫,徐徐缓开了笑,这样也好。   因为多了黎成渝一个,又点了些菜,点菜的时候,黎母还问了安澜一句,“你吃得消吧。”   安澜不由笑道,“当然吃得消,再请吃十顿都吃得消。”   她可不是靠这顿赌资过活的,她还有工资呢。黎成渝揉了揉她脑袋,“不许乱花钱。”   “这还没有娶呢,怎么管起媳妇的钱来了,你媳妇儿请的是你妈!”黎母愤愤道。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不过也没有人再提起何远航,这样让安澜着实放心不少。   黎成渝需要上班,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剩下一大堆菜,以及大眼对小眼的安澜和黎母。黎母道,“吃不下了。”   “……我还能吃点。”安澜微笑。   “安澜啊,成渝来得及时吧,你看这花儿多漂亮。”   安澜抬起头来看着她,扑哧一笑,然后敛了笑,严肃道,“伯母,那个,其实……”   “成渝都相信你,我自然是相信你,不过有备无患嘛。”黎母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叹了一口气,“成渝没有他长相好,也不及他年轻。找个媳妇儿不容易啊。”   安澜咽下口中的食物,拿了纸巾擦了自己有些油腻的手,伸向黎母,认真道,“伯母,谢谢您的厚爱。”   黎母也是一愣,看着她真诚的琥珀双眸,也是敛了笑,握紧她的手,“安澜,我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你们两个孩子能过得好。成渝这几年来都很辛苦,曾经还在L市开了分公司,那边人少,总是要他亲自上阵,我以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如今才是明白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真的是不容易的,我的婚姻不幸福,所以我特别希望我的孩子能幸福。”   “嗯。”   回去的时候,安澜坐在副驾驶上,抱着那束玫瑰花,转头问黎母,“伯母,现在我们去哪儿?”   “去做spa吧,很久没有去过了,今天你陪我一起去吧,做个玫瑰花味的?不过其他的几种味道也很香。”   “好。”安澜点下头。   黎母也是个爱玩的,带着她做完香薰spa,又带着她去吃了份甜品,然后逛了商城,才带着她回家。安澜本来是想回家的,黎母不肯,将她塞回车,二话不说拉回去了,“反正你再休假,住哪儿不是一样么,你一个人住在家里多闷啊。”   “还好吧。”安澜道,“我一个人看看小说,做做题什么的,一天也就那么过去了,伯母你呢?”   “我啊,坐电脑前看看电影,无聊的时候涂涂指甲,炖炖汤,一天也就那么过去了。偶尔晚上的时候,几个朋友一起打打牌,不过一个人终究是抵不过两个人,有个伴。”   “伯母,您……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找个男伴?”安澜跟黎母说多了话,不如刚开始那般拘谨,有些话也敢问出口了。   “想过啊,当然想过了,我还想过学她们养小白脸呢。”黎母点着头,“以前也交往了几个,终是不符合口味,所以就这么将就着吧,一个人过着也快活。”   “唔……”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是有个儿子有个依托了。就成渝吧,让他跟你生个儿子……哦,到家了。”   安澜囧了一下,一手抱着玫瑰花,又去后面将外面购买的一些东西提了出来。   黎母见到有安澜在,连保姆都让她别来了,跟着安澜一起在厨房里忙乎。黎母做菜不内行,就在她旁边打打下手,跟她拉拉家常。安澜一边做菜,一边听着黎母说得一些奇闻异事,毕竟不同阶层的人有不同人接触的东西,安澜听得津津有味。   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黎母听到黎成渝回来的声音,笑眯眯道,“安澜,你先躲这儿,别出声。”   “哦,好。”安澜低头尝了一口汤,心中居然也有几分窃喜。   “妈,安澜呢?”黎成渝一回来,将钥匙往旁边一放,探头探脑地寻找安澜的身影。   “走了,怎么劝都劝不住。”   “走了啊。”黎成渝话音里有些失落,“那我晚上去找她……不对,这个菜的味道很熟悉,是她做的,她什么时候走的?我送她的玫瑰花还在呢,她肯定还在。”   安澜轻咧了唇,将锅里的汤盛到大碗,转身见到黎成渝已经站她面前了,脸上带着几分欣喜,“把这个汤端过去吧。”   “是。”他俯身端汤的时候,顺便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贴近她的耳朵道,“晚上住下来吧。”   “……”   “一起睡。”   “……”   “不让我妈知道。”   “……”   他端着汤离开,留下安澜独自一人在灶台旁边脸红。   作者有话要说:小何童鞋,你知道我是很喜欢你的,唉。小何童鞋是个骄傲的男人,所以不会死缠烂打,嗯。   我想双更早点完结的哈,但是这章从昨晚写到现在。。晚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写出来……   分享个故事:   有一种苍蝇叫黄粪蝇, 每当一坨新鲜的大粪落地它们就蜂拥而来饱餐, 之后开始在粪上寻找交配对象, 看对眼的就嘿咻, 过程和其它苍蝇没什么两样. 特别的在于: 为保证母蝇最后生的是自己的种, 公蝇在嘿咻完之后会一直保持两蝇交配的体位, 直到母蝇产卵. 其间它用中间一对腿抱住母蝇, 用其它两对腿和不断前来骚扰有着不良企图的无数公蝇战斗.   这个自然现象告诉我们:不要以为自己时间很长, 你试试一直做到临产!(真是欢快 黑线|||)   奇葩(1)   安澜陪黎母陪了三天,三个晚上牌桌上都是她一个人赢。另外两位牌友郁闷归郁闷,给钱倒是爽快,按照她们的说法,不怕输钱,就怕人数凑不起来。   黎成渝日日当罗密欧,翻过阳台来找安澜,只是安澜后来先下手为强,将门窗锁了,再也没有给他得逞过。第三日,睡到半夜,听到门口窸窸窣窣地有声音,安澜突然惊醒,不由地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门被钥匙打开之后,一名高大的男人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站在安澜面前,要不是安澜熟悉他的轮廓估计真的要被他吓死。只是这个男人这几天幼稚得不行,半夜三更的都要过来骚扰她一会,实在是烦不胜烦。昨天隔着窗户给她唱情歌,他唱歌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黎母估计也被吵得受不了,出来大骂了他一顿。   惹得她闷笑不已。   此时,他也不会是梦游,他是来揩油的。安澜被刚才那么一吓,早就没有了睡意,只是微微地掀开眼睛看看他想做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就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安澜总是能够想得到他此时的眼睛应该跟狼眼一样,绿幽幽的。   过了半晌,他又爬到床上来了,抱着安澜,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有些灼热。他的手滑进她的睡衣,几乎有些放肆地乱揉一气,若说前一次晚上,他摸得还有分寸,过过手瘾,这次几乎就是□裸的挑逗了。安澜呼吸加重,也自知假装不下去,狠狠地拍下一巴掌甩在他的手臂上,“三更半夜过来耍什么疯?”   黎成渝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翻了一个身,装作假寐,他梦游了。   “喂,说话。”安澜见他一动不动地仰着头,眼睛紧闭着,有一下没有一下地喘着气,气恼过去,不由觉得好笑,对着他踹了一脚,“再不说话我给你踢下去了。”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胸口一闷,黎成渝就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将她压在身下,鼻子对着她的鼻子,声音略带沙哑,“我想你了。”   午夜的情话总是有些暧昧,况且这是一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他俯首攫住她的唇瓣,撬开她闭合的双唇,直驱而入,找寻着自己的玩伴。这些天他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一到晚上,就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体燥热得难受,睡都睡不好,才会在这个时间点摸入她的房间。此刻这种姿态,他想了一千次一万次,整夜都在想。   “唔……唔……”她不住地哼哼地想要动弹,他却用自己的四肢将她禁锢得不得动弹,轻轻松松地扯去了她身上那薄薄的睡裙。安澜这一刻的意识便是惊慌,明天黎母若是看到这个衣服残骸,她会怎么想……?不过黎成渝并没有让她想那么多,将她吻得晕乎乎的,意乱情迷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安澜看着旁边这个男人睡得香甜,还带着满足的笑意,恨不得给他两拳。她穿衣服下了楼,黎母似乎出门了,索性走了些路,搭了出租车回家了。   她才刚到家,黎成渝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一样打来了,认错态度非常好,“安澜,你不是生气了吧?”   “我没有生气。”她冷哼着,恶声恶气道。   “那就好,今晚再来吧。”   “我没空!”   “昨晚满足了吗?”另外一边的黎成渝几乎有些邪恶地问道,“昨天我没有喝酒,状态很好。”   安澜不由脸红,然后一本正经道,“没感觉。”说着,她直接挂了电话,莫名地发现自己的唇角是上扬的。随即,她又是轻皱眉头,说不出原因,只是隐隐地带着些惆怅,为自己曾今年少时的懵懂自卑,为自己的为人处世。   安澜是个上进的人,如今生活也稳定了一些,她也有做进修的打算,平日里的科研成果也都没有落下。虽然是暑假,也不能全花来玩,如此想着便进书房看书,正看不了多久,姑姑居然给她打了电话,说话结结巴巴的居然没有一句重点,这令安澜不由地有些慌乱,“姑姑,怎么了?”   “安澜,姑姑错了。”姑姑这一下是开了哭腔,安澜不由地一怔,“怎么回事?”   “你前段时间不是跟何先生也分手了,如果你对小冕也有意思,我也不反对你们了。”   “姑姑,你在说什么?”安澜听罢,只觉得脑袋一黑,这是什么跟什么。   “世俗什么的我都不管了,小冕喜欢就好,我不逼他,我不逼他……”姑姑在电话的另外一边抽泣起来。   “姑姑,你说重点。”安澜加重了语气,“刘冕怎么了?”   “他回家把东西给砸了!”   安澜听着姑姑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圈,才明白了整件事的原委。原来公主喜欢刘冕喜欢到一个十分深层的层次,追他追到家里来了。也不知道公主用了什么方法,带着公司的几个人一起去了刘冕的家里,拜访姑姑和姑父。公主嘴甜,会哄人,人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出手大方,她又无时无刻地表示出来自己喜欢刘冕,姑姑对她也是十分满意的,听过她的家世,十分满意。于是找了借口招呼刘冕回来。刘冕估计也不是待见这个公主,回来虽然脸色不好,刚开始还是忍着,后来看到公主动了他房间里的什么东西,大发脾气,将家里的东西通通给砸了一番,并且摞下狠话,这辈子非安澜不娶,否则就打光棍终生。   安澜听了这些话之后,不由地冒冷汗。姑姑说得不知道是不是夸张,似乎真的有那么严重。刘冕平日里是个孝子,可是爆发了……   “安澜啊,你说怎么办啊?”   “姑姑,我快结婚了吧,是黎成渝。”安澜轻声说道,“刘冕,我是当弟弟的。”   “那……那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他,好不好,我挺不放心他的,上次手上被玻璃渣刺得都是血,不知道处理了没有。额头也受了伤……安澜,你在听吗?”   “我在听。”安澜皱着眉头,望着窗外。   “其实秦雅也很好,虽然大了一岁,可是人家……”   “姑姑!”安澜不由打断了她的话,顿了顿终究是忍住了,“你要顾及刘冕的感受,他不喜欢的,你再怎么逼也没有用。”   “正如他喜欢你,再怎么逼他,他也不会放弃。”姑姑最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们相处得也不多啊,他怎么就怎么就……”   她的语气中带着了些抱怨,安澜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个烂摊子又不是她自己非要摊上的,“我现在有点忙。”   “这样吧,安澜你有空去看看他,我还给你寄了一些营养品,你带给他?”   “……”安澜有一种十分郁闷的感觉,但是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公主那朵奇葩,估计是她的孜孜不倦惹怒了刘冕那只怪兽,或者碰了他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知道自己跟刘冕的关系,到时候若是跟她碰上了,她又要对她一顿吼的。   安澜烦躁地摔了手机,突然有些厌烦起这个时代为什么讯息那么发达,无论她在何处都可以收到她不想要的信息。因为姑姑的千般吩咐,刘冕还是要去看一下的。其实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能不好好照顾他自己么。   作者有话要说:咩,收尾阶段,哇哈哈   奇葩(2)   不管安澜要不要管这事儿,在次日接到姑姑邮寄来的东西之后,不由地往上翻了翻眼睛。刘冕住在杏花路那一带安澜是知道的,不过具体的位置她可就是不清楚了,坐进公车之后,她给刘冕打了个电话。   安澜几乎是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按通话键的时候也犹豫了半刻,电话才响了一声,对方就已经接电话了,语气中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喜,“安澜,你找我?”   “嗯,你现在在哪儿,我这里有些东西要给你。”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快到杏花路的站头,你方便过来么?”   “方便的,我马上过去。”   约摸十分钟之后,公交车到了杏花路,安澜一到站,就四处看了看,根本没有刘冕的人影。提着手上的大袋子,又翘首等了五分钟,刚想再打一个电话催催,刘冕的车子总算是到了,停在她旁边,按了按喇叭,“上车。”   安澜看着刘冕穿着西装,不由问道,“你在上班?”   刘冕笑笑,并不作答,自然也不会告诉她刚才在开会,然后快车驱使过来。这是安澜第一次找他,他有些紧张,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随意地看了她,仍旧是淡淡的表情,“去哪儿?”   “随便你。”安澜回答,看着他的左手,缠着雪白的纱布,好歹是处理过了,又看了一眼他的额头,没有姑姑说得那么严重,可能是觉得难看,只贴了一个止血贴,被遮在刘海下。   刘冕发现安澜在看她,手心里沁出了些汗,“不小心摔得。”   “哦。”她发了一个单音节。   他转了一个弯,在附近的一家休闲吧停下,“这家还不错的,我经常在这儿吃。”   “好。”安澜提着大袋子下来,刘冕停了车赶过来,看着她穿着裙子的背影,柔顺的黑发,心跳得很快,他顺手提走她手上的包,带着她进去。两人在位置上坐定之后,刘冕不顾安澜推辞,自作主张点了一些安澜喜欢吃的点心。安澜将袋子往前一推,“这个是给你的。”   刘冕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在他看到里面那些熟悉的营养品,脸色暗沉,唇抿得死死,眼中带着几分凌厉。安澜也不看他,低头摆弄着桌上的牌子,“刘冕,姑姑年纪大了,你别冲撞她。”   “你……”刘冕的声音十分不悦,心中被失落填满,“敢情你是来当和事老的?”   “哦,不,”安澜摇头,“这事儿我做不来,只是来看看你伤得如何,若是不碍事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你没有心。”他恨恨道,说出的话却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纵然我努力了这么久,你多看不到,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安澜其实有些心疼这个弟弟,可是在他的面前,她真的无法和颜悦色起来。她不喜欢别人将她逼得太紧,无论是曾经逼婚的黎成渝,还是逼她与他同居的何远航。眼前这个从小时候开始就逼着她给他感情的男人,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对待他,寡情也好,冷漠也罢,她怕自己做错一步给他无法企及的希望以及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刘冕,我不是不看你,而是我认为我没有看你的必要。我一直都告诉你,你不要喜欢我,我选择谁也不会选择你。”   他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受伤,“你从来不会理会我的感受,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而我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我不要打扰你,我便远远地看着你,只想着……”   “刘冕,你这是在指责我吗?”安澜有些头疼地反问他,“如果你对我言听计从,你就应该去找个好姑娘好好结婚生子。”   “不可理喻。”刘冕冷笑。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他们的身边响起,安澜只觉得一股淡雅的香味在她的鼻尖弥漫,偏头一看,可不就是公主。她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看着安澜的眼中没有丝毫介意,“姐姐,你也在这里吃饭?”   “……嗯。”   刘冕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姐姐,你以前是不是送给刘总一个小木偶,哪儿买的?”   “什么?”安澜不解。   “我不小心把你送给他的小木偶给弄坏了,可是找遍了市场都找不到一个相同的。”   一时之间,刘冕的脸色黑了,安澜也囧了。可是公主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安澜停顿了一会儿,才想起了似乎在高中的科技大赛上做过一个木偶,因为没有评比上,而刘冕看到了十分喜欢就要了过去。   她笑了笑,“有心的话总是会找到的。”   她不会把刘冕当做情人看,可是他是她心疼的弟弟,在不知道这份感情之前,她是十分疼他的,如今也希望过得好,并不想让他落入公主的魔掌,即使公主表现出那么大的喜欢。安澜突然转头对着刘冕道,“刘冕,你刚才不是说你还有事么,我就不留你了。这些营养品你就拿回去,姑姑嘱咐你一定要吃,平日里不要熬夜,少吸点烟喝点酒。”   “好。”刘冕提着袋子大步往外走去,安澜松了一口气,不顾公主在她的旁边对她闪射着恶毒的眼神。   公主一脸怒气地坐到了她的面前,“你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了点心上来,安澜也不请公主,自个儿低头慢慢品尝。公主见她不理她,又说了一大堆的话,“安澜,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见不得我好,什么都要跟我争。”   安澜冷冷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秦雅,人前人后我既然不待见你,又怎么还会关心你好不好,你好也与我无关,不好也与我无关。你再问我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公主的双手握拳,抵在桌上,几乎要喷火,“我一直一直都拿你当姐姐的。”   “秦雅,你别无理取闹了。如果喜欢一个人,不是像你这样子死缠烂打,没事找事给别人整麻烦,这样只会令人讨厌。”安澜顿了顿,“我自诩还算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从来不会轻易与人发脾气,你是第一个,非要我跟你那么直白的。”   “你是家里的宠儿,你要什么,你的父母就会给你什么。可是在这个社会上,有些东西不是你说要,就可以得到的。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公主,你不过是其中一位,地球没有你仍旧会照样旋转。他是我的弟弟,我希望他过得比谁都好,自然是不希望他找你这样子的。”   “你……”安澜这几句云淡风轻的话,听在她耳中却是重话,眼睛红了一圈。   “如果你只是可怜我,那就不必了,我过得很好。再见。”安澜起身去结账,因为对着她她没有胃口。她不喜欢轻易得罪人,可是有人踩住了她的底线。   安澜刚出了门,发现刘冕还在等她,她有些不可思议道,“还没有走?”   “送你回去。”   “好。”   本来有捷径的路回家,刘冕却是绕了一大圈路,安澜知道他想说什么话,并没有开口。   “安澜,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讨厌我,只是对我没有那种心思。”   “嗯。”   “我真的想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将你养在家里,让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享受就好。”   “……”   “小时候真的很心疼你。”他轻轻地抿着唇,“大冬天就穿那么稀少的衣服,瑟瑟发抖,连双手套都没有。你明明想握着我的手取暖,却笑眯眯地跟我说,你怕我冷,替我揉揉手。你没有零花钱,看着我在吃东西,还常说我那么小的人,吃不了那么多东西,然后分一半去……”   安澜微咳一声,不由地有些尴尬,“有么,我小时候那么坏的啊。”   “可是你每次期末考得了奖品都会分我一半的,有一次我在学校受伤了,也是你背我到医务室的……”往事实在是太多,最开始他真的只是拿她当姐姐,在无意间听到她不是他的姐姐之后,不知不觉之间这种感觉就变了。   她过得真的很辛苦,高中的时候别的女孩子都发育的很好,就是她干扁扁的,头发枯黄,脸色还挺苍白的。所以他省下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好吃的,至少让她不饿一点。偶尔钱多的时候,给她多买一些木瓜苹果牛奶。   “刘三儿,真的很谢谢,你知道吗,你是我学生时代最想见到的人,见到你就跟见到食物一样。”   “噗,你就一个吃货。”车子停在安澜的家门口,安澜下车的时候,刘冕道,“你跟我妈说,我很好,我年底尽量找个女朋友回来见她。”   “这就对了,再见,有空我做东西给你吃。”   “好。”他挥了挥手,车子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过完了,嗯。。不出意外的话,就剩下一大章,或者两大章哦。   推荐一下云姑娘的文:   感动(1)   第二天中午,安澜正在做菜,听到门铃声,心里想着应该会是黎成渝,开门之后才看到居然是刘冕,微怔之余想着自己昨天说的话,还是笑了笑,“进来坐。”   “正好今天有空,过来蹭一顿。”刘冕自然而然地进屋,换了拖鞋。   “饭快好了,你先坐一下。”安澜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一边炒菜,一边觉得这事儿挺诡异。她昨天还蛮释然的,以为刘冕想通了,没有想到今天他就大咧咧地跑来吃饭了。她到不是心疼这顿饭,只怕他打着姐弟的名号继续追求她。   这不头疼么,从围裙里摸出了手机正想给黎成渝发个短信,刘冕在外面也坐不住,进了厨房站在她的身后,“我帮你吧。”   安澜慌忙将手机塞了回去,掩饰地回头对他笑道,“不用不用,免得你的衣服沾了油,你先坐会儿,吃点水果,我做完这个汤就好了。”   刘冕倒是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她的旁边,说是等汤熟了替她端上桌。   等到汤端上去之后,饭也熟了,安澜盛了两碗饭端上桌的时候,就见刘冕一本正经道,“安澜,你现在神经很紧绷吧。”   安澜又是一怔,见他直白也点了点头,“是的。”   “我以前相信一个道理,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可是如今却是不信了,因为你是金刚石。”刘冕抿着唇道,“就是用电钻都钻不开。”   “……”安澜无言以对,只是保持沉默。   “我就是来蹭顿饭的,你别紧张。”刘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是弟弟到姐姐家蹭饭吃,因为吃腻了外面的东西。”   “嗯。”安澜看了他一眼,刘冕是属于不喜欢笑的人,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板着个脸,眼角严厉,看着还挺凶的。   “反正你让我一时之间将你忘记个干净也不可能,毕竟执着这么多年了,以你为信念给自己制定目标。你在我心底发了芽,像颗毒瘤子,彻底割去会很疼,而且即使割去了,或许它还会扩散蔓延开来。”   安澜皱了皱眉头,“要不要把整颗心都挖了吧,这样你就感觉不到痛了。”   刘冕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就变成你现在这种状态了?”   安澜转移话题,“刘三儿,秦雅是我大学同学,虽然人看着讨厌了点,不过对什么事儿都挺执着的,你要不要……?”   刘冕将嘴一撇,“你感知能力比我浅,你都讨厌我就更讨厌了。”   “再告诉你个秘密,她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要不要考虑下?”安澜又笑了。   刘冕傻眼了,“真的?”   “嗯,应该是假不了。”   “你的兄弟姐妹真多。”刘冕说这句的时候只是想着安澜后母的那三个孩子,见安澜脸色略略地敛了一些,忙闭了嘴,“抱歉。”   本来他还是想问一些的,可是看着安澜那种神态也就不问了。   “没关系。你说得都是事实。”安澜低头吃饭,似乎也不是特别难过,“不过我只拿你当弟弟的,所以你别辜负我,过得幸福一些。”   “你也是。”刘冕笑笑,继续吃饭。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安澜正想着是谁,打开门之后居然是何适,何适小心翼翼地钻进来,“没有打搅你们吧?”   “进来,饭吃了没有?”   “还没呢。”何适在瞧见刘冕之后,哇了一声,发出一声惊叹,“安老师啊,你艳福不浅啊。”   安澜往他脑门上敲下去,动作不轻,“我堂弟刘冕,上次不是见过吗?”   “哦哦,差点忘记了,你好你好啊,刘叔。”   刘冕正喝着汤,突然听到一个长得跟他一般高的孩子叫他刘叔,这种叫法令他差点儿将汤喷出去,他不过二十四,看来他真的老了。这个孩子还挺多话的,端着饭上了桌,自来熟地跟他套近乎,刘冕刚开始还觉得自己出社会两年了,跟这个高中生没有话题,没想到说起话来还蛮有味儿。不过刘冕赶着上班,走的时候跟他相互留了个电话。   刘冕走后,安澜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何适啊,看来你跟谁都聊得很来啊。”   “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他顿了顿,“多个朋友多条路。”   “噗。”安澜将卤肉那个盘子放到他的面前,“还有几块,你都夹过去。”   “哦……好。”何适拿去盘子将剩下不多的卤肉拨到自己的碗里,头也不抬,神秘兮兮道,“安老师,你会下降吧?”   “什么?”安澜不解。   “我叔叔跟你交往之后,戒了烟,也不去夜店。”何适笑得特别诡异,“即使在分手后,也是如此。昨天晚上跟他的朋友去了夜店,十点钟不到就回来了,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味儿。”   安澜眼眸微垂,“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我都这么大了,自然是了解很多的。”何适满不在乎地说道,往口里拨了大口饭,口齿不清道,“安老师,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你没有让我传的话,我半句也不会说的。”   安澜瞪他一眼,“快点给我吃饭,看你带着个书包里,还有大堆的习题要做的。”   “哦。”他应了一声,低头将一大碗吃了个干净,在安澜洗碗的时候才幽幽道,“安老师,我挺喜欢你给当婶婶的,所以你跟我叔叔分手我会有点儿失望。但是黎大叔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祝福你也是必须的。”   安澜低着头,何适突然道,“安老师,你确定跟我叔叔没有关系了吗?”   “对不起,何适。”提及何远航的一切,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些酸酸的。   “也是。这个问题就当做我没有问过。”何适摸着自己的下巴,“现在我有几个秘密要告诉你,一个是关于叔叔的,一个是关于黎大叔的,你要听哪个?”   “我都要听。”安澜将碗一个个洗干净,拖长着声音。   “我先说我叔叔的吧。”何适清了清嗓子,“就你那个继母知道吧,上次不是被送出去了吗?但是叔叔怕他们找你麻烦,就找人一直看着他们。”   “然后呢?”   “那个女人找到了下家了,过得还成吧,不过她的儿子因为贩毒被抓了,有好几年的牢要做的。”   安澜轻咬着唇,“替我好好谢谢他。”   “还有一个黎大叔的。”何远航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我真的不想说的,叔叔不让。”   “说吧,迟点我请你吃甜品。”   “我叔叔本来要去买你家的老房子,后来才知被人捷足先登了。”何远航才说了一句,安澜手中的碗就已经滑到了水池,“什么?”   “叔叔本来想让对方割爱的,可是查上去之后才知道那个人,是黎大叔。”   安澜瞬间石化,愣了许久才慢慢地将碗又捞了上来,慢吞吞地洗着。   何远航本来是在等她接下文的,可是她直到碗洗完也没有说上半句话。何适不由问了一句,“安老师,你觉得不该有点儿什么表示吗?”   安澜将碗倒过来沥干,转身的时候满脸的笑意,“走,我请你吃东西去。”   “……”何适干笑几声,“你这样子吓到我了。”   安澜快速地回了房中换了衣服,带着鼓鼓的钱包出来,“走。”   “我刚吃过饭。”   安澜替他拿过书包,“找个好地方边吃边学。”   在听到安澜报出的地点之后,“安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安澜咧嘴一笑,“我这几天晚上每天赌钱,赢了一些,所以请你吃点好的。”   “你……真强大。”在何适的眼中,安澜是个中规中矩的老师,在学校里满口的教育经,再难的题在她的笔下都能很快地解答,在家的时候能烧得一手好菜,可是从来没有听过她是个赌博高手。   “赚了多少?”   “我也告诉你个秘密。”安澜对他比划了一个数字。   “三百?”   安澜摇头。   “三千?”何适的眼睛已经瞪大了。   安澜继续摇头。   “不是三万吧?”何适的唇抽搐不已。   “其实应该是超过这个数的很多的,我不好意思拿。”安澜笑得十分谦和。   “噗。”何适喷了,“你太强大了,原来你一直隐瞒实力。”   安澜又笑着,笑得挺开心。   “这女人一有后台就变坏,唉。”何适一脸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微侧的脸特漂亮。   安澜又对着何适的脑袋狠狠地敲下去,“说什么呢?”   何适捂着自己的脑袋,“你还会干什么?”   “我会乒乓球吧应该,以前高中跟几个男生挑过。”   “赌钱的?”   “……嗯。”   “师傅,这里下车。”何适转头对着安澜道,“安老师,这里附近有个体育馆,我们去挑吧,三十块一局五赢三胜,我跟你挑。”   “好。”安澜跟着他下车,由他带路,这个时候安澜的电话响了,接了个电话,“喂,成渝?我在……文化路的体育馆乒乓室。”   何适嘿嘿地笑了一声,“你们还真黏糊。”正说着他的电话也响了,“叔?什么你要跟我打球啊,那你来文化路的体育馆吧,我在这儿打乒乓。”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完结,>_<   感动(2)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何适笑得特别假,“做朋友的有今生没来世,朋友要一起出来才好玩。”   “……嗯。”安澜的唇角抽搐不已,许久才发出这么一个单音节。这何适是唯恐天下不乱么,明着做一套,暗着做一套。   “反正你找了你男朋友护驾,我找我叔叔护航嘛,快点快点,等会儿被人占完了桌子我们又要换个地方了。”何适快速地跑进去乒乓球拍占位置。   在开打之前,安澜表示要先试几球练习一下,一脸谦逊道,“我这很久没有练手了,多让让我一些。”   何适是体育小将,基本的球类项目都是玩得很精。他对于安澜仍旧是停留在温婉这一类,又觉得她是个女流之辈,不由小觑。更况且她高中的时候会打,现在都多少年过去了,她还成么?   “好的,我多让你几个。”何适精致的脸庞微扬,眼眸儿晶亮,带着几分傲气。   何适刚开始还漫不经心地跟她对打,才几个球之后才发现安澜根本是蒙他,她根本不是盏省油的灯,她的技术过硬,特别是力道压得特别好,刚刚过线,球来得又快又旋,几乎很难接好。   “喂,安老师,你确定你多年没有打过了?”何适一连捡了好几个球,才差不多摸准了一些她的路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来历啊。他丝毫不敢含糊,深怕稍微出手一慢,三十块就没有了。她几个晚上轻松地赢了三万块,可是他还是个学生,零花钱有限的。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几个老师喜欢下课之后挑几盘,我一个星期打个三四次,所以我的还成吧,不过最近放假不怎么打了,那个吴老师知道吧,他打得特好,不过打不过我,嘿嘿。我带过的学生都知道的,我上次代替数学组打了第一。”   “……”何适无语,扮猪吃老虎呢,亏他开了天价跟她赌,不由闷闷道,“现在开始。”   在黎成渝和何远航到的时候,安澜跟何适都已经打得汗如雨下,喘着气,眼睛盯得牢牢的。那个黄色的小球飞快地在两个乒乓板面上飞来飞去,两人都看得眼直,谁也没有见过安澜打乒乓,而且这么会打。   她身体灵敏,出手干净利落,又快又狠。何远航对何适是了解的,前不久还拿了全校乒乓球男子第一,技术是不错的,可是在他在安澜面前居然占不到一点便宜。   两人的防御技术都很强,何适喜欢打快球,特别是扣球十分有杀伤力。安澜手法稳,时不时地拉出一个弧旋球,技巧非凡。两人偶尔吊球偶尔压球,花样百出,令人目不暇接。   “好球!”两人打得刺激,一旁的几个闲空的学生也来围观,不住喝彩鼓掌。   何适平日里哪儿见过这么磨人的这么有耐心,杀得眼睛都红了,一个狠狠扣杀……   然后居然被接回来了……   这是他的绝活儿,从来都是百发百中的。人群中又是一顿欢呼声,在何适恍神的那一刻,球已经远去了……   安澜怔怔地想,我就我不经意地用手挡了一下,刚才以为接不住了……   如果何适听到这句话,估计会吐血。   何适捡了球回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咬牙切齿,“安老师,你真小气,输点钱而已嘛,干嘛这么拼命!”   “我不是还输你一局了么,现在这局二比一了。”   “这赚钱太不好赚……”何适深呼吸了一口气,红唇轻抿,眼眸微微一眯,再次发球,这次调好心态,准备跟她打持久战。小时候每次到了暑假寒假都被爷爷拉到军队里训着,最不缺的就是体力,虽然此时气喘吁吁的,可是一点都不累,而看安澜的面色应该也打到极限了,他暗想着,也不急着弄死她,就慢慢地吊。   果不然,安澜的体力透支得差不多,赢了一局之后,连输了两局。不由拿出纸巾擦自己的汗,“我打不动了,我得休息会儿”   “哈哈哈。”何适大笑,开心得不得了,就像终于解出了一道数学题,“帐先记着。”   这个时候何远航走过来接过何适手中的乒乓球拍,何适诧异道,“叔,你要跟安老师打么,她打不动了?”   何远航低头用自己的T恤擦了擦球拍面,然后微微偏头,侧脸带着邪气,对着黎成渝一指,“我跟他打。”   黎成渝面对着他的挑战,也是浅浅一笑,朝着安澜走去,接过她手里的球拍。然后又接过她另外一只手中的纸巾仔细地替她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将她耳边散落的几根头发撩到她的耳后,捏了捏她的脸,“真棒。”   何远航明明不想看着他们,可是视线还是转不开去,脸上阴鹜一片。何适有些渴了,跑出去买水,回来的时候,拧了一瓶水给安澜,笑眯眯道,“安老师啊,谁厉害?”   安澜慢慢地抿了一口水,也不回答,“你多看几眼就明白谁厉害了。”   何适一看,不由长大了嘴。两人的势力明显是黎成渝略逊一筹,可是叔叔也太狠了,一脸阴云密布,几乎是每一个球出来都是狠狠地刮过去,球高也扣,低也扣,即使是那种打出界的球,也是狠狠地扣的,基本上是有一种不让对方接到一个球的意思。   黎成渝的唇边噙着一抹浅笑,能接就接几个,不能接就捡球,没有半点儿不耐烦。   “远航球技不错啊。”安澜赞了一句。   “当然不错了,就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啊。唉,安老师啊,你对叔叔其实很不公平啊,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你每天都忙,没有暑假没有寒假,连星期六星期天都很少给自己放假。所以你们很少一起出来活动,连一起打乒乓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你看现在,你居然有暑假了诶!”   “唔……”   “等下,我去跟我叔叔说一下赌约。”何适将水放到一旁跑过去跟何远航说了几句话,何远航笑了笑,“三十有什么好玩的,一百块一局。”   他说得声音大,安澜听到了,不由有些无语,转头看到成渝似乎也没有反对的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处境是有些尴尬的,不由何远航倒是不针对她,就知道欺负黎成渝。   这会儿何适跑回来了,坐在安澜的旁边,眯着眼睛笑,“安老师啊,你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安澜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捂着自己的胸口,叹气。   “你装西施啊?”   “不是,我心疼钱。”安澜朝着成渝看,他的打法实在是不上道,只能勉强称作尚可。何远航一次又一次地杀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经常将球砸在他的身上。   看着黎成渝一次又一次去捡球,安澜说道,“等会儿我去替成渝打吧,我去应付几盘还是可以的。”   “你这么护着他,我叔叔的心也要疼了。”   安澜瞪着何适,敲他脑袋,“小孩子不许插嘴。”   “哈哈哈,你换人,我不会换人吗?我叔赢一局一百,我赢一局你累死累活的就三百,为了利益,我顶叔叔。”   “……双打!”安澜休息得差不多,又看着黎成渝败得溃不成军,坐不住了。   “双打就双打。”   双方说好比赛规则,谈好价钱,又开始了新一轮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四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安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黎成渝跟何远航把钱付清。   黎成渝倒是有些不甘,“下次跟你挑台球。”   “随时奉陪。”   安澜正想这些可以散场了。何适拉住她的衣摆,笑眯眯道,“安老师,中午说的,还请不请?”   安澜一顿,用力点头,“当然请,走吧。”   四个人,两辆车朝着安澜中午说的金帝开去,黎成渝打趣道,“最近发财了,居然舍得请人吃这么高档的东西?”   安澜看着他,唇轻咧,贝齿带着光泽,眼眸微眯,笑得很开心。   她极少这么对着他笑,笑得他的心肝乱颤的,“你傻了啊,别老对着我笑,笑得我心里毛毛的。”   “你替我付钱吧。”安澜轻声地说了一句。   黎成渝一顿,心中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喜。以前的她有她自己的那一番理论,出去吃饭非要AA制,连十八块钱都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今天居然开口让他付账。安澜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自己爱着他,而这一刻他很清楚地明白了,因为她肯对他索取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不分你我?   他满心欢喜,却故意皱着眉头,“我今天输了很多钱,没有钱付账了。”   “这样啊,那你去当服务员抵债吧。”安澜明知道他在逗她,嘁了一声,继续笑眯眯地想心事,自从何适告诉了她那个消息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这笔钱该输的,虽然就这么输给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却……总觉得是理所应该的。   她想着忍不住又想笑,怕他真的撞车,便将笑脸朝着窗外。   “安澜。”   “嗯?”安澜将脑袋转回来看着他。   “我台球打得很好的。”他说了一句之后,又强调了一句,“真的。”   “哦。”   “乒乓球是太久没有练,生疏了。”   “哦。”   “呃……反正,今天是个意外。”   “你别找借口了,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嫌弃你的。”安澜回了他一句。   感动(3)   进了金帝之后,点菜就由何适包办了,这里就他一个小孩子,而且大家也没有什么忌口的,就都由着他点。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除了何适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儿影响之外,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么。剩下的三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所以也不并怎么开口讲话,又或者说找不到什么话题。在点的菜上桌之后,大家就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何适见这种气氛本来也想活跃一下,只是有心无力。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可怜叔叔,他总是能够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那张冷酷英俊的脸上此时如常那般并无什么表情,只有坐在同一侧,他才看清楚了藏在他刘海后的那双落寞的眼睛。   还是这样吧,多看几眼,然后死心好了。   何适点得多,所以吃了一个半小时。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付账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插曲,何远航与黎成渝抢着要付账,黎成渝浅浅一笑,乌黑的浓眉轻挑,“我女朋友的帐自然由我付。”   何远航也是唇角轻扬,好歹不输气势,“那就有劳黎先生破费了。”   付完帐,四个人在酒店的门口分开,两车往两个方向驶去。   “叔叔。”何适轻轻叫了一声,何远航的手重重地往他脑袋上一拍,“你个混蛋小子,非要气死我是吗?你没事凑热闹做什么?”   “看你憋着,出来解解闷。”   “你没有看出来我更闷了么?”   “物极必反啊,闷极了可能就……”   “滚!”   在红灯停车处,他点燃了一只烟叼在口中,吞云吐雾起来。安澜,是他生命中一个美丽的意外,她与他擦肩而过,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疤。他对她而言,是她失意时候相伴着的一个男性朋友,她尝试地爱他,有分寸地爱着。   而他走不进她的内心深处。他猛吸了一口烟,吸进肺里,然后掐灭,转头对着何适道,“何适,以后你长大了,不要太爱一个人。”   何适满不在乎,嗯了一声,心里到并不认同他的想法,在爱一个人之前就应该看准这个人该爱还是不该爱。   “累了?”黎成渝看着安澜恹恹地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柔声地问了一句。   “嗯,有点。”她打了个呵欠,“今天运动量很大。”   “晚上要不要去我那儿?”黎成渝问她。   安澜脸色微红,眼中带了几分嗔怪,黎成渝看着她异样的眼神不噗一声笑了出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前日在你住的那个房间装了一个按摩浴缸,要不要试试?”   “也好……”说了这话之后安澜又顿了顿,“我还是不去吧,今晚不是又有牌局吧?”   “我妈今天被邀请去参加她老同学的儿子的婚礼,所以回来的比较迟,不会有牌局。”黎成渝说完又笑了笑,“我妈每次去参加完这种婚礼之后,回来无论多迟都会教训我一顿。”   安澜笑了笑,并不答话。   黎成渝又接话道,“安澜,你说我妈她什么时候才能跟她的老同学礼尚往来呢。”   安澜很认真地想了一想,“伯母第二春的时候。”   黎成渝一顿,差点儿喷血,连带着车头也歪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拐进一个偏僻的地儿,恼恨地看着她,“安澜,你是在跟我装傻是吧?”   他从车里下来,又开了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将安澜也从车里拉了出来。将她抵在一旁的电线杆上,昏黄的灯光下,那双幽黑深情的眼睛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深呼吸了几口,似乎有些紧张。   安澜见着他这样的神态以及这么近的距离,本以为他是要吻她,可是他却在她的面前,慢慢下滑,单跪在面前。她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着他微扬起的脸庞。他似乎是更加紧张了,双手握着她的一只手,还有些颤抖。   黎成渝话还没有出口,安澜也觉得有些紧张,因为实在是太意外了,没有想到他会选在这种地方,她望向不远处道,“晚餐吃多了,我想用一下洗手间。”   “上洗手间之间,你给我个答案。”黎成渝一听到这句话之后,方才的紧张都丢边上去了。   “那边有个肯德基店,我先去。”安澜朝着四处望了一下,瞥到不远处的那个肯爷爷,挣脱黎成渝的手,直接朝那边跑去了。   因为跑动的关系,凉风吹动着她的刘海,此时她除了紧张,还有兴奋。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安澜了,怯懦,胆小,自卑。在感情和生活的磨练之后,她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想法,第一次那么想要留住一个人。在今天得知黎成渝就是那个买主之后,她便做了决定,她会接受他的求婚,因为这辈子他们注定纠缠不清。   不仅仅只是那个房子的意义,更重要的是他们曾经同住一个房子的时候,她的矛盾她的挣扎。   她欠了他太多的爱,等不了到下辈子来还这笔账。她的脚步越来越慢,站在肯德基门口的时候,身体微弯,双手撑在双膝上,喘了口气,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在徘徊着的他。他藏匿在黑暗中,指间夹着烟,烟头忽明忽暗。突然就想起了前段时间他站在深夜站在她家的楼下,守着她。   有的时候,最动人的是往事。   她的唇边噙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字一字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输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发出短信之后,过了几秒钟,手机震动了,她点开之后是这么一句,“陪我睡觉。”   “……”她突然有些无力地望天,这个男人真有情趣。   紧接着下一条短信接踵而至,“生生世世。”   “为了我们生生世世一起睡觉成为合法权益,我们得去领个红本本。”   “为了拿到这个红本本,你点答应我我下一个问句。”   “嫁给我吧!”   安澜低头看着手机中一条条的手机短信,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道,“没有诚意。”   “那,这样呢?”她的耳旁一暖,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再一次下跪,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真诚地看着她,“安澜,嫁给我好吗?”   安澜的手轻轻颤着,接过他手中的花。他继续道,“我在爱上你的那一天,我就告诉我自己,一定要把你娶回家。在我枕着你睡觉,你轻柔地抚着我面颊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一定要把你娶回家,在你偷偷地辞掉钟点工,替我收拾房间替我做饭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一定要娶你回家。在你逃跑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等有一天抓回你,我一定要用婚姻将你套牢住,而在此刻,我希望你可以满足我的心愿。”   “好。”她轻轻地说着,笑靥如花,看着他,眼眶热热的,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一个人,孤独太久了,也累了,答应的这一刻,她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黎成渝很开心,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儿,就那样抱着她开心地转圈圈,哈哈地笑着,很夸张,却是真的幸福。她低头看着他眼尾的笑纹,指尖轻触,一晃这么多年了,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我们回去吧,免得给人家笑话了。”安澜将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轻声说道,她脸皮薄,万一遇到熟人可多尴尬。   “好。”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停车的地方走,明明是累得气喘吁吁却仍旧是不舍得放开她。这种姿势,他累,她也难受,抗议地在他脖子上抓了两下,他才给放下来了。安澜对他道,“成渝,你先收收心,等心情平稳下来了,再开车。”   “好。”他的吻直接招呼上去了,重重地吻她,心中的缺口似乎瞬间就被填满了,那种浓浓的幸福感将心溢满了。   两人回家的时候,黎母居然已经回来了,身上仍旧还穿着参加婚礼时候的礼服,还没有换,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脸色并不太好。看到黎成渝回来,对着他招了招手,“你给我过来。”   然后她见到了黎成渝身后的安澜,脸色缓和不少,笑了笑,“安澜,你来了。”   “伯母好。”安澜礼貌地打招呼。   黎成渝拉着安澜在黎母的对面坐下,“什么事,妈?”   “人家一箭双雕啊,肚子里都插了苗儿了,可是你看你,你看你呢,啊?”黎母也还真的激动,她说着黎成渝,眼睛却是偷偷地瞄着安澜看的,前两天她不告而别,从黎成渝那儿又刨不出什么东西,这两天自己又正好有事,约不了安澜,差点还以为这事儿黄了,看着人家里的儿子那那么争气,心里可恼火了。   安澜在一旁抿着唇笑,黎成渝也是笑着,任由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借题发挥。黎母讲了很多,口干舌燥,拿了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黎成渝点了点头,然后抓着安澜的手,唇一点点扩开,“妈,你看看有没有好日子,适宜婚嫁。”   “你这是什么意思?”黎母激动了,瞪大了眼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黎成渝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一脸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寝室的上网端口崩了上不了网了,现在用无线上的= =所以迟了,囧。   虽然不是完结章,但是你们可以这么认为哦,咩哈哈。   甜蜜(1)   黎母得知两人好事将成,这个好消息令她整夜兴奋得睡不着觉,拿出阴历出来挑好日子。三更半夜给有经验的姐妹们打电话,商量婚嫁事宜,急得仿佛明天就要办婚礼似的。而对方呵欠连天,则被闹得有怨无处说。   “安澜,我妈她很开心。”黎成渝和安澜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他将她抱在怀里,唇贴在她的耳旁,若有若无地说些情话,滚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耳旁,弄得她痒痒的。安澜刚开始还是觉得有些羞涩,黎成渝就硬是将她按在怀里,捏着她腰间的肉,“都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扭扭捏捏的。”   “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她嗫嚅道,身体还是有些僵硬,放不开。   黎成渝往后一躺,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强势地说道,“习惯,是培养出来的,不许动,乖乖地趴着。”   今晚真的是累了,她就那么趴着,双手围在他的腰间。在他的顺抚下,身子慢慢地放松。两人的身体磨合在一起,享受着阳台上的微风,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他沐浴过的身子十分清爽,也十分熟悉。她只觉得舒服,合着他的呼吸声,逐渐入梦。   她均匀的呼吸声在他的耳畔响起,头发有些凌乱地在他的脸上刮着,他的心就那么柔软着,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放上床,替她盖上被子。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关了门轻轻地走了出去。   似乎幸福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黎成渝每天都明目张胆地闹着她玩,接下去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你不用上班就好了。”黎成渝此时用着安澜的笔记本,在玩单击游戏,安澜在旁边备课,突然听到他嘀咕,转过头玩笑道,“我不上班难道要你养着啊?”   “嗯,我养你。”黎成渝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因为分心,游戏Game Over。   “我很喜欢如今这份工作,这份工作是我辛苦了很多年才得到了,在工作中我体现了我的人生价值和人格魅力,也对这个社会产生了贡献。”   黎成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轻蹙着眉头,站了起去替她倒了杯水,以为她是认了真,“你喜欢就好,我不会干涉你。”   “嗯。”安澜从工作想到了工资,从工资想到了嫁妆。他们两人家庭背景悬殊,她这么多年并没有什么积蓄,唯一值钱的也就这个房子了。这事儿他们家是不会介意,可她介意。跟黎成渝又不好提,提了他还准生气。   还是过段时间回去跟姑姑商量商量,她虽然像个孤儿,不过还是有娘家人的。   她最自信的时候就是站在讲台上,眉目温和,唇边略带笑意。她的思路清晰,流畅,解题方便易懂,她带得班级的学生都喜欢数学,也喜欢这个数学老师,在她上课的时候从来都是不闹不吵。   “下课。”她的课,时间扣得刚刚好,这句下课伴随着下课的铃声,底下有轻微的欢呼声,接着一个同学跑上前去问问题,问完问题笑眯眯地打趣道,“安老师,最近你越看越漂亮了。”   安澜笑笑,“谢谢。”   她拿着教科书离开教室,唇边的笑容又扩开一些。近段时间,她并没有多化些妆,也并没有穿多么娇艳的服装,她总觉得自己没有改变,可是每个都说她变得漂亮了,这,应该是恋爱的味道。   下班的时候,黎成渝准时来接班,送她回家。工作之后,安澜基本上不出现在黎成渝家了,他家太远,即使是开车也需要很多时间,她怕迟到。   “澜澜啊,我想你了。”安澜坐在黎成渝的车里,突然接到黎母的电话,不由地抿着唇笑,语气却是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了,“我也很想你。”   “你说成渝这孩子坏不坏,自己不住家里也算了,居然也不让你来陪我。”黎母对着安澜抱怨着。   安澜看了一眼成渝,笑道,“伯母,明天星期五,我一下课就去你那儿好不好?”   “早点过来吃晚饭,外面的东西哪里有家里做的好吃啊,我给你炖了汤。”   “好。”安澜听到汤这个字,不由地有些发怵,汤……又是补阳的汤?最近伯母很爱做这个,她不愿吃,最后都是落到了黎成渝的口里。   吃多了,也不好吧。   “成渝。”安澜挂了电话,叫他。   “怎么了?”听着她们俩相处得那么好,他很开心,也很骄傲。   “汤,少喝点儿。”   “什么汤?”   “现在去我那儿吧,这天气闷,我做点清热降火的给你喝。”   “我有那么明显么……?”黎成渝眼中笑意弥漫,眉头却是微挑,明显一副不悦的样子。   “有吧。”安澜将头转到一边,脸色一红。记得以前黎成渝很君子的,那个时候他们纯洁得只是牵牵手,极少的拥抱与亲吻,可是如今的他……只要两人单独在一起,他总是会对她下黑手,行为极度不堪。   “有么?我对你做了什么?”黎成渝继续逗她,见她几乎要把脸蒙起来了,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本正经道,“家里的菜不多了吧,我们去一趟菜场,我想吃鱼香肉丝。”   “好。”   “还有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茄子酱,真香。”   “好,回去给你蒸,喏,这里往右拐,这里有个大菜场,听说这里的鱼比我那儿卖得新鲜。”   “可是这里面没有地方停车吧?”   “那你先放我下来……我等会来你找。”   “等下,我停那儿,就是有点远。我等会儿跟你一起进去。”   “嗯。”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两人买完菜,回到安澜那儿,安澜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黎成渝帮着替她批改作业。因为有答案在手,他改得很轻松,改作业的时候,安澜突然说道,“成渝,我的学生今天跟我说了个事儿。”   “什么?”黎成渝问了一下。   “他们说,老师啊,这个作业是谁改的啊,上面写得那个优良写得真难看。”   “噗,哪个混小子说的?”黎成渝看看自己的字,不难看啊,再看几眼,还是不难看。   “你自己的字看惯了,自然不会觉得丑。”安澜呵呵地笑。   “你在嘲笑我么?”黎成渝恨恨地剐了她的背影一眼,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那份情书。上个星期他们一起看了一个电视,她无意间提起自己从未收到过情书,心里就想着做一做这种酸酸的肉麻事,好不容易研究了几天,抄了一篇外国情诗,可是她居然嘲笑她字丑。   字丑就丑吧,反正他自己的大名还有安澜那两个字,应该写得十分漂亮的,想了想,站起身来站到安澜的旁边,将一封粉色的信封塞到她的围裙里,故作玄虚地低头看菜,“这个,你看一下。”   “哦?”安澜还在试味道,突然收到这么一封小女生该收到的东西,不由地呆愣了很久,“黎成渝,虽然你年纪大了,可是你有一颗文艺少年心。”   “爱要不要。”黎成渝眉微挑,唇角似笑非笑,横了她一眼。   安澜熄了火,取出了信。   我的心灵和我的一切   我都愿你拿去,   只求你给我留下一双眼睛,   让我能看到你。   在我的身上,   没有不曾被你征服的东西。   你夺去了它的生命,   也就将它的死亡携去,   如果我还须失掉什么,   但愿你将我带去,   只求你给我留下一双眼睛,   让我能看到你。   不过是一封很短的信,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一字一字地看,看了许久。黎成渝站在她的面前,有些紧张,轻轻推了推她,“安澜。”   “谢谢。”安澜认真地说着,她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这张纸是夜光的,字也是夜光的。黑暗中也能看得到的。”想起昨天去文具店买信纸和笔的时候,还跟一个小妹妹讨论了许久。   安澜轻轻环住他的腰,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前,“虽然你的字丑了点,虽然这首诗酸腐了一点,可是我还是很感动的。”   “如果把前面两句去掉,我会更开心。”   “国庆的时候陪我回一趟家,请姑姑吃一顿,把婚讯告诉她。她算是我的半个母亲。”   “我陪你去。”   “还有,我可以去看看你给我留下来的礼物。”   “……你知道了?”他顿了顿,疑惑地问她。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嗯,知道了。”   成渝,这辈子何其有幸与你相识相知相恋。你出现在我天真的日子里,而我回报给你的只有空寂。你在空寂里等我,幸好缘分让我重新遇上你,所以,这辈子我对你再也不离不弃。   温馨的傍晚,菜香在厨房里流淌,他们相拥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何适新坑,来收藏,来撒花,~\(≧▽≦)/~啦啦啦   这个还好吧,名字,哈哈。   甜蜜(2)   十一长假的时候,安澜带着黎成渝回了一趟老家,正式地请姑姑姑父吃了一顿饭,并将两人好事将成的这个喜讯告诉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姑姑很是开心。安澜,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看着她好她也开心。   吃晚饭后,安澜神神秘秘地跟姑姑商量关于嫁妆的事儿。姑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你的老家卖了,那笔钱都给你吗?你不是又要跟我推脱?”   “是这样的姑姑,你知道老家的买主是谁么?”   “一个中年男人吧,上次他来看房子的时候我见过一面的。”   “他只是托人来的,真正的买家是成渝。”安澜在自上算算画画,“他又将房子当做礼物送给了我,这不等于……”   姑姑唏嘘了一声,在她见到成渝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可靠,如今更是觉得这个男人对安澜好得没法说,“安澜,你这是学数学学傻了吧?这什么都要精打细算的。成渝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在有的家庭里,帐确实得一笔一笔算清楚。可是他这种性格就是属于那种你越占他便宜,他就越高兴的。”   “噗。”安澜听了只笑。   “你别笑,你也说了,这老房子是他送你的,所以这笔账你就别再算了,夫妻间就别算什么你的我的。有的时候女人就得傻,装得含糊点儿,这样男人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也舒坦。他诚心诚意地待你,你要是这个也不需要那个也不需要,他心里可多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是大户人家,我们置办这嫁妆也要稍显体面的,房子车子他有了,买得起买不起不说,买了也是浪费。家具什么的就我们来。我们这儿亲戚不多,人情礼金什么的也没有,那些钱你不要留着给我,我跟你姑父赚得小钱都够我们过日子的。”   安澜思忖了一会儿,觉得姑姑说得在理。   “对了,你的婚礼时间是在寒假吧?”   “是的,在年前。”   “那个时候你有时间就回来,从家里出嫁,让你爸爸看看,若他泉下有知,也开心开心。”   “嗯,”安澜重重点了点头,因为姑姑这番话,她心里也已经有了数,就按姑姑说得做,日后再报答姑姑便是。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姑姑犹犹豫豫地还是提起了刘冕。   “姑姑,刘冕今年才二十四岁,月份也小,你也不用太着急了,他有分寸的。”   “二十四岁,说小也不小了,就怕……”她顿住不说,看了看安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安澜在回去之后,也就跟黎成渝商量地置办婚礼事宜,拍结婚照。一边工作一边新家两头忙,不过幸好黎母闲着,经常性地来帮帮忙,给做做吃的。可能是因为期待,可能是因为繁忙,这个学期过得特别快,仿佛一转眼就过去了。   婚期将近,两人开始合计着婚礼上的宴请宾客。后来提到双方的父母亲上面,相互对视着就愣住了。   “要不要请?”安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人家都不把她当女儿看。   “于理上,是要请的。我爸爸倒是好处理的,虽然他跟我妈妈离了婚,他还是我爸爸。可是你家那两位有点儿难办,要不这样,我们不以父母的名义请,以其他的名义?”   安澜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点了点头,“礼数上过去了,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结婚的前几天,安澜就搬回老家住了,老家里的东西照旧,什么都没有变过,父亲的遗像挂在正屋。安澜给父亲烧了香后,回到房间里开始整理东西,将一些需要的东西打包过邮回去,放到她的新家里。   都说新娘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这话果真不假。结婚那日,安澜换上婚纱,又有技术高超的化妆师替化上浓妆。她本来就是清秀佳人,五官精致。这妆一上,那眼,那鼻,那唇,仿若每一样都是精雕细琢过一般,那娇媚容颜,那幸福的眼神,那风情万种的微笑,哪一样不令人惊艳呢。   “真漂亮。”化妆师看着镜子中的她,她的气质内敛,乍一看觉得并不起眼,仿佛看不见她,可是仔细看,是个很有神韵,越看越有味儿的女人,再被她这双巧手一雕琢,实在是太美了。   “安澜,好了没?婚车来了。”刘冕从外面进来,今日的他穿着正式,还做了头发,看起来也是型男一个。不过他见到安澜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那种又内到外透出来的美,让他感到窒息,压抑,心跳动得厉害。   “好了。”安澜微笑着对他点头,“要下去了么?”   “我抱你下去,新娘不能沾地。”刘冕走过来低下头,唇靠得安澜很近,明明是笑着的,声音中有一种忧伤,“姐姐,今天你真美。”   他将穿着盛装的她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下走。这一刻他的心都在疼,这一天,他要送她出嫁,将她交到别的男人的手里。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可是不得不叫她一句姐姐,跟她说再见。   门外鞭炮声,声声入耳,震得他的耳朵麻木。婚车是一排的奔驰,排得一溜儿整齐。周围集聚了许多邻里乡亲吃着喜糖在看热闹。新郎官身着一身白色礼服,胸前插花,整个人已经激动得不行,笑得很欢,不过还有些紧张,不住地搓手,像极了一个没有见过市面的青涩少年。   刘冕将安澜放到成渝的怀中,看着他气势逼人,眼角凌厉,认真道,“姐夫,我把我唯一的姐姐交给你了,若是你待她不好,日后我不会放过你。”   “今生今世,我对会好好待她,我发誓。”黎成渝在抱住安澜的那一刻,心就踏实了,温柔地笑着,眼中是与安澜相同的幸福感。   安澜坐在车里之后,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两个人,居然是盛装的飞飞和小九,她不由欢呼了一声,“不是吧,真的是你们?”   “安澜,你个混球,毕业了就跟我们断绝关系了,这次要不是你老公把我们找来当伴娘,你是准备一直不联系我了是吧?”小九愤怒地看着她。   飞飞也开始跟着控诉起来,足足给她列了十条大罪。   你一言我一语地闹得安澜连连道歉,安澜自知想这事上她真的是做得过分,因为理亏被趁机敲诈了好几顿饭。   黎成渝不语,一边开车一边轻轻地笑。   安澜起先在找伴娘这事儿上觉得特别难,她的涉友圈不大,认识的单身女孩并不多。她也想过小九和飞飞,不过有点犹豫,就在这个时候黎成渝告诉她已经找到了两名合适的,让她不用操心,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她们,激动之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安澜看了一眼黎成渝,痴痴地望着他清俊的侧脸,微勾着唇角,眼中充满了感谢。感谢他给了她这一切的幸福。   去了酒店,许多宾客都已经入座,他们纷纷站起来鼓掌,祝福这对新人。安澜的视线转了一圈,略带期待的那两个人没有来,不过他的女儿还有她的女儿都来了,失望之余,笑容依旧,这样也好。   “叔叔,你真的不进去么?”何适的手里抱着礼物,侧头看着他。   何远航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淡淡地笑了起来,“这种场面我进去凑什么热闹?”他将旁边的一叠厚厚的礼金放到何适的手里,“一起送进去,多说几句祝福安老师的话。”   “那我进去了。”何适关心地看了他一眼,进了铺满红地毯的酒店,而何远航的车子也在这个时候飞驰远去。   何适看着里面热闹非凡的场面,不由唏嘘,这一喜一悲可映衬得真明显呐,可怜的叔叔。只是爱情这种事儿,冷暖自知,外人不得插手,幸福便好。   今天的婚宴十分热闹,只是一对新人被迫提早离场。   黎成渝今天新婚大喜,太过于开心,被不知情的宾客劝着多喝了几杯之后,性情大变,逮着谁也不管是男是女猛灌酒……   黎成渝那几个朋友也特坏心,看到这个场面哈哈大笑,“哎哟喂,谁这么大胆居然劝成渝的酒,哈哈哈,倒霉了倒霉了。”   “大家不好意思,我先带他回去,醒了酒再来。”安澜看着这个失控的场面,不由地无语,幸好几个朋友帮忙过来扯着他离开。他们送黎成渝回房之后就离开了,安澜倒了水过来过来让他喝。   他的酒疯发的真严重,可总算还认人,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安澜的嘴就吻了下去……   “唔……”安澜想躲,可不能现在就让他把妆给弄花啊,等会儿还得出去,可是黎成渝紧紧地抱着她用力地吻她,将水哺到她的口中,“安澜,安澜,我爱你……”   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身体软软地靠着他,抱着他的腰,“成渝,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做你的新娘。”   作者有话要说:何适的坑坑,我得重新找找定位,写着没有信心,这里先写咩哈哈。   刘三番外   在安澜结婚后的第二个春节,刘冕带了个女孩回家。这个女孩子看着比他小一些,长得并不十分漂亮,却也清秀。她很瘦,皮肤透明,几乎看的见她透明肌肤中的淡蓝色血管。   那日安澜也在姑姑家,看到这个女孩,心,无意外地都是一松。   “她叫做雪笙,我女朋友。”他这么跟大家介绍着,然后低头问她,轻柔地问道,“饿了吧,坐下来吃。”   雪笙是个礼貌的女孩子,笑起来有些腼腆,一一打过找过,一个个甜甜地叫过来,才慢慢地坐下来。她吃东西很细,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嚼碎了才吃下去。刘冕给她拣了一个螃蟹,她吃得特仔细,连八只脚都咬得干干净净。刘母看着这个女孩,又看了一眼同样打量着这个女孩儿的安澜,这两人看着说像也不像,可中觉得有一种似曾相似的因素在里头,却也并不点破。   刘冕又夹了一个螃蟹给安澜,还没有夹道,姑姑就给拦了下来,瞪了他一眼,“安澜怀了孕,吃不得这种寒性的东西。”   刘冕手一顿,脸色也有些僵,手伸了回来,许久才笑着说道,“真好。”   安澜本来低头吃饭,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很温暖的笑容。他旋开盖子递给旁边的女孩儿,她喜欢吃盖子,“你吃这个。”   他又不经意地问道,“姐夫呢?”   安澜还来不及说,姑姑接了话去,“安澜想吃麦芽糖,你姐夫拿了破烂去镇里的老李家换去了。你小时候的那辆破自行车应该能换点儿。”   安澜甜甜地笑着,脸色微红,很开心的样子。   雪笙抬起头来,一本正经道,“麦芽糖最好不要吃,孕妇和哺乳期妇女还有有3岁以下儿童最好不要吃含糖的食物。”   “是吗?”安澜好奇地抬起头来。   “雪笙是学中医的。”刘冕对着安澜笑了笑。   姑姑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挺高兴的,这未来媳妇儿可是个中医生。她对着安澜点头,“还是不吃好,不吃好,忍一忍。”   “好。”安澜笑了起来,饭吃得也差不多,她站起身来,“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安澜似乎是圆润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红润润的。他低下头,又夹了好多的菜放到雪笙的碗里,大块大块的肉,他略带霸道地说道,“多吃一些,养胖点儿。”   “我不喜欢吃这个。”雪笙小声反抗。   刘母在一旁看得开心,刘父的唇也轻轻地上扬,看来对这个未来媳妇儿大家都是满意的。   吃晚饭,雪笙不顾刘母的推辞去厨房里帮忙,刘冕就坐在沙发上,安澜对着他笑,“刘冕,哪儿找的女孩,挺好的。”   “我也觉得很好,特让人心疼。”刘冕笑着,“她受了很多苦,我得好好待她。”   “这女孩太瘦,你好好养养,胖一些,好生养。”做了他人妇,即将做母亲的女人,感觉就是不大一样了,说话柔声细语,眉宇间带着和祥的光辉。不再如以前那般与他争锋相对。只是改变她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嗯。”刘冕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厨房里的雪笙,唇轻轻地翘起了一些。放下了,重拾了,就得好好对待这个女孩儿。他进了厨房,将他妈妈赶出去,“妈,我来。”   雪笙一边洗碗,一边转过头来看他,“刘冕,你姐姐长得真好看。”   “我姐夫比她长得更好看。”刘冕伸手将手上的泡沫抹在她的脸上,“就像我比你长得好看。”   “不要脸。”她笑,然后继续笑,然后问他,“心酸吧。”   “你看到你表哥有了孩子,你不心酸?”   “心酸呐,所以我才想要安慰你。”雪笙用衣袖抹去鼻子上的泡沫,“爱强求不来的,要学会成全。其实再喜欢又怎么样,得不到对方的爱,也慢慢就死心了。”   “我们要不把结婚证领了吧,我发现我对你也挺喜欢。”   “这个……再想想。”雪笙低着头,“结婚对女人很重要,结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们谈得挺来,也不排斥,起了个好头,过程再慢慢享受一下。”   “嗯,想想。”   “年后我要被分配到三医实习,到时候会很忙。”   “我每天都去看你。”   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刘冕知道黎成渝回来了,而他们俩的碗也洗得差不多。   “雪笙,我带你出去逛逛吧,我们小镇上有几家小店东西很好吃。”   “好啊。”她将碗倒过来沥干,与他携手出门。成渝的手里提着很多吃的,麦芽糖,草莓,麦饼,小排骨,牛奶。这些都是都是绿色健康产品,连牛奶都是都是隔壁伯伯那儿刚从牛身上挤出来的,他说,“我给你下锅暖暖,等会儿把杯子还回去。”   安澜点了点头,笑得很幸福。黎成渝抬起头来,看到雪笙,一怔,又带了几分浅笑,“刘冕的女朋友?”   “你好。”雪笙礼貌地回以微笑。   黎成渝将草莓递了上去,“吃草莓吧,我去洗洗。”   “不用了,我们先出去逛逛。”雪笙说了一声谢谢,对着大家挥了挥手,两人逛了出去。外头有些冷,刘冕又返回房间拿了一条自己以前的围巾下来给她围上,“我们这里风很大。”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两人慢慢地逛着,路灯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诶,这里有冰糖草莓?”   “这家的冰糖草莓真好吃,我从小吃到大的。你等等,我给你买。”安澜以前就喜欢这个,这家种得草莓个儿不大,却很甜,价格又便宜,有一天,他会替另外个女孩子买。他买了几串来,递到她手里。   她还真好这口,吃得一脸幸福。   他看着她,不自觉地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些幸福的片段,我发现我暂时写不来,给我几天的时间将灰姑娘再从头看一次,看我记性- -   来新坑报道,咩哈哈。何适新坑:   婚后番外   一   “成渝。”安澜坐在床里头看书,天气很冷,她的手脚冰凉,此时双脚被黎成渝夹在双腿间,手里也捧了一个暖水袋。看完书,她动了动,想出去倒水。黎成渝问,“怎么了?”   “想要喝水。”安澜越过他想从床头将棉衣拿来,黎成渝正好坐了起来,将她按住,“我来。”   他出了门倒了水来,快速地钻到了被窝去,抱住她的腰身,“外面很冷。”   “那你还是不要抱我了,我就冷得跟块冰似的。”安澜捧着水慢慢地抿了一口,幽幽道,她一到冬天全身就冷得像冰,现在屋内调着暖气,还算好了一些。黎成渝将她抱得更紧,笑道,“没有关系,摸一下,你等会儿就暖起来了。”   安澜手一抖,差点将水倒出去。-_-|||   二   安澜怀孕之后,黎成渝连上班的时候都要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安澜上课的时候一直都是静音的,每次到下课的时候都会发现许多的未接来电。= =!   “喂?安澜,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黎成渝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般问道。   “我很好啦。”安澜有些无奈对着电话叹了一口气,右手旋转着圆珠笔,开始批改作业。   “什么时候可请产假啊,你今天早上有四节课吧,站着会不会累?”   “才两个月请什么产假!”安澜低头地批改着作业,“我现在很舒服,也不累。”   “什么时候下课我去接你?”   “下午还有一个班会,然后还带他们出去做活动,唔,有点迟……”   “做活动啊,会不会很拥挤,我还是早点去陪着你吧。”   “黎成渝!”   “嗯,好,那就这样。”电话被挂掉了。= =!   三   放寒假。   安澜习惯在没有课的时候睡懒觉,可一大早黎成渝就应是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安澜的眼睛几乎都掀不开来,眯着眼睛道,“怀孕需要多休息。”   “我只听过怀孕嗜睡,没有听过可以赖床的。先起来吃早餐,再去散步,等会你爱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哦。”安澜开始穿衣服。   黎成渝跑去厨房里看了一下,又走了过来,“面被我煮干了。”   “再加点开水随便将就下吧。”安澜打了个哈欠,转身进了厕所。   安澜吃着难吃面条,又看了一眼黎成渝,实在是开不了口说这东西太难吃。正好这个时候婆婆来了,手里提了一大堆的早点,还有新炖的鸽子汤,“安澜,都说怀孕了吃鸽子好,孩子吃了眼睛光。哎,你早上吃什么?”   安澜看了一眼黎成渝,挺委屈的,“他做的……”   这段时间她本来就挑食,黎成渝做这么难吃,她真的是想将就也将就不成。   黎妈妈看了黎成渝一眼,“你也太没用了吧,安澜你搬来跟我住吧,我给你做早餐。”   “好。”安澜想都没有想,一口答应,笑得挺开心的,拿了盘子接过黎母做的汤,“谢谢妈。”   黎成渝看了安澜一眼,不悦地想,夫妻不是应该过二人世界嘛!   四   孩子出世。   “小屁孩真不可爱,一天到晚的哭,老哭老哭。”黎成渝一边替孩子换尿布,一边轻轻拍了拍小儿子的屁股。   安澜正在做课件,回头对他抱歉道,“对不起啊,最近有个公开课,你再辛苦几天。”   “儿子都生了,还这么客气。”黎成渝瞪了她一眼,替哄睡了去的孩子盖好被子,走到安澜的身后替她捏了捏背,“累不累?”   “还好。”安澜笑了笑,“就快做好了,你先去睡。”   “不行,我得看着你,不看着你,你又得熬夜了。妈做的汤还盛点,我去暖暖端过来给你喝。”   “不要吧,我已经很胖了。”自从生产后,安澜的身材胖了一圈,还没有完全恢复好。黎成渝暧昧地在她身上捏了捏,又捏了捏她的脸,“不会啊,手感很好。”   “别睁眼说瞎话。”   “我怕你减了之后,胸就缩水了,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黎成渝,请你滚!”   五   “混小子,太皮了,今天非揍一顿不可。”黎成渝抓着已经会爬的儿子,对着他的屁股就是几下。这孩子真皮,抓什么摔什么,已经连续摔了好几个杯子了。   儿子张嘴就哭了,小孩子就是喜欢嚎,哭得声音很响,眼泪没有掉几颗的。安澜很快就被哭声吸引了,从房间里出来将儿子抱在怀里,擦着他的眼泪哄他,“宝宝乖,宝宝不哭。”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说了不听,都不知道摔坏几个玻璃杯了,过来在揍几下。”黎成渝作势要将娃娃拉过来揍。   儿子缩在安澜的怀里。   “不能体罚孩子。”安澜抱着孩子回房间了,“否则我和宝宝都不理你了。”   黎成渝深深地看了安澜一眼,叹了一口气,“安澜,你变了!”   安澜惊讶地看着他。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不爱我了。”   安澜噗一声笑了起来,抓着小孩子嫩嫩的手去摸黎成渝的脸,“哟,还小呢,还小呢。”   六   “爸爸,你好笨啊,这样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我去问妈妈。”上了二年级的小儿子开始鄙视黎成渝的数学。   “妈,这道题明明就是XXX的,可是爸爸非说是YYY,爸爸好笨。”   安澜怔了怔,“你明明会这道题,你去问你爸爸干什么?”   “为了证明我比爸爸强啊,嘿嘿。”儿子长相随她,笑起来的时候有她的影子,可比她小时候开朗许多了。   安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能者多劳,去把大厅的地擦了。”   “爸爸,一加一等于几?”   “二。”   “爸爸,你好厉害,能者多劳,你把大厅的地擦了吧。”   安澜=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个文很完整了,不过我还是再写个幸福番外吧,   最近太忙了,暂时就这里吧,以后如果还有更新就继续~最近在修文,懒得写了   THE END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