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走亿万女》 作者:钟瑷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天哪!这世界是不是造反了?!你们还是人吗?王菲菲,你好样的!联合外人来欺负自己的亲生妹妹,你没心、没肝、没肺、没人性、没亲情。”王爱爱用尽丹田的力量放声咆哮。“我知道你想整死我,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你的心肠这么坏、这么恶毒,小心生儿子没屁眼——”她俨然已经气疯了,口不择言的骂道。 她双手擦在腰间,气呼呼的直瞪著眼前耸立、紧闭深锁的豪华大门。 这宛如一场恶梦,她真的不敢相信,为什么才一夜之问,所有的一切竟已人事全非了。 然而,王爱爱除了不可遏抑的愤怒,还有著深深的无可奈何。 姊姊怎么可以将父亲的死归罪在她的身上呢?是爸爸自己脾气太大,才会气到心脏病发的嘛!她只不过买了一套价值一千万的礼服,他就非要小题大作的发脾气。 爸爸可是当今台湾首富王碖耶!加上姊姊王菲菲又嫁给了台湾第二富翁邵敬尧的儿子邵子谦,两家联姻後相辅相成,财力更是雄厚。 所以她无法接受大家指责她爱花钱把爸爸气死的说法,硬是扣一顶不孝的臭帽子给她戴。 放著上千亿兆的财产不用,难道等著发霉吗?是他们太吝啬而不是她爱花钱!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王爱爱可不是被吓大的,你们以为把我赶出家门我就会害怕了吗?未免也太低估我了。”她不以为意的嘀咕著。 她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击倒的,不但如此,她还要活得好好的。 不过,姊姊也太没人性了吧!把她赶出来就算了,竟然只帮她整理了两箱行李,也下晓得有没有把她那套在瑞士买回来的全套护肤圣品放进去?她王爱爱天下怕、地不怕,最怕变老变丑,这才是会敦她吓得魂下附体的事情。 先看看身边有什么可以支援吧! 王爱爱将皮包里的东西一古脑儿的全往地上倒,想看看自己剩下些什么,然後蹲下身来查看。 皮包里有金卡,嗯,最实用的东西,身份证、口红、手机、现金五千七百四十元……咦?!就只有这些吗? 她透过微弱的灯光在地上摸索,看看是否还有遗漏了其他的重要物品。 真是奇怪!她的车钥匙怎么不见了呢? 该不会是方才搁在桌上忘了带出来?不行!那她岂不是吃大亏了?那部法拉利跑车可是她今年新添的行头,怎可平白无故拱手让人,她一定要拿回来,不能便宜了臭姊姊。 她奋力的站起来,猛力按著电铃,一副凶神恶煞的讨债模样。 “喂!”接听的人是她的死对头兼姊夫——邵子谦。 她口气高傲的朝著对讲机说话,“麻烦你找个有资格跟我说话的人来。”就算她是被人逐出家门,她也不会因此而像拘似的低声下气、摇尾乞怜。 “菲菲,你那位无法无天的八爪女妹妹找你。”邵子谦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在对讲机另一头的王爱爱得以分享。 王菲菲不耐的出声,“你还有什么事情?” “开门让我进去,我忘了拿车钥匙了。”王爱爱口吻蛮横的命令著。 “什么钥匙?” 太可恶了,还装蒜!想污了她的车,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情。“就是那部法拉利的钥匙。快点开门,你听见了没有?!”她的火气沸腾不已。 “我想你搞错了,那部车的车主是爸爸,而爸爸临终前交代,要把你逐出家门,和你断绝关系,所以你没有权利拿走。”王菲菲冷言冷语的拒绝了她。 “什么?!”她不禁大叫了起来。“是爸爸买给我的,当然就是我的。”她理直气壮的说。 “很抱歉,白纸黑字登记的车主是爸爸,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开走的。还有,你最好赶快离开,否则我就报警赶人了,听见没有?”王菲菲铁石心肠的按掉对讲机,狠心的不顾及姊妹之情。 “你太过份了……喂!喂!你说话呀!喂……”王家位於阳明山的豪宅幅员广大,任凭她喊破了嗓子屋内的人也听下见的。 王爱爱简直气炸了,一气之下便脱下高跟鞋往对讲机猛敲,以兹泄恨。 欺人太甚了!有什么了下起,以为她会饿死街头吗?不可能,她可是四海之内皆朋友,随便一通电话就会有一大群人来帮助她的。 王爱爱平时待朋友总是出手阔绰,所以她十分的有自信和把握。 而此刻迫於无奈之下,她吃力的拎起两只沉甸甸的大皮箱,迈开不稳的步伐往山下走去,沿路再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计程车。 提这么重的东西,可是她大小姐生平第一遭,她那双纤细的手,怎受得了这等无情的摧残。 “唉!今天真是个倒楣的日子。”她窈窕的身躯在斜陡的山路上龟速前进。“爸爸,真的不是我不孝,在你死後还要批评你,可是你为什么临终前还要陷害我呢?再怎么说,我终究是你的女儿,把我逐出家门吃苦受罪你真舍得吗?爸爸,你要是在天有灵,听见了我的抱怨,就赶快托梦给姊姊,让她马上接我回家,好好的照顾我一辈子。”她喃喃自语的抱怨著。 由於路灯的光线模糊,她一个不小心被地上的坑坑洞洞给绊倒,摔得四脚朝天,痛得坐在地上下顾及形象的哇哇大叫。 委屈的脱掉高跟鞋,拔下已断裂但仍黏在鞋底的鞋跟,祸不单行的她气疯得将鞋跟丢向一旁的草丛。 “现在是下是连老天都在玩我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呀?!”她将一肚子的不满仰天吼叫出来。 对於接二连三的打击,她的泪水终於禁不住的夺眶而出。 “我为人还算忠厚善良呀!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呢?我除了有点浪费、爱玩以外,也没犯下什么不可原谅的滔天大罪啊!再说,这世界上比我坏的人多得是,怎么不修理他们而修理我呢?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是我——”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激动的嘲著空气大叫,捶胸顿足。 堂堂首富的女儿像落水狗般的狼狈,是她作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她打从出生就是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好命人,用好的、吃好的、穿好的,凡事都有人代劳,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又怎能忍受今天的一切? 她孤独的缩到路旁,悲伤的往皮箱上趴去,迳自的嚎啕大哭起来。 空旷的山间,凄然的传著王爱爱的哭声,和著飕飕的风声,听起来倒让人有些恻隐的不舍。 忙了一整天终於熬到了下班时间,填好今日的业绩报表後,杨烽便匆匆的打了卡赶紧的离开办公室。 大楼的电梯是透明的,从里面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马路上的状况,下班颠峰时刻自然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每部车子看起来就像个火柴盒,被顽皮的小孩子笔直的排成一行。 到停放机车处取了自己的野狼一二五後,杨烽也奋不顾身的加入行列,在拥塞的交通里冲锋陷阵。 然而,每当自己的“挡共仔车”行驶过别人的四轮豪华轿车前,他都会不平衡好一阵子了,就算降级比较,所有马路上的摩托车都比他还“ㄆ丫”,好在他是个乐观进取的人,很快的就释怀了。 虽然自己的车是一部老野狼了,可它的性能可一点也不逊於新车,能畅所欲行的穿梭在大街小巷,经得起各种考验和摧残。 才一进门,一阵诱人的饭菜香随即扑鼻而来,镇日的辛劳随之化为乌有,整个人反倒轻松快活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杨文,见他进门便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挂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回来了啊!去洗个手,就等你开饭了。” 杨家是很典型的普通人家,虽然家境不是相当的富裕,但两老倒也殷实的揽存了些钱,预备给两个儿子以後成家用。 洗完手步出浴室,杨烽便听见弟弟杨凯的抱怨声,(大哥,你就不能早点回家吗?我等你等到快饿昏了。”他夸张的抱著肚于。 “哈,你还好意思说呢!你平时不是都在外面吃的,这个礼拜为什么这么乖,放了学就马上回家?”杨烽也不甘示弱的说。“喔……那肯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是不是?我看,你是为伊人消瘦,而不是因为等我。” “总比你孤家寡人来得强多了。”杨凯悻悻然的挥挥手。 杨烽倒不以为意。“孤家寡人有什么不好?又自由又清静。” 他可绝对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唷!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肺腑之言。 打从今年八月退伍之後,杨烽就发奋自己绝不再因儿女私情而英雄气短,他要专心打拚事业。 说来奇怪,外型俊帅的杨烽,一共谈过三次恋爱,每次都无疾而终,而且每次分手都是由女方提出,而分手的原因如出一辙——和他在一起压力太大,认为自己配下上他。 天哪!这真是个笑话,杨烽不知道自己这张FACE是招谁惹谁了,竟变成感情上的一种莫名阻力,尤其是第三个女朋友给他的打击最大,在他当兵时期狠心的要求结束一切,还说什么祝他幸福。 所以他觉得女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分手的时候净说些诡异的理由,弄得好像是他的错似的,再加上遇到男人最怕的兵变,遂决定立业之前不再为感情烦恼,省得自找罪受。 杨凯邪邪一笑,附耳说:“你不怕独守空闺吗?万一忍不住的话该怎么办?寂寞难耐、欲火鸡灭呀!”他故意说得很淫荡似的。 杨烽曲起手指敲了弟弟一记,“你这低级小鬼!” 杨母摇摇头的看著兄弟俩,“好了啦!两位少爷,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都等吃完饭以後再谈奸吗?否则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家二老是标准的知识份子和道地的老实人,由於夫妻皆是在公家机关任职,所以生活圈子单纯而狭小,但也因为如此,他们待人永远和和气气、谦虚为怀。 杨文努力的扒著碗中的饭,好似吃慢了就没得吃了。“老婆,一会儿我过去老王家下棋。” 杨母点点头,“知道了,你吃慢些,小心别噎著了。还有,记得带罐茶叶给老王,常去打扰人家多不好意思。”她做人总是周到细心。 “嘿!老爸,你实在有趣,我只有听说过人家看电影要赶时间,可没听过下棋也得赶时间的。”杨凯真服了父亲的爱棋。 “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赶约会时还不是一样狼吞虎咽的,好像世界末日快到了,赶著吃最後一餐。”杨烽不客气的吐槽弟弟。 “哇!老妈,你这菜用了整瓶醋啊?酸溜溜的。”杨凯皱著睑咀嚼菜肴。 杨母没反应过来,“不可能啊?!怎么会呢?”她紧张的伸手夹菜试吃。“没有哇!”她正经的看著小儿子。 “妈,你别被他戏弄了,他骗你的。”杨烽不为所动的说。“我吃饱了,我要下楼去了。” 住在七楼的杨家夫妻,为了给孩子更独立自主的空间,在五楼的邻居移民之际,以合理的价格买下他们的房子。 宠溺孩子并不是他们的教育方式,所以夫妻俩再三的商量之後,决定先帮大儿子付款购屋,然後再让儿子以每个月两万元分期摊还。 就这样,杨烽在父母的协助下,年纪轻轻成为有壳蜗牛。 “喂!等等,顺便把洗好的衣服带下楼去。”杨母唤住儿子。 “喔。”杨烽放下公事包,转身进衣物间取走自己的衣服,然後又走出来。“妈,我下楼去喽!” “好,没事的话早点休息知道吗?”杨母对孩子的关心是无微不王的。 杨烽闻言点点头。“知道了。” 就在他开启铁门准备下楼的时候,杨凯跑出来叫住他,“哥,你等一下。” “什么事?”这家伙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杨凯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後脑勺,然後伸出手掌摊平。“哥,借我五千好不好?”他不忘赶紧补充,“我这个月领了薪水就还你。” 哼!就凭他当家教的那一点钱?杨烽对弟弟的保证完全没有信心。他觉得最根本之道就是别交女朋友,这样就不必一出门天经地义的得付双倍的费用。 “哥,拜托啦!”杨凯央求著。 他勉为其难的掏出皮包来,“喏,只能借你三千,要不要随你便,” 杨凯眼明手快的抢定他手中的三张大钞,“要……当然要喽!有总比没有好。”他宝贝似的摺妥钞票放进裤子的口袋。“谢啦!领了钱我一定奉还。”他帅气的在太阳穴旁行了个谢礼便溜了。 而杨烽一进到那一方属於自己的天地时,迫不及待的打开灯,让室内灯火通明。 他现在月薪三万五的待遇并不算高,但对一个刚退伍的年轻人来说,尚算优厚了,可是,扣除两万的房屋贷款,及六千元的生活费、四千元的杂支费,只能剩五千元。 唉!而那部野狼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如果能再买部轿车,不知道有多好。 但钱要从哪里来呢? 跟会?不好,太不保险,而且又有缴会钱的压力。 投资?不行,风险更大,何况也需要一笔钱。 换份待遇高的工作?不能,太冒险了,要是偷鸡不著蚀把米可就惨了。 真是伤脑筋啊!有没有一本万利的生意呢?专家常说,要利用现有的资源换取更大的财富,可是,究竟什么是她现有的资源呢? 打开存摺,杨烽不禁有些羞愧。太丢脸了,搞不好连小学生都比他富有,看著6210这个数字,他的无力感徒增。 究竟要怎么努力才能像台湾首富王碖一样财力雄厚呢? 王碖是他心目中最崇拜的人,也是他的目标。 突然,一道灵感闪入他的脑里,马上让他为之振奋。 对了!他真是笨,可以把空的房间租出去呀!这既不花成本又没有风险,坐著就有钞票进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有了想法就立刻付出行动,是杨烽一贯的行事风格,於是他立刻著手写了张租屋告示—— 雅房出租,房租六千,环境单纯,附家具,可炊,限单身男性,意者请电洽:(02)2948XXXX杨先生 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一来可以赚钱,二来也多个伴,按这个价钱,加上剩余的五千,只需两年他就能买部车了。 夫复何求! 王爱爱张开惺忪的睡眼,映人眼帘的是一处陌生的环境,从空调里送出的冷空气令她感到微微寒意,不禁裹紧被子取暖。 咦!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儿? 王爱爱爬起身,狐疑的环视了一下四周。 昨天……她好像被赶出家门,然後等了好久才拦到一部计程车来到饭店住宿的——唉!没想到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她搔搔睡到蓬乱的头发,然後下床走到梳妆镜前,从镜中,她看见了一个头上顶著一窝乱七八糟稻车,脸上是隔夜未卸糊成一片的妆容的女人。 这个迈遢的女人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里?她下敢相信的想。 不会的,那个像鬼的女人不会是我。王爱爱惊惶失措的用双手想抚平凌乱的头发。 突然,她冲到床边,拖出其中一箱行李,急忙的打开盖子,寻宝似地翻找,但似乎没找到她要的东西,於是再拖出另一个行李箱,以同样的手法倒出里面所有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呢?她呆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她又迅速的爬到床上,抓起搁置在床头的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 电话被接通後。“喂,王公馆,请问你找谁?”是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她用一贯骄傲的声音回答。 “请问你是谁?”对方不耐烦的问,口气里有著:谁知道你是谁的意味。 太过份了,竟然翻脸下认人。“我是王爱爱。”她一字一字清楚的说,好像那是个很伟大的名字。 “王爱爱……请问你找谁?” 什么玩意儿嘛!“叫陈妈把我在瑞士买回来的换夫活菌胎盘素整理好,然後让陈伯送到丽晶来给我,我的房间是三O三。”她宛若女王般的命令著。 电话另一端完全的沉默? 对於对方充耳不闻的态度,让她更是火大了起来,“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马上给我送过来,知不知道?” “很抱歉,你打错电话了。”对方无动於衷她的不满,仍是温温的答话。 “什么?”她大叫起来,“搞什么鬼呀?你这是什么态度嘛!我告诉你别欺人太甚,你是不是想把我的东西占为己有?门都没有,那是我……喂!喂——”她怒火中烧的瞪著手中被挂掉的手机。 王爱爱抓起身後的枕头,愤恨不平的朝床前的衣柜丢去。 “亏她还是王家的大小姐,有没有礼貌啊!竟然挂我的电话。”她噘起嘴自言自语的批评著她那黑心肝的姊姊。 然而,生气归生气,总是要想个法子解决一下面子问题,否则照她目前的尊容,她如何见人呢? 抓起手机,她又连忙拨电话,寻求外界的支援。 “嗨,丽莎,我是爱爱。”朋友的电话接通,她的心情显得有些喜悦。“我找你有什么事啊?”对方的口气听来,仿佛下是很欢迎她的来电。“也没有什么事啦!我只是有些事想麻烦你,啊?你……好……那再联络吧!” 原来丽莎正准备出门赴约,她的电话来得不是时候,所以理所当然被视为不速之客看待。 王爱爱切断电话,又再拨下一通。 “嗨,芬妮,是我爱爱呀!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她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啊?!你生病了!是吗?那……那我找别人帮忙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了。” 真是不凑巧,芬妮竞患了重感冒。 她不死心,再接再厉的继续打下一通电话。 “嗨,黛安,我是爱爱。”反正朋友她多得是。“你忙吗?那……一会我再拨电话给你。”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嘛!平常吃喝玩乐的人一下子竟全忙了起来。 找男人帮忙吧!男人比女人更容易使唤,尤其她还是个数男人垂涎三尺的女人,不怕男人不听命。 “东尼吗?我是爱爱,有件事我想找你帮忙。不行?!为什么?你……你背叛我,我恨死你了。”她使劲的挂上电话。 现在,王爱爱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大家都在忙,原来众人是在躲避她。昨天,菲菲已经告诉她们,从此以後她的一切所做所为王家均不承认。 她万万没有想到,姊姊会如此心狠手辣的断绝她的所有後援。王家的财大势大,试问有谁胆敢得罪?难怪大家纷纷和她撇得一乾二净,省得沾惹不必要的麻烦。 王爱爱气得七孔直冒烟,咬牙切齿的巴不得杀姊姊一千刀。 你想我死,我偏不死!她的个性顽固又倔强,绝不会任人宰割。 等著瞧吧!等哪一天我回了家,准不饶了现在负我的人。 自己现在这般落魄是王爱爱料想不到的,她躺在床上回想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後果,事情的起因全来自於一件价值不菲的晚礼服—— 那天,一场商宴正在王家举行,王家豪宅里里外外被装饰的美轮美奂。 灯火通明的大厅,满是盛装打扮的名流绅仕及名媛淑女们。笑语喧哗,大家全沉醉在愉悦的气氛中。 而当王爱爱从楼上缓缓走下来时,一身火红的镶钻低胸礼服,令现场鸦雀无声,引起宾客们一阵赞叹,除了她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魔鬼身材之外,另一个焦点就是她身上那件名家设计的昂贵礼服。 这件礼服是出自当今世上最杰出的设计师亲手缝制,全世界只有一件,就在王爱爱的身上。 王菲菲走近妹妹的身边,“看来你今晚又出尽锋头了,恭喜你喽!” “我才要恭喜你呢!姊姊,听说你怀孕了,祝你明年为邵家生个白胖的儿子。”她嘴巴像上了蜜似的。 “为什么是儿子?女儿不行吗?”王菲菲反问。 “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嘛!” “亏你还是斩新人类,竟然有这种八股的思想,儿子、女儿一样好,不分好坏的。” 王爱爱根本没有注意听姊姊的话,一颗心早已飞向热闹的舞池上,技痒的蠢蠢欲动。 “你身上这件礼服又花了多少钱?”王菲菲一句话拉回了正出神的她。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士最好奇的。 王爱爱支支吾吾的说下出话来,她知道父亲和姊姊向来希望她能节制用钱,这次她先斩後奏,他们肯定会气炸的。 “你说话呀?”王菲菲从妹妹的表情中得知,她肯定花了不少钱。 王爱爱认为该给姊姊充裕的心理准备。“名家设计师设计出来的礼服本来就是以昂贵闻名的。” “多少钱?”王菲菲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算了,反正纸包不住火,迟早是会知道的。她拉拉身上的礼服,自然的说:“一千万。” 王菲菲的表情立刻风云变色,五官全皱成一团,“你花了一千万买一件衣服?!”她难以置信的问。 虽然王氏是富豪之家,一千万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用钱的态度绝不该如此,不能因为富有而胡乱花费,对王菲菲和王碖来说,钱是要用在有价值、有意义的地方才对。 所有的人全被这吓人的价格给惊得咋舌,毕竟一千万买一件衣服的确是非常奢侈而浪费的事。 而原本站在一旁的王碖猛然上前抓住小女儿的手,声音颤抖的逼问:“你真的用一千万买这件礼服?” “一千万又不是大数目,我们买得起嘛!”她真是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在意。 在英国的拍卖会上父亲和姊姊还不是一掷万金,花了数百万美金买回一件古董青瓷,那为什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小女儿的骄奢令王碖懊恼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爱爱总是不懂事呢?真是养不教父之过,只怪自己平时过於溺爱她,才会导致今天她随意而为的态度。 一想到此,王轮不禁握紧双拳,怒气直往脑门冲,突然……他痛苦万分的压住胸口,“菲菲,把她给我、给我逐……”他附耳在大女儿耳边说话,然後不一会儿就不支倒地。 紧急送医之後,王碖没几日竟撒手人寰。 就这样,王菲菲便执行父亲的遗言,将妹妹逐出家门。 王爱爱知道,父亲的死她难辞其咎,但……她真的觉得不能全怪她呀!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她还是先想想自己该何去何从吧! 第二章 为了迎接别开生面的新生活,杨烽特别利用礼拜天将家里打扫一番,尤其是那问空著的房间。 这间中古的新居,最令他满意的就是光线充足、通风良好,而且又冬暖夏凉,虽然是十几年的老房子,但经过一番装潢之後,倒也有全新亮眼的感觉。 人哪!有个安定居所就是不一样,就好像生命已经找到了著落,踏实得很。 杨烽不禁想起自己伟大的父母,若不是他们的帮助,恐怕凭自己的力量奋斗个二、三十年,搞不好还不够呢! 比起其他的人,他幸运多了。 这真是个美好的礼拜天,有阳光、有微风、有希望,一切是那么的不同,快乐的令人要飞了起来。 当他正享受著这份与众不同的欣悦之际,一阵门铃声打断他的兴致。 杨烽放下手边的抹布,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出房间。 他拉开木门,只见一个男子,挺拔无比的站在门外,并且咧著嘴朝他傻笑。 “怎么会是你啊?”他开启门问。 “你看到我好像下怎么高兴的样子?”洪伟明哀怨的问。 他是杨烽的拜把好友之一。 洪伟明见他转身回屋内,尾随他身後,“喂!你怎么不说话?”他在好友面前左右晃动著,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喂!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他加大音量问。 杨烽被他骚扰的不胜其烦,再度停下手边的打扫工作,由鼻子里喷出一息浮躁的气来,然後缓缓转身看著他,“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腔?” “因为我在忙。” “你在忙什么?”洪伟明一睑兴趣的问。 杨烽抬眼看著他,“你瞎了眼吗?” “没有。”他摇摇头。 “那你看不出来我在打扫吗?”对於好友的驽钝他实在很受不了。 “喔,是吗?”洪伟明表现出很诧异的模样。 杨烽叹了口气,“不是吗?”他转过身再继续打扫。 有句话说得真好——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认识洪伟明已经有八个年头了,他果真是一如当初,一点儿也没有变聪明,所以一干好友都叫他大傻。杨烽开始後悔自己当初没长眼与他结交,造成自己日後无穷无尽的痛苦。 “喂!”洪伟明突然拍拍他的肩。“牛郎,你的脸为什么皱成一团?你人不舒服吗?” “牛郎”是杨烽的外号,因为他务实、中规中炬,不太相信爱情,但却痴痴的等待心目中的织女出现。 “是啊!不过没有关系,是老毛病,已经八年多了。”他万般感慨的说。 此时,门钤突然又响。 “又是谁来了?”美好的礼拜天却一再受到不速之客的破坏,杨烽的心底有些无 “我去帮你开门。”洪伟明自告奋勇的代劳。 杨烽突然有种感觉,这个礼拜天的宁静恐怕是被破坏定了。 洪伟明人在客厅里大声的对在卧房里的他喊,“牛郎,你猜是谁来了?是凯子耶!”他兴奋的将人带进房。 陈少军是杨烽的拜把好友之二。 “哎哟!稀客。怎么凯哥今天假日没带嫂子上街逛逛,反倒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摹生辉呀!”杨烽略带挖苦的说。 陈少军朝他咧嘴苦笑,“别逗了,我刚刚才和阿珍吵了一架。”他有气无力的挥着手。 “为什么?”洪伟明问,这是他的口头禅。 “还不就是到百货公司去逛街时,阿珍看见一个皮包很中意,说什么也要买,我也只好顺著她,怎么知道我的卡刷不过,而且银行里也没有那么多钱,阿珍知道买下成後气得大骂我一顿,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最後……我也下知道怎么著就和她吵了起来。”他大约将当时的情形叙述一遍。 杨烽揉揉有些过敏的鼻子,然後找了张椅子坐下,“那只皮包要多少钱?” “四万三干五。” “哇靠!”洪伟明忍下住低呼。“那是什么鸟牌的皮包,抢劫呀!人家的皮包是用来放钱的,我看那个皮包是用来吃钱的。”他的皮包最贵也才两千块而已,照那价,够他买二十一个来用呢! 杨烽有些了然的抬眼看他,“凯子……你该不是来借钱买皮包的吧?”他知道他是爱妻心切的那种男人。 陈少军被说中了心事,有些羞愧的看著他们,但为了阿珍,他只好硬著头皮试试看。 一看到他哀求的眼神,杨烽立刻断然的回绝,“我可是穷光蛋一个,你不必在我身上打主意,要借你找大傻借好了。”他推得一乾二净。 “拜托,千万别找我,我才刚拿钱给我老妈缴会钱,已经两袖清风了。”大傻终於开窍了。 杨烽颇为激赏的看著洪伟明,“嘿,你变聪明了耶,我还以为你的笨是天生的,不过现在终於证明了一件事情。”他抛给他一个诡异的微笑。 洪伟明探过头去,很是好奇,“证明了什么事情?” “证明了你是後天学笨的。”杨烽笃定的说。 陈少军站在一旁窃笑,表示赞同。 此时,门钤三度作响。 洪伟明以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我先去开门。”他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兴匆匆的开启铁门,简直拿这儿当自己家,“咦!HUNTER,你今天怎么也有空来?”他惊讶的说。 对方吊儿郎当,潇洒的耸耸肩,“刚好有空嘛,所以就过来喽!”他死爱面子的扯谎。 “是吗?”杨烽跟陈少军一起从卧室走出来。“你不是跌停板了吗?”杨烽恶毒的说,并且和陈少军得意的相视一笑。 HUNTER——方沛文,迳自往沙发上坐去,“污辱我会让你有快感吗?” 不料,杨烽与陈少军异口同声的大声回答,“OFCOURSE!” 方沛文倒是看得很开,“我是无所谓啦!反正你们是妒忌我嘛!”他口气自大的说。 他正是杨烽的拜把好友之三。 “得了吧!至於妒忌你这一点你可以不必担心,我们不但不妒忌而且更不羡慕,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有什么好向往的。”杨烽嗤之以鼻。 陈少军也点点头深表同意,“是啊!而且像你这样没有固定性伴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哪一天不车被爱滋病眷顾了,可就倒大楣了。” “有关於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放心。”方沛文胸有成竹的保证。“我下手的女人不是处女就是良家妇女,全都洁身自爱得很,根本不会有这种问题发生。” 不能苟同的洪伟明,脸色正经八百的说:“你实在太缺德了,好好的女孩子却惨遭你的毒手,在她们的心里一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难道午夜梦回时,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从未谈过感情的洪伟明,一直以来总以神圣不可污篾的心来看待爱情,所以,对於方沛文的感情观无法认同。 “哇!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方沛文大呼小叫。“男欢女爱各取所需这有什么不对?你不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吗?”他振振有词的说。 一逮到机会,群雄四面八方的发言,“算了吧!你那根本是用花言巧语骗人失身。”陈少军实话实说。 “没错,那不足以称之为爱情,充其量只能用“滥交”来形容才贴切。”杨烽也随之讨伐。 方沛文双手各比了个“七”的手势指向他们,“嘿……”他玩味的看著眼前的三个好友,“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是我哪得罪你们了,还是你们心情不佳吃了满嘴火药?怎么全集中火力在我身上呢?” “你都猜错了,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登徒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不过只是举口之劳替天行道罢了,完全是对事不对人。” 杨烽的妙语应对,立即获得其他同伴的欢呼,赢得满堂彩。 “这好像是我们兄弟们退伍之後,最心有灵犀的一次,不必电话联络就很有默契的自动集合。”陈少军突然冒出话来。 其他的人不禁感慨的安静下来,不言不语的各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旦踏出校门,有很多事情就开始发酵变化,年轻时的狂妄与自大也因不合理和合理的磨练变得成熟而内敛。 “我决定照家里的安排,接下我父亲的工作。”洪伟明低著头,声音里带著一股无奈。 其他人抬眼看他,虽然诧异但也知道原因。 “大傻,你真的决定了吗?不再试试看,或许……”方沛文劝道。 毕竟,谁都会不甘愿,念了四年的大学,原以为商学系的自己可以如愿找到心目中理想的工作,谁知,高不成、低下就的反倒处处碰钉子。 这几年来经济下景气,各行各业纷纷裁员,减缩人事开支,想找份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七月份退伍的洪伟明,找了三个月的工作,但寄出去的履历全部石沉大海,在各方的压力下,他下得己只好接下父亲目前经营的豆浆店。 陈少军伸手拍拍洪伟明的大腿,“大傻,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去做,职业无分贵贱,虽然只是做豆浆也要做出最棒的豆浆。我支持你!” “没错,要做豆浆店的盟主。”杨烽也鼓励他。 两人看著愣在一旁的方沛文,示意他加入支援行列中,尽一份朋友的棉薄之力。 方沛文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别让自己成为笑话,做一行就要像一行,有朝一日你若能拓展出连锁店,千万别忘了找我当公关经理。”他衷心的祝福好友能鸿图大展。 友谊的可贵就在於人与人之间的交心。 购物是王爱爱最大的乐趣。 售货小姐很谨慎的把每件衣服的条码刷进收银机里,像他们这种名品店的业绩,全是靠像王爱爱这一类型的女人所创造的,她们这类型女人的特色是:目中无钱,完全不把钱当钱看。 “王小姐,你总共拿了十一套衣服、三件裤子、七双鞋子、五条皮带、十条丝巾、六个皮包。”她二的清点著。“你需要核对一下吗?” “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多少钱就行了。” “奸的,一共是一百七十六万八千元。”她照著收银机上的数字念。“王小姐,你今天是开支票呢,还是刷卡?” 王爱爱的支票本早被王菲菲给没收了。“刷卡。”她从皮包里抽出她的金卡交给售货小姐。“衣服修改好後,一起送到丽晶饭店三O三号房。”她特别交代。 “知道了。”售货小姐在送货单上特别写下她的要求。“麻烦你稍等一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王爱爱,以为天场下来也会有人替她撑著,那知,接著她却连想翻身的余地也没有了。 没多久,售货小姐拿著她的金卡定出柜台,疑惑的定到她面前,“王小姐,你的卡好像有问题?”她吞吞吐吐的说。 “你说什么?!我的卡有问题?”王爱爱大声的重复著她的话。“你有没有搞错啊?我看是你的头脑有问题吧!”她觉得自己被严重的污辱了。 售货小姐知道她得罪不起,担心的赶紧赔不是,“王小姐对不起,我……” “立刻帮我拨电话给信用卡中心。”她命令著。 “喔,好……”售货小姐照著她的话做。“王小姐,接通了。”她捣住话筒向王爱爱请示。 王爱爱瞪了她一眼,“把电话给我。” “美国运通,您好。”电话彼端传来亲切的问候。 “喂,先生,我想查一下我的信用卡为什么刷不出来?”王爱爱的卡别不出来,这不是笑话吗?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办事的,个个头脑都蠢得跟猪一样。报上卡号等资料,王爱爱心底直抱怨著。 “小姐,很抱歉,你的卡已经被取消了。”对方传来了恶耗。 王爱爱顿时觉得雷电交加。“怎么会呢?” “因为上个月你寄来的支票无法兑现,所以我们必须强制暂停你的卡。” “是不是你们搞错了?那是一张即期支票耶!”她急了起来,希望他们能再查查看。 “是没错,可是那个户头拒绝交易了。”服务人员耐心的说明。 “是吗?”她开始从混乱的思绪中厘出一点头绪来了。“我知道了,谢谢。” 王爱爱失神的紧抓著话筒。 擅长察言观色的售货小姐,由她脸上茫然的神情看出些端倪,“王小姐……”她轻声唤著。 “啊!”王爱爱回神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将电话交给她,“谢谢你。” “王小姐,发卡中心怎么说?”她小心翼翼的问。 “喔,他……他说寄过去的支票不是即期的,一定是我爸的秘书搞错了,真是伤脑筋。”王爱爱自圆其说的撒大谎。 “那这些东西……” 死性不改的她仍不知收敛,“你帮我处理好,过几天我会派人拿支票来。” “好,那我开张修改单给你。” 放下售货小姐的单据之後,王爱爱内心燃起一把无名的熊熊大火,她气冲冲的搭车直驱王氏集团大楼,想讨回一个公道,再趁机大肆的发泄一番。 要不是碍著自己的身份,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自杀算了,才区区的一百多万,竟然被拒绝交易,恐怕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後的最佳话柄。 王爱爱就像一阵强劲的飓风刮进王菲菲的办公室。 秘书拦不住她,“王小姐,你……你不能随便乱闯。” “你走开!”她凶神恶煞的说。“我警告你,我今天心情很差,你最好少惹我。” 看她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秘书吓得闪到一旁去视而下见。 王爱爱咱地一声掹力打开办公室的门,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中断了正在讲电话的王菲菲。 “林董,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後天我会派人把合约书拿去给你……好,再联络了。”她急促的挂上电话。“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我要杀了你!”王爱爱冲到她的桌前,失去理智的和她对峙著。 王菲菲瞄了她一眼,口气平和的说:“这是一个讲求法治的社会,杀人是要坐牢或枪毙的,你行吗?” 王爱爱听得出来她的话中带有轻视的意味,“你少跟我假道学了,你说,为什么取消我的金卡?”她气急败坏、横眉竖眼的指控。 “因为我没必要帮你付钱。”王菲菲不假思索的回答。 王爱爱被她激得怒火狂烧,“你……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我要分家产。”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她也不怕撕破脸。 她的决定王菲菲不但不意外,反而早意料到了。“你不提我倒忘了,这份是爸爸所立的遗嘱。”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她。“遗嘱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著,爸爸将他的财产全部留给了我,而你,只分得十万;不过由於我获得庞大的产业,所以我必须奉养妈妈。这些你全看清楚了吧!如果看清楚了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名。” 王爱爱的三魂七魄被这突如而来的打击给震得不知所措,成亿成兆的家产她竟然只分得十万,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几天来发生的许多事,就属这一件事情最教她无法接受。 十万能做什么? “不会的……你一定是弄错了!爸爸、爸爸他一定是病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这不是真的,他病得很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王爱爱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她一会神智恍惚,一会又激动下已,喃喃自语著。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你放心吧!爸爸绝对不是在神智下清楚的情况之下立遗嘱的,当时在场的两位医师还有医院的陈院长跟方律师,都可以证明爸爸是在脑筋清楚的情况下立遗嘱的。不过爸爸也没有亏待你呀!最後面有一条备注你看见了吗?爸爸说,只要你能凭自己的努力赚得一百万,届时,你不但可以重返王家,而且还可以继承原本属於你的那份财产。”王菲菲很郑重的提醒她。 王爱爱意外的回神,赶紧再将遗嘱仔细看了一番。 才一百万就可以继承财产?!这么说她还是有希望喽!她不禁转嗔为喜。 一百万在王爱爱的心目中只不过是“区区”两字。 她的心本已化为灰烬,霎那问又死灰复然,火焰熊熊。 对!她王爱爱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人击倒呢?她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与骄傲。 从她的神色看去,王菲菲知道妹妹已经正常了。“还有,爸爸的死讯我想暂时封锁,等过一段时间再对外宣布,免得王氏的股票下跌,我不希望公司有所损失。”她深思熟虑後的交待道。 没错,公司终有一天也会交回到我手中,怎能做赔钱生意呢?碍於私心,她爽快的同意。“好,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等著吧!不久的未来,她会带著一百万回来接收王氏集团,到时候,一定有恩报恩,有恨报仇! 上班的颠峰时间,杨烽的野狼一二五,尽职的拚著老命在马路上奔驰,任劳任怨的载著主人上下班。 “奇怪,招租广告已经贴了三天了,为什么都没有消息?”红灯时,杨烽纳闷的喃喃自语。 是不是广告不够醒目?还是价钱太贵了?会不会是忘了写电话? 重重的疑问盘旋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 杨烽凭著身经百战的经验,很迅速的从车阵中脱出,顺利抵达了公司,不迟到、下早退是他恪守的准则,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可以获得全勤奖金。 就在他准备将车子驶进公司楼下的骑楼时,後头突然喇叭声接连响起。 他停下车,回头一看,是他的同事林文宏,正喜孜孜地端坐在一部全新的轿车里,对著她得意的笑著。 杨烽停奸车,犹如被催眠似地走向身後的轿车,他伸出手轻轻地摸著车顶,睑上出现陶醉的神情。 “阿烽,你觉得如何?”林文宏颇为得意神气的问。 杨烽呆若木鸡的频频点头,“太正点了,你从哪弄来的?”他车前车後的欣赏著。 “喂!别噍不起人行吗?”林文宏呛声。“是我买的,不是借来的。”他强调著。 “买的?!”杨烽诧异的睁大眼。“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文宏不好意思地搔著後脑勺,“这个月我标下一个会,我女朋友也标下一个会,所qi書網-奇书以我们决定先买部车解决交通问题,剩余的钱就缴预买房子的订金。” 他脸上洋溢著明显的幸福表情。 “你这小子还真幸福,能找到一个肯陪你同甘共苦的女人,现在像这样的好女人已经不多了,你可要好好的对待她,千万别做对不起她的事。”杨烽很具正义感的叮咛。 “这我知道,我们打算等经济稳定点就结婚。”爱情与面包兼得。“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口气跟我老妈还真像呢!” “喂,别谈了,快迟到了。”杨烽惊觉时间流逝。 “是啊!差点忘了,我先找个车位停车。”这是个很伤脑筋的问题。 “那我先上楼了,一会儿再聊。” 标会买车?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惹得杨烽心痒痒的。 到了办公室,他立刻拿出计算机来精打细算一番,可是东按西按的,搞得他愈来愈泄气。 唉!不成,先享受後付款的负担太大了,何况他每月还得摊还两万块给爸妈,哪里还有能力付会钱呢? 不如乾跪再找份夜间兼差的工作,多点收入,或许可以提早完成心愿。 “阿烽,你发什么愣啊!”林文宏在他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 杨烽灵机一动,“文宏,我知道你门路很多,我想找份兼差的工作,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行,没问题。”他点点头。 “那一切就包在你身上喽!” “台湾钱,淹脚目”,在台湾可谓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勤奋努力,就能够多挣点钱。在有了这层体认之後,杨烽也更加积极的准备投入兼差的行列之中。 自从邵家上上下下得知王菲菲怀孕的消息之後,每个人都显得喜悦无比,尤其她怀的又是邵家的长孙,所以人人格外的把她当宝看待。 而最高兴的人莫过於邵子谦了,他现在简直拿老婆当老佛爷侍奉,“老婆,小心点!”他一见她走下楼来,便连忙上前搀扶。 王菲菲闪开他的手,自行找了张沙发坐,“你未免太夸张了吧!我才两个月的身孕,还下到需要人家服侍的地步。”她没好气的说。 “小心点总是比较安全嘛!”他被泼了盆冷水,自知无趣。 王菲菲虽然生於豪门,但却没有沾染到丝毫富贵人家的骄气,从未因傲人的背景而眼高於顶,反而更加的谦虚、努力,靠自己的真本事往上拚。 反过来,王爱爱就不同了,所有豪门人家的恶习她全有了,自大、骄傲、无礼、放纵,最吓人的就是浪费。 独立娴淑的王菲菲,骄蛮任性的王爱爱,姊妹俩根本南辕北辙。 “我交代你办的事做得如何了?”王菲菲抓起一本杂志搁在膝上,问著。 “我全照办了,也已经吩咐下去,如果爱爱去应徵工作的话,让他们秉公处理,不必理会她过去的身份。”他说。 “那发布假消息之事呢?”她又问。 “记者会在後天举行,到时候我们一块出席参加就行了。” 虽然事情安排的滴水下漏,天衣无缝,王菲菲还是放不下心,“还有,你记得找人盯住爱爱,以防万一,我可不希望她搞出什么麻烦来。”她特别强调。 邵子谦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搂住身边的妻子,“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老婆。你打从怀了孕之後就变得罗里罗唆的,烦死人了。”他孩子似地撒娇。 爱爱向来享受惯了,这回在被轰出家门又身无分文的情况之下,肯定会吃下少苦头,他亲爱的老婆大人虽是心有不舍,不过为了妹妹好,也只有狠下心来对付她。 邵敬尧放下手中的报纸,心疼妇媳的说:“菲菲,你放轻松点,凡事就随缘吧!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否则孩子生下来怎么会健康呢?” 邵子谦在一旁猛点头,“没错!爸爸说得对。何况这是头一胎,所以要格外小心,我可不想我的孩子有任何差错。”他嘀嘀咕咕的。 “你这么说就是不想理会我妹妹喽?”她板起睑来,不太高兴的盯著丈夫看。 他一时口快,不经大脑的说:“烂泥扶不上墙,她死也不会改的。” “你说什么?!”她眼神里充满威吓的瞪向丈夫,一副他胆敢再胡说八道一句,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样子。 王菲菲不服,不相信妹妹会永远不知悔改,只要给她机会,她相信爱爱一定会改的,她有信心。 十万究竟能做什么呢?而一百万又要如何赚到呢? 这两个严肃的题目,困扰了王爱爱一整晚,但仍不得其解。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是谁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下床来。“搞什么嘛!连睡个觉也不得安宁,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办事的,我一定要叫爸爸炒他们鱿鱼。”她叨叨絮絮的念著。 她不情愿的打开门,板著一张臭脸,“什么事?”她生平最恨人家扰她清梦了。 门外是这间饭店的经理。“王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没起床。”他一副做错了天大事的模样。 王爱爱才懒得听他的解释,顺手从桌上抓了根菸,点火抽了两口,问:“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非得把我吵醒下可?”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弄得她烦不胜烦,菸瘾一天比一天大。 经理的脸上尽是为难的表情,“是这样的王小姐,你在这儿已经住了十天了,不过你的帐……一直未清,如果、如果你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先结清,也好让我能跟……邵先生交代。”他硬著头皮说,音量一句比一句小。 他真搞不清楚,王小姐在这儿住向来不必付帐的,为什么这次邵先生会让他来跟她结帐呢?他真怕自己因此而得罪了王氏财团的二小姐,由衷的希望她能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 她享受似的吐了两团白烟雾,“邵先生?是哪位邵先生?” “邵子谦先生,就是你的姊夫。”他多嘴的提醒她。 真是个卑鄙的小人,雪上加霜想整死她,哼!咱们走著瞧吧邵子谦! “我想也是他。不过你弄错了,他不是我姊夫,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为……王小姐你真是爱开玩笑。”他开始察觉自己好像膛进一池浑水中了。 七早八早就跟她结帐,怕她白吃白住吗?简直瞧不起人,工作很难吗?别以为她不行,她就要他们输得心服口眼。 王爱爱将抽剩的半截菸蒂放进水晶烟灰缸里捻熄。“一共多少钱?”她很乾脆的问。 这是出乎经理意料的事,他喜出望外,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 “房间费一晚是七千,十天是七万,邵先生说其余的餐费当是他招待你的。” “行了,我知道了。”看来再继续住下去恐怕会身无分文。“一会儿我会下去结帐,还有,顺便帮我退房。”唯之今计只好如此了。 终於可以交差了事了。“王小姐,真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她不明白。 “本来我以为你会很难缠,可能会刁难我的,不过,没想到你能如此体谅,你人真好。”见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心存感激。“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些职员是很难做事的,上头要我们走东我们就得走东,哪有得选择,是不是?为了生活嘛!不像你们命好,一出生就吃穿下愁,唉!辛苦一辈子也揽不了几个钱。”他大吐苦水。 王爱爱觉得有些可笑,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说她好,那种感觉很妙,飘飘然的,像暍了些酒似的。其实她根本不是想帮他,只是不想被邵子谦奚落,没想到阴错阳差,得了一顿美赞。 第三章 时间一到,杨烽立刻收拾好尚未完成的文件,准备下班。 但其实现在的下班,是另一个上班的开始。 因为他找到了份便利商店的兼差。 上了几天班熟悉了环境以後,杨烽发现这其实是一份不错的工作,除了进货时点点货,摆齐置物架上的商品之外,几乎没什么事情可做,挺闲的。 把在家里看电视,听音乐、看书的时间挪到这儿,遗能赚到一笔钱,挺划算的。 实际上杨烽也发现,店里像他这样早上有份正职工作,晚上又找份兼差的大有人在,倒像是一种趋势。 叮咚!店里的自动玻璃门打开了。 “欢迎光临。”杨烽制式化的喊。 “大哥!”杨凯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你的便当。” “你晚半小时了。”他瞄著左腕上的表。 “老兄,你别挑剔了行不行?我可是免费的义工耶!够仁至义尽了。” “你似乎忘记了我是你救急时间的灯塔。”他提醒应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弟弟。“而且今天正巧是你领薪水的日子。” 说到这,杨凯想起自己经年累月所积下的烂帐,“大哥,我们俩是兄弟嘛!何必计较这么多。大丈夫要做大事,就要在大处著眼,别老是记著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情。” 他那一点心机,杨烽难道会不清楚吗?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对於有利益之类的大事情,总是比较谨慎。”杨烽逗著他玩,“何况,即便是亲兄弟,也要明算帐。” 杨凯紧张了起来,他除了有能力负责花钱以外,哪还有本事还钱?“其实呢,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们之所以能够结成兄弟是一种缘份,想想看,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偏偏和我有缘呢?这实在非常难得,所以我们应该更珍惜这宝贵的缘份,而不要计较太多。”他编了一套歪理。 杨烽很明白弟弟根本不可能还钱,但总要给他一个警惕。 他走到冷藏室取出一袋硬邦邦的冰包子,然後一个一个放进玻璃蒸箱中。“你的话言之有理,但却无法打动我,而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之间的缘份只能说是孽缘罢了。”他见招拆招。 “大哥!”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要“识时务”,这道理杨凯谨记於心。“您就大人下计小人过吧!”他求饶著。 弟弟的绝佳演技他不是第一回欣赏了,并且因此一次次的付出为数下少的代价,想起来不免心疼,那些像肉包子打狗的钱够付车子的头期款了。 这时由店里面走出一位身著制服的同事,“杨烽,你先进去吃饭,这儿我来看就行了。”他拿著卫生纸抹净嘴边残留的油渍。 “好。”杨烽拎了便当就往员工休息室钻。 照他的估计,兼差薪水及房租已够他买部便宜的国产车,虽然逊了些,不过好歹可以遮风挡雨,不必再饱受骑车之苦。一想到这儿,杨烽不禁有些暗自窃喜,嚼在口中的饭菜也因喜悦的心情而甘甜无比。 他做事向来有计画,和弟弟杨凯截然不同。 当兵的两年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忖未来,尤其在惨遭女友兵变之後,使他更加坚定了打拚事业的决心。 随後跟进来的杨凯见他心情似乎好转,才敢将今天的萎要目的说出,“哥,你是不是一直想要买车?” 他看他一眼,冷冷的说:“怎么?你要帮我出钱吗?”他明知不可能仍故意问。 “现在我有个好出路,只要你出五千元,包准每个月可回收两、三万元。”他拍胸脯保证。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杨烽颇为怀疑的问,但脑筋一转,“喔——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想骗钱。”他肯定的说。 “哇!你别说的这么难听行不行?我只是好心想牵线,指引你一条成功大道。”他深感人格被污辱了。“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有个同学的母亲在上林夜市有家店面,你也知道那里一到晚上就很热闹,所以我们就想在店门口的骑楼摆个摊,赚点外快。你想一想,他母亲又不收我们租金,而且警察一来只要收到店里避避风头又方便,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份好差事?” 杨烽认真考虑著弟弟的提案。事实上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投资,不用房租、不用缴税,所有的钱全是净赚,比他在这儿兼差好上百倍,只要努力的叫卖,价格公道便宜,肯定获利很高。 “是不是真像你说的这么好?”凡事还是谨慎小心点为上。 “你安啦!才五千块的本钱,又没风险,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到这样好康的生意。下过先说好四六拆帐,你六我四,你出钱、我出力。”有钱大家赚,这才是世界大同之道。 一万块拿六千、两万块就一万二……杨烽脑子里的算盘咱啦咱啦的计算著,“好,就照你所说的,四六分帐。”他乾脆的答应。“对了,那你打算卖些什么?” 杨凯脸上难掩欣悦,事业总算有个雏形了,“还没决定,不如这个礼拜天找我同学到家里来,大家一起商量吧。” 迫於眼前的需要,王爱爱不得不开始注意租屋广告。 打从九天前搬离丽晶饭店後,她就带著所剩的三万多块转投宿另一家饭店,但一晚三千两百元的消费,对现在的她来说,是笔沉重的负担。 她打开皮包,将里面所有的钱全倒在床上,然後一张一张、一枚一枚仔细的清点著,“一千……两千……两千四百……七千九百二十三元。” 她紧紧的抓著手上的钱,颓丧的躺在床上。 天哪!只剩下这些钱了,怎么办? 她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在茫茫的人海中,她觉得自己像一艘失去了方向的小舟,漂来漂去,没有目的。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失去了一切支援,从前的朋友知道了她目前的情况後,纷纷拿她当洪水猛兽,生怕她向他们借钱,也因为这样,才让她更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电话响起,惊得她一颗心卜通卜通跳个不停,“有什么事情吗?”她明知故问。 “小姐,请问你还要续租吗?”饭店柜台人员例行公事的问。 “嗯……不、不用了。” “好的,那么十二点的时候麻烦你将钥匙交还柜台。” “我知道了。” 什么叫落魄,她总算深刻体会到了。 她提著两只皮箱,毫无目标的走在茫茫人海中,东西南北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有路她就定,走累了就停下来歇息。 天地之大,但哪儿才是她的容身之所呢? 王爱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仰天傻傻地看著飘来散去的每一朵云,觉得自己跟他们很像,在偌大的天地之中找不到一个属於自己的地方。 说来可笑,长这么大这是头一回心无旁骛、认真的思考和自己切身有关的事情。 现在,她有著一种下可言喻的寂寞。 但是,要如何回头呢? 肚子咕噜的响著,提醒她该用餐了。 心情虽然很烦,可还是得先喂饱肚子。 她吃力的提著行李,就近找了问像样的餐厅。 “小姐,一个人吗?”服务生上前来招呼她。 “不是一个人难道我後面还有鬼吗?”她没好气的回答。 服务生虽满腹的怒气,也得委屈的陪笑脸,“对不起!请你跟我来。” 服务生将她安置在一处墙边的桌位。 翻著递送上来的菜单,她心里开始犹豫,这儿的牛排每客都将近一千五左右,换成以前,这对她而言不过是几毛钱,但现在,却足以影响生计。 “一客腓力牛排。”她狠下心点餐。 其实两千多块和几百块又有什么不同?反正都无法帮助她度过难关,倒不如用来吃最後丰富的一餐,至於……唉!不管了,一切都等填补肚子再解决吧! 王爱爱抬起头时,看见前面走来一个挺面熟的女人:心里随即如枯木逢雨露般的高兴。 “咦,爱爱。”对方也认出她来。“真巧,你也来这儿用餐吗?”她不请自坐。 “是啊!”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企图再做挣扎,“丽莎,你最近好吗?”谈正事之前要先说些好听的场面话。 “还好啦!马马虎虎。你也知道的嘛!在台湾很乏味的,除了跳舞、逛街,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都快闷死我了。”她嗲著声音抱怨,不过,脸上却找不到埋怨的神情。“对了,下个月我想去夏威夷,你去不去?” 王爱爱面有难色,“我家里有些事情,恐怕不能跟你去了。”她的声音显得不自然。 “不要紧,其实……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丽莎的口气听起来有些遗憾。 过了一阵子担心不安的生活,使得王爱爱培养出了高度的敏锐感。 她试著从友人口中得到点讯息。“是谁告诉你我的事的?” “是菲菲姊。”丽莎毫不隐瞒的说。“爱爱,你别怪我多事,何必使性子跟自己过不去呢?菲菲姊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的离家出走,外面哪儿比得上家里好。听我的劝,回去认个错,你还是王家的二小姐。”她像说客似的说著。 丽莎所说的话,和事实有很大的出入。 “别说这些了。”王爱爱啜了一口果汁。“介不介意让我借住你家几天?”她挤出这句话来。 丽莎愣了一愣,“不行。” 她的断然拒绝让王爱爱觉得好糗。 “爱爱,你别误会,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答应菲菲姊不收留你的。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不会害你的,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丽莎急忙解释。 由她的话中,王爱爱觉得不大对劲,“我们?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谁?” “Diana、Fanny、Paula、Andy、Tony……所有的人都知道啊!”她逐一念出平时疯在一块的朋友。 “我姊姊真的去找过所有的人?” “是啊!她很关心你耶!怕你有什么意外,所以要我们劝你回家。” 闻言,王爱爱气得全身发抖、七窍生烟,这分明是布下天罗地网,断绝她所有的後路。 看著服务生送来的牛排,即使是最上等的牛肉,她也毫无胃口了。 “你不舒服吗?爱爱。”丽莎见她脸色愈来愈苍白,於是问道。 不!不能就这样轻易服输,想到这儿,王爱爱强自振作,“丽莎,你可不可以借我钱?”她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气问。 “借钱?!”丽莎的眼里尽是怀疑。王二小姐竟然会缺钱,这太不可思qi書網-奇书议了。“我……我爹地向来不给我现金的,你……你需要多少?”她推托著。“我这个月的花费很凶的。” 一旦牵涉到钱,人就变得现实。“算了,我跟你说笑的。”她立刻改变态度,不愿连自尊都失去。人情冷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靠山山会崩、靠海海会枯、靠人人会倒,唯有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王爱爱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愈艰苦的环境之下,愈是能激发出一种无可比拟的强烈求生意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潜能吧! 王爱爱游走在各大公园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名种波斯猫,身上虽然穿著昂贵的名牌服饰,但皮包里面却只有几张大钞,和一些以前她随意乱丢的沉重铜板。 十一月的风有些刺骨,冷飕飕的穿梭在毛衣缝里,和肌肤接触著。 遍地的落叶在脚下轻轻扬起,更显萧条与寂寞。 坐在公园铁椅上的她,正遭受这一生前所未有的打击,然而骨子里遗传父亲坚强个性的她,仍撑住双肩,让自己挺著不倒。 她决定咬紧牙根,迎接风雨! 只是,究竟该怎么踏出第一步呢?这是她目前的难题。 休息够了,她提起皮箱又开始漫无目的的走。 在台北,租房子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想租一间又好又便宜的房子,可就难喽! “老板,麻烦你给我一杯热豆浆和一份蛋饼。”王爱爱为了节省钱,开始吃平民化的早点。 她找了个靠墙边的位子坐下,然後从皮包里取出一支红笔来,拿起早餐店桌上的报纸,开始她的寻屋记。 “小姐,你是不是叫豆浆和蛋饼?”一个夥计端著托盘走来,很客气的询问。 “是的。” 夥计确认无误後,将托盘上的食物放在桌上。 她迳自看著租屋广告,随口说:“谢谢。” 报纸上的每则广告都足以让她破产,她哪里租得起呢? 她垂头丧气,手撑住额头发著呆,却猛然瞧见身旁有个庞然大物伫足下动。 她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方才送东西过来的夥计,“你还有事吗?”她不喜欢被陌生人死盯著,虽然她知道自己很美。 “没事。”他冲著她傻笑。“你……你在找房子吗?”他手指著桌上摊著的报纸问。 这人真是诡异,该不会是变态吧? 王爱爱盯著他,有些迟疑的点头,生怕惹上杀身之祸。 只见对方露出欣喜的表情,突然往她身旁一坐,吓得她霎时所有的神经全绷紧,悄悄的挪动身体,怕他对自己下利。 “真巧!我有个朋友也正要出租房子。”他介绍著。 看他傻里傻气的模样应该不像是坏人,可是,坏人也不会把坏宇写在脸上。她的内心交战著。 “是吗?”她决定同他虚与委蛇。“你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想骗她,门都没有。 “喔……”她一边虚应著他,一边想计谋脱身。“那他要租的房子有多大?” “他只是要租房间而已。” 咦!那不正符合她的需求吗?王爱爱的心蠢蠢欲动著,忘了先前的疑虑。 “那他准备收多少租金?”她好奇的问,已然将脱身的计画抛诸脑後。 “六千。”他为求芳心,将杨烽只要男房客的要求忘得一乾二净。 好像还满便宜的。 “你可以介绍我去吗?”她完全不顾危险了。 “啊!”他迟疑了,“不过……”欲言又止起来。 这可急坏了王爱爱,“不过什么?你快说呀!” “不过我这个朋友有个条件,那就是他只想租给男人。”他终於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 闻言她不以为意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简单啊!他可以把我当成男人就行了。” “这……这行得通吗?” “你放心吧!我说行就一定行。但是,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她又觉得有些不妥。 “你问啊!” “你的朋友,他……他是同性恋吗?”了解的愈多愈可以避开一些麻烦。 愣了愣,面对美丽的女孩,他私心的说:“没、没错。”他的手背在身後向上帝忏悔著。 “你跟他该不是——”她的手指比来比去,怀疑他们之间有染。 他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忙摇手,“不是,不是!你千万别误会,他是我大学时候的朋友。” 她这才点点头的说:“其实,青菜萝卜各取所好嘛!这种事已经不稀奇了。” “是啊、是啊!”陷害朋友使他良心不安。“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大名呢!” “我叫王爱爱。” “我叫洪伟明,叫我大傻就行了。” “大傻?”她颇为玩味的看著他。真是人如其名啊! 友情固然可以充实生活,但,爱情却足以滋润人生。 洪伟明为了王爱爱,不惜用计欺瞒杨烽签下租契,更设法和他讨价还价,苦苦哀求一番,才将六千的房租减至五千,而且还不用付押金。 “我们这样做好吗?”王爱爱忧心忡忡的抓住洪伟明的手问。 再怎么说,她总觉得在末告知主人的情况下,就擅自搬进去住,有违礼节。 洪伟明用杨烽交给他的钥匙打开门,然後提起她的行李迈进屋内,“没有办法啊!只有先斩後奏了嘛,要是他在的时候带你搬进来,他肯定把你给赶出去的。他很讨厌女人,对女人很反感,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蓄意抹黑好友的形象。 “把我赶出去?那怎么行呢?!”她受够了居无定所的日子,如今说什么她也要赖在这儿不走。“哼!你这个朋友是同性恋就算了,干么歧视女人!你猜,他是0号还是1号?”基於先人为主的观念,她对杨烽相当反感。 在好友的背後故意抵损他,实在是一件非常卑鄙的事情,可是,爱情是自私的,在两难全之下,洪伟明只有牺牲友情了。 “看他的样子……大概是0号吧!”他随口胡謭,不愿多谈。 王爱爱点点头,开始环视屋内的布置,不禁想起佣人陈妈从前打扫她房间时所说的话,她总说:哎!一个女孩子的卧室就该弄得乾乾净净,哪有人像你,搞得像猪窝似的,给人看见了,有哪个男人敢娶你唷! 看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女性化,把屋子弄得井然有序不说,还一尘不染,真是可怕!王爱爱的脑海里浮现出泰国人妖秀里那些男人的模样。 “来,我带你参观你的房间。”洪伟明唤著想到出神的她。 她随他走进屋子後方的卧房,虽然目前可以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又不免有些黯然,这间卧房小得可怜,比她以前的衣橱间还小。 “你怎么啦?”他回头,本欲问她中不中意,没想却看见她睑上的沉闷,以为自己搞砸了。“是不是你不喜欢?” “怎么会呢?”她强打起精神,硬是挤出笑容。“这里很好哇!你看,窗外种满了花花草草的,生意盎然,让人见了就很舒服,而且所有的家具齐全,我可以省下一笔钱,不必添购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头脑简单的洪伟明下疑有他。 她蹲下身去打开行李,准备开始动手整理衣物。 “我来帮你。”他卷起袖子,急於想表现。 “不用了。”王爱爱打断他的兴致,事实上,这个时候她希望能独处,不受人打扰。“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都是些衣物,自己整理就够了。你回去吧!店里需要你照顾的,万一人手不足,那可就麻烦了。”她婉转的拒绝。 唉!他心灵上受了一点伤,“可是……”他的人、他的灵魂是如此的想留下来。 有的时候,过多的好意会成为别人精神上的负担,“不要紧的,你不用为我操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她又站起身,朝门外走,一副送客的模样。“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她已经下逐客令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强留,只好尾随於後,“那好吧!你自己万事小心,有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他叮咛交代著,好像她是个玻璃娃娃,易破易碎。 “我知道,你放心吧!”对他的婆婆妈妈她不好意思发作。“过几天有空,我再过去找你。”她心里颇为感激他在她困难时伸手助她一臂之力。“谢谢你。” 这一句话已令他受用无穷,像打了一剂强心针,“说什么谢谢,大家都是朋友嘛!”他腼覥的说。 爱情的魔力,开始在洪伟明的身上发酵。 第四章 虽然身处在繁华热闹的台北市,但,心却是孤独的。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被遗弃了。 王爱爱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检视自己的过去。 她伸长手打开床头矮柜上的灯,摸摸饿得叽哩咕噜的肚子。 她取出下午在面包店预先买的吐司,付掉房租之後,她身上所剩的钱已不多,若下再精打细算节省些,恐怕熬下过这个月。总之,当务之急就是先去找个工作! 王爱爱一边咬著吐司,一边步出房门到厨房,想取杯水来解渴。 但,她踏进厨房看见冰箱时,就改变主意了。 不如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饮料不更好?她完全放肆起来,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 嘿,可真是林林总总,牛奶、汽水、啤酒、果汁,一应俱全,还有几样水果,真是下错! 既然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理当互相照顾,不必太过计较,她拿他的牛奶,他应该不会生气才对,何况牛奶放久了也会过期。她自顾找了个不太站得住脚的理 没多久,吃饱暍足的她从沙发站起身来。 “怪了!都十一点多了,那房东怎么还没回来?大概是去玩乐了。”她自作聪明的判断。 然後她一双眼不安份的在屋子里溜来溜去,寻找能替她解闷的事物。 最後视线好奇的停在一扇门上。 她心想进去参观参观,应该没有关系吧。 於是她任性的打开门进去。房内的整齐清洁一如她在客厅所见到的,她四处张望,无意瞄见桌上书架的书,她立刻冲向桌子,伸出取下那本令她举止失常的书——《王碖的白手起家》。 她看著书皮上父亲的照片,怀念的伸出手抚摸,想从中得到短暂的真实感。 天知道她有多後悔! 不过,她是个很容易分心的人,悲伤的情绪很快就被转移了。 咦,这本书是什么?外表好精致。 她凑近仔细察看,好奇心的趋使下又伸手翻翻。 是日记耶! 她像发现新大陆,真想知道同志的内心世界。 她的好奇心又沸腾了起来。 不!不行!她怎么可以偷看别人的日记,这是下道德的。她心中的天使这么说。 但是,恶魔却怂恿著—— 有什么关系呢?只下过是看看而已嘛!只要照原状摆回去,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再说,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大家住在一起要彼此多了解,看他的日记,只是想打从他心底深处真正的了解他…… 正邪交战之下,虽说自古以来该是邪不胜正,但,偶尔有例外的情况出现。 她明知四下无人,仍心虚四周张望了下,才拿起那本日记阅读。 七月二十六日 雨 今天,意外的接到一封来信,让我非常欣喜,从信封上的字迹我知道是小薇寄来的,她的字就像她的人一样,清丽高雅,十分迷人。 然而,当我拆信浅读後,震惊已非笔墨足以形容了。 小薇说她很抱歉,虽然不舍得,但她必须狠心的跟我分乎,她说这样对大家都好,希望我能明白,并且祝我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女孩子。 这真是一则天大的笑话,分手应该只她好吧!因为这才不会阻碍了她跟别人在一起的机会。 唉!我再也不想经历失恋的打击了。 三次恋爱,三次都被抛弃,老天啊!我真有那么差劲吗?嘴里明明说爱我,可是最後却都抛弃我。 女人!哼!什么玩意儿,有什么了不起,很希罕吗? 我决定从今以後只埋头於工作上,把儿女私情丢到脑後。 王爱爱津津有味的偷看,学生时代K书也没见她如此认真过。 这个蠢蛋!怎么把秘密写下来呢?还好她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否则哪天不小心被人偷看了还得了。 她猜他就是因为被甩了三次,心灵受创,才会转性爱男人而不爱女人吧! 就在这个时候,她隐约听见客厅传来有人要开门的声音,她惊觉的摆好日记本,然後关上灯、阖上房门,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房去,但时间匆促,她才一阖上门转身,就和进门来的人照了正面,无所遁形。 下了晚班,拖著疲惫身躯回家的杨烽,一看到家里出现陌生人,立刻精神一振。 他视线游栘了下,贵重物品似乎没有掉,但令他意外的是沙发前的玻璃桌子上有一盘吃过的水果。 真是个差劲的女贼,竟然还偷吃东西! 杨烽打心底有点瞧不起她的行为。 “你、你回来啦?”王爱爱嘴角边的肌肉不自然的扯著,并且窘困的吃吃笑著。 面对一个贼在家中亲切的问候自己,让他不知所措。“欵,是啊!”他在干么啊!竟然还回答她。 她因为偷看他的日记心虚不已,所以显得慌张,“这、这房子不错啊!你……布置的倒是挺有品味的,感觉很舒服。”她绞尽脑汁瞎扯著,想藉以化解尴尬。“我想以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哇!杨烽简直下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他是有听说现在的贼很厉害,可是万万没想到还很胆大包天,当著主人的面预告还会再度光临的行动。 他的心里颇不是滋味,觉得被这个女贼轻视、污辱了,真是欺人太甚,她竟然瞧不起他,难道他会怕她一个女流之辈不成? 不过事实是——他真的有点伯。看她神态自若,该下会是藏有武器吧?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他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深怕她会拿出伤人的武器来。 “是啊!如果不喜欢的话,住了也不舒服嘛。”她违背良心的撒谎,表情配合的天衣无缝。 “住?你要住在这儿?”他困难的吞咽著口水。这还得了! 天哪!这是个笑话吗?他的家即将变成贼窝。 对自己下午唐突的搬进来没有知会他,她先道歉,“不好意思,我下午就搬进来了,还吃了你冰箱里的东西,下次再买回来还你。” 他是这屋子的工人,岂可任人摆布。“不行,你不能住在这儿。”就算得罪了女贼,他也必须站出来大声说话。 什么?!收了钱以後想反悔,天底下哪有这种便宜的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而且有失厚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知不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惹毛我,我告你永世不得翻身。”她是死也不会离开的。 “告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天底下会有这种荒谬的事情。“我还没报警抓你呢,你还敢恶人先告状,你要搞清楚这是我的地方、我家,MYplace、MyHouse?你明白吗?”他气到快脑充血。 在本姑娘面前秀英文?会说英文很了不起吗?看她如何以牙还牙,Oh,thatissofunny!Couldyouexplainmoreconcrete!”她流利的说出一口吓人的好英文。 杨烽一愣一愣的,目瞪口呆。 看他脸上的茫然,她知道他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 要呀!再要呀!该不会只认得Place、House这两个单字吧!太差了,连个国中生还不如。 酸人是她最拿手的好戏,“咦?你怎么不会说话了?听不懂吗?不会吧!你刚才不是还大声的跟我吼,说什么MyPlace、Myhous?讲得很好啊!” 耳朵听著别人羞辱自己,却又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这实在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了。杨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生闷气和握紧拳头。 “这样好了,我翻译给你听。不过呢,我想先劝劝你,别动不动就在我面前卖弄英文,尤其如果你的英文不怎么样的话。”她得理不饶人的说。 杨烽工作一整天,累毙了,只想回到家安安静静的休息,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一觉到天明。 他意图息事宁人的说:“小姐,一切都到此为止,我可以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跟你计较,现在我很累了,想休息了,你请吧!” “我没问题,反正我也正想回房休息。”她往自己的房间定去。 这个女贼似乎没有搞懂他的意思。“你给我站住!你闹够了没有?做人要知道分寸,我已经够让步了,你可别欺人太甚。你现在走,我就放你一马,当今晚的事情未曾发生过,否则我立刻报警抓你,送你去吃牢饭。” 王爱爱难以置信的睁圆著眼,“喂!你穷疯了是不是?这样骗我的钱,你别看我是女人就觉得我好欺负,我告诉你,你收了我的租金我就一定要住下来,别以为跟我吼几声我就会伯你,你最好报警,警察来了我就把租约交出来,到时候抓的是你不是我,看看吃牢饭的人是谁?”她激动的走到他面前逼视他。 “等……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他搞不清楚她的话。“我什么时候收了你的租金?又什么时候跟你签了租约?I 王爱爱斜眼睨著他,看他准备装傻装多久。有些人你不对他凶,他还以为你好欺负,她倒想看看他要玩什么把戏。 “你是不是有间房要出租?”她的口气像在审问罪犯,而眼里露出:你最好诚实招来的意味。 “是啊!” “租人了吗?” “我已经租给别人了。” “你租给谁了?” “我租给一个朋友的朋友。” “你的朋友是不是洪伟明。” 哇靠!现在的贼连人家的背景也调查吗?“是啊!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是洪伟明的那一个朋友。”她站直腰,挺起胸。 雷声轰隆隆的打在杨烽的脑子里,他开始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难怪大傻吞吞吐吐的下告诉他是哪个朋友。 “先生,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她凉凉的问。 纵然自己有千万理由,也敌下过一只合约书,只怪自己太相信朋友,才会先签下字、收下钱,现在想赖也赖下掉了。 杨烽蹙眉,“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 “这就好。我累了,先去睡了。”她笑吟吟的说。 她向前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看著杵在原地抑郁不动的杨烽,“嘿!我忘了跟你自我介缙,我叫王爱爱,以後我们就同住一个屋檐下了,请多多指教。” 杨烽寒著脸,额上的青筋暴起,听著她挑衅的声音和轻盈曼妙的步伐,他的脸正迅速的扭曲变形。 如果他没有猜错,他未来的日子恐怕不再平静。 杨文煞有其事的正襟危坐,他偷偷的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妻子,并且轻轻勾著下巴指向儿子。 杨母脸色些许为难的瞄了儿子一眼,又别过脸看看丈夫,见他笃定的点头,她才清清喉咙。 “阿伟啊!”她轻唤著坐在电视萤幕前闪神的儿子。 “什么事?妈。”他回过神的问。 杨母抿了抿唇,轻声轻语的说:“我们家呢,一向是很民主的,你爸爸和我也都很尊重你们的意见,而我们一直希望你们做任何事情都能坦承的告诉我们,大家是一家人,下应该你欺我瞒的,你说对不对?” 她慈眉善目的看著儿子,想起了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模样,没想到才转眼问,他已英姿挺拔的不再需要自己的照顾,但,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才不管自己的孩子是五岁还是五十岁,在他们眼里,孩子就是孩子,对他们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杨烽清楚他们的来意,“妈,你究竟想问什么你直说好了。” 看儿子毫下顾忌,杨母才放心的问:“你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他摇摇头,“没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杨氏夫妻纷纷皱眉发愁。 “那……有要好的女的朋友了?”她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流行这种若有似无的关系。 “也没有。”他又摇头。 杨氏夫妻这下子眉头更加深锁。 心绪纷乱的杨母禁不住慌了起来,她吸了口气,又重新开口。 “可是……邻居们都说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出入你的屋子,而且直到隔天早上才看见她从你屋子出来。”这样够明显了吧! 杨烽一脸无奈,“她是我的房客。” 奇怪的是,杨氏夫妻闻言竞有著一股失落感。“是房客啊!”对於这个关系他们似乎不太满意。 自从儿子惨遭前女友兵变之後,就下定决心三十岁之前不再交女友、不再谈感情,这个决心可吓死他们了,总怕儿子一不小心转了性,奔向男人的怀抱。 “听说这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而且十分大方。”杨文忍不住问,试探他的态度。 “美丽又下能当饭吃,何况自古红颜多祸水,留下她迟早会是个祸害。”他厌恶的说。女人在他眼里比蟑螂更讨厌。 杨氏夫妻的心头即刻被愁云惨雾给占据,好端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竞对貌美如花的女人一丁点意思也没有,真是急煞他们二老。 杨烽伸手去拍拍父母亲的手,一副孝子的模样,“爸、妈,你们放心,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我一定会让她赶快离开,省得你们又为我操心,放心吧!” 恐怕他完全曲解了父母的心意。 一进KTV的包厢,神色凝重的杨烽,根本不给洪伟明任何喘息的空间,即刻寒著睑,语气火爆的朝他低吼,“你最好能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否则,我会杀了你!”他加强著语气。 而原本正兴高采烈抢麦克风唱歌的友人,纷纷起身安抚他。 “牛郎,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嘛!” “是啊!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出我们听听看嘛!大家都是好朋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千万别伤了和气。” “凯子说的对。” 方沛文和陈少军一来一往的劝道。 杨烽气冲冲的坐下,抓起一罐台湾啤酒一饮而尽。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沸腾滚烫的岩浆,所以他想藉冰凉的啤酒冷却自己,以免自己做出後悔的事来。 “这小子给我弄来一个麻烦的女人,而且弄到我的房子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一定要叫她走。”他手指著洪伟明命令。 闻言,其他两人大吃一惊,转头过去看著洪伟明,希望他能解释一下有关於“一个麻烦的女人”的内幕。 洪伟明自知於情於理都错在自己,除了俯首认罪之外别无他法。“牛郎,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这件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他像吃了一拖拉库的火药,冲得要命。 方沛文不改玩性,忍不住插嘴,“大傻,看不出来你还藏有一手啊!那女的长什么模样?美不美啊?”只要是女人,他都有兴趣。 “喂!你别幸灾乐祸了,解决事情要紧。”陈少军踢他一脚,表情不耐的说。 方沛文不以为忤,定定的瞅著他,“我是在帮他们解决问题啊!你要知道,这个女人可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所在,如果她长得美丽动人,就留下她;如果看了就倒胃口,那说什么也得把她赶走,否则後患无穷。”他认真的说。 “她长得很漂亮。”洪伟明抢著发言。 方沛文立刻眼睛一亮,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真的吗?你千万别盖我喔,否则我也跟你翻脸,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连忙举起手做发誓状,“是真的,我没骗你,不相信你可以上牛郎家看。” “但是我还是有疑问,如果她真是个美女,又为什么会看上你呢?”陈少军没头没脑的冒出伤人的话来。“是你的品味太低,将她误认为美女,还是她品味独特,喜欢你的忠厚老实?” “咦?我怎么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方沛文从相信又转为怀疑。 洪伟明涨红了脸,连耳根子都红了,“她真的很美,真的,你们相信我。” 其他两人依然露出怀疑的表情。 而一旁的杨烽下明白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美不美又有何差别?真是一群无知的男人,他对他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好了!你们通通给我闭嘴。”他大声斥暍著。“喜欢她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带她回你家?”他冲上前猛然抓起洪伟明的夹领,一副想揍他的模样。 “牛郎,有话慢慢说,你使用暴力是解决下了问题的。”方沛文正色的劝道。 杨烽缓下情绪,慢慢的松开手,却猛然转身狠狠的捶了墙壁几拳,然後跌坐进沙发里,铁青著脸看著缄默的洪伟明。他恨他的欺瞒胜於和一个陌生女子同住一个屋檐F。 可是他心里很明白,除非一年的租约到期,否则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漫长的一年,他如何能忍受呢? 整个晚上王爱爱辗转难眠。 一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这是她生平破天荒第一遭早起。 怎么说呢?她整个晚上都在思付著该找份什么样的工作。 但是她白操心了,因为很少人有本事可以去挑选工作,通常都是工作挑选人。没有办法,这个社会是物竞天择的,如果下符合要求,瞬间就被淘汰。 而对於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女来说,又怎么会明白这种奋斗的辛酸血泪呢? 王爱爱站在镜子前,仔细的检视自己的仪容,她对找工作这件事抱著满怀的希望和憧憬,认为自己一定能顺利找到工作,而这是她换上的第十三套衣服。 无意问,她察觉自己已经为了挑选一件合适的衣服花费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惊得她连忙冲出房门准备早点,她必须先吃完早点之後才能上妆。 此时,杨烽正好由楼上吃完早点下楼来,一进门就瞧见她坐在客厅啃面包、暍牛奶。 “哇!你怎么穿成这德行。”他被她一身华丽的衣服给吓得惊呼。“你……你该不会是做特种行业的吧?”他可不想引狼人室。 跟这种不识货的人说话真是太浪费唇舌了,“我今天要去应徵工作,所以必须穿著体面点。”她懒得理他,摆出一副高姿态。 “应徵工作也犯不著把自己打扮成酒店小姐啊!你这副德行肯定不会有任何老板雇用你的,人家要的是你头皮底下的智慧,而不是你包裹在身体外头的衣服。还有你穿著礼服去应徵工作,他们会把你当成疯子。”他好言劝道。 但,忠言总是逆耳外加刺耳,王爱爱是听不进去的。 “喂,你做人太不厚道了吧!就算你下想租我房子也没必要咒我,太过份了,又说我像酒店小姐、又说我找不到工作,事事冲著我来,你究竟安著什么心哪?这可是我第一次找工作,你少触我霉头。”她气鼓鼓的瞪著他。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难道你没工作过?”他真下知道她说的是哪国的天方夜谭。 “是啊!我爸爸的财产让我花几百年都花不完。”她骄傲的说。 “你该不是想告诉我,你是富翁的女儿吧!”他失笑的撇撇嘴。 王爱爱因他的嘲谴而下悦,“没错。”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父亲就是顶顶大名的富翁王碖?” “你怎么会知道?!”她又惊又喜。 她无药可救了!“我当然知道,因为你在说谎。”他最讨厌不切实际作白日梦的人了。 她急得跺脚,“是真的,你相信我好吗?我没有骗你,我爸爸真的是王碖。”为什么说实话竟然没有人肯相信呢?“我……我有身份证可以证明的。”她急得从皮包里掏出身份证来给他。 杨烽接过她的身份证,看见上头父亲栏的地方的确写著“王碖”两字。“嗯,你的爸爸是王碖,我明白了。” “是啊!你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她得意的扬起眉来,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点点头,又说:“我相信你,因为我爸爸是邵敬尧。”话甫说完,他就乐不可支的吃吃笑了起来。“你呀,真是个爱说谎的人,你知不知道电话簿翻开来查,叫王礆的人一共有八个。如果你爸爸真是富翁王礆,你为什么还要找工作糊口?又为什么来租我这小小的房间?”他伸出手放在她的肩上。“小姐,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脚踏实地,别老是一味作那些下实际的梦,那对你是没有帮助的。虽然我不欢迎你住在这儿,可是我还是要劝你,因为这是做人的基本道义。” 杨烽的话让她顿时恍然大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只会认为她是在撒谎,想藉以提高自己的身份。 活到这么大,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自己什么也不是,没有那有钱有势的父亲在身旁,她的存在根本毫无价值。 “你说的对,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脚踏实地,现在才学不知道会下会太慢?”她许久後缓缓的说,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王爱爱的存在是因为王抡,没有了他,她连个屁都不是,她不想再走回头路了,她不想连王爱爱也下能做,她只想找回属於自己的生命,不必依附他人。 第五章 产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对於第一次怀孕的妇女来说,更是战战兢兢直到生出小宝宝为止。 “医师,怎么样?没事吧?”王菲菲不放心的问著医师。 “邵太太,你放心,一切都很正常,胎儿长得很好,生下来一定会是个健康宝宝。你唯一要注意的是尽量放松心情,不要太紧张。”面对来来去去的病人,医师已培养出超乎常人的耐心。 王菲菲吁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老婆你看吧!我都说你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现在医师也说了,你应该相信了吧。”邵子谦扶著爱妻。 “人家担心嘛!怕一个不小心会生下问题宝宝。”她撒著娇。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 王菲菲一向不太喜欢医院刺鼻的药水味,但父亲住院的那段期间,她一心只求父亲的病能快好,根本无心再顾及其他的事情,反而没有感觉。 想到这,她便想到那失联的妹妹。如果不是真气急了,她又何尝忍心将她赶出门去。 妹妹从小过著舒适的生活,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她能适应这个冷酷无情的社会吗? 邵子谦发动车子,察觉到妻子的心事,“在想些什么?”他轻声的问。 她垂下眼来,“爱爱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她过得如何?”她挂心著。 “你别为她操心了,她这么大的人难道不会照顾自己吗?出去磨练对她只有益处,你当她是去欧洲旅行吧!”他坚持铁杵磨成绣花针的理念。 “我明白,但她纵有万般的不是,还是我妹妹呀!”她心里有些舍下得。 小时候,由於父母亲皆忙碌於工作,所以难得有时间在家陪她们姊妹,生活上的起居全是陈嫂打点,虽是如此,年纪小小的王菲菲仍不忘父母常耳提面命的对她说:“菲菲乖,菲菲是姊姊,姊姊要照顾妹妹,爸爸妈妈要工作,常常要坐飞机到国外去,当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菲菲就要帮爸爸妈妈照顾妹妹,知不知道?” 当时的王菲菲不过六岁,和妹妹只差两岁,但她已比一般小孩子早熟及懂事。 王菲菲从小就独立、乖巧,凡事都用下著大人操心,不仅这样,她还会帮妹妹安排好一切的事。 下课回来陈嫂忙煮饭时,她会先帮妹妹洗澡;晚上睡觉,她会起床查看妹妹是否有踢被;早上起床,她会替妹妹梳头扎辫子;等妹妹上学後,她还会帮妹妹检查作业,替妹妹温书。 就连陈嫂都赞她是个品学兼优的乖孩子、好学生、棒姊姊。 然而,她独立、勤奋、谦虚,爱爱却依赖、骄蛮、霸道。 这之中,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自己的以身做则却没能让妹妹学习到呢? 王菲菲觉得自己很惭愧。 知妻莫若夫,邵子谦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脸庞,也只好投降,“我答应你,我会让人去查查她最近的情况,这样子行了吧?” t 她忽然一扫脸上的阴霾,露出许久未有的甜美笑容,“谢谢你,子谦。” “你有没有搞错?”他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但为顾及行车安全,很快的又将注意力转回前方路况。“我是你丈夫你还跟我客套,未免太见外了。” “别这样嘛!我是代爱爱谢谢你的。”她知道他向来对妹妹有成见,所以想尽量化解他们之间的对峙。 他一眼就识破她的用心,颇不是滋味又护嫉的说:“唉!我这个丈夫再怎样也敌不过妹妹,你们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至爱至亲嘛,而我就不同喽,就算是丈夫,但充其量还是个外人而已。”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捏他鼻子,“你呀!贫嘴。我对你不好吗?连这么点事也要和爱爱争,你羞不羞?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了?都当爸爸的人了还胡说八道。”王菲菲佯装生气。 “老婆……”他怯怯的唤著,担心妻子真为自己的话不高兴。“你生气啦?我是逗你的,别生气好不好?” 王菲菲把脸别过去不理会他。 这下惨了,弄假成真,邵子谦可慌了,连忙将车驶到路旁停了下来,准备好好的向妻子赔罪。 他执起她的手,软声软语的,有别於在工作时的刚直严肃,“老婆,原谅我,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央求著。“我是开玩笑的,爱爱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怎么会吃她的醋呢?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么说,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好吗?”他举起手做发誓状。 王菲菲不语,只是凝视著他,好半晌车子内安静无声,不过,邵子谦的心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瞬间,她突然捣著嘴轻笑了起来,一副得逞的看著他,“我也是逗你的。”她慢慢的吐出话来,乐不可支的摸著丈夫的脸颊。 “好啊!原来你是吓我的。”他恍然大悟,自己也笑了起来。“太可恶了,看我怎么治你。”他伸出手在她身上呵痒著。 王菲菲最怕痒了,他还没搔到她就先叫了起来,“别……别闹了,我可是有孕在身,一会动了眙气就麻烦了。”她打出王牌护身符,理直气壮的说。 “对喔!”他赶紧住手。“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暂且先饶你一次。” 他们不愧是商业圈内受人钦羡的夫妻,他疼爱妻子有加,她体贴丈夫有余,难怪会获选今年某商业杂志的风云夫妻第三名,而且是所有得奖者年纪最轻的一组,实在是实至名归。 一个人承受打击的底线在哪里? 王爱爱不晓得如果再继续下去,自己会不会因此受不了而发疯。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是王爱爱?为什么王爱爱只能是王爱爱?以前,她以这个名宇为荣;现在,却因这个名字而比别人承受更多的痛苦。 假使一开始自己就不是王爱爱那有多好。 假使,自己只是一个平凡、不起眼,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那么就会学到如何做一般平常人都懂得会做的事情。 王爱爱三个字对她来说变成了包袱。 “怎么不开灯呢?难道她还没回来?”杨烽今天没有兼差,所以回来的早,一进门就赶紧开灯。 而灯二兄却赫然发现王爱爱曲著脚窝在沙发里,还披头散发的像个女鬼似地,冷不防吓得他直打哆嗦。 好一会儿工夫他才定下惊魂。 “你在配合节约用电的政策吗?”杨烽走近问。他原本想教训她,但察觉有异便软化下来。“你还好吧?是不是生病了?” 他看她毫无生气的坐在沙发上抱著自己的膝盖,以为她可能受了风寒所以畏冷。 王爱爱完全不答腔,任由他站在一旁胡乱瞎猜。 她心烦意乱的抱紧自己,整个人像被丢人洗衣机的脱水槽般虚脱了,她的心有如一团打结纠缠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真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所以伸手摇她,“你说说话吧!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抬起头来,一双泪眼哀怨的看著他,睑上的神情尽是委屈,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了,恻隐之心也会油然而生。 女人通常是遇上了相当大的打击及伤害,才会表现出她这种柔弱的模样。 “你发生什么事了?”他忐忑不安的问。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哀怨的表情更加哀怨,婆娑的泪眼更加婆娑。 此时,杨烽的脑海里出现许多可怕、血腥、不堪入目的影像,他吞吐的问:“你是不是被……”强暴两字他说不出口。 女人就是女人,再坚强的女人一旦遇上了空前的重挫,总是想有个人关心自己,哪怕是个陌生人。王爱爱顿时泪如雨下,忍不住嚎啕了起来。 她突如而来的反应,教杨烽手足无措,“别哭了……不对!你、你哭吧!大声的哭、尽量的哭,哭出来会舒服点,别憋在心里。”他拍著她的背安慰。“早上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了,叫你别穿那么夸张、暴露的衣服,可是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果然惨遭色魔蹂躏,如果你肯听我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叨叨絮絮的不忘数落一番, 什么?他在说什么?王爱爱放开原本紧抓著他下放的手,停下哭声,抬起头来不明就里的看著他,睫毛上还挂著晶莹剔透的泪珠,哭丧的脸上困惑层层。 “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吸著鼻了,揩著泪。 莫非猜错了?“你不是被强暴了?” 王爱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已经背到快上西天了,他竟然还雪上加霜的诅咒她,“你……你才被强奸了!”她把所有的不如意全发泄在他身上,气呼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指著他的鼻子大骂。 “原来搞错了。”他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真是庆幸。 “你还胡说,今天全拜你金言,都是你书的,说什么绝对不会有人肯雇用我,好啦!你称心了,真的没人肯用我。”她的自尊心严重的受损。“你知不知道?我需要钱,要是没有钱,我一辈子也回下了家。我要回家,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日子,我想家啊你知不知道……”她不能控制的大哭起来。 他早上的一席话也只是好意,没想到她却误会了自己,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别哭了行不行?大不了我帮你介绍工作就是了。”话才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却还揽事上身。 王爱爱一听立刻不哭不闹,乖得跟只小猫咪一样,只要能帮她找到工作,她就是为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你答应帮我了?你不能反悔唷!”她的心里又充满了希望。“如果你反悔了,我会和你同归於尽的。”她把丑话先说在前。 天哪!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杨烽忍不住恨起自己的多事,就知道女人是绝对沾不得的,一个不小心麻烦就挥之下去,他真想狠狠的揍扁大傻。 在杨烽的四处打听、穿针引线之下,折腾了一番工夫後,终於皇天下负苦心人的替王爱爱找了一份秘书的工作。 而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只负责介绍,至於有没有本事胜任愉快,那就得端看她自己的能力与造化了。 但惯来游手好闲的王爱爱,只空有一张大学文凭,其余的她一概下懂,根本没有能力担任秘书一职。 所以上班不到几个小时,立刻被人炒鱿鱼,气得杨烽盛怒不已。 “什么?!你被人炒鱿鱼了?”他费尽唇舌的央求竟遭这等下场,也难怪他会大发脾气。 王爱爱自知理亏,低著头任他破口大骂。“我、我做不来嘛!什么速记、什么行程……我全搞不懂,这不能怪我的。” “不会?!只是让你接接电话、安排约会、记录会议报告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不会?你不能用用头脑吗?”他斥责著。 她紧闭著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生气是无济於事的,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补救。”她的心里十分渴望他的二度支援,若不是因为他尚有利用价值,她才不会对他忍气吞声。 “补救?!”他睁大眼看她。“你还想要我再替你介绍工作?”她以为天下会有这么好康的事吗?她眼底尽是渴望的猛点头。傻事不做第二遍,再说他也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免谈!”他想也不想的回绝。死同性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不买她的帐。不行!她绝对不能生气、不能动怒,她一定要忍! “求求你再帮帮我吧!如果你不帮我……我下个月恐怕……恐怕会付不出房租。”她表面一套、心里一套,声泪俱下,唱做俱佳。 他硬著心肠,“付不出房租来最好,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你赶走,哈!正合我意。” 她继续装腔作势,抽抽泣泣的哭得像个泪人儿。“我以为……以为会遇上好人,没想到……我是痴人说梦,唉!谁教我命苦呢!我、我不如死了算了。”她故意跑向墙边,以头撞墙。 见状,杨烽连忙上前欲拉住她,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因此而想不开。 不过,王爱爱却吓得避开与他接触的机会。“你……你别过来!”她伸出手掌阻止他上前,一时忘了自己在装可怜,下意识表现出对他同志身份的厌恶,就怕染莫名其妙的怪病。 “你别激动。”他怕她真的想不开,只好原地打住。“你听我的劝告,千万别做傻事,工作没了再找……我帮你。”他一慌之下,只好出此下策安抚她。 啊?! 她傻傻地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会因祸得福。 计谋成功,王爱爱因此有了第二份工作,不过,有监於第一次的教训,杨烽这一次找了份适合她,下需学历、不用经验、不必学习的工作——小妹。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低能到连这个饭碗也搞砸了。 叫她泡茶,她用冷水泡;让她擦桌子,她弄得四处湿漉漉;最後,吩咐她端咖啡到会议室去,没想到她一时失手泼脏了客户的西装,害公司少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不消三个小时的时间,她又被人炒鱿鱼了。 在不愿连连开罪朋友的情况之下,杨烽只好将王爱爱辗转介绍到表姊的服装店去当店员。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无法容忍她无限的愚蠢,所以,他再三的提醒她,“这是最後一次了!” “你……你竟说别人是猪?!你还敢说别人,你自己才是一头蠢猪呢!三份工作,你没有一份可以做超过一天,问你会不会打电脑,你说下会,亏你还念过大学;叫你端个咖啡,你撒得满办公室,害得人家损失一笔大生意;让你看个店招呼客人,你却白目的批评客人。”杨烽像点了火的大炮。 一旁的洪伟明不忍她受委屈,忍不住为她辩解,“第一次做事总是没有经验,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做她就会上手了。” “难怪你会喜欢她,我看你们两个还真配,一个蠢、一个笨,天生一对。”杨烽已经被愤怒冲昏理智,说起话来句句夹枪带棍。 方沛文揉揉发痒的鼻子,事不关己的说:“牛郎啊!你骂人还真高明,不带一个脏字,不过我有一点下大明白,做不成工作小事一桩嘛,你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 “不生气才怪!”他两只眼睛瞪得斗大。“为了帮她找工作我拜托了多少人,结果呢?她却把人一个一个开罪了,让我怎么向人家交代?”他指著王爱爱的鼻子骂。 “可是事情都发生了,你再怎么责备她也无济於事啊?”陈少军出声缓颊。 对於杨烽的反应,王爱爱是可以理解的,她知道自己是太差劲了,做什么事情都下行,可是,在周姊那儿,她是真的很用心的工作,而她所说的那番话是出自於内心的实话而下是讥讽。 她委屈的嘟起嘴,“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也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啊?你也应该听听我的解释,是不是?”她壮著胆为自己上诉。 洪伟明猛点头,“是啊!是啊!”他替她撑腰。 “听听她怎么说吧!”陈少军和方沛文也异口同声的助阵。 杨烽在一片支援的声浪中不得不暂且憋住原先的不满,没好气的往沙发上一坐,然後菸一点,声音低沉的说:“好!你想解释是不是?我现在就给你机会解释,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站起身来,一贯的骄纵态度,“那个客人四十多岁,身上的肥肉可以拿到肉摊上称斤买卖了,人老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要做怪;人胖呢也不要紧,只要穿衣服得宜还是可以遮盖住。可是她偏不,像个老妖精似地穿著一套花色鲜艳的紧身洋装。我没有嘲笑她,更没有骂她,我只是好心的提醒她尽量穿著剪裁大方、颜色素雅的衣服,否则以她那把年纪,那种穿著会给人猪八戒作怪的感觉。我说错了吗?我是好心提醒她耶!” 好心还被人嫌,真是倒楣透顶。 杨烽听完斜眼睨著她,抽完最後一口菸捻熄在菸灰缸里,才凶神恶煞道:“好心?你傻子啊!出来做事不必心肠好,最重要的是要有脑子,你没听过忠言逆耳吗?人家丑,你就要说她美或是有气质;胖,要说丰腴;笨,要说聦明,所有的话都要无条件美化、修饰,这就叫讨生活,你懂不懂?你呀,不是富翁王纶的女儿,没人家那种福气享受,所以要格外低声下气,谁让你有求於人呢?” 王爱爱一忍再忍,没想到他变本加厉,骂得她狗血淋头,尊严荡然无存,“喂!你有完没完呐?给你几分颜色你倒开起染房来了,我为什么要低声下气?难道我凭劳力赚钱还要求人吗?我长这么大,我爸爸都没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你算那根葱,凭什么教训我!我爸爸手下的人哪个不是对我必恭必敬?就是邵伯伯也没你那么过份,你太欺负人了。”她真想揍他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喔!你又想提醒我你爸爸是王纶,是不是?”他向来厌恶没事作白日梦的人。“我告诉你,就算你爸爸真是王论我也不怕,我只会为他可惜,他一代大企业家却生了你这个白痴、低能的女儿,真是家门下车。你呀,少成天鱼目混珠的拿别人的爸爸当护身符,夜路走多了会遇见鬼的。还有,你以为说你爸爸是王褕我就会伯你吗?就算你说你爸爸是总统也没人会理你的。”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老是攀龙附凤。 杨烽的话气煞王爱爱,光是揍他一顿已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她巴不得剥了他的皮、啃了他的骨、饮了他的血,嚼了他的肉。 “说了这么多的话,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你应该累了吧!”她狠狠的将他推坐在沙发上。“从现在开始换我说话,包准说得让你跟我现在一样无地自容。”她下怀好意的看著他,嘴角之间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笑意。 王爱爱虽然好吃懒做又一无是处,不过她倒是有一项不为人知的天赋异禀——凡是她看过的书、文章必定过目下忘而且倒背如流。 否则,凭她荒废学业之功力,怎么可能考上大学呢?全靠此天赋。 是他逼人太甚,怨不得她的。 “七月二十六日,雨天,你们记不记得那一天你们在做些什么事情?”她不怀好意的凑近他问。 沙发上的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下明白她在搞什么鬼,现在都十二月初了,谁会记得七月二十六日那天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呢? 可洪伟明突然语出惊人,“我记得。” 太不可思议了,平时笨头笨脑的他怎么可能有此记性呢?大家不禁往他身上投以怀疑的眼光。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揭晓答案,“在家睡觉。打从七月中旬退伍之後,我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都沉溺在醉生梦死之中。”他说时洋洋得意,像个小学生答中了老师的问题那般骄傲。 其实,没有人认为他很了不起,只觉得他蠢得无药可救。 “你的记忆力还真不错喔!”王爱爱实在对他束手无策,唯有跟著陪笑。“不过……我也记得七月二十六日发生了一件事情。”她话锋一转,又夺回掌控权。 人的好奇心是无穷无尽的,光凭这一点,大家不免四目交接,期待著。 杨烽始终不发表意见,像是心事重重。 伤人的最佳时机到了,王爱爱的眼角亮出一道阴冷的光芒,“七月【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二十六日,雨。今天,意外的接到一封来信,让我非常欣喜,从信封上的字迹,我知道是小薇寄来的,她的字就像她的人一样,清丽高雅,十分迷人。” 她偷偷的观察著他的反应。 此时,杨烽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教人胆战心惊,一脸杀气腾腾,让坐在他身旁的陈少军、方沛文,赶紧闪到一旁去。 明哲保身的道理是聪明人保命之法。 唯有纳闷且不善察言观色的洪伟明仍留坐在一旁,“咦?牛郎,小薇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她认识爱爱吗?小薇为什么要写信给她?”他心底有重重的疑云。 唉!没想到他还真不是个普通的笨蛋,王爱爱对大傻有更深一层的认识。 “然而,当我拆信浅读之後,震惊已非笔墨足以形容了。小薇说她很抱歉,虽然不舍得,但她必须狠心的跟我分手,她说这样对大家都好,希望我能明白,并且祝我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女孩子。” 当大家听到这儿,已了然於胸,除了洪伟明以外。 杨烽忍无可忍的紧握双拳,他的五官狰狞扭曲,恨意窜流在血液里,直视著趾高气昂的王爱爱。 可他愈是怒火中烧,她就愈是得意,嘴角不禁浮上一丝笑容。“唉!我再也不想经历失恋的打击了。三次恋爱,三次都被抛弃,老天啊!我真有那么差劲吗?嘴里明明说爱我,可是最後却都抛弃我。”她的心底有几许虐人的快感。 然而,在她还想往下念的时候,突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箝在她的脖子上,掐著她使她难以呼吸,以致脸色涨红。 想用武力战胜,门都没有!王爱爱视死如归的只求争回一口气,“女人!哼!什么玩意儿,有什么了不起,很希罕吗?我决定从今以後……只……埋……”她挣扎、痛苦的继续往下念。 “你偷看我的日记,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无耻、龌龊、下流、不要脸。小偷!我要杀死你。”杨烽已愤怒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将她压倒在沙发上,一副难以饶恕的模样。 一旁的人担心再袖手旁观下去,恐怕会惹出人命来,齐力的拉开他们两人。 “牛郎!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嘛!” “是啊!你太冲动了,会搞出人命来的,” “你被抛弃,带了绿帽我们也很同情你,可是你掐死爱爱也没有用的,像小薇这种女人不要也罢,你何必为了她而伤心呢?”洪伟明的话像热油一样滚烫,他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更刺激杨烽。 “大傻!我求求你闭上你的狗嘴,一句话也别说!”方沛文十分不客气的转头对他说。 “是啊!你只会火上加油,你还是闪一边去。”陈少军也附议。 “我说错话了吗?我的用意是想牛郎……”洪伟明呆在一旁下知如何是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低能已把大夥给逼疯了。 “闭嘴!你什么话也不要再说了。”两人异口同声打断他。 而王爱爱则趁杨烽稍微分心的时候,一脚狠狠的踹向他的肚子,并且不甘示弱的也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两人大打出手,颇有想置对方於死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味道。 “你现在知道被人羞辱的滋味了吧!”王爱爱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你卑鄙,偷看我的日记。”杨烽的手贴在她睑上往前推。 他们一边打一边骂,手、脚、口并用,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让谁,炽烈的战火在他们之间迅速蔓延。 而原本劝架的人,现在竟围在一旁看热闹,全是一脸兴奋的等著看好戏,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甚至赌了起来,押注这场龙凤斗的冠军会是谁。 经过莫约半小时的缠斗,杨烽运用男人的优势,冷不防的将她高举扛在肩上,摔向沙发,然後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而豁出去的王爱爱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奋力的抬起头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朝他腰上狠狠的大咬一口…… 第六章 王爱爱打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不断地在心中喃喃自语批评著杨烽的不是。 男人就应该有宽大的胸襟,凡事不必太过计较,否则,小鼻子小眼睛的如何成得了大事呢?尤其对女人,一定要体贴温柔,百般忍让嘛!连这点气度都做不到,怎么当男人? 从他们打架迄今,将近有七、八天的光景,杨烽简直拿她当杀父仇人看待,好像和她有莫大不能化解的国仇家恨。 也不过是看看日记嘛!又不是天大了下起的事情,何况,他也骂了、打了,居然还记恨,太不可取了。 而令她更烦心的事是,她找了这么久的工作,不是连机会都不给她,就是做不到一天的就赶她走。 这可怎么办才好? 身上的钱已所剩不多,再折腾下去恐怕真要两袖清风的上街乞讨了,杨烽要是收不到房租,加上他又怀恨在心,不把她赶出去才怪,王爱爱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不行!我不能让他看笑话,不能让他把我赶出去。她边定边想,一个不注意跌倒在一家川菜馆的门口,膝盖和手掌都擦伤了。 “太过份了,没事把水桶放在门口做什么?害我跌成这样,难道连老天也欺负我,真是没天理!”她坐在地上骂,哭哭啼啼了起来。 有句话说,人背的时候喝水也会噎著,用来形容此时的她非常贴切。 此时,餐馆内突然跑出一位妇人,大呼小叫的朝店内唤人出来,“哎呀!赶快来个人帮忙呐,是谁随便把水桶搁在外头,害人家摔倒了。” 这一叫,出来了两、三个人,像架鸭子般的将王爱爱抬进店里,找个角落的地方安置。 一位矮矮胖胖,额前绑著一条毛巾的大叔,五指在三分头上抓著,“小姐,真不好意思,那水桶是我放的,害你受伤了。”他道歉著。 先前那位妇人一听,瞪著他,凶巴巴的说:“死阿宝,看你做的好事,早叫你做事谨慎点,别老是丢三落四,这下可好了,闯出祸来,你高兴了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就推得乾乾净净呀!”妇人东讥西讽的趁机教训他。“你瞧,人家额上撞到红一块了,她可是小姐耶,万一留下个疤看你如何交代?” “那……那怎么办?”他急得全身上下乱抓,像是有成千的跳蚤咬他似的。 “什么怎么办?愣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拿医药箱来替小姐消毒伤口,一点小事就慌了手脚,遇到大事还得了。” 王爱爱呆愣著,面无表情的动也不动,仿佛武侠小说里被点了穴的人。 妇人见她没有反应,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欵,阿宝,她好像撞傻了,搞不好……会不会是脑震荡啊?!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扶她上医院,否则出事就麻烦了。” —啊引那、那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他吓得三魂七魄不附体,嘴里直念著:“大慈大悲观音大士,求祢保佑她平安无事……” 他走没两步,王爱爱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不用打电话了,我没事。”她缓缓的开口。 大夥又惊又喜,原来的忧心忡仲也倏地消失。 妇人执起她的手,“哎呀!你可吓坏我们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并没有责怪她,只是虚惊一场让她松了口气。 “没事?怎么会没事呢?”王爱爱喃喃的说,依然是呆愣且面无表情。“再找不到工作就有事了。”她对未来已不再抱希望了。 “小姐,你在找工作啊?”其中一位瘦瘦、头发稀少的大叔和善的问。“嘿!真巧,我们也在徵人,不如你来帮忙。”他一本正经的说。 王爱爱意外的抬起头来,眼里又恢复了生机。 妇人抢著开口,“这怎么行?祥哥,你傻了下成?我们是请人来洗碗筷,像这小姐肯定是坐办公室的,怎么做得起粗活,你少胡说八道了。”她怪他没弄清对象。一小姐,你别生气,他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祥叔仔细打量王爱爱,见她全身都是下便宜的名牌货,才惊觉自己的失言。 “不好意思,我一时口快没别的意思,我们这小地方那容得了大庙,失敬!失敬!”他连连道歉。 机会好不容易出现,岂有让它溜走的道理? 一个人若能掌握得来不易的机会,才能创造生命成功的机会。王爱爱想起了父亲常说的一句话。 而她,决定迎接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王爱爱喜孜孜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的抓著妇人的手,“你们在应徵洗碗筷的人吗?录用我吧!因为你们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喜欢洗碗筷的人了,我是这世界上最爱洗碗筷的人。” 这一番话让大家瞠目结舌的望著她。 “怎么样?录用我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她看著周围的人,一副渴望被录用的脸孔。 这女孩是不是跌坏脑子了? 大家的眼神传来传去,互踢皮球,最後推选出代表发言,在众目的威胁下,妇人只好出面与她斡旋。“喜欢洗碗筷并不是很重要的,只要洗得乾净就行了,所以……I她有所保留的说,深怕伤害了她。 “你放心,我喜欢洗碗筷,更喜欢把碗筷洗得乾乾净净。所以录用我吧!”她誓在必得。 女人的心是禁不起三番四次的请求的。妇人实在不忍再拒绝王爱爱,便擅自作主答应她。“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那就来吧!” 王爱爱张大嘴,欲哭欲笑的看著妇人,“我……我被录用了吗?”她有种喜极将泣的感觉。 成功了!她做到了,她掌握住得之不易的机会,而她要做的还不止这样,她还要创造生命的机会。 下知道为什么,她很享受这种成功的滋味,这比起以前的玩乐,更酷!更棒!而且还回味无穷,真是奇怪? “你当然被录用了,傻孩子!”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她。 看她欢喜的像只小麻雀,使得他们也感染了她所散发出来的快乐。 妇人啼笑皆非,不忘提醒她,“虽然被录用了很高兴,不过还是要消毒好伤口才行。” 王爱爱点点头,乖乖的坐回椅子上,让妇人替她消毒跌伤的伤口。 回味川菜馆是由几位同是四川老乡的朋友所开设的馆子,王爱爱花了点时间记住他们的名字。 有替她疗伤的秦姨、害她摔跤的宝叔、告诉她徵人的祥叔,还有同叔,而同叔是个哑巴。 “爱爱,我们这儿一个礼拜工作六天,礼拜天放假,每天早上你最晚十点就得到,下午五点就打烊,整理完就可以下班了。你除了洗碗,有时还得帮忙洗菜,若是生意好的时候,也要兼收碗筷、擦桌椅、招呼客人。有没有问题?”秦姨将大致的工作情况先告诉她。 王爱爱摇摇头。她完全不计较,只要可以工作赚钱她不在乎会不会累死。 秦姨满意的点头,“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薪水暂时两万五,如果你做的好,我们会再升你薪水,好吗?” 两万五要存多久才能有一百万呢……要四十个月而且不吃不喝,四十个月是多久呢……要三年欵…… 王爱爱一进门来,就见四个大男人像铜像似的坐在客厅里,她时常怀疑他们的感情这么好,会不会都是同性恋? 她记得租房子之前,洪伟明曾透露杨烽有此倾向,搞不好他们是蛇鼠一窝呢! “爱爱,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洪伟明一见她回来,立即上前跟她嘘寒问暖。 “不、不用了,我回房去了。”她跑回房里躲起来,不想加入同志的世界。 “她今天有点儿反常。”方沛文察觉有异。 陈少军却不以为忤。“有什么反常的,女人全都是这样的,一会儿呢对你好,一会儿呢又对你凶,阴晴下定,全凭个人的喜恶。”他一副颇有经验的口气。 “爱爱不是这种女人。”洪伟明情人眼里出西施,反驳好友一竿子打翻全船人的论调。 而怀恨於心的杨烽则在一旁冷笑,并且嗤之以鼻。 没一会儿的工夫,王爱爱从房里出来,准备出门去。 “爱爱,你要出去吗?”洪伟明满心希望她能留下来。 面对他们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可下想与他们沾上边,“是啊。” “今天是冬至,伯母煮了汤圆一会儿端下来,你也留下来一块用嘛!”这就是他们今天来此的原因。 “不用了,我和朋友有约会。”她找藉口婉转的拒绝。 王爱爱说完话便转身出去,洪伟明空留余恨。他颓丧的摔坐进沙发里,徒然懊恼。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好!我决定展开复仇记画了。”杨烽突然振臂一呼。 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王爱爱给他的伤害,他将会双手奉还。 “牛郎,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陈少军问道。毕竟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笃定不已,“非做不可。” “你不考虑了吗?”方沛文也问。 “大丈夫说话算话。咦!方沛文连你也替她求情,难不成——你对她有意思?说到这儿我才想到,你对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孔融让梨呀!”他讥讽著。 方沛文是出了名的猎艳高手,凡是姿色不错的女人,他向来都有兴趣的,不过他对王爱爱竟按兵下动,事有蹊跷。 “经你一提我也觉得古怪,以方沛文的为人没理由会放走肥丰的。”陈少军也认为此事异常。 只有洪伟明没说话,沉默的站在一旁。 方沛文瞄了他们一眼,撇撇嘴,“因为我有自知之明。难道你们感觉不出来,爱爱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同?”他观察人总是细心人微。 不同?杨烽冷笑著,扫了他一眼,“的确不同,妖精一个。”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又何必老是耿耿於怀呢?拜托你拿出风度来好吗?”方沛文轻松的说。 “办不到!”杨烽倒是回答的既乾脆又坦白。 当然不能让王爱爱消遥法外,他才是这个屋子真正的主人,所以必须要讨回公道!杨烽不禁拳头紧握。 不能怪他如此心胸狭窄,因为他有种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的感觉。而他最无法忍受的便是她公然朗颂他的隐私,他高傲的自尊、好强的性格绝下容许这样的笑话发生。 尤其把他当猴要的人,居然是仰他鼻息的房客! 杨烽迫下及待的掏出口袋里的备用钥匙,走到王爱爱的房门前,用钥匙打开门,心中没有丝毫罪恶感。 “现在,就让我找找看她有没有见不得人的证据。”杨烽转头对仍有所却步的其他人道。 房内的摆设不多也不少,悉如他租出前的模样,说改变了,就是在空气中多了一股女人才有的清香。 方沛文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老神在在的大步走进参观,“想了解一个女人,就要从她的衣橱下手。”说著,他走去打开衣橱。 对於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杨烽并没有兴趣了解,他只对她的日记有兴趣而已,所以便朝书桌下手。 而陈少军和洪伟明则四处随意参观。 “我猜的果然没错。”方沛文从线索中证实了蛛丝马迹,颇是得意。 “你发现了什么?”陈少军好奇的趋近他问。 方沛文从衣架上取下几件衣服,然後交给身後的陈少军,并且投给他一记:你瞧瞧的眼神。 陈少军不假思索的接过衣服,摸了摸、看了看说:“这衣服的款式和质料都不错。”和阿珍相处下来,他也学到点对服装的敏锐度。 “我是叫你看衣领上的牌子。”方沛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陈少军照他的话做後,脸色诧异,他又伸手翻了翻衣柜里其他的衣服。 他皱起脸来,“没想到还有比阿珍更虚荣的女人,光这外套就要五、六万了,像是镶了金子似的。”反之一想,他倒觉得阿珍比她可取。“大傻,你千万别步我後尘,否则以後肯定有你受的,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好意提醒正要迈向不归路的好友。 说到这他不免有些“怨叹”,和阿珍在一起的这几年,生活愈来愈拮据,只为了要满足她的虚荣心,他每个月的薪水根本都充公,变成她的置装费,因此,他不但没有积蓄,连私房钱也没有。 最惨的是,他竟然下能没有阿珍。 看来,他注定这辈子就是糊口度日,做个小职员劳禄一生而已。 但,方沛文却不赞同他的话,“你们家阿珍怎么能跟爱爱相提并论。”他的口气轻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但污辱了阿珍,也污辱了我。”陈少军不是滋味的说。 阿珍不过是一个庸脂俗粉,摆在街上送人恐怕还滞销,只有你这傻子当她是宝,方沛文忍著心中的话不说,唯恐伤了好友的自尊。 “奇怪!怎么会找不到呢?”杨烽忍不住发出声音,脸色凝重。 “你在找什么东西?”方沛文下解。 “日记啊!”杨烽立刻接口,他必须以牙还牙,让她知道他的厉害。“我翻遍了整张书桌,就是找不到她的日记,难道她藏在别处?”他百思不解。 “也许她根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呢?”方沛文坦率的说出心里的话。 “怎么可能?”杨烽语气中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什么不可能呢?我们也都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啊!”他们一个个气定神闲的说。 倏地,杨烽脸上表情一怔,但旋即很勉强地转换表情,避免他人洞悉自己的心事。 “她最好能安份守己,克尽房客应尽的义务,否则,我一定会把她轰出去。等著瞧吧!” 当杨烽自工作处返回自个儿的窝时,门一打开,他瞠目结舌仿佛走错了屋子,原本清幽整齐的家,变得有如工厂的置物问,摆放著一大包一大包塑胶袋。 这哪叫家,根本是垃圾堆嘛! “谁可以告诉我,我的屋子遭到什么浩劫了?”他放下公事包,环顾四周。 “你回来啦!”王爱爱一反常态显得相当热络。“这些东西是手编皮带,很好看吧!”她拿起桌上的成品。“喜欢吗?送一条给你。”她大方的说。 “不用了。”他拒绝她的美意,口气有些不悦。“麻烦你告诉我,这些皮带的主人是谁?”他必须搞清楚状况。 “是我!”她一副“有啥好大惊小怪”的表情,然後转身坐下,继续工作。“你有问题吗?”她加强补充。 问题?听她的口气好像他不够资格问,她似乎没把宾主关系搞清楚。 杨烽憋住满肚子的火,“你应该事先知会我一声。”再看看三个损友坐在一旁乖乖帮她做手工时,他更火大。 知会?!王爱爱冷冷一笑。好一个自大无礼的男人啊!房租她也付了五千元,为什么要知会呢? “你擅闯我的房间,知会过我了吗?”她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话来, 他的脸色猛然大变,作贼心虚的手心直冒冷汗。“我、我只是想……想找我的……我的信纸。”他支支吾吾的撒著谎,试图掩盖自己的错。 “找个好点的、有Power点的理由吧!”她不留颜面的送他一记闷棍。“杨先生,有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而我说呢“远邻不如近房客”,大家总算是一家人何必太斤斤计较,做人要互相,给自己留条後路,别断了自己的路才好。你们说有没有道理?”她询问著身旁他的狐群狗友们。 在理亏的情况之下,谁能理直气壮的说话,他们不得已只有背信忘义,唯唯诺诺的连声说是,扯了杨烽一记後腿。 看来自己今年大概流年不利,命犯小人。他只好忍气吞声的视而下见,任由自己的屋子变成仓库,供房客兼工厂使用。 杨烽转身回房,让出客厅,谁教自己交友不慎外加行迹败露落人把柄呢? 十点钟,王爱爱很准时的抵达餐馆。 这是她生平第一份靠自己得来的工作,所以她不敢迟到。 老实说,她昨夜有些辗转难眠,因为她下断的想著,明天起她就要开始新生活了,所以心情显得激切。 “你……你来得真准时啊!”秦姨不太自然的打量著。“你……你穿得很漂亮。” “是吗?”被人称赞,她显得有些陶醉。“早上要出门时,我还担心这么穿不好看呢!” 宝叔由厨房里走出来,一见到她,当场叫了起来,“哇!有没有搞错?!你怎么穿成这样?时装表演呀?!” 这也难怪大家吃惊诧异,只见王爱爱穿著一件两截式的套装,活像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人,真不知她要如何干活呢? “我这么穿下好看吗?”她下禁担心害怕再度失去工作。 在柜台里的祥叔笑到快岔气,他走到她面前,仍咯咯直笑,一手按在她肩上。“爱爱,你这么穿是很好看,可是不适合,瞧!你穿这么窄的裙子,一会儿怎么干活呢?” “是吗?”她颇是懊恼。“那我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适合呢?”她虚心的请教。 由於家境优渥,使她无法经历一般人该有的生活经验。 宝叔摇著头,只觉得眼前的小妞真奇怪。“秦姊,我看咱们这次糟了,请了一位伤脑筋的小妞。”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换套衣服吧!”祥叔望著她说。“看你这衣服的料子不错,弄脏了怪可惜的。” 王爱爱一头雾水,别无选择的垂头丧气走出餐馆,下过,旋即又转身回来,她抓起在柜台的电话,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下必花钱再买件便宜的衣服,也不用来回的奔波。 果真,过了半小时之後,痴情的洪伟明提了一袋衣服前来。 “爱爱,你要的衣服我带来了。”他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她。“你在这家餐馆工作吗?”他环顾四周好奇的问。 “是啊!”她取出袋中的一套运动服。“喔!对了,等我领了钱再还你。” “不必了。”他猛摇手。“算我送你的好了,反正……反正也没多少钱。”他但求美人芳心。 王爱爱抬起头,眼睛雪亮晶莹。“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很高兴她欣然的收下了这份礼物,然而王爱爱并不知道她在洪伟明的眼中有多迷人,他不禁痴痴地望著她。 “你还有事情吗?”她问著发傻的他。 他一时间应不上话来,“没、没事。” “那你可以定了。”她说,但又觉得自己似乎太现实了。“你别误会了,因为我要工作所以没办法招呼你。”她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洪伟明只好依依下舍的离开了餐馆。 之後王爱爱换上洪伟明替她买来的运动服後,开始了她一生中首次出卖劳力的工作。 只是,她才踏进厨房,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天哪!这究竟是什么样可怕的工作。 偌大的厨房里四处堆满了一篓又一篓的新鲜蔬果,除此之外,四面的墙上有著一层长年累月积留下来的厚厚油垢,如此杂乱又肮脏的工作环境顿时令她感到不舒服,反胃。 祥叔持著铲子奋力的搅动大锅里的煮料,转身取调味料的时候,看见了她一脸傻呼呼的站在门口发愣。 “换好衣服啦?你来得正好,先帮忙将那盆切好的高丽菜洗乾净。”厨房里的活儿向来由祥叔发号司令。 “喔。”王爱爱为难的应声。 高丽菜?是什么模样呢? 地上搁放了六、七盆不同的蔬菜,到底那一盆才是高丽菜?王爱爱实在毫无头绪。 这个似曾听过却又分辨不出来的蔬菜名称,让她只能站在成堆的蔬菜中绞尽脑汁,她恨自己的无知,但这份工作得来下易,她不能再因自己的愚蠢而错失。 此时,宝叔从後门处扛著一袋沉重的肉走进来,他满头大汗的将肉放人冷藏库中保鲜,正想走出去干活儿时,瞥见一旁的王爱爱愣头愣脑的盯著地上的蔬菜发呆。 他走近她唤道:“怎么不干活儿呢,爱爱?一会儿迟了,中午会来不及上菜的。”他提醒著。 “噫?!我不是让你先洗高丽菜吗?”听见他们的对话,祥叔不禁奇怪的转过头问。 王爱爱猛吞口水,惴惴不安的轮流看著他们,好一会才怯怯的问:“哪一盆是……是一高丽菜?” 什么?! 这会儿倒教祥叔及宝叔傻眼了,没看过猪也吃过猪肉吧!真是离谱,竟然连高丽菜长什么模样也下知道。 宝叔实在难以置信,他清清喉咙,“你是开玩笑的吧?是不是啊,爱爱?” 她没说话,只是垂下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祥叔为人向来仔细谨慎,他见微知著,明白她是鼓起勇气发问的,二局丽菜就是白色的那一盆。” 王爱爱赶紧顺著他所给的提示探看,“可是……可是有两盆耶!”她又问。 “左手边那一盆是白菜,右手边是高丽菜,知道了没有?你先洗高丽菜那一盆,洗好了以後,让菜浸在水里不用沥乾。” “好,我知道了。”她满心欢喜的蹲下身去,准备开始干活儿,不过迟疑了一会儿,又抬头问:“祥叔,这菜该怎么洗?” 祥叔关掉炉子的火,陪她蹲下身去,耐心的教她如何洗菜,直到她懂了为止,幸好她还算聪明,一点即通用不了多少时间。 就这样忙了一整个上午,对王爱爱而言是一大折腾,她几乎要累垮了。 她下断的认识各种蔬菜,下断的清洗和切菜。 她努力的尽本份工作,做的脸上红通通的,她想起了自己从前的养尊处优和游手奸闲,她狠下心决定要改变自己。 现在的王爱爱今非昔比,她正跟现实抗争,在过去,她只是一个事事都依赖家人的寄生虫,而现在,她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滴的为自己筑起一个安全的堡垒。 第七章 王爱爱醒来的时候,心中尽是满足。她现在生活愈来愈安稳了,但还不能松懈,因为她想回到自己的家。 到餐馆工作了四天,但却觉得好像工作了四十天这么久,她疼惜的伸出纤细的十只手指,看见上头伤痕累累,心疼的瞅了好一阵子。 自己真是笨手笨脚,常常一不小心就摔破碗盘,再继续下去,恐怕秦姨他们会叫她赔偿损失了。她十分懊恼。 突然,外头传来门铃声,按得急促。 她心有不甘的下床走出卧房应门。 “是哪个讨厌鬼?”她抱怨的暗骂。 “小姐,我是来收报费的,一共三百块,谢谢。”对方礼貌而客气的递上收据。 她听了顿时睡意全散,惊愕万分,“什么报费三百块?” “这里是四号五楼没错吧!”对方捺著性子说。 “是呀!没错,这里是四号五楼。” “这就对了,报费三百块。”对方又再次递上收据。 王爱爱抽过收据过目,她的手指著收据上的名字,“不好意思,订报的人是杨烽,不是我,我姓王不姓杨,你找错人收钱了。” “这样子啊……那么请问杨先生在吗?” “大概不在吧!否则他会开门的。你下次再来收报费好了。”王爱爱伸手,准备关门。 “小姐——”对方挡住欲关的门。“不如麻烦你先替他代付,好不好?”他想打个商量。 先替他代付?!她猛摇头,脑袋都快被摇掉了。 “不行!我哪有这闲钱。”在尚未发薪之前,她是个货真价实的贫民。“还有,他是他,我是我,凭什么我要帮他付钱?” “小姐,你就当帮个忙,要不然我还得再多跑一趟呢!”对方恳求著,望她能高抬贵手。 “你多跑一趟是你的事,关我屁事!”她可不以为意。 “喂,小姐,你未免太无理取闹了吧!”对方嫌恶的指责。“你先替他代垫一次又下会有什么损失,况且又没多少钱,为什么就非得害我再多跑一趟呢?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自私,这还得了?” 王爱爱忍不住大叫了起来,“你太过份了吧!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你的确是这样的人。”对方也憋不住的直言不讳。“哼!哪个男人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了。” 她气得横眉竖眼张大嘴,巴不得狠狠的送他几拳。“你太过份了吧!自己不敬业,想藉机偷懒还赖我,不要脸的家伙!我看你们老板才瞎了狗眼,竟然请到你这种夥计。你小心点,我会打电话到你们公司投诉你。”她不甘示弱。 “想用公司来压我?门都没有。你尽管去投诉吧,我才不怕你呢,疯婆子!” 两人一来一往的唇枪舌战,互不相让。 此时电梯门忽然打开,杨烽从里头走了出来,迎面就看见他们两人剑拔弩张,像结下了深仇大怨。 杨烽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欲查清楚状况,“发生了什么事情?” “嘿,你回来得正好,人家找你收报费呢!你赶紧付钱吧,省得有人藉故生事。”她话中带刺。 听她这么说,收费员知道他是杨烽,便递上收据单给他,“杨先生,上个月的报费三百块。” “喔!”杨烽接过收据,另一只手连忙掏出皮夹付钱。 王爱爱却依然碎念下休,“麻烦你看清楚点,这位就是杨烽,记得,下次要收报费找他,别胡乱抓人代付帐,哼!”她撂下话便转身进屋子。 “八婆!”对方低声暗骂。 杨烽一头雾水的连连向他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 待送走了收费员,他随即关门进屋。 “人家是来收报费的,你干么和人家吵架呢?”他质问原因。 她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道:“你以为呢?我跟他说你不在,要他下次再来收费,他竟然要我先替你代付,说什么别为难他多跑一趟,我不肯,他就不高兴的骂人啦!难不成叫我傻傻的任他胡闹?” 原本是小事一桩,却让她搞得乱七八槽,他忍不住说:“你也真奇怪,先帮我预付一下不就没事了嘛!” “喝!你说得倒是挺简单的。”她嗤之以鼻。“你只不过是我的房东,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帮你?” 真是一个下可理喻的女人!杨烽闷声不吭,迳自掉头回房,省得眼见为烦。 女人!他不敢领教,唯有避之。 隔天早上,杨烽正准备享受丰盛的早餐时,王爱爱也从卧房出来。 他一口狠狠的咬下自己亲手做的火腿蛋吐司时,她却睁大眼看著他,一副想置他於死地的模样。 “你——”她的手指著他,气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想吃自己去弄。”他没好气的说。 “你你你为什么偷吃我的吐司?”她像被电到似地跳了起来。 杨烽愣了一下,“这吐司是你的?”可是他明明记得……“我也买了一条吐司 “你买的那条吐司,伯母昨天拿上楼去了。”她冷冷的说。“这是我买的。”她拎起套住吐司的塑胶袋给他看。 这下子麻烦大了,杨烽紧张地乾笑著。“对不起。”他担心她下肯善罢甘休。 和她同住在一起二十多天,他早已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大体来说,他认为王爱爱是一个惹下起的女人,她总是能把小事扩大,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似地。 一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事了吗?”她咄咄逼人的说。 他早猜到她会撒泼了,镇定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她看著他,似笑非笑,“你吃了我的吐司,还问我想怎样?我才想问你,你打算怎么样呢?”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和他面对面的对峙。 “我上楼拿两片吐司下来还你行了吧!”事实上,这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 她故意刁难。“不行。” 杨烽恨不得乾脆掐死她了事,但他仍保持风度。“你希望我怎么做才满意呢?” 看他既然如此有诚意解决事情,她决定放他一马。“这样吧!你赔钱给我。” 他点点头,二话不说便从口袋掏出一枚十元硬币放在桌上。这个女人不但是个谎话精,而且还是个爱钱鬼。 什么?!才十块! 王爱爱目瞪口呆的看著桌上的铜板。 “你满意了吧?”其实他的意思是:你应该满意了。 她不语,只是静静的盯著他,脸上出现了绝不妥协的倔强。 暴风雨前的天气总是宁静的,他从诡异的气氛里察觉到即将有场战争要展开。 许久,爱爱抬起脸,下悦的说:“十块钱?你当我是路边乞讨的乞丐吗?你擅自吃掉我的吐司,然後随随便便的付了十块钱就想了事,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这条吐司,是我千丰万苦从大老远的地方买回来的,你知下知道这中间的血泪?我没钱坐公车,只好拎著这条吐司走了几千公里的路回来。喝!你吃得倒是轻松愉快,却只用十块钱来买我的聿苦,你还有没有人性呐?” 她的嘴犹如机关枪似地答答答答的发射,说得既夸张又离谱,只要是有智慧的人都知道她根本是在扯谎,而且重点是想骗钱。 “那么,你要我赔多少钱?”杨烽自知上了贼船,却也只好认栽,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她稍稍考虑了一下说:“一百块。” “好,就一百块。”他二话不说的掏出钱来。“现在我可以吃了吧?” 钱,他可是付得心不甘情下愿,不过他记著一句话,山水有相逢,所以又何必同她一般见识。 她没有料到他会如此阿莎力,倒是有些懊恼,“一百块都肯付,早知道就说两百块了!真是太冲动了。”她嘀嘀咕咕的。 杨烽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受下了的一手抓起公事包,一手抓著早餐,想一辈子从她眼前消失。 “钦!你去哪儿?”王爱爱唤住冲到门口的他。 “我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省得看见你就倒胃口。”他下客气的说。这女人莫名其妙的胞进他的生活,干扰他的生活,成为他挥之下去的梦魇。 下班之後,杨烽并没有直接回家。 自从王爱爱搬进来同住後,“家”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地狱”。 PCB的夜是热闹,缤纷的,迷蒙的灯光、悦耳的音乐和醉人的酒香,都是让人释放一天疲劳的重要因素。 杨烽坐在吧台边,静静的享受。 唉!再继续下去,他恐怕会被王爱爱逼疯。钱,每个人都爱,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她——根本就是诈财外加敛财。 今天早上,若不是怕争论个没完没了耽误了上班时间,他是不会付一百块买两片吐司的。 说起来,他有今天这下场,罪魁祸首非洪伟明莫属。一想到这儿,杨烽禁不住气得牙痒痒。 “喂!兴致这么好找我喝酒?”方沛文往他身旁的空位一坐。 杨烽冷哼一声,道:“谁教我有家归不得!” 方沛文颇玩味的瞄了他一眼,“家有如花美眷可煞羡死我们这些王老五了,你竞不知足,太贪心了吧!” “还说呢!”他重重的放下酒杯,溅湿了桌面。“要不是她呀!我怎么会有家归不得呢?我实在受够了。女人啊!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气愤的说。 听他的口气,方沛文忍下住噗哧一声的笑出来,嘴里的酒也喷了好友一身。 “喂,你干什么啊?!”杨烽跳起来猛拍身上的酒。 方沛文伸手替他拍拍,“不好意思啊!喷了你一身。”他边说边笑,不像真心道歉。 杨烽板著脸孔,不太高兴的说:“我说错了吗?有什么好笑的?女人最现实了,而且还很无情,说变就变,没一个真心的,什么情呀、爱呀,全是骗人的玩意儿,玩玩就腻了,什么价值也没有。” 杨烽想起过往的伤心史,禁不住满腹的牢骚,亏吃得多,人也学聪明了。 方沛文被他的话逗笑,“你言下之意,是把对女人的不满全归咎到爱爱身上喽!说实在的,你和她倒是挺配的,一样是“以赚钱为快乐之本”。” “放他妈的狗屁!”他低声啐道。 方沛文张大眼睛盯著他看,“咱们都是高尚的文明人,千万别骂脏话。”他猜想他真是被逼疯了。 “我告诉你,看女人千万别只看外表,那是不准的,愈是漂亮的女人心眼愈多。” “哇!你到底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说得这么严重。”他被他逼真的表情给吓到了。“我叫凯子跟大傻来。”他们兄弟之间有事,通常是聚在—块解决的。 杨烽挥挥手阻止他,“不用了,凯子和阿珍去看电影,大傻在我家帮那个女人做塑胶花,他们两个都没空来,你别坏了人家的好事。”他说得酸溜溜的。 这种心情很奇怪,嘴里说不需要女人,但看见人家成双成对,心中又不免有些护意。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真是矛盾。 方沛文搔搔头想不出如何劝解他。 “这样吧!人家说一醉解千愁,就算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暍醉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兄弟我舍命陪君子,咱们今晚不醉不归。”他豪气的提议。 杨烽心底感动莫名。 “好兄弟!酒逢知己干杯少,还是你够义气,咱们今天就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什么事也别管。”他先乾为敬。 快乐也好,痛苦也好;相爱也罢,憎恨也罢,他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暂时放下生命中所承受的一切。 厨房里又传来一阵物体落地的声音,不过谁也没理会,仍是泰然自若的忙著自己的事。 来餐馆工作已经一段时日了,虽然王爱爱仍不时会出楼子,但比起刚来时已经进步很多了。 现在的她做起事情较熟练,而且也习惯了这种忙碌的日子。 她下再抱怨,渐渐接受了现在有别於过去的状况。 她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赚钱是辛苦的。 “爱爱,先来吃饭吧!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在厅堂里用膳的宝叔拉大嗓于叫她。 她在这儿工作,每个人都很照顾她、疼她,简直拿她当成自己人看待。 她从厨房定出来,捡了个位子坐,欢欢喜喜的和大家一块儿用餐。 “太棒了,今天有辣子鸡丁耶!”她探了桌上的菜说,“祥叔、同叔、秦姨吃饭了。”她招呼著其他的人。 来此,她还学到另一件事——尊重别人。 秦姨取光抽屉的钱,然後便走来用餐,“终於可以休息一下吃顿饭了。” 忙过中午之後,他们才算是打完一场仗。 虽然他们只不过是二十来坪的小餐馆,不过由於口味道地、服务亲切,加上价钱公道,所以,每天一到中午用餐的时间便客似云集,一波又一波,门口常常有人排队等位子呢! “爱爱啊,你在这儿工作习不习惯?”秦姨为她夹了些菜,关心的问。 “习惯啊!”她饿的忙扒饭。 秦姨满意的点头,又问:“累不累?” “当然累呀!我都下知那些客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真是可怕!” “自从爱爱来了之後,我们餐馆的生意更好了。”祥叔笑咪咪的说。 “是啊!不过碗盘也少了很多。”宝叔戏谵的道。 王爱爱皱起眉头抗议,“宝叔!” 同叔放下碗筷,眉飞色舞的比手划脚。 “同叔说什么?”王爱爱看下懂他的意思。 “同叔是说,你现在进步多了,比较少打破碗盘了。”祥叔代为翻译。 秦姨点点头,表示同意同叔的话。“是啊!爱爱现在进步了,不过我明天得去再买一些碗盘,否则客人一多还真是下敷使用呢!” “钦!我看你买塑胶碗盘替代好了,摔不破、打不烂,很耐用的。”宝叔最喜欢糗王爱爱了,老和她一来一往的,活像个老顽童。 王爱爱两豆塞耳,充耳不闻。“秦姨啊!是不是有只蚊子飞进来嗡嗡叫,吵死人啦!一会儿被我抓到,一定捏死它。” 她喜欢现在这种脚踏实地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却充实,不像以前,终日浑浑噩噩,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真心待她。 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生活,让她忽略了很多事情,也忘了自己的渺小。 她知道在她面前有一条末开拓的荒芜之路,荆棘遍布、杂草丛生,然而,她却不畏惧,她相信只要努力的开拓,将会出现一条光明的大道。 电梯门正准备阖上之时,王爱爱突然听见有人喊等一下,然後门又刷地一声敞开。 是他!杨烽。 两人同搭一部电梯,四下无人,气氛尴尬。 而他们心里同时想著一件事:真是倒楣。 突然,电梯晃了一下,停在四楼的地方不动,吓坏了王爱爱。 她紧张的按著楼层按钮,可是全下见功效,她不死心的猛按著警铃,慌得大喊大叫。“有没有人啊?!我们被困住了,快来人啊!电梯坏了。”她又捶门又拉门的,希望能有人能听见她的呼救。 平时总见她无畏无惧,真没有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小,不过是电梯坏了嘛!需要慌成这样吗?杨烽冷眼瞄著她,任她在电梯里鬼喊鬼叫。 “又不是飞机失事,干么怕成这德行!”他冷言冷语。 她剑拔弩张的转过身来怒视著他,“你还说!都是你这个倒楣鬼,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困在电梯里,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毕,霎时所有的灯光全灭,伸手下见五指,吓得她顾不了许多的便扑向他,紧紧的抱著他,寻求依靠。 “啊!救命啊!怎么办啦……我不要死啦!我还不想死啊……”她惊魂的乱喊乱叫。 杨烽使劲的推开她的肩,但她宁死不从反而抱得更紧。 “大小姐,麻烦你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抱著我做什么?”他原本倒是镇定,反而被她这么一抱,弄得他手足无措,幸好一片漆黑,否则他还真不知如何面对她。 只是,王爱爱的三块七魄早吓得不知去向,哪还听得进去他所说的话,她只知道,抱紧他自己就安全了。 “你放心好了,没事的。”见她如此害怕,他出言安慰。 “我们会不会死啊?”她抽抽泣泣的问。 “傻瓜!怎么会呢?”他柔声的斥责。“这电梯时常坏掉的,再过一会就好了。你别胡思乱想,知不知道?” 她抱著他,偎在他的怀里,俨然已忘了他是同性恋一事。“真的吗?你可别骗我唷。”他的话使她产生了几许信心。 “我看,我们先坐下来休息,再等一会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他扶著她坐下,成了她的护花使者。 在这种情况之下,王爱爱凡事都听他的,柔顺的像一只小绵羊,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倚著休息,说什么也不离开他。 四周静极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许久,顶上的电灯突然闪呀闪地亮了起来,电梯也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运作。 两人站起身来,高兴的相互拥抱,早忘记了以前的深仇大恨。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我们没事了。”她一时兴奋过头,对他又亲又抱的。 他被她搞得尴尬不已,“你……你怎么又哭了?我们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他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拭去眼泪。 “我是太高兴了嘛!我刚才真的好害怕,要不是有你陪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偎在他的怀里撒娇。 电梯在五楼的地方停了下来,门打了开来。 此时,他们两人才发现彼此互搂著,诧异的连忙分开。 他们既尴尬又沉默,都下知该跟对方说些什么才好,反而变得有些躲躲闪闪。 然而,这一夜竟是漫长的,有一团下知名的东西梗在他们的胸口无法散去,致使他们辗转难眠。 第八章 王爱爱坐在书桌前傻笑著。 天哪!四个月,也就是一百二十几天的日子过去了,她还真佩服自己的超强意志力。 离家以来,现实的苦和痛,她一一往肚子里吞,渐渐的不再有半句怨言。 四个月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之间,然而,对她来说,却犹如四百年般的漫长,渡日如年的心境,她深刻体会。 她不再是从前沉溺於玩乐中的千金大小姐了,现在的她像个拚命三郎,脚踏实地努力工作,满脑子赚钱的念头,与四个月前一掷千金仍面色不改的王爱爱相较,实是天壤之别。 现在的她珍惜自己挣来的一分一毫,生活上的物质享受完全降到无欲无求,脱胎换骨、洗心革面的变了个人,使人耳目一新。 她为自己的努力感到骄傲。 当她看见摊放在桌上的存摺里,有一笔她省吃俭用硬存下来的钱时,她笑得更开心了。六位数字耶!成绩斐然。 由於她第一个月在餐馆里的表现让秦姨大为满意,所以第二个月起,他们便决定提高她的薪水。 一百二十几天以来,她慢慢领悟到父亲乐在工作的原因,原来,赚钱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而如何赚大钱则更为刺激。 镇日,她的脑子里只有Money的倩影。 而她反覆的思量,有碍於目前环境的不景气,自己若动用辛苦挣来的财产分散投资,回收报酬率并不见得稳赚不赔,如此一来,风险实在太大,是不智之举。 以她的观察判断,保持只进不出的状况为宜,伺机观察再做打算,万不可投身枪林弹雨之中,自找死路。 她在权衡利弊之时,突然眼角余光闪过一片纸。咦?那、那不是壁纸吗? 她即刻转过头去,果然看见床边墙上的壁纸,已然奄奄—息的垂荡在空中。 哈!什么玩意儿,未免太不牢固了吧!该下会哪天连天花板上的壁纸也参加牛顿的万有引力实验,趁她睡觉时盖在她的脸上吧。她发著牢骚。 她记得父亲曾在一篇演讲中说过:只要比别人更费心,你会明白事事、处处皆能赚钱,端看你如何擅用才智配合。 照爸爸这么说,这片剥落的壁纸能让她赚钱吗?她用心体会这句话个中的无穷奥妙。 须臾之间,她猛然意会那话中的精义。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才十二点半,机会是下等待人又稍纵即逝的,所以要懂得抢先机,否则难保给了对方逃走的时间。 她马上将存摺藏回弹簧床下压放,古灵精怪的举手将梳整齐的秀发拨乱,然後装出一脸的困意,她走到杨烽的房门前,伸出手重重的叩门。 “喂!麻烦你出来一下。”她装出一副不悦的脸色。 夜深人静的夜里,她的声音显得相当刺耳。 杨烽不甘心的爬出温暖的被子,疾风迅雷的打开门,“王小姐,你最好有相当好的理由说服我不对你动粗,要不然我会一拳打歪你的鼻子。”他表现的很恶劣。 但这怪不得他,毕竟谁会喜欢把自己已暖和了的脚,再度变成冰棍。 王爱爱表情比他更下耐烦,“你以为我喜欢没事找你吗?”她咬紧下唇,气呼呼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他的手直奔她房里。 哇塞!她她她想做什么? 该下会是因为上次电梯事件,她大受感动,所以想以身相许吧?! 杨烽因她突如而来的举动,慌得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般,一时间失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也难怪,谁叫他浑身散发出无法抵挡的男人魅力呢?他思想下正的沾沾自喜著。 “你看!”王爱爱站在他面前挺起胸,双手擦在腰上说。 看?!他想,既然她盛意拳拳,他也不好拒绝,所以便顺她的意,往她坚挺而丰满的酥胸上看。嗯!果然令人遐想,是男人无法一手掌握的女人。 王爱爱的脑子正计画著该怎样从中取利,因而忽略了他的反应,她的下巴微微上扬,脸稍往一旁侧去,颇是傲气。 “看见了没有?”她正眼也懒得看他一下。 他咽著口水,还咳著声,“看见了。”他强装镇定,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搐著。 “你无动於衷?不做任何意见?”她每句话尾的声音都上扬,希望他能自动自发,意思意思! 而她的话传进他的耳朵里,却变得极具挑逗的意味,从她平时冷若冰霜的表现,杨烽实在难以想像她心底会如火般热情。 她一定是欲火焚身,才会豁出去大胆的挑逗他,但他仍理性的对自己冲动的身体说:要理性!要理性! 他的内心正天人交战,理智和欲望拉锯著,理智的水一瓢一瓢浇著瞬间燃起的欲望之火,交战百回合之後,欲望仍如火如茶的扩大蔓延。 杨烽的心不规则的猛跳,呼吸沉重而急速,双手不听使唤的像饿狼扑虎般欲上前攫住猎物。唉!人非草木,岂能无动於哀,更不该辜负当前红妆的美意。 可是……自己怎能被兽欲化呢? 见他久久不吭声,她转过脸来正视他,“公道点!谁也别吃亏,五百,你说好不好?” 五百?他脑子糊成一团,摸下著头绪。 王爱爱见他又不说话,便论起道理来。“喂!你的壁纸脱落成这样,房租减价五百下过份吧?” 啊!是、是这么一回事啊?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还好没铸成滔天大错,要不就英名毁於一旦喽!真是佛祖保佑。 “不早说,我还以为……”他的眼光正好落在她的胸前,不忍离去。 “以为什么?”她顺著他的眼神看到自己微露的胸部,尴尬的忙拉好衣襟。想不到他虽是Gay,却也对女人感兴趣,看来他应该是双性恋。 不能便宜他,让他白看了。 “就这么说定,减少五百元。”她趁他六神无主时将他推出房外,“滚回去吧!”她重重的甩上门。其实她并下会为此事生气,她以前还穿过更暴露的衣服,只不过是想兴风作浪罢了。 略施小计就能省下五百元。 得意的王爱爱又贼头贼脑的找空隙钻。 手上拿著信件传单的杨烽甫进家门,就见到不远之客大剌剌的躺在沙发上,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般舒服的看著电视,把别人家的粮食当成下用钱般的拚命吃。 “时间很晚了你还下回家去,明天不用上班吗?”他失礼的下逐客令。 洪伟明听见开门的声音原先兴奋无比,但一看到是他,脸上的笑容随即垮了下来。 “我在等爱爱,她还没有回来。”洪伟明懒洋洋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这是什么态度嘛!为了一个女人搞得自己魂不守舍。 可是……话说回来,这时间都快一点了,她一个女孩子家还深夜在外游荡,实在太危险了。 杨烽走过去,将手中的信件、宣传单往玻璃桌上一扔,然後人便陷进沙发里。 他好整以暇的泼人冷水,“早点回家去睡觉吧!外头飘著细雨,再晚点可能会下大雨,这么冷的天气下回去窝在被子里享受,反而待在这儿,真是个傻瓜!况且,她也不会领你的情的。” 洪伟明被他讽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挺下是滋味,“我是怕她出了意外,所以才给她等门的。”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有人给她等门,你可以放心的回家去了吧?”他恨不得他立刻在自己眼前消失。 洪伟明困窘的抿抿唇,却又不敢厚脸皮的赖著下走。 “那……我回去了,如果,如果爱爱回来了,你告诉她我明天再来看她。”他依依不舍的交代著。他究竟把他这屋子当成什么地方?男女幽会的场所?还是爱的小屋?太过份了,完全忘了他这个主人的存在。杨烽心里颇不平衡的嘀嘀咕咕抱怨。洪伟明走了之後,他一人独坐在客厅里发呆,一个不小心,脑中总窜出王爱爱美丽而机灵的脸庞。眼光扫过桌上一堆被他捏绉的广告宣传单,霎时,有张蓝纸黑宇的古怪单子吸引任他本欲撇过的眼光,他伸手取来,并且将纸摊平,以便能看得更加清楚。 王爱爱服务中心 服务项目如下: (l)洗车 NT:两百元包月可另议 (2)清理房屋 NT:一千元(三十坪为准,每多一坪多加十五元) (3)洗衣 NT:一公斤六十元(不足一公斤以一公斤为准,四舍五入) (4)看家 NT:一小时九十元 (5)临时保母 NT:一小时一百五十元(以一人算) 二十四小时服务可先预约TEL:(02)294-XXXX 天哪!他还以为他已经很爱钱了,没有想到她更严重,想钱想到疯了,三份工作,全天二十四小时,就是铁人也会累倒的。这么爱钱的人世上还真不多见。 突然,他听见叮咚叮咚剌耳的门铃声响。该死的女人!都半夜三点了才晓得回家,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口,转动门把,像教官般的耸立在她面前。 “嗨!你在家啊!呃……你没……没去上班吗?”王爱爱胡言乱语著,嘴里还散出—阵浓烈的酒味。 她喝了不少酒,距离五百公尺都能很清楚的闻到,酒气弥漫整个屋内,像洒了酒香水似地。 他赶紧扶住她,对於她荒唐的行为火冒三丈,“你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女人半夜在外头喝酒,你不怕被歹徒盯上吗?” 她睁著眼努力的眨呀眨呀的,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歹徒?他要请我喝酒吗?我……我没有钱了。”她毫无逻辑的乱答话。 “没钱还喝酒!”他扶著她,准备送她进房间休息。“你是不是失恋了所以借酒浇愁啊?我告诉你,这是没有用的,当你酒醒之後,你会发现头痛得快爆炸,而且悲苦的事实还是依然存在。”他有戚而发的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男女之间的分分合合,他是过来人了,个中的千般滋味他已尝逼,从纯情的男子蜕变成无情的男人,在感情的宇宙里,如果不自我伪装而真诚剖心掏肝,恐怕下场会尸骨无存。 听了杨烽的一番话後,她突然莫名其妙放声大哭,委屈到了极点。“为什么他们下要我了?把我赶出来……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原……回家……”她抽抽噎噎的有一搭、没一搭,话说得上文不接下文,全无文法依据。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看开点吧!化悲愤为力量。我们都还年轻,不该把精力、时间全浪费在没有意义的感情上,你知道治疗伤痛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就是努力工作,甩力赚钱。”同是天涯伤心人,自有相同伤痛处。他心有戚戚焉的说。 杨烽不明就里,断章取义的误会厂。 她冷不防的推他一把,自己也跟舱的向後退了几步。 “你……你少说废……废话。”她不客气的伸出食指戳在他胸前。“你知不知道……我很努力赚钱,我告诉你……一……一个秘密,嘘——”她谨慎的左探右瞧,伯被人听见,确定四下无人才攀在他耳边说:“我赚了很多钱喔!” 酒言酒语,半真半假,听者得自行判断实虚。 “你真是了不起。”他像哄小孩般的哄著她。“不过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房休息,明天才能上班。” 王爱爱微笑不语,侧著头定定的看著他。 杨烽心生下祥的预感。 果然,他正思忖对策的当下,她咧嘴傻笑,不知天高地厚的说:“睡觉?!才不呢!我还要喝酒,我……不醉不归……酒呢?你拿酒来,快嘛!” “还喝!再喝就酒精中毒了。”他失去了耐心,他可不希望明天早上上班迟到是为了一个白痴女酒鬼。“你给我听好酒鬼,你不能再喝酒了,现在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上床睡觉。” 王爱爱仰天一阵狂笑,挣脱他的臂膀,跑向餐厅的一面橱柜,取出一瓶洋酒和两个杯子。 她旋开酒盖,斟满两个杯子,然後端起酒走向他,递给他一只酒杯,“乾杯!一她举高酒杯高喊。 王爱爱一口气猛地暍光杯内的酒。 这种暍法不醉才怪!杨烽不屑她无聊的行径。 “咦?你……你为什么没喝?”她看见他的杯内仍装满酒,老大不高兴的板起脸问罪。 和一个醉到失去理性的人说道理,根本是对牛弹琴,唯一的法子就是强制执行。 杨烽一手端著酒杯,另一手环住她的肩,“走,回房睡觉。”他使力拖著她走。 王爱爱愈是挣扎他箝制得愈紧。 “你放开我啊!你放手啦!”她求饶著,但他不予理会。“那……我答应你……去睡觉,可是你……你陪我暍……喝一杯。”她虽然已醉了,可是心还是狡猾的。 和她没完没了的玩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让她如愿,省得她闹个不停。 杨烽几经考虑下,决定答应她的请求,“好,就喝一杯,喝完了你就要上床睡觉。” 她兴高采烈的拍著手,“好耶!好耶!” 他放开箝制住她的手,将杯子贴在唇边正要喝下之际,她突然喝地一声阻止了,“等一下!” “你又有什么事?”他快被她烦死了。 王爱爱抢过他手上的酒杯,“我……我不是……呃!要你喝……喝这杯。”她走向厨房找来一个大碗公,然後装满酒再交给他。“是这杯啦!” 哇!她到底是有没有醉呀?!整人嘛!这杯喝下去不醉才怪。他觉得自己有种被要了的感觉。 “我知道!你……你怕了……对不对?”见他迟疑不喝,她一脸的轻视。“你不敢,我敢……你……你不……呃!我……我喝。” 她伸手欲抢大碗公逞强,而他阻拦著,明知她已【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烂醉如泥怎能再袖手旁观,这岂是大丈夫的行为。 虽然自己的酒量也很差劲,但我不入地狱谁入呢?算了!舍我其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本著救人的精神,他只有“饮了去”! 杨烽捧起大碗公努力暍著,而王爱爱则在一旁加油助阵,充当起他私人的啦啦队。 饮啦!饮啦!搁一杯!屋子里充塞著这些声音。 一碗黄汤下肚之後,杨烽从清醒变成“马西马西I,两人玩成一团,醉成一摊,搂成一片…… 翌日—— 王爱爱困难的撑开眼皮,抱著肿胀欲裂的头强爬起身。 “啧,我的头好痛喔!搞什么鬼嘛!”她揉著太阳穴,抱怨著。她用力的吐了口气,“下次不喝了,搞得真难过。”她警惕自己。 然而,在她的身旁,似乎有个不明物体蠕动著,她瞠目结舌的轻拨棉被,想—窥究竟。 杨烽! 他……他怎么会睡在她的床上?! 不对,大事不妙,他该不会把她——王爱爱低下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 看见自己从头到脚包得紧紧的,她才安下心来。还好,没有酒後误事铸成大错,她庆车自己侥幸脱离魔掌。 “不要脸的东西,趁我喝醉了想占我的便宜,卑鄙!下流!”她对著沉睡的他臭駡,恨不得掴他两掌,外加踹两脚。 哎呀!现在几点了?她担心迟到了会失去全勤奖金一千五百元,目前对她来说,任何一笔钱都是天数。 她转身抓起放在床头旁的闹钟,凌晨五点多的时间。 这么大清早,难怪哈欠连连,她打算继续躺进被窝睡回笼觉……钦?不对,孤男寡女的,好处全让他占尽,那她不就吃大亏了,这怎么可以。 不行!不行!她愈想愈不妥。 人说争财不争气,吃了亏就要捞点好处。 如果……如果她跟他发生了关系,他是不是会不好意思收她的房租呢?她的脑中突然窜进一个诡异惊人的点子。 自从她身体力行而了解到钱难赚,钱可爱的时候,就像给鬼蒙了眼,财迷心窍到了极点。 好!说做就做! 她狠下心来,先试试他清醒的程度,发现他醉死不醒後,大胆的取下杨烽和自己的衣物,将房间布置成酒後乱性的场景。 一切就绪之後,接下来她所能做的是——等待。 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四分五十七秒。 闹钟提早六分钟响起。 宿醉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杨烽揉著太阳穴爬起床,“啊——痛死了!全是扫把星惹的祸。”他虚脱的骂著。 然而,当他转过头时,赫然发现身旁躺著王爱爱,震惊的眼珠几乎凸了出来。 我的天哪!昨天夜里他到底做了什么? 杨烽努力的翻著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可是一无所获。 完了!完了!他一世的英明全毁了,竟然酒後乱性。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给她一个交代呢?他看著丢满地的外衣、外裤,内衣、内裤,他更是羞愧。 王爱爱突然一个翻身,双眼慢慢睁开来。 “啊——”她高八度的尖叫起来,足以震破耳膜。 “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趁我喝醉了就……你太卑鄙了,你……”她斗大的泪珠滚下脸庞。 於情於理都错在自己,一个女人的贞操和名节就毁在自己的手里,自己还能说什么呢?杨烽惭愧的面对指责。 王爱爱一味的哭,哭得他肝阳欲碎,束手无策。 “你放心好了,我会负责的。”他诚心的说。 神经病!鬼才要你负责咧!王爱爱抓紧棉被遮住自己的身体,像是有深仇大恨的含泪瞪著他,“你能负什么责?” 光他这句话,她就明白了往後的日子已有了保障,至少“住”的方面没有後顾之忧了。 她的脸上虽是愁云满布,但,心底却窃窃欣喜自己成功的谎言。 入夜後的台北充满了活力。 下班後的年轻人流连在热闹喧哗的人群中,认识的、不认识的,彼此伸出好奇的触须。 PUB是年轻人松懈的天堂。 暍杯小酒,聆听怀旧的老歌,真是人生里不可多得的享受。 陈少军眼睛瞄向对座的方沛文,桌下的脚踢著他示意,因为今天的杨烽很不对劲。 方沛文搓著下巴,想著该如何套出好友的心事,“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啊!这么好兴致找我们出来,不用上班了吗?”他转了个弯问。 “怎么?有人出钱请喝酒不好吗?”杨烽自顾暍著闷酒,提不起劲来。 这几天他的心里老是梗著一团疙瘩,有时连回家的勇气也没有,躺在床上总会被罪恶感淹没,愧疚的他根本下敢跟王爱爱打照面。 “都八百年的好朋友了,还有什么心事不能吐露的吗?”陈少军善尽好友的义务谆谆开导,“难下成你犯下了滔天大罪,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虽然事情没有他所说的严重,但,亦不远矣! 毁了女孩子的名节和杀人放火有什么不同?杨烽不断的自责著。基本上他的思想仍停留在清朝的时代。 可事实上,王爱爱根本毫不在意,甚至面对他的时候,早忘了“肌肤之亲的一夜”,活得快乐有劲,不过这一切在杨烽的眼中却变成强颜欢笑、故作坚强。 “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他的手插进头发里,自我折磨的紧抓发。 “千万使不得。”方沛文急忙阻止他。“至少你得在死前先找我投保,让我做个业绩,如果不介意的话,受益人还可以填上我的名字。”保险业的竞争激烈,已让他三句不离本行。 “你有没有搞错啊?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陈少军随即斥责他的不是,敏感的问:“牛郎,你做了什么事情?” 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他羞於启齿,只能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使自己暂时免受良心的谴责,尤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想出能用什么方法弥补她。 “没什么,只是早上骑车上班时,下小心撞死了一只狗。”他随口编了个谎言搪塞。 “砝!我以为什么大事。”方沛文淡淡的说:“这种倒楣的事情常有,找一天到庙里烧香拜佛求个平安就行了。”他相信,并且建议著。 不过,陈少军却觉得事有蹊跷,有待查证。 靠近电话的墙上,贴满了“爱爱服务中心”的行事历,因为年关将近,所以工作行程排得密密麻麻的,有需要的客人若下事先预约,恐怕还排不上服务。 杨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怔怔的看著她的行程表,上面清楚的记载著,今晚她得工作到一点,因为社区里B栋公寓的翁太太和朋友有牌局,所以找她做临时保母兼看家,看来她大捞—笔了。 只是,她拚命的赚这么多钱做什么呢?是天生爱钱还是有急需?杨烽对她存有一份好奇之心。 自有过肌肤之亲後,他开始默默的在一旁关心她、注意她,希望能偷偷的给予她一些帮助,也因此,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他肯定她是一个下折不扣的“爱钱狂÷ 杨烽曾经试过丢十块钱在客厅,然後躲起来看她的反应,而她则是毫不考虑的收进口袋,据为己有。他不死心,进一步试探,将五百元大钞丢进马桶里,没想到她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捞起钞票,高兴的拿著吹风机烘乾它。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赚钱呢?这个问题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代父、代母、代兄弟姊妹或自己还债? 立志成为富翁?生来就是工作狂?与生俱来就爱钱? 正在他想得起劲时,冷不防的,一声骇人的雷声惊破静夜,然後,屋外便劈哩咱啦的下起倾盆大雨。 杨烽像给雷击到了,弹了起来冲到阳台上,傻呼呼的看著正下得起劲的雨,“完了!她一定没带伞出门,这么冷的天气淋湿了准生重病,怎么办呢?”他担心著王爱爱喃喃自语。 他来到楼下的门口处,才撑开伞,凑巧的王爱爱从雨中奔跑进来,湿透的衣服让窈窕玲珑的身段原形毕露。 她甩开睑上的水,“嗨!你要出去吗?”她喘个不停,湿透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没想到自己还是慢了一步。“思……对啊!想去巷口吃碗面。”他随口胡说,因为他不能坦承告诉她,他是要出门去接她。这听起来有多奇怪呀! “吃面?!”在雷雨交加的时候出门,就为了吃碗巷口的面?“你为什么下自己下面呢?昨天你不是才买了一堆泡面回来吗?”何必舍近求远? 杨烽尴尬的收起伞来,“既然雨这么大,我还是不出门了。” 搭乘电梯上楼时,王爱爱连打了几个喷嚏,八、九度的气温再加上冰冷的雨,无疑是雪上加霜,身强体壮的男人都不一定是撑得住了,何况是一个体虚纤弱的小女人。 “你好像感冒了。”他紧张的脱下外套替她披上。“先披上它。” 杨烽此时的表现宛如一位绅士,风度翩翩、温柔体贴,然而对於他的异於常态,王爱爱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这可真舒服,披上他穿暖了的外套,的确使原本颤抖不已的身子暖了起来。 她的心头掠过一丝甜蜜,但理智要她别想太多,否则将自作多情而泥足深陷。 再说,她还身负重任,怎能有多余的心思、精神周旋在儿女私情上呢?比起以前,她成熟、懂事多了,至少知道权衡事情的轻重。 进了家门,王爱爱只觉得累下堪言,有气没力的走向自己的房间,而在门口处,却被杨烽叫住。 “我放洗澡水让你泡一泡好吗?” 她转过身来,提醒他,“浴室里没有浴缸。” “我知道,但是我房里有。” “Sowhat?”这是炫耀?还是大献殷勤?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用我房里的。”他怯怯的说。 “当然好啊!”她立刻答应,毕竟送上门来的享受为什么要拒绝? 杨烽满心欢喜的转身回房,“我替你放洗澡水。” 嘿!他发什么巅?干么对她这么好?算了,管他的,先享受再说。 没多久,浴室里充塞著白茫茫的雾气。 寒冬若能泡个热水澡,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自从王爱爱离家之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享受,虽然少了花香的泡泡球,但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等她泡完穿好衣服一步出浴室时,杨烽在客厅等她。 “你还有事吗?”她心情大好的问。 杨烽有点害羞的说:“我是来叫你暍汤的。” “喝汤?” “我想你淋了雨,就煮了点热汤让你祛祛寒。” 王爱爱的心里大受感动,看来她以前错怪他了,他其实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 “谢谢你。”她由衷的说。 然而,才说完,她突然因泡太久热水而眼前一阵昏眩,杨烽好心伸手接住她,却好死下死,她浴袍的腰带松落,衣襟随之飘开。 目睹她引人遐想的胴体,杨烽迅速紧闭双眼,以示清白。 不过,王爱爱却不认为他是无辜的,她狠狠的推开他,手忙脚乱的拾起腰带重系,并且飞快的送他一巴掌。 “不要脸!”她双手环住自己。 “没有!我……我没有看,我什么事也没做,你相信我。”他猛摇著手辩解,试图洗刷自己的清白。 “你说谎!你的手刚刚还摸到我的胸部。”她凶巴巴的指责。“你分明想揩油!”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刚刚……我……”他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你听清楚,我不会喜欢一个双性恋的,你不要动我的主意了。”她一时口快说溜了嘴,等意识到时已来不及了。 “双性恋?!”他闻言诧异的睁大眼。 算了啦,反正说开也没什么,这是个人的自由嘛!“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再隐瞒了。” “你在胡扯什么?”他无法忍受她的污辱。 “谁胡说了!是大傻亲口告诉我的。”她理直气壮的说。 她生平最瞧不起做了还怕人知道的那种人。 “什么?”他鬼叫起来。 他真不敢相信相交多年的老友竞出卖自己,正所谓重色轻友、卖友求情。 “你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而且绝对不会看不起你。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当然啦!如果你不想说也无所谓,我可以体谅你的心情。”她想了想,又补充说。 对於莫须有的妄加之罪,杨烽实难接受,“你听清楚!我——不——是——双——性——恋,我只爱女人!”他从牙缝进出话来,一字一字清楚而肯定。 “是喔!”她的声音里仍存有高度的怀疑。 杨烽逼近她,目光如炬的再度澄清,“我不是双性恋,你听清楚了没有?我只爱女人下爱男人,这样子你明白了没?” 现在,他只有一个冲动,就是杀了洪伟明,而且要连续杀他三遍才能消除心中强大的恨意。 王爱爱无畏的迎向他灼热的目光,话如冷箭的射出,“如果你只爱女人,那表示你是故意解开我的腰带,想吃我豆腐喽?” “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侵犯你。”他著急的说,但抬头一见到她光火的眼睛,又细声的补充,“除了那天暍醉酒做了不该做的事。” 女人真的很矛盾,一听他坚定的说他对自己没意思,她又一肚子气。难道自己没有吸引力了吗?“你从没想过要侵犯我,那你是瞧不起我喽!”她张目怒视的抓住他的领子,“你诚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要跟我上床?” 杨烽被她反常的行为吓得说下出话来,“嗯……我……” “到底有还是没有?” 他猛摇头,以示清白。 杨烽的回答像一把利刀捅进了王爱爱的心,她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脸垮了下来。一个正常的男人竟然对她没有遐想,她实在是太失败了! “你……怎么啦?”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王爱爱咬牙切齿,突然双手没入他的发中将他的头往前拉,红唇飞快压在他的唇上,热烈的狂吻著。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任她侵犯。 她不服输的使出浑身解数来诱惑他,反正就是不择手段的挑逗他,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他一动也下动的站著,全神贯注於红唇所制造的奇迹,她带给他几近窒息的异样快感,同时也满足他内心积郁的渴望与好奇。 一切都发生的这么快。 她突然睁开眼,“告诉我,你喜欢吗?”她轻声的问。 “喜欢!” 他喘息未定,仍沉醉在方才的激清之中。 “现在,我激起你的情欲了吗?”她邪气的眯起眼。 杨烽只觉得全身发烫,试著深吸口气,“你别忘了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有生理上的需求。”他诚实道。 美女出马,就算是柳下惠也坐立难安:心神下宁。 王爱爱一直打量他,眨了眨眼,继而噗哧一笑,“看来你最终仍逃下过我的魅力。”她又恢复了自信,笑颜逐开的拨弄秀发,“现在,我肯定你下爱男人了,不过……为什么大傻会说你是Qay呢?真是奇怪!算了,这是你们俩的问题,不关我的事,我暍汤去了。”她转身定入厨房。 虽然始作俑者十分可恶,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遇见王爱爱,但无论如何也不该以毁谤的方式来攻击挚友。大傻,等著瞧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有仇不报非君子。隔天杨烽趁公司中午休息的时间,匆匆的骑著他的野狼一二五飞驰在寒风刺骨的路上,再也没有人会比一个机车骑士更了解台湾的空气污染有多严重了。他风尘仆仆的驶更好友家的店门口,一停好车立刻冲进店内抓住正在招呼客人的洪伟明,二话不说的送他两拳,然後又潇洒的转身离开,回公司上班。 虽说是打人的人,可是手指关节处也受了伤,但,这是值得的。杨烽怒容一整,心情大好。 飞来横祸的洪伟明,傻愣愣的盯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百思不解。 第九章 “怎么?你们还没有爱爱的消息吗?”邵敬尧坐在沙发上啜了一口上好的冻顶乌龙问。 王菲菲垂头丧气的摇头,“所有的中小企业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她的下落,她身上没钱又没工作,怎么生活?台北就这么丁点大,她会上那去呢?” 一旁的王母听见了她怀胎十月的女儿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惊问:“菲菲,怎么会这样呢?之前你不是说爱爱住在饭店里,怎么现在会没有消息了。”她抓住女儿的手下停的问,豆大的泪滚了下来。 “妈,你不用担心,爱爱不会有事的,以她爱挥霍的个性,一定会回来争家产的。”邵子谦安慰著岳母。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就是教人反感。 首先发难的人正是他的亲亲老婆。“钱钱钱!你就只会计较这些,当初要不是你提议让爱爱受点教训,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现在到了这田地,你还只惦记著她爱挥霍钱,你有没有搞错啊?”她受够了丈夫对妹妹的漠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要付给我的赡养费会比你所能想像的更贵。”她认真的说。 “老婆,你别吓我啊!”她的恐吓生效。 她斜眼朝他一瞪,交代著,“那你就想办法找到爱爱,否则孩子出世了,我不让你看他。”她又威胁。 就这样,王家因为王爱爱的失踪,陷入一片低气压。 殊不知王爱爱正在某个地方很拚命,勤劳的赚钱,以便能早日回家和家人相聚。 从前的王爱爱已经烟消云散了,她现在就像一只浴火的凤凰,变得成熟世故,社会将她磨练的更坚强,困难让她更坚定不屈、有毅力,懂得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完全的脱胎换骨。 “欵!换班啦!”杨烽一进门来就见陈少军、方沛文把自己家的客厅当起酒馆,正在那儿举杯诉怀。 随行的成员少了一名,或许是因心虚的关系而不敢来吧! 他提著大包小包走进来,一脸春风得意,谁也不知他为何如此愉悦? “嘿,老朋友就是心灵相通,知道我心情郁卒,特地买宵夜给我下酒,有友如此,夫复何求!”方沛文颇是开怀的凑上前去。 不过,却让杨烽阻止了,“这些东西不是买给你吃的。”他才不会为个酒鬼花费心思。 真残忍!“老兄,这是我今天所承受的第二次打击。”方沛文悲情的说,但眼底却找不出丝毫的痛苦。 “可以告诉我你今天的第一次打击是什么吗?”杨烽好奇的问。 方沛文走回座位上坐,投给他一个不以为意的表情,“我——自由了。”他拐弯抹角,含蓄的说。 虽是预料中的事情,还是叫人吃惊。“你又失业了!” “谢谢你的提醒,是的,我“又”失业了。”难道下能用更好的形容词来代替“失业”一词吗? 太可怕了,杨烽开始担心这位没有收入的朋友会来向自己借钱。“为什么?” 好问题!方沛文潇洒自若的表示,“知道我为什么不干了吗?因为那表示我很快就会拥有自己的公司。”区区一个小职员的工作,他根本没放在眼中。 “鬼扯!”杨烽狠狠的泼他一桶冷水。“还有,在你拥有公司之前,别来向我借钱,之後也不能借。”他当场言明,省得日後穷鬼缠身。 富兰克林说:忠实的朋友只有三个——老婆、老狗、现钞。 伟人就是伟人,宁可选老狗也下肯选老友,杨烽对他的先见之明佩服的五体投地。 “亏你还是我的好朋友,你真是太不了解我,我太失望了。”方沛文神情黯然的举起啤酒一饮。 对於这种争取同情的做法,大家早习以为常,因为那是他的拿手绝活。 杨烽对他的哀兵政策无动於衷,只是一个劲的忙著整理他特别去超级市场买回来的食物,打算为省吃俭用、勤劳工作的王爱爱补补身体。她平时为了省下饭钱,总是随便凑和过一餐,泡面,馒头,面包……把自己弄得瘦骨如柴,真不懂她赚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虐待自己。 “咦,凯子,你今晚怎么有空来,不用陪阿珍吗?”他差点忽视了静坐一旁的陈少军。 他忧愁满面,闷闷不乐,“阿珍今晚和朋友打牌,所以我就陪Hunter来你这儿喝酒。”他强打起精神说。 杨烽还是看出端倪,“怎么?阿珍又要你买什么给她了?”由他的脸色来看,一定十分贵重。 陈少军苦笑,“她说过年的时候想要一件大衣,前天特别带我去看,要十来万呢!我根本束手无策,这么多钱去那儿借。”他摇头叹气。 “钱我是没有,不过倒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杨烽实在受够了他那贪得无厌的女友。“趁早和她分手吧!只要跟她在一起,你就永远无法成功的。”事实摆在眼前。 说得容易做的难! “其实,阿珍除了爱慕虚荣、任性、善护、爱拨弄是非之外,没有什么缺点。”他为她辩解。 喝著酒的方沛文突然笑了起来,“所有女人最要不得的缺点她全有了,还说没什么。” “二比一。”杨烽接口,并且以眼神询问他。“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很难割舍,但是为了将来,你必须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因为你供养不起她的。”他希望能点醒他。 陈少军抿抿唇,眉头微皱。“我明白,我会考虑的。”他的心揪结不已,苦涩极了。“喔!对了,你今天到底为了什么事情而扁大傻一顿?”他想起今天来的任务。 杨烽挑起眉,生气的说:“那家伙破坏我的名誉,说我爱男人。” “啊?!”两人闻言皆诧异不己。 “还好被我知道了,否则我到现在仍被蒙在鼓里,而你们就成了我的入幕之宾。” “嘿!那他真是自做自受,帮不了他了。”方沛文幸灾乐祸的说。 “可是大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陈少军不解。 “他希望能让爱爱怕我,这样他好掳获美人心。” 方沛文双眼二兄,“没想到看他平常一副愣头愣脑样,原来还是有心眼的。” 就这样三人闲聊了一会儿,最後两个来客才起身告辞,而就在要步出大门时,杨烽叫住陈少军,认真的说:“凯子,考虑一下我的话。” 自两个好友离开之後,杨烽就开始窝在厨房里忙著炖汤,打算让王爱爱回家时补一补身体。 爱情一旦降临,真是挡也挡不住。 杨烽守著炉上炖的鸡汤,守著未归的王爱爱。 莫约一点五十多分的时候,她终於回来了,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进门,脸上堆满了倦意,早上五点开始工作,晚上一点收工,每天约工作二十个小时,庞大的工作量即使是超人也承受不住。 她早上四点多就起床,赶著出门替附近的邻居洗车;到了六点半,又得送寄托的小孩上学;八点到十点间替客户打扫屋子;十点整必须准时抵达餐馆工作,直到下午五点离开,又开始晚上一连串的工作行程。 钱赚了不少,但健康损耗的更多。 “你回来啦!”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抬起头来。“我炖了盅鸡汤,吃点吧!”他走进厨房盛了碗给她。 一听到鸡汤她的精神就来了,已经许久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我没钱付帐哦!是你自己要请我的。”如果要钱,她宁可不吃。 “你放心吃吧!分文不收。”他没好气的说,将碗放在她面前。没见过此她更爱钱的人了。 有了他的保证,王爱爱绽开笑容不客气的品尝起来。 由於太久没吃过这般可口的佳肴,所以她忍下住狼吞虎咽,“嗯!真……真是好吃,你花了不少钱吧?”她顾不得从前所受的教育,嘴里含著汤还边开口说话。 “你吃慢点,小心噎著了。”他担心的说。 她想起什么似地停住手中的动作,“咦?你怎么不吃啊?” 他摇摇头,“你吃吧!我每天的饮食很均衡,不像你,总是随便吃。”他心疼的看著她。 王爱爱津津有味的嚼著入口即化的鸡肉,凭她过去奢华的经验来到断,这只鸡肯定不便宜。“没办法呀!赚钱很辛苦,我哪里舍得花钱买东西吃,再说,吃完後排泄出来的东西还不是一样。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忍得住美食的诱惑吗?”她侧头睨著他,神情颇是神秘, “为什么?”他很有兴趣了解她。 “因为我以前常吃,吃多了自然不觉得特别,尤其是什么干贝、鲍鱼、鱼翅、燕窝、人篸……哪些昂贵的东西我没品尝过?吃到我都觉得腻了。在上海时,我还吃过满汉全席呢!”以前的王爱爱可风光了。“怎么?你以为我胡说八道骗你的,你不相信我?”她看见他眼中的怀疑。 说来可笑,他很怕看见她下愉快的模样,只得强装信任。“没有!我相信你说的话,你太多心了。” “不,你说谎,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对不对?”她敏感的摇头。 “怎么会呢?”他试著安抚她的情绪。“我相信你吃过满汉全席,你不是说你是富翁王礆的女儿吗?既然如此,你一定吃得起这些昂贵的东西。”他用她的想法和她沟通。 其实,杨烽不太明白为什么她老喜欢把自己和一些名人扯在一起,而且总说自己做过一些奢侈不已的事情,不过虽然她是一个谎话精,但他仍喜欢她。 王爱爱定定的看著他,一言不发的沉下脸色,放下餐具,“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她失意的说。 这种难过的感觉难以形容,好像除非父亲登报宣布,否则她不会被众人承认是王轮的女儿,即使她身上流有和他相同的血液,也下足以证明。 她阖上眼,表面上平静但心中波涛起伏,深吸口气,她站起身,“我回房休息了。”她声音里有著颤抖。 她只想回房间,趴在床上,用力放声的痛哭一场。 但当她踏出第一步时,霎时眼前天旋地转一片黑暗,跟著她只觉得身体摇摇欲坠的不听使唤,之後她就什么知觉也没了。 她昏倒了。 还好杨烽眼明手快,及时出手接住了她,他轻拍她的双颊唤醒她,可是仍然无效。 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被那高温吓了一跳。 唉!她真是又倔强、又爱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杨烽却被她异於常人的特质给深深吸引,一颗原本宁静的心,开始蠢蠢欲动,像等待春天来临的新芽般。 为了照顾王爱爱,杨烽特别向公司告假。 三天以来,他不眠不休的守在她的床前,依医师指定的时间喂她吃药,将她照顾的无微下至。 “阿烽,你诚实告诉妈妈,你是下是很喜欢爱爱?”杨母替王爱爱擦净身体後,忍不住对儿子问。 她光是看这三天以来,儿子对王爱爱的忧心程度,就心知肚明了。 如此明显易见吗?他轻笑,笑自己的笨拙。“妈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很特别,像磁铁吸引著我,和以前我认识的女孩不同,很可爱。”他凝视她熟睡的睑。 “说实话,妈倒是觉得她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子,很爱钱也很努力赚钱。她家里的经济环境很差吗?” 他摇头不语。对於她的事,杨烽一无所知。 其实,王爱爱告诉过他了,只是他并下相信。 他静静的看著她,用最深情的眼眸,半年多来他从未认真凝视她,现在,却为她的容颜屏息敛声。天哪!美丽两字也不足以形容她的好。 他的柔情蜜意化做一道意念穿入沉睡的王爱爱梦中。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著,喉咙则发出微弱的呻吟,缓缓的睁开眼,却因不适应光线而皱紧眉头。 “你总算醒来了。”杨烽上前欣喜的说。 醒来见到他的刹那,王爱爱神情有些错愕,“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话问完,她急忙起身,“现在几点了?” 杨烽应对不上,不知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现在几点了?”她重复再问。 “下午四点十二分。” “什么?!”她吓得弹起身来,掀开棉被赶紧跳下床,“我竟然睡过头了,完蛋了,我的全勤奖金泡汤了。”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直惦记著工作。 她才大病痊愈,他怎么可能让她即刻工作,“你别下床,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你生病了你知道吗?昏睡了三天三夜,现在好不容易醒来,应该要多休息。”他将她赶回床上,阻止她去工作。 昏迷三天三夜? 她紧抓住他的手,激动的问:“你是说我昏睡在床上三天三夜都没有去工作?”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打电话向餐厅请假了。”他办事一向很周详的。 王爱爱的心正流著血,她的钞票全长了翅膀飞走了,任她如何抓也抓下到。 “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不过是生病了又下是要死了,我不工作赚钱谁来养我啊!”一想到平白无故损失了这么多钱,她就禁不住心疼。 他被她的蛮横下讲理给气炸了,忍下住光火的说了她几句重话,“钱钱钱!你心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别的?你要钱不要命啦!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为了照顾你也向公司请了三天假没去上班,那谁来补偿我的损失呢?好!你只要钱不要命是下是?既然你都不爱惜自己我又何必在乎呢?你去工作呀!我不会阻拦你,你就做到死好了,你这个无聊又笨蛋的白痴,根本不值得我浪费唇舌!去呀!去赚钱啊!赚到你趴下去一动也下动为止。”他怒火中烧的指责,然而在心底深处却怜惜著她。 王爱爱不懂他的反应为何如此激动,错愕的盯著他。她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她有下得已的苦衷和辛酸呐!她不想离开她深爱的家人独自在外流浪,她不想做一叶浮萍啊! 倏地,她的眼眶流出泪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诉起,“是!我是很爱钱,我是很不可理喻!那是因为你不是我,不懂也下明白我的辛酸与痛苦,你活在幸福里,可我很惨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山穷水尽的感觉?我要付房租、我要吃饭、我要生活,我还要赚够了一百万才能够见到我的家人,你知不知道……”她低下头,双手掩面,发抖著,忍著不敢放声大哭,把数不清的委屈吞进肚子。 天哪!自己做了什么事?看见她伤痛欲绝的模样,他的心就犹如被一团火燃烧著。 杨烽心疼的拥住她,埋首於她发问,“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努力,你放心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会用我一切的力量来保护你。”他真心诚意的说出肺腑之言。 王爱爱猝然打住泪水,冲动的想告诉他:如果你想保护我,就给我一百万。但她憋住没说,因为她知道他是一个榨不出汁来的穷光蛋。 他柔情的捧起她的睑,深情款款的拿出勇气说:“我爱你!” 什么?!他在说什么?王爱爱瞠口结舌,皱起眉头看著他。他是不是发疯了?胡言乱语的。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一定是在戏弄她。她猜疑著。 “你不相信我?”唉!真心换绝情。 “我……我不是不相信你,不过……时机不对嘛!”靠人不如靠己,想当初家中的财产还不是富可敌国,结果呢?这世界现实得很,只有钱才是最实际的。还是工作要紧。 见她想下床,他忙扶著她,“你想去哪里?我扶你去。” “不用了,我要去工作。” “工作?我浪费这么多唇舌还是说服下了你?” “你不会明白我的处境,我真的很需要钱的,你成全我吧!”她心意已定。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真是个顽固的女人,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唯今之计,只有投其所好。“好,你告诉我你一天工作有多少收入?” “服务中心加上餐馆和手工……大约是六千多吧!”她约略估个数字。 可怕的女人,做几个月就足够他买辆车了,他对她生出敬佩之意。“好,一口价,我给你七千,你这个月就别去上班,在家里好好的休息把身子调养好。”他忍痛割舍辛苦擭来的钱。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受宠若惊,但是——能捞就捞,“那还有房租……”她嗫嗫的说。 “这个月的房租分文不收,行了吧!”他爽快的允诺。 “哇!我削爆了。”她笑得阖不拢嘴。 杨烽事先言明,“但如果你去工作,我一毛也不会给你,而且你也没有鸡汤喝。I他表现的相当坚决。 两相比较之下,她当然选择有利於自己的条件,有吃、有暍,不用工作又有钱拿,如此优渥的待遇谁会放弃呢? “成交。”她笑著给他答案。 第十章 男人之间的事要用男人的方法来处理。 人生於世,爱情虽然重要,但,友情也不可缺少,尤其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倘若只因小事而反目相向,岂不可惜? 所以,陈少军、方沛文决定联手化解洪伟明和杨烽之间的芥蒂。 其实,事隔多日,杨烽早已下再介意,只不过双方谁也没有勇气先向对方道歉。男人有的时候比女人还忸呢! 方沛文一手举起喝香槟的高脚杯,另一手持著夹冰块的铁夹子敲在杯上,铿铿锵锵的引起在座人的注意。 “各位兄弟,再过几天呢就要过年了,我们的友谊年资也增加一年,实在可喜可贺。我们四个人打从大学时代就相互扶持、情如兄弟,实属难得。不过,现在我们内部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裂痕,让我们的友谊有了缺口。大家是好兄弟、好哥儿们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呢?不过就是个女人嘛!兄弟为了个女人反目成仇,值得吗?今天在此聚会、说这段话,无非是希望能消除不愉快的芥蒂,找回往日的兄弟之情,让我们能再一起共度这个新的年度,谢谢!”他感性的说,句句由衷使人铭感五内。 洪伟明举起酒杯,率先赔罪,“牛郎,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瞒你先签下租赁合约才说出房客是谁,更不应该为巩固自己的私情而说你是同性恋,我早就想道歉了,可是又没有勇气,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他诚心的说。 “我也不好,冲动的打了你一顿,咱们扯平了。”他也自我反省。 大功告成。 陈少军比了个V的手势给方沛文,然後拍手说:“好了,风雨已过,又恢复太平了,我们兄弟一场总算没白费。今晚,不醉不归,尽情享乐吧!过了年以後,继续努力,别忘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他喊著,把气氛带进高潮。 他们举杯祝贺,纷纷预祝其他人在未来一年里有更好的机会及表现,更重要的是,不论如何——友谊长存。 “喂!凯子,你喝多了不怕回去被阿珍修理吗?”方沛文怕他得意忘形,回去得跪算盘。 这倒提醒了陈少军,他站到椅子上示意大家肃静,准备报告一件事。 “各位,麻烦你们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听我说。”他另一只手在空中指挥著。“在几番深深的考虑之下,我终於狠下心来和阿珍分手了。我们分手了!”四周瞬间静了下来。 其他三人下禁互看一眼,他们都明白陈少军做这个决定一定很不容易,他是非常爱阿珍的,所以,若不是狠狠的捏碎心,又怎么做得到呢? “各位,你们都知道我很爱阿珍,我真的很爱她,可是……我不能……不能再继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让自己堕落。”他潸然落泪,虽然心在痛,但他相信自己会熬过的。“牛郎说的对……这样纵容的爱是不对的,只会、只会毁了我或是……阿珍。” 除非在挚友的面前,否则他是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懦弱。他嚎啕大哭著,用力宣泄所有的不满和悲伤。 而,哭的人不只有他。 其他的人也陪著他哭,这是朋友该做的,毕竟此时他需要一股强大的力量来支持他,帮助他度过这个难关。 冬天里的阳光也是很温暖的。 而一早就看到王爱爱出现在客厅,令杨烽颇惊讶,“嘿!你今天起的真早,我还没有准备早餐呢!你想吃什么?”他对她体贴入微。 “我看阳光这么美好就舍不得睡喽!”她受够十几天来的阴雨绵绵。“不如我们出去吃早餐好不好?顺便出去晒晒太阳。”她兴致勃勃的说。 “Goodidea!”他凡事以她的意见为意见。 於是杨烽带著她到附近的市场去,或许由於阳光难得露脸的关系,所以许多家庭主妇纷纷上街,路上人来人往显得十分热闹。 这个经验对王爱爱来说很是新奇的。 原来一般的市场是这种模样的。从小生活富裕的她,向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不必事必躬亲,只要享受别人为她安排好的成果即可。 若非这次离家的磨练,她想自己恐怕仍是个啥事也不懂干金小姐。 她兴奋而忘情的抓住杨烽的手,“喂,这里好热闹喔!” “傻瓜!”看他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他笑拧著她的鼻子。 “我们去吃早点吧!”她高兴的说。 於是两人来到早餐店。 “那你想吃什么?”他体贴的问。 “来一份烧饼油条、一杯豆浆、一份蛋饼,还要一份萝卜糕。”她一口气点了所有她爱吃的东西。 “哇!你真会吃,你吃得完这些东西吗?”他怀疑的问。 她这辈子最讨厌婆婆妈妈的男人了。“你烦不烦呐!连这也要管。” 王爱爱不想理他,迳自找了个空位坐下。 “还生我的气啊!I他上前赔罪·“是我不好,太烦人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要我不生气也行,除非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她趁机威胁。 他想也没想,爽快允诺,“好!只要我能力范围做得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听到杨烽所说的话後,她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他立刻察觉情况有异,好像上了贼船。 “我要出去工作赚钱,下礼拜开始。”她斩钉截铁的表明态度。 因为她下忍心再敲诈他,毕竞他的经济能力也很有限。 “可是……”他知道上当了,但为时已晚。 她挥手阻止他发表高见。“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一旁的吵杂声中断了他们的对话。 早餐店的老板抓著一个小孩,粗声粗气、凶神恶煞的骂著,“死囝仔!没钱还敢来白吃,我打死你。”说著,就举手使劲往他的屁股上打去。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小孩痛得大哭大叫直求饶。 “不敢!你吃了我的东西怎么办?”老板举起手准备再揍小孩几下。 王爱爱坐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正义感油然而生,看不下去的挺身而出,“老板,这小孩吃了多少钱?” “一共是三十五元。没钱还来吃实在可恶,若下教训他一下,以後就无法无天。”他气呼呼的说,还顺手打了小孩的头几下。 “他吃的钱我付。”她掏出钱交给老板,并且由他手中抢回小孩。“小弟弟,他刚刚打了你几下?” 小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她心疼的拿出卫生纸将他脸上的眼泪、鼻涕呀,全擦乾净,“别怕啊,没事了。” 小孩吓得紧紧偎著她。 然後王爱爱看著早餐店老板说:“你连个小孩都欺负,还是不是人呐?人家只不过吃了你三十五块的东西,你就把人家打成这副德行,真是丧心病狂。”她当著众人的面严厉的说。“杨烽,付钱,我们到别家吃。” 王爱爱像个神奇女侠,牵著孩子的手离开早餐店。她发誓,她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再踏进这家店半步。 而杨烽付了钱後,随即快步跟上她。 他惊讶不已,没想到以她爱钱的个性竟然肯拿出钱来帮助一个陌生的小孩子。 “姊姊,谢谢你。”走了一段路後,小孩很礼貌的跟她鞠躬致谢。 王爱爱蹲下身来,搭著他的肩,“傻瓜!不用谢了,这些钱你拿著慢慢用,还有别再去刚才那家店了,知道吗?”她塞了些钱在他裤子的口袋里,然後千咛万嘱的交代著。 孩子点点头,“知道了,姊姊。”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姊姊,我没有东西给你,这张发票送给你,祝你中奖。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她收下发票随手替孩子拨齐头发,“谢谢,以後小心点。” 看著孩子走远了,她才站起身,若有所思的向前走。 “你给了那孩子多少钱?”杨烽掩饰不了心中的好奇。 “一千块。”她没事人似地说。 “什么?!”哇!她该不是中邪或生病了吧!出手这么阔绰。“这实在不像你平常的作风耶。” 她没回答,低著头继续向前走。曾经,她也像那孩子一样身无分文的游荡在街上,又饿又累又没居所,幸亏遇见了一些好心的人,及时伸出援手帮助她,才使她度过难关。 现在,看见了需要帮助的人,她自然也会伸出援手尽己所能。 “我是很吝啬,可是我不会见死不救。”她许久才冒出一句话来,当是给他的答案。 杨烽转过来看著她。和她相处愈久,愈看见她不为人知的优点。“你知道你刚才骂老板的时候好像什么吗?” “什么?” “像武侠小说里武艺高强的女侠。” “是吗?”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忙著打扫屋子,希望能为明年带来好运。 所以爱爱服务中心的生意终日不绝,若不是忙不过来,她肯定每个Case都接。 “我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喊著。 不过,杂乱不堪的屋内倒把她吓了一跳。该不会遭小偷了吧? 杨烽从厨房走出来,一身的工作服。“你回来啦!我在打扫,再几分钟就好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不过麻烦你帮我把那叠报纸抱到阳台的纸箱里。”他很是体贴,知道她工作一天也辛苦了。 “好吧!”她卷起袖子走到墙角边。 看见一落报纸就想到了钱。一份报纸十块钱,这儿有多少份报纸呢?真是浪费,买什么报纸呢?报纸有什么好看的? 王爱爱取了一份,被报纸上一行斗大的黑字给吸住了。 邵氏将添一名生力车! 王爱爱用心读著这篇新闻的内容。 报上写著,王菲菲的预产期在後天,她犹豫著该不该去医院探望姊姊,毕竟,这是她头一遭当阿姨,她也很想看看小婴儿的模样。 他们大家好吗?是不是还为父亲的死,对她记恨在心呢?他们会接纳她吗? 许多问题一涌而上,困惑著她。 杨烽由厨房里探出头来,见她发著呆,想事情想到出了神。 他走近她,“你还好吧?”他的手在她眼前晃动。 她心事重重的拾眼看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还好,我……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 王爱爱喟然长叹的走进卧室掩上门,将杨烽一人弃於客厅里。 她进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存摺,看见存摺上面的存款和一百万还有好大一段差距时,她的心就缩成一团绞痛著。 只能怪过去的自己太骄纵了。 究竟该不该去呢? 她放下存摺,走到窗户边看著星子稀少的夜空,怀念起在家中豪宅庭园中赏月的情景。 当她张开眼时,恰巧看见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她立刻把握机会许愿,“流星啊!我希望今年能回家过年,就像以往一样,有爸爸、妈妈、姊姊、姊夫,邵伯伯、邵妈妈,还有我,大家围炉吃饭,饭後愉快的放著烟火。” 王爱爱诚心的祈祷,希望流星能实现她的心愿。 但,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爸爸已经不在了。爸爸,对下起,都是我害您的,现在我虽然改过自新了,却为时已晚,您永远也无法看见了,您原谅我吧!她在心中不断的呐喊著。 她被痛苦淹没,深深的自责著。 王爱爱脚步沉重的爬楼梯上了五楼,她刻意不搭电梯好避开认识的人。或许是勇气还不够吧! 这两天来,她一直惶惶不安,说是害怕,却不知怕什么? 後来她才明白,其实那不是害怕,而是愧疚。 从待产到生产,王爱爱一直坐在楼梯处陪等,她回想起姊妹相处的点点滴滴。 其实柹姊向来很疼她的,就像妈妈一样的照顾她,帮她洗澡、穿衣服,说故事给她听、哄她上床睡觉。 长大了她更操心她,管她的功课、管她的交友状况、管她浪费、管她下事生产又好逸恶劳,总之什么事都管,为此她还常和她斗气、吵架,真是不该。 王爱爱想著想著不禁感动落泪。 姊姊会生男的还是女的?她猜测著。 深夜,王爱爱确定已过了探病时间,家人都离开後,一直躲在楼梯问的她才蹑手蹑脚的走进病房,生怕会惊醒在休息中的王菲菲。她看见姊姊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犹如历经大劫,她知道姊姊向来怕痛:心疼不已。 她轻轻的放下花及水果篮,怔怔的站在床前看著产後虚弱的姊姊,她很想喊她一声,但心中又有所忌讳,何况她一百万也尚未赚足。 而王菲菲虽然阖著眼,可是她知道妹妹一定会来看自己,她直觉是她来了,便张开眼睛。 王爱爱不敢逗留太久,担心会被人撞见,当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唤住。 “不要走,爱爱。”王菲菲轻声的叫住她。 王爱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姊姊,一时红了眼眶,滚下热泪。多么亲切的呼唤,她等好久了。 她硬挤出一脸灿烂的笑靥,“恭喜你,姊姊,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没见到家人的时候想见他们,一旦见著了却又害怕的想逃走,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别走,你留下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王菲菲伸出手示意她过去。“你瘦了,这些日子在外头过得好吗?”她关心的问,一如往常。 王爱爱握住姊姊的手,投给她一个成熟的微笑,“姊,你放心,我过得很好。” 听见她这么说,王菲非放心不少,但,瞬间脸色一变,直摸著她的手不放,“爱爱,你的手怎么变粗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知道妹妹一定是吃了苦。 一没事,我每天要上班工作所以就没时间保养了。”她轻松的说,不当回事。 过去的她不是这样的。 “上班?你在哪里上班?” “喔!我在餐馆里帮人洗碗,下了班就帮人洗车、带孩子或是清扫家里。”她细说。 换成以前,她铁定说不出口,不过现在她却不以为然,职业无贵贱,只要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的赚钱就行了。人最要紧的是要无愧於自己的良心。 王菲菲的心犹如被刀剜,泪水直流,“这么粗重的活儿你哪做得来?为什么不回家找我呢?” 历练後的她倒是谈笑自若,“姊,你太瞧不起我了吧!我现在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了,五点的时候就到附近替邻居洗车,六点送小孩上学,七点打扫屋子,十点到餐馆上工,上午五点下班後就当保母啦或清洁工啦,有时候也会拿些手工回家做,每天都工作到一、两点左右。你知道吗?我存了下少钱唷!再过一阵子存够了一百万我就能回来了。”她粲然一笑。 “都是姊姊不好,害你吃了这么多苦。”她忍不住责怪自己的哭了起来。 王菲菲只要一想起妹妹这个金枝玉叶在餐馆帮人洗碗,甚至在路边帮人洗车,她就难过不已。 她揩去姊姊脸上的泪水,慎重的说:“产妇不能哭喔!何况我又没少了根头发,只是去工作赚钱嘛!哪有工作不辛苦的,对不对?”她反而开解她。 “你变乖了、长大了、成熟了,爸爸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这,才是王爱爱心中永远的痛。 “可惜……他永远看不见了。”她用力咬著唇,面色痛苦不堪。 王爱爱专心的和王菲菲谈天说地,没察觉到身後已站满了一群人。 “怎么会呢?”她身後传来熟悉的声音,惊得她连忙转过身去。 她吓得花容失色,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这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你变那么乖,我就是死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看看。”王碖促狭的说。 王爱爱走上前去,伸出颤抖的手摸摸父亲的脸,以确定他是人是鬼。“你真的是人?你还活著?你没死?”她有种上当的感觉。 “你很希望我回老家吗?”王碖皱眉瞪眼。 一旁的王母忍不住拥抱住离别多日生死未卜的么女。“孩子!你总算回来了,我真怕你有什么意外。” “嘿!欢迎你历劫归来,不过你还能活著真是个奇迹。”邵子谦也不忘附上他挖苦的幽默。 王爱爱没好气的睨著他。“你大概忘了,因为我的血液中本来就带有成功的因子。” 大家闻言莫不大笑起来。 “说得好,爱爱,姊姊永远支持你。” 王爱爱走到她面前,笑里藏刀的问:“你早就知道老爸是诈死,对不对?而你竟然没有告诉我!” “我是被逼的,不关我的事情。”王菲菲摆出投降的脸。 王爱爱忍俊不住,“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然後又附耳说:“不过我会杀了你,砍了邵子谦,而且把你们两个摆在猪肉摊上贩卖。” 笑声、幸福、快乐填满了病房。 流星的愿望实现了。 终曲 “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是王碖的女儿!”杨烽置身在王家豪宅的中庭花园里东张西望。他终於知道她不是谎话精了。 “我知道,你已经说了一百次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够格当王爱爱。 “没想到王碖的女儿会是你!”他像是受了激烈的打击。 她尽可能忍著脾气不发作,笑脸待他,她放下手中的帐本,正经八百对他说:“杨烽!我希望你听清楚,我确确实实是王礆的女儿,货真价实,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不管你愿不愿意,OK!” 她保证,如果他敢再有任何意见的话,她会杀了他。 和她相处了这么久,杨烽岂会不熟悉她的习性,一声【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令下之後,他就闭上嘴巴 王菲菲紧紧抱著她的宝贝儿子和丈夫走来,脸色仓皇,“爱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 杨烽正想开口时,王爱爱没让他说下去,抡拳打向他的肚子。“姊姊!你指的是哪件事?”从她回来之後,家里改变了不少东西。 “你告诉我,为什么家里出现了一群游客?”她冲著她大叫。 王爱爱无视她的愤怒,反而开心的笑著,“你听我说,这是我赚钱的点子。喂!你快去把发票对一对,别妨碍我们说话。”她将杨烽支开。“姊,你想一想,有多少人会好奇富翁王碖住在什么样的豪宅里?据我所知有很多的人。所以,我就把别墅开放让游客来参观,并且一张门票收两百块钱,如果要照像也要付钱喔!爸爸和妈妈的价钱是照一次五百块,你和姊夫是三百块,若是要和我合照的话,就要一千块。”自她领会了赚钱的乐趣之後,便从此走火入魔、泥足深陷。 “为什么你的价码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来的昂贵?”邵于谦不太满意的问。 “因为我是全宇宙、全生物、全人类最超级的大美女,而你不是,你连帅都沾不上边,所以只值三百块。”她实话实说。 他咯咯的笑著,受不了她的狂妄自大,“你少往自己睑上贴金了。” “我已经照了二十七张了,你呢?一张也没有,对不对?就算只收一百块,人家也不会想跟你合照的。”她神气的看著他。 邵子谦被她不留情的话语攻击得体无完肤。 突然,杨烽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手持著一张统一发票在空中挥舞,“爱爱……中了!中了!” 她眯起眼睛看他,不知又发生了何事。“又有什么事了?” 杨烽将发票递给她,弯著腰喘气。 “是小弟弟给我的发票。”她还认得这张皱得快碎掉的发票。“怎么?中了两百万吗?”她随口说说,八个数字要凑对了,除非是富贵逼人来。 他还是喘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却猛点头,用力的点,而且笑意极深。 王爱爱的心掹地一缩,瞅住他,“两百块?”不!不可能是两百万。 他掹力摇头加挥手。 “二十万?”天哪!不会真是两百万吧!她会晕倒的。 他的笑容变得诡异。 王爱爱伸出手指比了个“二”,“两百……百……万!”她也开始喘起来了。 杨烽开怀大笑的疯狂点头,他冲过去抱起她来转圈圈,“我们中了两百万啦!” 当场兴奋的人只有他们两位,毕竟两百万对王菲菲及邵子谦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他们也不懂王爱爱为什么会如此兴奋。 “爱爱,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就像是福星一样。”杨烽忘了别人的存在,浑然不觉的当众紧搂著她。 什么?喜欢?只是喜欢?! 王爱爱听了不中听的话马上推开他。“喜欢?!你说过你爱我的。噢!现在变成喜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杨烽只是将她搂得更紧,“我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唷,爱钱鬼!” “讨厌!”她对著他的耳朵大叫。 然後,他们笑了,眸中漾著对彼此无限的爱意。 杨烽伸手抬高她的下巴,四办唇化为一朵红梅,姿意而浓烈的互诉著缠蜷今世的爱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