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儿》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三个男子骑著高大的马儿奔驰著,不久进了勤江城,人渐渐多了,直到窄小的巷道再也不适合策马,为首的高大男子率先翻身下马。 “魁首,已经进到勤江城了,据说这是西南最热闹的城。”阎五身材矮壮,蓄著大胡子,嗓门更是大。 人人都知道,北方十五省联会的魁首霍竞天有两个不离身边的左右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活像是七爷与八爷,这两人正是阎五与冯七。 “魁首,要不要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晚一些再去分铺瞧瞧。”冯七心思较为细腻,他的模样跟阎五简直是相反的典型,又高又瘦,老穿著长袍,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们三人加上一小队的商队,一路从京城往南走,继而往西行,这一趟是为著了解西南的商业活动跟运输状况。看来他们的魁首并不满足于称霸北方,经商的势力范围还想扩及西南。 西南一带地属偏远,地势难行,水路难渡,所以与北方的商业交易向来不多。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商机才无限。 “阎五,你先带著商队找家客栈安顿,安顿好了之后,到勤江分铺来与我们会合。”霍竞天脑子里还在盘算著代办的事项,一边很利索地交代著。 霍竞天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说话从不说第二次,完全无法忍受无能或是愚蠢之人。不过对于有能力的人,他可是很能委以重任的。当然担下这些重任之后,绝对能享有优渥的薪饷,所以人人都爱替天水庄跟天水会馆工作,怎么算都是很有前途的差事。 “可是,魁首,这样你们找得到分铺吗?冯七这家伙可不大会认路。”阎五搔了搔头问。 霍竞天一哂,转身走人了。 冯七还回过头来投给他一个嘲笑的眼神。真是个傻问题,魁首可曾迷路过? 阎五困窘地胀红了脸,朝冯老七挥了挥拳头,却引来他一阵笑。 霍竞天不管两个属下的“交流”,迅速地穿梭在巷道中,没多久就抵达了天水会馆在动江的分铺。 “来人哪!开门。”冯七率先走过去拍打著门。“真不像话,大白天的居然关著门,这样怎么做生意?” 就算西南这一块地方不大有天水会馆的势力,但好歹也有个分铺,这店主人可真是不长进,一年来没赚钱也就算了,送回京城的帐目简直难看得紧。 想著想著,冯七拍门的手劲就更大了。 “什么人,叫鬼啊?!”一个粗嗓门伴随著开门声音而至。 “赵逍遥在不在?”冯七一见到来人马上劈口问。 “老子就是赵逍遥,我不认得你。你哪位?”赵逍遥斜眼问。 “你是赵逍遥?我看你饭碗保不住了,居然连魁首都不认得。”冯七一掌拍开他,将他往旁边震开了一尺,然后恭敬地迎霍竞天入内。 “魁……魁首?!”赵逍遥的目光这才颤抖地停在冯七身后的颀长身影上。“小的不知道魁首到来,有失远迎,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说著他额头上居然真冒著冶汗。 霍竞天的脸上没有特殊表情,只环视了店铺环境一周,这就迈步往大厅走。 铺于里头卖著一些丝绸跟茶叶,可是仿佛很久没被翻动过,上面都积著薄薄一层灰。 霍竞天的眉头一蹙,使得正亲自端上茶来的赵逍遥,差点把茶水给抖出杯子外面。他听说魁首做事很严厉,这下可惨了,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看来他搞不好很快就要收拾包袱回京城吃自己了。 “这铺子生意不好吗?”霍竞天神色一敛。 “魁首,小的无能,这一年不仅未能帮天水会馆赚钱,还赔了些本钱进去。这西南地区的百姓真的跟咱们北方大不相同,绫罗绸缎到了这里一定都卖不掉。这边的人自己织布自己绣,花样多得很。还有,他们也不喝咱们卖的茶叶,所以从东南引进来的整批茶叶都赔掉了。” 赵逍遥一边报告,一边还偷偷瞄著霍竞天的脸色。他听说魁首的武功高强,会不会一个不爽将他一掌给劈死?唉,他在这勤江城打滚了一整年,只有把他以前做生意的自信心给赔掉,其他的根本-事无成。 只见霍竞天脸色变都不变,直指著大门口问:“那块匾额呢?” “匾……匾额?!”赵逍遥说话还喷著口水渣,只差没往后倒地,口吐白沫了。完蛋了,还是被发现了!魁首什么时候不来,竟然就在他搞丢匾额的当下跑来。而且还这么敏感地马上发现。 “对喔!”旁边站著的冯七恍然大悟。“就铺子创办的当时,魁首亲笔题的字,还让你带到这勤江城来挂的,难道你没带来?” 说到这霍竞天的字,冯七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一声好。他虽然是江湖中人,又掌管庞大的商会,但写得一手好字。那个匾额还是魁首用大毛笔配合上内力,直接烙印在上好的木头上的,去哪里找得到这样充满气魄的匾额哪? “报告冯大爷,我当然……带了。那是魁首亲笔写的,珍贵无比哪!”赵逍遥冷汗直冒。 霍竞天并没有一一替每个分铺或者分会馆题字,当时他是因为期许这些个来西南开创铺于的人能本著开拓者的精神,所以才特意题了字,鼓舞他们。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赵逍遥的冷汗冒得更严重了。比起刚刚在门口对著冯七爷跟魁首大吼大叫的没礼貌,丢了匾额这事更是严重百倍,这下他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既然如此,匾额呢?”冯七眯起眼,笑得非常不怀好意。 “冯……七爷!”赵逍遥腿一软,整个跪倒下来。“魁首,您杀了我吧!我这没用的东西,没把铺子经营好也就罢了,还让我那臭婆娘把我那匾额给偷去了,我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偷匾额?”霍竞天好奇心被勾起了。 其实他刚也是随口一问,谁想到赵逍遥被吓到破胆,这下趴在地上猛磕头了。 “都怪我不好,我生意做不好都没心情了,我那婆娘一天到晚往外跑,今天买这个明天买那个,前阵子她看上了一家当铺的一只玉镯子,爱得不得了。我骂她疯了,她怎么样死闹活闹的就是要买,我都快被气死了。” “然后呢?因为你不给她买镯子,她就偷你匾额?”冯七搞不懂这前因后果,不过已经开始同情起这个看起来很窝囊的家伙了。 记得当时他在京城掌管城西胡同分铺时,走路都有风的,怎么才来西南一年,变成了一副鸟样?难道外地人真的无法在西南地区做生意?哪有这等邪门事的! “是啊,但她偷我匾额不是光为了气我,她把它……拿去当了!”赵逍遥痛哭出声,彷佛要把这阵子的窝囊气都给哭出来。 “当了?如果那手镯真的那么值钱,当个木头匾额能买到镯子?”霍竞天锁著眉,总觉得事有蹊跷。 “我也觉得奇怪,据说那是家当铺,也卖些古董跟玉,那老板让我婆娘把匾额留下,就把玉镯子给我婆娘了。”赵逍遥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报告出来。 “匾额换玉镯?你没去试著赎回匾额吗?既然是当铺,应该可以赎回的。顶多把镯子还回去,再贴些利银。”霍竞天直接问。 “我试过了,店家只说老板说这不给赎的。我去打听过了,那家当铺在勤江城开了好些年了,据说这当铺跟雷虎有关。” “雷虎?西南联会的头?”霍竞天眼睛一眯,兴趣完全被挑起来了。 他这次到西南来,原就打算亲自来会一会雷虎的。据说他是西南联会的领导人,凡在西南地区做生意的,无下多多少少受雷虎指挥。虽然西南地区没有正式的商业联会,但是只要涉及面广的,几乎都由雷虎出面斡旋。 换句话说,想要打进西南这块商圈,绝对不能忽略雷虎这个人。 只不过关于雷虎的讯息并不多,霍竞天无从去研究这个人。他正打算这几天派冯七跟阎五打听一下当地的状况,谁想到才来第一天,这名字就出现了。 “是啊,据说那当铺里头卖的都是上等货色,所以很多人还是喜欢到当铺去买东西。不过听说那老板性子古怪,就算典当东西也一样,看老板高不高兴做生意,所以也不是想当就能当,想买东西就能买的。”赵逍遥看魁首没有拍桌大怒,情绪才比较稳定下来。 “哦?这么拽?” 霍竞天眉一扬,声音连提高都没有,但赵逍遥却整个人一凛。 “魁首?”赵逍遥苦著脸等待著处罚。这下子只要不让他丢命,魁首要怎么罚他,他都不会有怨言的。 丢招牌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真的把他们天水会馆的脸给丢尽了。想到天水会馆在北方的威名,赵逍遥益发觉得自己很可耻,玷污了这个商号的光荣。 “走吧!还等什么?”霍竞天俐落起身。勤练武艺的他,平日走路静得没什么声响。 “去……去哪儿?”赵逍遥刚止住的冷汗又开始飘了。 “去你说的那家当铺。”霍竞天率先走出去,冯七马上跟上。 赵逍遥呆愣了好久,这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 啊,魁首要去替他讨回匾额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赵逍遥拭去脸颊边感动的泪水,赶紧跑到前头领路去。 当铺是由漂亮结实的红木所建,有种大户人家才有的气势,屋子里头所有的家具都是上等良木制的,那些木柜子跟木桌子不仅色泽光亮,散发出来的香味更是教人心旷神恰,思绪沈静。 只是这一点也没让那个半趴在桌子前的人儿心情好一点。 “你又输了,金银,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跟班啊?”襄酒儿那张俏生生的脸蛋漾起一抹不快,差点就把手上的棋子当暗器,射到对面那个一脸傻样的金银额头上。 “小姐,这个太难了,我怎么可能赢得了小姐。”小跟班金银苦著一张脸,那少年看来才十五岁左右模样,在襄酒儿面前一点气势也没有。 “天哪,我真是快要无聊死了,为何我身边只有你们这种功力的家伙?连下个棋都没个对手。”襄酒儿皱起眉头,白皙的脸蛋看来似乎深感困扰。 “小姐,你别难过,我听说京城里面有很多棋社,那里头高手云集,等到你去了京城,就可以有很多像样的对手了。”金银努力的安慰自己的小姐。 他家小姐虽然好玩又活泼,可是也很聪慧,所以身边的人无不喜欢这个小姐。就算偶尔会被小姐捉弄,他们也都很心甘情愿地跟著襄酒儿。 旁人看她或许以为就是个有钱人家干金,穿好吃好又住好,可只有他们这些身边人才知道,小姐有多么能干又聪慧,各样的才艺都会,简直是他们崇拜的对象。所以就算有时候小姐会强迫他们玩一些游戏,他们也甘愿陪著。 “你不要跟我提京城!我爹是脑子坏去了,才会想把我嫁给又高又丑的北方人。我讨厌北方人!我看我得配副让脑子清醒的药给我爹吃才行,金银,等等我写好药方子,你拿去铺子里领药回家煎,然后盯著老爷暍下去。” “小姐,小的怎么敢?我会被老爷剥皮的。”金银很清楚根本没有什么让脑子清醒的药,即便小姐医术高明,也不能一帖药让老爷断了为她婚配的念头。 再说老爷只要随便一吼,他这小小的金银马上变成纸片飞走,一点分量都没有的。 “怎么不敢?那你就不怕我剥你皮?”襄酒儿眯起眼睛瞪他。 “小姐,你饶了我吧!我去帮小姐泡杯热茶……”金银苦著脸想要逃遁,没想到一把被襄酒儿给扯住。 “省了吧你,我喝了一下午茶了,一肚子都是水。财宝上哪去了?”襄酒儿忽然想到好像有好-段时间没看到她的丫鬟财宝了。 金银跟财宝是她爹在她十岁时送给她的跟班,这难听又没气质的名字除了她老爹外,没人取得出来。仿佛唤一声“金银、财宝,来!”,那些银两跟钱财就会自动滚进她家门似的。 一个小子被取作金银也就算了,把一个小丫头取名作财宝,真是有够没气质的。不过叫久了也习惯,尽管金银多次哀求,她还是懒得帮他改名。 “说是上街给小姐买个丝线……”金银小声地应。 “买什么丝线啊?她成天绣这个那个的,我们襄家穿的都是白的,了不起也是绣花样式不同,有什么好搞的?” 襄家所属的白云一族是西南地区五大族之一,传统上都是穿白衣的,差别只在于绣花跟配件的不同罢了。 襄酒儿不是不会绣那些玩意儿,但是整个勤江城绣功比她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她没兴趣去跟人家比那些功夫。 如果有时间,她还不如多研读两本师父的药谱,好歹实用一点。 “那个……”金银很想跟小姐说,如果老爷真的把她嫁到北方去,她就可以穿各种颜色的衣服了,但他不敢说,怕被酒儿给打死。 自从那天财宝偷听到老爷说考虑把小姐嫁给一个北方商人,小姐就一直处于-种盛怒、焦躁的状态。 她不爽极了。 嫁人这件事情完全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更何况据说京城里的人很注重规矩,尤其大户人家,她这种性子嫁过去,恐怕不是把人家逼疯,就是自己抓狂。 她完全不打算成亲,就算嫁给劲江城的当地人她也不想考虑,更别说嫁到不熟悉的北方去了。 “怎么,不敢吗?”襄酒儿眼睛往金银身上一转。“嗯,那帮我想个逃婚的方法,我就不让你去配药给我爹吃。” “小姐,您这么冰雪聪明都想不出办法了,金银我怎么有那个脑袋……” “闭嘴,没用的话就不用说那么多了。”里酒儿无力地摊在椅子上,霎时一个想法如闪电劈过她脑海。“我想到了,京城那些大户人家不都很注重什么规矩的吗?我只要……嘿嘿……” “小姐,你想做什么?”看到小姐露出那种顽皮又爱玩的眼神,他就忍不住要抖起来放。 他这个小姐成天爱惹事,老是把老爷气得跳脚,可是再怎么说她也是老爷唯一的女儿,所以到了最后吃苦受罪的通常是他跟财宝。而财宝是个女人,又是他心爱的、想要娶来当老婆的,所以到最后他只好担起两人份的处罚,简直惨烈到极点! “很简单啊,找个人破坏我名节。啊,对了,这个人最好是外地人,很快就会离开动江城的那一种,不然被我爹逮到,万一真的要我嫁那人,我可毁了。”襄酒儿半自言自语地盘算著。 金银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惨惨惨,这件事情非常给他大条。他可以肯定自己会被老爷亲自劈了当柴烧。 “小姐,这样不……不好啦!你不是讨厌男人?你真的要要要……”要硬上人家吗?这传出去还得了! “谁说我一定要跟他怎样?你忘了小姐我的百宝箱中啥药都有吗?”襄酒儿眼珠子溜得快,看起来是很笃定要做了。 金银忙找著理由劝阻,但脑子却是一片混乱。再说小姐那百宝箱中的哪是“药”?根本就都是毒!如果老爷知道小姐跟著她师父学的使毒方法比医术还多,恐怕也会口吐白沫吧? “别说了,你快点上街去帮我打听打听。有适当的人选就来回报。”襄酒儿一点都不打算浪费时间。她听说他爹已经有了婚配的人选,近期可能会上府来拜访,她怎样都不想嫁人,所以没有时间拖延了。 “小姐……”金银一脸的苦。 此时门外奔进了一抹白中带粉的影子,财宝一路跑进来,一边还嚷著。“小姐,有动静了,我听说那个天水会馆的老板来了,那个店主人说了他老婆把匾额当给小姐的事情,他们现在朝这边来了。” 一个月前,小姐路过天水会馆动江分铺的门口,就看上了那块匾额,她吩咐财宝找人牵线,最后把赵逍遥的老婆给引来了。果然赵大娘一下子就爱上她铺子里头的一只玉镯子,死求活求要小姐卖。可是小姐说她只接受典当,还指定那个匾额当交换物品。 当时她跟金银都搞不懂小姐为何要块木头,不过小姐向来古灵精怪,老爷又有的是钱,小姐怎么使银子都不关他们的事。只是他们不懂,小姐为何那么喜欢那块匾额,那只是块普通的匾额,中间又没有镶黄金或宝石。难道那是块古董?不像啊,木头看来还挺新的。 “来干么?”襄酒儿依然摊坐在椅子上。 “我听到的是赵逍遥只是店主,那个人很不高兴他擅自当了招牌,所以要来赎回去。”财宝努力的报告著,毕竟时间有限,打听到的消息也有限。 “那东西不给赎的,除非写那牌匾的人亲自来。”酒儿的心思还分一半在刚刚的计划当中。 “那么你这下该给赎了,因为我正是那个题匾额的人。”一个爽朗的男人声音传来,接著三个男人走进了她店里。 襄酒儿眼睛好奇的往说话的人看,她知道刚开口的正是眼前这个为首的男子。他的身材瘦削却结实,身长比一般人都要来得高。他的发简单地束起,那朗朗的五官却带著无法逼视的英气。 他的眼狭长,浓眉斜飞,挺直的鼻梁跟那紧抿的薄唇看得出来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瞧他步履轻盈而无声,酒儿知道这是个练武的人,虽然她的武功不好,但却羡慕武功高强的人。就不知道眼前这人武功好不好? “你是来替赵老头出头的?”襄酒儿瞄了一眼他身后的赵逍遥,这家伙来这边闹了几赵,都教她给撵走了。 “你这丫头好大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赵逍遥有人壮胆,这下子整个气势都下一样了。 里酒儿连回答他都懒,眼睛跟著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你是那家赚不了钱的店铺老板吗?那块匾额是你题的?”她想到那题匾所需的内力,眼前这人明显地练过武,她这种猜测应该不离谱。 霍竞天看了她一眼,极为冷淡的一眼。“没错。” 显然这丫头对天水会馆的规模不大了解,毕竟西南地区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不过他也无意让个小丫头欺到头上,今天无论如何,他要把那块招牌给要回去。这不只关系到钱的问题,而更关系到天水会馆的尊严。 “既然如此,你叫身边的闲杂人等走开吧,我只跟你谈。”襄酒儿好整以暇地说。 “可恶,竟敢无礼!”赵逍遥胀红著脸就要往前冲。 “魁首?”冯七低声询问主子的意思。 霍竞天举起手阻挡。“你们退下。” “可是这丫头……”赵逍遥还想说什么,却被冯七一把给钳住,痛得他差点哭爹喊娘。没多久,冯七就拖著赵逍遥走了。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襄酒儿示意财宝泡茶。 “废话不用多说,你怎样才肯让我赎回那块匾额?姑娘应该知道,那匾额只是寻常木头,并不值钱。”霍竞天说话不疾不徐,但有没有太高的温度。 “那木头是不值钱,我想要的是上面的字。不瞒你说,我一看到匾额上那遒劲有力的字,就很想见见写字的人,今日一见,果然跟我想像的相去不远。所以只要你肯帮我这当铺写副对联,我就让你把匾额带走,不需任何银两。” “你想要我的字?”霍竞天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匾额会被当到这铺子来,肯定是她设计的。 眼前这姑娘看来才十五、六岁,说话就这么稳重而机伶,心机肯定比一般的年轻姑娘来得重。 “没错,很简单吧?金银、财宝,你们去把里面那三块木头给拿出来,还有准备笔墨。”里酒儿命令著。 金银跟财宝当然马上动作。 霍竞天却是微眯起眼打量著她。“看来姑娘势在必得。” 这姑娘可真是够怪了,通常姑娘家一见到他那冷凝的气质就被吓得躲开,敢直接看著他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她从头到尾都不曾畏惧过他,她如果不是胆识过人,就是过于天真。 “难道你不想做这笔买卖?”襄酒儿转进内室,亲自将那块天水会馆的匾额提出来。“既然你也是生意人,我做生意最是注重诚信了,你要的东西在此。” “只要我帮你题字,你就让我带定匾额?”他知道手下捅的楼子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收拾,就算再不愿意,他也只能妥协,除非他想当土匪直接抢,否则看来无其他方法。 “嗯,没错。连内容我都想好了,左边就题‘随便当当随便当’,右边就题‘随便赚赚随便赚’,横批来个‘大小通吃’!”酒儿边说边比,眉眼间有著兴奋的神采。 霍竞天只是掀了掀眉,不置可否。 “你这什么表情?看不起我的文采?”襄酒儿瞪著他。 他只是耸了耸肩。 “没有。”如果她有文采的话,那大概满街都是状元了。 酒儿死盯著他眼睛看,偏偏他却开始提笔写字,让她看不出端倪。 没多久,三块木板都题好了她指定的字,她终于满意的拍了拍手。“好,写得好。” “那么那块牌匾我可以拿走了吧?”他脸色看起来不大好。霍竞天其实不常题字,今天迫于情况,却有种被抓个把柄在手上的感觉,他心头自然快活不起来。 “那当然,没问题。”她笑咪咪的拿起匾额,双手奉上给他。 霍竞天单手提起不轻的匾额,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酒儿依然笑吟吟地目送,只见他走出没几步,脚步开始不稳。 “七步、八步……十五步!”她数到此,霍竞天倏地转过身来狠狠的瞪著她。 “你……”他的目光既凶恶又充满了怨恨,狠狠地攫住了她,那个片刻她真的有种想拔腿跑开的冲动。“你下药?!” 他说完还站在原地苦撑了好半晌,那双怒目仿佛要瞪出眼眶,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逃跑或是拿根棍子打他时,他“砰”地一声倒地。 第二章 “就是下药,怀疑啊?”襄酒儿走过去蹲到失去意识的他身边。“好家伙,寻常人走个一、两步就倒,你居然能撑到十五步,哈哈,是我师父这个超强迷药的最高纪录了。” “小……小姐!”金银诚惶诚恐地跑过来,简直不敢相信小姐真的把一个高大的男人给迷昏了。“这样不好吧?我刚看那赵逍遥跟那个瘦高的家伙对他很崇敬,可见这人来头不小……” “来头不小?”襄酒儿转头看了金银一眼。“再怎么样会有我爹爹的名气大吗?再说他是外地来的,没多久就会离开动江城了,哪有比这更好的人选?快来帮我把他搬进去。” “人选?什么人选?”金银觉得自己真的要昏倒了,小姐该不会又想做什么恐怖的事情吧?“搬进去哪里?” “当然是我房里,不在我房里如何能败坏我名节?”襄酒儿觉得她这个跟班的脑袋真的很不聪敏,这种小事还要问,一点做坏事的慧根都没有。动不动抖成一团,看了都碍眼。 “小姐,这万万不可啊!”金银马上跪地求饶,他已经看到自己被老爷撕裂的惨况了,真的好恐怖喔! “快点,万一他醒过来,或者赵逍遥他们回头可就不好了。财宝,你去把店门关了,顺便派几个我爹爹的手下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闯进当铺中。”为了达成目的,襄酒儿仔细地部署。 虽然使这一招是她一时的灵感,但是可得要成功才行。谁说做坏事不用计划?傻子要使坏也颇困难耶! “好,我马上去办。”比较起来财宝乖巧多了,既然小姐交代了就去办,反正小姐想做的他们从来就阻止不了,何必白费力气。 “快点,要是出了差错,我就把你送回我爹身边去。”里酒儿说完就转身进内室,根本不管金银哭丧的脸。 于是金银再怎么不赞同,还是半拖半拉的把比他高大许多的霍竞天给弄进了里酒儿的房间。 好心的酒儿还帮他把人抬上床去。 “累死我了,看起来瘦瘦的,怎么搬起来这么重?”酒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去帮我弄些吃的来,然后明天李大婶来打扫的时候别阻止她进来,没其他的事了。” 襄酒儿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在室内点了烛火。 “这怎么可以?!”金银马上说。“这里只有小姐跟这个外地人,孤男寡女的,会破坏……” “破坏我名节?”酒儿摊坐在床沿。“不破坏我名节,我忙这半天做什么,去去去,少来烦我。” “小姐……” “一刻钟内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完,否则我就把你送走,让你见不到财宝。”酒儿使出杀手锏。 “小姐,不要把我送走啊!”金银赶紧快步跑出去,他可不想见不到心爱的财宝。 “真是,如果脑子不灵光,好歹也听话一点。”酒儿看了眼躺在她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男人。“我看你明天恐怕都还醒不过来,这可是极为强烈的迷药。” 襄酒儿看著那个占据她床铺的男人,忽然觉得他高大得有点吓人。这张床铺她平日睡来又宽又大,就算睡觉时爱乱滚,也滚不出这张床。但是此时这家伙一躺,居然觉得十分拥挤,看来晚上得睡里侧,不然恐怕会跌下床。 看著这个虽然昏迷著,却依然给人威胁感的男人,她不禁细细地研究起人家的长相,她甚至把蜡烛栘近一点,好看得更清楚些。 他那对浓眉在睡梦中看来依然惊人,还有,他一定常常皱眉头,因为他眉心有明显的折痕。那高挺的鼻梁仿佛岩石雕琢出来的,让他脸部的线条看起来比常人更凌厉,看他手下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是个很有威严的人。 不过威严这种东西对襄酒儿一点用都没有。 她爹是威霸西南地头的商人,武功财势都很惊人,就她所知,怕她爹的人随便抓就一把,可是她可从来不怕雷虎,那只老虎对别人吼有用,对她吼则一点功效也没有。 谁让她是雷虎唯一的女儿。 再说她再了解她爹不过了,面恶心善,其实只要撒撒娇装可怜,他通常会投降。要不然她也不会三天两头住在当铺中,还没被逮回家。 她开这当铺有好一段时间了,没人知道她就是雷虎的女儿,所有人都以为雷虎的女儿是个大门下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哈哈,她家是很大,但她一点都不是什么闺秀,这一点金银可以举双手发誓证明。 “小姐,饭菜准备好了。”金银苦著一张脸敲门进来,顺便很努力地偷瞄著床上的人--还好,衣服还在,小姐还没做出傻事。 “好,放著,你可以去休息了。”酒儿连回头都没有,举起的手正好阻止了金银正要出口的劝告。 金银只好嘴巴一闭,又把话给吞回去了。天哪,做奴才的命好苦喔,横著竖著都倒楣,顺著小姐遭老爷骂,顺著老爷遭小姐整,这是怎样啊? 金银才苦著脸出去,财宝马上小碎步地跑了进来。 “小姐,刚刚赵逍遥跟那个好像叫冯七的高个子,来我们店里讨人了。”财宝赶紧报告著。 “你没让他们进来吧?”酒儿对财宝的办事能力有信心多了。 “嗯,我只说当铺打烊了,然后说他们那个老板早就走了。” “他们信吗?”如果这么容易打发,这家伙的手下也未免太弱了点。 “当然不信,可是我不承认他们也没辙。我还警告他们,这铺子是归雷老爷保护的,冯七是外地人不知道,但好歹赵逍遥可是在勤江城打滚过一阵子了,听了脸色都变了。”财宝详尽地报告。 “嗯……我看他们可能还会回来,说不定到处找不到人还会硬闯。你多找几个我爹的手下,把这铺子前前后后守著,到明儿个早上我下令之前,只准放李大婶一个进来。” “好的,小姐。”财宝虽然顺从,但也担忧地看了床上的男子一眼。“小姐,你真的要让他睡你房里?”怎么说都是个男人耶! 她家小姐虽然向来胆大妄为,但却很少真正接触到男人,更别说是单独同处一室了。 “莫非你想来陪我啊?那可不成,明天李大婶见了会说我有怪癖,我可没打算败坏自己名声到那种地步。”酒儿笑了笑。“你别担心了,你去拿几块布条给我,我等等要把这家伙给绑著。” “对对,绑著比较好,这样他就不能乱动了。”财宝猛点头,赞同小姐的方法,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小姐的安危。 如果她知道酒儿把他绑起来是为了不要他睡觉时乱翻滚压到自己,那她可能就不会这么安心了。 趁著财宝去拿布条,酒儿好好地吃了顿晚饭,恰然自得的很,一点也不像房间里头藏了个男人的闺女。 酒儿用财宝拿来的布条把霍竞天的四肢绑在床柱上,每一条白色的布上面都绣著精美的花样,大约是财宝绣来给她当腰带或是衣服配件用的。 好不容易把每-条布条都绑牢,因为翻来翻去、爬来爬去的,她已经满头大汗。 “啊,笨蛋,忘记脱衣服了。”她跨坐在他的肚子上,顿时觉得自己是傻蛋。“我才不要解开重来,太累了。” 既然不想解开他四肢好先把衣服脱掉,那只好绑著脱了。她的小手在霍竞天身上摸呀摸,一下子拆腰带,一下子解盘扣,直到他胸膛整个都裸露出来,她才停下来休息。 “哇,原来男人真的不大一样。”她忍不住好奇地摸了几把,那光滑又结实的肌肤触感让她来回流连了一下。“可是金银打赤膊时也不是这样啊!” 夏天她见过金银光著上身搬东西,当然她爹不知道,否则老早罚金银吃鞭子了。可是那一次她见著了也只是瞥一眼,金银一身排骨,又白又没肉,看起来跟好看距离很远。 可是眼前这男子的胸膛好厚实,应该是个惯于劳力工作的人,不过也或许是练武给练出来的。 “衣服是解开了,可是卡在手绑著不能完全脱下来,要不要拿剪子把它给剪了呢?”虽然男子的衣服并不花俏,但是布料看起来都是上等货色。不过布料的珍贵与否不是她考量的重点,重点是她房间没有剪子,她不想摸黑出去找财宝要。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把酒儿吓了-跳,差点滚下床。 “你……你为什么醒了?!”酒儿跌坐在他身侧,指著他质问。 脱人家衣服当场被逮到,她还有胆指控他太早醒?霍竞天冷眼看著眼前这大胆的女娃,真想一手掐死她。 “你迷昏了我?”他的声音实在称不上善意,话语中好似有阵阵冷风不断刮出。 “是啊!”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用最上等的迷药,你不该这么早醒,好在我把你绑住了。” 霍竞天转头看了看绑住他四肢的布条,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真的太该死了。 从来没人敌对他做这种事,他霍竞天三个字在北方是能让闻者肃然起敬、畏而惧之的。就算不慑于他的权势,也会忌惮他那身莫测高深的武功,只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儿,竟然不怕死地敢迷昏他。 该死,他防卫心太低了,才会著了她的道。她看起来虽然伶牙俐齿,本以为再怎样也不过是年纪轻的小丫头一个,谁想到这是个毒丫头。 霍竞天这一次也算是丢足脸了。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还是你背后还有主使者?”他得先了解一下情况,所以语气缓和了许多。 不过里酒儿从头到尾都没怕过他,所以语气和不和善并没有多大差别。 “谈下上什么设计啦,只是那天我经过你的铺子,就你那间一百年做不到一次生意的铺子。”她不管他脸色铁青,继续说:“看到你题的匾额,就很喜欢。我派人打听,才知道是店铺的真正老板题的,所以……” “你就派人搭上赵逍遥的妻子?”霍竞天咬牙。虽然早猜到这大约是她的阴谋,但是听她亲口承认,还是觉得这小女人心机不浅。 “反正你都猜到了,干么还问?”酒儿瞪了他一眼。 “我已经如你所愿题了字,你为何还要迷昏我?”其实在她一边解著他衣服一边喃喃自语时他就醒了,当时他本来要马上挣脱捆绑锁拿住敌人,是她那清亮的嗓音让他没有听命于身体自然的反应。 平日他就不让人近身,毕竟练武人的反射动作有时候会造成严重伤害。他醒过来时研判过环境,发现自己暂时没有危险,才没有一掌劈了她。 “因为我还要请你帮个小忙。我爹想把我嫁人,但我下想嫁,所以只好委屈你来帮我破坏名节了。”她居然跟他聊起来了,反正她平常也没这么早睡,就算躺下也睡不著。 “你为了不想嫁人就绑了一个男人回家,然后把他脱光衣服跟你睡觉?”霍竞天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真的想一把将这丫头抓起来摇一摇,看能不能摇出一些理智。 “没有脱光啦,我会帮你留著裤子。”她很认真地解说,然后低头瞄一眼他的裤腰。 谁想到在她不经意的目光下,他的身子竟然窜过一阵热流,脾气顿时暴躁了起来。该死的,她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可惜他的身子没有品味的分辨能力。 “为什么是我?”他的眼神更为冷硬了。 “因为你是外地人,很快就会离开,等我爹知道时也追杀不到你了。”酒儿很好心地解释清楚。“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好好睡一觉,明天那帮忙打扫屋子的李大婶看到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之后,我马上放你走。我还可以给你一些酬劳,谢谢你帮我。” “你连目击证人都找好了,真是计划周延。”他讽刺道。“难道你就不怕反而被我占去了便宜吗?”怎么会有这么没警戒心的丫头,看来不教训教训她是不行的。 “占我便宜?怎么做?用你的手还是你的脚?”上一刻酒儿嘴边还挂著笑意,但下一刻她人就被翻身锁在他身子底下了。“啊,你怎么……” 她转头看了看他的手,居然两手都挣脱了布条,而布条已经被震成碎片了。这一刻她才惊觉到自己可能惹到不好惹的人了。 迷药对他效果不能持久,布条也能被震成碎片,这男人的功力之高恐怕远超过她的估算。 “你……放开我!”她扭动著,却发现丝毫无法移动半分。她的手腕被他的大手给钳住,整个人被困在他的身下。他的衣物依然敞开,气氛顿时间暧昧到了极点。即使是像她这种不解男女情事的丫头,也知道这状况太令人脸红了。 “你也会脸红哪?我的衣服明明是你扒掉的!”他冷著嗓音说。 “我……我也是不得已的,你怎么这样?放开我,这样很难看!”酒儿脸蛋都红了,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她娇羞的模样显露出了几分少女的甜美,粉嫩粉嫩的脸蛋布著红晕,让他想伸手掐看看那脸蛋是不是像蜜桃-样。 刹那间的分神让他对自己生起气来。他怎么可以对这丫头产生任何遐想? “怕难看?那安排自己跟一个男人同睡一房,这样就不难看吗?”他忍不住想替她爹教训教训她。这种任性妄为的作风必须被改正。 “你究竟想怎样?既然你都挣脱了,那你走好了。”酒儿想到计划的失败,还有点不甘愿。 她那表情简直把他气得牙痒痒。她以为放他走就没事了?还不甘不愿的呢! “我要让你知道任性妄为的后果--”他的话语落在她的唇上,像把炽热的火烙印进她的唇舌之间。 他的薄唇揉捻著她细致的唇瓣,原本只是想教训她的,却在接触到她的唇之后流连忘返。 他的唇火热,跟他冰冷的眼神一点都不相配。酒儿一时间晕了,忘记反抗,忘记挣脱,任由他夺取…… “该死的!”他诅咒连连地放开她,感觉自己差点失去控制。 他是怎么了?她不过是个小丫头啊! 酒儿茫茫然地眨著眼睛,仿佛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你……” “霍竞天,记住我的名。”他给她一个颇有深意的凝视,然后翻身坐起。 “为什么我要记住?从今天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她终于恢复了理智,明白自己刚刚被轻薄去了。 虽然那感觉很……特别,但是他毕竟是占了她便宜。她用力地瞪著他。 “因为我们的事情还没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在她能反应之前伸手点了她睡穴。接住她软倒的身子,他低声说:“惹到我霍竞天,绝不是随便就能摆平的。这将是你学到的第一个教训。” 夜虽黑,悦来客栈的某间客房内还闹哄哄的。 “冯七,我说你干什么屁吃的,你他XX的居然把魁首给搞丢了!我阎老五为了找间客栈才离开那么一下,回头你就把魁首给搞丢了。”大胡子阎五大著嗓门开骂。 他们几个人整个晚上都在找人,阎五甚至领著人冲到那家当铺前要硬闯,没想到守卫的人不少,所以冯七阻止了他。 “在这勤江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最好还是委派当地人去调查,我已经让人去探查了。你硬闯有用吗?魁首的武功难道会比你低?如果他对付不了对方,你以为你够去塞人家牙缝吗?” 冯七其实满忧虑的,霍竞天武功高强,敌人要是明著来一点办法也没有,恐怕是著了暗的了。如果这样,光是硬闯也没用,更何况这趟西南行只有他跟阎五随行,其他的没几个有武功的。 “那怎样?难道就这样不管吗?”阎五的急躁性子马上显露出来。 “晚一点我们夜探当铺。”冯七正在脑中计划著,房门却被推了开来。 “不用去了。”霍竞天踩著平稳的脚步进来,他一手拿著匾额,而另一手……扛著一个姑娘?! “魁首,你终于回来了,冯老七这没用的东西竟然没有好好保护你。”阎五激动的边说边挥舞著拳头。 “魁首,发生什么事了?”冯七看著霍竞天将肩膀上的姑娘给丢到床上去,他一眼就认出那丫头正是当铺老板。“是那臭丫头,我就知道跟她有关!” 霍竞天将匾额一抛,阎五伸手接住,然后稳妥的把匾额收好。“赵逍遥那家伙,明天叫他来领匾额,顺便再扁他一顿。” 事实上赵逍遥已经吃过他一顿老拳了,正奄奄一息呢,不过还是被他踢出去探听消息了。 “是我太不小心,著了这丫头的道,阎五你小心点,那匾额上有迷药。”霍竞天随口警告。 谁想到才说完,阎五就砰地一声倒地不起。 霍竞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的迷药还真有效! “魁首,你打算拿这丫头怎么办?她什么人不好惹,竟敢惹上咱们天水会馆,不能就这样放了她。”冯七气恨地咬牙道。 “先把她绑著吧,等我弄清楚她的身分来历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置她。我点了她睡穴,就算半夜醒来也被绑住,你跟阎五今天跟我挤一间房吧!”他可不想成全她,真的跟她睡一房好败坏她名节。 她胆大妄为,他却不想让她如意。 “是的。”冯七拖起地上的阎五,边走还边说:“下这么重的迷药,这丫头还真歹毒。” 霍竞天偷偷挑了挑眉。如果冯七知道她迷昏他要做什么,恐怕会找不出辞来形容这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将门扣上,打算明天再来想该怎么处置这丫头。 于是三个大男人窝在霍竞天的房间里面睡觉,折腾了一夜也够累了。 只是没人知道几个时辰后床上的人儿醒了,在黑暗中咒骂连连。 “姓霍的,偷袭我,小人。”酒儿一边扭动著手挣脱那捆绑得非常紧的绳子,一边无声地臭骂,一点也不记得先小人的是谁。 好在她为了练就一身好的施毒本事,手原本就比一般人来得软又来得巧,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奋斗,她终于摆脱了绳索。 “可恶,敢绑我,非得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粉末,打开茶壶洒了一些进去,这才拍拍手,轻巧地离去。 第三章 霍竞天一早就发现襄酒儿逃脱了。 他出门探了一圈,居然没人晓得那家当铺主人是什么来头,只除了知道跟雷虎有关,其他什么都打听不到。虽然他是有打算去拜访雷虎,但是总不能摆明了问雷虎认不认得当铺主人。 “唉啊,这臭丫头可别被我逮到,不然我阎老五就把她五马分尸。”阎五夹著屁股推开房门进来。 “记得算我一份。”冯七皱著眉头也跟著进来坐下,坐下时屁股碰到板凳还缩了一下。 阎五跟冯七一早喝过水之后就狂拉猛拉,差点没把肠子都给拉脱了。霍竞天马上就知道是里酒儿干的,一个会用迷药的人,下下药让人拉肚子也不足为奇。 都怪他太大意,不该以为她会乖乖地待在房里。只是他又能如何?总不能跟她睡一房好监视她吧? 当然他可以派阎五或冯七监视她,但他马上就排除掉这个想法,因为那想法让他觉得不大舒服。 奇怪,他霍竞天什么时候对女人心软过?更别说是这么一个胆大妄为、敢捋他虎须的女子了。 “魁首,你打听得如何?这丫头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让我阎老五去宰了她!”阎五拉肚子拉到快抓狂,昨天还被她留在匾额上的迷药给迷昏掉呢!新仇加旧恨,真是让人牙痒痒。 “当铺根本没开,我进去探过了,没人。”霍竞天微皱著眉头。这世上没有打听不到的人,她怎么可能消失于无形中? “也许那丫头是什么仇家派来的,魁首,你可要小心一点。”冯七不禁担忧地说。 “这个倒不用担心,如果她想杀我,昨天迷昏我时就有机会了,她的企图很简单,不过是想……”他倏地打住,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手下讨论她的“计划”。 “什么企图?”阎五一点都不懂得看人家脸色。 冯七戳了他一下,表示魁首已经很明显的不打算说了。 此时客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人?”冯七沈声问。 “几位大爷,敢问这边是不是有位京城来的霍竞天霍大爷?”是店小二的声音。 霍竞天示意冯七将门打开。 “我是,有什么事?”霍竞天说。 “是雷虎雷大爷派手下送帖子过来,邀请霍大爷上门拜访。”店小二忠实的传达著。 雷大爷的名号在这勤江城响亮得很,无人不晓啊!能被雷虎当作贵宾请上门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小人物,更何况从昨天第一次见到这几位客倌,他就感觉他们不是简单的人物。 “雷虎?你说的是掌握整个西南商业命脉的雷虎?”冯七抢前一步问。 “是的,雷大爷的手下在客栈大厅等著呢!”小二说。 “我们就去会会他吧,反正我本来就打算要去见雷虎。”霍竞天马上做决定。 于是霍竞天带著阎五、冯七,随著雷虎的手下骑马出了城镇,大约一刻钟就来到雷虎靠郊区的宅府。 霍竞天被请进大宅里面,-路不动声色的观察著雷虎的品味与财力,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独霸一方的势力。 才踏进大厅,霍竞天就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正直盯著自己打量。微一沉吟,马上猜到此人的身分。 “雷老爷,久仰大名,正想找人把拜帖送来,没想到雷老爷动作比我快一步。”霍竞天拱了下手。 “哈哈哈,我听说北方十五省联会的魁首武功高强、生意眼光精准,但是却不知道你这么年轻。今年恐怕还没有三十吧?” 说不讶异是骗人的,雷虎听过霍竞天许多传闻,原本以为他没个半百,少说也该早过而立之年了,谁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而他那些丰功伟业可不是平白写上去,看来这人比他预想的要来得高明。 “年纪不是重点,雷老爷在这西南的作为,我最近也听闻不少。今日能有机会见面,也算是霍某有幸了。” 霍竞天想见雷虎是为了谈生意,他明白地头势力不是外人能轻易介入的。不过如果是做一些互蒙其惠的生意,想必同样身为生意人的雷虎会有兴趣才对。 “就不知道霍魁首想见我雷某人是为了什么事?”雷虎倒是非常好奇。 勤江城是雷虎的地盘,城中的大笔买卖没有他不知道的,这霍竞天才踏进勤江城,马上就有人来跟他禀报了。当然他花了点时间才查出霍竞天的背景,从那时候起他就对这人充满了好奇。 “生意人能谈什么事?”霍竞天微微牵动嘴角。 “哈哈哈,自然是能赚钱的事。你这小子我喜欢,我们进去,我准备了西南地区最好的酒,你们来尝尝我们勤江城的烧酒,看看跟京城的有什么不同。”雷虎笑声如雷,声若洪钟,简直跟阎五有得拚。 不过这种做生意的场合,阎五向来不敢开口随便搭腔的,所以所有的噪音都是出自雷虎。 霍竞天被请进内厅,没多久就跟雷虎聊上了。 雷宅的后进花厅中,一抹白皙的影子翻来覆去找不到个舒适位子坐。 “小姐,老爷叫你赶快去,你就快点过去哏,不然老爷会生气的。”可怜的金银站在里酒儿身边苦苦地哀求。 “生什么气,你没看小姐我心情不好吗?”酒儿说话时挥了挥手,不小心敲到了桌沿,引起她一阵痛楚。 那个该死的男人,手劲那么大,她光被他这样掐著手腕,又给绑上几个时辰,手腕上居然就有了一整块的瘀青,一碰到就痛。 加上昨天计划失败,当时她被那家伙压在床上,那一刻才发现男人的力气原来那么惊人,最后,她居然还神智不清地被带离开当铺,她还真是有点被吓到了。 今天天蒙蒙亮,她从悦来客栈脱绑回来时,发现她的手下们根本不知道她消失了,几个她爹的护卫甚至连被迷昏都没有,可见得那个男人武功真的满高的,扛著-个人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掉。 “小姐,没有什么好心情不好的。那个人只带走了他的匾额,可没把小姐的那三块对联木板给拿走,此人也算是个君子,虽然小姐的手段一点也不……”金银的话语在酒儿的瞪视下吞了回去。 啊,他真是一时糊涂了,居然敢说小姐小人?天哪! “那是因为他一手扛著我,另外一手没办法拿那么多块木板。”说到这个她不禁就闷,如果她功夫好一点,也不至于随随便便被点了睡穴就不醒人事。 “不管如何,小姐,反正你又没损失。老爷已经派人来说过两次了,说是有贵宾到,要小姐到大厅去。您就行行好,帮小的一个忙吧!”金银知道如果没能说动小姐出去,老爷说不定会剥他皮。 “什么贵宾?我爹根本不安好心。他成天谈那么多生意,什么时候要我去见人来著,这肯定有阴谋!”酒儿边说著边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往外走。 金银在身后吁了口气跟上。 其实酒儿猜得没错,她爹平日是不会让她随便出去见客的,主要是怕她一见客会破坏自己名声,被人家发现雷老虎的千金不仅不是柔弱的大家闺秀,还是个成天往外跑,古灵精怪的丫头。 想著想著,酒儿才绕过回廊,就看到自己的爹爹朝她焦急地走过来。 “我不是早派人去叫你出来了,怎么这么慢?”雷虎急了,嗓门自然大。 “我这不是来了吗?反正爹找我又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最近,她老爹忙著想把她嫁了,所以他要说的八成是她不想听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说话引要是被人家听到了,还以为你很没家教。”雷虎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爹爹的动作让酒儿大感诧异,没想到爹竟然在意到这种程度。 “今天来了什么伟大的客人,爹怎会这么紧张?” “我哪有紧张?我是谨慎。”雷虎喝斥。“如果错过了这一个,我看你等上五年都不见得有这么好的姻缘,这个年轻人真的很赞啦,论人品、武功、修为跟家世,无一不是上上之选。爹很会看人,你相信我准没错。” 雷虎说著还拉著女儿直往大厅走。 酒儿被掐到手腕的瘀青,差点没痛呼出声。 “等等,爹,你真的要把我嫁人?”这事情真的很大条,这个面可不能见。她赶紧停步不肯走。 “对,此人是北方十五联省的商会魁首,声势权力都非常的惊人,全北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我舍不得你嫁那么远,但是错过这个对象真的很可惜。虽然我还没跟他提婚事,但是你先进去见见人,说不定你们年轻人……” “年轻人?我看只有我是年轻人吧?那个什么魁首的,听起来似乎是很伟大啦,但是肯定很老了,我不要嫁。”酒儿赶紧从爹爹话中挑毛病。 “不老、不老,一点也不老,连三十岁都不到。年龄差不多比你大上十岁,刚刚好、刚刚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酒儿这才皱起眉头,一脸凝重地看著她爹。“爹,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眼前看来不说不行了,其实女儿我……我昨天晚上跟一个男人一起过夜了。” 前半夜确实有躺在同一张床上,但是她爹不需要知道实况,不是吗? “你说什么?!”雷虎不可思议的怒吼出声。“你竟然编这种谎言来骗我,酒儿,你太不像话了!” 他雷虎虽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活泼好动坐不住,所以老早就放弃要她真的过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生活,但是他从来不觉得她会有行为脱轨的时候。 “对不起,爹,是我一时迷糊了,我喜欢那个男的,但他显然只想要露水姻缘。”不这样说可不成,总不能说是她自己霸王硬上弓吧?酒儿从眼角努力挤出几丝水光,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颇动人。“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金银。” “当然要问!”雷虎转身要大吼,却看到金银脚底抹油要溜走。“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老……老爷!”金银腿软了。他的预感果然没错,每次倒楣的人都是他。 “你说,小姐昨天晚上真的跟一个男人过夜吗?”雷虎知道金银还没那个胆对他说谎。 酒儿当然知道她爹不相信她,但是却会相信金银。 “金银,你不用替我掩饰了,你不敢说的话就点头好了。”酒儿拉起袖子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金银苦著一张脸,只好慢慢、慢慢地把头给点了下去。 “可恶!”雷虎的掌风随即扫至,幸好酒儿早有防备,先把金银往后拉开。 “爹,你别怪金银,是我不好。”酒儿可不希望自己的跟班被爹爹给打死,再说金银是无辜的,这点良心她还有。 “你这没用的东西,我让你跟在小姐身边照顾她,你是怎么照顾的?!”雷虎说著又要出拳打人,酒儿赶紧站到金银跟她爹之间。 她转身示意要金银快溜,金银也很识相地跑了。 “你还敢跑引你给我回来!”雷虎气死了。 “爹,求求你不要说了,这种丢脸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酒儿将脸埋在爹爹怀中哭著,有效的制止了他的怒气。 “乖女儿,告诉爹,那男人是谁?”雷虎怎样也舍不得女儿难过,她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亲爱的老婆过世多年,只留下这么一个命根子给他。让他知道谁玷污了他女儿清白,他铁定把他吊起来毒打一顿,再命令他入赘。 “他……他是个外地人,已经离开勤江城了。”她也不算说谎吧,霍竞天总有一天会离开动江城的。 “外地人?你给我个名字,我会把他翻出来……” “爹,是我自己太傻了,不要再追究了,我这辈子不嫁了,就留在爹身边陪著爹。”酒儿努力地撒娇,正偷笑著自己的诡计得逞,一抬头却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就站在眼前。 霍……霍竞天?! 酒儿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圆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原来这位就是雷老爷要我见的人啊?”霍竞天朗声笑道,那笑意一点也没传达到眼里。 “这不是那臭……”阎五见了正要冲上去,冯七手快地拦住他,并且给他一个眼神,阎五才闭上嘴。 “霍魁首等太久了是吧?”雷虎一整神色,仿佛刚刚女儿并没有趴在他怀里哭,他也没有大发脾气或是大皱眉头。“这个是我唯一的女儿,里酒儿。酒儿,这位是北方十五联省的商会魁首,霍竞天。霍魁首比你年长,你就喊人家一声大哥吧!” 大哥? 酒儿真想跑去躲起来。 真是冤家路窄,这家伙居然成了爹爹的座上嘉宾,这下可惨了。万一爹知道了她口中的男人是霍竞天,一定会闹到让她嫁给他的。 更惨的是万一爹知道了她干的好事,搞了这么一出戏,说不定会自此把她关起来,直到她头发都白了,不须烦恼嫁不嫁人了才放她出来……酒儿光想到就觉得可怕。 “酒儿姑娘冷吗?我看你有点发抖呢!”霍竞天往前几步靠近她,差点没贴在她身边说话。 酒儿横了他一眼,这才堆上满满的甜蜜笑容。“霍大哥,真是久仰大名。” 真是见鬼了,她完全没听过他的名号,瞧爹说得好像很神,这家伙真的在北方能呼风唤雨吗?如果真是那样,那可惨了。 她这下可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中了。 一旁的雷虎见到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好似颇为热络,不知内情的他还大叹可惜,如果这小俩口能配成一对就好了。关于这件事情,他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我看你们年轻人比较有话聊,都中午了,不如就一起吃个饭,你们年轻人也好熟悉熟悉。酒儿,带路吧!” “是的,爹。”酒儿难得乖巧地说。“霍大哥,请跟我来。”她转身看他,笑容非常的僵硬。 霍竞天仰头哈哈大笑。 雷虎跟霍竞天真可谓相谈甚欢,初步敲定了几样合作的生意。吃过饭后,雷虎送走了霍竞天一行三人。 这顿饭吃得酒儿痛苦不堪,不仅时时要提高警觉,还要笑得甜蜜蜜的,以免霍竞天一翻脸就掀她底子。 所以当雷虎送走了霍竞天,酒儿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情并未了结,她可不能就此掉以轻心。随便敷衍了她爹几句,她赶紧借故逃跑,以免被她爹揪住质问跟她过夜的男子的身家姓名。 出门前她特地把金银叫过来。“笨金银,你千万别让我爹知道霍竞天就是昨天晚上被我绑回去过夜的人,如果我爹知道了,我就把你剥了皮炖鸡汤。” 刚吃饭时差点没穿帮,金银帮忙厨子端菜进来,看到霍竞天时差点把手里的汤给翻掉。他瞪大了眼珠子,只能不断地抖了又抖,幸好酒儿机伶,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汤打发他走。 “小姐,我听说那人是……是很厉害、很伟大的人物耶,我惨了,我死了,那霍魁首会不会把我宰了?我怎么这么可怜,我金银不过是个小角色,居然要处在不时都有被杀被剐的危险当中,我怎么这么苦命哪!” “呋!”酒儿戳了他脑袋一下。“你的忧虑纯属多余,反正你别漏了口风,这件事情我会去搞定。管他霍竞天是十五联会还是五十联会的什么狗屁头头,反正他得答应我保密。” “小姐,你凭什么让他答应?”金银虽无谋略,但这等小事他还顶清醒的。 “凭……?”对啊,凭什么?天哪,谁知道啊?!“总之,我会搞定,我走了,我爹找我就说我出门逛逛。” 酒儿说完就赶紧跑了,一路往城内去,一边还在想该怎么让霍竞天答应。 进了城,酒儿在城内最热闹的街晃了两圈,就发现霍竞天跟他两个手下的踪影了。 “霍竞天,等等,我有话跟你说。”酒儿直接跑到他身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谁想到霍竞天转身一个擒拿,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扣在身边。 “啊,放开我,你这土匪,很痛耶!”酒儿痛得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霍竞天一见是她,犹豫了一下就把手松开了。“以后不要随便拍我肩膀。” “拍你肩膀又怎样,我昨天晚上还摸……”她嘟著嘴说,嘴巴马上被他捣住。酒儿被这一拉失却了重心,双手在那边挥呀挥的,袖子翻了上来,手上的瘀青立刻教他看见了。 “你的手……”霍竞天眼神-凛,将手放了开来。 “还不是你害的!”她揉了揉自己手腕上的瘀青,今天早上匆忙逃回家避难,忘了把她放在当铺的药给拿出来了,要不然搽了药膏应该可以很快消去瘀青。“你昨天用那么大力气抓我,我的手都瘀青了。” 霍竞天正要说什么,发现身后的阎五跟冯七都拚命拉长了耳朵在听,似乎很想知道昨天晚上的细节。他怒瞪他俩一眼,这才把她拉到旁边去。 “昨天的事情不要在别人面前提。”他可不想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把细节给说出去。她或许无知,但那些男人们可不会不竭尽所能地往歪处想去。 “那怎么成?我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件事情的。昨天的事情拜托你别让我爹知道,不然我就完蛋了。”酒儿难得这样好声好气的求人,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她没办法。原本是想败坏名节后,跟他不会再见,爹就找不到人负责,往后也不会要她嫁了,没想到才隔不到一天,她就在自家撞见他,还有人比她倒楣的吗? “嗯哼,夜路走多了也会见到鬼,你没想到会被我找到吧?”霍竞天笑著说,想到她之前看到他出现时的表情,他嘴边的笑痕就更明显了。 “这下叫被你找到,是我太倒楣了。不然任你再怎么在勤江城打探,都不可能探听到我的。”酒儿皱了皱眉头说。 瞧她皱眉头的模样煞是可爱,敦他一瞬间有些迷惑。不过很快地,他就清醒过来。他向来不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的,所以尽管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且一直都有女人频频对他示好,但他就是没那种兴致。 可是里酒儿却是个特例。 他可从来没有让个女人愚弄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把他绑在床上?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他霍某人的名声会先毁掉。他本就无意张扬这件事情,没想到她却送上门哀求,让他忍不住想吊吊她胃口。 “你是雷虎的女儿,为什么不姓雷?”他忽然想到这一点。 “因为我从母姓。我们白云族早期都是女人当家作主的,但是慢慢地跟其他族同化了,现在只保留了从母姓这个部分。”酒儿解释著。 “白云族?就因为这样你家上上下下才都穿白的,这也是族里的传统?”霍竞天不禁被这些风土民情给吸引了。 她穿白色很好看,像抹清亮的月光。但是只穿白色似乎又有点过于单调,她的性子如此活泼,应该天天都换著缤纷的颜色穿。 “是啦,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快点答应我,绝不跟我爹告状。”酒儿的重点才不是在那里。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他淡淡地说,转身就要继续往下走。“阎五、冯七,我们走了。” “等等嘛!”酒儿赶紧追了上去。 第四章 酒儿一路缠著霍竞天,阎五一路上倒是不断出言恫吓,显然还记著拉肚子的仇。但是酒儿对阎五倒是挺客气,还阎五叔、阎五叔的喊,虽然阎五一路上嘴巴都没好听话,但是气氛倒是挺热络的。 “这边的街好像挺热闹,比之前我们逛过的都还要热闹,魁首。”阎五看著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怪怪,人要是都这么多,赵逍遥那小子怎么净是赔钱呢?”他嘟囔著。 “阎五叔,这条街过去有个空地,这勤江城的八条大街都会接到那空地去,那边才真正热闹,所以那块空地有个名字,就叫八方口。”酒儿毕竟是地头蛇,不断的解除他们的迷惑。 霍竞天沉默少言,但是酒儿的话他都细细记在心头,脑子里面已经有了新的盘算。看来这西南地区的钱也不是不能赚,只是需要一点对当地的了解。 “到了、到了,真是热闹!”阎五看到人多,嗓门依然那么大。“魁首,这边有家酒店,我们喝杯酒去!”看到店头高挂著酒字,阎五的酒虫又痒了。 霍竞天点了点头,阎五领头就直往其中-家店冲。 “等等,阎五叔,这勤江城好喝的酒水并不在那一家,我带你去喝真正上等的酒。”酒儿说著转身就走。 阎五跟冯七同时回头看霍竞天。 霍竞天耸了耸肩。“既然她名叫酒儿,说不定真知道哪里有好酒。”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妙。”阎老五率先跟了上去。 酒儿带著他们三个大男人,穿过八方口,抵达对头的一家小酒馆,她直接领了人上二楼,作主地点了一堆的酒跟小点。 酒来了,阎五喝得赞不绝口。“真是够味,勤江城有这种酒色,也算是不枉它西南第-大城的称呼了。” “阎五叔,勤江城又不是因为产酒出名才成为第一大城的。”酒儿笑著帮霍竞天跟冯七倒酒。 冯七动也不动那酒杯,酒儿诧异地看著他。 “我怎么知道这次会下什么药?”冯七凉凉地说。 酒儿有点困窘地红了脸。“对不起,两位大叔,让你们肚皮受苦了。”她说著忙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这个吃了马上就不会闹肚子疼了,昨天是因为气愤被绑才这样做的,请两位海涵。”她恭敬地奉上药丸。 “特效药吗?正好,我还怕等等还要去抢茅房呢!”阎五说著拿起药丸就往嘴里抛。 冯七阻止了他。“你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 “放心啦!”阎五推开冯七的手,一把将药丸抛进口中和酒吞了。“这丫头喜欢我们魁首,才不会再毒我们。” 冯七看了眼霍竞天不动声色的脸,这才拿起药丸吃了。 酒儿则是胀红了脸。“你……你别胡说,我才没有喜欢这家伙呢!” 霍竞天扬了扬眉。“那你干么一直跟著我?” 酒儿气愤地瞪大了眼,没看到阎五跟冯七那讶异的脸。 阎五跟冯七从没见过魁首有过这般反应。他们的魁首耶,那个不爱说话,老爱摆脸色吓死一堆女人跟小孩的魁首耶,居然在调侃人,而这人还是个……女人! “只要你答应我不跟我爹说那件事,我就不会跟著你了。”酒儿嘟起嘴巴说。“这顿酒水算我向三位赔罪,望三位能够原谅我冲动的作为。”酒儿举起手里的杯子,干了一杯。 阎五拍手叫好。 霍竞天倒像没事人似的兀自喝他的酒。“这里是茶马大道吧?所有的货品交易都会经过这边,下面也有不少卖马的商人跟马棚,冯七,等等去看看马的货色。”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有点礼貌!”酒儿抗议著,干脆端著杯子坐到他身边,扯著他的衣袖,非要引起他注意不可。 “这里的马腿真短,不像我们北方的马,高大又骏美。”霍竞天兀自评论著。 “真的吗?”酒儿被勾引起好奇心,忘记自己刚刚还在气他不听她说话。“那京城很好玩吗?” “当然好玩,那边有最热闹的街,天天都有市集,逛都逛不完。还有一些杂耍啦之类的东西好看,要是遇上节日,就更热闹了。还有,京城里的姑娘穿得五颜六色,什么样的布料都有,不像你们白云族只穿白色衣服。要是大家都只穿白衣服,那我们布庄大概很快就倒了。”阎五侃侃而谈。 “真的吗?好想去看喔!”酒儿一听,便缠著阎五说更多关于京城的事情,聊了半天,她都差点忘记正事了。 直到霍竞天把整个勤江城都快逛遍了,天色也暗了,她才在客栈门口与他们告别。临走前她想到自己今天跑来的任务,这才把霍竞天拉到一旁说话。阎五和冯七见状,很识相地先进房去。 “霍竞天,我跟你说,你如果跟我爹说昨天晚上那件事,不只我倒楣,你也会倒楣的。”她一脸严肃地郑重警告他。 “怎么说?迷昏男人,把男人扛到自己床上绑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会倒楣?难道你爹会怪我不该那么容易被搞定?”说到这个他还是觉得困窘,果然是一件糗事啊! 酒儿可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关心的重点向来只有一个。 “那我爹会把我嫁给你,难道你想要那样吗?”酒儿瞪他,忽然觉得如果对象是他,嫁人似乎也没那么恐怖。 “你爹要我娶,我就非娶不可吗?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要我怎样就怎样吗?”这丫头显然对于他的事情还不够了解,依然把他看作那个著了她道的倒楣鬼。俨然不知自己的丰功伟业已经足以让江湖人对她称奇了,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她有多高强的武功呢! 事实上她根本没什么武功,就算有也很浅,他上次一搭她脉,马上就知道了。所以今天看到她手腕上的瘀青时,一阵愧疚蓦地袭上他的心头。 “或许我爹不能强迫你,但是你希望因此打坏彼此的生意往来吗?我看我爹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要跟你做生意的。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情一点都不会影响到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其实酒儿并不知道万一事情真的完全曝光,她爹是会先打死她,还是逼霍竞天娶她:当然她也看得出来霍竞天不是那种可以被逼著做什么事情的人,可是那样一来,她铁定会很难看。 而她一点也不想面对被拒婚的那种尴尬。死也不要! “我没办法答应你好让你放心。酒儿,你该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还有付出代价。这是给你个教训。”霍竞天忍不住说了她,毕竟她昨天绑的要是别人,说不定早失去清白了。 光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让他觉得无法忍受。 “我已经有很爱训人的爹了,你别再教训我了。”酒儿当然也有悔意,觉得自己实在太冲动,但她可不会在他面前承认。“既然你不答应就算了,反正你过几天就要回北方去,三思而后行吧!”说完她跺了跺脚就跑开了。 霍竞天望著那抹飞奔而去的白色影子,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将来谁娶了她谁操心。’ 接下来几天霍竞天在雷虎的介绍之下,更为熟悉西南的商业运作方式,没多久,两人就把合作的生意谈妥,霍竞天甚至选好一家靠近八方口的店铺,买了下来,好当作未来的据点。 赵逍遥虽然不懂得做大生意,但是对于霍竞天交代的事情倒是办得很利索,于是霍竞天继续让他待在勤江城。 几天以来,只要霍竞天跟雷虎走到哪里,襄酒儿就眼到哪里。她告诉他自己是来监视他的,让他觉得好笑。 不过由于生意已经谈妥,加上要采买运回京城去卖的物资也已经采购完,还派了冯七先带商队将货物运回京城,所有的事情都打点妥当,他跟阎五也准备出发回京。 “魁首,要不要跟酒儿姑娘说-声?我们这样走了,她会不会不晓得?”阎五这几天跟酒儿相处下来,他非常喜欢酒儿。 酒儿不若京城的姑娘那样害羞或闭塞,她有话就直说,有好酒也绝对不忘他阎老五。所以阎五简直已经把酒儿当女儿一样疼起来了。 “不必了。”霍竞天淡淡地说,压抑著想与她道别的念头,觉得自己跟她已经牵连太深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他不是不知道雷老爷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若不是那天被酒儿一闹,恐怕雷老爷早已开口提婚事。 他无意让自己的心被牵扯进去,酒儿的身影已经太常出现在他的心思中了,这不是好现象。 她太孩子气,也太天真,京城的生活以及天水会馆的责任,对她而言太沉重了,所以这桩婚事他连考虑都不考虑,更别提接受了。 “我们走吧!”霍竞天率先翻身上马。 “好。”阎五只好也跟著上马,两人骑马出了勤江城。 阎五发现霍竞天连回头一下都不曾,心里还可怜起酒儿来,但他却没看到离开时霍竞天下巴的肌肉可是绷得死紧。 骏马出了城,奔驰了一个时辰之后,霍竞天跟阎五同时听到了第三个马蹄声。 “有人来了。”阎五忍不住转回身去看,只见一抹白色的影子伏在马背上奔驰而至。 那匹马是西南地区产的马,腿比较短,身体也比较矮胖。好在骑马的人身形不高也不胖,不然恐怕会压垮马儿。 “是酒儿耶,哈哈,那丫头舍不得咱们,追来了!”阎五朗声大笑。 霍竞天老早看到那个身影了,他勒住马停在那里等著。他知道这丫头绝对不是如阎五所说来道别而已,因为他看到她马鞍上的包袱了。 酒儿策马跑近,在两人身前十尺处停下来。“你们两个未免骑太快了,不能等一下吗?” “你究竟在做什么?”霍竞天的声音很冷,目光盯著她的包袱猛皱眉头。 “很明显啊,我决定跟你们去京城玩。”她被她爹唠叨了好几天,耳朵都快长茧了,终于受不了离家出走了。 她愈跟霍竞天相处愈觉得他这人很不错。据爹的说法,他家大业大权势也大,可是她跟他在一起一点压力也没有,感觉非常的快活。 难得遇上她喜欢的男子,不把握机会跟上去怎么可以?再说,听说京城很好玩,如果可以让他带著去玩,肯定很有乐趣。 她留了一封信,要金银交给她爹。金银跟财宝哭死哭活的要她别走,她不得不把两人都给迷昏了,等明儿个天一亮,他俩醒过来后自然会告诉她爹。 “谁答应让你跟了?你爹知道你在这里吗?”霍竞天不相信雷虎会答应酒儿上京城去,她再怎么古灵精怪,在勤江城好歹有雷虎的势力可以保护,但是让她去京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很快就会知道,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了。他不会担心的,因为他知道你会保护我。”反正霍竞天武功高强,一路上跟著他不会有问题。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跟,我可不是你爹,你跟我撒娇也没用。快点回去吧,你这个不懂事的千金小姐。”霍竞天口气真的颇差,他可不想带著这样一个丫头上路,天知道她能惹出多少麻烦。 “喂,你这人很没人性耶!”酒儿被批评得面子都挂不住了。“我不管,这路又不是你的,往京城的路人人能走,你总不能阻止我吧?” 霍竞天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如果你跟得上的话。”话声方歇,霍竞天的那匹骏马已经带著他往前疾驰而去,很快地只剩下小小的影子了。 阎五无奈地叹了口气。“酒儿,我知道你很失望,但是魁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还是回去吧!” 阎五说完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也跟著骑马走了。 酒儿抿起嘴,握起小拳头朝天空挥了挥。“少看不起人了,我就追给你看!马的腿长了不起啊,不知道我们勤江马就是以耐力出名的吗?霍竞天,你给我等著,我马上来!” 酒儿说著也拉起缰绳往前驰去。 酒儿忘了一件事-- 勤江马或许是以耐力出名的悍马,但她襄酒儿却不是以耐力出名的悍女。这一路疾驰追赶,她的骨头几乎快被摇散了,最后她是被马驮著抵达客栈的。 要不是她知道要出西南只有这条通道,而这百里内只有两家客栈,霍竞天非得在这两家客栈之一投宿不可,说不定她早就放弃了。 “天哪,我快死了。”酒儿申吟著滑下马,把马匹交给客栈的小二。 小二已经习惯服务客人,老早把她的马牵过去,但是走没几步,小二又回头。“小姐,我忘了一件事,我们的房间客满了,这下怎么办才好?不然你往回走个几里,那里还有家客栈。” “不行,我就要住这里。”酒儿去过小二说的那家客栈,霍竞天跟阎五并不在那。而刚刚她才靠近客栈,已经看到他们两个人的马在马厩中了。 她如果回头去住那家客栈,明天一早她肯定追不上霍竞天了。 “可是天色暗了,我们的房间真的客满了,你没地方睡……”小二为难地看著她,这样娇滴滴的姑娘,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不打紧,我朋友在,我已经看到他们的马了,我可以跟他们商量。”酒儿提著包袱走进客栈大厅。 她站在门口环顾一周,马上看到角落的霍竞天跟阎五正在吃饭喝酒,然后她也看到霍竞天看到她时大皱眉头的模样。 “啊,两位好啊,想不到又遇见了。”酒儿把包袱往霍竞天身边一放,人就跟著坐了下来,坐下去的时候屁股还缩了一下。她真不习惯整天骑马啊!“你不是说我追不上吗?霍竞天,这下你该认了吧?” 酒儿明明已经快累死了,在霍竞天面前却死撑著,装作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还努力地把快下垂的眼皮给撑上来。 “天哪,酒儿,你真的骑著那匹矮马一路赶上来喔?”阎五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你这丫头,我真是举手投降了我。” 酒儿拉起嘴角一笑。“好说、好说,我好饿喔!”她说著捏著桌上的馒头就吃了起来。 阎五好心地让小二拿碗白饭跟筷子给她,她立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也不管旁边的霍竞天从头冷到尾的脸色。 霍竞天很快地吃完了饭,不置一辞的往客房走。 “酒儿,你吃慢点,这样吞会噎著的。”阎五看著魁首冶著脸离开,一边还忙著照顾狼吞虎咽的酒儿。 “我快要累死了,阎五叔,我这辈子还没这样累过。”酒儿吞了口馒头,大叹了口气。反正那个棺材脸的家伙已经走了,她不必打肿脸充胖子了。 “唉,你还是回去吧,这一路跋涉回京城还有好远的路程,我怕你累坏,魁首一定也是这样,所以才不让你跟的。” “才不是,他是怕我给他惹麻烦。”酒儿气愤地瞪了他离去的方向-眼。 “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了?”见酒儿笃定的点头,阎五觉得头痛了起来。“你们两个都这么固执,这岂不是要斗得你死我活了。” 他可没见过魁首改变已经做好的决定,酒儿这个挑战还真不小。 “我吃饱了。”酒儿终于擦了擦嘴宣布。“可是我没有房间睡觉耶。”她小小声地说。 “没房间?都客满了吗?”阎五瞪了瞪他的铜铃眼。 “嗯,你们要了几间房?”酒儿偷偷问。 “两间房,因为魁首不习惯跟人睡一房,所以向来都是我跟冯七睡,魁首自己一间房的,不过冯七先回京了,我就独占一间房。好吧,那只好这样了,我跟魁首说看看,让一间房给你。”阎五站了起来,领著酒儿往客房走。 酒儿虽然有点糗,但是还是跟著上去。除此之外,她根本没办法变出一个房间来睡。 谁想到阎五才去敲霍竞天的房门,霍竞天就冷著声音说:“我不想见那个麻烦的丫头。” 酒儿听了翘起嘴巴,看了阎五一眼。 阎五安慰的拍拍她肩膀。“魁首,客栈客满了,酒儿是个姑娘家,没房间睡。我跟你挤一挤,让一间给她睡,这样好不?” “那她能答应明天就回勤江城,不再跟著我们吗?”霍竞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房门依然不开。 “我才不回去!”酒儿已经抢先回答了。 “那好,你就尝尝露宿街头的滋味,看看能不能让你重新考虑,决定以后不会再做出那些冲动而没有理智的行为。”霍竞天咬牙说。 他不能让步。他非常清楚,只要投降了,他可能就很难把她赶回去了。 “你不借房间就算了,干么骂人?!”酒儿气愤地说。 “魁首……酒儿,你别冲动……”阎五两边想斡旋,但是找不到方法。这两个人简直是两头牛,非得用半角把对方顶下来不可似的。 “阎五,你不能把房间让给她,这是命令。”霍竞天似乎知道阎五在打什么主意。 酒儿听了更生气,她抱著包袱说:“你放心好了,我会自己搞定我睡觉的地方,不劳你费心。” “酒儿……”阎五同情地看了眼酒儿,偏偏他就是没那个胆违背霍竞天的命令。霍竞天带人甚严,没有遵守命令的下场通常非常的凄惨,他可不想被赶出天水会馆。 “阎五叔,没关系,你去睡吧!我去跟小二哥借柴房窝一晚,反正天还不是很冷。”酒儿说著。 其实酒儿老在四季如春的勤江城生活不晓得,其他地区的天气入了夜可是会愈来愈冷的。而她连厚一点的衣物都没带,还以为京城跟动江城一样的四季如春。 “那我去帮你问,魁首可没命令我不能帮你张罗,只说不能把房间让给你。”阎五不放心她。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拎著包袱看了霍竞天的房门一眼,顿时觉得他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酒儿,你不知道我们魁首本来就是很冷淡的人,不要为此难过了。明天你还是回去吧,魁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的。” “我知道了,阎五叔,你早点睡。”酒儿并不打算放弃,可是她也不想在霍竞天房门口声明她的决心,反正她会做给他看的! “好吧,有事的话可以来叫我。”闾五不放心地说。 “我没事,你快去睡吧,不然天都亮了。”酒儿催促著。 阎五这才回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酒儿哀怨地看了眼霍竞天的房门,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第五章 天甫亮,因著练武多年的习惯,霍竞天立刻清醒。 他下床整理了一下衣物,打开窗户,发现天气凉了不少。入秋了,只要离开西南地区,秋意恐怕会更明显。再过不久,京城也会进入冬天,开始飘雪。 这等景象在四季如春的西南地区可不曾见过,酒儿见了怕不兴奋到疯掉? 唉,他怎么可以这么想?他努力地拒绝她,昨晚还故意对她残忍,就是要把她弄回勤江去,如果她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恐怕死都不会离开了。 其实对她,他已经是比寻常宽容许多。否则任谁绑了他还能这样快活地过日子?恐怕不死也半条命了。 他总是没办法真正狠下心对酒儿残酷,所以那丫头从来就不怕他。也是,如果她一开始就敢绑架他、还得逞了,又怎会把他当一回事地畏惧呢? 不知道她昨天晚上睡在哪里?说不定天还没亮就提著包袱回家找爹诉苦了。他苦笑著推开房门,却差点被缓缓滑倒的人影给吓到。 “酒儿?你居然就睡在我房门口?!”他一看到那情景,气得气血直冲脑门。 有比她更没脑袋的丫头吗?! 夜里那么凉,对他这练武人来说自然不成困扰,但是她一点内力也没有,还穿著单薄的衣物,这不是要笨吗? 她肯定是冷极了,瞧她胡乱披在身上的衣物都是单薄得可怜,而她那个空荡荡的包袱此刻正躺在她身旁。肯定是夜里冷,把包袱中的衣物都掏出来取暖了。 酒儿蠕动了一下身子,申吟著,却没有马上醒过来。 “你怎么睡在这里?起来!”他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却发现她脸上有著奇怪的潮红。暗呼一声不妙,大手搭上她的额头,那上面的热度让他猛地皱起眉头。“你这个蠢丫头,我一定要揍你一顿!”霍竞天著急地将她横抱起来。 酒儿在他怀中终于迷糊地醒了过来,小手还一把扯住他衣领。“你……不准先走,我睡你门口,你就跑不……跑不掉……” 霍竞天闻言心里一阵难过。 她都烧成这样了,还在担心他会抛下她?!他昨天是失去理智了吗?居然让她没地方睡!她的身子那么单薄,铁定冷到发抖吧? 光想像寒风中酒儿缩在他门口发抖的模样,他的心就一阵又一阵的揪紧。 “你这个傻瓜。”他斥责著,语气却忍不住温柔了。 他将她放到自己床上,拉过棉被将她厚厚实实地盖紧,这才出去把她散落一地的衣物跟包袱给拿进来。 “霍竞天……霍竞天……” 才一进房门,他就听到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申吟著,立刻来到她身边。 “我在。”他拂开她脸上因为高烧引起的汗水,那头乌亮的发丝衬著她苍白的脸蛋,让她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我以为你偷跑了……”酒儿扯住他的衣角,这才安心了一点。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不要再担心了。”他帮她擦了擦汗。 “真的吗?啊,好在我睡在你房门口,你才没有跑掉。”她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还得意著呢! 霍竞天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这妮子说聪明很聪明,说蠢也很蠢。都说了不给她跟,她死都不走。昨天看她进客栈时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显然她并不习惯长途奔波,没想到她居然到现在还是不改心意。 看来他第一次败给她之后,就注定要继续栽在这丫头身上了。 “你病了,先睡一下,我去找人给你找大夫。”他安抚著她,虽然她的神智并不是太清醒。 “不要!”她一把握住他正要离去的手,他手掌的温度感觉起来非常舒服,再说她真的怕他一去不返。 “我说过不会丢下你,我保证,可以吗?”他的承诺向来是非常有价值的,没有人敢质疑他说的话,没奇.сom书想到他居然得低声下气兼温柔哄诱的,才能让一个丫头信他。 “可是我不要你走……”生了病的酒儿比平时孩子气,依赖心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霍竞天正陷入两难状态中。她眼底的脆弱与哀求让他无法就这么走开,但是又挂心于她身上不寻常的热度,无法放任不管。 幸好阎五解救了他。 “魁首,要出发了吗?酒儿那丫头不知道跑哪……”阎五的嗓音比他的人先到,一等到他看到床上的小人儿,马上张大那被大胡于掩没的嘴。“酒儿,你在这里喔?我去柴房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回去了。” 阎五看著半躺在床上,身上盖著棉被,手却揪著霍竞天下放的酒儿,又看了看-脸担忧的霍竞天,他不由得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魁首用这样的眼神看一个姑娘。 魁首眉头紧锁,好像很忧虑,但目光又很温和,前所未有的温和。真是奇了!那丫头喜欢魁首他很清楚,毕竟小女娃心事写在眼底,没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瞅著魁首直瞧,但是魁首耶……那个对女人向来没兴趣的冷酷男子? “你来得正好,酒儿病了,你去找个大夫来。”霍竞天说著还转过头,责备地瞪了她一眼。 酒儿虚弱得不想为自己争辩,微微翻了个白眼算是回应。 “病了?是不是昨天睡柴房给冷著了?”阎五关心地要挤过去看,却被霍竞天的目光阻挡住。“好吧,我去弄个大夫来。” 阎五一走,霍竞天喂她喝了点热水,然后吩咐小二送点粥跟热汤过来,这才让她躺回去睡。 没多久阎五回来了,一脸的为难。“这儿没有大夫,我听说附近村子里有一个,本来想骑马去找的,但据说那个大夫出远门去了,我看要弄来个大夫是有困难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猛皱起眉头。“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就算要往前走也还要大半天路程才能抵达下一个城镇,她这模样如何能再吹风?” “魁首,酒儿的身子怎么这么差,早知道我把房间--”阎五想到什么似的赶紧闭嘴,他这样眼当面指责魁首有什么两样? “是我欠考虑。我只是想把她逼走,怎知道她居然就睡在我房门口,她带的衣物都很轻薄,根本应付不了夜里的凉意。” “啊,这傻丫头,以为京城跟勤江城一样温暖哪?”不过听魁首这么说,似乎已经不打算赶她走了。哈哈,等酒儿醒过来时知道了,肯定高兴得跳起来。 “那也没办法,等到下一个城镇再给她买些衣服。”霍竞天盘算著。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大夫来看,酒儿又发烧……” 或许是听到两人的吵杂声,酒儿又醒了过来,她申吟著想说话,但喉咙肿了,声音都哑掉了。 “我可以……自己有药……” 霍竞天转过头去,看她挣扎著坐了起来。 “不要起来,你身体……” “我没事。我自己有药,这只是寻常风寒。”她说著又露出了一抹笑容,彷佛要证明自己没问题似的。“我身上有带……” 看她说著手朝自己怀里掏,掏出一罐白瓷瓶,看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接著又继续将怀里的东西不断掏出来…… “是这一瓶吗?”霍竞天拿起床上的一个瓶子问她,这一瓶也是她刚掏出来的,此时床上已经摆了四个小瓶子了。 “不是那个,那个是毒药。”酒儿继续掏,看得霍竞天跟阎五眼睛愈来愈大。 “毒药?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霍竞天猛皱眉头。 “我多得很呢!总有需要的,我学医也学毒,这些都是我师父教我的。”她说著把怀里头大大小小药罐都掏出来,这才挑出其中两罐。三这个两颗,另外这个一颗,我吃了发发汗就会好转了。” 霍竞天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居然藏了一怀的毒跟药,重要的是无论是毒还是药,她居然混在一起放,万一拿错了怎么办? “把那些有毒的挑出来,我要扔掉它!”霍竞天拉下脸说。 “不行。”酒儿赶紧把那些东西再扫回怀中。“有些毒很珍贵的,你可别把我的宝贝给拿走。” “酒儿,你不能带著一堆毒药走来走去。”他试图跟她讲理。 “为什么不能?我说不定会需要它啊!这些药可以保护我,再说毒有时候也是好的药引,这你不懂啦!”她说著已经把那些瓶瓶罐罐给收光了。 霍竞天还是不大赞同,但他打算等她身体好点再来跟她好好讨论这问题。 “你先喝碗粥,然后睡一觉,说不定发发汗就好了。”他看到小二送来热粥跟热汤,赶紧起身。 “魁首,那我先出去照顾马儿。”阎五识相地闪人,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出发了。 霍竞天没有回头看他,端起桌上的粥一口一口的喂她吃。 酒儿原本因为喉咙痛不大想吃,但看他那么有耐心地喂著她,一点不耐的神色都没有,不禁被感动了。 一抬头看见她红了眼眶又红了鼻头,他皱起眉头。“很不舒服吗?还是等一下再吃?该死,我觉得还是该给大夫看一下。” “我没事。”酒儿笑一笑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很好,很高兴。” 酒儿虽然出身富裕,但是娘亲死得早,加上又没有兄弟姊妹,身边伴著的又大多是仆人,难免觉得寂寞。所以她才会那么刁钻,专干些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说穿了,她不过是个刚长大的孩子,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这几天从苦追他到他亲自照顾她,中间的变化转折不可谓不大。 “你怎么那么傻,高兴也用哭的?”他无奈地苦笑,拭去缠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我年纪比你大上一大把,你又这么爱哭,我好像在照顾个娃儿似的。” “我才不是娃儿!”她赶紧否认。“再说你年纪也不算很大,顶多是有点老而已。”他大概比她长上十岁,跟她爹还平起平坐,这么看来她确实小他一辈。 “有点老?嗯,真是谢谢你的安慰。”他撇撇嘴说。 “你不要伤心,将来我会调制吃了可以看起来不老的药,等你真的老的时候给你吃。”酒儿非常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调制?”他扬高眉。“我看免了吧!” 但是他喜欢她说这件事情的模样,好像他老了她还会在他身边。他无法想像她变老的模样,有那种爱玩的老婆婆吗? “你笑什么?”她拉了拉他的手。 霍竞天收回远逸的神思,端了汤过来,开始喂她喝汤。 “我不要喝了,太饱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食物上了。“快点说你笑什么。” 见她喝了粥之后脸色好转,他终于安心了点。“我在想你变成老婆婆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很想这样把她留在身边,看著她年岁越大,越见成熟。看著她经历过人生的种种过程。他脑子里面想像著许多关于她的画面,突然有种强烈的渴望,希望自己能-直这样照顾著她。 “这样吗?”她说著拉住自己两边的脸皮,把睑皱成了一团,还故意歪嘴斜眼逗他。 霍竞天哈哈笑出来,却又觉得她可爱得紧,忍不住倾身点了下她嘴唇。 酒儿愣住了,手跟著放了开来,然后直勾勾的盯著他瞧。 霍竞天被瞧得有些赧然,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她一把扯住。 “再做一次好不好?”她仰著头看著已经站起来的他。 霍竞天怀疑自己听错了。 “像你上次那样,就是那天晚上你被我绑住……”她常想到他将她扣在怀中亲吻的事,想起那一次感受到的奇异感觉,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是嘴巴对著嘴巴,为什么整个人都会觉得很虚弱,头很昏,然后从肚子热到头顶? “酒儿,你是病人。”霍竞天看到她仰头看他的模样,她白皙的脸蛋看起来脆弱而又好奇,那模样让他想要狠狠地吻她,让她了解到男女之间的情事远比她以为的复杂。 可是他不该这么做,她还病著呢! “病人不能亲嘴吗?那你刚刚又为什么……”她有满肚子疑问,没得到解答是不会满意的。 霍竞天暗自申吟。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难搞的丫头?连为什么不能吻她都要解释?唉,谁让他刚刚一个冲动偷了香,这下可好。 “小孩子不要问这种问题。”他恼怒地说。 “我哪是小孩子?那你为什么要亲小孩子?”她可机灵,马上顶了回去。 他气恼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攫起她,大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嘴巴马上覆住了喋喋不休的嘴儿。 她终于闭嘴了。 酒儿这一病让他们在客栈多停留了两天,其实隔天她就退烧了,但是霍竞天坚持要她多休息一天。到了第二天,她都快要坐不住了,觉得被困在床上很可怜。 好在年纪轻,恢复力强,等到三人上路时,酒儿已经完全没有病容了。 已经入了秋,遍地的草愈来愈黄,景致的变化看得酒儿好奇不已。 “京城也会这样吗?叶子一直掉,到最后会掉光吗?”酒儿不断的问问题,弄得两个大男人都觉得她一路聒噪应该很渴。 “当然会,还会飘雪呢!我看你骑这匹矮马慢慢走,等走到京城都已经入冬了。”阎五调侃著说。 酒儿身上披著霍竞天的披风,由于个子没那么高,有时候上下马还会踩到,那模样常惹得两个大男人猛笑。 虽然她威胁著要把他的披风剪掉一截,但是却一直没有动手。 “什么矮马?!”酒儿不服气地转头瞪著霍竞天。“我们勤江马是很耐操的马,难道你不觉得吗?”她一脸“你敢说不试试看”的表情。 霍竞天闷笑。“觉得,只是起步都比别人慢而已。当然,如果换作是我们骑大概也是这样,应该不是你的骑术问题。” “你听起来就像在说是我的问题。好吧,那这样好了,我们来比赛看谁比较快!”酒儿好斗的性格又被挑起。 “赛马?”霍竞天扬了扬眉。“不行,跟短腿马比赛,我们胜之不武。” 酒儿可禁不得激,既然都说要比赛,自然一定得比成。那阎无叔的马借我,这样我们就骑同样的马了。不成、不成,这样你熟悉你的马,我却是第一次骑阎五叔的马。那这样好了,你骑阎五叔的马,我骑你的马。”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那得有个赌注才成,不然那可没意思。”阎五在旁边敲边鼓。 “说得没错,输的人一路上要服侍赢的人,就是当对方的跟班,敢不敢赌?”酒儿挑衅地看著霍竞天。 “成,那要跑到哪儿算数?”霍竞天问。这丫头简直不知死活,当跟班是吗?呵呵,那可有趣了。 “就跑到下一次出现的屋子,看谁先抵达下一栋屋子,就算赢了。”酒儿看著唯一的一条道路。 “好好好,我来当公亲,你们俩准备开始吧!”阎五率先跳下马换马,接著三个人开始交换马匹。 没多久一切妥善,阎五将马策到旁边,开始喊著口号。 口号一出,她跟他骑的两匹马疾驰而出。 霍竞天的马是匹好马,酒儿即使不习惯长程骑马,但是不得不承认,马儿很有灵性,也很好驾驭。她笑得开心极了,一路奔驰著,头发飞散在空中,形成一幅美丽的景致。 相较于她张狂的快乐,霍竞天的唇边噙著一抹笑意,不远亦不近地尾随着她。就见她像朵白色的云,跟他的白马合成一体,奔驰在遍野的黄色草原间。 他的目光无法移开,她的快乐感染了他。 “你快一点啊,这样你会输掉喔!”酒儿回头喊他,不断继续策马往前奔驰。 没多久,酒儿远远地看见了城镇,得意的高呼一声,准备在第一间屋子出现时夺得胜利。就在胜利距离自己只有十几个马身时,一抹黑影从她身边闪过。 怔仲间她继续往前奔驰,却见到那个老落后于她的黑影子,早已矗立在路旁的小屋子前。 “怎么会这样?!”酒儿不可置信地说。 唾手可得的胜利居然从手边溜掉,她真懊恼。 此时在身后努力尾随的阎五也抵达了。“小丫头,我不用看也知道你输惨了。我们魁首马上就多出了个丫鬟,吃饭有人布菜,衣服有人洗,还有人提洗澡水,我真是羡慕喔!” 他每说一样,她的俏脸就红上一分。 “只是侥幸,我一直都领先的!”她嘟起嘴巴猛扼腕。 “你真是个傻丫头,我们魁首在漠北生活了许多年,马术怎可能不好?你什么人不好比,去找他打赌!”阎五哈哈笑著。 “在漠北生活很多年?”酒儿讶异地说。“为什么?我以为你是京城人士。”后面这句话是直接对著霍竞天说的。 “我少年时随我师父学武功,师父到处跑,有几年就住在漠北。”霍竞天简单地解释。 “那你根本在马背上混大的,这还用比吗?!”她想到自己要当跟班,不禁暗自申吟。天知道他会不会故意整她! “从来都不是我提议要比赛的,不是吗?”霍竞天笑著问。 酒儿觉得他的笑容实在刺眼。“好啦,反正都说好了,我会履行的。那我们还是快快赶路,早日抵达京城吧!” “怎么?想要逃避当跟班的责任?我看我衣服也该洗了,晚上就换下来让你洗一洗。你会洗衣服吧?”他故意糗她。 “洗衣服谁不会?”该死的是她确实不会。不过她总有办法应付,随便拿去井边泡一泡,拧一拧,然后挂起来风干,这样就成了。 仿佛看出了她打的主意,他眯起眼说:“如果洗不干净,我可是会一再叫你重洗的喔!” “我会用棍子猛力地敲打,保证洗得非常干净。”她咬牙切齿地说,决定把他的衣物当成他来打。 “你可别洗太久,因为你还得帮我烧洗澡水……”霍竞天不知道捉弄人也会上瘾。 “洗澡水?!”酒儿鬼叫起来。“客栈有小二可以烧,干么要我烧?说不定有澡堂,你就去……” 想到他光著身子的模样,她不禁就要脸红心跳起来。他躺在她床上,敞开著胸膛的模样又跳进她脑子里面,顿时她觉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当他跟班肯定要跟他更接近,这下可好,她脑袋大概没有清醒的时刻了。奇怪,她从来不觉得男人好看,怎么就看他不倦呢? “总之,我会需要跟班的,你别乱跑。”霍竞天发现阎五又拉长了耳朵听著,所以赶紧打住话题。 “知道了,主人。”酒儿咬牙说。 他哈哈大笑,就连谈成上千万的生意都没这么得意。 第六章 “快一点,你这跟班真是一点也不称职。”霍竞天的声音凉凉地在一旁响起。 酒儿正提著水桶,满头大汗地来回跑,偏偏力气又小,一次只能提个一桶。 想不到这个魔鬼居然真的叫她提洗澡水,虽然小二会送到走廊,但她得一桶一桶提进他房里,倒在偌大的澡盆中。 “这该死的盆子怎么都倒不满?!”酒儿怒瞪著澡盆,奸像那澡盆跟她有仇似的。 “照你这速度,等提完洗澡水都冷了。”霍竞天伸手试了下水温,随即开始动手脱衣服。 他虽然家大业大,但是日常生活向来都非常的简约。他不喜欢铺张奢华那一套,就连洗澡这种事情,他都随便冷水冲冲,根本不大费心去让人烧热水的。毕竟身子骨强健,一点冷水冷不死他。 可他为了逗她,故意让她提洗澡水。因为她气呼呼的模样煞是可爱,让他忍不住想一再逗她。 “啊,你干么脱衣服啦?!”她一抬头就看到他已经脱去外衣,就连胸膛都裸露出来了。 一张小脸蛋困窘地胀了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水的关系,看起来活像是要煮熟了似的。 “你又不是没看过,还亲手剥过我衣服呢!”’他掀起眉毛朝她嘲讽地一笑。 “那……那不一样。”那时候她纯粹是为了计划,还有就是好奇。当时她没有喜欢上他,可是现在她……她会害羞耶! 看到他继续在解腰带,分明就是要脱裤子了,一点停止的打算都没有。她尖叫一声提著水桶往外跑, “记得把水给提完啊,小跟班。”他朗朗笑声追著她跑出去。 霍竞天唇边的笑意依然挂著,这几天他的笑容比平常多上太多。有她在身边,想要继续当个冷冷旁观的角色愈来愈难。如果那些跟他谈生意的人见著了,恐怕会觉得他疯了。 他从没想过要为一个女子改变,但是他已经改变了。 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但是他却没时间去深思。将自己的身子沉入水中,他闭上眼,眼底净是她生动活泼的身影跟笑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儿才去而复返,将手里的水桶往他盆子里面一倒。 “烫死你、烫死你、烫死你!” 边做还边碎碎念,他得到的这个跟班真是太心甘情愿了! 一把扯住她要离去的身子,他声音平稳地开口:“帮我刷背。” “刷……刷背?!”她瞪大了眼睛,声音有点发抖。 她的目光很用力地控制在他颈部以上,光想到他什么都没穿的坐在那里,就算没看到,她的脸也已经蒸红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移动一些,他壮硕的胸膛在烛光下看起来依然雄壮威武,不知道当初自己哪来的熊心豹子瞻,真的敢绑架这么一个强壮的男人。 “我……我不会刷背。”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熟了,他居然还不放她走。万一等一下他要起来穿衣服,那她不就会看……看到了?! “果然是一个很没用的跟班呢!”他叹了口气。 酒儿被激得马上拿起一旁的布巾,用力地刷起他的背,还让自己站在他背后,不让他看到她困窘的模样。 霍竞天的心思开始飘摇,随著那双小手的移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也跟著在他四周飘动。 虽然她故意很用力地刷他的背,但依然无法伤害到他,他甚至心猿意马、情生意动,就这样即将失去控制。 他想要将她拉过来,用他强壮的手臂锁住她,不让她离开。他想要吻一吻那朱红的唇,看看是否如记忆中-样的甜美。 他想要…… 天哪,该死的他想要! “好了,技术太差了,你去洗我的衣服好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酒儿却以为是因为她刷痛了他。 “我又不是生来当你跟班的,当然做不好啊!”她嘟囔著拿起一旁他脱下的衣物往外走,完全不知道最好别跟欲求下满的男人争辩。 酒儿走到客栈后方的水井旁边,将衣服随便泡了泡,搓了两下了事。然后就在那一刻,她觉得背后有种奇怪的感觉,迅速地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天暗了,这后院根本没什么人走动,她左看看右瞧瞧,还是没看到人。她蹲回去继续搓衣服,耳朵却拉长去听四周的声音,但是除了前面客栈的人声之外,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仍在。 她开始觉得毛骨悚然起来,会不会是鬼啊? 脑袋瓜子一旦闪过那个字眼,眼前就闪过不少可怕的画面。天哪,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啊,好可怕喔!”她将手里的衣服一丢,人就没命似地往前面客房跑,一路还喊著霍竞天的名字。 她冲进他房间时,他正穿上最后-件衣物。 “怎么了?”看到她慌张的模样,他警觉地问。 “我……我觉得后面水井那里好奇怪,好像有人在看我。”酒儿看到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有人在看你?什么人?”他皱起眉头就往后院走。 酒儿跟了上去,一边说著:“我看了半天好像没人,你说会不会是有鬼?” 她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到了,手抓著他的袖子死不肯放。 “鬼?这该不是你不想洗衣服的招数吧?”他低头瞄她一眼。 “胡说,我已经洗了,在水井那边,你自己看。”’她指了指水井旁边那盆随便揉在-起的衣服。 霍竞天猛翻白眼,决定还是要自己动手洗一下,以免明天会穿到脏衣服。他四处查探了一下,马上就抓到了她所谓的“鬼”。 “我想这两个应该就是你说的鬼吧!”霍竞天从角落拖出两个低著头不愿抬起的身影。 酒儿倒抽口气。“金银、财宝,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一左一右像两只小老鼠被拎在霍竞天手上的,正是她那两个跟班,金银跟财宝。霍竞天松了手,两个人还是猛低著头不敢看酒儿。 “你们干么躲著吓我?”酒儿想到刚刚自己的神经兮兮,差点没闹出笑话。“快说啊,舌头不见了啊?” 霍竞天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抿著嘴偷笑。 “小姐,我们……我们是追著小姐来的。”财宝终于肯面对现实,抬起头来小声地说。 “你,臭金银,我不是叫你留著跟我爹说我去京城了,然后还写了信让你拿给我爹看,那你跑出来了,我爹知不知道?”酒儿怎样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两个。毕竟再没多久就可以抵达京城了。 “小姐,我不敢面对老爷。你走了一点事都没有,但是我如果跟老爷说,老爷一定会杀了我啦!小姐,我只好……” “只好也跟著逃了?还顺便带著财宝出来?你这臭小子!”酒儿忍不住骂人。 “小姐,我……我把信放在老爷房里头,他应该知道了。小的不敢回去,所以就决定来追随小姐,服侍小姐。” “服侍我?!”酒儿瞪他一眼,恐怕他是逃命为真,服侍为假。“好吧,那你现在马上去把那盆衣服洗干净,快点。”她指了指刚刚被她随意泡著水的霍竞天的衣物。 “好好好,我马上去洗。”金银感激涕零地赶紧洗衣服去。 酒儿揉了揉头。“天哪,这下怎么办?” 霍竞天取笑她:“没见过跟班还有跟班的,酒儿,你这跟班可真了不起。” “又不是我把他们带出来的。”酒儿瞄了他一眼。“现在怎么办?” 他多拖著她一个就已经老大不爽,这下又多出两个来,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又要把她抛下? “能怎么办!”他敲了她头壳一下。“只好让他们跟了。”反正真正麻烦的是她,才不是那两个跟班。 “啊,你说的可不能后悔喔!”她故作正经地说,嘴角却有掩饰不住的笑容。 他知道她也想要那两个家伙一起走的,于是笑笑点了点头。 她开心地转身又继续数落金银去了。 他们一行五人显得浩浩荡荡,一路上说说又笑笑,不过大多还是金银、酒儿跟阎五的声音。 酒儿觉得这一趟出走真是个好主意,一路上有好多新鲜好玩的,而霍竞天虽然还是爱管她,爱叫她做这个做那个的,但是对她真的满好的。 成天都有他陪著,像是游山玩水似的,她的心情怎会不好? “愈靠近京城,连说话的样子跟口音都不同。”五个人在城镇里的一家客栈吃午饭,酒儿笑著说。 “当然不同,所以你这说话的腔调一听就知道是外地人。”阎五又有酒喝了,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会抵达京城?”向来很少说话的财宝小声问。 “什么时候啊?”酒儿偏头想了一想。“我不知道耶!” 旁边的霍竞天被她搞笑的模样逗得呛到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明明就不知道,还故意很认真想的样子,简直以欺负人为乐。 “再半天时间就可以抵达,晚饭可以回到天水会馆吃。”霍竞天好心的回答。 “这么快喔!”酒儿皱了皱眉头。“我还没玩够呢!” “我可不是来玩的,回到京城还很多事情要办。”霍竞天正色道。“你们就住在天水会馆,我会找人送信去给你爹,解释你在这里的状况。” 酒儿嘟起嘴。“玩得正开心,干么扫兴?” 霍竞天横她一眼,她也不敢再多说。毕竟人家这一赵去西南确实是办正事,而她硬要跟回京城来,确实也拖慢了整个行程,他们比原先预计的晚了好几天才抵达。她是该识相点,不要抱怨了。 可是她真想多跟他相处一下,一回到京城,说不定他又要忙了。 “丫头,别紧张,我有空会带你出去溜溜,京城很多好玩的,记得我说过的吗?”阎五安慰地说。 “谢谢阎五叔,你真好。”酒儿忙著帮他倒酒,阎五哈哈笑著喝下。 此时小二送上菜来。;“请问爷儿,这样的菜色满意吗?” 或许任何人一看都知道这群人中谁是头头,阅人无数的小二就直接对著霍竞天恭敬地问。 霍竞天点点头。“等一下给我们上几盘精致的小点。” 他知道酒儿爱吃甜的,特意点的。毕竟京城的口味跟西南绝对不-样,她一定会想尝尝的。 “是的,马上为爷儿安排。”小二高兴地下去了。 “为什么他要叫你爷儿?”酒儿好奇地问。 “爷是对人的一种尊称,北方腔有个尾音,所以听起来像是爷儿。”霍竞天解释著。 “我喜欢这个称呼。”她嘴边神秘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你是个爷,我是酒儿,爷儿就是你跟我。” 其他人看到霍竞天的脸浮上一抹不自在的红,开始用力拉长耳朵想知道酒儿附在他耳边说些什么,居然让他出现这种反应。 霍竞天努力维持著僵硬的表情,内心却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湖水,一波又一波的涟漪不断往外蔓延:心里头的柔情也跟著泛滥。 她不会知道她的话竟能这样的打动他。这丫头只想著玩乐,却不知道身边的他目光愈来愈离不开她,心思也完全被她给牵引著。 酒儿说完也没发现大家好奇的目光,就开始吃起桌上的菜。“这个好好吃喔,你们也吃一点啊!” “喔喔,好好。”众人只差没叹气,什么都没听到哪! 吃过午饭后五人继续上路。 果然天刚暗他们就进了城。 “哇,小姐,京城的房子好多喔,人也很多。”金银也是个好奇心重的少年郎,一看到街头巷尾的商店铺子,恨不得一家家去逛。 酒儿倒是还好,只是转动著那对水灵的眸子,观察著一路上的景致。她暗暗记著方位,如果真的没人带,那她也可以自己出来逛街。 这边好玩的东西确实很多,无论是用的还是吃的,总有新鲜事。 “还要多久才到你家?你家就住在那个天水会馆里面吗?”酒儿转头间霍竞天。 霍竞天笑笑,知道她对于他的事业背景还是不大清楚。“天水会馆就是我家。前面是做生意的地方,后头是我与一些手下的住所。” “那你爹、你娘呢?”酒儿好奇地问,哪有人就住在工作的地方啊?感觉起来好像成天都要工作。 不过霍竞天确实成天都在工作,她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 “我爹几年前过世了,我娘住在庙里头,她喜欢清静。我没有任何兄弟姊妹,但有一些比朋友还亲的工作伙伴,就跟我的家人一样。” “那你会寂寞吗?”她自己是会寂寞的,以前还不那么觉得,不过要是回去勤江城,她可能真的会觉得很寂寞。 光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 “男人不会寂寞。”他哧笑。 酒儿皱起眉头。“为什么男人不会寂寞?”这样怎么说都说不通,同样是人,哪有男人就不会寂寞的道理? “我说是就是。”他斩钉截铁地说。 他当然会寂寞,以前不觉得,因为总有事情忙。但他很明白,如果她不在他身边,他肯定会觉得寂寞的。更甚者,比寂寞更多。 酒儿吐了吐舌头,没有再争辩,但是摆明了不信服他。 他抿嘴一笑。“我们到了。” 酒儿抬头一看,一栋雄伟的宅子出现眼前,看起来气势恢弘。他的房子跟他的人还有他的字一样,都让人很难忘记其存在。 “霍竞天,你是不是很有钱?”酒儿这才开始有点感觉到他真是个“爷”。 他但笑不语,策马进了大门,一跳下马就有人迎过来。 “魁首回来了、魁首回来了!” 一个一个奔相走告,没多久,庭院里居然挤满了人。大家只差没排成两列恭敬地跪拜起来。 “哇,这也未免太……”金银嘴巴张得大大的。 阎五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这有什么?我们魁首是北方十五省联会的魁首,要管的事务可多著呢!这不过是天水会馆的总会馆,分散各地的会馆还有几十处呢!你以为我们每家分馆都跟勤江城那铺子一样亏钱哪?” 酒儿这才发现,她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人来看,从没去看他的背景。而今,这一切都呈现在面前,如果她爹不是也富甲一方,恐怕会被吓住了。 “霍大哥,你回来了,这一路还平安吗?”一个穿著非常俐落,眉眼间有几分英气的姑娘一路从里面跑出来,直到霍竞天面前才站住喘息。 她只差没扑到霍竞天怀里了!酒儿咬了咬唇想。她拉了拉阎五,低声问:“她是谁?” “你说秋雨啊?”阎五看了眼正在跟霍竞天说话的赵秋雨。“她是天水会馆的总管,家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找她就对了。秋雨的爹以前跟著魁首做事,有一次陪魁首去漠北谈生意时意外死掉了,自此后魁首就让秋雨住在天水会馆,谁想到秋雨这丫头还真能干,没几年就接掌了总管一职,做得还真他XX的好。” 酒儿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赵秋雨。 赵秋雨喜欢霍竞天,非常的明显,教人一眼就看穿了。不过就算酒儿自己喜欢霍竞天,她也没资格要别的姑娘别喜欢他,只是她自己心里头难免闷闷的。 想到他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喜欢他的姑娘在,她就更闷了。 “酒儿,过来,我给你介绍。”正在跟赵秋雨说话的霍竞天喊她。 酒儿走过去,自然地将手滑进他手臂中取暖,京城的天气真的比较冷,如果秋天就这样,那冬天肯定更吓人。 赵秋雨无声地打量著眼前娇俏粉嫩的女子,警觉到她对自己的威胁,脸上原本温暖的笑容敛了起来。 “酒儿,秋雨是天水会馆的总管,她会为你安排住所,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帮忙。秋雨知道的事情很多,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问她。”霍竞天知道接下来自己肯定会很忙,先介绍人给酒儿认识。 “问她?那你呢?”酒儿看得出来对方也不喜欢她。 “我有一堆的公事得处理,这阵子恐怕会很忙。”他说。 “我可以跟你去,也可以帮忙。”她不想被丢在这大宅子里,这样好寂寞喔! “帮忙?我看是帮倒忙吧?你连个跟班都做不好。”他笑著说。 霍竞天的笑容刺伤了一旁观察著的赵秋雨,她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地她就敛起神色,打断他俩的谈话。“魁首先进去梳洗吧,酒儿小姐跟我来,我会安顿好她的。” “对了,酒儿带了两个人,金银跟财宝是她的人,你也帮他们安排住所,等会儿一起吃饭。”霍竞天犹豫著是否要带酒儿去房间,毕竟她新到一个环境可能会怕生。 怕生? 他摇了摇头甩去这好笑的念头,她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又妄为,哪里会怕生。 “霍竞天……”酒儿想跟著他。 “酒儿姑娘请跟我来,晚饭很快就要开始了,请先进房梳洗。”赵秋雨打断她,半强迫地拉著她走。 酒儿甩开她的手。“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赵秋雨。 回头看著霍竞天走掉,酒儿只好乖乖地被带走。 赵秋雨带著她穿过几个回廊,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这边有四间房,你们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房间。三餐都会有人送来,需要什么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 “霍竞天的房间在哪里?”酒儿问。 “霍大哥是天水会馆的主人,更是十五省联会的魁首,姑娘这样直呼其名,不大好吧?”赵秋雨终于忍不住了。 “我一直都这样喊他的,他又没反对,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酒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下人教训。要不是这个赵秋雨的态度实在太差了,否则她说不定还听得进去。 “果然是个骄纵的千金小姐,告诉你,霍大哥最讨厌骄纵的千金小姐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被丢出去的吗?我们魁首的脾气不好,天水会馆的规炬非常严格,你不要做出一些让自己会后悔的事情来才好。” 赵秋雨觉得深受威胁。事实上霍竞天很少跟女人有来往,他总是端著一张冷脸出门,姑娘一见没有不被吓到的。只有她跟霍竞天宛若兄妹般的平起平坐,她知道自己是特别的,也非常高兴自己能跟著他做事。 这些年来她非常努力地照顾著会馆,就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虽说是总管,但感觉起来更像是他的家人。但是他居然带著一个丫头回来,还对著这丫头笑,这太不寻常了,她一定要去问问阎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担心的未免也太多了。”酒儿冲她一句。 “一进大门那里钉了根木桩,你知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赵秋雨恶意地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她确实看到庭院边边有支挺高的木桩,旁边有几个支点,有功夫的人大约可以爬得上去,但她恐怕会滑下来。 “凡是不守规矩的人就要被钉在上面,上次有一个人偷了会馆的钱,魁首将他废去武功,钉在上面三天三夜。”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酒儿瞪大了眼睛,她才不相信霍竞天会这样对她。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以为天水会馆没规矩。晚膳准备好我会请人来带你们,我先告退了。”赵秋雨抿嘴一笑,开心地走了。 “这个可恶的婆娘,我要下药把她毒死!”酒儿生气地大喊,原本在帮忙打点屋子的下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走避。 “小姐,别生气了。她只是个下人,如果她再这样,你就跟霍魁首说。”财宝安慰著。 酒儿还是很生气,咬牙切齿的。 财宝只好更用力地安慰著自己的小姐。 第七章 霍竞天一回到京城果然忙翻了。离开京城一个月余,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不少店铺也需要巡视,他几乎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酒儿必须强迫自己早起才有办法跟他吃顿饭,否则一整天有时候根本见不到一次面。原本霍竞天请阎五带她去街上逛一逛,可是有几家店铺忽然进货出了问题,阎五也忙著处理。 所以酒儿来到京城好几天了,却连大街都没逛过。 “我快要无聊死了。”酒儿看到金银撑在桌边打瞌睡,便对著旁边在绣花的财宝招招手。“想不想去看京城有什么不一样的绣线?”酒儿非常小声地问。 财宝眼睛一亮。“小姐,你要带我去吗?”据说有些特别的丝线只在京城才有得买,她真的很想去看看。如果不是这么渴望,财宝可能会想起酒儿对京城根本不熟。 “嘘,小声点,我们不要让金银跟。”酒儿拎起钱袋往怀里一塞,拉住财宝就往外闪。 “小姐,可是霍魁首不是不准小姐出府的吗?”财宝的动作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似的。霍魁首虽然常常跟小姐有说有笑,但她还是非常怕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姐才是她主子,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听从他的命令。 “他成天不在,哪里会晓得我不见了?我跟你说,偷溜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太容易了。”酒儿果然早就成精,拉著财宝闪在墙角,没多久就从小门摸出去了。 来到大街上,酒儿张开双臂忍不住大叫两声。“天哪,出来真好!我都快要被闷死了。” 她在勤江城成天往外跑,哪儿有好玩的就去哪儿,都还会觉得无聊,谁想到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居然要被关在天水会馆中不能动弹。 霍竞天是说过她若要出门可以跟赵秋雨说,赵秋雨会派人保护她。可是她才不想跟那个老是不怀善意、瞪著她看的女人说话。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财宝努力地记著路,以免要回去时找不著。 “我记得前面有家布庄,隔壁就有卖绣线,我们去瞧瞧。”酒儿拉著财宝往前钻去,街上人满多的,她就这样穿梭在人群之间。 “小姐,你慢一点。”财宝被拉著绕到头晕,刚刚辛苦记住的路现在都乱成一团了。 酒儿看到什么都新鲜,一下子买了小吃来吃,一下子在路边的摊子买了耳环跟发簪,还大方地送了财宝好几样饰品。 逛到累了,两个人还进茶馆里喝茶吃点心,简直惬意得不得了。 “我听说京城里面也有地方游湖,但这附近怎么看都不像有湖的样子。”酒儿真希望霍竞天能带她出去走走,她喜欢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非常有趣。可是现在她人住在他的屋子里,却反而常常见不到他。 当时她会硬跟著上京城,其实主要是不想离开他,但他恐怕不能理解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是孩子心性,只知道玩。 他总是用那种无奈又带著宠溺的眼神看她,她喜欢他默默瞅著她瞧的神情,彷佛那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眼神,仿佛她是他最重要的宝贝。 可是那些甜蜜宛若她幻想出来的一样。每一天她忙著早起陪他吃早膳,他却没多久就出门,话都说不上几句,更别说什么温柔的眼神了。有时候他走了,她也就失去了胃口,整个早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小姐可以找霍魁首一起去啊!”财宝直觉地说。但一瞧见酒儿脸上浮现的落寞神情,她立刻改口说:“我明天请金银去打听一下,说不定湖也不远。” “财宝,我们是不是该回勤江去?”酒儿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眼神显得遥远。 财宝从没见过酒儿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分外觉得不忍。“小姐,京城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我们还没玩,就这么回去太可惜了。再说霍魁首忙过这阵子,说不定就有空陪小姐玩了啊,他是地头蛇,一定晓得很多有趣的地方。” “是啊,一定会很好玩的。”酒儿淡淡地附和,心里却不觉得霍竞天会有空陪她。 “小姐,前面胡同里面好像有一间棋社,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你不是老说找不到对手,说不定这边有高手可以较量较量。”财宝试图找出酒儿感兴趣的东西。 果然酒儿精神了些。“没错没错,我们喝完这茶就去瞧瞧。” 谁想到这一踏进棋社,两个姑娘就出不来了。 天色已暗,霍竞天从外面走进天水会馆,正巧在门口遇上阎五。 “魁首,回来啦!”阎五招呼道。 “布庄那边的进货问题解决了吗?我听说这个月有几艘船从南方过来,应该会有不错的货,你帮布庄那边留意留意。”霍竞天一边还交代著几样工作上的事情。 “魁首今天终于可以回来用晚膳,酒儿一定很高兴。”阎五笑笑地说:“我本来想先带她出去逛逛,但这次布庄进货问题弄了我好几天才处理好,这丫头肯定闷坏了。” 霍竞天可以想像她在那边大喊无聊的模样,唇边不禁浮起一抹笑。“我这几天赶著把事情处理完,就是想挪出几天陪她逛逛,如果有事情要你处理,你就多担代些。” 他这几天为了赶紧处理完事情好陪她,一整天都没能跟她好好说上几句话。他心里头其实也很失落,只是肩膀上扛著这许多责任,他没办法自私的只顾自己开心。 “魁首只要交代下来,我阎老五一定把事情办好的。”阎五拍拍胸膛说。 说话间,一个人从内院冲出来,一见到霍竞天就忙喊人。“霍魁首,事情不好了!” “金银?”霍竞天眉头马上蹙了起来。“酒儿怎么了?” 会让金银大喊不妙的,除了酒儿之外还会是谁? “小姐……我本来想她可能到处走走,没多久就会回来,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人,天都黑了,我怕小姐找不到路,还是遇到坏人什么的……”金银一睡醒就发现整个屋子只有他一人,他原本还乖乖地等,没想到愈等愈觉得不妙。 他本以为小姐跟财宝只是在会馆内晃晃,谁想到他到处找都找不到。看到霍竞天回来,他决定还是说出实情。虽然小姐要是没事回来,肯定会骂他是报马仔,但他总不能冒那个险,万一小姐真的遇上困难了呢? “该死的,这丫头,我明明叫她不可以没人陪就擅自出门,外面牛鬼蛇神那么多,她一个外地女子,连武功都不会,怎么就这样乱跑?”霍竞天又急又气。“阎五,去把秋雨找来。”他担忧得整颗心都揪成一团了。 “是的,魁首。”阎五知道事不宜迟,赶紧去找赵秋雨。 没多久,证实了赵秋雨不知道酒儿出府的事情。 “霍大哥,是我不好,我没有把酒儿姑娘给看顾好。”赵秋雨低头认错。 “不是你的错,酒儿鬼灵精怪的,连她爹都拿她没辙。”霍竞天紧锁的眉头不曾松开。“阎五,你去找些人来,我们出去找人。” 天都暗了,再不把她找回来,他怎么放心? 他真想掐死这丫头,她最好平安无事,不然…… 霍竞天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足够的人马,分批出去寻找。一个时辰后,酒儿跟财宝说说笑笑著走出小巷子时,被霍竞天的手下找个正著。 霍竞天得知消息,快速地赶回天水会馆,一进大厅就看到酒儿跟财宝两个人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四周站著他派出去的手下,就像要防止两人逃跑似的。 一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松了一大口气,但是怒气却也同时涌了上来。 “你跑哪去了?我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出会馆,你难道没听见吗?”霍竞天忙了一整天,赶回来要陪她吃顿饭,谁想到这丫头忙著闯祸去了。 “为什么不能?我这下就回来了吗?”酒儿嘴硬地说,不敢提她跟财宝先是陷在棋社里出不来,出来后又迷了路,差点回不来是真的。 棋社里面多的是棋痴,见酒儿棋艺好,一个个非要赢了她不可的轮番上阵挑战,偏巧她不爱输,就这样下著下著,居然天都黑了。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客栈?酒儿,我让你住在天水会馆,我对你就有责任……”担心与痛苦此刻全爆发出来,忧急的口吻听起来句句都像在指责。 “什么责任?你成天跑得不见人影,这就是待客之道?”如果他好好地问,酒儿会解释的,但他那指责的表情,还有四周人看她的神色都在怪她,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牛脾气就上来了。 “所以你就偷偷溜出去,天黑了都不知道回来。你知道我刚动用了多少人出去找你,差点没把京城给翻过来,你以为大家都吃饱了撑著,他们都是辛苦工作了一整天,不像你……” “不像我怎样?米虫?”她瞪著他:心里难过极了,却不想表现出来。“我会付你食宿费用的。请问我可以告退了吗,霍魁首?还是你要抽我几鞭?” 霍竞天只是怒瞪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几天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今天一见面说话居然就是互相攻击对骂,酒儿心里头是很难过的。而旁边那些人看著她的表情则写满了不认同,让她情绪差点失控,走出去时就顺手撒了点药粉,隔天有的人痒不停,有的人则拉不停歇。 自那天之后,酒儿跟霍竞天就陷入了冷战中。 原本她难过得整晚没睡,打算隔天就要去跟他说明清楚自己为何那么晚回来,然后为她自己造成的麻烦道歉。结果霍竞天发现她对他的手下下了痒痒粉跟泻药,气到了极点,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连话都不跟她说。 酒儿后悔极了。 无论那些人怎么看她,好歹他们是真的出去找她了,她是不该任性地发脾气,害大家拉肚子或是身体痒得受不了。 她亲自一个个去送解药,当然也遭受了不少白眼,但是一时冲动的结果她还是得担。好在大家用过解药后都好多了,虽然大部分人看到她还是一脸防备,但是也有人原谅了她。 只不过她最想要被原谅的人,却一句话奇.сom书也不跟她说。 就连她起个大早等他吃早膳,他也可以不说一句话就出门。那一瞬间,她眼眶的泪水差点滚下来。 “小姐,你不要难过了,霍魁首总有气消的一天,到时候你再好妤跟他解释就好了。”财宝安慰地说。 “小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跟魁首说你不见了,可是那时候我好担心……”金银愧疚地看著小姐这几天郁郁寡欢的模样,他还真不习惯这样消沉的小姐。 “没关系,是我做事情欠考量,不是孩子了还这样,确实不大好。”酒儿似乎也在这事情中成长了一些,开始会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事情。 霍竞天带人是非常严谨又严格的,她弄成这样也让他难做人,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却苦无机会去跟他道歉。 见不到他的时候虽然因为想念他而难过,却远比现在这种感觉好。知道他为了躲她天未亮就出门,不小心见了面也要当作没看见,她的心里真的有说不出的难过。 “或许我们该回勤江城去了。”如果他一直不愿意原谅她,那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不是光来看风景的。早知道会落得如此结局,当初早该在勤江城说声再会,至少还不会感觉这么失落。 “小姐,你要不要拜托阎五爷帮你说说话,说不定过两天霍魁首的气就消了。”财宝不忍心小姐第一次喜欢上人就落得这样的结局。 对啊,说不定阎五叔可以帮她想办法!酒儿心中又浮起了一抹希望。 “我去找阎五叔。”酒儿终于打起精神,金银跟财宝也高兴了起来。 只是阎五并不在会馆中,反倒是碰上了不想碰见的赵秋雨。 “襄大姑娘,这一次你又想做什么了?”赵秋雨一脸的不悦,警戒地看著她。“你搞得我们还不够惨吗?我听说你竟然对那些出去找你的人下了药,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哪?” 赵秋雨一脚踩到了酒儿的痛处,原本酒儿是不想跟她冲突,此时却不得不怒瞪著她。 赵秋雨才用完膳出来就看见襄酒儿,她打定主意要让酒儿早日离开天水会馆。 “说完了吗?”酒儿冷冷地说,不想再跟她吵架。 “还没。”赵秋雨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我告诉你,你一点都不适合霍大哥。你知道他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多少人靠他吃饭,他身上的责任比谁都大。而你这种任性的大小姐,只会加重他的负担,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那你又为他做了什么?”酒儿不服气的说。 “我为他管理好会馆所有大小事情,你以为如果不够信任,他能让我管事吗?我与霍大哥是青梅竹马,我比谁都了解他,他不会喜欢你这种任性小鬼的。” “那他该喜欢哪一种人?像你这种吗?如果他真的喜欢你,照你所说你们又是青梅竹马,早该订了亲才是,霍竞天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娶妻呢?”酒儿也不笨,不是让人家骂著玩的,不反击可不是她的作风。 “你这臭丫头,你说什么?!”赵秋雨既恼又羞,一把就扯住酒儿的领子。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酒儿的狠话在看到赵秋雨忽然眼睛翻白时停住了。“你怎么了?” 酒儿的领子被松开,赵秋雨砰地一声往地上倒,引来了好几个人。 “赵秋雨,你怎么了?”酒儿一看她脸色发黑,马上知道她中毒了。 酒儿蹲下来仔细地观察,想要找出赵秋雨中了什么毒,甚至捻起她嘴边残余的液体尝了一口,又跑回她刚走出来的饭厅,拿起她吃过的饭菜尝了几口。 由于并不是很明显的毒,所以她反覆多尝了几口才尝出是哪一种毒。正要转身去调配解药给她吃,却见霍竞天杀气腾腾地朝她走来。 “你怎么回来了?”她呆愣愣地问。 霍竞天却-把抓住她。“解药拿来,把解药拿出来。” “你这是找人拿解药的态度吗?”她本来就要救赵秋雨,虽然她不喜欢赵秋雨,但是还没坏心到见死不救,可是霍竞天那指责的眼神,让她生气起来。 “大家都看到你对她下毒了,你还敢说没有?酒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她嘴唇都翻黑了,这不是闹著玩的!”霍竞天急得一把掐住她的手臂,他过度用力的结果是在她身上造成两大块的瘀青。 酒儿现在关心的也不是她的瘀青。“我没有,毒不是我下的。” “除了你还会是谁?快点给我解药!”他一把抓起她狂吼。 霍竞天自责颇深,都是他纵容酒儿,他早该教训她了,却总是狠不下心动手。如果他的手下做那些她做过的事情,早就被他抽鞭子或是吊起来了,还容得她继续犯错? 偏他心软下不了手,只是态度冷硬地打算让她自己反省。冯七和秋雨早跟他说过这样会影响到他带人的公平性,他置之不理,结果才导致情况演变到这种结果,是他的错! “跟你说不是我就不是我。”酒儿气愤地看著他,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居然是这样的人。她再怎么任性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凶手,让她心都快要裂了。 “魁首,秋雨吐血了。”冯七奔进来说。 霍竞天一听眉头部拧成一团了。 “她不会那么快死的。”凤凰阁这种毒发作不算迅速,还有时间可以解毒。酒儿并不知道她这句话说出来就像是在承认罪行一样。 霍竞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非常沉痛、非常失望的一眼。“冯七,把她关到柴房去,我去找柳大夫过来。” 酒儿觉得自己被撕裂了!那种痛就像慢动作一样,缓缓地扩散开来。 她看著他决绝地转身离去,就像永远都不会回头了似的走开。她眼前模糊成-片,任由冯七拖著她走向柴房,她觉得自己陷落到幽冷的深渊里,所有的感觉似乎被麻痹了。 她被关进了柴房中,听不见财宝跟金银在外面哭喊的声音,也不想逃了。 缓缓地靠坐在肮脏的地上,她脸上湿了一大片。她知道赵秋雨会得救的,会馆里有个医术不错的柳大夫,凤凰阁也不是那么难解的毒。 可是她的心却已经没救了。 第一个深深爱恋上的男人,方才用了最可怕的眼神看她。 她觉得整颗心都被拧起来,继而揉碎了一地。 忽然一阵腥味涌上,她吐出了一口黑血。 “呵,下的量还真多,尝了几口就跟著中毒了。”是她先前为了找出赵秋雨中什么毒,而吃下的那几口饭菜吧。 眼前阵阵黑雾涌上,她唇边浮起一抹虚弱的笑容。“赵秋雨,你说得没错……他确实不喜欢我这种丫头……” 她闭上眼,泪水滑下脸颊,虚弱地任由那黑暗淹没了自己…… 第八章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财宝趴在柴房门口拍著门,她刚刚远远看著小姐跟赵总管起冲突,也看到小姐被魁首责备,她知道小姐肯定很伤心的。 “小姐,你回答我们,小姐……”金银也急著喊。 “金银,小姐怎么都不说话?”财宝慌乱地看著金银。 “我来把门撞开。”金银挽起袖子准备撞门,可是即使是小小的柴房门,他用力撞了半天还是撞不开。 “我刚刚看到小姐进去找赵总管吃过的东西,你说她会不会也中毒了?” 财宝忧虑得眼泪直冒。 “天哪?你怎么可以让她……”金银急著继续撞门,门却文风不动。 “这样不成,我得去找霍魁首。”财宝总算还没哭到失去理智,抹了抹眼泪提起裙摆就走。“金银,你在这儿守著小姐。” 金银点了点头,财宝赶紧奔进主宅找霍竞天。 她费了一番功夫才知道霍竞天在赵秋雨的房里,她绕过几个长廊,找到赵秋雨住所时里面挤满了人。 大夫正在为赵秋雨诊治,霍竞天、阎五、冯七跟好几个她不认得的人都在。相较于这边的热络,被关在柴房里的小姐显得孤单而可怜,财宝想著眼泪又滚了下来。 “我已经用针稳住了毒的蔓延,等一下再煎汤药服用个三天,应该就可把毒素解完。这凤凰阁的毒虽不会马上致人于死,但要是拖久了,反而会延长治疗的时间。”柳大夫说著。 “这什么鸟凤凰阁的是什么毒?听都没听过。”阎五好奇地问。 “这毒不常见,因为炼制时需要许多青针叶,青针叶本身就含有毒素,由于这种叶子只有西南地区有产,所以在北方很少看到有人使用这样的毒。”柳大夫说。 “西南?我就知道是那臭丫头!”冯七气愤不平地说。“她上次迷昏阎五,还对我跟阎五下药,这次居然想毒死人,真是过分!” 因为冯七先眼著商队回京城,所以他对酒儿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刁钻的模样。这几天又听说她引起的纷争,直觉魁首还是不要太跟这丫头接近的好。 “你胡说!我家小姐才不会毒死人。”财宝哭著怒骂,气愤得拳头都握起来了。如果她有武功,可能先扁冯七一顿了。“会炼制凤凰阁毒素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就说是我家小姐?” “可是大家都看到秋雨跟酒儿吵完架就昏倒了,不是她是谁?”冯七反驳,没想到这温温弱弱的小丫鬟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我看到小姐进去查看赵总管吃过的食物,那毒肯定是下在那里面的。没凭没据就想赖人,这就是你们天水会馆的水准吗?”财宝鼓起了平日没有的勇气大骂,对酒儿的忧心让她豁出去了。 霍竞天闻言皱起了眉头,确实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 他刚急疯了,一迳的自责,所以对酒儿真是失望透顶,可是事情确实还没有调查清楚。 “霍魁首,我家小姐被你们关在柴房,无论我们怎么喊她都没反应,可不可以拜托你开门让我们看一下,我很担心……”财宝说著又哭了起来。 霍竞天神色一凛。“我们走吧!” “魁首,你千万不能中计,这丫头说不定跟她主子一样狡诈。”冯七在旁边喊著。 财宝愤怒地回头瞪他,好在霍竞天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霍竞天大踏步的来到柴房,伸手跟冯七要了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他就看到缩在角落的酒儿,她那身白衣都被弄脏了,她的脸低垂著,看不到她的表情。 “酒儿。”霍竞天喊,却不见她有反应,一个箭步上前扶起她,只见她苍白的唇边挂著一抹惊人的黑血,他的心窝就像被捣了一拳似的。“酒儿,酒儿!” 他著急地拍她的脸,她却只是懒懒地张开眼睛,随即又闭上。 “我就知道,小姐中毒了……呜呜……小姐……”财宝围在旁边猛哭著。 金银也哭了起来。 “说清楚,她中了什么毒?”霍竞天脑子有短暂的空白,但是及时拾回了理智。“财宝,你说清楚点。” “小姐见到赵总管中毒,就去查看她吃的食物,我看小姐试吃了几口,恐怕就是跟著中毒了。”财宝难过得眼泪掉个不停。 “凤凰阁。”他咬牙说,低身将她横抱起来。“冯七,请柳大夫马上到酒儿房间,快去!”他抱著酒儿大踏步地走开。 柳大夫才刚安顿好秋雨,马上就被十万火急的召来,不过幸好中的是同样的毒,解毒方法也是相同的。 “是凤凰阁没错。”柳大夫在酒儿身上扎了几针,随即开出药单。“这药一天也要吃上三回,连吃三天,毒素可以解干净。” 霍竞天接过药单,本要唤阎五去拿药,但是金银抢了过去。“我去抓药。” 或许是施了针有效,酒儿缓缓转醒。 “酒儿,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痛吗?”霍竞天焦急地俯视著她。 酒儿看到霍竞天,眼底的泪水涌了上来,无言地淌下满脸清泪。 “痛吗?柳大夫帮你施针,等一下就会好一点。”他蹲在她床前,满心的懊悔与痛苦。 “走……走开。”她无力地推了他一把,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霍竞天一脸的痛苦,将她的手放回棉被下盖好。 柳大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魁首,我要帮襄姑娘取针了。” 霍竞天只好让开,然而酒儿已经又闭上眼,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不想见人。他叹口气退开两步,只有隔著一段距离看著她失去生气的脸。 这个距离虽然只要两个跨步就可以解决,他却觉得酒儿离他好远好远。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她,却什么都没办法做。 或许先把下毒的人找出来,至少先厘清这件事情,一切混乱才有解开的可能。只是他不敢想,万一他真的误解了她,错怪了她,她是否还能原谅他? 想起她这几天大清早起来等他吃饭的事情,他知道她后悔了,知道她想要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可是他逼迫自己不要心软,坚持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其实那个转身离去的瞬间,他心里头比谁都苦,却半点都不能表现出来。他想将来酒儿要跟这些人相处,如果他过于宠她,反而会为她招来忌恨,所以他才狠下心不理她。瞧瞧现在,究竟是教训到谁了? 他现在多么后悔,但愿那时有好好坐下来跟她吃顿饭,听她说说话。 有时候就仅是刹那间的一个错误抉择,就足以失去珍贵的东西。他在商场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不敢想像,这失去的东西要是换成是心爱的女人,他又该如何自处? 霍竞天一直等到酒儿再度睡著后才进去陪她。 她稍早看他的表情至今仍烙印在他胸臆间,她对他恐怕是彻底失望了。 轻抚著她冰凉的脸蛋,他想起那天她在客栈发烧时的模样,像个孩子似的紧抓著他,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而现在他也想紧抓著她,不要让她的心离他而去。 “霍魁首,小姐该吃药了。”财宝端进来一碗汤药,犹豫地看了伫立在床一刚的他一眼。 财宝其实有些心软了。霍魁首看起来真的很痛苦,他无言地凝视著小姐的睡颜,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 “我来喂她。”他接过药,轻轻扶起酒儿。“酒儿,喝了药再睡。” 他托住她的身子,恨不得用自身的温暖去煨暖她冰凉的身子。只盼这汤药能解净她体内的毒,让她少受点苦。 酒儿恍恍惚惚地喝了口药,这才转醒过来。 但她的目光在接触到他时,闪过的痛苦与气恨宛若最利的剑朝他刺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酒儿用力说话,忍不住就喘了起来。“你走,你滚,我不要见你!财宝……金银,一让他走,走……” 她使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却无法撼动他半分。她又气又恼,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霍竞天忍著心痛,忍著去扶起她的渴望,点了点头说:“我走,你不要激动。” 他捡起混乱中被她拨掉的药碗碎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一整夜,他守在她房门外,却不曾再试图进去看她。 酒儿一直昏昏沉沈的,直到隔天才真正转醒。 “小姐,你好点了吗?”财宝一见到酒儿醒过来,喜出望外地问。 酒儿坐了起来,仿佛作了场梦-样。 “我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发丝,觉得好像睡了好几天似的。 “小姐,你昨天中毒了,你忘了吗?”财宝开始担心小姐是不是脑子被伤到了,不然怎么像是不记得了似的。 “中毒?喔……凤凰阁。”她随即想起了霍竞天朝她冲过来的模样,那凶恶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撕毁似的。 她认识他以来,不曾见过那样的眼神。 那一刻她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敬畏他,为什么他有本事当上十五联省的魁首,靠的不仅是生意手腕,高强的武功或是丰厚的家产,还有那万人难敌的气势。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成了他的敌人,成了他要惩治的对象。她想起了庭院中那根木桩,或许她该庆幸她没被绑在木桩上,在冷风中晾上三天三夜。那么即使凤凰阁的毒一时半刻要不了她的命,她也绝对撑不过那三天。 “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在笑?”财宝下安极了,觉得小姐很不对劲。 “我没被毒死,当然要笑啦!”她牵起一抹幽幽的笑。 她的笑容恍惚而苍白,看得财宝一阵心酸。“小姐,你别难过,霍魁首只是一时急了,他现在已经在调查凶手了,很快就可以还小姐一个清白。” “调查凶手?”她冷哼。“大家不是早就认定我是凶手了,还调查什么?” “小姐,霍魁首很后悔,他现在应该知道小姐不是下毒的人了。他昨天照顾小姐到很晚,直到小姐醒来哭闹著把人家赶走……” “财宝。”酒儿打断财宝的叨念,财宝终于停了下来。“以后不要再提到那个人了。” “好……好的,小姐。”财宝乖乖地应允了。反正小姐是病人,病人最大。 此时金银端著一托盘的食物进来,里面有清淡的小菜跟粥。“小姐,你醒啦?快吃点东西,等等我去煎药。” 金银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 酒儿忽然红了眼眶。“还好你们两个有跟著我来,我真的该好好感谢你们。” 金银跟财宝就跟她的家人一样,平时她还嫌他们吵,但现在这种脆弱的时候,她非常的感谢老天爷有他们陪在她身边。 想到这阵子发生的事情,显然她并不适合天水会馆这个地方,这里的人也不喜欢她。京城虽然好玩,但总不是家。 “小姐,服侍小姐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虽然我一直做得不好,老是被小姐骂笨,但是跟著小姐比跟著别人都要好。”金银咧开嘴笑了。 “小姐只是比较活泼,对我们也很好。不跟著小姐,我们俩又能去哪里呢?”财宝也跟著说。 酒儿淡淡一笑。经过这一段时间,她仿佛长大了不少。很多以前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都觉得自己真是好运。 “财宝,金银这小子喜欢你很久了,你喜不喜欢他?”想想金银跟财宝年岁也眼她相当,是可以婚配的年龄了,她这个做主子的,总要为他们打算打算。 “小姐!”财宝红著脸低下头去。 “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哪?”酒儿挪揄地看了同样红著睑,却感激地看著她的金银。“你这小子确实不怎么样,爱享受又没担当,功夫也不好,力气也不大。我看如果财宝不想要你,我索性把你送回去给我爹,然后帮财宝招个好一点的夫婿。”酒儿笑著说。 “小姐,万万不可啊!”金银差点没跪到地上去了。“财宝,你说说话啊!你再不说话我就毁了呀!” 财宝也急了,但困窘地看了主子一眼,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总不能大声嚷嚷说自己喜欢金银吧? “好了好了,我逗你们的。”酒儿说话太用力,居然有点喘了起来。“这该死的凤凰阁,我才说几句话就喘了。” “小姐,你还是躺下休息吧!”财宝紧张地跑过去扶她。 “我没事,总会好的。”酒儿拉了拉财宝。“知不知道赵姑娘的情况?她吃了那许多,可能吐了不少血。” “小姐,我就知道小姐只是嘴巴硬,心肠一点都不硬,虽然赵姑娘对你不好,你还是关心她。” “她对我不好是因为她喜欢霍竞天,我现在想想比较能理解她的心情了。”当她被心爱的人当作敌人,她的心被撕裂的时候,她就清楚了那种不被对方所爱的痛苦。 赵秋雨恐怕是因为得不到他的心,转而气恨她。 可是其实她不必如此啊,不管霍竞天对她是否有男女之情,至少他是把她当作家人在看待。所以知道她中了毒,才会二话不说的就把害了她的人关起来。 她襄酒儿不过是个外人。 是她自己妄想得到太多,其实素昧平生,她与他相识至今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她以为只有真正喜欢她、疼惜她的男人,才会像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她。她以为她生了病,发著烧,只有关心她的人才会像他那样彻夜陪伴……但这些原来只是她的误解罢了。 她不该期许太多,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的痛苦。 “小姐,赵总管的毒已经解了,只是现在还没办法下床。柳大夫说要连喝三天的汤药才能完全解毒。”财宝把听来的消息告诉酒儿。 “唉,如果那当下我能配好解药马上给她服下,就不用连喝三天的汤药。凤凰阁的毒愈慢解,就要花愈多时间才能解干净。”酒儿说。 “小姐,你也是中了毒,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财宝对于那些人一口咬定小姐是凶手,心里真是愤恨不平。 如果老爷在,肯定会大发雷霆,然后把那些人都打一顿。 “财宝,你帮我把衣服都拿出来,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酒儿转头看著金银。“金银,你去买三匹马,并且买好一些干粮跟水,我们准备出发回勤江。” “小姐!”金银跟财宝同声喊。 “小姐,你身体还太虚弱,不能远行。”财宝担忧地看著她。 “是啊,小姐,汤药要连服三天,你现在走了怎么办?”金银担忧得很,他很清楚小姐牛脾气一来,说走就走,怕是拦不住。 “我已经好多了,我会喝了粥,也会乖乖吃药,你们俩就别跟我争辩,我想回家了。”她一刻都不想继续在这里停留。 就算走到一半身体状况不行,得在中途多停留几天,都比留在这里好。她没办法继续留著,待在这她只会感到痛苦。 “小姐,这样不好啦!你等毒解了,调养好身体再走,我想他们不敢对小姐怎么样的。”财宝真担心小姐硬要上路,怕她这一折腾下来身体会耗损不少。 “你忘记我自己就会医术,我能够照顾自己。你们快点去,金银,这银票拿著去买需要的东西,别拖磨了,我今天就要上路。”酒儿起身坐到桌子前,虽然感觉还很虚弱,但她为了证明自己身体状况可以,硬是忍住晕眩,起身喝粥。 金银跟财宝脑子猛打转,却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劝酒儿。 此时霍竞天推开她的房门走进来。“你哪儿都不准去!” 酒儿猛地从粥碗中抬起头来,那过快的动作引来一阵晕眩,霍竞天赶紧过来扶住她。 “身体这么虚弱,还想上哪儿去,简直是胡闹!”他斥责地说,眼底却是一阵怜惜。 她被他眼底熟悉的温柔给吸引了,但不到片刻,她马上推开他。 假的,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她不想再看他、不想再听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撕裂自己的感觉。 “是因为凶手还没抓到吗?放心好了,如果你找到证据证明我是凶手,我会在勤江城等你,绝对不会跑的。”酒儿的声音奇冷无比。 “酒儿,你知道我不能让你这样走掉,昨天是我不好--” “我不想听!”酒儿捂住耳朵。“我不想见到你,我马上就要走,不会再……” “魁首!”阎五的大嗓门打断了这个僵持。“勤江城的雷虎雷老爷来访。” “雷虎?”霍竞天眉头一皱。 “是啊,似乎是收到魁首的信,特地来接酒儿回去的。”阎五忧虑地说。他也知道雷虎这一出现,恐怕情况会更为混乱。 爱女心切的他一旦知道酒儿中毒,恐怕会气死。万一让他知道他们魁首把酒儿当嫌犯关在柴房,恐怕会掀掉天水会馆。 结果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雷虎就进来了。 “酒儿,我的酒儿啊,你真是个坏蛋,让爹找得你好苦。”雷虎的大嗓门跟他庞大的身躯同时抵达。 一见到爹亲出现,酒儿眼眶都红了,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爹!” “酒儿,傻子,哭什么呢?谁欺负你了?”雷虎环视了四周,霍竞天对他苦笑著,拱了下手算是招呼了。 酒儿摇著头擦去眼泪。“没有,只是酒儿好久没见到爹爹了,好想爹爹喔!一她赖进爹亲怀中,不愿被霍竞天看到她哭泣的脸。 “傻丫头,既然知道想念爹,那干么还偷跑出来呢?要不是接到霍竞天这小子的信,恐怕我会把勤江城整个翻过来。” “可是爹,金银不是有把我写给你的信留下来吗?我不是说了我要来京城吗?” “你是说了来京城,可我怎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你这小鬼灵精,玩够了没?”雷虎真是拿自己的女儿没辙,虽然知道女儿在京城有霍竞天保护应该不会有危险,但毕竟放心不下,于里迢迢地追来了。 “爹爹,我们回家好不好?”酒儿低声地说。 “好是好,可是爹大老远来到京城,你也带我逛逛。我还想跟霍竞天这小子谈点生意,你再等我两天好不好?”雷虎没有发现酒儿身体状况比平常差,兀自沉溺在见到女儿的喜悦中。 “那好,雷老爷就留下来作客,阎五,请人打扫客房安顿雷老爷住下。”霍竞天终于找到机会。 “爹,我想回家……”酒儿可怜兮兮地看著雷虎。 雷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每次看你露出这种表情,我就受不了,要回家就回家吧!我连马鞍都还没卸呢!” 霍竞天叹了口气,知道这回真是留不住人了。 那种得到之后又失去的感觉,简直是要扯裂人的心肺。 从前他不认识她,不曾被女子给吸引过,不曾为一个人牵肠挂肚,不会因著一个人的笑而开心,因著一个的人的泪水而紧锁眉头。但是酒儿让他经历了这些。 就在他一日比一日更深陷入这种无可自拔的境地中时,他却失去她了。 实在残忍。 最残忍的是,这还是他自己造成的。这种痛苦他还无法找谁去讨,只能咬牙承受。只是不知道失去了她,他还记不记得怎么笑,怎么当个有血有泪的人。 第九章 雷虎在抵达京城的当天马上折返勤江城,虽然他不懂女儿为何那么坚持马上走,但女儿想回家,他总没有反对的道理。留下了两个帮手在京城跟霍竞天商谈合作的细节,雷虎就带著酒儿跟她两个跟班回去了。 酒儿私下告诉金银跟财宝,不准他们把中毒的事情说给她爹知道,她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到此为止,不想再波及更多人了。 不过金银怕小姐身体虚弱还要骑马,担心她身体承受不起这样的奔波,所以建议老爷雇辆马车,以免小姐太累。 雷虎看女儿脸色似乎不大好,单纯地以为是吃不惯北方食物的缘故,于是听从了金银的建议,雇了辆马车回勤江去。 只不过回到勤江城都一个月了,他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儿却一点也没回来。 “酒儿,你到底有没有吃饭?不是说京城的食物吃不习惯才瘦的,可是都回来一个月了,厨师也做了那么多你爱吃的菜,怎么就不见你长肉呢?”雷虎就算是个大老粗,也看得出来女儿不对劲。 自她从京城回来后,整个人都瘦了也就罢了,话也少了,也不爱出门。当真变成了一个大家闺秀,而他却万般的不习惯。 “爹,我吃很多了。女孩子长胖不好看,难道你要我跟你-样胖啊?”酒儿笑笑,笑容却有些苍白。 就是这种神情。 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快乐,偏偏又那么的勉强,笑比不笑更令人心酸。雷虎看了都难过。 “丫头,你在京城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爹!”雷虎真不明白,按照女儿的个性,就算被欺负了也会欺负回去,到底是怎么了? 殊不知遇上感情的事情,再爽朗的人也有过不去的时候。 “我没事啦!爹,我只是觉得我也该长大了,不能老像个孩子光爱玩。爹,要不要我帮你做生意?”酒儿想找些事情来做,不然累一点也好,说不定晚上能睡得好一点,少想不该想的人一点。 “这你不用管,爹会帮你物色个好对象,将来自然有人帮你。”雷虎绝口不提她之前干的荒唐事。“爹本来是想,霍竞天是个不错的对……” “爹!”酒儿忽然站了起来。“我想去当铺走走,金银一个人在那边可能忙不过来,我去帮他。” “喂,这……酒儿!”雷虎莫名其妙的看著女儿一阵风似的闪人,不禁叹了口气。“唉,难道当真一辈子不嫁人?” 酒儿几乎是逃著出家门的,她没有办法谈起霍竞天。 虽然经过一个月,她早该平静了,可是她却再也回不去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岁月了。 酒儿长大了一点,沉默了一点,整个人也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 缓缓走到自己的当铺,她回来这么久了,连心爱的当铺也没来过几次,只有在为了逃开爹爹逼问时才会来。 金银倒是有了点担当,一肩扛下了当铺的经营,照她看,金银干得还挺不错的。 走到当铺门口,一眼就看到门口挂著的对联。霍竞天那手字写得遒劲有力,潇洒中还带著自制,飘逸中还带著几分沉稳。 就是这一手字让她先爱上的。 从一个人的字到那个人本身,从她设计要到他的字开始,就注定了她要用情还他这手字吧? 于是她执迷了,她眷恋不舍地跟著他走了趟京城。她尝到了揪心的苦、心碎的痛,还有生平难得有得不到东西的宝贵经验。只是这种经验的震撼实在太大,让她到现在都没办法真心地笑。 有时候夜里她会梦见她发烧,他耐心地哄著她吃药,在她发冷时,他温柔地拥抱她……然后夜里醒来,她就会忍不住地哭了。 回忆让眼前的日子更难过。 如果她能调配一种药,吃了可以忘掉他,那么她肯定会给自己配上一帖。 手指头滑过那深刻进木头中的字,她觉得他也像这些字一样的刻进了她的。A中。叹了口气,她动手把木板给取下,却因为身体承受不了那重量而往后倒。要不是有人撑住她,她肯定会跌倒,被木板给压在下面了。 “谢谢你--”酒儿转头,呆住。 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回的颀长身影,此刻就伫立在眼前。 她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他的身影依旧在,但却眨下了她眼眶里忽然涌现的一串泪。 “你来做什么?!”她把手里的木板往旁边一扔,人就跑进当铺里。 霍竞天叹了口气追上去。 酒儿一路跑进内室的卧室,金银跟财宝被她的举止吓到了,才打算去看看小姐发生什么事,没想到霍竞天就出现了。 “霍……”金银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还是财宝帮他合上的。 霍竞天朝他俩点了下头,随即追进去。 酒儿正要闩上房门,却被赶上来的霍竞天给阻止了。 “酒儿,我们谈谈,你别这样。”霍竞天撑住门框,不让她关上门。 “你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酒儿气愤地放弃僵持,跑到桌前坐下。“哈,是不是你找到我下毒的证据,要来抓我了?” “酒儿,凶手已经抓到,是以前在会馆工作,因为偷窃而被秋雨辞工的人干的。” 酒儿走了之后,霍竞天调查到重要的线索,继而追查到真凶。当然他早在那天看到酒儿中了毒躺在柴房里时就知道她不是凶手,但其他人可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尤其是冯七,还被阎五给消遣了好几天。 “既然不关我的事了,你还来做什么?”酒儿暍了口茶,努力地控制著情绪,以冷淡的态度面对他。 “我来是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酒儿,我做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你。”霍竞天难得低声认错。 “你以为道个歉就够了吗?”酒儿很想冷静,但是一想起那天的状况,她忍不住委屈都涌上心头。“我是为了想多跟你相处才去京城的,虽然你一开始并不想让我跟,但后来我们相处得很快乐。谁想到你一到京城就不见人影,我连要见上你一面都那么困难。” “酒儿,我出门一个多月。会馆中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本来想你是……自己人,应该可以体谅,我想著赶快把事情处理妥当好带你去玩。”他解释著。 “我才不是你的自己人!”酒儿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事到临头,那个你关心的人,怕她中毒死掉的那个才是你自己人。我是外人,外人是拿来怀疑的,所以你马上认定是我干的,这我其实该体谅你的,不是吗?”想起他那天看她的眼神,那一幕一次又一次地击溃了她。 “酒儿。”看著她的眼泪,他心痛得厉害,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受苦的痕迹,他更无法逃避心中的悔恨。“那是因为我太急了。你不得不承认那阵子发生了好几件事情,我都没能狠下心处罚你,大家早对这样的处置不满。当时我是心急你又闯祸,才会那样对你吼……” “闯祸?我只会闯祸?”酒儿忿怒地瞪著他。“我承认我干了不少蠢事,包括偷溜出门去,包括愚蠢的对那些出去找我的人下药,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让你担心,让大家费心的。你从来没想过我那天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家吗?你都没想过我眼财宝去了哪里?” “我是想过,可那几天我对你……” “对我生气?”酒儿接下了他的话,看见他一脸愧疚,马上发现自己一点都没说错。“所以你不知道我跟财宝是因为被困在棋社中,遇到一堆棋痴,非要纠缠著我,一个个跟我下过才放人,你当然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根本在那些小路上迷了路,因为你忙著跟我生气!” “我当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酒儿,我向来只带过手下,每个人都是听我命令的。可是我没办法让你听我的命令,所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谈这些事情,也没办法按照规矩处罚你……” “所以当我知道错了,想要跟你道歉解释时,你就那么努力地避开我?你知不知道你见到我在等你用早膳,却连早膳都不吃就出门,那时候我是什么感觉?我那时候就想回勤江了,可惜动作不够快,才会遇上赵秋雨被下毒的事。是我不好,是我不够聪明,你根本毋须来道歉的。” 酒儿说著说著,泪珠子又一颗颗滚落苍白的脸颊。 “酒儿,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理你。这一个月来我天天都逃不开自责,我想到……”想到她躺在柴房中的模样就心痛一次。他不习惯这样赤裸裸地表达自己,但他知道如果没办法跨过这一步,他就没办法赢回她。“我没有办法不来,我想念你,酒儿。” 他温柔的语气打动了她,但她不许自己心软。“你……你不是霍竞天,他才不会这样说。” “酒儿!”他急著想表达他的心,却几度开口又迟疑,最后才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只要出门工作,有人喊我‘爷儿’,我就想到你。酒儿,我的酒儿,你对我生气吧,打我都没关系,但我不能不见你……没有你这个‘儿’,我就算当个‘爷’也不会快乐!” 她看得出来,要他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有多么困难。 他眼底有著痛苦的痕迹,那些挣扎过的痕迹、受苦过的痕迹。她看见了,却不想去看。 她不想原谅他,不想再让自己陷进那样脆弱的情感中,期待著感情,却又在感情中深受伤害。 “你走,我不要见你!”她使尽吃奶的力气打他、揍他、捏他,他就是文风不动地任由她发泄。 她边打人,打得累了干脆坐下来哭。 “酒儿。”他轻唤,张开手臂一揽,将她揽进了怀中。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的小拳头落在他胸膛上,而他怀抱的熟悉感跟温暖,让她彻彻底底地崩溃了。从京城回来到现在,所有压抑住的苦与痛一下子爆发开来,让她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失声…… 霍竞天抱住她,让她的苦透过拥抱穿进他的身体中,他亲身体验她所受的伤。她的哭泣声一声又一声,宛若铁锤敲击著他已然伤痕累累的心房。 这个拥抱已经分不清楚谁安慰谁,他们所承受的苦与痛也同时被囊括其中,分不清彼此了。 酒儿哭累,甚至还打起嗝来。 霍竞天体贴地倒了杯茶给她,她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到他腿上去了。 她红著脸滑下他大腿,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来,掏出帕子拭去脸上的泪痕。经过整理,除了那双哭红的眼睛之外,她看起来是正常多了。 “你走吧。”酒儿将头往旁边-撇。 “酒儿。”他痛苦地喊。“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她的心一动,脸色却依然僵硬。 “你还是快点走吧,否则我告诉我爹那些事情,他会把你轰出勤江城。”酒儿威胁著,希望能劝退他。 她不想再喜欢他,不想再把心挂在他身上。 “他不会的。”霍竞天苦笑。 “你怎么知道?”其实酒儿也不觉得爹会这么做,何况她爹的功夫没有他好,大概没办法把他扁成猪头。 “因为我已经告诉他了,他狠狠地揍了我一顿,但是没有把我赶出勤江城。”霍竞天耸了耸肩说。 “你……你去跟我爹说了?”酒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亏她替他隐瞒了那么久,这家伙疯了?干么自投罗网?仔细一看,他下巴的确有点肿肿的,难道他傻傻地站著挨拳头吗? “我不能不说,我做错事情,的确该寻求原谅。我把你爹的心肝宝贝带去京城,却没能好好保护……” “京城是我自己要去的,什么你带我去?你当时候根本不给我跟,还让我去睡外面。”她忍不住抗议。 “可是结果有什么不同吗?我叫你别跟,你就听话了吗?”他反问。 “当时是我年纪小不懂事。”酒儿讷讷地咕哝道。 他藉著咳嗽声掩去涌上的笑声,否则怕她当真恨他一辈子。 “酒儿,原谅我好不好?”他伸手越过桌面抓住她的手。“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无聊,就算再忙也会把你带在身边。” “我们哪有以后?”她赶忙抽回手,深怕自己马上又沉沦进他的情感囚笼中无力自拔。 “酒儿,你不答应,我每天都会去拜访。就算你爹每次都要揍我,我也没关系。我会烦到他受不了,最后决定把你嫁给我为止。” “谁要嫁给你!”她红了脸。“其实你也不用那么介怀,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以后你到我家来,我见了你也会尊重你是我爹的生意伙伴,路上碰见了也可以请你喝杯小酒,至于其他的,就别强求了。” “我不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没办法放开你,你这小家伙,来不及了,现在才想要当普通朋友,老早就来不及了。早在你把我绑在床上开始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他的手几乎烫著了她,她想挣脱却挣脱不开来。 “霍竞天……”她苦恼地看著他,希望他能放开她。 “早就来不及了,自从你像头小牛横冲直撞进我的世界时,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的心里头已经无法抹去你的倩影了。”他低声说著,抓住她的手一扯,就将她扯进了怀中。 他低头,衔住她口里所发出的那抹惊呼,嘴唇密密实实地占有了她的。 他的吻炽热而熟悉,他探索她的方式比过去都来得迫切且霸道。酒儿没办法抗拒,只能在他放开她的片刻用力吸气。 就算非常努力抗拒,她还是忘不了他炽热的吻、教她全身仿佛著了火似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霍竞天每天上门,刚开始雷虎还是用拳头招呼他,后来几次雷虎终于累了,让他进大厅里坐。 但是他一次也没见到酒儿。她根本不愿意见他,就连雷虎也拿她没办法。 雷虎很清楚地表示,女儿的意愿比什么都重要,如果酒儿不愿意接受他,那他们就只有生意可谈,没有亲戚可做。 这次阎五也跟著霍竞天到动江城来了,只是相较于他的无功而返,阎五成天喝著勤江美酒,快活得不得了。 这天霍竞天还在客房中休息,阎五从外面大声嚷嚷著跑进来。 “魁首,大事不好了!”阎五慌慌张张的说。 “发生什么事了?”霍竞天还挺镇定的。 “我听金银那小子说雷虎要把酒儿嫁给欧阳晴空,那个姓欧阳的小子此时正在雷虎府上作客耶!相较于魁首还住在悦来客栈,那欧阳小子已经登堂入室了。”阎五说著都替他急了。 这几天他也没光喝酒,其实一边还忙著去找金银联络感情,顺便打听一点小道消息,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种晴天霹雳的消息。他顾不得酒还有半壶没喝,一路忙奔回来禀报魁首。 欧阳晴空这个人他们都见过,欧阳家在西北算得上大商人了。 “她绝对不能嫁给别人!”霍竞天大掌一拍桌子,奇.сom书桌子竟被他单掌给劈了。 “哇啊,看得出来魁首不是说假的。”阎五叹道。 霍竞天马上出门,直接杀到雷虎家去。只是这次竟然被挡在门外,说是老爷不在,要他改天再去。 当然他不会就这样放弃。他耐心地等,等到天都黑了,等到众人都入睡了。霍竞天干起了宵小才干的事情--翻墙。 他无声地推开酒儿房间的窗,俐落地翻了进去。房间中一片暗,酒儿已经熄灯入睡。但他在黑暗中能视物,根本没有影响。 “酒儿!”他大掌捂住她的嘴,防止她突来的尖叫引来其他人。 果然黑暗中酒儿的眼睛大睁,用力地挣扎著。 “酒儿,是我。”霍竞天再次低声说。 酒儿似乎认出他来了,他这才松了手。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酒儿抱著棉被坐起来,不敢相信此时坐在她床上的会是霍竞天。 “你以为你不见我,就可以挡住我了吗?”霍竞天咬牙道。 “可是你是堂堂十五省联会的魁首,怎么可以夜探女子闺房?”她抗议著,真没想到他会出此下策。 “你是堂堂西南巨擘雷虎的千金,你都可以迷昏男人,把男人绑在床上脱光衣服,还上下其手,为什么我不可以?”他没好气地说。 “你……你胡说些什么!”酒儿脸蛋都红了,提起这件事情,她确实鲁莽得过分。 “我听说你爹要把你许配给欧阳晴空?”霍竞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了。 “是又怎样!”其实欧阳晴空确实在雷府作客,她应爹爹要求一起吃过一顿饭,其他根本没什么,但她才不会承认。“我爹说欧阳晴空家里在西北的生意做得很大,如果我嫁给他,将来可以有很不错的合作空间。” “欧阳晴空做的生意还没有我霍竞天一半大,你怎么就不嫁我?”想到有别的男人会拥有她,霍竞天吃味极了,光只是这么想他就没办法忍受。 “我爱嫁谁就嫁谁,你管得著吗?”酒儿故意刺激他,看得出来他很不爽,不过她就是不愿意让他好过。 “我是管不著。”他低声说,接著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压在身下,脸几乎贴到她脸上了。“可是你嫁谁我就杀谁,我让你的夫婿来不及占有你就先成了鬼魂。你要不想当寡妇,最好别随便乱嫁。” 酒儿被他压制在床上,他身体的坚硬线条跟触感直接诱惑著她,她心跳开始加快,脑袋瓜子开始不灵光了。 深呼吸一口气,她想换来清醒,不料吸入的却尽是他的气息,让她昏昏然,浑身都热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是土匪啊!”她骂道。 “我若变成土匪也是你害的,因为你不肯承认你喜欢的是我,固执的不看我的真心。那我也没办法,就算我痴了、癫了,你--襄酒儿,依然是我霍竞天的!” 他说完在黑暗中深深地凝视著她。 酒儿被这番宣示般的话语震慑住了。 他的话是那样斩钉截铁,却是那样柔情万千,她没办法硬起心肠叫他走。 犹豫的同时,他的吻已经落下,他的大手忙著探索她娇嫩柔软的身子。他抵住她的唇轻叹:“酒儿……酒儿……我的酒儿,好久了,我是那样的思念你……” 他的声音隐没在彼此交接的唇齿之间,他的触摸引起陌生的骚动。 他誓言她是他的,用行动直接烙印。 “竞天……”酒儿只能轻声喘息著,叹息般地唤他的名。 他的每一个吻、每一个触摸都在强烈表达著-- 襄酒儿是霍竞天的。 第十章 酒儿睡到天都大亮,阳光直接晒进房间了才醒来。 她醒来时茫茫然,恍惚地好像作了个好长的梦。躺在床上回想起那些拥抱跟激情,忍不住脸都要再次晕红。 “到底什么时辰了?” 她咕哝著坐起身,却发现胸口一凉。 “喔,天哪!”她抱著棉被,低下头去看,光溜溜的身子让她脸蛋像是被火烧过般的红。“霍……霍竞天!” 他真的来过! 不是她的梦,也不是幻觉。他昨天夜里真的像个小偷似的摸进她房里,对她又摸又捏,又吻又啃的。想起了自己喘息地喊著他“竞天”,她不禁想要把头埋回去申吟。 怎么会这样? 顾不得身体还有些酸疼,她赶紧起床著装,努力地想把头发梳整齐,顺便前前后后照著镜子,以免自己看起来有任何缠绵过的痕迹。 就算向来作风大胆,她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大姑娘,昨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偏偏霍竞天一吻她、一抱她,她的脑子就无法顺利运转,半推半就的竟就被他给得逞了。 想起他昨天提起欧阳晴空的咬牙切齿样,她不禁笑了。 他也有吃味的时候?! “小姐,你醒了吗?”财宝在她房门外轻声问。 酒儿起身将门打开。“我醒了,不小心睡晚了。”她想要自然一点,但是脸上还是有层薄晕。 “是睡晚了,老爷有客人,请你去大厅。”财宝说著嘴边还掩著笑。 酒儿诧异地看她一眼。什么客人让财宝这样笑呢? “谁来了?”酒儿谨慎地问。霍竞天应该天未亮就走了,她身边的床位凉凉的。她不相信他有胆继续睡,等著她爹提刀砍他。 “小姐去看了就知道。”财宝故意卖关子。 酒儿问下到答案,只好转身走往大厅,亲自去探个究竟。 结果大厅上坐著欧阳晴空、霍竞天跟她爹。 霍竞天居然有胆坐在这里跟她爹有说有笑。酒儿怒瞪了他一眼,他却朝她偷眨了下眼,搞得她差点脸红。 “酒儿,你来得正好,我正跟两位公子谈到你的婚事。”雷虎见到女儿这几天气色好转,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 虽然他原本对霍竞天非常的不爽,居然让他的宝贝中了毒,还把她关在柴房中。但是霍竞天勇于承担的态度,让他颇为欣赏。揍过他几次,他真的都没还手,不由得更欣赏起这小子来了。 不过酒儿坚决不见人家,他想这婚事是谈不成了,所以当欧阳家的少爷来到西南谈生意,他就邀人家来家里作客,谁晓得酒儿对欧阳家的少爷一样没意思。 “爹,我哪有什么婚事?我说过我不想嫁人,我想一辈子陪在爹爹身边。”酒儿拣了张离霍竞天最远的椅子坐,一点也不敢看他,怕他那炽热而狂放的眼神捕捉住她。 “那怎么成?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娘?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不成亲生子,我这偌大的产业要传给谁?”雷虎这一说,欧阳晴空的眼睛马上一亮。 酒儿瞧见了,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实在不喜欢这个文文弱弱的家伙,成天只会说些风花雪月,让她听了都要打瞌睡。不过她昨天在霍竞天的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她不想就这样答应他婚事。 光想到若是嫁给他,就得回去京城面对那些不喜欢她的人,她压力就很大。虽然她的痛苦记忆已经让霍竞天的温柔跟歉意给抚平了不少,但是她还没能下定决心答应嫁人。 “爹,我跟你说过我不适合……” “雷老爷,酒儿应该跟您提过她曾经眼一名男子过夜吧?我想事有先后,要说起成亲,照说该嫁给那个人。”霍竞天忍不住插嘴。 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酒儿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差点没扑过去咬他。 “这……”雷虎确实还记得这件事,本想当作没发生,没想到霍竞天竟然晓得。“应该只是酒儿胡闹骗我的。” “对,爹,那是我骗你的。因为我不想嫁人,所以才编出这种故事来。” 酒儿赶紧澄清。 欧阳晴空听得匪夷所思。“我想霍魁首一定是误会了,传说这种谣言的人真是没品,酒儿姑娘是个大家闺秀,怎可能与男子过夜?” “唉,如果是谣传那当然不可信,可偏偏我却是那当事人,想要当没发生都很难。”霍竞天一脸惋惜地看著欧阳晴空--恭喜你,你可以滚了,酒儿永远不会是你的! “你说什么?!”雷虎一拍扶手站了起来。“你这小子再说一次?” 雷虎当然知道确实有那件事,毕竟他问过金银,金银那小子是没胆说谎的。可是他怎么样也想像不到那个人是霍竞天。 “雷老爷,虽然我不想败坏小姐名誉,但是事到临头我想还是说出来的奸,以免让欧阳少爷有错误的期待。”霍竞天一点也不慌乱。 “你……你胡说!”欧阳晴空脸上一阵苍白,转头看著酒儿。“酒儿姑娘,这是真的吗?告诉我这不可能是真的!” 天哪,一团混乱!酒儿抱著头差点尖叫出来。 幸好雷虎毕竟是长辈,赶紧当机立断。“欧阳少爷,我看你就无离开吧,我雷虎恐怕没机会跟你结姻亲。” “雷老爷……”欧阳晴空痛苦地喊,这么大的产业就从他手边溜过,他很难不惋惜。 “我送欧阳少爷。”霍竞天拍了他肩膀一下,将他往外拉,颐便低声警告他:“这女人是我的。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做生意,但我若听到有任何不利襄姑娘的谣言传出,欧阳家就别想在西北继续做生意,懂了吗?” 欧阳晴空瞪大了眼睛,转头看霍竞天那肃杀的表情,他知道霍竞天确实有办法让他欧阳家垮台。“我懂,我先告辞了,霍魁首。”说完忙不迭地逃了。 酒儿觉得自己头快裂了,霍竞天怎么会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他被揍得还不够吗? “小子,你是说真的吗?”雷虎一见霍竞天走回来,马上劈口问。 “就在我第一次来拜访雷老爷的前一天。说来惭愧,霍某人不小心著了女子的道,被迷药给迷昏了。醒来时恰巧看见一个女子把我绑在床上,正在努力地脱我的衣物……” “你胡说,霍竞天,你该回去了。你们天水会馆不是很多事情忙吗?你来勤江城很多天了,该回去了。”酒儿边说著边将他往外推,却发现怎么样都推不动,她气恨地拧他,却只有拧痛自己的手指。 “天哪,这丫头,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雷虎一见酒儿那个反应,就知道是确有其事。 “爹,你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把他绑起来而已,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酒儿赶紧解释。 霍竞天摊了摊手。“我想让雷老爷知道,我很愿意负起责任娶酒儿过门,毕竟女子的声誉比生命还重要,不是吗?” 雷虎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也好,这样以后就换你替她操心,我也不用管了,我老了,愈来愈管不动她了。” “爹,你们两个不要当我不存在似的就擅自做决定--”酒儿气得猛跺脚。“没人问我要不要嫁,居然就这样谈定了?我跟你们说,我不嫁、不嫁!姓霍的,你可以滚回去京城了,讨厌鬼!” 她说完气唬唬地跑掉了。 雷虎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性子很倔强,你真能忍受?我知道你经营天水会馆责任很大,酒儿或许会老惹麻烦让你烦心,你真的要娶她?我跟你说,就算酒儿再任性,她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可能不维护她的。” “这一点雷老爷请放心,酒儿也不是完全无理取闹。其实酒儿的心地满好,只要跟她好好说,她又不是孩子。之前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才会伤害到她。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凶她、骂她,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像您疼她一样的宝贝她。”霍竞天坚定地说。 “好,我确实不要一个只会听从她的女婿。这孩子性子活泼,其实心肠很软,只是要她扛起魁首夫人的责任,恐怕还有些困难。” “不,酒儿其实很聪明,我想这些事情她很快就可以上手。就算不行,我也会想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她点头答应。”霍竞天知道酒儿还不愿意信任他,所以才迟迟不答应婚事。 “这个我就爱莫能助了。”雷虎苦笑。“对了,我有个条件可是先说在前头,你要是无法答应,那么这桩婚事就作罢。” “什么条件?”霍竞天眯起眼。 “我们白云族向来是传女不传男的,当然我也不会要你入赘,这个你可以放心。不过你们若有了女儿必定要有一个继承襄姓,让这一脉香火可以往下传递,这样你沉可以接受吗?” 霍竞天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好的,我答应。” “你确定?不要到时候来跟我后侮,以为我女儿嫁给你就什么都可以不坚持,那你就错了。”雷虎警告道。 “不后悔。我爹已经过世,而我娘长期住在庙里,霍家就是我主事,所以关于孩子的姓氏问题,已经没有其他人能过问了。” “那好,既然如此,就等你搞定我那倔强的女儿,我开始准备办喜事了。”雷虎抚著胡子:心底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 酒儿冲进悦来客栈的客房中时,阎五正坐在霍竞天房里喝酒等他回来。 “阎五叔,霍竞天住这间房没错吧?”酒儿杀气腾腾地问。 “酒儿,你怎么来了?魁首去你家找你……”闾五讶异地说。 “我知道,他还在我家。”酒儿生气地双手插腰。“你知道吗,他居然就这样擅自跟我爹商量婚事,我根本没答应嫁给他。” “魁……魁首去谈婚事?”阎五挑了挑眉。呵呵,动作还真快。 酒儿已经开始在室内转起来了。“他的衣服就这些吗?你们带了多少行李来?” 见她摊开霍竞天的包袱,正把放在柜子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往包袱里面丢,阎五马上发现不大对劲。 “酒儿,你在做什么?不要随便动魁首的东西,他会不高兴的。”阎五好心警告,生怕自己没有阻止她,之后会被霍竞天怪罪。 “我帮他收拾行李,好让你们回京城去。”酒儿忙著打包,把他的衣物弄乱了也不在乎。 “要打包的话,衣服要放整齐。”霍竞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魁首!”阎五像看到救兵一样。“酒儿说要我们回京城去。” “没事,阎五,你先出去吧,我们暂时不会离开勤江城,这几天你就到店铺里去帮帮赵逍遥。” “好的,我马上去。”阎五赶紧闪人,以免被卷入小俩口的战争中。 “你做什么?”酒儿见他过来坐下,顺势将她搂进怀中,她捶了他-下。 “你不是事业做很大,天水会馆不能没有你吗?那你还在这边做什么?秋雨姑娘在等你回去呢!” “唉,酒儿,酸味都出来了。”他笑著再度将她搂近。“我比较怀念昨天晚上的香味。” “你……”她懊恼地瞪他。 “好,你听著,这件事情我只说一次。”他将她放到椅子上坐好,一脸慎重地说:“五年前,我接手天水会馆时带著一队人到西北做生意,不巧碰上了流沙,秋雨的爹救了我,自己却被流沙给吞没。我自然就让秋雨住进会馆中,当成妹妹一样的照顾。” “但她对你可不只当你是兄长。”酒儿想起秋雨的不友善,不禁皱起眉头。 “她只是闹别扭,生怕自己的工作会被取代。当她看到我带著你回去,就知道我早晚会娶你为妻。” “为什么?如果你要娶每个你带回去的女子,你早就有个后宫了。”想起他被众女围绕的模样,她光想就有气。 霍竞天失笑。“我从来没有带女人回去过。” “怎么可能?”她惊呼。“我是说你生意做那么大,难免会有谁谁谁想把女儿嫁给你,跑去你家作客的,不是吗?” “我是会有客人,但从不曾亲自带女子回家作客。老实说,大部分的女人看见我都很害怕,据说是因为我的脸色很冷淡,看起来总是凶凶的。”只有她总是不把他当回事,还成天“霍竞天”、“霍竞天”的喊。 “怕你?有什么好怕?”酒儿不解地问。 霍竞天苦笑。“这你可以去问她们。” 酒儿一愣,随即撇了撇嘴。“我又不嫁你,有什么好问的?” “酒儿。”他一把握住她的手。“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他眼神中饱含著毫不掩饰的情意,那之中有太多太多的情感与眷恋。 她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会失去理智。 “你真的能够信任我吗?你不怕我毒死你?你知道我身上有很多古古怪怪的药,说不定哪天我在你的食物中……” “那我甘心。”他一把抓住她想抽开的手。“如果是你让我吃的,我甘心吃下。” 他的话让她动容。 “你只是说给我开心而已。那这样好了,我现在就调一杯毒酒给你。”她说著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从怀里头掏出一小瓶药罐,倒了些许粉末进去。“这一杯是掺了毒药的酒,喝了可能会死,你敢喝吗?” 酒儿将酒杯放到他面前。 “我喝了你就原谅我?我喝了你就不要记得不被信任的痛苦,你能做到吗?”他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 酒儿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 她只是想把他劝退,可是他像是很认真的要喝。 “那是没问题。但我要先警告你,喝了这毒药会七孔流血,肚子会像要被穿破了似的绞痛,死相很凄惨的,你要想清--” 酒儿的声音倏地打住,因为霍竞天已经一口干掉那杯酒了。 “你……你怎么真喝了?!”他竟然在她能阻止之前就喝掉了,天哪!酒儿气急败坏地白了脸。 “你说话要算话。如果我没死,我就要娶你进霍家门。”霍竞天嘴唇发黑,随即咳出一口黑血。 “霍竞天,你撑著点。”酒儿急著掏出解药溶到酒水中,因为手一直打颤,那药瓶跟酒杯不断敲出“喀喀喀”的声音。“天哪,这该死的解药怎么这么难弄……”她原本的灵巧不见了,只剩下笨拙。 “酒儿,别慌。”他稳住一口气,控制著毒气不要蔓延。 “别慌?”酒儿都快要尖叫了。“你喝了毒药还叫我别慌?!”她忙著把调好的药放到他嘴边。 霍竞天顺服地喝下了解药。 “别担心,没事的,只是吐了点血。我还没七孔流血吧?”霍竞天趴靠在桌边,唇边还带著笑。 酒儿把他扶上床躺著,担心地坐在床沿掉眼泪。 “你干么喝它?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的,不会真的放毒药啊?”酒儿真恨自己的冲动个性,她早该改掉这种莽撞的习惯。 “我知道那是真的毒药,但我也相信你不会放著让我死掉。”霍竞天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不像刚刚吐血时那么苍白了。 酒儿真的是被吓坏了。 “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就算我使性子你也别理我,我这人就是莽撞、就是冲动,我就是学不乖,你应该打我-顿的!”酒儿感到好抱歉好抱歉,她眼泪还是掉个不停。 “嘘。”霍竞天张开手臂。“到我这里来。” 酒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窝进了他怀中。 “你并不傻,总有一天你会长大的。我不想要用很多的规矩让你失去你的活泼跟活力,只要不危及你自身的安危,我会尽可能不限制你。我知道你担忧嫁给我后就要生活在会馆中,人生地不熟的很没安全感。酒儿,其实秋雨也很后悔,她希望能亲自跟你道歉。” “道歉?”酒儿诧异地问。 “她说她对你的态度一直都不好,也把她说过的话都告诉我了。她醒来后知道你走了,立刻就后侮了。” “其实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再说她是真的很能干,不像我只会闯祸,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我也对她说了不好的话。”人家赵秋雨都有胆跟霍竞天认罪了,她里酒儿可不是个孬种。 “这样不就得了,我觉得你总会用你的方式,找到跟大家相处的方法。” 霍竞天觉得整个人好多了,虽然刚刚吞下肚子的毒药还让他有些难过,但是能够赢回她的心,也算值得了。 “可是我爹……” “你爹已经答应婚事了,因为我答应他让我们的女儿姓襄。”他告诉她。 “你真的答应了?”她不敢相信,霍竞天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这个条件。很多人不喜欢这样,即使只是其中一个孩子继承女方的姓氏,大部分的人还是会觉得委屈了男方,更何况是像他这样有显赫家世的人。 “反正无论姓襄还是姓霍,都是我的女儿,不是吗?”霍竞天倒是不大在意,在遇见她之前,他连成亲这件事情都不曾想过。 “看来你都跟我爹谈好了,我不嫁都下成了。”酒儿嘟起嘴儿说。 他哈哈大笑。“没错,你再不答应,我就直接把你绑回京城,天天把你锁在房间,直等到你有身孕为止。” “天哪,你以为我是母猪吗?”酒儿转过头去瞪他。 “那也是我的母猪啊!”他笑著低头吻住她,吻去她哇啦啦的抗议之声。 后记 湛清 看过前一本书《八面玲珑》的人应该知道,这一本跟上一本有点小关联。两个女主角有遥远的亲戚关系,也就是说襄筱海是里酒儿的后代。不过因为分开看故事也不会有阅读困难,所以随便大家要拆开看、连著看、倒著看、还是顺著看。 我很喜欢《八面玲珑》这个书名,不过看起来有点像古代的故事。说到古代稿的书名,我就不得不哀嚎两声来听,真的有够给它难取。 不过我也挺喜欢《爷儿》这书名就是。(说著说著像是要骄傲起来了) 由于《爷儿》的时空背景是架空的,所以千万别来问我筱海是酒儿的第几代传人,这个答案只有天知道。 不过写《爷儿》的时候,我脑子里面确实有副背景,那就是丽江。 丽江真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虽然非常的观光化,但是去那里走一赵,真的会让人想写一些古代的故事。 丽江当年就是交通往来的茶马古道,所以当年也是繁极一时。时至今日,一踏进丽江的街道,还是会有种走进时光隧道的感觉。 那边到处都是水道,小巷子跟遍布的水道交织成一幅古图。走过威尼斯,再来到丽江,同样是被水围绕的城市,风味却完全的不同。 其实我对这种被水环绕的环境还满有兴趣的,荷兰有个羊角村据说也是这样。而周庄我肯定也要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写稿的时候我常幻想著自己能拎著两本小说,跑到附近的咖啡馆消磨一下午的时光,当个快乐又颓废的米虫。 可是叹过一口气,我就回到现实中。眼前只有冷冰冰的电脑跟我的猫陪著我,而我还得继续工作。 我常在工作的时候幻想著,等我写完我要看电影,看那个小说,看这部连续剧,甚至大发宏愿要打扫家里。 可是就像此刻,稿子写完了,我人已经去夜市晃一圈回来,还恍恍惚惚地想著:“我真的可以这么悠闲吗?我真的可以当米虫了吗?” 没错,就是那种脱离现实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通常这要持续上半天到一天,有时候还会持续上两天,我才会适应这种快乐的米虫生活。可是等我正如鱼得水时,下一个稿子就等著我去开了。 虽然是快乐的米虫,但是我现在实在累了,连著写两本书,我大约八百年没这么勤奋过了,我无法适应这种勤奋,决定去补眠了。 书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完年,在此清先跟所有朋友拜年,祝大家新的一年都能照自己想要的计划充实地过。 新年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