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祭 1]《狂王的祭品》 作者:星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一向平静的中原武林近日笼罩着一片肃杀冷凝之气,起因于一支外来的邪教。 他们烧杀掳掠,不问缘由,一些门派、镖局甚至在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不分老幼无一幸免。 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祥和的中原充满了血腥味,人人自危,就怕见不着明日高升的朝阳。 传闻此一神秘骇人的邪教组织乃是来自大漠西域的“黑焰门”,其势焰熏天、权倾一时,作风冷残、擅杀嗜血,闻者无不为之丧胆。 此一组织是由“四王”所领导,分别是: 冥王--阙无天,俊美异常却也冷漠异常,十恶不赦、残忍无情,犹如地狱来的恶魔。 邪王--西门傲,邪佞冰冷、狠戾慑人,杀人于笑语间,一招毙命绝不留情。 狂王--淩剑霄,狂妄自大、行事疯狂,傲视天下,做事全凭自己喜好,令人难以捉摸。 抢王--暗虚,霸气傲慢、魔魅冷鸷,一双嗜杀的灰绿眼眸幽深诡谲,心思更是深沉难辨。 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为铲除邪教,求得平和安详的日子,于是集结共谋策略。 几经商议之后,他们决定以“美人计”瓦解势力庞大的黑焰门。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们打算先假意献上四名美人给黑焰门“四王”,以示友好之意,企图松懈他们的防卫;再命四位美人以美色迷惑他们的意志,伺机杀之,待邪教群龙无首时直捣黄龙、一举歼灭! 而且为怕露出破绽,四位充当祭品的美人还不能有功夫底子,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才行。 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他们终于找到适合的人选: 周挽情--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拥有美丽无双的艳丽姿容,惟目不能视。 南宫郁--生得娇媚可人,天真憨直,有双灵活大眼,可脾气火爆、泼辣。 俞恋禧--娴淑婉约,流波轻转间即可摧人心魂,煞是动人。 赫连暖--乃是名满苏州的绝色花魁,擅长妙舞,淑姿撩人。 然而,黑焰门“四王”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岂会看不出他们的目的? 心机深沉的他们不动声色地接受这份丰厚的祭品,任谁也料不到他们意欲何为… 第一章 到了掌灯时分,每一处的阁楼都因点上灯火而大放光明,惟有淩云阁内依然是漆黑一片,就像是个无人居住的空屋。 透过由敞开的大门所射入的皎洁月光,依稀可见屋里的大床上,有一名身穿大红丝衣的女子正襟危坐在床畔。 原本无人居住的淩云阁在今日有了新的主子,众人也都知晓,但是,对于屋里女人的来历及目的大家都一清二楚;因此众人对她持着浓厚的敌意,不但无人进入点灯,更别说是有个伺候的丫鬟。 她是中原武林送来迷惑“狂王”的美色,明的是为表诚心而献上的女人,暗的是用来行刺“狂王”的蛇蝎。 端坐在床畔面无表情的俞恋禧,隐隐约约之中可察觉她双眼透露出强烈的恨意,而她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着今日要取狂王性命的匕首。 她是自愿来行刺行为令人发指的狂王,只要能杀死他为夫报仇,即使要她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也许他不明白、也不知道他和她之间的深仇大恨,但是她这一辈子却忘不了不共戴天的杀夫之仇。 俞恋禧的思绪渐渐地飘回她接到未婚夫恶耗的那一天… 自从吕笺出外经商那日起,她整天数着日子等他归来,尤其这次她特别期盼他的身影出现;因为,他这次回来之后就要与她拜堂完婚,迎娶青梅竹马的她过门。 她含羞带怯地为两人绣了一席鸳鸯锦被及一对鸳鸯枕,满心欢喜地等他归来。 怎知,她日日夜夜的期盼,等到的竟是他命丧黄泉的恶耗。 由一同与吕笺外出的友人口中得知,他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黑焰门中人称“狂王”的淩剑霄,他大刀一挥,吕笺就这样一刀毙命,当场断气。 虽然她尚未进吕家的大门,但是,她早就认定他是她的夫君。是夜,她本想自缢随夫君共赴黄泉,但一想到他惨死恶人刀下,无人为他报仇雪恨,于是她便断了寻死的念头,下定决心要为夫报仇。只有替他报了仇,她才有脸与他在九泉下相见。 俞恋禧的心中早就忘了送她来的那些人给她刺杀淩剑霄的任务,她是要杀他,但那是为了要替夫报仇,而不是为了他们杀他。 淩剑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望着眼前嘴里不停劝告的一男一女,淩剑霄不耐地打了个大呵欠。 “爷,我们是说真的,这中原武林送来的女人是碰不得的。”荣楮不死心地谏言,就是希望淩剑霄能听他们的话,别去找那个包藏祸心的女人。 他身为一个贴身护卫,有责任保护主子的安全,尤其主子个性胆大妄为,完全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全然不在意是否会遭遇危险。因此,他身负时时要劝止主子的重责大任。 不过,尽管他说得口沫横飞,主子往往听不进劝谏,依然恣意而为。 “爷,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罢了,犯不着以自己的性命当赌注。”荣楮的妹妹荣榛也是淩剑霄的贴身护卫之一,她当然不愿意看到主子丧命。 自主子将那个中原武林献上的美人安排入淩云阁,她的心就一直很不安,害怕他真的要收下她。 她极力反对的原因有二:一是中原武林无缘无故献上美人,其中必定大有文章,恐怕是想对主子不利;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私心,她不想看主子的身边有固定的女人,尤其是个比她还美的女人。 “爷,这个女人一定大有来头,并非是寻常的女子,若真的收下她,那可是会后患无穷啊!”荣楮见主子仍不为所动,他不死心地再次劝说。 “红颜祸水”是古人训诫的名言,不管她的用意是什么,荣楮绝不让主子接近那女人一步,以免被这祸水给害了。 整日就听他们不断在他耳边叨念,淩剑霄不由得蹙起一对浓厚的剑眉。 荣楮和荣榛这对兄妹一看到淩剑霄不悦的神情,警觉到他已经耐心全失,立即噤声不敢造次。 虽说他们干涉主子的所作所为是他默许的,但是,若超过主子所能容忍的范围,他对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严惩。 “不是挺会说的吗?为何不再说了呢?”淩剑霄冷声道。 “属下不敢!” 他们全低下头,不敢望向他益发阴郁的脸,额头上也沁出薄薄的冷汗,就怕他会降罪。 淩剑霄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已知自己逾矩,他才敛起怒容。 他会收下中原武林献上的美人,为的是想知道其中卖的是什么药,这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至于要不要碰她,就要看他高不高兴了,让她住进淩云阁不见得就能成为他的人。 他的心中早有盘算,偏偏这两个人一直在他的面前念个不停,说的不是她的意图不轨,就是她不是他能碰的女人。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有必要如此大惊小怪吗?淩剑霄对于他们的穷紧张感到不以为然。 他的个性狂妄自大,行事作风全凭自己的喜好,不受任何人约束,也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样难以捉摸的性情,让世人只有“疯狂”二字足以形容;再加上他的武艺高强,高兴时可以出手救人一命,不开心时掌风一发,那人立即吐血身亡。是以,惧怕他多变性情的人,给了他一个“狂王”的封号。 他乃是黑焰门的四王之一,区区一名女子,何惧之有呢? 如果她当真是受人之命来取他的性命,那他还会拍掌鼓励她的勇气;因为,没有人能在行刺他之后还全身而退的。 荣楮和荣榛一直劝他不要去会见那个美人,这倒是挑起了他对她的兴趣。 他想去会会她,看看中原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送来了什么样的美人;还有,那个美人又是奉了什么样的命令前来。 真是想刺杀他,还是想要迷惑他?抑或只是单纯的表示友好呢? 淩剑霄在内心暗忖,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个被众人说得阴狠无比的女人。 “爷…”荣楮见淩剑霄不知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唤他。 荣楮的声音唤回了淩剑霄的思绪。 “我是允许你们有话直说,但不表示你们就能过问、插手我的事。”他板着脸孔再次警告。 淩剑霄有时自己也搞不清楚,当初为何独独中意这对直言快语的兄妹,还将他们揽在身边,现在才觉得他们可真是唠叨、吵人。 也许,是他那时心情好吧!他只能给自己这样的一个说辞。 “荣楮和荣榛会谨记在心!”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尤其是荣楮,他的额头已不再冒冷汗。 今儿个主子的心情不错,只是稍稍地训斥一下,他们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发怒。 事实上,这样的戏码不断地上演。因为保护主子不受伤害是他们的工作,但偏偏他们有个恣意妄为的主子。于是他们就必须常常出言相劝,当然,一旦劝言说得太多,往往也会引起他的不悦,不免又是一番训斥及严惩。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到现在还留着一条命,主子从没亲自动手过;否则,他们有十条命也不够。 淩剑霄不再搭理他们,他静默地起身。 见他起身欲离开,荣楮和荣榛随即跟在他的后面。 “退下休息去!”他出声斥退他们的跟随。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淩云阁,若是让他们跟着,在那女人还没动手前他们就会先杀了她,那不就毫无乐趣可言。 “不知爷要去哪里?”荣楮心中祈祷他不是要去淩云阁。 但自淩剑霄口中说出的答案却让他心惊。 “淩--云--阁!”他不打算隐瞒他们。 “爷,这太危险了!”想也知主子此去是危机重重,荣楮不能让他涉险。 “爷,别为了一个女人而让自己丧命啊!”若是让主子见了那女人,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淩剑霄完全不理会他们的劝阻,将他们抛下,兀自走出大门。 荣楮和荣榛则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淩剑霄,既然无法阻止他,那他们誓死也要保护他的安全。 “不准跟!”停下脚步,淩剑霄寒着脸再次警告。 “爷,为什么?”荣榛不懂主子为何执意要去见她,如果真是要个女人,她亦可以无怨无悔地献身。 淩剑霄阴沈地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明知山有虎,他就是偏要向虎山行! ※※※ 夜已深,俞恋禧走至门口张望,没发现这间阁楼附近有人的踪影。 他大概不会来了!她在心中猜想。 这也难怪!她的来意,相信众人都心知肚明,而淩剑霄当然也非常清楚,既然知道,他自然不会自投罗网。 可是他若不来,她的仇要何年何月才能报呢? 俞恋禧缓缓地步回屋内,坐回床畔,想到无法报仇,她不禁落下悲伤的泪。 她多想到黄泉与夫君团圆,奈何大仇未报,她暂时无法如愿。 笺哥哥!原谅禧儿还不能随你去!她趴在床上痛哭。 淩剑霄静悄悄地来到淩云阁,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幸好他的眼力相当好,尚能在黑夜中视物,不至于完全看不见。 他的目光向屋内四处逡巡,床畔一抹红色的身影立即映入他的眼帘。 哼!她该不会等不到他就累得睡着了吧? 就凭她这样,哪有当刺客的资格? “呜…呜…” 一阵阵哀戚的哭声传来,令他大感意外。 迎接他的应该是刀、剑、毒药这些能令他毙命的东西,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她软弱的哭泣。 该不会来到黑焰门并非是她的本意,她是被逼送来的? 唉!真无趣!他还以为她是个有趣的刺客,想不到只是个无用的女人。 “呜…”没发现身后有人,俞恋禧专心地哭着。 淩剑霄站在她的背后好一会儿,想等她自动发现他的存在,但她没有习武人该有的警觉,完完全全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被她持续不断的哭声给惹烦了,他沉声的开口,让她知道这淩云阁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若是你不甘愿来黑焰门,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放你回去。” 收下她只是想看看那群怕死的人想搞什么鬼,但是,他不用和她交手就可以断定,这个女人根本不会武功。 派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送死,他们真的是犯糊涂了。 实在是无趣极了!淩剑霄原本期待她会是个狠角色,在了解她的能力之后,他的希望就落空了。 像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纵使真有沉鱼落雁之姿,也勾不起他对她的任何兴趣。 一个无趣之人,他留她有何用呢?倒不如遣她回去,让自己图个清净,省得自己因为她而受到荣楮他们的叨念。 被突如其来的低沉男音吓着,俞恋禧倏地转身,警戒地盯着眼前黑色高大的身影。 “你…你是谁?”她说话的声音微微地颤抖,显示她被吓得不轻。 这样就吓坏了?真是没用的女人。若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她不就要吓得一命呜呼了? 心中的不屑再加上身处暗处,让他没能看清她的容貌,但也没有心想要看清。 “狂王!” 他会开口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想要让她更加恐惧,看到她惧怕的模样还能让他感到些许乐趣。 “你就是…狂王…” 果真不出他所料,她在听到他的封号后,就真的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来。 俞恋禧不敢置信地起身,缓缓地走向他。 她原以为自己报仇无望,没想到,他竟然会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她眼前,上天一定是垂怜她的遭遇,特别赐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见她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完全没有方才对他的害怕,这令淩剑霄大感意外。 “你就是人称狂王的淩剑霄?”恨意让她忘了她现在面对的,是人人惧怕的狂王,也忘了自己要害怕。 真是个大胆的女人,她竟敢直呼他的名讳! 在狂霄苑里没有人敢连名带姓地喊他,人人不是叫他狂王就是一声爷,这个搞不清楚的女人竟直呼他的名。 她明明是如此大胆,他方才怎么会误以为她是胆小、软弱的呢?也许,他这次是看走眼了。 很好!她终于有趣点了!对她的兴趣又轻易地被挑起。 “没错!”他没有打算纠正她的称呼。 既然没有弄错人,那他就该死! 俞恋禧在靠近他只有一手之距时,快速挥出藏在衣袖内的匕首,用力地往他的胸口刺去。 黑暗中有异常的银光闪耀,淩剑霄下意识的以手隔开,挡下了她的力道,只不过,他的手仍是被她给轻微划破。 打落她手中的凶器,淩剑霄擒住她的人。 “来人啊!掌灯!”他大吼的声音传出了淩云阁。 他倒想看看这个胆敢行刺他的女人长什么模样! ※※※ 不多时,淩云阁内大放光明,而淩剑霄擒住俞恋禧的姿势也落入闻声赶来的荣楮及荣榛眼里。 “爷,你受伤了!” 见到淩剑霄被血染红的衣袖,荣榛立即惊呼。 “榛,帮爷上药!”荣楮命令惊楞在一旁的妹妹。 荣榛这才赶紧掏出怀中治刀伤的金创药,掀高淩剑霄的袖子,轻轻地在他的伤口上撒下止血的药粉。 荣楮恶狠狠地怒瞪着伤害主子的凶手,不由分说凝聚内力在掌上,注满功力的一掌便要落到俞恋禧的头上。 “住手!”淩剑霄喝止荣楮的动作。 “爷--” 荣楮不懂为何主子不让他动手。 淩剑霄见药已上妥,他抽回自己的手,不看这对护主心切的兄妹,他的目光全集中这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身上。 “下去!” “爷,这个女人不是善类,不能和她单独相处啊!”荣榛不放心地忠告道。 凭主子高强的武功竟敌不过她的刺杀而受了伤,可见这女人的武艺高深莫测,她不能让主子和她独处。 “爷,把她交给小的发落!”荣楮请求地说。 这女人胆敢伤害主子,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下去!不要让我再说一次!”淩剑霄的声音中透出他的不悦。 不让荣楮动手是因为这女人没有武功,若真受了那十成内力的一掌,大概就要向阎王报到了,他不打算让她这么快死。 纵使再不愿就这样饶了她,但不敢拂逆主子的荣楮和荣榛也只好噤声离去。 见身边已无旁人,淩剑霄这才仔细地审视着被他捉在手里的女人。 秀气的鹅蛋脸配上水灵的杏眼及饱满的嫩唇,天然色泽的桃腮不是由坊间的庸脂俗粉装扮而成;如此清新自然的美,让他不禁赞叹这世上竟还有这样脱俗的美人。 如果她的眼中没有深沉的恨意,那她一定像极了天宫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她白皙的肩上,微微遮住了她锁骨至凸起浑圆处的袒露,令他不由得想要拨开她的秀发一探发下的风光。 察觉他有些微的失神,俞恋禧朝擒住她的手使劲一咬。 “你…”淩剑霄没有因疼痛而放开她,反而是怒瞪着她。 “放开我--”她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若是一直让他抓着,她只能坐以待毙任由他处置,她的仇就报不了了。 “为什么这么恨我?”她眼中的恨让他无法忽视。 若她只是被派来的寻常刺客,她不该对他有这么深的恨意,更加不可能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就卤莽地想要刺杀他,完全不像训练有素的杀手。 “你不配知道!”她将头撇向一旁。 “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的!”他扳正她的脸,让她直视他。 要逼供的手法多的是,他就不相信她的嘴有多硬,他总会逼她说出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看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逼你说,不过后果可就要你自行负责!” 他的手轻轻一收紧,就让俞恋禧疼得差点掉下眼泪。 她不能在这时与他硬碰硬,她该为自己争取点时间才好乘机下手。 “你抓得我好疼,我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谅她在他面前也无法再搞什么鬼,淩剑霄于是松开手。 “说!”她要是敢使出什么把戏,他是绝不会放过她。 他松开手后,俞恋禧顺势一坐,正好将脚下的匕首藏到她的裙下。 “我…我…”她故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手悄悄地伸到裙摆下想拿取匕首。 她的一切小动作全落入淩剑霄的眼中,他不动声色地看她还想做什么,最好不是笨得又想刺杀他,否则,他就有她好受的了。 “我要报仇!” 俞恋禧边吼边跑向他,果然想要再次刺杀他。 早有防备的淩剑霄打掉她手中的匕首,一个侧身闪过她的冲撞,让她扑倒在落于地上的匕首旁。 “想要杀我?你还得要好好地磨练、磨练…” 俞恋禧早就知道自己要杀他是自不量力,尤其在见到他被划了一刀仍不为所动时,她就明白刺杀他只是白费力气罢了;但是,就算报不了仇,她也算是为吕笺尽了一分心力。她已经有脸见他了! 被当成礼物献上,她知道自己将成为别人的玩物,怕会对不起吕笺,所以她才会准备匕首。 因为,若是行刺不成,那她就能用匕首自裁以保住自己的清白。 拾起匕首,俞恋禧毫不惧怕地要往胸口刺下,却被淩剑霄早一步抢下。 她欲自杀的勇气让他颇为震撼,他没有多想就出手阻止她的寻死。 是怎样的女子会有如此大胆的气魄?他对她产生了好奇,更有兴趣知道她的过往。是以,他不想让她这么早死。 “你的命在你被献上时就变成我的了,没有我的命令,你是不准死的。”淩剑霄对她宣告。她是属于他的女人,除非他厌倦了她;否则,她一辈子也别想逃离他。 就算是寻死也休想! 第二章 “你、你…想做什么?”听了他的宣示,俞恋禧感到万分惊心。 “你问我想做什么?”淩剑霄对于她的问题感到可笑。“早在你被当成物品献上时,你就成了我的女人。你说,对于我的女人,我能做什么呢?” 他玩味地看着她因他的话而略显苍白的脸色。 难不成他的意思是要她的人?不!她是吕家的人,她不能让他侵犯她。 俞恋禧害怕地步步往后退,一对灵活的眼珠子向四处乱瞟,想要找出除了匕首之外的自尽方式。 她发现她右方六步远的地方有个方形的四角柜。 这个柜子有棱有角,若是以头强烈地撞击柜角,她大概就能如愿地了断生命。 俞恋禧没有任何迟疑及犹豫,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方柜撞去,求死的决心昭然若揭。 该死!她竟然罔顾他的宣告一再地寻死。 淩剑霄身形一闪,在她一头撞上柜子前将她拦腰抱起。 “放开我--”她在他的怀中拳打脚踢地挣扎。 “该死!”淩剑霄低声咒骂。 她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是无关痛痒,但是,她柔软的身躯在他的怀中不停扭动,已经引发他胯下蠢蠢欲动的男性欲望。 他想要她,也有权利要她,只是,在他还没有弄清楚心中的疑惑之前,他必须忍住冲动,不可草率地要了她的人。 关于她的疑问可多了,像是中原武林送来的佳人刺客为何不会武功?她想要杀他是要为谁报仇?还有,为何她一次又一次地寻死? 太多的问题需要她亲口解答,她现在还不能死。 淩剑霄抱着她往垂着红帐的大床走去,用一股丝毫不温柔、却也不会真的令她受伤的力道将她丢到床上。 将她困在床上,他就不信她还能想出什么方式寻死。 “你…你…” 他将她丢到床上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俞恋禧缩着身子往后退,直到她的背抵上冰冷的硬墙。 “我想做什么是吗?”他替她将心中的疑问说出。 淩剑霄坐上了床榻,步步向她进逼。 “你说孤男寡女同在一张床上会是做什么?”他故意说得很暧昧,为的是诱她入瓮,好施行他的逼供计画。 “你…无耻!” 如此大胆、露骨的话他竟然能够说出口,难怪被人们封为“狂王”,他狂妄的个性早就将礼教视为无物。 她惹上这么一个疯狂的人,她要如何才能自他的手中逃脱? 她实在太笨了,竟然会天真的以为凭着自己的力量就能报仇。俞恋禧第一次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后悔。 “男女之间的闺中乐趣怎么会无耻呢?哦…”他像是恍然大悟地接着说: “你一定是未尝过男女情事,才会认为在床笫间翻云覆雨是无耻之事,只要尝过男人的雨露,你一定会爱上的。” 听了他不加掩饰的放荡话语,愈恋禧羞红了脸。 “这样就脸红?你实在太稚嫩了!”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如夕阳般红艳的脸庞。 才不过几句话就红了整张俏脸,她必定是个青涩的处子。 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而当他的手滑过的地方就像是被雷击中,一股酥麻的感觉自脸上传至全身,她不由得感到异常舒服。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令她害怕极了,为了要摆脱这股异样的感受,她挥手拨掉在她脸上游移的手。 “你--”她的举动引发他的怒火。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拒绝他,她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很好!她既然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就别怪他不懂怜香惜玉。 被他阴鸷的脸色吓着,俞恋禧无法抑制地抖着身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强忍怒气,寒着声问道。 就算想要惩罚她,也要等他将所有的事情全调查清楚后才执行。 “你…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纵使心中害怕至极,她仍然嘴硬地回话,不肯将自己的闺名告诉他。 她如果想要逼他用强硬的手段对付她,那他会如她所愿。 淩剑霄的大手左右一挥,她原本罩在外头的衣衫立即被他的掌风扫得支离破碎,包裹住曼妙身躯的肚兜,及细白的肩膀立即展露无遗。 “啊--”俞恋禧惊惶地大叫出声,她赶紧以手抱着自己的身子,遮掩裸露在外的肌肤。 “你叫什么名字?”他再问一次。 “你…” 俞恋禧正要开口斥责他,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给打断了。 “你若是想要没有衣服遮身,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我的话。”淩剑霄表面上虽然是给她作选择,事实上却是放话威胁她。 她知道他真的会照他的话做,以方才的手法再次弄破她的衣服。 识时务者才是聪明人!俞恋禧明白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俞恋禧。”她咬着牙说出自己的名字。 现在落在他的手里,她只能任由他摆布,将来要是换她占了上风,看她如何报这次的羞辱之仇。 ※※※ 很好!终于懂得听话了! “俞恋禧,中原武林的人有没有交代你要刺杀我?”若她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他一定会好好地回报他们。 “有!”她点头回答。 她不是要出卖送她来的人,只是,他太可怕了,她要是不照实回答,他一定会让她全身的衣衫在瞬间破碎。 这群该死的糊涂虫,他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惹火狂王的下场。 淩剑霄已经决定要给这些人一个狠狠的警告。 为求自保的俞恋禧,不知道她的一个字竟会造成中原武林的一场大浩劫。 “既然他们要派你来刺杀我,为何会挑上没有武功的你?”派个不会武功的笨蛋来行刺,他们真的是昏头了吗? “我是自…”惊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俞恋禧反射性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再说下去。 耳尖的淩剑霄听到她未说完的话,他知道她对他有所隐瞒。 “你是怎么样?说!” 愈恋禧拼命地摇头,怎么样也不肯说。她不能说她是自愿的,这样说太奇怪了,他一定会感到可疑而继续追问。 “看来你是不肯说了!”她不自动说明也没关系,他会有办法要她说。 淩剑霄再次挥动手掌,她下身的裙子立即碎成无数片。 由于下身只剩亵裤遮身,俞恋禧不由得缩紧了双腿。 “说不说?”他的手再度举起。 “我说、我说!”她迅速阻止他的手挥下。 因为他的手若是挥下,不知身上又会有什么东西碎掉,而她只剩下肚兜及亵裤遮身,若是再被他弄破,她就真的要在他面前袒胸露乳了。 “是我求他们送我来的!” 乍听到她的回答,淩剑霄有一刹那的时间是呆楞住的,直到他消化完她的话,他才恢复意识。 “求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是自愿的? 她咬着牙,无奈地回答:“我求他们将我献给人人惧怕的狂王!” “为什么?”别人逃都来不及了,她为何要自投罗网? “是因为、因为…”为夫报仇的事该说吗? 她的支支吾吾不但没有引起他再次挥手,反而让他替她开口回答了她一直说不出口的答案。 “是为了要报仇吗?”在他要发火之前,他想起她先前说过的话。 有意思!没想到他竟会遇到一个有勇气来找他报仇的女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她,但是光明正大找他报仇的,她可是头一个。 “是的。” “你要为谁报仇?”他有兴趣知道是谁让她有这么大的勇气。 俞恋禧紧抿着嘴不肯说。 若是让他知道她是要为吕笺报仇,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拿吕家的人开刀?抑或者不让吕笺入土为安,对他做出鞭尸、焚尸这类惨无人道的事? 为了要保护吕家的人及吕笺的尸体,她就是会死也不能说。 “爹?娘?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他把可能的人选全问过一遍,依然得不到她的回应。 既然她如此不听话,那他也就不用客气了。 淩剑霄反手一挥,俞恋禧的亵裤已成了碎片飞散在她的身边。 即使身上仅剩遮住胸前的肚兜,双腿已光裸在他的面前,她仍然咬着唇、闭紧嘴巴,没有松口的打算。 面对这个行事无法以正常人判断的狂王,她不能泄露了口风,就让她的清白当作是为吕家尽最后的心力。 “说!”他的脸色铁青地询问。 是什么人能让她为了守密而不惜失去自己的清白? 见她仍不肯说,淩剑霄忍不住地动怒,他猛烈地一挥手,她的肚兜和其他的衣服一样成了碎片。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只是想要保住吕家的人,这也错了吗?为什么老天爷不保佑她,反而让坏人这样侮辱她? 她白皙无瑕的玉肤及她极力遮掩的曼妙身躯挑起他的欲火,他的欲望因为她而起了难忍的骚动。 他伸出手抚触她滑如凝脂的雪肤,手下细嫩的触感令他难以释手。 这样的侮辱俞恋禧何尝经历过,她顿时羞愤的想再度寻死,死了就不用再面对他对她的侮辱。 咬舌自尽! 她忽然想到自己目前只有这样的自尽方式,她在口中偷偷咬舌,这样他就无从阻止她了。 想到就做,她将自己的粉舌置于双排贝齿下,狠下心就要使劲咬下。 她太安静了!淩剑霄发觉她的异常而仔细审视她的人,发现了她眼中一抹算计后得逞的浅笑。 咬舌自尽?他想到她只有这个寻死的方法。 淩剑霄用手锁紧她的下巴,让她疼得微微张开小嘴,让她疼得只想到要他放开她,完全将咬舌自尽的事忘记了。 可恶!他竟会大意到忘了她会一再寻死! 看到置于她齿间的丁香小舌,他庆幸自己发现得早,没让她真的咬下;若是再晚一步,在他眼前的将会是一具死尸。 “你胆敢再寻死,我会要你后悔莫及!”没有人能违抗他的命令,她当然也不例外。 “你想…做什么?”下巴仍被他捏着,她说起话来有点口齿不清。 他不直接回答她,俯首以唇封住她的,让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他的打算--敢咬舌自尽,他就吻得她无法再寻死。 俞恋禧早在被献给狂王前就有人教她男女闺房的情事,所以,她知道他的唇贴上她的就叫作“吻”。 他怎么能吻她?俞恋禧情急之下,只好咬破淩剑霄的下唇。 “你敢咬我!”淩剑霄恶狠狠地瞪着她。 他要她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没有人惹上了狂王还能全身而退的。 淩剑霄将她扑倒在床上,他巨大的身子压上了她的,将她的双手高按在她的头顶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而他的唇更是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游移。 “你住手…住手…”她哭着哀求他。 她不报仇了,她只求他能够放过她,别再这么羞辱她了。 “这是你的命!在你被献上时就注定了你这一生将成为我的女人,你永远也不能反抗你的命运。” 她惹火了他,就得用身子来平息他的怒火。 “不,我不想认命!”俞恋禧疯狂地大吼。 她就是不想认命才会想要杀他报仇,怎知只是让自己陷入另一个悲哀的宿命里,难道她的命就真的这么凄惨吗?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的手滑进她的两腿间粗蛮的戏谑她,提醒她最好认命,否则,那下场不是她能承担的。 为什么、为什么?俞恋禧流着泪在心中无声地自问。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什么? 她认命了!她知道自己落入他的手中后就有如羊入虎口,她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只能任由他糟蹋她的清白。 “我咒你绝子绝孙!”她失去理智地大声咒骂,图的是心中一时的畅快。 对于她的诅咒,淩剑霄冷冷地一笑,无所谓的说:“既然你咒我绝子绝孙,那我就要你孕育我的孩子,让你成为我孩子的娘。”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子嗣,既然她提起了,正好就让她替他生孩子。 “你…疯了!” 俞恋禧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一般人若是听到她这样的咒骂,早就一掌打死她了,但是他却不以为忤,反而要她怀孕生下他的子嗣。 “狂王若是不疯狂,就不叫狂王了。” 哈哈!他狂王的封号可是实至名归啊! ※※※ 俞恋禧从没遇过像他这样疯狂的男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他。 趁着她闪神,淩剑霄更加狂野邪恶的挑逗戏弄她的身子。 当她回神,面对的就是如此不堪的处境,她只能闭上眼拼命地让自己的意识脱离,不去想他的侵犯。 就当自己死了吧!俞恋禧觉得只有这样想,她才能好过点。 当她像块木头躺在他的身下时,淩剑霄知道这是她无言的抗议,想要逼自己对他的挑逗没有感觉。 他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他会使尽各种手段挑起她的情欲,让她无法遏止地在他身下忘情地呻吟… 强忍着由腹部传来带点疼痛的快感,俞恋禧咬住双唇,绝不让羞耻的呻吟声从自己口中逸出。 真是顽固!淩剑霄为达目的,只好将他所有的技巧全部使出。 他的手不停地爱抚着她的全身,他的唇也在她的雪肤上狂妄地吻着。 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他要她为他绽放。 欲望如狂潮,排山倒海地向她扑来,快速地淹没了她残存的理智。 “嗯…”她再也忍不出地轻吟出声。 她的娇吟对淩剑霄无疑是一项鼓舞及诱惑,而他的欲望也随着她一声声的呻吟而益发肿胀,到了快要爆炸的边缘。 淩剑霄将沾上湿液的手递至她的眼前。 “睁开眼看看你也想要我的证明!” 俞恋禧不但没有睁开眼,反而将眼睛闭得死紧,她不愿睁开眼去看他给她的耻辱。 “睁开眼!”他在她圆滑的肩膀上用力一掐,强迫她睁开眼看他。 “啊!痛…”她吃疼地喊道。 “睁开眼!”他加大手劲,硬是要逼她面对。 她若是一直不睁开眼,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放了她;他若不是再加重手掌的劲道,就是用别种方法来胁迫她。 她如果硬要反抗,最后苦的人依然是她。俞恋禧深思后决定顺从他的意。 睫毛缓缓地向上扇动,她恐惧地望进他邪佞的双眼。 “很好,终于肯听话了!”他放开掐在她肩上的手。 看到她白皙的肩膀上出现明显的青紫手印,淩剑霄知道这是他方才的杰作,是他害她无瑕的身子有了丑陋的瘀痕。 一股不舍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痛吗?”他在紫色的瘀痕上轻抚。 “不…痛…”她惧怕地回答他的问话。 其实是会痛的,但是她不敢说实话,怕会引起他的怒火而再次伤害她。 他并不要她对自己感到害怕,他想要看到的是她无惧的神情、饶富兴味的恨意及对着他大呼小叫的模样。 想要她听话温驯,却又不希望她怕他,这样的情绪令他感到矛盾。 淩剑霄温柔地在她的瘀痕上反复轻吻,似乎是在为自己的粗暴赎罪。 俞恋禧对于他态度转而温柔感到震撼,她没料到不可一世的狂王也会有如此温柔的神情。 会不会是另一项计谋呢?她睁大双眼警戒地盯着他。 他要的是一个特别到能引起他兴趣的女人,而不是那些自动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正因为如此,他就不能像对待那些女人般粗暴地对待她,她的特别值得他破例的珍宠。 淩剑霄的手爱抚着她姣好的曲线,而他的唇则在她的雪肌上吸吮着,就像是品尝人间绝无仅有的珍馐一般。 “嗯…嗯…” 听到自己发出了羞死人的怪声,俞恋禧紧抿住唇,不想再让这种声音自她的口中逸出。 这次他任由她去抑制住自己的娇吟,她若是被他逗弄到受不了,自然会忘情地大喊,不必他凶巴巴地逼她。 加倍艰辛的付出,得到的喜悦也会加倍。 “我要你…”他快速地解下裤头上的结,让裤子顺势滑下。 “啊--”他侵入的痛楚让她大叫出声。 “忍一忍!”他定住身子安抚她。 淩剑霄封住她的唇,不停地吸吮她口中的蜜汁,反复地与她的粉舌纠缠嬉戏,吻得她晕头转向,忘了今夕是何夕。 他趁她忘情地回应他的吻之时冲破阻隔,让两人真正地结合。 因剧痛而发出的尖叫声全消失在他的口中,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颗地滑落。 他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不再移动身子分毫,为的是让她适应他的进入,让疼痛暂歇。 “啊…啊…”磨人的甜蜜刺激令她放声呻吟。 俞恋禧早已失去了自己的理智,自然而然地弓起身子迎接他一次又一次的律动。 淩剑霄热烈地吻着她,身子抽送的速度更加剧烈,将两人送上了巫山之巅、极乐的云霄殿堂… 第三章 “爷,早!” 等在淩霄阁前的荣楮及荣榛一见到淩剑霄归来,立即必恭必敬地向前福身问安。 “嗯。”淩剑霄点头表示听到后就阔步入内。 荣楮及荣榛随后跟着他进门,与他始终保持五步的距离。 荣榛使了个眼神给哥哥,要他询问主子将如何处置淩云阁里的那个女人。 她知道淩剑霄昨夜是在淩云阁度过,会和那个女人发生什么事她当然一清二楚,她私心里希望他经过一晚后会对那个女人失去兴趣,看是要把她送走还是杀了她。 “爷,淩云阁里的那个女人…” 荣楮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淩剑霄举起的手给阻止。 “从今以后叫她俞夫人!”他提醒他对俞恋禧的称呼,无形中是告诉众人,她在狂霄苑里的身份。 俞夫人!荣榛对淩剑霄给那女人的身份感到忿忿不平。 这一声俞夫人清楚地划分了她和那女人的身份,她是奴才,而她却是狂霄苑里的半个主子。 主子以前身边的女人都被当成他的暖床女奴,他们不需要对她们尊称,但这次却特别交代她的身份,这不就表明了她在他心中是特别的,不是一般的床伴。 她好怨!为什么淩剑霄的眼睛就是看不到她对他的深情? “爷…” 她想要述说她心中的不平,才一开口就被淩剑霄先一步给打断。 “榛儿,从现在起,你不用跟在我的身边了…” 淩剑霄的话还没说完,荣榛随即紧张又不解地问:“为什么?” 荣榛自认她尽心尽力地照顾、保护着主子,并没有出过些微的差错。也许她最大的不该是偷偷地迷恋他,但她都隐藏在心底深处没有造成他的困扰,他不能就这样不要她。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急什么?”淩剑霄擡眼瞪了她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以后就跟在俞夫人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危,她若有丝毫的损伤,我就惟你是问。” 会派荣榛跟在俞恋禧的身边是怕她再度寻死,有功夫底子的荣榛一来可以保护她,二来还能够监视她的行为。 “爷,我不要!”她不愿意离开淩剑霄去保护他的女人。 听到她拒绝,淩剑霄怒不可遏地瞅着她。 “你说你不要?”既然她不听从他的命令,那他留她何用? “爷…”荣榛心中害怕他的怒火,但她还是要说。 荣楮看妹妹犯糊涂了,他急急忙忙地拉住她,不让她再多说一句,生怕她一个失言就惹来杀身之祸,到时他恐怕也保不了她。 “爷,榛儿一定会不负爷之所托。”他替妹妹应允了这份工作。 “哥--”他怎么可以不顾她的意愿就替她作主? “别说了!”荣楮阻止她再说话。 她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竟然糊涂到忘了主子最厌恶人家反抗他;要不是他及时拉着她,她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为什么不让她说呢?她要把心中所有的话全说出来,她不相信以她的条件,会输给一个歹毒的女刺客。 荣榛想要将她对他的情意一古脑儿地全盘托出,她不想再隐藏下去。 “榛儿,她老是会有寻死的举动,你要好好地保护她的安全,别让她寻短;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拿命来赔。”淩剑霄严厉地警告她。 他可以原谅她先前的反抗,只要她能保护好俞恋禧,方才的事他可以不同她计较。 “我…” 看见妹妹又因主子的话而刷白了脸,荣楮不让她说话,跟着替她回答:“榛儿一定会保护俞夫人的安全,不会让夫人有机会寻死。” “嗯!”谁应话都无所谓,淩剑霄只要她达成他的交代就行了。 见荣榛还站着不动,他脸色不豫地开口:“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点去淩云阁伺候着!” “是。”荣榛咬着牙,万般不愿地退下。 荣楮见主子不再开口,他也保持沉默的在一旁候着,他不想继妹妹之后被遣离主子的身边。 “楮…”静默了好一会儿,淩剑霄才打破沉默。 “爷?” “派人去打听中原武林献上的俞夫人的身份,还有她的背景及有关她的一切。”他下令吩咐。 淩剑霄想要知道俞恋禧所有的事,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他?她又是想要杀他为谁报仇? 荣楮对于淩剑霄想要知道她的事感到讶异,但他没有将心中的疑问及想法说出口,仅是忠心地服从主子的命令。 “是。”他退下去执行主子交办的事。 他不打算放过她,所以,他要知道有关她的一切,只要掌握了她的过去,那她的未来也将在他的掌控之中。 淩剑霄的嘴角挂着一抹算计的笑容。 他要她付出刺杀他的代价! ※※※ 一个翻身,锦被自俞恋禧的颈部滑落至腰际,她白皙无瑕的玉背裸露在空气中,令她从微寒中惊醒。 察觉到自己身无寸缕,她急忙地拉起被子盖住身体。 她怎么会没有穿衣服呢?为什么她全身的骨头酸痛得好象快要被拆了似的? 俞恋禧躺在床上,一直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想起昨夜和淩剑霄的对峙及他对她的不轨,脑中的影像倏地停在他占有她的那一刻。 天啊!他竟然占有了她,而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竟没有坚持地反抗,还在他的身下呻吟不止。 她拥紧身子,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啊--”她抱着头放声尖叫。 “叫什么叫!”床帏外传来女人不悦的斥喝声。 听到陌生的声音,俞恋禧掀开帐帏的一角,想看是谁在和她说话。 “你、你是谁?” 看见她被丝被包住的身子,想也知道她现在是赤裸没有穿衣衫,荣榛只要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昨夜是如何与主子翻云覆雨,她的脸色就越来越铁青,对她的恨意及敌意也就越来越深。 她睨了俞恋禧一眼,口气很冲地说:“我是你的贴身护卫!” 她和她的梁子这下是结大了,先是夺爱之仇,现在又是贬职之恨,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她一定要让她被赶出狂霄苑。 “护卫?我什么时候有护卫了?”俞恋禧不了解她的意思。 “拜你所赐,我今早由主子的贴身护卫,被贬为你这个陪寝女奴的护卫!”心中的恨意让荣榛说得是咬牙切齿。 她不善的口气俞恋禧也感觉到,只是她无力去纠正她,她只是很想知道她口中的主子是谁。 “你的主子是谁啊?” “狂王淩剑霄!”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在狂霄苑里,主子除了淩剑霄之外还会有别人吗? “淩剑霄?”俞恋禧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派人来当她的贴身护卫是何用意?是怕她和武林中的人联络而派来监视她的吗?还是想要防止她逃跑或自尽? 既然说是护卫,那就是保护她的人吧? 俞恋禧觉得狂王实在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明明该杀了她这个刺客的,但他却令人匪夷所思地派了个护卫在她身边。 “放肆!你胆敢直呼主子的名讳!”荣榛不要听到主子的名字自她的口中说出。 这个人对她说话的口气不好,看她的眼神就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好象对她有很深的恨意。 她是不可能得罪过她,既然往日无仇,那她为何会恨她呢? 俞恋禧知道自己在这里根本就不受欢迎,是因为她想要刺杀淩剑霄的关系;但是,她眼中的恨不像只是保护主人而已。 “姑娘,我哪儿开罪你了吗?” 听到她的询问,荣榛顿时火冒三丈,无法抑制怒气地对她咆哮道:“你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怎么可能得罪你呢?”昨夜的混乱让俞恋禧没有注意到荣榛就是为淩剑霄上药的人。 “你来狂霄苑就是得罪我!你成了主子的女人也是得罪我!你害我不能继续待在主子身边也是得罪我!”荣榛将今日所受到的怨气一古脑儿地宣泄在俞恋禧的身上,因为她是让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她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套在她身上。 若是能重新选择,她宁愿在得知吕笺死讯时就懦弱地自尽,而不是自愿当进献的美人,更不想要为夫报仇。这样,她就不会和淩剑霄这个狂人相遇,也不会让自己处于现在如此不堪的境地。 俞恋禧不想费心辩驳,只因她知道气愤中的她是听不进任何话的。 “你无话可说了吧?” “我不是无话可说,我只是不想说。” 由她的字字句句不难猜出她对淩剑霄的在乎程度,不只是一个忠心护主的侍卫,这其中似乎还含有别的情愫。但她不想点破,因为,她是否爱淩剑霄,而他又是否爱她都不关自己的事。 “哼!你要说不说随便你!我只是想警告你,你最好别在我的面前、背后寻死觅活,造成我的麻烦;你若是有胆量,就在爷的面前自尽,别让自己的寻死害了别人。” 其实,荣榛根本就不想来见她,会踏入淩云阁是怕她会在屋内偷偷自尽;若是她有任何损伤,她知道主子是不会放过她的。 “我知道,我不会造成你的麻烦的。”俞恋禧将她的警告记牢。 淩剑霄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若是他因她的自尽而怪罪他人,她实在不敢想象后果。她想,那人大概是没有存活的机会了。 对于她莫名其妙的回答,荣榛觉得她怪怪的。 “哼!神经病。”荣榛不想再和俞恋禧有所接触,她轻哼了声就转身离去。 “唉…” 望着她的背影,俞恋禧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狂妄自大、暴戾无道的狂王,竟会有女人如此深情地爱着他。 真不知她是看上了那个男人哪一点? ※※※ 身上裹着被子,俞恋禧掀开帏帐起身离开床榻,她自自己带来的木箱行李中寻找衣物穿戴整齐。 穿妥后,她走回床边顺手收起帐幕,床榻上满布的衣服碎片是那么地刺眼,像是提醒她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她抖着手将碎布收拾干净,但将碎布清除干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沾染在被褥上的鲜红色血迹。 看到昨夜他与她结合的铁证后,俞恋禧再也忍受不住地趴在床畔低泣。 “呜…” 她气、她恨、她怨他的占有,但她更气、更恨、更怨自己像个荡妇似的在他身下呻吟,因为那表示她的人及心都失了清白。 若是她能坚强地反抗,没有在他的身下吟哦,那她还对得起吕笺,毕竟她一个弱女子的力量,敌不过一个大男人;但是,她发出快活的呻吟声则表示她不但没了清白的身子,连玉洁冰清的心也失了忠贞。 她知道她昨夜并不厌恶与他结合,她的人及心都沦陷在他所编织的情欲之中,根本没有去细想那是对或错。 “呜…呜…”她的泪水不断地自眼眶溢出。 笺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俞恋禧在心中对她那无缘的相公说了一次又一次的对不起,因为她没有守好自己的心,才会使自己沉醉在杀夫仇人的激情欢爱里。 哭了好一会儿,残留在脸上的泪痕渐渐干涸,眼中的水气也平缓下来。 抱歉的话多说无益,那根本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而且只会让人感到她是为自己脱罪、祈求他的原谅。 俞恋禧拭去泪珠,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呢? 逃跑吗? 不可能的!仅是和淩剑霄短短地交谈,她就能感觉得出来,他不会轻易地放过她;更何况,就算想逃,她也逃不出这座豪华的牢笼。 虽然淩剑霄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没有自由可言,因为她无法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置身在如此漂亮的高台楼阁,对俞恋禧而言却只是个顶级的牢笼。 认命吗? 不!她绝不愿就这样轻易认命,一辈子成为他的暖床女人,过着看他的脸色,没有尊严的日子。 那刺杀他呢? 她不是不想做,而是她根本就做不到。 经过昨晚,她知道自己是敌不过淩剑霄的一根手指,想要刺杀他只是白费力气,就算她伤得了他,也取不了他的命。 自尽? 他会让她如愿吗?俞恋禧知道在自己试了那么多次的寻死都没能成功,他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杀身亡的。 他派来的护卫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要她别寻死觅活,可见,他对于她会有的举动都已经了然于心。 如果真要走上这条绝路,就只能让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才行。 到底该怎么做呢?她想着想着,将左手送到嘴边。 她无意识地张嘴,轻轻咬食指,好象这个动作会让她有多一点的安全感,能让她的心不再迷惘、彷徨… ※※※ “榛儿--” 荣榛气呼呼地步出淩云阁,身后却传来荣楮的声音,她转身寻找他的踪迹。 “哥--” 荣楮将她拉至角落,不想让别人听到他和妹妹之间的谈话,因为这关系到主子、妹妹及俞恋禧三个人。 “哥,你拉着我做什么?”荣榛甩掉荣楮抓着她的手。 觉得两人躲得够隐密了,荣楮这才说明他堵住她的用意。 “你去见过俞夫人了,你和她说了什么?”听到由淩云阁里传来的吼声,及她脸上的怒气,他不难想象方才屋内的情景。 “她不是夫人!”荣榛不肯承认她的身份。 “你这又是何必呢?她的身份可是爷许的,就算你不承认,她还是狂霄苑里的夫人,她是主子,你是下人。”不是荣楮自贬身份,而是他知道守自己的本分。 “她不是夫人!不是夫人!”她大声地嘶吼着。 怕荣榛的吼声会让第三者听见,若是传到主子的耳中,他和妹妹一定逃不过惩罚,他只好捺着性子安抚她的情绪,平息她的吼声。 “好好好,她不是夫人,但主子派你当她的护卫,你应该守在她的身边才是,不过方才淩云阁内传出不小的谈话声,你是和她说了什么?” “我去给她一个下马威!” 要她心甘情愿地保护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是绝对做不到。 “你把和她的关系弄僵了,她若是一状告到主子那儿,你该如何跟主子交代?” 跟了淩剑霄这么多年,他知道主子有时虽然疯癫、狂妄,但是他若发起火来,以他的个性,是绝不会轻易地饶恕一个不听他命令的人。 他一直很担心妹妹会做出伤害俞夫人的事,因为她的心思全放在私人的感情上,她的眼中容不下接近主子身边的女人。 “我若是怕就不会这么做了!” “你醒一醒吧!对主子而言你只是个贴身护卫,他永远不会对你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更加不会接受你的感情。” “我为什么要放弃?我自认条件样样都不比爷的那些莺莺燕燕差,没道理她们可以得到爷的眷顾,而我就该收起对爷的爱恋。” 早在她第一眼看到淩剑霄时,她的一颗芳心就遗落在他的身上,现在要她放弃,她是绝对办不到。 “你实在太傻了!你跟了爷这么久,难道你没发觉才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俞夫人在爷的心中就占了重要的分量?”如果主子不在乎她,他不会管她的死活,更加不会要他派人去调查她。 “爷对她只是一时的迷恋,等爷对她的兴趣退了,爷就会像对付以前的女伴那样,一脚将她踢得远远的。”荣榛对于荣楮所说的话不以为然。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因为他是旁观者,所以他看得到主子对俞夫人的在乎,而妹妹爱得太深,才会一再地执迷不悟。 “榛儿,你知道爷若是知晓你对他有男女间的情愫,他会如何处置你吗?” “一种是逐我出狂霄苑,另一种是收我当侍妾。” “你既然知道,就更该放弃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好好地当一个贴身护卫,别再痴心妄想了。” “我绝对不放弃!”荣榛强硬地坚持。 “榛儿…” 他想要劝说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荣榛给打断。 “哥,向爷说了我对他的感情,我尚有一半的机会能留在爷的身边,我不一定会被逐出狂霄苑的。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拼一拼,说不定,我能赢得爷的心,成为他的枕边人。” 荣楮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劝她了。 他非常清楚她能留在爷身边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因为若是爷对她有意,早就收她入房,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当她是一名护卫。 他看得非常清楚、透彻,但她的心却还是被自己的自以为是所蒙蔽,完全看不清事实。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只打能全胜的仗,不会让自己有被逐出狂霄苑的一天。” 荣榛忽然间冒出这样的话,听得荣楮是胆战心惊,她似乎是另有打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哥,你别再管我的事,我自有打算。” 不想再听他的训话,她话一说完即转身离去,无视苍白着一张脸的荣楮。 为闯情关,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搬开挡在她前面的绊脚石。 第四章 “爷,这是俞夫人的资料!” 荣楮将所得到的资料交到淩剑霄手中。 取过荣楮所递来的信件,淩剑霄一翻开便感到非常疑惑。 她的所有资料就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还以为像她这样特异的女子,她的过去应该非常复杂才是。 “就只有这些?”他沉着声问道。 说不定是调查的人办事不力,没有将俞恋禧的过去好好地调查一番,仅交上一张纸就想含混过去。 “爷,就只有这些!”荣楮很肯定地回答。 他们跟了他那么多年,都已经相当了解他的脾气,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欺瞒他。 淩剑霄将目光转回俞恋禧的资料上-- 俞恋禧,江南常州人,乃俞家米行之独生女,性娴淑婉约、知书达礼,有常州第一美人之称。 十五岁与青梅竹马吕笺定亲,吕俞两家约束俞恋禧满十六时让两人成亲,但距离成亲前一个月,吕笺出外经商却客死异乡。俞恋禧乍闻吕笺死讯时痛不欲生、悲伤至极,她以吕笺未亡人的身份为吕笺送终,当吕笺下葬后,她在半夜离家,俞家人不知其下落。 失踪后的俞恋禧投靠中原武林盟主,声称自愿当进献的美人,但惟一的条件是要将她献给狂王--淩剑霄。 一个月后,俞恋禧被献给了狂王! 他几乎是蹙着眉读完她简短的资料,她的身世背景在他的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及疑惑。 之前就听她说过,她是自愿当进献的美人,而且还指名要献给他,但他那时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现在看了她的资料,他相信了,但是,对于这个事实也感到相当震惊。 一个平凡的女子为何会自愿当进献的美人?而且,还指名要献给他? 淩剑霄实在想不透她的想法,忽然,他想起她与他见面的那一夜她所说过的话。 我要报仇! 她是为了要报仇才会求武林中的人将她进献给他,也才会在他表明身份后就想以匕首来刺杀他。 只是…她是要为谁报仇呢?这个问题是他一直到现在始终猜不透的。 吕笺!淩剑霄忽然想到俞恋禧客死异乡的未婚夫。 难不成…她是要为吕笺报仇? 若真是这样,那她要为吕笺报仇和刺杀他之间有何关系?难道…吕笺的死和他有关吗? 淩剑霄在脑中回想着是否有杀过吕笺这号人物,但他想了好久,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就算脑中没有印象,他也不敢肯定吕笺的死和他无关;因为,他所杀过的人难以计数,若不是非常重要,或是能引他注意的人,他不会一一地记在脑中。到底有谁死在他的手中,他也不很是清楚。 “楮,我曾杀过,或者下令杀过一个叫吕笺的人吗?” 荣楮觉得这个名字好陌生,没啥印象。 “爷,我没印象。”他实话实说。 “这样啊…”淩剑霄沉吟了好一会儿。 连荣楮也没印象,可见这人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爷,需不需要我去调查?”只要是黑焰门想要查的人,没有查不到的。 “不用了。” 淩剑霄合上俞恋禧的资料,将之夹藏在他身后书架上与他极为不协调的“礼记”一书内。 “爷--”荣楮不知淩剑霄有何打算。 “要知道吕笺的死和我有没有关系,有一个人会非常清楚。”淩剑霄边说边起身往外走。 荣楮赶紧跟了上去。 “爷,是谁?”他知道主子现在是要去找那个人问明白。 “俞恋禧。” ※※※ 沿着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行走,俞恋禧想要了解狂霄苑的地形,说不定她能找到可逃离的方法。 俞恋禧抱着一丝希望四下搜寻。 她仔细想过了,只要有机会,不管是逃跑、刺杀、自尽她都愿意一试,就是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懦弱地认命。 下决定之后,她一反常态地主动踏出了淩云阁。 她一路行来,没发现任何人,所以,也就无人阻止她。她肆无忌惮地边走边记,将所看见的地形、景色、建筑全仔仔细细地记在脑中,回到淩云阁后,她就能将脑中所记下的东西绘于纸上,而这将会有助于她将来的逃离。 越看狂霄苑里的建筑及景观,她就益发觉得淩剑霄真的是个狂妄的人。 他狂妄地配置着所有的景观、楼阁,完全不按照一般人的作法。 就像她眼前的假山、小桥、流水,令她在感到可笑之余,却又无法说这样的设计是错的,虽然突兀却又不会不协调。 一般人都是流水顺着假山环绕流动,而小桥则是跨于流水上供人横越到另一边的假山。 但狂霄苑却不是如此。 在她的左手边是假山,右手边则是流水,两者之间没有连接处,而小桥跨越了河面,一直延伸至假山半山腰的洞穴。所以若是想要度过小河,就必须经由假山的洞穴上桥。 假山与淩云阁在同一边,而隔着河流与淩云阁相望的是一座座的楼阁,如果要进出淩云阁就必须先上桥、进入假山的洞穴、再绕出假山,多走了一大段的路才有办法到达淩云阁。 俞恋禧终于明白为何她会一直没遇到人,因为淩云阁地处偏僻,没有要事的人是不会走到这个地方。 淩剑霄将她安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他不怕她会逃跑吗?还是他很有把握她是绝对逃不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尚未弄清楚可逃离的地方及时间,她还不能轻举妄动;万一逃跑不成而引起他对她的戒心,那她这一生将会永远被拘禁在这儿,永无自由之日。 既不想过河,又不想回淩云阁,俞恋禧踱步至小河旁,坐在河畔柳树下的大石头上透透气。 这条河不知道有没有流到外面?俞恋禧望着河水在心中默问。 就算有又能怎样?不识水性的她若是想要借着河水漂流至外面,在还没出狂霄苑大概就惨遭灭顶了。 她并不怕死,但是她希望能死得有价值、死得轰轰烈烈,像这样为了逃跑苟活而淹死,这可是会让人笑话的。最好的死法当然是能与淩剑霄同归于尽,不让自己不贞的臭名遗留人间。 说不定这水根本就不深啊!俞恋禧想到这个可能性。 这条河是属于人工建造的河,是属于庭园景观的一部分,没有人会在家中挖一条深到会淹死人的河才是,水位顶多只是深及腰部,不会再深了。 想要试试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俞恋禧脱下鞋、袜,人站在石头上,想要抓着柳树的枝条再缓缓地下水。 她转身面向柳树,手里抓妥柳条,确定不会轻易折断后,她的右脚才往后伸出,缓缓没入水中。 “你想要做什么?” 倏地,一声惊人的漫天大吼传来,让俞恋禧吓了一大跳。 她转身想要看是谁,却脚底一滑,整个人顺势滑入水中;她的一双嫩手不但抓不住柳条,反而因为身子下滑,致使手心被柳枝叶划破了不少的伤口。 “啊--”俞恋禧自然而然地发出尖叫声。 淩剑霄见她滑入河里,他的心忽地猛烈揪紧,感到一阵心痛。 该死!她怎么会选择投河自尽! 这条河是绕着淩云阁挖掘的,上头仅有一座可供通行的桥,为的是防止住在淩云阁内的人脱逃。 想要逃离淩云阁,除了过桥就只有渡河,前者是会被狂霄苑部署的护卫抓到,而后者则是葬身河中。所以,淩云阁美其名是座供人居住的楼阁,事实上说是牢笼还比较贴切。 河的最深处足足有七尺深,若是她被水流冲到最深处,那她这条小命就休矣。 见俞恋禧的身子渐渐地漂向河中央,淩剑霄不假思索,立即使出轻功,双脚快速地在河面轻点;在接近她时,他跃入水中。 “爷--”荣楮惊心地看着他跃入水里救人。 “救…”俞恋禧想要呼救,但一张口就是无止境的水自她的口中灌入,让她害怕地紧紧闭上嘴。 淩剑霄大手一捞,将差点灭顶的俞恋禧救起。 当身子被他抱住时,俞恋禧不但没有抱紧他,反而还出手推开他,让身子漂离他,往水深处流去。 她不想让他救!杀夫之仇若再加上救命之恩,她是要报仇还是报恩啊? 该死的!她竟敢推开他! 淩剑霄恼怒地再次游向她,怕她会拒绝他的相救,他一掌劈向她的后颈,让她暂时失去意识,拥着昏迷的她缓缓地游回岸边。 ※※※ “爷,万万不可啊!” “少废话!派人把那条河填平!” “爷,若是把河填了,那要出入淩云阁就不再有限制,当初设计淩云阁的用意就白费了。” 荣楮当然知道淩云阁是座大牢笼,若是把河填了,那就只成了一座寻常的楼阁,不再有限制出入的功能。 为了一个女人把耗费不赀的河给填了,实在是太不值得。 “我说填河就填河!”荣楮的反对令淩剑霄也动了怒气。 若是不把河填了,她不知道要跳几次河,不是每一次他都正好来得及救她;若是今天他没有突然来找她,她可就要死在河里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全身的冷汗无法抑制地直冒。 “爷,把河填了实在太不值得,而且,眼前也没有这么多的沙土足够填平这条河;若是要从别处运来,光时间及金钱、人力、物力就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荣楮想找借口来阻止淩剑霄所下的命令。 现在主子正在气头上,若是能多拖延一点时间,等他的怒火熄了,他自然就会忘记填河这档事。 可惜荣楮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把假山给铲平,用那座假山的土填河是绰绰有余。” 今天她会跳河,说不定哪天她就跑去跳山;既然留着也是危险,就一起将这两个除掉,省得他每天提心吊胆。 “爷…不可啊!” 原本只是要填河,自己多说几句之后还要移山,若真的将假山铲平,那还得了啊!假山所花费的金钱可是不输给人造河啊! 最主要的不是金钱上的损失,淩云阁的假山及河流当初都是依淩剑霄的构想去建造,为的是可关住不能明目张胆囚禁的人。 “爷,这填河、移山真的很难啊!我可能无法达成爷的命令!”他又不是愚公,哪有移山的本事。 “我的身边没有无用之人!”听到荣楮说办不到,淩剑霄意有所指的说。 他若是办不到,他也不用留在他的身边了。 “爷,我拼了命也会完成爷的命令!”再不愿意,荣楮也得接下这个工作,就怕自己让淩剑霄当成了废物踢到一旁凉快。 “什么事要这么拼命啊?”刚由外头进门、啥事也不知的荣榛好奇地询问。 看着荣榛的出现,淩剑霄才想到她应该是守护在俞恋禧的身边,而不是消失不见人影,直到现在才现身。 “你去哪儿了?”淩剑霄冷着声、寒着脸问道。 “爷,我在淩云阁的四周巡视!”事实上她是出外办事,直到现在才回狂霄苑,但怕他会怪罪,她只好撒了个小谎。 她若是在巡视,她不会不知道俞恋禧跳河的事,分明就是说谎欺瞒他。 淩剑霄恼怒地上前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打得荣榛头昏眼花,脸上立即肿起了一个大包,刺痛自她的颊上传来,而火辣辣的掌印烙印在她的脸庞。 “爷,你为何打我?”捂住被打伤的脸颊,荣榛不平地追问。 她若真是做错了事,主子通常都只是依规惩罚,从没有恼怒地动手打过她;所以,她不知自己是做了什么错事,他才会气到失了理智地出手掌她的嘴。 “你做错了事竟还想要骗我,你当我是很好骗的三岁孩子吗?” 她是俞恋禧的贴身护卫,哪有护卫不知守护之人差点丧命的道理,她明明就是保护不周,才会让她有机会跳河。 “爷,我哪儿做错了?”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荣榛根本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楮,告诉她!”淩剑霄已经气到不想再跟她多说话,他怕自己会失控地再甩她几巴掌。 早在荣榛进门时荣楮就感到大事不妙,果真,主子开始责怪她的失职,他在一旁看得可是冷汗直流。 “哥--”见他迟迟不说,荣榛催促着他。 “俞夫人刚刚跳水自尽,被爷给救上岸了。”他简短地说。 虽然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看主子又是要填河、移山的,他明白她在主子心中所占有的分量,而妹妹的失职之责恐怕是严重了。 那个女人跳水!荣榛一听到这个消息时既是惊讶又是气愤。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而出手打她!她无法接受主子为了俞恋禧动怒的事实。 荣榛对俞恋禧的恨意也因淩剑霄这一巴掌而再加深一层。 ※※※ 昏昏沉沈之中,俞恋禧耳边听到了无数嘈杂的声音。 要移什么?填什么啊?他们交谈的内容她听不真切。 不久之后,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令她顿时惊醒,一双水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而她的耳朵也将谈话声一字不漏地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说她跳水自尽,她明明是为了试探水的深度才不小心跌入河里的,根本不是想要投水自杀。 这下误会可大了!失足和自杀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不知道是谁这么倒楣被她的落水给牵累,不但无缘无故捱了一巴掌,说不定还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要出手救人吗? 若是想救人,她就势必说明她为何会失足落水的前因后果,说不定会引起淩剑霄的一场滔天怒火;但若是不说,看到有人为她受罪,她会良心不安。 俞恋禧在挺身说明及隐瞒之间迟疑不决,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做。 就在她犹豫之际,又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她只好继续装晕保持沉默。 “你没有保护俞夫人,该当何罪?” “爷…饶命啊…” “杖打五十,赶出狂霄苑,从今而后不得出现在我的眼前。” “爷…别赶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 “爷,榛儿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她。” “爷…爷…” 到最后只剩女人的哭泣声,俞恋禧听了觉得很不忍,心中开始软化,想要说清楚替她脱罪。 虽然她觉得能离开淩剑霄才是件好事,但是,那个姑娘既然不想离开他,她也只好帮她留下。 “我是想要到河中戏水而不小心失足落水,不是像你们所说的投水自尽,所以,不关那个姑娘的事,是我自己的错。”她躺在床上开口道。 听到俞恋禧的声音,淩剑霄知道她醒了。 她一直昏迷不醒,他本来还以为他那一掌打得太重,将她打伤了,她才会一直没有醒来。现在她醒了,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也能放下了。 “我不是小孩子,我会自己照顾自己,根本不需要派一个人跟进跟出;所以,是我将她遣开,不让她跟的。”俞恋禧说谎想替荣榛脱罪。 反正她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倒不如将所有的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让别人能好好地过日子,就算是造福别人吧! “你们都退下!至于榛儿,你就到淩霄阁等我的发落。” 等到他们都离去,淩剑霄才掀开床帏,落入他眼中的是她苍白无血色的脸蛋。 他的眼始终盯着她,两人四目相交,静默无语。 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淩剑霄首先开口。 “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俞恋禧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位姑娘?”毕竟她是被她所害,她有义务关心她。 “杖打五十,赶出狂霄苑。”淩剑霄觉得这样的惩罚还太便宜她了。 “这样的惩罚太重了,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住啊?你就别再追究,放她一条生路,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安的。” 杖打五十可以只伤皮肉,但也能打死人,她不知道他们出手的轻重,只好让她连一杖也不用挨。 听到她醒来后就是一直为荣榛求情,他感到不悦。 “你以为你有什么权利替别人说话?下次要替别人求情时先想想自己的身份。”他不需要别人来教他该怎么做。 他的话刺伤了俞恋禧的心。 “我知道我没有说话的权利,我也相当清楚自己的身份,看你是要杀她、打死她、赶走她都随你,全都不关我的事。”他的话太羞辱人了,俞恋禧忍不住地反唇相稽,忘了荣榛的死活。 被她这么一激,原本就没啥好脾气的淩剑霄立即怒火中烧。 “反正她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失去她我也没有损失;而且,她被赶出狂霄苑最好,省得有个人老是监视我。” 她越想摆脱荣榛,他就偏不如她的意。 “我不会杀她、打死她、赶走她,她会好好地继续留在淩云阁当你的贴身护卫,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听到她会没事,俞恋禧就放心了。 “我不要贴身护卫!” “我就偏要让荣榛留在你的身边!” “随便你!”不小心达到了目的,俞恋禧聪明地不再多说。 真是个奇怪的人,竟然是依别人的意思而反方向思考,似乎是故意要和别人唱反调的个性。 俞恋禧觉得自己好象有点了解淩剑霄的行为模式! 第五章 她到底该拿淩剑霄怎么办?俞恋禧不知是该继续恨他还是感激他。 虽然他救她并非是她所愿,如果她能选择,她宁愿葬身河中也不愿他出手相救,但是他救了差点溺死的她却是不争的事实,他对她有救命之恩。 若是刺杀他,她势必会背负忘恩负义的臭名;但若是不杀他,她又无法告慰吕笺在天之灵。 杀与不杀最后都会落个不仁不义的恶名,实在难为啊! 俞恋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一日拖过一日,在狂霄苑度过了一个月,至今仍然下不了手。 “夫人,你怎么还是眉头深锁呢?” 巧儿一进门就看到俞恋禧满脸的愁容,枯坐在窗边想事情,于是就提醒她要放开胸怀。 巧儿是淩剑霄赐给她的婢女,不但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还会与她谈天排遣寂寞,甚至供她使唤。因为荣榛的身份不是奴婢,所以她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其余的事她一概不管,而巧儿就是负责伺候她的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身边就有两个跟班,一个是巧儿,一个是荣榛;每天跟进跟出的,让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暂时过一天算一天。 “夫人,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常常不快乐呢?”巧儿鼓起勇气问道。 她来伺候这个身份特殊的主子已经快一个月了,她每天的表情几乎都是抑郁不乐,好象她有许多的痛苦及愁思。 “我该快乐吗?” 俞恋禧不懂这样的日子有何快乐之处。 “夫人当然该快乐啊!” “喔!是吗?” 怕俞恋禧认为她是随口说说的,巧儿连忙解释清楚:“夫人可是我所见过的主子中最美丽、最幸福、也最受宠爱的,不但吃穿不用愁,还有贴身护卫保护你的安全;由此可见爷是多么地疼爱你,才会无微不至地处处为你着想。” 巧儿觉得这样的生活可是别人想求也求不来的,而她却是唾手可得,就不知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疼爱我?”觉得巧儿说了很可笑的话,俞恋禧无奈地苦笑。 他根本是将她当成了玩物,她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的,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支配自己的权利,想自杀也不行。 而贴身护卫就更可笑了,她在荣榛的面前根本没有地位。荣榛轻视的眼神、言语及敌意,让她觉得自己好象是个床奴,除了帮淩剑霄暖床之外,她就别无用处;若不是她有一张美丽的脸孔,她甚至比她这个会武艺的贴身护卫还要不如。 “爷当然疼爱夫人啊!为了夫人的安全,爷不惜移山去填河,这就表示夫人在爷的心目中是相当重要的。” 巧儿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会为一个讨厌的人处处着想。 说起他移山填河这件事,这其中的内情俞恋禧可是一清二楚,所以她不会误以为他是因为疼爱她的缘故。 为了怕她再度寻死,他将所有可能自尽的东西全铲除殆尽;若不是房屋的横梁拆不得,说不定早就被他给拆了。 她只是他的所有物,生与死只有他有权利决定,她自己却无权剥夺自己的生命。 “巧儿,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的痛苦。” 今日若是换成了别人,也许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淩剑霄,对他的略施小惠而感动得痛哭流涕,但是对她而言却只有痛苦,因为他是她的杀夫仇人。 巧儿是颇为遗憾自己没有她的花容月貌,否则,她早就被纳为小妾,哪还需要辛苦地当个小小的婢女。 “我…” 巧儿想要告诉俞恋禧她的看法,却被鱼贯而入的婢女们给打断。 “巧儿,她们是?”淩云阁从没有一次出现这么多人过。 看到她们手上托盘里的佳肴,巧儿这才想起她回淩云阁的原因。 “我真是没记性!”她敲了下自己不中用的脑袋。“爷吩咐说今晚要在淩云阁设筵,要与夫人把酒言欢。我就是知道消息后想要回来为夫人梳妆打扮,怎知我一说起别的话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设筵?也就是说今晚只有她和他两人要单独用膳! 俞恋禧忽然想起被她藏于柜中底层一小包的“断肠散”,这可是取他性命的大好机会,若是错过了,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夫人,来换件衣衫吧!”巧儿手上拿了件红色的丝绸衣。 “我今天不穿红的,换穿那套白色的丝衣。” “啥?”巧儿不懂她为何会突然想要穿白色的衣服。 俞恋禧曾听过一个古老的传说,说人死时若是全身穿红色的衣物,那死后就会化成厉鬼报仇。 今晚若是毒不死他,她的命大概也不保了,但死后她绝不要变成索命的厉鬼,她希望所有的仇恨随着她的生命消失。 若是幸运地毒死他,她就穿着素衣为他送终,也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这是她惟一能为他和吕笺做到的事! ※※※ “巧儿,你先下去吧!”想要下药,就得先支开巧儿。 “夫人,我可以在旁伺候你和爷啊!” “我是要和爷单独相处,你守在一旁只是杀风景罢了!”为了要让巧儿离去,俞恋禧编派了个借口。 听她这么一说,巧儿就懂了。“原来夫人是嫌我太碍眼啊!巧儿这就先退下,让夫人和爷好好共度这良景春宵。”她戏谑地以话暗喻。 “要你下去,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俞恋禧羞赧地娇斥。 “是,巧儿明白!巧儿这就告退!” 看到巧儿确实走远后,俞恋禧这才回身至衣柜中找寻那包断肠散。 找到了!她赶紧将毒药紧握在手心里,害怕会被人瞧见了。 俞恋禧故作冷静地走到门旁,看到外头没有半个人影,她立即踱步重播满佳肴、美酒的桌旁。 要下药在哪儿呢?看着满桌的酒菜,她一时不知道要下药在何处。 酒里好了! 她想他一定会喝酒,所以,下药在酒里才会万无一失。 她颤巍巍地掀开壶盖,抖着手将断肠散倒入酒壶中。 药一下完,她赶紧将包毒药的纸藏于她的腰带中,再将壶盖盖上,捧起酒壶摇晃,想要将药摇匀。 她以为自己下药该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想到她所有的动作全落入了兴匆匆赶来淩云阁的淩剑霄眼中。 她在酒里下了什么? 当然是毒药啊!她不可能在酒里倒补药帮他补身。 淩剑霄以为她早该放弃刺杀他才是,没想到,她仍然没有放弃,她这些日子以来的乖顺根本就是要等待机会伺机而动,现在机会来了,她没有放弃的道理。 原本炽热的心在看到她的动作后全冷却了下来,变得比冬天的飞雪还冰冷,连脸上也仿佛罩上了千年寒冰。 俞恋禧一转身,发现淩剑霄站在门口,她顿时大吃一惊。 “你…你来了…啊…”因为心虚,所以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完整。 他站多久了?他看到了吗?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害怕被他看到她下药的经过。 “是啊!”淩剑霄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他要先看她打什么主意。 踏进门,他依平常的习惯搂住她,将她紧搂在怀里,只是,这次他没有平时的温柔,力道大到弄疼了俞恋禧。 “痛…”她喊疼。 听到她喊疼的声音,淩剑霄立即松开手不敢再搂住她,怕自己若是控制不住会弄伤了她。 他的不寻常让俞恋禧感到害怕,她总觉得他好象看到她下药了。 “我们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用膳,说不定也会是最后一次。”若是他被她毒死了,那可就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话让俞恋禧又是一惊,袖里的手握得死紧,硬逼自己不能露出害怕及心虚的神情。“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们就好好地吃这一顿空前绝后的晚宴!”他率先坐定位。 俞恋禧跟着他入座,但心中仍然对于他意有所指的话感到心惊。 淩剑霄为自己倒了杯酒,当他端起要饮时,俞恋禧出声阻止他。 “等等…先吃些菜再喝酒嘛!”她夹了些菜送进他的口中。 笨蛋!他明明就要喝下毒酒了,你没事喊住他做什么?俞恋禧在心中暗自痛骂自己的愚蠢。 算她还有点良心,没有冷眼旁观看他喝下毒酒。 吃了几口她为他所夹的菜,他又作势端起酒樽。 这次,俞恋禧快速地按住他的手,让他无法端起。 “怎么了?”他假装不知情地问。 “嗯…没事、没事…”她缩回自己的手。 不是希望他喝下毒酒吗?为何自己要一再地阻止他呢?俞恋禧对于自己与计划不一致的行为感到相当不解。 她是否对他有些在乎,才会一再地破坏自己的计策呢?淩剑霄私心里当然是希望她能及时回头。 她若是肯将一切坦白地告诉他,他可以考虑不与她算这次的毒杀之帐。 淩剑霄又再度举起酒樽,打算一口饮尽。事不过三,他给她的机会也不会超过三次。 俞恋禧心惊地抢下他手上的酒杯。 她知道他喝下这杯酒之后会有的反应,不外乎至九泉下见阎王,她想刺杀他是一回事,但要见他在她面前倒下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还信誓旦旦地要为夫报仇,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下不了手,她承认自己是心软,才会一再地阻止他喝酒。 “怎么了?难道说这酒里有毒?”他故意制造机会给她,就是希望她能聪明地顺着台阶下。 他早就知道了!这是俞恋禧目前脑海中惟一的想法。 就是因为他知道这酒里有毒,所以才会故意一再地想要喝下毒酒。 他是想要戏弄她,还是想要看她露出马脚呢? “是啊!这酒里有毒!”她坦诚道。 她这次又失败了,淩剑霄铁定是不会轻易饶了她,她不如有骨气点先喝下毒酒自尽,省得到时候让他一动手,给她一个生不如死的惩罚。 在淩剑霄还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俞恋禧仰头将酒樽里的毒酒一饮而尽… ※※※ “恋禧--”淩剑霄心惊地大喊。 她会喝下毒酒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以为她要对他坦白了,怎知却是以自尽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该死!他早该有警觉的,她想寻死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淩剑霄责怪自己大意地忘了她以前的记录。 砰的一声,酒樽自俞恋禧的手中掉落。 头好昏,所有的东西都在转,她好难受、好痛苦… 俞恋禧的身子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的模样,很有可能随时都会晕倒。 “恋禧--” 在她的身子下坠即将落地之时,淩剑霄眼明手快地抱住她。 “恋禧,别睡,醒一醒!”他轻拍着她的脸,不让她的眼合上。 她现在喝下的可是毒酒,若是眼一合上就会长眠不醒,那该怎么办?害怕她真的会一觉不醒,淩剑霄说什么也不让她睡着。 “我…噗--”俞恋禧才一开口,红中带紫的鲜血就自她的口中喷出。 “恋禧!”看到她吐血了,淩剑霄慌张地大吼。 “快来人啊!来人啊!” 淩剑霄的呼唤声,引来了荣楮、荣榛及巧儿。 “快去叫邢大夫!” “别…去…”俞恋禧虚弱地摇着头阻止他们。 在想要报仇、又不忍报仇的矛盾中挣扎,她活着只是痛苦罢了,不如就让她这样死去,别费心救她了。 “恋禧,你别再说话,多保存点体力,大夫马上来。”淩剑霄轻柔地哄着倒在他怀里的俞恋禧,发觉并没有人听命去叫大夫,他马上对着他们大声咆哮:“快去叫邢大夫!顺便告诉他,恋禧是中毒。” 先交代清楚,大夫才懂得先拿各种解毒药。 “别…”俞恋禧想教淩剑霄别去请大夫,但是,一口紫血又从她的口中吐出。 见她又吐血了,淩剑霄更加地着急,怕大夫来晚了,她就回天乏术。 “还不快去!” “我去--”巧儿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面震慑住,直到淩剑霄再次的大吼才唤回她的心神。 “巧儿,等一等!”荣楮阻止巧儿去请大夫。 这个俞恋禧一进入狂霄苑就吸引住主子所有的注意力,她若是肯用心地服侍主子那倒还好,偏偏,她只想要刺杀主子;要不是她有主子当后盾,他早就将她除掉,不会留到今日。 现在她中毒了,有可能一命呜呼,她既然一心求死,他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成全她,省得日后还要拿剑杀她。 “爷,夫人看来中毒已深,就算邢大夫来也无力挽救她的性命,还是别浪费施救的时间,好好地陪夫人走完这最后一段路。”荣楮的言下之意就是不愿去请邢大夫来。 “住口!”淩剑霄没料到荣楮不但不听他的命令,还想要让俞恋禧中毒身亡。 “你想要抗命不成?” “爷,我是遵照夫人的意思不去请邢大夫,何来抗命之说?” “找死--”淩剑霄怒不可遏,他空出一掌打算以十成的内力发出强劲的掌风取荣楮的性命。 “不要…”俞恋禧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发掌。 “恋禧!”他不懂,她为何要阻止他。 俞恋禧撑住最后一口气,孱弱地说:“该死…的人是…我…别杀他…” “恋禧…”荣楮都想要她死了,她竟还替他求情。 “我死后…将…我运回…常州…我要葬在…吕笺的坟…旁边…” 她像是在交代遗言似地请求着。 她一心当自己是吕家人,若是死了,她也想和吕笺合葬在一起,到九泉底下与他相逢。 她就连死也想要回常州陪她那个短命的未婚夫?淩剑霄无法接受她的请求,更加无法眼睁睁地看她在他的面前香消玉殒。 “不--我不准你死--”她的命是属于他的,他若是没有允准,她就只能好好地活着,不准死去。 “答应…我…”难道说连她即将要死了,他也不肯过她? 就算她死了,她还是属于他的,他绝不会让她葬在吕笺的坟旁。 “恋禧,你听好了!”淩剑霄不打算欺骗她。“你就算死了也不能摆脱我,我是不会送你回常州,我会将你葬在淩云阁。” “你…”他竟然狠心地拒绝她的请求! “荣楮!去请邢大夫!”这是他最后一次开口命令他。 “爷,我不能去!为了爷好,就算爷事后会怪罪我,我也不能去请大夫来医治俞夫人。”就算主子要他的命,荣楮还是不改变主意。 好个荣楮!竟然不肯去请邢大夫来为恋禧解毒! 既然荣楮不能为她动身去请邢大夫,那为了他,他总该会去吧?淩剑霄打算赌上自己的一条命,逼他去请狂霄苑里惟一有办法解毒的邢大夫。 淩剑霄大手一捞,就将装着毒酒的酒壶拿在手里,一把挑开壶盖,他将毒酒倒入自己的口中。 “不…” 俞恋禧见他要喝下毒酒,她想阻止他,却无奈自己身子已虚软得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整瓶的酒饮下。 “既然你想要死,那我就陪你,纵使你想要葬在吕笺的墓旁,我也会陪着你。”他将她搂紧。 是怎样的男子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 明知那是毒酒,却仍眉头不皱地一口喝下,甘愿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永远无法逃离他。 “你…好傻…”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有,何苦这样执着。 内力深厚的淩剑霄只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搅,带紫奇.сom书的血丝自他的嘴角淌出。 “呜--”俞恋禧受不住身子的痛楚,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恋禧--” 以为她断气了,情绪过于激动加速了毒性的扩散,一大口的血自他的口中吐出。 ※※※ 看到淩剑霄也中毒了,荣楮没有迟疑地赶紧去请邢大夫。 年迈的邢大夫一赶到就拿起淩剑霄的手要诊脉。 “先解恋禧身上的毒!” 他有习武的根基,他还撑得住;但是她不一样,要是再耽搁下去,她柔弱的身子就撑不住了。 “爷,别管她了!你自己的身子要紧啊!”荣楮不明白主子为何会糊涂地将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爷,应该先解你身上的毒才是呀!”荣榛想要俞恋禧死,却不希望淩剑霄也跟上她的脚步。 “爷…夫人…”巧儿看到满地的血,她忍不住地啜泣。 “邢大夫,救恋禧!” 看他坚持的样子,再与他周旋下去,可就真的一个也救不了。本着医者父母心,虽然俞恋禧是个女刺客,邢大夫还是应淩剑霄的要求替她把了脉。 “邢大夫,恋禧要不要紧啊?”邢大夫一直沉默不语,淩剑霄是万分地担心。 “爷,不知夫人是吃下什么中毒的?”要先知道是中何种毒才能对毒下解药。 “她将毒药下在酒里!” 邢大夫拿起酒壶又闻又瞧,才肯定地说:“是断肠散!” “有没有药解?” “冰玉莲草!” 冰玉莲草是一种长在雪地里,外形像莲花的解毒草。 “狂霄苑里有啊!”淩剑霄记得他采过这种药草。 “是有没错!可是…”邢大夫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将实情说出。 “可是什么?” “只够解一个人的毒!”言下之意,淩剑霄只能选择要自己的命或是俞恋禧的。 “救恋禧!”淩剑霄没有任何迟疑地下决定。 听到他的决定,荣楮和荣榛全想要阻止。 “爷,不行啊!” “爷,你决定了吗?”邢大夫怕他只是随口说说。 “救恋禧!”淩剑霄坚定无比地说。 “爷,那你怎么办?” “我自己将毒逼出来!”他有内功,想要自行逼毒并不是件难事。 “爷,这很危险!”邢大夫提醒他。 用内力逼毒固然可行,但是,若无法将毒性完全逼出,仍会有余毒残留在体内。 “我知道!”他可以冒险,但她不能冒任何的一点风险。 邢大夫知道已无力让淩剑霄回心转意,如今也只能照着他的意思做。 他将冰玉莲草捣成碎泥,和着水让俞恋禧吞服。 见到俞恋禧服下解药,淩剑霄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突地,他又吐了一口毒血,人忽然之间失去了意识,向后昏厥倒地。 第六章 “嗯…”俞恋禧闷哼一声后醒来。 她没死! 她中了断肠散的毒竟然会没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身体感觉有些虚弱,但是,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那就表示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她八字特别硬吗?想死也死不成,难道说阎王会因为她的命太硬而屡次拒收她的性命? 淩剑霄!他呢?他也喝下了毒酒,他有没有事呢? 一想到他,俞恋禧立即起身,却发现她身边躺了一个人。 是他!她仔仔细细地瞧着他,想要看看他是否安好。 胸口有浅缓的律动,那就表示他还活着,并没有丧命。除了脸色苍白了点,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碍。 幸好他没事!俞恋禧松了一口气。 现在回想那时的情景,她仍然心有余悸。 他实在是太疯狂了,为了要救她,竟然会饮下毒酒,完全没有想到若是没有解药,不但她命没了,连他也要跟着共赴黄泉。 真是令人无法招架的个性!对于他那恣意妄为的性格,俞恋禧也只有摇头的份。 “夫人,你醒了吗?” 床帐外的巧儿说话声音非常的细微,似乎是特意轻声地说话,像是在叫帐帏里的人,却又怕真的会吵醒人。 俞恋禧越过淩剑霄的身子,她掀开床帏下床。 “巧儿!” “夫人,你可吓死我了!”巧儿上前就将俞恋禧一把抱住,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抽噎。 “嘘--小声点,别吵醒剑霄!”她将巧儿拉离床畔,不让两人的交谈声吵到需要休息的淩剑霄。 觉得离床够远了,俞恋禧这才安抚巧儿的情绪。 “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了吗?” “夫人,那时发生的事真的太恐怖了,没想到夫人和爷都服毒,我现在回想起来全身还会怕得发抖。”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吐出血,她那时没吓得晕倒已是很不容易了。 “没事了!” 俞恋禧轻拍着巧儿的背替她压压惊。 在她竭力的安抚之下,巧儿总算止住了泪水。 “巧儿,我晕过去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而中毒的我又为何会没事呢?”所有的疑问眼前只有巧儿能替她解答。 “夫人晕过去之后,爷吐了一大口的血,荣楮护卫怕爷有三长两短,他才赶紧去请邢大夫。邢大夫一来,爷就坚持要他先替夫人诊脉,后来邢大夫说什么冰玉莲草能解夫人的毒,爷又要他先替夫人解毒。” 听了巧儿的述说,俞恋禧的心被他的行为所感动了。 以她一个刺客的身份来说,他对她算是够好的了,处处以她为优先。 “原来我们身上的断肠散都是冰玉莲草所解的啊!” 看来,武林中那些人给的毒药也不过普普通通而已,那时还说什么无药可解,原来根本都是骗人的,她和淩剑霄服了毒还不是被解开了。 “不是的。” “你说不是的是什么意思?”她被巧儿弄糊涂了。 “冰玉莲草只够解一个人的毒,爷命令邢大夫救夫人,甘愿将冰玉莲草给夫人服用。” 天啊!解药都给她一个人吃了,那他身上的毒该怎么办? “那剑霄他的毒解了没?” “爷说要使用内功将毒逼出来,但是夫人吃了解药后,爷就突然晕倒,吓坏了大家。” “后来呢?” 俞恋禧真会被巧儿给急死! “邢大夫使力按压爷的人中,爷才又醒过来。爷看夫人没事后,他才安心地想要运功逼毒,没想到却没有完全逼出来,依然有余毒在体内,幸好荣护卫兄妹与爷合力运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毒完完全全逼出。” 他是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解毒,难怪他的脸色会苍白得吓人,大概是在运功期间血吐太多了。 “爷是怕夫人受不了逼毒的折磨,才会让夫人服下冰玉莲草,所以夫人很快就清醒了,而爷现在仍在昏睡中。” 他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对一个刺客来说,他对她实在已经好得太过分了,竟然连这么一丁点的苦也不让她受。 俞恋禧心中的感动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形容的了! “爷对夫人实在有够好!”巧儿说出她的感想。 “我知道!” 他的对待虽然有些狂妄乱为,但是他对她的好,她现在已经完全感受到了。以前她是过于排斥他,才会没有用心去了解他在狂妄背后的关怀。 他对待她可说是用心良苦啊! “我想爷一定是爱惨了夫人,才会一切都以夫人为重,为了夫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简直把夫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巧儿的一席话让俞恋禧的心猛地揪紧,她难受的紧按住胸口。 他真的爱她吗? ※※※ 淩剑霄自睡梦中惊醒,倏地起身坐在床榻上。 豆大的汗珠自他的两鬓滑落,急促的呼吸声、快速的心跳声更增加了他心中的恐惧。 他刚刚做了个恶梦,梦到俞恋禧离他远去,无论他如何卖力地追,还是追不上她的人。 幸好这只是个梦! 醒来之后,淩剑霄着实松了口气。 他望向身边的位置,床上空无一人,该躺在那里的俞恋禧不见了。 他紧张地奔下床,四处搜寻她的身影,整个淩云阁几乎都被他找遍了,始终没找到她的人。 她是去哪儿了? 淩剑霄心烦地在房里来回踱步,脑海中无法自我抑制的反复地猜想她的去处、她的下落。 难不成是他的梦境成真,她离开狂霄苑了? 不、不可能! 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敢放她离开。 或是她遭遇不测了?想到荣楮对她一直是欲除之而后快,难保他不会趁他昏睡之际对她下手。 忧心俞恋禧的安危,淩剑霄胡乱地套了外衫就往外冲。 “你醒来了啊?” 要不是由外边进来的俞恋禧先开口唤他,他差点就和她迎面撞上了。 见她平安无事,慌张的神色才自淩剑霄的脸上褪下。 “你跑到哪儿去了?” “我去熬点粥!” “想喝粥叫巧儿去熬就行了,你的毒才刚解不久,身子还虚弱得很,需要好好休息,别老是胡乱跑。”他口气很差地说。 对于他说话的态度,俞恋禧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窝心,因为她知道,这是他关心她的方式。 狂妄的他学不会其他男人的温柔! “我的身子不碍事,你比我更需要休息。”他用内力逼毒,伤及了元气,比她更加需要休息调养。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表露关心,也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恋禧…”淩剑霄情难自禁地由背后将她搂紧。 任由他抱着,俞恋禧没有任何抗拒。 她的柔顺让他忘情地埋首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的馨香,手也不规矩地在她的曲线上游移。 “别这样…待会儿巧儿会进来…”俞恋禧想要阻止他的不规矩。 巧儿为了要盛粥,比她晚离开厨房一会儿,现在大概端着粥快回到淩云阁了;现在的情景若是被她瞧见,她一定会笑话她的。 “她会回避的!”淩剑霄不肯停止手上的动作。 他想要她! 在历经差点失去她的意外之后,他格外地想念她的身子,更加无法忍受想要她的欲望。 “爷、夫人,巧儿当然会回避,只是,你们也要先让我把粥放下再退下去吧?”巧儿在他们的身后出声。 听到巧儿的声音,俞恋禧羞红了一张脸,想要推开淩剑霄。 淩剑霄才不让她如愿,他更加紧紧地拥住她。 “下去!粥也端下去!” 他现在哪有空吃粥?他想要吃的是她! 他的命令让俞恋禧有些失望,却还是咬着牙硬吞下满腹的委屈。 这粥可是她亲手为他熬的,为的是想要补一补他大失元气的身子;没想到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要巧儿撤下,这实在太伤人了。 “爷,你要巧儿退下是没问题啦!不过这粥可是夫人费心专程为爷熬煮的,既然爷不想吃,那巧儿就拿去倒掉。唉!可怜夫人一番的苦心喔!”巧儿聪明地点出谁是熬粥人。 一听到是她为他亲手熬的粥,淩剑霄没有联想到她可能会在粥里下毒药,反而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恋禧…”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女人肯为他亲手熬粥,这就表示她心中的恨意已渐渐地淡去。 “巧儿,把粥给我。”他在乎的不是一碗粥,而是她熬粥的心。 巧儿高高兴兴地将粥递给了淩剑霄后,悄悄地退下。 “这粥还挺香的!”他用力地闻了闻手上香味四溢的热粥。“味道这么香,一定很好吃吧?” “如果我在粥里下毒,你还会觉得好吃吗?”俞恋禧不明白在她曾下过毒之后,他为何还是对她没有丝毫的戒心? 乍听俞恋禧的话,淩剑霄在一刹那间拉下一张脸,沉默地不发一言。 原本他心中满满的感动在瞬间烟消云散,不留一丁点儿在心头。 “你…你当真在粥里下毒?”他沉着声问道。 若她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他必定不再留情地对她施以酷刑,毕竟,他一再地饶恕她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 “我没有。”俞恋禧螓首轻摇地否认。 她若是有心想要再毒害他,她不必浪费时间去熬粥,早在他昏睡不醒时,她就能强灌毒药入他的口中。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恶行,但不知怎么的,淩剑霄就是相信她所说的话。 “你为什么会为我熬粥?”他想知道原因。 “我醒后看见你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巧儿说你为了救我,宁愿自己逼毒也要将冰玉莲草让给我解毒,以至于你的身子虚弱,我觉得过意不去,就想熬个粥让你醒来后可以不必饿肚子。” 这是她惟一能为他做的事。 原来她会反常地对他这么好,完全是因为过意不去,这让他颇为失望。 淩剑霄一手端粥,一手牵着俞恋禧的手,走到床畔坐下,将盛粥的碗交到她的手上。 “我的身子太虚弱了,没有力气自己吃,你就好人当到底,喂我吃粥吧!” 想要答谢他的让药之恩,可不是区区一碗粥就可以打发的。 “你…”俞恋禧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他刚刚明明还走来走去,粥端在手里许久也无事,怎么这时才说他的人虚弱,分明就是在说谎。 “哎呀!我的头好晕啊!”淩剑霄作戏似地抱着头。 “你要不要紧啊?”俞恋禧紧张地问。 “只要你喂我,我就没事。”他耍赖地说。 见到她对他这么关心,他就觉得心情特别好。 实在是拗不过他,俞恋禧只好照做。 她舀起粥将之吹凉,再送到他张开的口中,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从没见过她这样心甘情愿的温柔,淩剑霄的眼直盯着她,始终不肯将炽热的目光自她身上挪开… ※※※ “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俞恋禧很不自在地将碗拿到桌上去放着,藉以躲避他的视线。 “若是你能一直这样对我,那该有多好?”这是他的期盼。 她的温柔不知能维持多久?说不定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要报仇,马上就会转换成另一张含恨的面容。 和他之间的仇令她不得不恨他,但是到了真正要下手时,她又会心软的下不了手。 尤其是一想到他屡次救她的性命,还一再地袒护她,她就无法狠下心来。 “我…”俞恋禧不知该如何取舍。 早就下定决心要当吕家的人,但是,遇到他之后就全走样了;她不但失了清白,现在连心都有点向着他。 为什么他是杀害吕笺的凶手? 如果不是他,她就能义无反顾地投向他的怀抱,也不用不知该如何选择地在心中天人交战。 “不可能的!”再继续下去,她会越陷越深,到时不但报不了仇,甚至连心都可能遗落在他的温柔对待中。 “为什么?”他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俞恋禧执意不肯说,她只是摇着头。 “为什么?”淩剑霄硬要逼她说。 “你是我的杀夫仇人,你要我如何忘得了?”仇恨可以暂时忘记,但不见得可以永远置之度外。 又是仇恨!难道她现在人在他身边,但她的心仍然对他是满腹的仇怨? “你根本没和吕笺拜堂成亲,你不是他的妻子,他更不是你的相公。”她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却完全无视他这个活人。 “你…你怎么知道?”她记得她从未开口跟他说过。 “俞恋禧,俞家米行之独生女,有常州第一美人之称。十五岁与青梅竹马吕笺定亲,吕俞两家约束在俞恋禧满十六时让两人成亲;但距离成亲前一个月,吕笺出外经商却客死异乡。”淩剑霄将她的身家背景背诵出来。 “你…你…”俞恋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竟对她的家世如此地了若指掌。 “我派人调查过你!”淩剑霄老实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仇视我的原因!” 她以前努力地隐瞒自己的身世,为的是怕他会对吕家人不利,现在既然他已经知道,她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要不是你杀了笺哥哥,我也不需要自愿当进献的美人来刺杀你,这一切全是你罪有应得。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杀死了为人忠厚老实的笺哥哥,毁了我一辈子的倚靠及未来;所以,我不能不恨你。” 听见她对那个短命鬼亲昵的称呼,淩剑霄的怒气在一瞬间爆发。 “笺哥哥?你叫得可真亲热啊!”他上前擒住她的手。“我告诉你,只要你在狂霄苑,你就是我的人,永远不准想念别的男人,包括一个死人。” 他对她的占有欲特别强,他无法忍受她的心中有除了他之外的男人,要不是吕笺早已不在人世,他大概会将他大卸八块。 她怎么会以为他爱她!俞恋禧发觉自己先前的想法实在很可笑。 她只是他的所有物,这其中根本无关情爱,会一再救她恐怕是怕他的所有物摆脱他,才会不准她以死脱离这茫茫的苦海。 “我的人是你的,但我的心始终是属于笺哥哥的,你得到的只有我的躯壳,永永远远都得不到我的心。”俞恋禧倔强地回嘴。 “你--”淩剑霄高举起手,想一掌打在她的颊上。 俞恋禧无畏地擡着头、挺着胸,等着他的手掌落下。 淩剑霄很想挥下这一掌,但是每次想要落下时,他的心就会泛起一阵不舍的酸楚,令他下不了手。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无法忍受她拒他于千里之外。 “因为你是杀害笺哥哥的凶手!” 这是害她在恩仇之间犹疑不定的症结。 “吕笺、吕笺!我实在没有印象我曾杀过一个叫吕笺的人!”淩剑霄用力地捶着床柱。 床榻因他的力道而一阵摇晃,俞恋禧心惊地退离他三步远。 “死在你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恐怕你早已忘了曾杀过一个老实的商人。”没有印象不代表没做过。 该死的!难道她就硬要将这个罪名扣在他身上吗? 如果他真杀了吕笺,那他将永远得不到完全的她;但若是他没杀吕笺,这莫须有的罪名也让他同样得不到她。 淩剑霄知道自己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否则,他将永远背负一个杀夫仇人的罪名。 “是谁跟你说我杀了吕笺?” “大丈夫敢作敢当,你竟然还不承认?”俞恋禧对他的不知认错感到心寒。 既然他一直不肯承认,那她就将证人亲眼目睹的经过告诉他;让他知道,不管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故意忘记,他所做过的事还是有证据的。 “和吕笺同行的友人说他不小心得罪了你,你大刀一落就取了他的性命,让他魂断异乡。” 大刀?这就奇怪了,他从没使用过刀剑之类的兵器,他的武器一直只有他这双手。 淩剑霄对于整件事开始起疑,他认为有重新调查的必要。 “他们这样说,难道你就一直深信不疑,从没有怀疑过吗?” “他们不会骗我的!”俞恋禧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的话都是真实的,他们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他们有没有骗你,调查过后就会真相大白。” “你想凭自己的势力胁迫他们改变证言是没有用的,这只会凸显你的卑鄙及敢做不敢当。” “如果我没有杀吕笺,你是不是依然认定我就是凶手,然后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让吕笺永远死不瞑目?” 她的不信任让淩剑霄动了怒火。 “我…”他的逼问让俞恋禧无话可说。 “相信我一次,让我揪出嫁祸给我的凶手。” 要相信他吗?俞恋禧心中摇摆不定,难以作决定。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这会不会是他为了脱罪而设下的圈套? “我的调查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也绝不会草率地找个人为自己脱罪,让我们找出真正的凶手,还我一个清白,也还给吕笺一个公道。” 她只听信片面之词就定了淩剑霄杀人的大罪,完全没有想到杀害吕笺的是否另有其人。 “我给你时间调查清楚!”俞恋禧终于下了决定。 “很好!”淩剑霄很庆幸她肯相信他。“不过,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有件事你一定要先答应我。” “什么事?”只要能找到凶手,她都答应。 “你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不能寻死,更不能刺杀我。”他已经无法再忍受她先前所做的糊涂事。 “我答应!” “恋禧…” 她的应允让淩剑霄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的手不安分地滑进她的衣襟内,打算继续方才被巧儿打断的事。 他深深地吻住她,双手不慌不忙地褪下彼此的衣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恋禧…我要你…” 想要她的欲望逼得他提早进入她的体内。 由于还没做好迎接他的准备,他的莽撞让俞恋禧微微地吃疼。 她的身子就像是蜜糖一般,令他忍不住地想一尝再尝,也激起他猛烈地律动,结实地将自己的欲望撞入她的深处。 夜色遮不住满室的旖旎春色,让在外头偷窥的人儿怒红了双眼,尤其在听到俞恋禧一声声的轻吟后,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不会放过她的! 第七章 荣楮行经狂霄苑的侧门时,发现荣榛和黑焰门中的一个小喽偷偷摸摸地说话,他觉得很可疑,于是悄悄地接近他们。 “办得好,这是给你的打赏。” 那人交了一个竹篓给荣榛,而她拿了一小袋鼓鼓的东西交给他。 荣楮判断里头的东西大概是银子。 那人离开后,荣楮自树后现身。 “哥--”荣榛惊异于荣楮的出现,心虚地将竹篓藏在身后。 “竹篓里装的是什么?”荣楮不想和她打哑谜,开门见山地问。 “不关你的事!”她想要绕过他离去。 她虽不肯说,但荣楮想也知道里头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把竹篓给我!” 她现在的心思全绕在主子身上,荣楮怕她会做出不可收拾的事,他想要先一步阻止她的行动。 “我不能给你。”荣榛护着竹篓快速离开。 “榛儿--”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话落,她便使出轻功逃离他的身边。 “榛儿--”荣楮追上去。 在看见她进了淩云阁之后,荣楮立即止步不敢进入。 榛儿,别做傻事啊!他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他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 “夫人,爷说要你到淩霄阁一趟。”巧儿来传话。 “我马上就去。”俞恋禧整理装扮之后就让巧儿带着她前往。 到了淩霄阁,俞恋禧要巧儿等在门外不必进去,她单独一个人推开门进去。 “剑霄、剑霄?”俞恋禧四下搜寻淩剑霄的踪迹。 她在整个淩霄阁绕过一圈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人影,只好满心疑惑地离开。 “巧儿,你确定爷是要我到淩霄阁吗?”她心想,会不会是巧儿听错了,将话误传。 “对啊!传话的人明明就是说爷要夫人到淩霄阁的啊!” “那就奇怪了,剑霄根本就不在里头。”既然是他专程找她来,他应该是不会随便离开才是。 “夫人,那你在这儿先等一等好了,我四处去找找爷。”巧儿怕自己听错了地点,要是让爷在别处枯等,那她可就惨了。 “你去吧!”俞恋禧觉得巧儿的提议不错。 她一个人在淩霄阁等了许久,仍是迟迟等不到淩剑霄的人影。 只见巧儿气喘吁吁地奔来,像是有非常紧急的事。 “巧儿,找到剑霄了吗?” “夫人…爷…他出狂…霄苑了…”巧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怎么会这样呢?” 照理说,他既然找她来,他就不该不在才是,就算他真有要紧的事要突然出门,也该嘱咐人通知她啊! 俞恋禧心中的疑惑不停地扩大… ※※※ 为了要解开心中的谜团,俞恋禧要巧儿去打探淩剑霄何时回来,只要他一进狂霄苑,就赶紧来通知她。 “夫人、夫人--”巧儿的人还没出现,大老远就听到她的声音。 不一会儿,巧儿的人就出现在门口。 “巧儿,是剑霄回来了吗?”俞恋禧猜测应是淩剑霄回来了。 “是的--” “那他会来淩云阁吗?”如果他会来淩云阁,那她就不必去找他了。 “爷一回来就立即和荣楮荣护卫进了淩霄阁,似乎是要办很重要的事,所以,我不知道爷是否会来淩云阁。” 俞恋禧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去找他。 “巧儿,把这盘桂花凉糕端着,我们去淩霄阁。”会想带糕点是为了替见他而找的借口。 “是。”巧儿端起盘子,跟随在她的身后。 当她们步出了淩云阁时,恰巧遇到荣榛。 “夫人。”荣榛主动和俞恋禧打招呼。 “荣护卫?”俞恋禧很讶异会见到荣榛,她强扯了个笑容。 荣榛对她一直都不友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爱着淩剑霄,她本来还能假装视而不见,但是现在当她看到她时,她的心中便会有一份罪恶感,甚至好多次都心虚地不敢与她打照面。 “夫人是要去找爷吗?” “嗯。” “这糕点是要送给爷的吗?”荣榛故意凑上前,指着巧儿手中的盘子,并趁着昏暗的夜色将手上的粉末撒在桂花凉糕上。 俞恋禧和巧儿都没发现荣榛的举动。 “是啊!这桂花凉糕还是夫人亲手做的。”巧儿抢着替俞恋禧回答。 “夫人真是有心啊!”荣榛不怀好意地笑着。 俞恋禧亲手做的桂花“毒”糕要是给爷吃了,爷一定会严惩她,说不定还会取了她的性命。 “夫人,这天色已暗,我看就由榛儿替夫人带路,好保护夫人。” 荣榛的提议俞恋禧不敢拒绝,她只好客套地接受。 “那就有劳荣护卫了。” “哪里!夫人客气了。” 哼!看你还能嚣张多久!等会儿你就将不是什么夫人了。 荣榛早已部署好一切,就等着俞恋禧前去自投罗网… ※※※ “荣楮,那些和吕笺同行的友人招了没?” 淩剑霄想了许久,他觉得这整件事里最可疑的是和吕笺一同外出经商的友人,只要让他们说出实话,他就能洗清自己的冤屈。所以,他要荣楮派人到常州将他们全掳了回来,一一地审问。 “他们还是一口咬定吕笺是爷杀的!” “混帐!竟敢这样陷害我!”他与他们无冤无仇,他真是不懂,他们这样诬陷他有何好处? 淩剑霄越想越气,便用力地推开淩霄阁的门。 “爷,别气了!” 荣楮突然瞥见屋内地板上的异物,并在淩剑霄举步踏入前出声提醒他:“爷,小心!” 荣楮赶紧出手拉住淩剑霄,不让他的脚踩上地面。 淩剑霄听到荣楮的警告,立即稳住自己的身子。 “爷,你看!”荣楮举着烛火凑上前照明。 借着烛光,淩剑霄看见在地上四处爬行的蝎子。 “是赤毒蝎!”淩剑霄认出这是西域中最毒的蝎子,只要被螫上,一个时辰内立即暴毙。 可恶!在他的阁楼里放赤毒蝎,这分明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淩剑霄的脸色渐渐沉凝,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爷,这会是谁放的?” 这狂霄苑里,会有谁这么大胆,敢放赤毒蝎杀人?荣楮的脑中立即浮上了荣榛及俞恋禧的人影。 若说是荣榛放的,这根本就不可能,她深爱着主子,不可能会想要他的命。那就只有俞恋禧了,她屡次刺杀主子不成,说不定这次也是她的杰作,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用赤毒蝎螫死主子。 “你去查一查是谁放的?” 以目前俞恋禧得宠的情势来看,主子根本就不可能怀疑她,他若是硬要说是她放的,主子大概会对他怒斥一番。 荣楮沉吟了好一会儿,做了几次的深呼吸,让自己鼓起足够的勇气后才敢开口说出他心里的猜测:“爷,会不会是俞夫人?” “不可能!”淩剑霄想也没想就否定掉荣楮的猜测。 她答应他在调查出吕笺的凶手之前绝不再动手刺杀他,再加上这赤毒蝎乃是来自西域,她是中原人,根本无处去弄来这种毒物。 “可是,狂霄苑里上上下下就属俞夫人最可疑,毕竟,她想要刺杀主子为吕笺报仇是众所皆知的。” “我了解恋禧,她答应我的事绝对会做到,不可能在答应我后又想计谋来取我的性命。”他对她有信心。 荣楮总觉得主子已经迷恋俞恋禧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根本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他只是一味地袒护她。 “爷…” “别说了!我相信绝对不是她。”淩剑霄不爱听他说俞恋禧的不是。“你先把这些不速之客解决掉!”他指着在地上爬行的赤毒蝎。 “是。” 荣楮飞身进屋,就见他拔出随身佩剑左一挥、右一刺,原本很有精神爬来爬去的赤毒蝎立即被分成两半。 “荣楮,小心!” 淩剑霄见有只赤毒蝎爬近荣楮的脚边,他立即折了门旁的树枝,使出内力一掷,树枝贯穿了它的身体,它挣扎了几下就静止不动。 “把这些尸体处理掉。”越过满地的蝎子残骸,淩剑霄进屋内想搜寻是否还有未杀死的赤毒蝎。 忙了好一会儿,确定屋里已没有活蝎子后,淩剑霄才坐至书几后的大椅上。 荣楮将蝎子尸体全扔至门外,因打算和淩剑霄密商便关上房门。 “放蝎子的是何人,爷心中有没有个谱?” “完全没有。”若是他心中有怀疑的人选,他早就开口跟荣楮说了。 “那属下该从何调查起?”想要刺杀狂王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没有主子的命令他又不能调查最有可能的俞恋禧,这事情可难办了。 “先去查今天有谁来过淩霄阁!”戒备森严的狂霄苑,可不是一般人有办法来去自如的,所以,最有可能放蝎子的人一定是狂霄苑里的人。 “我知道了!” 荣楮决定要先调查俞恋禧,若她也有来过淩霄阁,那她的嫌疑就最大。 忽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屋里的淩剑霄和荣楮立即噤声不语。 淩剑霄向荣楮使了个眼色,要他去瞧瞧来者是谁。因为,这些脚步声中有非常细微的,似乎是习惯放轻脚步走路,非常有可能是习武之人。 脚步声一接近,荣楮倏地打开房门。 “啊--”走在最前头的俞恋禧被忽然开启的门给吓了一大跳。 “爷,是夫人!”荣楮见到来人,他立即向淩剑霄禀报。 “让她进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来找他呢?淩剑霄心里满是疑惑。 荣楮退开一步,让俞恋禧一行人进入。 “爷--” “爷--” 荣榛和巧儿立即福身请安。 “嗯。”他只随口应了声,而将目光全锁在俞恋禧的身上。“恋禧,有事吗?” “我…” 俞恋禧才起了个头就被荣榛给打断了。 “爷,夫人亲手做了桂花凉糕,专程拿来给爷尝尝。”荣榛不要俞恋禧说太多的话,她立即将计划执行。 一听到是俞恋禧为他亲手做的,淩剑霄心中大喜。 “恋禧,是真的吗?” “嗯。”俞恋禧含羞地点头。 荣榛看到俞恋禧承认,一抹冷笑浮上她的嘴角,高兴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了大半。 “拿过来!”他迫不及待想尝尝她的手艺。 经过刚刚的蝎子事件,荣楮根本不相信俞恋禧会好心地为主子做糕点,他认为这盘什么桂花凉糕一定大有问题。 “爷,先等一等。”荣楮喊住了淩剑霄,不让他将糕品送进口中。 “荣楮,你又有什么事?”淩剑霄对于他的阻止感到有些不悦。 “爷,先试试看这桂花凉糕是否有毒!”他提议道。 听到荣楮这样说,俞恋禧感到很火大,她觉得自己的人格好象受到怀疑。 “你说这是什么话,好象我在糕里下毒?” “有没有下毒,你自己最清楚。若是你真的没有下毒,那你大可接受银针的检试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你…”俞恋禧被他逼得说不出话来。“反正我没有下毒,你想试就试吧!” 荣榛在俞恋禧答应要检试时,她的一颗心终于能放下,她方才还真的怕主子将这桂花“毒”糕给吃下去。 荣楮自怀中掏出一根银针,缓缓地插入桂花凉糕内,当他将银针抽出时,没入糕内的针竟是黑色的。 “爷,这糕有毒!”他将黑了半截的银针递到淩剑霄面前。 看着泛黑的银针,淩剑霄不敢置信地望向俞恋禧。 她竟敢想要再次毒杀他!枉费他那么相信她,她竟然不守承诺地使毒。 淩剑霄铁青着一张脸怒瞪一脸惊愕、不知所措的俞恋禧。 ※※※ “我没有下毒。我没有!”怕他误会自己,俞恋禧拼命地摇头否认。 她明明没有下毒,为何她亲手做的桂花凉糕会有毒呢?俞恋禧百思不解其中的缘由。 “你没下毒,这糕里怎么会有毒?难不成是毒自己长脚跑到你亲手做的糕品里?”淩剑霄讽刺地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做的桂花凉糕怎么会有毒。”俞恋禧惊慌得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我看你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遗忘自己曾做过的事吧?”荣楮不信她的说辞。 “我…真的不是我啊…” 俞恋禧在做桂花凉糕时巧儿都一直守在她的旁边,所以她根本不相信夫人会在糕里下毒。 不忍俞恋禧被人陷害,巧儿挺身为她辩解:“爷,夫人制糕时我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我相信夫人是不会下药的。” “巧儿…”没想到众人都误会她时,巧儿还肯为她说话。 荣榛可不想给巧儿为俞恋禧说话的机会,她要一次就扳倒俞恋禧,让她永远不能翻身。 “巧儿,如果不是俞夫人,难不成是你吗?” “荣护卫,你别冤枉巧儿啊!巧儿可没那个胆子下毒啊!” “这就奇了,这盘糕点只有你和俞夫人碰过,不是你们两人,难不成真如爷所说的,毒自己长脚跑到糕品里啊?”荣榛一口咬定她们两人,让她们无论怎么辩驳也脱不了罪。 “我…夫人…”巧儿这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俞恋禧总觉得这件事太不单纯,只可惜她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否则,她就能为自己洗刷冤情了。 “这一切全是遭人陷害的,我和巧儿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 此刻,俞恋禧只要淩剑霄肯相信她就够了,其余的人,她不在乎他们怎么误会。 “这盘桂花凉糕有没有离开过你的眼前?”想要陷害她的人不可能会当着她的面下毒。 “做好之后,我就端到淩云阁放置,没有离开过我的眼前。” 所有对俞恋禧有利的证据全都消失了,这要淩剑霄如何相信她是清白的? 他对她的信任在一瞬间崩溃,他已经不再相信她说的一字一句,他只相信他所看到的事实。 “你今天来这儿之前有没有到过淩霄阁?”刚刚他还相当坚持她不会放赤毒蝎来杀他,但是,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那也是她放的。 “有。”俞恋禧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种问题,这和桂花凉糕被下毒有关系吗? 真的是她!枉费他还一直信任她,结果,他所信任的人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他。 “荣楮,去将外面那堆尸体拿进来!”他要让她看看那群赤毒蝎的下场。 “是!” 荣楮越过三个女人,走到门外将他丢在外头的蝎子尸体抓了几只进来,扔在俞恋禧的面前。 “啊--”俞恋禧被吓得发出尖叫声。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淩剑霄要她看清楚这些蝎子的下场。 俞恋禧不明白淩剑霄的真正意思,她蹲下身仔细地研究这堆是什么东西,当她发现这是某种动物的残骸时,她感到非常恶心,捂住嘴不停地干呕。 “很恶心吗?我想,在它们还完好地活着乱爬时,你一定比较认得出来。”淩剑霄已经在心中认定俞恋禧就是放赤毒蝎的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俞恋禧呕得难受,但她还是要问清楚他话中的意思。 “别装糊涂了,这群赤毒蝎明明就是你放在淩霄阁的。” “什么赤毒蝎?我不懂你说什么。”她是真的不懂。 她是中原人,除了常州城,她哪儿也没去奇.сom书过,所见、所知的事物有限,根本不知道赤毒蝎长什么模样,更不可能去捉一堆放在淩霄阁内。 “你若是肯承认自己下毒,又放赤毒蝎想螫死我,我可以念在你真心悔改而给你一条活路走。你自己想清楚,是要实话实说求得生路,还是想要打死不承认,逼我对你严刑拷打。”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俞恋禧无法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休怪我无情。” 他要她说实话,她说了,可是他根本就不信。他硬要逼她说谎话承认,她确实没有做这些事,她死都不能承认。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目前没有证据说她没做,可是,也没有证据说她做了这些要害死他的事。 她的否认让淩剑霄更加气恼,他会找出证据让她心服口服的。 “荣楮,派人将淩云阁搜一遍,找出可疑的东西。” “是。” 俞恋禧这时已经确定他是完完全全不信任她,才会硬要去搜她的住处。 要搜就让他搜吧!反正她没有做这些事,根本搜不出什么东西来。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拿了一个竹篓及一个纸包进来。 “爷,在淩云阁的床底下搜到一个装有几只赤毒蝎的竹篓及包有砒霜的纸包。”荣楮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了淩剑霄。 “你还有什么话说?”淩剑霄将证据递到她的面前让她看清楚。 “我没做!我真的没做!”俞恋禧很疑惑这些东西为何会在她的床底下。 淩剑霄根本不想听她的辩驳,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来人啊!将她关到地牢里,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他要她为自己的悔约付出代价,更要她招出与她狼狈为奸的搭档。 淩剑霄话一落,立即有两名大汉抓住俞恋禧,将她拖了下去。 “你冤枉我,你有一天会后悔的!” 要是查出她真的没做,是被冤枉的,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这样对她。 “我不会后悔!”盛怒中的淩剑霄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你若执意不肯说出是谁帮你找这些东西,你就关在地牢一辈子,直到老死为止。” 他无情的话让俞恋禧对他完完全全地死了心。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恨他的不信任! 俞恋禧的恨语随着她的远离而越来越小声,但却是一声声地刺上了淩剑霄的心。 纵使他曾在乎过她,但是,他无法再饶恕她,他要让世人知道刺杀他的下场,即便是他的枕边人他也不会轻饶。 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第八章 地牢里是不见天日的,没有接受温暖阳光的洗礼,是这般阴寒潮湿,待久了令人感到全身不舒服,体温似乎也渐渐地在消失。 静静地趴在石地上,俞恋禧连移动身子的力气也没有。 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进一粒米或喝下一滴水,整个人虚弱得无法行动及叫骂,只能静卧在冷冰冰的石地上等死。 他如果打算要活活地饿死她,不用多久,他就能如愿了。 他要她将所做的事诚实招出,可是她什么都没做,要她招什么?没做的事当然也没有帮手,她要从哪儿拉个人来当她的搭档? 与其要说谎求生存,她宁愿死得清清白白。 “呕--”她又是一阵干呕。 自从那天见过那堆恶心的蝎子尸体后,她就时常想反胃,每次只能痛苦地干呕,因为她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 “夫人,你怎么了?” 三天来头一次听到声音,俞恋禧勉强地撑起身子,擡起头看向来者。 一见到俞恋禧消瘦的双颊、散乱的发丝、悴憔的容颜、不整的衣衫,巧儿看得好心疼、不舍,但她除了偷偷地送食物及保暖的衣物来之外,其余的事她爱莫能助。 “夫人…”巧儿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巧儿、巧儿…”一见到是巧儿,俞恋禧缓缓地爬至围栏边,握住她的手。 “夫人…”一被她握住,巧儿的泪水忍不住地滑落。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这些天里,她一直担忧巧儿会被她连累,跟着她遭殃。 夫人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竟还关心她的安危,自己冒着被处罚的危险,偷偷送食物来给她是值得的。 “没有,我没事。”巧儿痛哭着摇头道。“倒是夫人你,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现在的她是还活着,但是她还能苟延残喘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夫人…呜…”一听到她这么说,巧儿哭得更伤心。 “别叫我夫人,我已经不是什么夫人了。”这两个字听在耳里,让俞恋禧觉得好刺耳。 巧儿当然知道俞恋禧已经不是夫人,但是,她永远认定她的身份。 “你永远都是巧儿的夫人!” “巧儿,你好傻!”俞恋禧感动得想要掉泪。 她已经沦为阶下囚,不像从前得宠时可以照顾她、保护她,但她还对她这么好,只怕会为自己招来麻烦。 “巧儿,回去吧!别再来了,我怕会拖累你。” “我不怕被拖累,我只要夫人能在牢里平平安安度过这些日子,其余的,巧儿都不在乎。” “巧儿…”俞恋禧强忍多时的泪水在此刻决堤。 想不到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还有人对她这么忠心,她心满意足了。 “夫人…” 俞恋禧和巧儿隔着围栏抱头痛哭。 哭了许久,巧儿才想起她来的目的,她赶紧擦干泪水,哽咽地说道:“夫人,别哭了!我带来了保暖的衣服及被子,你赶紧穿上,要是冻着了,以你现在的身子一定会受不了的。” 巧儿将衣服及被子由围栏的缝隙塞进去。 “我这儿还有些食物,我没有办法常常带吃的来给夫人,这些干粮将就点吃,这样夫人才能撑到我下次来的时候。” 巧儿的食物里有鱼有肉,一股腥味让俞恋禧忍不住地想反胃。 “呕--” “夫人,你怎么了?你别吓巧儿啊!” 俞恋禧捂着嘴对巧儿摇手,以手势跟她说她不碍事。 直到胃中的翻搅平歇,她才放下手,虚弱地说:“我没事!只是闻到这腥味就想到那天见到的死蝎子,忍不住想吐。” “我还以为夫人病了呢!”巧儿听了她的解释后才放下心。 将这些食物推得远远的,不再闻到腥味,俞恋禧这才敢微微地呼吸。 “巧儿,你送这些东西来给我,我真的很感谢你。可是,淩剑霄不要人送任何吃的来给我,你要是被人给发现,那可就惨了。” 俞恋禧不要巧儿为了她而受惩罚,她一个人受罪就够了。 “夫人,不要紧的。巧儿不怕!”她若是怕,就不会来了。 “不行!你快回去,不要管我了。”俞恋禧赶她走。 她屡次想死都死不了,没有巧儿的帮忙,她也不会在地牢里冷死、饿死,而且,所有的事摆明了有人恶意陷害她。所以,为了巧儿好,她还是不要和她过于接近比较好。 “爷不听夫人的解释,还将夫人关到地牢里,像爷那种是非不分的蠢蛋,巧儿才不怕呢!” 俞恋禧想要出手阻止巧儿说出这大不敬的话,却来不及了。 巧儿背对着大门口,所以不知道有人进地牢了,而面对门口的俞恋禧却将淩剑霄铁青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 “原来我是蠢蛋!”淩剑霄冷声道。 巧儿一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全身一僵,缓缓地转身,看到的是淩剑霄、荣楮、荣榛三人站在她的后面。 “爷…”巧儿恐惧地垂下头不敢看他。 荣榛气恼地上前甩了巧儿一巴掌。 “混帐!竟敢在背后偷偷说爷的不是!”她说完又甩了一巴掌。 捂着刺痛的双颊,巧儿不敢说什么,只得咬紧牙忍下痛楚。 俞恋禧实在看不惯荣榛这般的欺负人,她不顾自己是囚犯的处境,硬是出声帮巧儿说话:“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巧儿又没犯错!就算她真的犯错了,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护卫,凭什么打她?”再怎么说巧儿也是跟她的,打了巧儿就如同打她一样。 荣榛无法忍受俞恋禧身在牢笼里,还敢如此气焰高张地为巧儿说话,她立即出言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夫人吗?我呸!你现在只不过是爷不要的女人、一个任人宰割的囚犯。” 被荣榛说到了痛处,俞恋禧无法回嘴,只得默默地吞下她的讥笑。 “够了!住口!”他可不是来听她们吵架的。 淩剑霄走到俞恋禧的面前,看到她瘦了一大圈的模样,他的心中微微地泛疼,有点痛恨自己所下的命令;但是,纵使再心疼,他依然要装作不在乎的神情,他要她亲口承认自己的恶行及那个隐藏在狂霄苑的帮手。 “我饿了你三天,你想得怎么样?决定要说出那个帮你的人是谁了吗?”他寒声问。 她什么都没做,他却硬要逼她承认,这不是很可笑吗? “就算你饿了我十天、半个月,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清白的!你听清楚了吗?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看她不将他放在眼里,淩剑霄怒不可遏。“荣楮!把牢门打开,把她押出来。” 荣楮听命地打开牢门,抓住俞恋禧的手,将她拖出牢外。 他用力一甩手,俞恋禧就被他甩到地上,她整个人狠狠地扑倒在地面。 “你要是肯认罪,我倒还能给你一个快活;若是你继续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狠毒无情。”淩剑霄自挂了一排刑具的墙上取下一条鞭子。 淩剑霄挥动鞭子,的声响在密闭的地牢里煞是吓人。 “你、你想做什么?”俞恋禧惧怕不已。 他该不会是想要鞭打她吧?一想到鞭子抽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浑身发疼,全身的寒毛似乎全都竖了起来。 “这鞭子若是抽在你的身上,你就会说是不是?”他威胁地问。 “要打就打吧!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我说什么?”俞恋禧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等着鞭子落在她身上。 她欠他的救命之恩还都还不了,若是能死在他的手里,那她死而无怨。只是,她宁愿死也不愿去承认她没有做的事。 淩剑霄知道她是硬骨子,就算将她打死她也是什么也不会说,而且他也只是放话威胁她,因为他根本下不了手。 “爷,你真的是误会夫人了,夫人什么都没做啊!更何况,你一直是那么在乎夫人,那样疼她、宠她,你要是真的打下去,只怕夫人会更加恨你;那么,以前爷为夫人所付出的苦心就全白费了。爷,你要考虑清楚啊!”巧儿怕淩剑霄真的下手,她出声替俞恋禧求情。 荣榛想看俞恋禧受罚已经等了许久,她怕巧儿这么一说,会让淩剑霄心软而放过她,于是便抢在淩剑霄之前开口。 “巧儿,你还敢为人求情,你送食物来给她已经是违抗了爷的命令,爷都还没处罚你,你倒先替她求情,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再说,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她做的事你一定会尽力替她隐瞒,说不定…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偷偷在暗地里帮助她的人。” 巧儿听了荣榛的诬赖,顿时不知该从何辩解起。 “我…我没有…” 要是爷听信了她的话,她可就惨了。巧儿求助地望向俞恋禧,希望她能替她讲讲话。 “荣榛,你少含血喷人…”俞恋禧想要替巧儿说话,但已经太迟了。 荣榛的话让淩剑霄想到巧儿这个人。 她是俞恋禧的贴身丫鬟,俞恋禧做过什么事,她一定很清楚;而且,还非常有可能帮俞恋禧带赤毒蝎及毒药进狂霄苑。 “巧儿,你最好把实话全说出来,否则,就别怪我将这无情鞭落在你的身上。” 听到淩剑霄想要鞭打巧儿,俞恋禧知道他是故意拿她开刀。 “淩剑霄!你若是男子汉就别牵怒巧儿,有本事针对我,别只会找一个弱女子的麻烦。” “我知道你不怕打,但是巧儿就不一定了。”他就是要拿巧儿来开刀,看她能嘴硬到何时。 俞恋禧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她强忍着身子的不适,起身走到巧儿面前,硬是不让他鞭打巧儿,他若是硬要打,就一定要先打她。 “夫人…别理我…你快让开…”巧儿感动地落泪。 看到俞恋禧这么袒护她,巧儿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了,就算为了她而被打死,她亦死而无憾。 “荣楮,把她给我押到一旁,不准她靠近巧儿。荣榛,鞭子就交给你,你好好地打,直到她们肯招为止。”淩剑霄将鞭子交给了荣榛。 荣楮将俞恋禧抓住退到一旁,荣榛则立即挥动鞭子,一鞭又一鞭地打在巧儿的身上。 “啊--啊--”巧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见巧儿已皮开肉绽,俞恋禧于心不忍,让她拼了命地想挣脱荣楮的束缚,可是他却更加用力地抓紧她。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恨不得现在被鞭打的人是她。 “啊--” “说不说?”淩剑霄只想听到她认罪。 “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我说什么?巧儿…巧儿…都是我害苦了你…都是我…”俞恋禧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痛哭。 “夫…人…啊--”巧儿觉得自己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俞恋禧知道自己再不设法救巧儿,她一定会死在荣榛的鞭下。 她俯首用力地咬了下荣楮的手臂,再用脚踢他的命根子,让他吃痛地放开她。 “巧儿--” 一得到自由,俞恋禧立即飞奔过去抱住巧儿,不让鞭子落在她的身上。 荣榛早就看到俞恋禧跑过来,而她不但不住手,反而还假装停不住地加大力气甩了一鞭在她的身上。 “啊--”她的衣服被鞭子划破,淌出的血丝染红她的衣衫。 “恋禧--”看到俞恋禧挨了一鞭,淩剑霄心中一惊。 “爷,该怎么办?”荣榛装作不敢再打第二鞭,她询问淩剑霄的决定。 他只是气她的死不承认,她要是肯认错,他一定会放过她,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淩剑霄不懂她为何如此固执。 “鞭子的滋味可不好受,你要是肯说实话,我就马上放了你和巧儿,将过去所发生的事全忘得一干二清,然后我们重新来过。” 淩剑霄虽然气愤,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法失去她,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避免伤害她,他只是要逼她柔顺、听话地反省自己的过错。 重新来过?在他的不信任而深深地伤害了她之后,他竟然还想重新来过,他是将她当成了什么? “你是疯过头了吗?在你将我关进地牢起,我和你早就恩断义绝,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我恨你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可能和你重新来过。” “你…”没想到她如此恨他。 “你找死!竟敢对爷出言不驯!”荣榛借故又要抽俞恋禧一鞭。 看到荣榛出手,淩剑霄顾不得俞恋禧还恨着他,他不想再看到她受伤害,他飞身抢下了荣榛手中的鞭子,扔到一旁的地上。 不管她是恨他还是怨他,她仍是他的人,既然得不到她,他就关她一辈子,让她永永远远地在他的身边。 “荣楮,把她们两人都关进牢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走她们。” 俞恋禧和巧儿几乎是被荣楮当垃圾般扔进牢里,俞恋禧在撞到地面的那一刹那,顿时觉得肚子好痛。 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她强忍住疼痛。 “只要你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就放了你。”直到现在,淩剑霄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错的人是她。 “我什么都没做,哪来的后悔?”俞恋禧咬着牙说出。 “那你就准备关在牢里一辈子吧!” 俞恋禧的死不认错让淩剑霄气恼地拂袖而去。 在他气消之前,他是不会放了她的。 ※※※ 荣楮跟着离去,但荣榛却不想这么快走,她想要好好地讥笑她,看她如何由高高在上的夫人沦为阶下囚。 “想和我斗,你好好地掂掂自己的斤两吧?”这就是抢她男人的下场。 肚子的剧痛让俞恋禧无暇与她争辩,她屈着身子以双手抱住肚子,想要减轻这份痛楚。 巧儿发现俞恋禧的不对劲,她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抱住她,着急地问:“夫人,你怎么了?” “巧儿…我肚子…痛…” 肚子痛?她怎么会肚子痛?巧儿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俞恋禧,如果你肯乖乖地待在地牢里,不再迷惑爷,我就让你平安地在牢里过下半辈子;但你若是执意要和我抢,我连这间牢房也不让你住,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哈--”荣榛放声大笑。“你真是蠢极了,竟然到现在还不懂我的意思。” “你…啊--”肚子的疼痛让俞恋禧刚有的头绪又乱了。 “夫人,你别吓巧儿啊!”见她痛苦,巧儿也感同身受。 为了要找出俞恋禧的不对劲,巧儿急急忙忙地检视她的全身,想要看她是否因为受了重伤而痛得哀号。 忽地,她瞥见了俞恋禧染红的裙子,她讶异地掀起她的裙子,发现血是自她的腿间流出的。 “夫人,你流血了!” 巧儿可紧张了,她以为她是受了重伤,才会不断地流血。 “血?”俞恋禧感到莫名其妙,她除了肚子痛之外,就没有别的伤口,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流血呢? 荣榛当然也看到俞恋禧不停地流血,而她也相当清楚流这种血的意义。 贱女人!竟敢怀了剑霄的孩子!荣榛怒红了双眼,她气愤她能怀有他的孩子,所以,她打算不留情地给俞恋禧致命的一击。 “真是可怜!这个孩子还来不及来到世间就注定要夭折,这要怪就要怪你的娘太粗心大意,竟然连自己有喜了也不知道,才会白白地害你流掉。反正你娘和你爹已经撕破脸了,以后也不会在一起,你现在换个新爹娘重新投胎也好,省得你来到世间后成为爹爹不疼的野孩子。” 荣榛说着风凉话,为的是要刺激俞恋禧。 孩子!她的肚子里有孩子! 俞恋禧讶异地爬到围栏边,向荣榛求证道:“你说我有喜,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可惜啊,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化成一滩血水,流掉了!”她的脸上完全没有可惜的表情,反而还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流掉了…”俞恋禧抚着扁平的肚子,她不敢置信地呆楞住。 “你是说夫人小产了?”巧儿想要确定她的想法,顾不得荣榛刚刚毫不留情地鞭打她,她努力爬到俞恋禧的身边询问。 “你们实在很烦耶!都跟你们说流掉了,还不停地问。”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都是娘的错,是我害了你!俞恋禧自责不已。 “天啊!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孩子?为什么?” 俞恋禧捶打着粗壮的围栏,向上天泣诉它的残忍,完全不在乎自己手上已是一片的红肿。 “夫人…你别这样…”巧儿想要阻止俞恋禧,却敌不过她陷入悲愤中凝聚的气力。 “都是我的错!都是娘害了你!”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不是夫人的错,是夫人和少主人无缘当母子,这是天意啊!”巧儿想要劝她想开点。 怎么不是她的错?当初她咒淩剑霄绝子绝孙,而他硬要她当他孩子的娘,就算她怀了他的孩子,当然也是保不住。 “天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情绪激动的俞恋禧根本听不进巧儿的话,她只是一味地想问上天,为何要给她这么一个不公平的人生。 她原本该是幸福、美满的生活被淩剑霄给破坏,她可以一个人受苦、受罪;但是,现在却祸延她的孩子,要她如何不怨上天的不公平? 巧儿见劝不动俞恋禧,她转而求助荣榛。 “荣护卫,我求你去找大夫来看夫人好不好?”现在只有她能将俞恋禧的情形说出去,说不定,大夫来看过之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保住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恨不得俞恋禧死,我不可能找大夫来医她的。”荣榛的话断了巧儿的希冀。 “可夫人肚子里的总是爷的孩子,若真保不住,爷也一定会怪你的。” “你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之后,爷还会要她吗?” 好不容易扳倒了俞恋禧,她才没笨到再救回她。 “孩子…我的孩子…”俞恋禧受不住失去孩子的打击,昏厥过去。 “夫人--”巧儿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身子。 “荣护卫,我求你行行好,去找大夫好吗?”明知她不会答应,巧儿仍要求她,就希望她能大发慈悲地救人。 “你想得美!哈哈!她最好和她的孩子一起下地狱!”荣榛不但不救人,还恶狠狠地诅咒她。 “荣护卫、荣护卫、荣…” 不理会巧儿的求助,荣榛狂笑地转身离去。 见她走远,巧儿知道求也是白求,她让俞恋禧躺下,想要止住自她体内流出的血,却是徒劳无功。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源源不绝地淌出… 第九章 夜里,淩剑霄烦躁得无法入眠,不时走到窗棂旁眺望地牢的方向。 他忧心牢里的人儿,却又不能坏了自己所说的话主动放她出来,只得在房里左右来回踱步、干着急。 她的鞭伤有上药吗?想到那泛出血丝的伤口,他的心就非常的不舍。 她的背是那样的光滑无瑕,要是背上留下一条丑陋的疤痕,可真是坏了上天赐予她的好肌肤。 惨了!他没有下令要人送药,铁定没有人会主动送伤药到地牢里给她,她的伤没有上药,现在一定是相当的严重。 想到这儿,淩剑霄便忧心忡忡地开始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瓶可以生肌止血的药膏。 他拿着药瓶就想冲出门,但走到门口又想起和俞恋禧之间的不愉快,及他自己说过的话,他立即又走回房内。 他要是就这么去送药,一定会让人笑他说话不算话。 将药瓶放在桌上,他的手敲着桌面,想着该怎么办。 若是要别人送药,势必会闹得众所皆知,这样会让人说他不够毒辣,竟对一个女人心软;而且以俞恋禧的个性,她要是知道药是他派人送去的,一定是气愤地将药扔出牢房。 想了想,他还是得自己亲自送去。 拿起药往外走,脚方跨过门槛,他又想起了男人的面子问题。 他亲自送去不就表示他先认输、低头了吗?要是她不领情地拒绝他的好意,那他不就面子全失了。 于是淩剑霄将脚缩了回来,他重新考虑是否真要这么做。 他可是狂王耶!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失了他狂王的身份。 当他又往回走时,突然想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狂王”就是狂妄自大、恣意妄为的人,所以他根本就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只要做他想做的事就行了。 而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去探望俞恋禧! 他决定亲自送药去给她,她要是不肯乖乖地上药,他会很乐意地动手帮她。 不管别人会不会说闲话,也不理会俞恋禧是否笑话他,他只要照着自己的意思做就行了。 他踏出淩霄阁,往阒静的地牢行去。 ※※※ 就着晕黄的烛火,巧儿诊视着俞恋禧的情形,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巧儿不禁悲从中来。 原以为爷是爱她的,没想到爷却将她折磨成这个样子,甚至还让她失去了孩子。 看到俞恋禧血流不止,巧儿感到无比的忧心。 “夫人、夫人…” 巧儿试着唤醒她,不让她再昏睡下去,否则,她真的会流血过多而死去。 俞恋禧睁开沉重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巧儿担忧的目光。 “夫人,你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她醒来了,那血大概就能止住了。 “巧儿…”俞恋禧有气无力地唤她。 “夫人,巧儿在这!巧儿在这!”巧儿紧握住俞恋禧的手。 俞恋禧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她有些话想对巧儿说。 “巧儿…我若是死了…” “不会的!夫人绝对不会死的!”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是想交代遗言,巧儿拒绝听她说这些不吉祥的话。 俞恋禧摇着头要巧儿将她的话听完。 “我…死后…求淩剑霄…送我回常州…我要葬在我的故乡…我不要孤零零地…待在这儿…” “夫人,我不要你离开我…”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巧儿是真心喜欢这个主子,要和她死别,她是千百万个不愿意。 她又何尝想死,但她知道自己若继续待在牢里,迟早是死路一条。 她已经快没有力气了,若是不趁现在把想说的话说完,再迟一些,她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巧儿…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巧儿流着泪,不问什么事就直接答应:“我答应!夫人想要巧儿为夫人做什么,夫人就直说吧!” “帮…我洗刷冤情…我不要死…后还被人冤枉…” “我知道夫人是遭人陷害的,巧儿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夫人申冤,请爷还夫人一个公道,还要爷严惩荣护卫,替夫人报仇。”巧儿将俞恋禧会丧命的责任都归咎于荣榛的见死不救。 “谢…谢…”俞恋禧惨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见俞恋禧又想合上眼,巧儿怕她会一睡不醒,她摇着她的人不让她睡。 “夫人,你再撑一会儿,我这就去喊人来,要他们请大夫来医治你,为你止血。” 巧儿想要起身,却被俞恋禧的手拉住。 “别…喊…” 她知道喊了也是白费心机,要是没有淩剑霄的命令,是没有人敢靠近地牢一步,这儿离他的住所又是那么远,他根本听不到。 “夫人,我要是不大声喊,那就没有人发现你需要医治,你会死在牢里的。我相信爷并非真的气夫人,说不定爷听到我们的求救声,就会赶来救夫人了。”巧儿心中尚存这一线的希望。 她不要他假惺惺地相救!在她死之前,她不想再见到他。 “我…宁愿死…不要…求他…”俞恋禧用尽力气说完阻止巧儿的话,整个人又陷入昏迷之中。 “夫人--”巧儿大声地唤她,以为她断气了。 “恋禧--”淩剑霄飞奔至围栏外,看着气如游丝的俞恋禧。 他方才开门进入,就听到俞恋禧对着巧儿交代遗言,听了她的话,他相当的震撼,就在他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她时,又听到巧儿大喊的声音,他还以为她真的断气了。 “巧儿,发生什么事了?恋禧不是才受了一鞭而已,她怎么会流了这么多血?”他胆战心惊地看着地上尚未凝固的血。 “夫人她小产了…” 什么?小产! 巧儿的话仿佛是晴天霹雳,震得淩剑霄顿时呆楞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既然知道她是小产,为什么不叫人?”淩剑霄恼怒巧儿的隐瞒。“恋禧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拿命来赔。” 他实在不敢想象,要是他没有来探视她,她就真的会死在牢里。 一想到这儿,淩剑霄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真正错的人是他,是他的不信任将她逼上了绝路,让她连开口向他求救也不愿。 “我也想叫人,可是,根本没人肯理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夫人血流不止。”巧儿觉得自己好无辜。 她何尝不希望夫人平安无事,但是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就连荣榛也不顾她的请求狂笑离去。她除了待在她的身边陪她之外,她还能怎么办? 淩剑霄赶紧一掌劈开牢门,将浑身是血的俞恋禧拦腰抱起。 “巧儿,快去请邢大夫到淩霄阁。”他嘱咐尚能行动的巧儿。 “是。”巧儿忍着身上的伤,尽其所能地奔跑。 “恋禧,你要振作点!拿出你倔强的傲骨,别这么轻易就认输了。”他对着昏迷不醒的俞恋禧说些鼓励的话。 他的恋禧绝不会有事的!淩剑霄在心中不停的这样安慰自己。 ※※※ “爷,大夫说夫人吃了药后已经停止流血了,只要平安度过今夜就没事,你忙了一整夜也累了,换巧儿来照顾夫人,爷先下去休息吧!” 看到淩剑霄守在床畔,巧儿看了觉得很心酸。 若是一开始他就相信她是清白的,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现在不但孩子没了,连她是否能平安度过这一晚也不知道,误会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巧儿,你身上还有伤,你先下去休息,我要好好地陪着恋禧。”淩剑霄始终盯着俞恋禧,不肯移开他的目光。 她受了鞭伤还为了恋禧东奔西走,真是难为她了。 “可是…爷…”巧儿不知是否该说出她心中的话。 要是俞恋禧醒来发现是他,她的情绪一定会非常激动,说不定会因此而伤害了原本就虚弱的身子。 巧儿实在很想这样告诉他,可是,她无法对一个真心反悔的主子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巧儿,你下去吧!我有好多话想和恋禧说。” 她要是无法平安度过今夜,那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就仅剩不多了,他要陪在她的身边一步也不离开,要好好地和她讲话,一点儿时间也不能浪费。 这又是何苦呢?叹着气、摇着头,巧儿无奈地转身离去。 拨开她粘在额上的发丝,淩剑霄抚着她瘦弱、苍白的脸,心中的不舍及悔恨让他红了眼眶。 瞧他做了什么好事?竟然将一个好好的女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不但让自己的孩子在无意间流掉,还害她的性命危在旦夕。 伤害她就等于伤害自己!他觉悟得太迟了。 “恋禧…”他的手往下移,覆上她扁平的小腹。 他真是该死!要不是他,她和他的孩子也不会来不及到人世间就消失了。 “恋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醒来,不管你是要打我、骂我,我都没有第二句话,只要你别这样离开我,给我个机会,让我可以好好补偿你所受到的苦。” 他当然知道她所受到的伤害不是区区的补偿就能弥补,但是,除了这么做,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抚平她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苦。 就在淩剑霄将视线由俞恋禧的腹部移回脸上时,他瞥见奇.сom书她的嘴微微地一张一合,似乎在睡梦中发出呓语。 他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想听她说些什么。 “笺哥哥…不要走…不要走…” 又是吕笺!难道说她连在梦中也对他念念不忘? 淩剑霄气愤吕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然而,当他听见她接下来微弱的说话声时,整个人为之一震。 “笺哥哥…带我走…别丢下我…” 她叫吕笺带她走!莫非是死去的吕笺来接她? 不管她说的是梦话,还是吕笺的鬼魂真的来接她,他都不准她跟他走。 “笺哥哥…带我…走…”俞恋禧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动着。 淩剑霄见状,赶紧握住她的手。 这个吕笺人都死了,竟还敢和他抢俞恋禧,纵使他的鬼魂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吕笺,你别想在我面前抢走恋禧!”淩剑霄对着空气大吼。“早在你死了之后,恋禧就已经不是你的,她现在是属于我的,我不准你带她走。” 回应淩剑霄努吼的仍是满室的寂静,和俞恋禧的呓语。 “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令我动心的女子,虽然她曾是你的未婚妻,但是,未来要陪她度过下半辈子的人是我。我知道你一定是放心不下恋禧,而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一定让你失望透顶了。我知道自己错得非常离谱,我不该让恼怒盖过对她的信任,害她受苦、受罪;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会好好地对待恋禧,不会再让她吃一丁点的苦、受一丝一毫的罪。” 淩剑霄不知道吕笺是否真的能听见他说的话,但是,他字字句句都是出于肺腑,透露出他对俞恋禧的在乎。 “我求你别带走恋禧,我是真心爱她的,虽然我曾重重地伤害了她,不过,那是因为我太爱她才无法忍受她的背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后悔了。我已经失去了我和恋禧的孩子,我无法再失去她,她是我现在惟一的支柱;失去她,我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当他在地牢看见奄奄一息的俞恋禧时,心中的痛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那股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头。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她,她对他是多么的重要。 只要能继续拥有她,什么背叛、不信任统统无所谓了,就算她要杀他一百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脖子,只求她能留在他的身边。 以前,他总是以为他可以操控人的生死,现在他才知道脆弱的生命是无法掌控的;因为,他无法控制他这一生最爱的人的性命。 在她生命最脆弱的时候,他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无助地干着急,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现在的他只能求上天、求吕笺,让他还有赎罪的机会。 “吕笺,你和恋禧今世有缘无份,就让我替你好好地照顾她,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 “笺哥哥…笺哥哥…” “吕笺,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我是真心爱恋禧,我求你别带走她!”淩剑霄拼了命地嘶吼。 为了表示自己爱她的心,淩剑霄眼眶含着泪水、双脚跪地。 “吕笺,我求你把恋禧留下。我求你!” 不知是不是吕笺真的听到了淩剑霄的真心告白,躺在床上的俞恋禧立即静了下来,不再发出惊人的呓语,双手也不再挥舞地垂放在身侧。 “吕笺,谢谢你!”淩剑霄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又跪又拜。 在别人的眼里,他这样的行为也许像个疯子,但是只要能留住俞恋禧,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在乎,他只要她。 俞恋禧在他的心中已胜过了一切! ※※※ 荣榛怒气冲冲地扫落桌上的茶具。 “榛儿,看你气成这个样子,又是谁惹你生气了?”正在拭剑的荣楮,擡起头来问涨红着脸的荣榛。 “还会有谁?不就是那个贱女人!”她口气很冲地回话。 荣楮知道她说的人是谁,虽不赞成她用这种名词套在俞恋禧的身上,但看见她怒气冲天的模样,他硬是吞下了想要指正她的话。 “她人在牢里又哪儿惹到你了?” “爷昨晚到牢里发现她小产了,竟将她接到淩霄阁休养,更可恶的是,爷已经守在她的床前一整夜了。” 最令她气恼的是淩剑霄竟然不眠不休地照顾她,完全忘了她是刺客的身份。 “她小产?”荣楮心中大感不妙。 以淩剑霄在乎她的程度看来,她小产一定会对他造成不小的冲击,他要是想追究引起她小产的主要原因,昨天动手的他和荣榛一定脱不了干系。 “早知道她流了那么多血还死不了,我昨天就动手先折磨死她,省得爷现在将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身上。” 听到荣榛气愤的喃喃自语,荣楮感到心惊。 “榛儿,你该不会昨天就已知道她小产的事?” “你和爷离开后我仍然留在牢里,她对于自己莫名其妙流血的事搞不清楚,还是我告诉她,她是小产了。” “你早就知道却没有禀告爷,你真是糊涂啊!” 要是让淩剑霄知道这件事,荣榛一定会受惩罚的。 “我恨不得她死,哪有可能告诉爷,让爷去救她。”荣榛恨得牙痒痒地说。 见死不救已经是够残忍了,没想到她竟还想要俞恋禧死。 “你当真恨她恨到非要她死的地步?” “哥,要不是她抢了爷的人、爷的心,我也不会要她死。”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荣楮不敢相信原本可人的妹妹,竟会为了爱情而变得如此歹毒。 “榛儿,爷根本就不爱你,他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一样地看待,他不可能对你产生男女之间的情爱。”荣楮说出妹妹始终看不透的真相。 “只要没有她,爷一定会看到我对他的感情。”她一直认为淩剑霄之所以没有察觉她的爱意,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人蒙蔽了他的眼。 想不到她变得如此偏激,说不定为了要得到主子,无论什么事她都做得出来。 “榛儿,有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他忍不住想要问出他心中的疑惑。 “淩霄阁的赤毒蝎是不是你放的?你故意将竹篓放在淩云阁,是想要栽赃给俞恋禧吗?” 当他看到由淩云阁搜出的竹篓,他就觉得那个竹篓很熟悉,好象之前荣榛拿的,但那时他以为只是两个相似的竹篓罢了,因为他认为荣榛没有放赤毒蝎谋杀主子的理由。 “没错!那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为的就是要诬陷她,让她被爷唾弃,永无翻身的机会。”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桂花凉糕上的毒该不会也是你下的吧?” “那盘桂花毒糕也是我的杰作!我趁着夜色漆黑,当着俞恋禧和巧儿的面偷偷地下毒,她们根本就没发现我的小动作,还愚蠢地要将毒糕送给爷品尝,当然就落入我设下的陷阱中。”荣榛很得意地叙述她设计的经过。 会说出来是因为她知道荣楮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再怎么说她是他的妹妹,他是不可能会出卖她的。 “天啊!真的是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荣楮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要是被爷知道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哥,糊涂的人是你吧!这件事只有我知、你知,爷根本不会知道。更何况,我差一点就成功地将俞恋禧弄死,要不是爷发现她小产,她早就死在牢里了,哪容得了她现在要死不活地躺在爷的床上。” 现在回想起来,荣榛还真后悔自己那时轻易地放过她。 虽然荣榛说这件事只有他及她自己知道,不会有第三者知道,但是,荣楮却越想越不妥。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若自己承认,罪还会比较轻一点;要是让主子先查到,那可就难说了。 “不行!你快跟我去向爷认罪,说不定爷心情一高兴还会网开一面,不治你的罪。”荣楮认为自首的罪会轻点。 “哥,你疯了啊?我又没有错,我去认什么罪啊?”荣榛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事,错的是抢了淩剑霄的俞恋禧。 她是走火入魔了吗?竟然对自己做错的事无动于衷。荣楮觉得光是“可怕”两字还不足以形容她。 “荣榛,你以为你做的事没有别人知道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荣楮及荣榛吓得立即转头,想要看清楚来者何人,等到他们发现是淩剑霄站在他们身后时,脸上的血色在瞬间退尽。 “爷…” “荣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背后搞鬼陷害恋禧。”要不是荣榛设计陷害,恋禧和他也不会失去孩子。 淩剑霄一脸的阴沈,让人看了不由得自心底升起一股战栗。 “爷…我…”荣榛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出现,早知道这里说话不安全,她就紧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 多亏巧儿提醒他,荣榛对付俞恋禧的恶行,他才有所警觉地想要找荣榛问清楚,怎知才刚到而已,就听到荣榛说出自己所有的计谋。 “把荣榛关到地牢里等候发落!”淩剑霄什么都不想多说地转身离去。 “爷,求求你放过榛儿。”荣楮想要为妹妹求情。 “你最好祈祷恋禧没事,她要是就此一睡不醒,我要你来陪葬。”淩剑霄撂下狠话后随即离去。 他现在没空去处置荣榛,他要守在俞恋禧的身边,想着要如何跟她解释他对她的误解。 虽然真相已经大白了,可是,她会肯听他的解释吗? 淩剑霄对于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难题感到忧心忡忡。 第十章 “夫人,你要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才行。” “巧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俞恋禧不肯进食,她只想弄懂自己为何没死,为何没有在地牢里? “是爷抱你来这儿的。”巧儿看到淩剑霄对俞恋禧所付出的深情,她已经不怪他先前对俞恋禧的残忍及狠心。 “又是他!” 他就像是她这一生的克星,她幸福快乐过日子时,他将她打入万丈深渊;当她想死求得解脱时,他又不让她死,害她要痛苦地过这一生。 “夫人,爷已经反悔了。他在你的床前守了一夜,不眠不休地照顾你,还不怕药苦涩地以嘴一口又一口、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哺进你的嘴里。看到爷这样的对你,我都觉得好感动,真心希望夫人醒来后能和爷相爱直到白头,永永远远不分开。” 俞恋禧觉得巧儿的论调很可笑。 受伤害的人是她,她根本忘不了他对她的所作所为。 “不可能的,我恨他。我这一辈子是恨死他了!”俞恋禧情绪激动地狂叫,无视巧儿拼了命地安抚她。 方踏进淩霄阁的淩剑霄听到了俞恋禧的话,他的心像是被千支针插进般地泛疼。 “夫人,你这样会伤到身子的…”她的身子已经是够虚弱的了,要是再激动下去,难保不会体力不支再晕倒。 她和巧儿才谈到他,她的情绪就难以控制地激动,要是他的人在此刻出现,她不就更加无法安静休养。 “巧儿,你先下去吧!由我和恋禧谈一谈。”在一旁沉默观看了许久,淩剑霄才决定要现身。 “淩剑霄,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滚--”俞恋禧疯狂地咆哮着。 “爷,不妥吧!”巧儿担忧俞恋禧会失了理智地对爷做出不可原谅的事。 “巧儿,解铃还需系铃人。有些事,是我必须亲自对她说的。” 巧儿被淩剑霄的话说服了,她退到门口守着,打算在场面失控时立即冲进来协调。 “恋禧…” 一见到淩剑霄靠近她,俞恋禧全身就缩进被子里。 她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这让淩剑霄的心深深地受伤,可是,她所受到的伤比他的还大;一这么想,他只得默默承受。 “恋禧,我知道我误会你了,实在很抱歉让你受这么大的伤害及痛苦,希望你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淩剑霄低声下气地说。 现在才知道错有什么用?他认错就能弥补她所受到的伤害吗?他认错就能让她失去的孩子再度回来吗? 失去的再也挽不回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看躲在被子里的俞恋禧没有任何的动静,淩剑霄继续他的忏悔。 “荣榛在淩霄阁放赤毒蝎、在糕里下毒药,然后再栽赃嫁祸给你,害我严重地误会这些事全是你所为,让我对你的信任在刹那间消失,害我在恼怒下重重地伤害了你,造成现在难以挽回的局面。 虽然荣榛是因为偷偷爱恋我而诬陷你,但是,我不能原谅她这样的行为,所以,我已经将荣榛打入地牢听候发落,我要严惩她恶意陷害你、见死不求的重罪。我知道治她的罪并不能换回你所受到的苦楚,但我希望还给你一个公道,还给你一个你连死也想要的清白。” 俞恋禧终于掀开被子,起身面对淩剑霄。 “恋禧…”正当他以为她肯原谅他时,他看到了她充满恨意的眼睛,顿时,满腔的希望在一瞬间落空。 “你就只会将罪过推给别人,你有没有想过,造成我所有苦难的人是谁?你,是你,要不是你不信任我,就算荣榛想要陷害我,她能成功吗?不管是将我打入地牢、让我挨饿受冻三天、鞭打巧儿、命人抓我,那都是出自于你的命令;就算你不信任我,你当时若是能对我手下留情,我的孩子不至于还未出世就夭折。我恨的人只有你!” 她的指责令淩剑霄愧疚,他红着眼眶对她请求道:“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也想过要补偿你,可是,你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连一点赎罪的机会也不给我。我现在只求你不要再怨恨我,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地补偿你所受到的苦,让我能够继续疼爱你。” 俞恋禧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必!我不要你的补偿,更不要你的赎罪,我只要你永永远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还给我一个平静的生活就好了;其余的,我什么也不想要。” “恋禧,难道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只要你肯原谅我,你任何的要求我都答应。” 他说了那么多,结果,依然无法撼动她的心。 “要我原谅你…”俞恋禧终于忍不住地嚎啕大哭。“呜…要我原谅你可以!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这个要求,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恋禧,他也是我的孩子,失去了他,我受到的苦痛不亚于你,难道你不能将心比心地谅解我的苦吗?”有谁愿意失去孩子,尤其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你住口!你不配当他的父亲。”她对着他放声大吼。 淩剑霄的眼睛滑下了热腾腾的泪液。 “我承认我是对不起你,但是扪心自问,我丝毫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甚至是到了失去他时才知道你的肚子里有我的血肉,失去孩子我也同样痛苦,我何罪之有?” “呜…”俞恋禧不停地啜泣,止不住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恋禧…” “你滚!我不要再看到你!”俞恋禧推着淩剑霄的人,想将他推出房外。 “恋禧,你别这样,你身子还没完全复元,要是伤到了自己该怎么办?”淩剑霄现在只担心她的身体。 “你滚--滚--”她不听他的劝,只是一味地推他。 怕自己若是过于反抗会伤了俞恋禧,淩剑霄顺着她的力道被她给推出了门外。 她将门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人全阻隔在外。 “恋禧,在你原谅我之前,我可以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但是,你让巧儿进去陪你,别一个人待在屋里。”淩剑霄怕她会在里头想不开、寻短。 “统统走开!我谁也不见!” “恋禧…” 见她如此恨他,看来,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可是难如登天了。 一心想要求得俞恋禧的原谅,淩剑霄什么男人的颜面都可以弃之不顾。 他走下台阶,双腿一屈,便跪在淩霄阁前。除非她肯原谅他,否则,他宁愿长跪不起! ※※※ 滂沱大雨直下,打在跪于屋外的淩剑霄及荣楮身上,令人感到格外的凄凉。 “荣楮,你回去休息,别跟着我一起跪。” “爷,我这是为榛儿求得夫人的原谅,我心甘情愿跪在这儿。” 荣楮在得知淩剑霄跪于淩霄阁外时,他马上赶到,屡劝无效之后,也跟着跪下;一方面是陪着主子,另一方面是为妹妹赎罪。 他知道她的罪过是不容原谅,但他只求淩剑霄看在他替他一起向俞恋禧求情的份上,能饶她一条命。 明白荣楮的决心,淩剑霄不再说什么,静默地跪着,任由大雨在他的身上浇淋。 屋里的巧儿频频望向门口,不时向俞恋禧报告他们的情形,希望她能开口原谅他们;只是,他们跪了整整三天,她依然躺在床上不为所动。 “夫人,外面正下着大雨,爷和荣护卫再淋下去可是会受不了的,你就开口让他们起来吧!” 俞恋禧何尝不知道外头正在下雨,但是,一开口要他们起来,就表示自己原谅他们了,她不甘心被他们的苦肉计所骗,所以,她只好紧紧地闭上嘴,什么话都不说。 “夫人,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地跪了整整三天,你的气也该消了,就原谅他们吧?” “巧儿,我所受到的苦你是看得最清楚的,你说,我能这么轻易就将我满腹的怨恨忘得一干二净吗?” “夫人受的苦巧儿当然是非常清楚,可是,爷的真心忏悔、对夫人的深情及守候,我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当然也会有心软的时候,不过,只要一想到她那夭折的孩子,她的心就再也软不下来。 “夫人…” “巧儿,你别再说了!我对他的恨永远消不了,我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俞恋禧不想再听巧儿的劝说,她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 “巧儿,你出去吧!你去转告他,别再费心想要软化我了,心死了,就会失了原有的温度及柔软。” 见无法再说服俞恋禧,巧儿感到相当的挫败,她决定下最后一帖的猛药。 “夫人会恨爷那是因为你爱他!要不是爱他,怎么会对他的伤害感到刻骨铭心,就是因为有爱才会有恨;相对的,爷也是爱夫人的,就是因为爱你,才会对你的背叛无法忍受,才会在折磨你后自己也感到痛苦,才会惧怕会失去你,才会对着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鬼魂喊话,才会不顾颜面地下跪。要是爱一个人却无法原谅他,也得不到对方的原谅,那可就不只是折磨而已。” 这些天里,她守在这对藏情瞒爱的男女身边,她都能感受到他们彼此的爱意,偏偏,这两个人却察觉不到自己与对方的爱意。 不忍他们再继续折磨对方,巧儿这才说出来要点醒她。 听了巧儿的话,俞恋禧感到相当的惊愕,她不懂她为何会这么说。 在他那样无情地伤害她之后,她恨他都嫌来不及了,她怎么可能会爱着他? “不可能的,我根本就不爱他,他也从没爱过我,他对我存有的只是将我当成他所有物的占有欲。”她想要说服自己,也说服巧儿。 “夫人,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你真的不爱爷,而爷也不爱你吗?” 巧儿话说完后就踏出门外,留给俞恋禧一个思考的空间。 俞恋禧的心因巧儿的话而掀起了一阵阵涟漪,她想要自己无动于衷地继续坚持恨他的决心,但脑海中却不时会绕着巧儿所说的话转。 她爱他吗?而他也真的爱她吗?这两个问题在她的脑中反复地出现,令她的心想静也静不下来。 不知巧儿到外头和淩剑霄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在雨中大喊的声音。 “恋禧,我是真的爱你,我好爱你。我这一生爱的人只有你,我无法让自己不去爱你!我爱你!我…” 淩剑霄不断地说出各种的爱语,俞恋禧捂住耳朵不想听,他的声音仍然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里。 现在才说爱她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就算她以前对他有爱,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和他相处下去,每每见到他,她就会想起自己所受到的苦难。 既然忘不了,那她再和他相见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他的声音仍持续不断地传来,她无奈地起身走到门边。 她往外一瞧,看到的就是跪在地上、全身湿透、任由大雨打在身上的淩剑霄及荣楮。 这又是何苦呢?她在心中偷偷地问。 明知她的恨不会轻易地化解,他却要以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来求得她的原谅。该说是他太傻还是太痴? 看到俞恋禧出现在门边,淩剑霄心中立即升起了一股希望。 她肯见他了!那她原谅他的日子也将不远了! 淩剑霄以为她已经被他所感动,他的目光胶着在她的身上不敢移开。 俞恋禧知道淩剑霄正在看她,她也回视,与他四目相交。 他的人瘦了一大圈,可见他也在受煎熬。 她的怨恨只是令彼此痛苦,而她继续留在狂霄苑也只是在折磨彼此,若是两人没有分开,那他与她之间的恩怨情仇将永远化不开,只是束缚住彼此,让两人都得不到快乐。 俞恋禧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心中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她跨出门槛,以他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说过只要我能原谅你,你什么都会答应,这个承诺现在还算数吗?” “算,当然算。”淩剑霄的心中燃起了她会原谅他的希望之光。 她大概已经想通了,不再逼他要赔她一个孩子,想到了其他的要求,决定要原谅他了。 “那好!我能原谅你,只不过,你要派人送我回常州。”她幽幽地说出她的要求。 乍听到她的要求,淩剑霄的人几乎快要昏厥,他没料到她这么多天惟一平静开口与他说的话竟会是要离开。 “恋禧,难道你真的非得要离开吗?” “只有离开,我才能快乐,你也才能得到解脱。” “那不是解脱,那是把我推向另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深渊。” “可是,我只想离开你,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她坚持地说。 罢了!若是她离开他真能得到快乐,那他就放手,不再苦苦地强求她留下,毕竟,她感到不快乐,纵使她在他的身边,他也会跟着失去快乐。 “等你把伤养好,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他痛苦地做出这个决定。 淩剑霄话一说完,不顾腿麻地起身,由巧儿扶持着与她在雨中相望。 他感到脸上一片温热的湿濡,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 一个月后 俞恋禧的身子一养好,淩剑霄立即命人准备好一辆豪华的马车,派人送她平安地回常州。 巧儿替俞恋禧收拾了包袱,和她一同搭上马车,打算一路上照顾她。 “夫人,你真的要离开爷吗?”巧儿不放弃最后一丝劝说的机会。 “我已经不是什么夫人了,你就叫我恋禧吧!”离开了狂霄苑,她只是平凡的俞恋禧,再也不是淩剑霄的女人。 “你…唉--”巧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 她掀起马车里小窗上的竹帘,打算与狂霄苑里的人拜别,却发现失踪了整整一个月的淩剑霄。 “夫人,是爷!他出现了!”一高兴起来,巧儿又忘了要改口。 淩剑霄的出现,让巧儿认为事情有了转机,说不定,他是来挽留夫人的。 听到巧儿的喳呼,俞恋禧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出现?是要和她道别,还是有别的目的呢?她在心中反复地揣测他的用意。 “夫人,爷走过来了!” 俞恋禧双手紧张地交握,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个月了,就算她有多到数不清的怨恨也快要消失殆尽,她满腔的不满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 在她说肯原谅他的那天起,她就决定要忘了与他所有相关的一切。可是,他现在的突然出现,竟勾起了所有和他共有的回忆,不管是喜悦的、甜蜜的、悲伤的、哀愁的,全都浮现她的脑海中,任她想挥也挥不去。 说实在的,她现在对他的恨也许已经不存在,然而除了怨恨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就在俞恋禧烦恼不已的同时,她身旁的竹帘缓缓地被掀起。 看到淩剑霄的那一刹那,俞恋禧被他憔悴的模样惊楞住,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回了神。 “你一路上要小心。”他神色凝重地嘱咐。 “我会的!”她尽量让声音平稳,不想让人发现她激动的情绪。 淩剑霄在收到她的保证之后,他的目光越过俞恋禧,看向巧儿。 “巧儿,好好照顾夫…俞姑娘!”在惊觉到自己差点唤错了称谓,淩剑霄立即改口。 “我、我会的。”巧儿含着泪点头应允。 他又将目光移回俞恋禧身上,望了她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开口:“我想…你不会想再见到我,再见两个字就不必说了。” “我…”想说的话不敢说,俞恋禧吞下了所有的声音。 “保重!” 淩剑霄将竹帘放下,马车开始缓缓地前进,俞恋禧知道她真的能够离开狂霄苑、离开他了。 “夫人,你真的能狠心离开吗?你难道没看见爷为了你而消瘦、憔悴?你就这么绝情地离开,我实在不知道爷是否能熬过没有你的日子。” 巧儿看了都觉得心酸,她不明白身为当事人的俞恋禧为何能毫无感觉,仍然狠得下心离开。 “巧儿…我求你别再说了…”俞恋禧的泪水也跟着滑落。 她既不是狠心,也不是绝情,而是,当初在生气中主动请求离开的人是她;现在气消了,她也没有留下的借口。 她承认自己并非对他毫无感情,只是,那时被仇恨蒙蔽住,根本没有办法去深究自己内心的感情依归,一心只想离去,根本没有察觉硬生生被自己扭断的情意。 现在她终于能离开了,她的心并不因此感到开心,反而更加的难过。 “爷--”外头震天的喊声,令马车内的人一阵心惊。 “夫人,会不会是爷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马车停下?” 俞恋禧当然也感到着急,但是,既然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心中的着急、关心都要割舍。 “狂霄苑里有那么多的人,会有人照顾他的。”她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心中波涛汹涌的担忧之情。 “夫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的无情无义!”巧儿痛心地指责。 面对巧儿的指控,俞恋禧默默地接受,她没有任何反驳。 不是她无情,而是她不知道自己是恨他多一点,抑或是爱他多一些。 巧儿掀开竹帘往后一瞧,这一看可不得了了。 “夫人,爷和荣护卫兄妹跟在马车后面。” “要跟就让他们跟,久了,他们会自动折返的。”她以为他们只是送她一程罢了。 “夫人,他们是三步一跪、五步一拜地跟在马车后面啊!” “什么?” 听到巧儿的话,俞恋禧赶紧掀开竹帘,果真看到他们又跪又拜的。 “你这是何苦啊?”俞恋禧的泪止不住地自眼眶涌出。 “夫人…”巧儿不相信她会如此的铁石心肠,连看到爷这么地赎罪也无动于衷。 “停车!”不等巧儿说话,俞恋禧立即大吼。 待马车停妥后,她赶紧跳下马车,往淩剑霄的方向狂奔而去。 “你疯了啊?这样折磨自己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在他的面前站定,对着他失控地咆哮。 “恋禧…” 她倏地跪下,展开双臂抱住了始终跪在地上的淩剑霄。 “恋禧…我…” “别说了…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在她痛苦的时候,他何尝不是也跟着哀痛欲绝呢?而她却自私地只看到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却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也同样的在伤害他。 “恋禧…我爱你…求你别走…” 他以为自己能坚强地面对失去她的打击,但是,当马车从他的面前驶离时,他才知道那只是欺骗自己的谎言,他根本不能没有她。 “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世间上有个这么爱她的人,她再去记那些可笑的仇恨不是很傻吗? 听到了俞恋禧的承诺,受了一个月身心煎熬的淩剑霄体力不支地倒在她的怀里。 “剑霄--” ※※※ 半年后-- 坐在窗前愁容满面的俞恋禧看到正由屋外兴奋、欢欣朝她奔来的淩剑霄。 “恋禧,我终于查清楚了,吕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是那些和他一起经商的友人见财起了异心而杀害他,怕官府及吕家人会追究,就故意嫁祸给我,让大家以为他真的是被行事狂妄无理的‘狂王’给杀害的。” 一查清楚事实,淩剑霄就迫不及待地要告诉俞恋禧这个好消息。 “原来是这样啊!”俞恋禧却没有像他那么激动,她只是平静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怎么还是不开心呢?我以为你一直郁郁寡欢是因为担心吕笺是被我所杀,我才会用尽各种方法让他们说实话。” “我才不是为了这件事烦心呢!”她若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她不会投向他的怀抱,将吕笺抛诸脑后。 难不成是他想错了? “那你是为何事而烦心?看你额上的两道柳眉都快粘成一直线了,你担忧许久的事可否告诉我?我愿洗耳恭听!” “你喔!”俞恋禧自动的偎入他的怀抱。“我是担心我们的孩子!” 孩子?难不成她还挂心着那个在阴错阳差下流掉的孩子? “恋禧,孩子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若是我早先知道,我就不会那样对你,害得你失去了孩子。”直到现在,淩剑霄只要一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他就满心的愧疚。 俞恋禧翻白眼瞪了他一眼,娇嗔地说:“谁跟你说我是烦心这个啊?” 又猜错了!淩剑霄觉得越来越搞不清楚她的心思了。 “那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是在烦什么呢?”再猜下去他铁定会变成“疯王”。 “以前我咒你绝子绝孙,而你说要我当你孩子的娘,你还记得这件事吗?”她好怕诅咒会灵验,让她的孩子想保也保不住。 “好象有这件事吧!”他实在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如果我们的孩子因为这个诅咒而保不住该怎么办?”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淩剑霄有些啼笑皆非。 “傻瓜!这种随口说说的诅咒怎么能算数呢?”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就是这样才没了的,我好怕我们第二个孩子也会这样。” 淩剑霄抓住了她的尾语,有点讶异地问:“你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是啊!我没告诉过你吗?”她以为自己早就说了。 “你…”淩剑霄压抑住自心中渐渐凝聚的怒火,捺着性子对她说:“你就光不停地烦恼,连跟我说一声也没有,你当我是空气吗?” 发觉他似乎生气了,俞恋禧安抚地说:“别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告诉你了,谁知道我一直没说。” 气?他哪敢对她生气啊! “你认为该怎么办?孩子会不会同样保不住啊?” “傻瓜!你认为我会让这个孩子不听话地离开我们吗?” “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 “你忘了吗?我可是‘狂王’啊!只要是我想要的,我绝不容许他离开。” “对啊!身为狂王的你是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孩子,再度离我们远去。”见识过他疯狂的举动,俞恋禧相信他的话。 遇上俞恋禧之后,他收起了狂妄自大的性情;但是,在面对她时,他一切为了她而疯狂的举动却也令人瞠目结舌。 他还配得上“狂王”这个封号吗?淩剑霄自己也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