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卿卿》 作者:钟瑷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夜幕低垂,漆黑的马路上除了偶尔晃着身子穿越马路的流浪狗之外,鲜少有车辆经过,这是一个静得吓人的冬夜。 冰冷的晚风飒飒的掠过,阒暗的山头隐隐约约闪着蓝光,仿佛阴邪的鬼火一般,在风中诡异的明灭不定。 这是栋人烟稀少的山中别墅,偌大的庭院与雄伟华丽的建筑,在在显示出主人的财大气粗;可奇怪的是,与雕刻精细、充满艺术风格的建筑物相反,这栋别墅处处弥漫着阴暗的气息与漂浮的蓝光,毫无人气与生气。 若非挑高大厅内传来的低声交谈,或许说它是栋鬼屋也不为过。 “你确定要这么做……”苍老的男人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没错,事到如今,不管什么方法可以打击他们,我都愿意尝试。”另一个声音则属于年轻男子所有。 “唉……没想到咱们两家会变成这样水火不容的地步,莫非是天意如此。”老人感慨的长叹了声,苍老的脸上有着不得不为的苦楚。 “爷爷,是他们先对不起咱们,以这样的方法对付他们,只能说是他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男子坚定的声音压过老人的喟叹声,听得出现在是由他当家作主。 “安靖,爷爷怕的是你无法克服自己的良心谴责呵。”老人担忧的道。 男子眯起黑眸,沉稳的道:“纪家势必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而我早已决定非让他们尝尝我们乔家曾受到的痛楚不可,即使是违背良心也在所不惜。” “好吧,爷爷知道再怎么劝你也于事无补,那就照你的意思做吧。”老人又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往二楼走去。 男子垂放在身侧的双拳紧握了起来,举步跟着老人走上二楼。 一到二楼,一阵鬼魅的气氛便笼罩而下,男子与老人走进位于长廊尾端的房内,与坐在小祭台之前的男人互视了眼。 “嘿嘿嘿,我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祭台前的男人邪笑了声,朝男子伸出手来。 男子面无表情的自袋中掏出了一包用纸包裹住的东西,缓缓的放到朝他伸出的双手中。 “这样就没问题了,你们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这可是从我祖先那里流传下来的奇术哩,绝对不会出错的。”男人收回手,打开纸张,朝乌黑发丝邪笑了笑。 “记住,你从没见过我们,也没跟我们交谈过。” “放心,不过你们也要记住,我要的钱一毛都不能少给我,否则我可没把握我的记忆力会不会突然衰弱喔。” 男子咬了咬牙,狠下心点头道:“成交。” 惟有老人仍是一脸的忧心忡忡,就怕这是个错误的报复,终会伤人伤己…… 第一章 “谢谢您搭乘NTT航空公司,再见。” 飞机安稳的在机场降落,随着空中小姐甜美的道别声与漾着微笑的脸孔,旅客一个一个走下飞机,眼看就要完成一趟毫无瑕疵的完美飞行,可却在此时霍的爆出凌乱的声响。 “叫你们座舱长过来,否则我绝对不饶你。”夹着醉意的怒吼声赫然响起,迅速的传遍小小的机舱。 “不饶我又如何?我怕你咧?像你这种大色狼,光打你一巴掌算便宜你了。”另一个清脆的娇喝声也不甘示弱的扬起,声势不输前者。 “你、你这算什么空服员?我一定要向你们公司检举你,快、快给我叫座舱长出来,要不机长也可以。”男人怒气攻心,脸涨成鹅肝色。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座舱长钟文娟连忙赶至爆发冲突的地点,一瞥见与男子相峙不下的身影,不禁暗暗在心中叫苦。 又是她,唉…… “你就是座舱长!来得正好,你看看我这一身亚曼尼的西装全毁了,还有她竟然还打我一巴掌,这笔帐你要怎么赔给我?”男人抖抖洒满可乐的西装,又指指脸上明显的五指印,怒气冲冲的道。 “呃,非常对不起,您的衣服我们会负责清洗干净再送还给您,至于您脸上的伤……纪岚,还不赶快向这位先生道歉。”钟文娟一边鞠躬致歉,一边朝纪岚使使眼色,要她跟着做。 “我干么要向他道歉?他借酒装疯摸我的屁股,还想要强吻我,我没告他性骚扰就不错了。”纪岚不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补一巴掌,让他两颊平衡,各印上五个指印,“该道歉的是他不是我。”她做了个结论。 “你、你……好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纪氏集团旗下日新建筑的总经理耶,像你这样一个小小的空服员,只要我向你们老板说一声,马上就可以让你吃不完兜着走,马上将你解雇。”他骄傲的抬起下巴,等着看她惊惶失措的道歉。 “岚岚,少说一句吧,赶快跟他道歉就没事啦。”钟文娟一听到纪氏集团,连忙悄悄的用手肘撞撞纪岚,示意她息事宁人。 “那又如何?纪氏集团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放在眼底哩。”纪岚双手叉腰,哪有任何大惊失色的迹象,“娟姐,就是因为大家被吃豆腐之后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才会让这种色狼越来越猖狂,甚至还敢大言不惭的用名号压人。” “啐,我肯吃你的豆腐可是你的荣幸,你这不受教的小丫头,明天不用继续上班了。”见她不肯卖帐,男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怒道。 “没错,明天你不用继续上班了。”低沉的嗓音忽的在他们身后响起,慵懒却充满了威严。 “呵呵,我就说呃,总、总裁?!”男子狂妄的笑脸在瞥见开口的男人时,愕然的怔愣住,僵直着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总裁?钟文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霎时发出深深的喟叹声,好个威严有型的帅哥。 “怎么?难得我来接你,你干么露出这种臭脸呀?”纪烨刚硬的脸部线条忽的放软,唇畔挂着宠溺的笑容。 “呃,接、接我?”男子受宠若惊的瞠大眼,几乎要感动的掉泪,没想到这位平日难以见上一面的总裁,竟然会特地来接他这个小小职员的机。 纪烨眉头皱了皱,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娇嫩的声音却阻断了他的话。 “你来干么?讨厌啦。”纪岚满脸不悦的嘟起嘴,跟一旁的男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臭丫头,你敢这样对我们总裁说话?我看这下子你别想在这个社会上混饭吃了。”哼,得罪了纪氏集团的总裁大人,也不会有人敢收留她工作了。 “闭嘴!”纪烨冷冷道。 “对,闭嘴。”男子冷笑的附和着点头,可却在发现纪烨的视线是停留在自己的睑上时陡的一凛,“呃,您、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纪烨冷冷的睇了男子一眼,又漾起笑脸对纪岚道:“跟我回去吧,大家都在家等你一起吃饭呢。” “哥,你们真是阴魂不散耶,人家早就跟同事约好要去吃火锅,你自己回去吧。”纪岚无奈的看着大哥,她已经快被家人的过度保护给逼疯了。 “同事?哪个人?告诉我他的名字,男的还是女的?”纪烨的脸又在瞬间冷硬起来,黯黑的眼眸射出危险的光芒。 “他叫——”不对不对,要是真告诉大哥他的名字,想必马上就会有一堆征信社捧上厚厚一叠的调查档案上门报告,然后她就又不用交朋友了,唉……“好啦,跟你回去就是了。” “这才是我的宝贝妹妹。”纪烨达到目的,俊挺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揽着纪岚的肩膀往空桥走去。 “等等。”纪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朝早已惊吓过度的男子道:“我想该找工作的应该是你,不过如果你再继续对女人不尊重,毛手毛脚的话,我想你是不太可能找到任何工作的。”她朝他甜甜一笑,随即揽着纪烨的手走开。 原来她是纪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呀?难怪她跟她们就是不一样,钟文娟惊叹的望着纪烨与纪岚的背影,又怜悯的瞧瞧身边已经吓呆的男子,顿觉好笑的道:“先生,请下飞机吧。” 男子早已经脸色发白,牙齿打颤,哪听得进什么话,他只知道,他完蛋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饰着银制的烛台与哥本哈根的餐具、爱马士的餐巾,这是个充满西方味的餐叙,餐桌的主位坐着一位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银白的发丝丝毫没有减损他的魅力,而餐桌的两边则坐了三个仿佛与他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子,不过气质各不相同,一冷硬、一放荡不羁、一俊朗,他们分别是他的大儿子纪烨、二儿子纪罡、三儿子纪戊,至于其间惟一一个女子,则是方才在机场被堵到的纪岚。 “好啦,人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动了。”纪家的大家长纪天闻慈蔼的笑笑,示意一旁的佣人上菜。 “等等,人都到齐了?”纪岚瞪圆眼,左右瞧了一遍,“纪崴呢?她还没到呀?”纪崴是她的双胞胎妹妹,不过个性跟她迥然不同。 “崴崴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准许她留在宿舍,不用回家参加聚餐。”纪烨淡淡的带过。 “不公平,为什么每次被逮到的都是我,崴崴都可以这么自由?”纪岚不甘愿的撇撇唇,有点儿羡慕起自己妹妹的好运。 “岚岚,难道你真的这么不喜欢跟我们一起聚餐吗?”纪天闻露出受伤的神情,哀怨的道:“唉……要是你们的妈妈还在的话就好了。” “爸……”纪岚霎时充满罪恶感,抿抿唇,露出一抹笑,“我很喜欢跟你们在一起,只不过……我都已经十九岁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老是派人在我周遭保护我?更不要调查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吓跑我所有的朋友?我只是想过过平凡人的生活嘛。”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呀,想想看你第一次交的那个男朋友,才认识没几天就想要牵你的手,简直就是猴急嘛,那样的男孩子怎么能交呢?还有你高校时认识的那个什么好朋友,叫做王晓汶的,老是假借朋友之名上咱们家勾引我们,根本就是别有目的,绝对不是真心想要跟你交朋友的。”纪烨一一举例,驳回了纪岚的抗议。 “是呀,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张垂涎想要把我吞下的嘴脸,想到就没胃口了。”纪罡酷酷的扯扯唇,俊脸上满是敬谢不敏的神色。 “岚岚,你跟崴崴可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当然大家会对你们多点关心,难道连我们的苦心你都不能了解吗?”小哥纪戊睁着不比女人逊色的长睫大眼,哀求的瞅着她道。 面对纪家所有男人的注视礼,纪岚终于还是臣服在亲情之下,投降道:“好吧好吧,吃饭吧。” 唉……面对他们几个有恋母、恋妹情结的男人,她怎么也斗不过的,谁要她那美丽温柔的母亲去世的早,而她跟双胞胎妹妹又长得超像妈妈,所以这几个男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保护她们,甚至连学校也特地选择私立贵族女校,为的就是要她们远离邪恶的男人。 男人没一个是好的。这是几位哥哥们打小便在她们耳边谆谆教诲的名言,纪岚偷偷叹口气,她真想告诉他们,别忘了自己也是个男人呵。 一直到她念完高校,为了破茧而出,跟纪崴不同的是,她选择停止继续升学,提前进入社会。而在历经了几个小时的绝食抗议之后,她终于取得了工作自由的权力,不过,每次飞机落地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人站岗,压着她回家。 “唉……”纪岚不自觉的轻叹出声,立刻引来一家大小的紧张注目。 “你没事吧?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不要做了吧?”纪天闻忧心的问。 “还是有谁欺负你?告诉大哥,大哥绝对会帮你摆平的。”纪烨皱皱眉,想到在机场的那一幕,还是不太舒服。 “还是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二哥去帮你买你喜欢吃的东西好吗?”酷酷的纪罡遇到这个妹妹,也温柔了起来。 “我看你一定是太累了,还是叫按摩师来帮你松松筋骨吧。”小哥纪纳马上自座位跳了起来,一副立刻要去把按摩师接来的模样。 天呐,她是累,不过是被他们的爱给压垮的,但她知道如果她这样说的话,马上又会制造一屋子哀伤的帅哥,所以还是忍着快崩溃的情绪,努力的弯起一朵又甜又美的笑道:“我是觉得自己拥有你们的关心,实在是太‘幸福’了,爸、哥哥们,吃饭吧。” 纪岚在笑容消失之前将脸埋进盘子,用力的吞着五分熟的牛排,没有瞧见几位哥哥感动得热泪盈眶,爱妹的温度瞬间又加了一百度,极度的沸腾滚烫哟。 “大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啦。”纪岚匆匆将手煞车拉起,让车子在瞬间停止。 “你这丫头,这样很危险耶。”纪烨冷硬的线条在瞥见纪岚可爱的脸蛋时又不禁放软,宠溺的道:“说真的,岚岚,考不考虑放弃空服员的工作,回到纪氏来?我相信以纪氏这么庞大的集团,一定会有适合你的职务。” 回纪氏?纪岚甜美的脸马上浮现一抹不敢恭维的神情,频频摇头道:“才不要呢,我做空服员做得好好的,干么要回纪氏?况且,纪氏有大哥一个人就够了,哪需要我这个小毛头去凑热闹。”拜托,要是真回纪氏的话,那可真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跟监了。她才不会自投罗网。 “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纪烨扯起唇瓣摇头,神色倏的一整,“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听大哥的话。” “什么事呀?”她难得看到大哥在跟她说话的时候露出这么严肃的脸。 纪烨沉默了半晌,才慢条斯理的道:“最近有人想找大哥的麻烦,我怕会牵连到你,所以你一定要特别注意,处处小心,绝对不要单独外出,知道吗?” “是谁不知死活,敢惹上大哥呀?”纪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可却马上引来纪烨的低斥。 “岚岚,这件事跟以往的事情都不同,你一定要谨慎,绝对不能等闲视之,知道吗?”纪烨一脸肃穆的警告她。 纪岚瞅向纪烨,呐呐道:“大哥,我知道了,不过……是不是跟乔家有关呀?”除了跟纪氏足以分庭亢礼的乔氏之外,她想不出别人。 纪烨太阳穴边的青筋猛的抽跳了下,不过旋即又恢复寻常,漾着抹宠溺的微笑道:“很多事你不需要知道,只要记住当哥哥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懂吗?” “嗯。”纪岚认真的点点头,看了眼手表,霍的惊跳起来,“天呐,我要迟到了,大哥,等我从意大利回来再聊吧,拜。” 望着纪岚匆匆自宾士车跳下的背影,纪烨无奈的扯扯唇,暗暗决定等她从意大利回来之后,说什么也要想法子让她辞去这种东奔西跑的工作不可,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真正安心…… 真是太奇怪了,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乔家跟他们纪家是从何时开始交恶的?想当初大哥跟乔家老大乔安靖不但是同班同学,且还都是排球校队的主力,她还记得小时候安靖哥常常带着他妹妹到她家玩。 对了,他妹妹好像叫什么乔安乐的,长得好像一个洋娃娃,想必现在也是个大美人吧…… 可是,到底为什么乔家跟纪家后来会闹翻呢?她到现在还是不能了解。 飞机安稳的在高空中,纪岚趁着轮休的时段坐在座位上小憩,可脑袋瓜里却好像总是乱烘烘的,无数的过往自阖上的眼前闪过,仿佛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重新上演。 人家不是说这是人垂死前才会见到的景象吗?重新浏览过自己充满善恶是非的一生。 呸呸呸,她在想什么呀,飞行的时候最忌讳想这些不吉利的事了,要是说给别人听的话,一定会赏她一顿白眼,然后命令她结束休憩的时间,免得闲着没事干,专门想些触霉头的事。 纪岚自嘲的弯起艳红的唇畔,挥开荒谬的思绪,正想起身准备接班之际,机身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才站起身的她又被甩进座位中。 天,碰到乱流了吗?纪岚的心一提,双手不禁牢牢的捉紧扶手,机身晃动的激烈,不比寻常的上下跃动,这是她从事空姐以来所遇到过最恐怖的乱流。 纪岚咬咬下唇,尝试着想要在剧烈摇晃的飞机中站起,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可偏偏飞机震荡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还发出吱吱的声响,“小惠?莉莉?你们那边没问题吧?”她寸步难行的走着,一边扯着声音喊着同组的组员。 可却没人回应她,甚至连乘客的惊呼声她都没有听闻。 太奇怪了,纪岚越走心越毛,好不容易走到客舱中上看到眼前的状况,让她自脊椎的底部寒到心头,唇畔仿佛失去水的鱼儿一般开开阖阖,眼中则充满死亡的阴影。 人……所有的人都上哪儿去了呢? 放眼望去仅剩空荡荡的座椅与垂吊下来的氧气罩,哪有半点人影呢? 见鬼了,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狠狠地拍打自己的脸颊一下,好痛——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状况,那……人呢? “小惠、莉莉?座舱长?有没有人呀?”摇晃得几乎要解体的机舱内只有她的声音在回旋着,纪岚的心霎时沉到谷底,她不知道在她假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异样”,她只知道在这架摇摇欲坠的飞机上,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等着死亡似的。 天,她才十九岁,她还没谈过恋爱、还没结婚、还没跟男人亲热,天,她还不想死…… 纪岚转过身,奋力的朝前方的机舱走去,或许机师们都还在,或许这只是个玩笑。 她艰困的在震动的地板上跨着脚步,眼看就要到达舱门时,忽的,一个强烈的撼动穿过机身,她的脚步一个踏空,踉跄的朝板面上倒去,就在她眼前一黑的同时,尖锐的碎裂声随之响起,在她模糊的意识中,掀起阵阵的漩涡,无情的将她席卷、吞噬…… “莉莉,你去看看那个懒虫,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都已经换班了还不见踪影。”小惠忙碌的准备着餐具。 “哎呀,自从她是纪氏集团千金小姐的消息传出之后,有谁敢命令她做什么呀?她想睡就让她睡吧。”莉莉瞧了瞧自己的长指甲,懒懒的道。 “不可以啦,你忘记她有说过,就算她是纪氏的千金小姐,也不要对她有任何的特殊待遇,更何况,现在正是用餐时间,忙都忙死了,你要是不去叫她的话,等会座舱长又要对我们唆了,快去啦。” “好啦好啦,去就去嘛,不过要是到时候她大小姐不爽的话,我可要说是你叫我去吵她的喔。”其实是她懒得走去叫人。 “罗唆,她才不会呢。”在她心中虽然岚岚是有钱有势的纪家千金,不过可从没有恃宠而娇、高傲跋扈过。 莉莉撇撇唇,无奈的移动身子,朝纪岚休憩的方向走去,“岚岚,起床喽。” 没反应?莉莉蹙蹙眉,绕过椅背,又继续道:“小懒虫,还不工作的话,当心被解雇喔。岚岚?岚岚——” 咦?人咧?莉莉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困惑的侧侧头,怎么没看她起身呀?不管了,或许是去上厕所。 莉莉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又转身走开。 而等到大伙儿发现纪岚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时,已经是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了,大伙在她的座位上只找到一撮带着焦味的发丝,诡异的放置在她的椅上,除此之外,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毫无理由。 第二章 “夫人,您要节哀呀。” “是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也该要好好过日子,省得死者在地底下无法安息。” 安慰的话语在充满哀伤的坟前响起,在凄风中显得更加的悲戚。 “我知道,只是可怜了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呀,才十七岁呀,老天实在太狠了,才让她陪在我身边十七年,便残酷的要回她,这就好像自我心头剐了块肉似的,叫我怎生承受啊……”被唤做夫人的中年妇人束发素衣,脸上是不可自遏的悲痛神色。 “唉,天地不仁,怎忍心将这么美好的姑娘给带走?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刻,实在是天地不仁呀。”一旁蹲在坟前烧着纸钱的老嬷嬷摇头悲叹,眼眶也泛红。 “我的孩子呀,你有没有听到娘在唤你?姬儿。”中年妇人心一恸,无法克制的悲嚎起来,哀痛的声音在凄凉的坟上回荡,令在场者无不心酸掉泪,不忍上前劝慰。 这坟墓中躺的正是晁府方断魂的么女晁馨姬的冰冷身躯,生前,她是晁府最受疼爱的小千金,个性温柔婉约,甜美可人,见过她的人莫不被她如春风般的笑颜温暖了心窝,为她娇美的姿态折服钦慕,上门提亲的王公子弟多如过江之鲫,若非晁老爷与晁夫人实在太宠爱这位么女,私心的想要多留她在身旁陪伴些时日,她也不会年已十七却仍待字闺中。 可除去这点因素,最大的原因是出在馨姬惟一的哥哥晁霆身上,谁都知道他这个哥哥对妹妹疼爱有加,打小便以护花使者自居,见不得她脸上有一丝的愁苦,更遑论流一滴泪了,上门提亲的公子哥儿通常都是败在他的文武考验之下,只得识趣的摸摸鼻子离开,再也不敢上门。 不过为了顾及馨姬的未来,他们仍自所有上门提亲的人选中挑了一门最合适的亲事,准备在她十八岁时为她庆生与完婚。 可没想到,她竟会在十八岁前夕为了救哥哥而遭敌对仇家的暗算,中奇毒而死?唉!只能说是天妒红颜。 也因为爱得深,伤痛也更深,所以这次的出殡只有晁夫人出面,至于晁老爷则是卧病在床无法前往,而晁霆呢……唉,迄今仍无法接受妹妹因他而过世的事实,整日埋首酒色,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不复俊朗洒脱,阴沉得吓人。 真遇到事情的时候,女人毕竟还是比较坚强的。 含着泪眼瞅着墓碑,晁夫人的双眉始终紧紧拧住,哭到沙哑的嗓音此刻仅剩下低沉的呜咽声,她的心随着女儿的去世,再也无法恢复完整了。 “夫人,起风了,咱们该走了。”一阵大风忽的扬起,将烧成灰烬的纸钱吹上空中,再像落泪似的撒下。 “我还不想走,再让我看看我的姬儿吧。”晁夫人摇摇头,拒绝丫环们的搀扶。 “可是夫人……” 晁夫人扬起手打断丫环的劝慰,坚定的杵在墓碑前,一步都舍不得离开。 大风依然无情的吹过杵在坟前的每个人,扬起的尘沙几乎遮盖天日,天地在瞬间昏暗了下来,诡异莫名。 “天,这天象实在诡异,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夫人,咱们不能再逗留了,还是快点回府吧。”蹲跪在地上的老嬷嬷连忙起身,一手遮在脸前,抵挡风沙袭面。 连这样最后一点点相处的时间,老天也不愿给她吗?晁夫人的泪水又倏的落下,忍不住仰头悲呜,“苍天无眼呀,你到底要捉弄我晁家到什么时候方肯罢休啊?我晁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对于弱小贫困之人诸多帮助,若你有眼,就该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好女儿,而非如此赶尽杀绝,连最后的凭吊机会都不愿给我呵……” 晁夫人纤细的身影站在尘沙之中,慷慨激昂的神态让周遭的嬷嬷与丫环不禁受到感染的挺直背脊,一同抗天。 可风沙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更诡异的是,天空忽的卷起一阵旋风,仿佛雷电似的直击上新竖立的墓碑,发出砰然巨响,狂风沙暴也在瞬间骤止。 “老天爷动怒了,夫人,您不该怨天、恨天的呀,这下惹恼了天,怕要降祸于晁家了呀。”老嬷嬷见此异象,害怕的身子直打颤,连忙劝着依然挺立的晁夫人离去。 “我晁家代代清白,何须害怕?况且……我已经失去了姬儿了,要降祸也不要紧了……”晁夫人顿时泄气的垂下双肩,依然清丽的脸庞上布满泪水与黄沙。 “话不能这样说,还有霆少爷跟老爷需要您照顾呀。”老嬷嬷连忙提醒她。 晁夫人忽的一怔,随即颤巍巍的道:“那、那该如何是好?我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了呀。”是呀,她怎么这么笨,竟然忘记还有丈夫跟儿子必须照顾? “这嬷嬷我也不知道……”老嬷嬷搔了搔已全白的头发,苦着脸道:“咱们还是先瞧瞧小姐的墓碑有没有损坏。” 晁夫人失神的点点头,跟着老嬷嬷一起走向碑前察看。 “刚刚那声巨响实在吓人,这墓碑不知道承不承受得起呐……”老嬷嬷边说边弯腰探看墓碑后,瞠目结舌的倒退好几步,仿佛见鬼似的浑身猛烈的颤抖着,一只手指还直挺挺的朝墓碑后指去,说不出半句话来。 “嬷嬷?怎么了?是不是裂得很厉害?”站在后头的晁夫人见老嬷嬷一脸惊惧,担忧的上前,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呃,啊、啊——”晁夫人同样的退了好几步,双眸中除了惊愕之外,还有……惊喜?! “夫人、嬷嬷,你们没事吧?”一旁的丫环纷纷围上来,关切的询问着。 最初的震撼褪去,晁夫人连忙挥开围上前的丫环,朝墓碑后奔去。 毫无损坏的墓碑后正躺着一个双眸紧闭、穿着古怪的女子,虽然满脸尘沙,可那张娇柔美丽的脸蛋儿,活脱脱就是馨姬的翻版。 天,真的是她?莫非,老天非但没有降祸于晁家,反而还送了她一份大礼? “姬儿,我的心肝啊!” 该死,晁霆低咒了声,自趴睡了一晚的桌面抬起头来,一阵刺痛随即尖锐的自太阳穴传遍整个头皮。 他扭曲着布满青髭的粗犷脸庞,又一连串低咒了好几声,该死,外头在吵些什么?难道晁府都没人管了吗?任凭下人大声喧哗,仿佛市集一样喧闹? 晁霆想扯开喉咙喊人,这才忆起今天是馨姬出殡的日子,而他却因为烂醉而无法陪她走最后一段路。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宿醉仍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虽然在他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催促他接受妹妹奇Qīsuū.сom书的死讯,重新撑起晁家庞大的事业,手刃杀妹仇人,可他的身子却无法控制的沉浸在酒中,借着酒精麻痹丧失亲人的伤痛。 好不容易调整好步伐,他才刚推开房门,便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姆嬷,她是他跟馨姬小时候的奶娘。 “呼,霆少爷呀,差点吓死我这个老嬷嬷了。”姆嬷轻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喘了口大气。 “姆嬷,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吗?”闻言,晁霆坚硬的脸部线条在看到面前的人时霎时放软,除了爹娘跟馨姬之外,他惟一卖帐的,就是姆嬷了。 姆嬷的脸陡的发光,双眸晶亮的闪着,兴奋的道:“是发生大事了呀,您快快到前厅去瞧瞧,我还得赶着去请大夫呢。” “请大夫?是爹或娘出事了吗?”晁霆的心一寒,紧张的问道。 “不是啦、不是啦,您自个儿去瞧瞧,老爷已经在大厅了,我没时间解释,我得赶紧去将大夫请来啊。”姆嬷匆匆走开,留下晁霆咀嚼她话中的意思。 既然爹娘无事,那么姆嬷何须匆匆忙忙的去请大夫?晁霆轻拢浓眉,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一探究竟,或许,也该是他振作起来,替馨姬报仇的时候了。 他甩用宿醉未完全清醒的头脑,深吸了口气,笔直的朝着大厅走去。 绕过重重回廊,才一走进大厅,晁霆便被充满生气与喧闹的气氛给怔住,自从馨姬走了之后,晁府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闹热的情景了,而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馨姬出殡时的伤感凄楚。 “快,快再拧一条湿巾子给我。”晁夫人正神采奕奕的的发布施令,接过递上的湿布巾,忙着钻进人墙里忙着。 看这情景,似乎整个府内上上下下的人都挤在这里,晁霆发现他竟然跨不进厅中一步,只能双手环胸,再还没发现他存在的人墙之外,狐疑的猜测着里头究竟藏了什么东西,竟然““胜过”众人对姬儿去世的伤心与思念? 不管那是什么,不过他已经对那样东西升起浓浓的反感与不满。 “夫人,醒啦醒啦,快,快拿热茶给她喝。”这回换晁老爷充满关切之情的声音响起。 “太好了,终于醒啦,真是谢天谢地喔。” “老天有眼,一定是他冥冥之中助我们晁府一臂之力。” “是啊是啊,老爷夫人一向待人慷慨和善,所以老天都不忍心再为难你们了。” 欢呼声随即在众丫环仆役之中响起,纷纷朝晁家两老道贺。 听到这里晁霆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怒意,拨开众人跨步上前,“爹、娘,今天是馨姬出殡的日子,怎么你们非但不伤心,反而还有说有笑……”他的质问在看到晁夫人抱在怀中的容貌后戛然而止,俊逸的脸上尽是惊愕与不信。 天,是馨姬?! 不、不可能,馨姬早已入土,怎么可能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这里?最初的震撼过后,涌起的是层层的怀疑与揣测,这个奇装异服的女子必非善类,这是他最后所做出的结论。 “霆儿,你来瞧瞧,看她是不是跟馨姬生得一模一样?快来,连你爹都不得不相信,这是老天还给我们一个女儿啊。”晁夫人双眸闪着许久未见的光亮,苍白的脸颊也跟着红润不少。 “是啊,本来我还不相信你娘说的,没想到她真的从姬儿的坟上把她带了回来,霆儿,是老天怜悯咱们心伤,所以把姬儿还给咱们了呀。”晁老爷频频点头,望着圆瞪着眼的女子满心喜悦。 “爹、娘,你们看仔细些,她不是姬儿,姬儿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代替她的。”虽然残忍,不过为了唤醒爹娘的心智,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说出这番连自己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来。 晁夫人门着光芒的眼神倏的黯淡下来,困惑的喃喃道:“为什么这么说?她明明就是姬儿呀,难道你不愿意你妹妹回来吗?” “霆儿,快向你娘道歉,快。”见爱妻高昂的情绪忽的低落,晁老爷连忙斥喝儿子。 “爹、娘,我怎么会不希望姬儿回来?别忘了,她可是我晁霆最亲爱的妹妹啊,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无法容忍任何人假冒她的容貌欺瞒大家。”晁霆揉揉抽痛的太阳穴,无奈的解释。 “可是、可是她如果不是姬儿,为什么会刚好在姬儿出殡这天出现,而且、而且还是突然躺在姬儿的坟上呢?”晁夫人仍然不放弃,试图让儿子认同她,也顺便再次加强自己的信心。 “是呀是呀,夫人说的是。”晁老爷爱妻心切,只要是她说的话皆无疑问的赞同。 “娘,这正是我担心之处,我怕是跟我们敌对的刘府特意安排的计谋,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绝对不能小观。”晁霆瞥了眼似乎才恢复神志的女子,狠下心肠道:“依孩儿之见,还是将她暂时禁居牢中,等查明事情真相再做处置。” “这万万不可,你怎么忍心把一个这么像姬儿的女孩关进牢中呢?”晁夫人第一个不肯。 “可是娘……” “啊——”忽的,一阵尖锐的声音自依偎在晁夫人怀中的女子唇瓣逸出,阻断了其他人的对话。 “这是在干么?拍戏吗?不对呀,我明明是在飞机上的,怎么会跑到戏棚来?一定是有人在开玩笑,难道是电视台的整人游戏吗?不对呀……不对呀……”纪岚陡的坐直身子,茫然的低喃着。 拍戏?飞机?这个女人在说什么疯话呀? “你既然醒了,最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倒卧在我妹妹坟前的原由。”晁霆寒着脸望向那张酷似馨姬的容貌,不过却没有任何的温情。 “你妹妹的坟前?拜托,我还想要你们解释解释干么穿成这样?搞复古呀?”这个男人真跋扈,一张脸臭成这样,好像她欠他几百万似的? 纪岚没等晁霆回答,站起身,开始检查起周遭的摆设与装置,“别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你们到底是台视、华视还是中视?要不就是哪个有线电台。”她边说边将小几上的花瓶拿起来检查了下底部,没东西,那桌下呢?又弯腰探看着桌下,也没东西?“快说,你们把隐藏式摄影机摆到哪里了?再不停止这种低级游戏的话,我可要发火喽。” 没法子,到处都找不到,纪岚只好停止搜寻,杵在人群中央,双手叉腰的威胁着。 “娘,您说,这样的女子有哪一点像姬儿?”晁霆面无表情的回视着她,话却是对晁夫人说。 “我……”晁夫人迟疑片刻,无可奈何的承认道:“的确,她跟姬儿一点都不像,她不是咱们温柔可人的姬儿呵……”除了那张脸蛋之外。 “夫人……”晁老爷见爱妻难过,即使大病未愈,一样拖着虚弱的身子连忙趋前牵着老伴的手给她安慰。 “喂,你们听不懂国语吗?我先提醒你们,未经我的同意便拍摄我出糗的画面播放的话,可是会吃上官司的喔。”怪了,怎么他们非但没有收敛,还越演越煞有其事呢? 若非这一切真的太荒谬的话,她一定会为那位夫人感到可怜,瞧那张风韵犹存的美颜,还真活脱脱是个古典美人。 “住口,你莫想要借着装疯卖傻便可以混进我晁府,来呀,将这个疯女人拿下。”晁霆咬咬牙,对眼前这个宛如馨姬容貌,却粗鲁无礼的女人十分的不悦,认为她简直是玷污了那张甜美的模样。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纪岚看着忽然涌上前的数名男丁,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难道……这是真的!不、不可能的,又不是在看“尼罗河女儿”,现代人还会掉到古代去? 啐,下回得提醒自己,要少看一些漫画了。 “看来,我不表明自己的身份,你们是不会作罢了。”她一向最讨厌拿纪氏集团的头衔吓人,可这次他们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怨不得她。 “没错,你总算聪明了些,看来,你也不是真疯嘛。”晁霆戏谑的撇撇唇,一脸的不屑。 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害死馨姬那伙人的其中一分子,想到这里,他就有股想要掐住她纤细颈项的冲动。 纪岚蹙起两道黛眉,对这男人的印象实在是差到极点,虽然他长得人模人样,不过,那脾气简直是让人不敢恭维。 “谁跟你说我疯啦?况且我从来也没有承认我笨呀。”纪岚回他一个白眼,深吸口气道:“我就是纪氏集团的四千金,姓纪名岚,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让我哥哥知道你们这样对我的话,他一定会让你们从此失业,永远找不到工作的。”依他那几位爱她入骨的哥哥们的个性推测,这种结果几乎是可以预期的。 “纪氏集团?”晁霆皱皱眉,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这个名称的记忆,不过,什么都没有浮现,“你该知道说谎的下场是什么吧?” “说谎?你说我在说谎?该死的自大狂,你以为你是谁呀?本姑娘我从来就不说谎,也没必要说谎,该死,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飞机,总之,我现在就要回家,马上。”她真的快疯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有理说不清嘛。 “想离开,没这么容易。”晁霆冷冷的睇视眼前的女人,他终于发现这张脸跟馨姬最不同的地方了,就是她拥有一双灵活顽强的眼眸。 “好,就算你们不让我离开,至少让我打通电话,这样你们就会发现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无虚言。”她没力气跟他针锋相对,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家泡个香精泡泡浴,终解此刻紧绷的情绪。 “电话?”晁霆的眉越拢越紧,除了那身奇怪的服装之外,她为什么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名词?“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我问你,你跟刘府有什么关系?”既然她自己不说,就由他来发问吧。“霆儿,不要吓坏她。”虽然明白不是自己的女儿复活,可那张相似的脸蛋,依然牵动着晁夫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是呀,她毕竟是个女孩儿。”晁老爷也一样的关切。 “爹、娘,孩儿自有分寸。”晁霆轻轻的颔首,旋即又板着张脸转向纪岚,“刘兼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冒丧失生命的危险潜进我府内?说!”他尤其不能原谅她利用酷似馨姬的模样而为非作歹。 “等等、等等,我真的搞不懂了,你先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不行,她得一件一件重新来过,否则会永远像在猜哑谜似的,什么都搞不清楚。 “你不知道?”晁霆狐疑的挑挑眉,沉声道:“这里是晁府。” “晁府?”现在她知道自己是被安身在晁府,“好,那你是谁?这些人又是谁?” “这两位是老爷、夫人,而这位就是晁家的大少爷。”刚请大夫回府的姆嬷一进门便听到她的疑问,接过口解释,“老爷、夫人,我把大夫请来了。” 大夫?纪岚拍拍额头,现在又有一位演员饰演大夫了吗? “嗯,快帮她把把脉,看有没有什么伤病。”晁夫人还是忍不住嘱咐道。 “是的,夫人。”大夫应诺走向前,专注的把听着她的脉象,旋即绽开一抹和祥的微笑,“这位姑娘身体安康的很,一点儿病痛都没有,只不过……” “不过什么?” “她、她跟馨姬小姐有什么关系吗?她们长得好像……” “够了,姆嬷,带大夫去领诊治费吧。”晁霆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她像馨姬的话。 “呃,是、是的。”姆嬷不懂晁霆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还是识相的带着大夫离开,免得惹祸上身。 “等等,让我搞清楚,你是晁家的大少爷,这两位是老爷、夫人?”她看了看和蔼的对她微笑的晁夫人与晁老爷,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继续道:“你的妹妹已经去世,而我长得跟她很像,几乎一模一样?还有,我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妹妹的坟上,然后被带回这里?而你认为我是敌对那方派来卧底的间谍,所以不放我走?”这是她综合自睁开眼之后所有的谈话得到的结果。 “没错。”这个时候,她又好像聪明了起来?要说没鬼?鬼才相信,可……他心中却浮起淡淡的疑云,这女人,太古怪了。 “天!”她哀号一声,猛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拔腿就跑,直往大厅冲出去。如果这里是摄影棚的话,应该只会在这里搭景,不可能连外面都一样是这样“古色古香”的,她得冲到外面瞧瞧,才能证实她心中所害怕的事情是真的。 “该死,捉住她,别让她逃了。”晁霆低咒一声,她的脱逃更加深了他的怀疑,她的来历肯定不简单。 要追上纪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或许她的功课不是顶好,可运动没有一项不强的,就说田径吧,她还拿过区运会的田径冠军呢。 不过此刻她完全没有跑步时的轻松愉快,反而随着闪过身边的景致越来越不安,回廊、亭阁、水池、庭院,没有一处是现代化的设备,尤其在她像无头苍蝇冲到茅房之后,望着那个简陋的大木桶,她所有的希望完全断绝。 天,不是假的?她怔了怔,倏的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好痛!也不是作梦? 那她……她真的回到古代了?! 第三章 暂时解散了围观的仆役与丫环,晁夫人因心力交瘁而跟着身子仍虚弱的晁老爷回房,留下晁霆独自审视手中那双奇形怪状的鞋子,心头闪过无数的疑问,那个女人的言行谈吐与穿着装扮,没有一样是跟他们一样的,尤其是那一头披散在肩后的髻发,更是他从没看过的模样……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奥秘?难道她真的不是刘兼鸿派来卧底的?也不知道晁府跟刘家的恩怨?她对于一切真的一无所知? 可为什么她的长相会如此酷似馨姬?且偏偏又选在馨姬出殡的那天倒卧在她的坟前?这种种的巧合又让他无法解释,更无从判断她话中的虚实。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晁霆还未理出个头绪之前,纪岚的声音已经飘了进来。 他瞥了眼被架进来的纪岚,倒是满佩服她那股毫不畏惧的傲气。他点头道:“放开她。” 纪岚拢了拢散乱的秀发,整理凌乱的仪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听我说,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荒谬的情节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不过我发誓,我真的不是什么刘府派来的奸细,你相不相信我?” 晁霆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这些东西是打哪儿来的?还有,你的装扮为什么跟常人不同?”他扬了扬手中的高跟鞋,一脸的警戒。 “这些……”唉,要怎么去跟一个“古人”解释这些是未来世界很寻常的东西呢?纪岚叹了口气道:“我纪岚虽然不是什么侠义之士,不过也绝非奸邪之人,会误闯令妹之坟,实非我所愿,等我自己搞清楚状况之后,再详细的解释给你听,好吗?”这样的语气应该有像古代人了吧? 瞧她一脸恳切的模样,的确不像说谎的样子,晁霆暗忖片刻,点点头说:“好,只要你说出你的落脚处,就可以走了。”他或许可以派人去探个究竟。 “落脚处?”对喔,她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丢到古代来,别说住的地方,连古时候的钱币都没有,要她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呢?难不成要她去“卖”吗? 天,不会吧,她才不要这么悲惨呢,现在她终于尝到没钱有多痛苦了。 “怎么?说不出来吗?”晁霆的疑心又起,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女的隐藏了很多的秘密。 “呃,我、我没钱也没地方住。”纪岚咽了咽口水,怯怯的望了他一眼道:“你这里可不可以暂时借我落脚呀?” “你不想走?”晁霆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神色,“我以为你方才极力的想要逃出我晁府?”莫非,这就叫做欲擒故纵? “刚才我以为这是场戏呀?现在既然知道这是真的,就算要走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还不如留在这里安全些,况且,别忘了是你妈,呃,不,是你娘把我带来的,当然要负责替我找落脚的地方喽。”她知道自己有点儿耍无赖,不过,除了这样,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呀。 难道真要露宿街头,凄惨落魄的在古时候了却残生吗?一想到此,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晁霆的黑眸一黯,唇角却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朝外头喊道:“飘香。” 一个娇小的身影随即匆匆的走入大厅,福身请安道:“飘香参见少爷,少爷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蔑的睇了眼纪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纪岚忍住回敬的欲望,问声道:“纪岚。” 晁霆满意的点点头,转向飘香道:“她就是新进府的丫环,你带她下去吧。” “丫环?!”纪岚惊愕得下巴都要碰到胸口了。 “怎么?你难道想要不劳而获吗?在晁府,想要有口饭吃,就得做事,你如果不愿意遵守这个规矩,我也不勉强你留下。”他倒要看看她在耍什么把戏。 留她,一方面可以观察她跟刘兼鸿是否真有联系,一方面则纯属好奇,他想知道她这种种古怪的背后,究竟藏有怎样的秘密。 纪岚恨恨的咬咬牙,抬起下巴道:“丫环就丫环,我就不信我做不好。”反正空姐也是服务业,跟丫环的工作性质应该差不多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好个有个性的女人,晁霆对自己忽的涌上的欣赏感到一惊,连忙压抑那怪异的感觉,面无表情的朝飘香道:“带她下去吧,对了,记得给她换件像样的衣服。”说完,他随即转身背对他们,不再开口。 哼,臭男人,她这身空姐的制服可不知道有多少少女想争着穿呢,哼,有眼不识泰山!纪岚朝他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吓坏了一旁的飘香,连忙拉着她便退出大厅,省得到时牵累到自己。 “天,你还真大胆,要是让少爷看到的话,免不了一顿好打。”才走出厅门,飘香就对她的行为咋舌的摇摇头。 “这样就打人?他怎么这么残暴呀?”纪岚不以为然的撇撇唇,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她可是可以告他的耶。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可要记住本分,千万不要忤逆主子的意思。”飘香有点手足无措的解释,其实晁家算是很好的头家,从来也不儿他们严厉的责罚下人。 “唉,真是迂腐的思想。”纪岚叹了声,旋即又好笑的扯扯唇,现在就是古代呀,当然思想会迂腐了。 “唉,你……你好奇怪喔,明明长得这么像,可个性却一点都不一样呢。”飘香侧头瞧了瞧她,一脸的纳闷。 本来他们还真以为是小姐起死回生,复活了。 “你是说你家小姐?”对于这样的纳闷,纪岚已经习惯了,“我跟她真的有这么像吗?”她是有听说过在世界上会有三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只是没想到会在古代碰上一个就是了。 “嗯,何止像而已,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飘香用力的点点头,夸张的手舞足蹈。 “不可能吧,你仔细瞧瞧,一定有些地方不一样。”又不是同一个父母生的,况且隔了这么久远的时空,也不可能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呵,这种想法要是让对妈妈忠心不二的爸爸知道,肯定会气疯的。 飘香蹙蹙眉,还真的煞有其事的瞅着她瞧了老半天,“这个嘛,如果真的要找出跟馨姬小姐不一样的地方,应该是神情吧,馨姬小姐总是温柔恬淡的轻笑着,完全没有脾气似的,至于你嘛……你的表情可多着呢,反正绝对不会是个听话的丫环就是了。” 飘香说着说着,忽的正经八百的提醒纪岚,“说真的,像你刚刚对少爷做那种怪异模样的举止,以后最好不要再发生,否则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看来这个丫环还不懂规矩,得教着她些。 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有谁料得到原本高高在上的纪家千金,今日竟会坠落历史的洪流中,成为一个必须惟惟诺诺、低声下气的丫环呢?唉…… “好了,别愁苦着脸,要知道你的运气算不错的了,若非你眼馨姬小姐长得如此相像,少爷也不可能就这样收留你的,快走吧,天色也暗了,咱们还多的是活得做呢。”飘香轻轻的拍拍纪岚,朝她安慰的笑笑。 “是呵,算我运气好,老是遇到充满恋妹情结的男人。”她自嘲的笑笑,咕哝道。 “啥?你说什么呀?”飘香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好奇的问。 “呃,没、没啦,对了,我还没向你自我介绍,我叫纪岚,你以后叫我岚岚就可以了。”纪岚暂时抛开怨天尤人的情绪,大方的朝飘香伸出手。 可飘香却怔愣的瞅着纪岚伸出的手,困惑的道:“什么自我介绍呀?”而且,她的手伸这么长干什么? 糟糕,她忘记她现在是在古代,行为举止也该顺应潮流才对,“呃,就是我想跟你当朋友的意思。” “喔,那我懂了。”飘香恍然大悟,随即咧开嘴道:“你刚刚有听到少爷喊我了,我是飘香,以后我们可以姐妹相称,互相帮忙呀。” “好呀,你几岁?”纪岚开心的拍拍手,像个小女孩似的急着问。 “我十六岁。”飘香微笑回应,对这个个性率直爽朗的姑娘很有好感。 “十六?!纪岚讶异的吐吐舌,没想到古时候的人这么早熟,言口行举止都比她成熟多了才十六岁?也对,她记得历史课本好像有提过,她们十六岁就该成亲生小孩了。 “所以我当姐姐喽。”飘香想都没想就下结论。 “等等,呃,我……我‘已经’十九岁了啦。”怎么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个老姑婆似的,才“十九岁”就对自己的年龄难以启齿了呢? “你十九?!”这下换飘香讶异得阖不拢嘴了,“真的看不出来呢……” 呃,可见现代的保养品还是有一定的功效?纪岚弯起红唇,故做无辜的耸耸肩道:“看来,我这个姐姐是当定喽。” “也是,那我以后就喊你岚姐。” “哎呀,不要这么麻烦了,还是叫我岚岚比较顺耳,我也叫你飘香,好吗?” “嗯,岚岚。” “飘香。” 两个女人相观而笑,温暖的友谊在心中慢慢的萌芽、成长。 啊,至少她现在不再感觉孤独无依了,说不定,情况会越来越好呢……纪岚在心中安慰自己,步伐逐渐的轻快起来。 可这才刚建立起来的自信与希望,却在看到睡觉的地方与茅厕时彻底的崩溃。 天呐,没有弹簧床跟冲水马桶的日子,她要怎么熬呀?干脆让她ㄕ了吧…… “还没找到人吗?再出去找。”纪烨寒着张脸,低沉的声音蕴含震怒,吓得站在面前的下属个个垂首轻颤,噤若寒蝉,想应声却又没胆子回应。 “没理由的,这么大的一个人不可能无端端在几千尺高的飞机上失踪,连点迹象都找不到。”纪罡轻蹙着眉,怎么都思索不出其中的道理。 “大哥、二哥,现在只有派出纪氏集团世界各地的人四处搜寻,说不定情况并没有我们想的恶劣,也许只是岚岚故意捉弄我们,想让我们不要跟她跟得这么紧呢?”纪戊宁愿往乐观的角度去想,也不愿想象妹妹可能的恐怖遭遇。 纪烨沉默的点点头,朝仍站在前头的一排纪氏高级主管低吼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么?全都聋了吗?还不立刻下去通知各个部门暂停上班,全部给我去找四小姐。” “是、是。”各个主管连忙点头如捣蒜的边退边道,逃难似的执行命令去。 “大哥,你失控了。”唉,这个一向以冷静自持的大哥,只要碰上妹妹的事就变了个人,比他还严重许多,纪罡摇摇头想着。 纪烨用手爬过凌乱的短发,一脸沉重的将自己抛在柔软的皮椅上,双手在胸前交错着,“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爸爸。” “我们知道。”纪昱与纪戊异口同声的道,要是让父亲知道,只是多一个惊惶失措的伤心人。 “崴崴正从宿舍赶来,我会要她去陪着爸爸,转移他的注意力,至于我们三人就分头行事,无论如何也要把岚岚找回来。”纪烨稍稍恢复冷静,有条有理的道。 “大哥,我本来是不想问你,不过……你想这件事跟乔大哥有没有关系?”纪罡迟疑半晌,不过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毕竟纪家与乔家因何交恶,除了大哥之外,无人知晓。 “二哥,为什么你会认为跟乔大哥有关?”纪戊困惑的问,他们之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 纪烨一向充满威严的脸部线条霎时又沉了几分,对于他们的疑问一点都不想解释,只是音调平平的道:“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有关的话,我绝对不会饶他!” 纪罡与纪戊互视一眼,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扩大。 瞧大哥那副神情,其中的内幕必定非同小可,莫非……纪罡与纪戊的神色同时一凛,互觑的眼神交换着大事不妙的讯息。 莫非一切源起于她?乔安乐,那个小时候老围着大哥打转,长大却又突然从纪家面前消失的女人? 那段空白的时间中究竟曾发生了什么事?纪罡与纪戊同时将视线放在出神凝视着窗外的纪烨脸上,暗暗担忧了起来。 天呐,她的腰酸背又痛,在现代过惯了舒适的生活,她这才发现以前的人是多么的刻苦耐劳,尤其是下人,简直就是无怨无悔的做牛做马嘛,哪像现代人,动不动就喊罢工、要求加薪的?若是那些人都能到这里瞧瞧看就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了。 人的际遇也真奇怪,像她当空姐的这段时间,世界各地是几乎都游遍了,就偏偏没到过大陆,有谁会料想得到她第一次踏上大陆的土地,竟然会是在这种诡异的状况下成行?瞧,还不用花半毛钱呢,纪岚自嘲的弯弯唇,苦中作乐。 “岚岚,你还习惯吧?”飘香用手肘拭去额边沁出的汗珠,微笑的问着纪岚。 “还可以吧,我倒是觉得我的适应力很强,至少这些都是我以前不用做的事。”就连没有抽水马桶的痛苦,她都习惯了。 纪岚苦笑的掀掀唇,用力的拿着手中的木棍捣衣,任由溪水飞沾在襟前。 “喔,那就好。”飘香溜了溜眼珠子,旋即眨眨眼睛道:“岚岚,我看你一身细皮嫩肉的,你又说你以前都没干过活儿,怎么想都不该是做丫环的命,为什么你要留在这里当丫环?你家呢?” “我……”纪岚舔了下唇片,又放弃的叹口气,“我想就算我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 “会的会的,你说说看嘛。”飘香热切的瞅着纪岚,连手头上的工作都停住。 “你真的想听?”纪岚挑挑眉,狐疑的问。 “嗯。”飘香用力的点了下头,索性拉着纪岚坐在溪边的大石上,等着她开口。 “好吧,那我就说喽。”纪岚清清喉咙,目光望向远处,神情缥缈的道:“其实我并不是活在现在的人,我的家远在遥远的时代,在那里每个人都享有自主权,没有谁是谁的主人,虽然也有仆人的制度,不过老板只能花钱给她做工作范围内的事,却不能主宰那个人的生死与生活。” 遥远的时代?飘香听得一愣一愣,几乎要怀疑纪岚的脑子是否清楚了。 纪岚越说越想念家中的一切,眼眶泛红的继续道:“我在家排行老四,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三个哥哥,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们纪氏集团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财阀喔,所以我也算是个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我就知道。”只有这一句她听得懂。 “嗯,不过我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所以我一向不喜欢提自己的身世。”纪岚扬扬唇,“飘香,你相不相信在那个年代,男女平等,甚至有些男人还被女人压在脚下,得听女人的话呢。” 飘香的头马上摇得像波浪鼓,“打死我我都不信。”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是真的喔,像我爸爸就超爱我妈,只要我妈说什么,他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声不呢,还有呀,在我住的那个年代,贞操观念已经很开放,婚姻也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之,只要大家看对眼了,想结婚、想同居都可以。”看飘香那副惊愕的反应真好玩,稍稍冲淡了她的思乡之情。 “同居?”飘香困惑的侧侧头,“那是什么呀?” “就是跟成亲一样,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只不过没有真正的成亲。” “天呐,那还得了?”飘香的眼睛瞪得快跟牛眼一样大,紧张的拉着纪岚道:“岚岚,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要再对旁人说,否则人家会把你当成一个淫荡的女人。” “飘香,你太大惊小怪了啦,对现代人来说,只要两情相悦,即使没有成亲,也一样可以做爱的,呃,就是你们说的圆房啦,哪像你们,连牵个手都要唆半天,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假正经。”纪岚摇摇头,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 “做爱……呃,岚、岚岚,你真是太惊世骇俗了。”飘香一副快昏倒的模样,又指指纪岚裸露在外的双腿道:“我是不知道你说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不过,在这里呀,你可千万要小心,免得让人安上了荡妇的罪名,以后可是没人敢娶你呢,快快,赶紧把裙摆给拉低,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纪岚低头看看自己拉至膝盖上打结的裙摆,摇摇头道:“真不懂你们为什么要穿这么累赘的衣服干活儿,尤其是大热天,还是穿短裤最舒服。” 短裤!唉,这岚岚又不知道在说什么了?飘香轻叹口气,同情的看着她暗忖,该不会是她的脑子有点问题吧?“岚岚,呃,等会要不要我陪你去让大夫瞧瞧?” 纪岚怔了怔,看着飘香认真又关切的神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拜托,你该不会以为我有神经病吧?” 飘香犹豫半晌,缓缓的点了点头。 “唉,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纪岚收起笑容,沮丧的叹了口气,将膝上的裙摆又拉高奇Qīsuū.сom书了些,站起身道:“咱们还是干活吧。” 糟糕,她该不会是伤了岚岚的心吧?飘香急忙的想要站起解释,可一站起却撞上纪岚的背后,正要开口,却看到杵在前方的身影,吓得她连忙福身道:“少爷。” “你先下去。”晁霆的视线紧锁在纪岚身上,淡淡的命令飘香。 “呃,我……是。”虽然担心纪岚,不过少爷的命令不可违,飘香只有无奈的听令离开。 “没想到堂堂一个大少爷竟然有偷窥窃听的嗜好?”等飘香一走,纪岚就忍不住讥讽道。 “如果家中有好吃懒做的丫环,自然需要特别注意。”晁霆挑高眉,暂时没有因为她的冒犯无礼而动怒。 “我可没有好吃懒做喔,我只是暂时休息一下罢了,现在我正要开工,请别挡路。”纪岚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想推开他,可却反而让他给捉住。 “就凭你对主子这般无礼的态度,我就可以赏你几大板,你知道吗?”他将唇移到她的耳畔低声警告。 “野蛮人,你没权力这样对我。”纪岚的身子挣扎着,想要甩开他。 “没权力?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主子,当然有权力对我的丫环做任何的处置。”晁霆嘲笑的扬起唇,想要证明自己的话似的,加重了手劲,让纪岚忍不住痛呼出声。 “放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可恶,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可我偏偏要你跟我说话,抬起头来。”他用另一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望向自己。 可这一望却让两人同时震撼住,气氛霎时凝结了起来。 原来他长得是这副模样啊!纪岚眨了眨长睫毛,忘形的打量起他来,虽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却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瞧着他看。 没想到在这种古时候,竟然会发现长得比她家几个让女人疯狂的俊帅哥哥毫不逊色的男人?斜飞入鬓的浓眉、充满威严的深邃眼眸,还有那象征薄情的单薄唇片,挺直鼻梁,互相配合成一张充满性格的男子轮廓,比起现代男人来说,的确是多了份野性的性感。 更何况,她很怀疑在这个没有健身器材的古时候,怎么他的身材却好得没话说?就连一身的长袍也无法遮掩那自衣衫下贲起的结实肌肉。 嗯,这样的男人要是活在现代的话,应该会掳获不少女人的心吧?说不定还会自动献身呢?就不知道他脱了长袍之后会是怎样的体魄? 纪岚边想边在脑海中浮现一幅他赤身裸体的画面,霎时惹红了双颊,连忙自责的把脑中的遐想给打散。 “怎么?瞧够了吗?” 才一回神,却对上晁霆戏谑的黑眸及充满磁性的嘲弄嗓音。 “还好啦,我又不是没看过男人,没什么了不起的。”纪岚掩饰住尴尬,佯装平常的道。 “喔?难怪方才你的言论会如此的大胆,原来真是人尽可夫的婊子?”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跟其他男人缠绵过的画面,他就一肚子火。 一定是因为他不允许她亵渎了与馨姬相像的那张脸蛋吧? 纪岚的脑门一轰,想都没想就挥出没被他擒制住的那只手,狠狠地甩上他的脸,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两个人同时怔住。 “呃,谁、谁叫你污辱我的人格?你、你也不喜欢人家说你是‘鸭’吧?”她还是第一次打男人耳光,心中稍稍感到有些愧疚。 晁霆面无表情的松开她的下巴,抚过自己兀自热辣辣的脸庞,二话不说便反手回击,毫不留情的在她那张粉嫩的脸上留下五个又红又肿的指印。 那力道如此强大,让纪岚整个人都飞退了好几步,一阵刺激的酸楚霎时自鼻腔涌上眼眶,让泪水占据了朦胧大眼,几乎要落下。 “这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下次若你敢再这么无礼,受的便不只是这简单的一巴掌,而是得拿你这条小命来偿,懂吗!”强忍着心头忽的升起的罪恶感,晁霆维持冰冷的神情道。 纪岚捂住半边刺痛的脸颊,顽强的怒视着他,即使视线早已模糊,可她硬是不让泪水滑落。 该死,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其他的丫环一样顺从他?晁霆咬咬牙,跨步上前,气愤的摇晃着她的肩膀道:“我在跟你说话,不许你不回答。”她这是要逼他再动手吗? 是呵,她怎么会忘记自己身在一个充斥着不公与阶级的时代?而她只是个丫环罢了?纪岚咬咬唇,忍住所有的屈辱与不服,声如蚊蚋的道:“我知道了。” 晁霆无法解释为何自己会松了口气,不过她的“臣服”的确让他有借口停止对她的粗暴,“很好,记住你的身份。”他忍着不去看那张被他打肿的脸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还有,以后不许你将裙摆撩起,破坏我晁府的善良风气。”没等她回答,他便匆匆的走开,仿佛他才是输家似的。 一等晁霆的身影离开视线,纪岚才放松的任由泪水哗啦啦的落下,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她这么坏、这么凶,甚至还打她。 她好想爸爸及几位疼她入骨的哥哥们,她好想回家啦,呜…… 第四章 蹙眉凝神的瞅着自己的手掌,晁霆有说不出的懊悔与愤怒,只不过这怒气针对的是自己而非别人。 虽然他是晁府的少爷,也是实质的掌权人,可却从来没对下人动手,就算真做错事的下人,顶多也是告诫一番,或遣送出府罢了,可这次…… 晁霆将挥打纪岚的手掌送到唇边轻吻着,脑海中霎时浮现她那张充满倔强不服输的美丽容貌,大家都说她长得像馨姬,可他却发现,她跟她有着截然不同的神色,比起馨姬,她那张充满表情的脸蛋更使人炫惑与受吸引,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甚至……幻想将她压在身下会是怎样的刺激? 天,他在想什么?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动了心吗?不,应该是说动了情欲吗!呵,荒谬,对一个长得像自己妹妹的女人发情!晁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不过眼前却又掠过方才那双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勾起他双腿间的悸动,腹部烧起一把炽火。 “该死!”他的生理反应令他懊恼的低咒了声,让刚踏进书斋的人吓了一大跳。 “霆,怎么了?是心娘惹您生气了吗?”心娘眼角噙着泪水,一脸委屈的道。 “不是,跟你无关。”晁霆深吸了口气,朝她招招手,示音一她坐在自己腿上。 心娘当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接近他的机会,身子虽纤弱,可脚步可快的很,不消片刻便已经安坐在他腿上,撒娇的将身子依偎进他的怀中。 “那是什么事情让您心烦了?心娘虽然只是您的妾室,可真的很想跟您分忧呐,想馨姬去世的时候,您都不让心娘靠近您身边,可知心娘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我呐。”心娘微微仰起头,轻嘟着红唇,她很清楚的知道要如何才能勾起男人的怜爱与欲望。 “不要再提起过去的事了。”晁霆的脸色忽的一沉,不悦的道。 “呃,是、是的,心娘知错,请您不要生气。”糟糕,没想到霆还这么介意人家提起馨姬的死?她暗自在心中叫糟。 “算了,你走吧。”他忽的想要独处,将心娘自腿上推开,站起身道。 “可是……人家已经好久没在您身旁侍寝了,请您不要赶我走嘛。”心娘不依的噘噘唇,自他的身后环住他的腰,嗲声道。 “心娘,我得将这阵子荒废的事重新处理妥当,今晚不会睡了,所以你还是先回房吧。”晁霆转过身将她的手扳开,不容质疑的将门打开,暗示她离开。 “呃,既然如此,那心娘就不打扰爷了,不过……等您需要心娘的伺候时,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喔。”心娘不甘愿的轻移莲步,临跨出房门还不忘提醒他。 晁霆淡淡的扯唇,随即毫不犹豫的将门给关上。 心娘在视着紧闭的门扉半晌,脸上温婉的笑意缓缓的消逝,换上一副旁人从来没有见过的怨毒神色。 打她十六岁在晁老爷的示意之下,成为晁霆的侍妾之后,便一心一意的等待他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她身上,成为他的正室,接着成为晁家的主母,可偏偏世事不如人意,那个晁馨姬完全毁灭了她的梦想,她不但占据了所有人的关爱与目光,甚至不断延迟她成亲的时间,这样下去的话,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晁家的主母? 幸好她并没有为此烦恼太久,馨姬死的正合她意,只不过晁霆因此丧志颓废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害她又担心起他成为一个只知沉浸在酒中的废物。 不过,看来这个担忧又快要成为过去了,虽不知为什么,不过自她昨日由暂宿几日诵经吃斋的寺院回府之后就发现,霆似乎又重新振作了起来,而晁老爷与夫人也下了江南散心养病,虽然她对他的冷淡还是有些不满意,不过,相信这也是个可以解决的问题,而她,只要等着效晁家的主母便是了。 呵呵呵……她越想心情越飞扬。 枝头的鸟鸣声悦耳的谱成一首首的乐章,和煦的阳光懒洋洋的撒遍大地,鲜艳的百花竞相绽放,在春风的吹抚下摆动着舞姿。 唉……以往这种天气总是可以让她的心情高扬,忘却一切的烦恼,可为什么今天的她却还是一样的情绪低落,愁眉难展呢? 对了,一定是因为那个野蛮人的一巴掌害的。 纪岚下意识的抚抚已经没有留下任何印子的脸颊,心中的怒意与委屈便充斥了整个胸腔,哼,亏她还对他的长相赞许了一番,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会动手打女人的臭男人?哼,一定是她看走眼,其实他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眉毛太粗、眼睛太小、嘴唇太薄、鼻子太塌、身材像熊一样,没有一样好的,一点都比不上她那几位英俊潇洒的哥哥?哼。 纪岚忿忿的在心中丑化他,借此宣泄自己的怒气。 “岚岚,这几天我都没办法带着你,我得去心姨娘那儿干活去。”飘香不知在何时站在纪岚的身后,忧心忡忡的道。 纪岚甩甩手上的水珠,放下洗到一半的碗盘,站起身面对她,困惑的皱皱眉问:“心姨娘?”这晁府的人口还真不少嘛。 “是呀,她是少爷的侍妾,咱们可是惹不起的,所以只要她吩咐的事,就算再不想做,也得硬着头皮做。”飘香吐吐舌,一副对心娘不敢领教的模样。 “侍妾?我以为他还没娶妻,怎么先有侍妾了?”哼,这种粗暴的野男人,也有人敢嫁呀?纪岚在心中暗忖,胸口忽的感到闷闷的。 “这你就不懂了,晁老爷当初只是希望先帮少爷找个照顾他的人,所以就选中了心娘,其实她本来也只是个丫环罢了,地位跟咱们没什么不同,可能是比较会耍手段,所以才得以让少爷注意到她吧。”飘香耸耸肩,继续道:“总之,咱们运气是不可能这么好的,还是认命吧。” “当侍妾算好命吗?”纪岚不以为然的撇撇唇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呀,法律规定的可是一夫一妻制喔,若是男人敢在外面拈花惹草,脚踏双船的话,下场可是会很惨的呢。”唉,她又忍不住比较了。 唉,飘香暗暗叹了口气,自责自己老是害岚岚陷入梦境之中,“要是真有那样的地方,我还真希望我可以去瞧瞧呢。”她随口附和道。 “我也很想回去,只不过,就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回去。”纪岚长吁了口气,神色黯淡的道。 “不要回去啦,我希望你留下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你这样一个可以谈心的好姐妹呢。”虽然不是十分相信她的话,不过飘香还是真心的说。 纪岚感动的上前拥抱住她,“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这样的举动倒让飘香手足无措的呐呐道:“呃,我得去心姨娘那儿了,你自己得多注意些,不要再惹少爷生气了。”这岚岚总是有让人感到惊讶的举止,的确跟周遭的女子不同,越跟她相处越觉得其实她长得跟馨姬小姐其实也不像嘛,有生气多了。 “嗯。”纪岚放开手,朝她挥挥手,“你快去吧,别担心我。” 飘香微笑的点点头,转身走开。 唉,少了飘香跟她说话聊天,这几天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纪岚轻叹了声,蹲下身继续洗着脏盘子,丝毫没察觉身后接近的人影。 终于洗完最后一个脏盘子,纪岚欢呼了一声,捶捶酸痛的腰肢,站起身准备将盘子放置柜中时,却让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影给吓了一跳,手一松,盘子霎时掉落,碎了一地。 “该死。”纪岚懊恼的低咒了声,连忙蹲下捡拾碎片。 “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受到惊吓,跟你的脾气似乎完全相反。”晁霆跟着蹲下身,帮着捡拾碎片。纪岚闷不吭声的捡着碎片,她才不想跟他说话哩。 “还在生气?”晁霆挑挑眉,瞅了瞅她那张队得几乎要顶上天的红唇,忍不住轻扬唇畔,软化了脸上坚硬的线条。 废话,打人家巴掌还问人家生不生气?真自目。纪岚还是不应声,埋头整理着地上的凌乱。 呵,果然如他所料,以她那倔强的性子,不为那天的事生气才有鬼,不过,她或许忘记先动手的是谁了吧?可他毕竟动了手,错在他。这是他想了好几天才承认的结论,也是他今天来找她的主因。“啧!”忽的,纪岚的眉头一皱,手指被锋利的碎片边缘画出一道伤口,鲜血直冒。 晁霆眉头一皱,二话不说便攫起她的手,将那只受伤的手指往口中送。 纪岚的双眸霎时时瞪得有如铜铃,狐疑的眯着眼瞅着他瞧,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好心,想要帮她处理伤口。 晁霆抬抬眉,自衣袖撕下一块布包裹住她的手指,揶揄道:“通常女人遇到这种状况,应该是腓红满面、娇羞欲死,而非跟你一样把眼睛瞪得这么大,甚至还一脸的怀疑。”这个女人果然不同。 纪岚收回手,脸上这才涌起一抹淡淡的红,别扭的嗫嚅着唇片,“谢谢你。” 晁霆挑挑眉,心中颇感诧异,她不是应该在生气吗? “你不要误会喔,我这个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的,这次你帮了我,我自然要向你道谢,不过这并不表示咱们之间的过节就此一笔勾消。”纪岚率性的微扬下巴,表明立场。 晁霆半眯起墨黑的瞳眸,赞同的点头道:“我不反对你的这种想法。”事实上,他对她的每一个思想都感到讶异至极,他发现每一次接近她,似乎都会让他有种想再多跟她相处一会儿的欲望。 他无法否认自己对她感到好奇。 “那就好,至少我们还有想法相同的地方,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偷偷摸摸的站在别人的身后,这样是很不礼貌的。”纪岚拿着手中的碎片,越过晁霆,佯装忙碌而不理会他。 稍稍平和的气氛又霎时窒闷了起来。 就在纪岚几乎要忍不住转过身问他老站在那里盯着她要做啥时,一道低沉且生涩的声音忽的缓缓扬起。 “那个巴掌……对不起。”晁霆对着她的背影嗫嚅了声,在她转过头之前,像阵风似的迅速离去。 纪岚诧异的瞪圆眸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在向她道歉吗?不会吧,他不是一个趾高气扬、标准沙文主义的男人吗!怎么会认错呢! 凝视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纪岚的心底仿佛被什么触动突然慌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晁霆发现自己的目光似乎老是不自觉的搜寻着她那道纤细的身影,完全超出他想象中的频繁。 为了什么呢?是因为她的勇于与他对抗?还是因为她的长相酷似馨姬?不,他知道这都不是原因,可真正的原由却又模糊难辨,无法解释个真切。 他只知道,他想接近她,想了解她,撇开她神秘的身份不说,她的确是个充满魅力的女人。 不知道那天她对他的道歉作何反应?是不悄的嗤笑?还是感动的接受?呵,没想到他堂堂一个晁府少爷,竟然得担心一个丫环对他有怎样的评论,实在是既荒谬又可笑啊。 “霆!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我连喊了你好几声都不见你回应。”萧用力的拍了下好友的肩膀,打趣的瞅着他问。 “咳、咳,哪、哪有?你少胡扯了。”仿佛被窥探到心中秘密似的,晁霆连忙将视线自池子的另一端收回。 “怪了,我不过随口说说,你这么认真干么?”萧狐疑的望了望他方才注视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什么呀! 一抹尴尬迅速的闪过晁霆的黑眸,不过却让他巧妙的隐藏了起来,岔开话道:“我拜托你的事情查得如何?” 萧脸色一正,收起嬉笑的神色道:“我查过了,刘兼鸿自从暗杀你不成之后,成天只敢躲在宅邸里,连踏出大门一步都不敢,就怕被你逮到,哪还有胆再派人找你麻烦?我计划好了,想堵他的话,五天后的晚上就是最佳时机,我已经要漾漾假意应允他的要求,所以那晚他将会离开戒备森严的刘府,前往‘红袖居’。”漾漾是“红袖居”的花魁,也是他的女人,更是刘兼鸿垂涎已久的美色。 没派人过来?难道她真的跟他无关?那么,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晁霆轻摺起眉,垂眸暗忖。 “怎么?你有别的计划吗?”见他闷不吭声,萧纳闷的问。 “不,只是……这样真是委屈漾漾了。”晁霆眸光一闪,隐藏住心思。 “放心吧,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你,我担心的是你。”自从馨姬去世之后,霆便一蹶不振,他真心希望借由手刀凶手可以让他重新振作。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晁霆挑起眉尾,自嘲的道:“放心吧,我的命硬的很,不会有事的,尤其这条命是馨姬为我捡回来的,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霆……”萧抱歉的拍拍好友的肩膀,正想开口安慰他时,却被他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儿便越过栏杆,跌入池中。 “搞什么……”萧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站稳脚步之际,耳边已经传来吵杂的呼救声与落水声,而那个推开他的晁霆,则仿佛闪电一般的冲出去,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没事了、没事了,我捉住你了,放轻松。”纪岚轻声软语的安慰着死命挣扎的小男孩,一边吃力的踢着水。 “娘、娘呃,咳——咳——”小男孩陷入惊恐中,哪听得进纪岚的安慰,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两只手臂紧紧的环住她的脖子,让她差点窒息。 糟糕,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难逃灭顶的厄运了。纪岚心中才刚喊糟,一只结实的手臂已经捉住她的衣襟,强而有力的将她往岸上拉。 “咳——咳——”才一上岸,纪岚便忍不住猛烈的咳了起来,方才被小男孩这一掐,害她吃进不少水,深谙水性如她,也不禁轻颤了起来。 不过好险有人助她一臂之力,要不这次她可就糗大了。她拍了拍胸口,正想抬头向救命恩人道谢,耳边却传来震天价响的吼叫声。 “该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淹死了?”晁霆无法解释自己那种揪心的慌张,仿佛馨姬中毒那日的实况重现。 “我,咳,我要是不救那个小孩的话,我才会被良心苛责而死呢。”纪岚对她的怒视置若罔闻,视线越过他,又回到他脸上,讪讪道:“该不会是你救我的吧?” “你说呢?”晁霆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没好气的道。 这个女人,怎么老是可以让他失去理智,做出连他自己部无法解释的愚蠢行为? “呃,那……”纪岚正想开口之际,旁边却传来妇人呼天喊地的哀号声。 “小星?快醒醒呐,小星?天呐,我的小星没气啦,我的儿啊,你千万不能抛下娘走了呀。” 糟糕,那个小男孩一定是吃太多水了,不行,她得赶快替他施行人工呼吸不可。 “我欠你一个道谢。”纪岚简短的朝晁霆抛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移到小男孩身边,在众人讶然诧异的目光下,毫不迟疑的俯身,运用空服员受训时曾教过的急救法,开始朝小男孩的嘴中吹气。 “天呐,这、这成何体统呀?一个大姑娘家竟然去亲一个小男孩?” “是呀,都说她长得像馨姬小姐,可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可绝对跟馨姬小姐的高风亮节截然不同。” “我倒要说她是狐妖幻化成的人形,故意以馨姬小姐的样貌出现,想要魅惑人心,趁隙吃人呐。” “是呀是呀,你们瞧瞧她那身打扮,简直就跟狐狸精没两样嘛……” 一旁围观的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夸张,最后竟然连狐妖这样的臆测都出现了,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对纪岚原本的好奇与好感,开始转变为怀疑与恐惧。 而坐在一旁哭泣得凄惶无助的妇人听到大伙这般议论纷纷,也顿时清醒,紧张的想要将俯在儿子上方的纪岚推开,以免心爱的儿子真让她给吃了。 “咳……咳、咳——娘、我要娘……”忽的,原本毫无声息的小男孩突然爆出哭闹声,让想推纪岚的妇人顿时改变了目的,转向哭泣中的儿子,紧紧的拥住他。 “没事了,只要吐出水来就没事了啦。”纪岚擦了擦额边的水珠,分不清那是汗水或是池水。 “呃,我……”妇人本想致谢的冲动在看到旁观者凝重与怀疑的脸色之后,陡的吞回肚内,转向晁霆道歉,“都是奴才不好,没把儿子看紧,请少爷恕罪。” 晁霆一脸的凝重,沉声道:“你该知道府内的规矩,当差的时候绝对不能把小孩子带进府玩耍。”为的便是小孩儿的安全。 “这……奴才知罪,奴才下回不敢了,请少爷息怒。”妇人连忙跪下求饶,她实在是拗不过小星的要求,才带他进府开开眼界的。 唉,晁霆暗叹口气,原来她误会他脸上严肃的神情是因为她的违反规矩呀?“罢……”正想挥手作罢时,纪岚却冒失的挡在妇人面前,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少爷——”她故意拉长尾音,“这太夸张了吧,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跟妈妈相伴在一起的小孩嘛,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吗?稍微训诫一下就算了吧。”人家桦哥在管理属下的时候,也没他这么霸道无情。 这女人?!站在一旁的萧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女人怎么长得这么像馨姬呀? “你不过是个丫环,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该死,难道在她心目中,他直一这么冷血残酷吗?晁霆的脸色阴沉得更难看了。 “你们古时候的人不是最喜欢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吗?我现在就是在实践这句话呀。”纪岚挺了挺脊椎,毫不退让。 “你的意思是,我是匪类喽?是欺压善良百姓的恶霸喽?”晁霆眸光一黯,魁梧的身子霎时怒气四射,连一旁的下人都感受得到那股强大的波动,纷纷走避。 纪岚咬咬下唇,考虑片刻道:“呃,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啦,至少你也救了我一条命,应该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人物之流啦。” 呵,让一个丫环这样评论,他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堪?不过,他却为她的否认感到舒畅许多。“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欺负一个为你做牛做马的女人,实在也不是英雄所为,是该反省反省。”纪岚顿了顿,又继续道。 萧几乎可以看到一阵阵的乌烟自晁霆的头上喷出。呵,这女人长得像馨姬,可个性倒是大相径庭,而且,穿着打扮颇有“独到”之处嘛……萧看了眼那双裸露在外的白皙双腿,顿感有趣的扯扯唇,不知道霆对她是否有同样的耐性? 这个疑问很快便得到答案,此刻晁霆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牙齿更是几乎要咬碎,一副火山爆发的前兆。 “霆,大人不计小人过,咱们还是回去继续商讨大事吧。”萧连忙跳出来缓冲,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对呀,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算了吧,我也不想跟你计较。”纪岚没发现晁霆气得发黑的俊脸,摊摊手,表示自己心胸宽大,不跟他吵了。 “姑娘,此言差矣,先不说霆绝对不是你口中所说那般的无理霸道,更非待人刻薄的主子,就凭着你乃一个丫环之身,竟敢对主人如此出言不逊,便是大不敬,错在你。”萧好奇的瞅着眼前的女人,微笑的反驳。 是啊,她又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个丫环?纪岚吐吐舌,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位仁兄所言甚是,这‘部分’的确是我的错,我就此‘部份’向少爷致歉。”除此之外,她可不觉得帮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求情有错喔。 “呃,错的是奴才,请……少、少爷不要怪罪岚姑娘……”一直吓得噤声不语的妇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管她是人是狐,她都不能恩将仇报。 “你们下去吧,顺便请大夫帮小星瞧个仔细,免得染上风寒了,诊治费用到帐房拿就行了。”晁霆暂且压抑住胸中翻滚的怒意,威严的道。 “是、是,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奴才告退。”妇人连忙叩首道谢,带着小男孩离开由他们引起的暴风圈。 咦?非但没有降罪,而且还帮她出医药费?纪岚困惑的眯起杏眼,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跟他的那声“对不起”一样,让她摸不清他的心思。 “是吧,我就说霆不是你说得那般冷血。”萧咧开笑容,朝纪岚道:“你应该多了解他再下评断。” “或许吧……”难道她多事了?即使她没跳出来见义勇为,他也不会处罚那个可怜的女人跟小男孩? “焰,你太闲了吗?我想漾漾会很乐意帮你打发时间。”不知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人“有说有笑”,他胸口的火就越烧越旺。 古怪喔,霆那张脸好像除了怒气,还多了些什么……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萧非但佯装不懂他的逐客令,还语带埋怨的说:“跟这样的美丽姑娘说话怎么会太闲呢?你也真是的,家里藏了个漂亮丫环,竟然没有通知我一声。”说完,他还故意瞄了眼纪岚的双腿。 该死!晁霆的愤怒达到沸腾点,阴恻恻的道:“你不走,我走,我跟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未待萧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一脸茫然的纪岚疾步离开,瞬间消失身影。 啧啧啧,这下他的臆测几乎已经得到明确的解答了,不过,就不知霆的在乎与独占欲,跟那张酷似馨姬的脸蛋有没有关系了……萧漾着笑的俊秀脸庞霎时凝重起来,心中不免升起淡淡的担忧。 第五章 “唉,我的手快被你扯断了啦,你到底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呀?”纪岚小跑步的追着晁霆的大跨步,气喘吁吁的问道。 可晁霆却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打算,还故意加重手劲,拉着她穿越重重的回廊,直到“雷霆居”三个斗大的字出现在眼前,才稍稍减缓速度,大脚一踢,将门往两旁踢开,在纪岚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抛上床,毫无防备的撞上鼻梁。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呀?”痛死人了,这可是她全身上下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耶,要是撞扁了怎么办? 她端坐起身,斥责的瞅着杵在眼前的晁霆。 阴沉的瞪了她的双腿一眼,晁霆的声音几乎是自齿缝中迸出来的,“我记得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许你如此的穿着打扮?”瞧瞧这成何体统?一双白皙无瑕的双腿就这样暴露在外,简直就是引诱人犯罪嘛。 一想到方才萧瞄向她双腿的景象,他肚子里的火就烧得又旺又盛。 纪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看自己的腿,无辜的道:“你只是告诉我不能将裙摆撩起,那我就听话的不穿裙子,改穿短裤呀,这样并没有违反你的警告呀。” 短裤?“这是你继那些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言论之后,发明的新玩意儿吗?”晁霆越看那条短得不像话的裤子越不顺眼,恨不得拿条棉被团团的将她给围住,不让旁人有机会一窥其内。 “我说的话都是有凭有据,没半点虚言,而这短裤也非我所发明,我还没那么厉害呢。”要是她真可以发明这些有的没的,就不会当空姐,而是当设计师了。 “我说你根本就是胡言乱语,想要魅惑晁府的人心,搞得晁府鸡飞狗跳,对吧?”还这么理直气壮?他真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跌到古代来,非但没有热水器、瓦斯炉,也没有冲水马桶跟自来水,你以为我喜欢待在这里吗!”啐,连救个人都大惊小怪的,真搞不懂这些舌时候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又来了,她又开始冒出一大堆无意义的辞句了,晁霆眯起黑眸,沉声道:“别忘了是你央求我留你下来的,既然如此,你就得遵守晁府的规矩,不许特立独行,不许胡言乱语,更不许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糟糕,他怎么会冒出最后这一句呢?他懊恼的暗忖。 打情骂俏?前两点她还可以理解,可最后这一点她可不以为然了,“我什么时候跟别人打情骂俏了?你不要老是喜欢污辱我的人格好不好?”上回说她淫荡,这回又要编派她喜欢勾搭人的罪名吗?晁霆的脸陡的透出绯红,假咳了几声,用讥讽掩饰自己的困窘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焰已经有了又美丽聪慧的红颜知己了,他不会看上你这个小丫环的。” 焰?“他是谁呀?”竟然拿一个她不认识的人来怪她,真是可笑。 晁霆眯了眯眼眸,挥挥手道:“算了。”既然她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帮焰加强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唉,你很奇怪耶,干么话说到一半?你有义务让我知道我是因为谁而被你莫名其妙定罪的呀!快说。”纪岚蹙蹙眉,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审犯人的架式。 她竟然敢命令他?“你就是分不清楚谁是主子?谁是下人是吗?”晁霆咬咬牙,魁梧的身形仿佛因怒气而更加的高大。 “我……”纪岚抿抿唇,双手一摊,点头道:“没错,我承认这点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这个道歉倒是出乎晁霆的意料之外,浓眉紧紧的摺起,“你为什么这么干脆的认错?”他还以为她又会跟他来一番唇枪舌战,迫使他不得不再次教训她。 “有错就道歉,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千金小姐。”啐,他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你的确不是千金小姐,可……也不是丫环,你到底是谁?”晁霆的身影微微向前几步,让纪岚不自觉的朝床内侧退了退。 “呃,我是很想说呀,只不过你忘记自己刚刚才警告我不许胡言乱语的吗?”纪岚俏皮的噘噘唇,故意学他的口气说话。 闻言,晁霆的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之际,纪岚已经噗哧的笑了出来,摇摇头道:“好啦好啦,你犯不着摆个臭脸给我看。”她发现捉弄他满好玩的,“我要说喽,你仔细听好,不过我先声明,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许你说我妖言惑众,要不我就不说了。” 晁霆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才轻轻的颔首,拉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等着洗耳恭听她的传奇故事。 纪岚清了清喉咙,开始将莫名其妙出现在馨姬坟前,然后成为他眼中钉的过程详细道出,“就这样啦,只不过,迄今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我会掉到你们的时代来!或许是时空发生扭曲,刚好把我吸进来吧?” 她替自己的遭遇下了个结论,随即揭了揭长睫毛偷偷地观察他的反应,心中有点期待他可以相信她的说法。 “所以,你并不是你口中所谓‘古时候’的人,而是‘现代’人?”晁霆面无表情的问。 “嗯、嗯,我们那个时代刚迈入二十一世纪,是个科技文明发达的时代,不管要干什么都比你们方便许多。”纪岚用力的点头,手舞足蹈的加强自己的语气。 “而你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与思想,在那个时代也是理所当然、稀松平常的事喽奇Qīsuū.сom书?”他的神情还是一样的平淡,只不过黑眸中已经隐隐约约的跳动着一小簇不易察觉的火焰。 “当然喽,我还算保守的呢,拜我那几位哥哥所赐,活到十九岁还没有半个男人敢追我。”他相信她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觉得他的认同对她十分的重要。 “原来如此……”忽的,晁霆阴森的扯起唇角,眼中的怒火越烧越炽,明显的占据了整个瞳眸。 “什么意思?”纪岚困惑的看着他那副阴晴不定的模样,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 刚刚明明还很正常呀?她还以为他已经相信她的话了呢? 晁霆陡的将身子一移,坐到纪岚身旁,钳住她的肩膀道:“原来你故意说了那一串匪夷所思的经历与故事,为的就是想男人想疯了?我想,这也是你找上我晁府的主要原因吧?你想成为晁家的少夫人。”他径自解释她的话。 天呐,怎么差这么多?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可以把另一个人的话曲解成完全不同的意思,现在总算领教到了,她不该奢望有人会相信她。 “你太自以为是了吧?谁想当你、你老婆呀?你想娶我,我还不见得想嫁呢。”纪岚夸张的喊出声,嫌恶的撇撇唇,可心中却对他提出的想法感到心跳加快,尴尬不已。 他晁霆可是县城中炙手可热的单身汉,向来只有他挑女人的份,还没女人敢这样当面羞辱他,更何况这个女人,竟然还是他的丫环?这情况真的严重的打击了他的自信与自尊。 晁霆的脸一阵燥热,不由自主的高举起手。 “干么?你又想打人啦?”纪岚神色一凛,警戒的瞧着他那只手。 高举半空的手握紧拳头又松开,最后缓缓的落在她的下巴,用厚实的大掌包裹住那张娇小精致的脸蛋,忽道:“你还欠我一个道谢。” 纪岚怔了怔,看着他向自己绽放出一抹足以令人窒息的笑容,“呃,对、对啊,我、我还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其实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帅。 “那我就自己要了。”他邪恶的扯扯唇,一个垂首便缄住她的唇,在她惊愕僵直的反应中,轻柔的吻着她。 从他以前的经验得知,只要被他吻过的女人,没有不臣服在他魅力之下的,他相信她也不会例外,他要她将方才说过的话吞回肚里去。 “慢着——”在他的舌正想办法要溜进她的唇内前,纪岚连忙喊停。“这个吻仅止于感谢,所以你不能更深入了。”她佯装寻常的推开他,努力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 这下换晁霆征愣了,怎么她没有哀求他继续,反而将他推开?难道他真的这么没魅力? 见晁霆毫无反应的直瞅着她瞧,纪岚无奈的轻叹口气,倾身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浅吻,急促的道:“再感谢你也只能再吻你这次了,呃,我先走了。”一吻方落,她便急急忙忙的抽身落跑,生怕自己卜通作响的心跳会让他听到。 感谢的吻?一时的怔忡让他忘记拦截她的去势,只是呆呆的坐在床沿,困惑的想自她的言行举止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是怎么了? 自从那天他吻了她,呃,不对,应该说她吻了他?也不对,应该是他们互相吻对方之后,她的心跳就没有正常过,老是咚咚咚的响着。不只如此,她老是觉得自己的脸蛋儿又红又热,好像发烧似的,搞得她坐立难安。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开始注意起他的行踪?那个脾气暴躁、个性阴晴不定的男人究竟是哪点吸引她?竟然让她时时刻刻老想着他?一想到他就开始脸红心跳? 天呐,该不会是自己有被虐狂,喜欢上这个事事针对她,老是对她大吼小叫的晁少爷了吧? 纪岚猛的翻翻白眼,懊恼的拍了下额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初恋会在这种艰困的时候萌芽,而且对象还是那个老找她麻烦的大恶霸。 唉,惟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里没有几位哥哥的阻碍,她可以忠于自己的感觉行事,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用不着再担心哥哥们在她搞清楚自己的感觉之前插手。 “笨纪岚。”她忽的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你想到哪里去啦?人家晁大少爷可没有说过喜欢你哟,哪会为了你跟他们杠上?看他三番两次的找你麻烦,讨厌你才是真的,更何况,你真的喜欢他吗?会不会那些脸红心跳只是正常反应,跟他无关……” 纪岚一个人边走边自言自语,又是皱眉又是咧嘴的,一会儿揣测晁霆的心思,一会儿问着自己的感觉,不管她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可若是要旁人来说的话,肯定一眼就瞧出来,她那魂不守舍的模样,绝对是陷入爱河了。 “岚岚,这里呀。”飘香远远的便看到纪岚的身影,开心的朝她挥手招呼着。 “飘香?”纪岚顿了顿,随即眉头一展,兴奋的跑上前道:“这几天没了你在身边,害我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找不到。” “你呀……”飘香忽的摇头轻叹,略带责备的道:“我不是要你不要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跟说些奇怪的话吗?现在大家都在传你是狐狸变的,是只狐狸精。” “狐狸精?!”纪岚微微一愣,旋即抱着肚子大笑起来,“拜托喔,我要是狐狸精就好了,说不定就有办法将自己变回原来的世界,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让人家替我按摩做SPA了,还需要在这里做丫环吗?”只不过,现在她回去的念头好像没有这么强烈了耶…… “你别笑呐,这可不是件好笑的事,对咱们来说,女人的名声是最重要的,现下大家这么指派你,以后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飘香忧心忡忡的皱起眉,“我在这里都快为你担心死了,你还笑得出来呀?” “呃,对不起嘛,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会关心我,要不这样,从今天起我一定会谨言慎行,小心行事不就得了。”飘香也真夸张,人家要说她是狐狸精就说嘛,有那么严重吗? “唉,看样子你还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飘香轻叹了口气,十六岁的女娃儿倒比她这个十九岁的少女要成熟多了。 纪岚吐吐舌,亲热的拉着飘香的手道:“不要多愁善感啦,干活儿要紧。”她知道飘香是个尽责的好丫环,只要搬出工作便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了,我是得去帮心姨娘打盆水,慢了可就糟了。”惨了,不小心在这里聊过头了,等会儿又免不了一顿教训了。 纪岚蹙蹙眉,瞅了飘香惊惶的神色一眼道:“那个心姨娘很难伺候吗?” “唉……所有晁家的主子,就她这个不姓晁的女人最喜欢摆架子,稍不顺她的心,就吃不完兜着走喽,以前馨姬小姐也常常受她的气呢。”说起来,应该是小姐的个性太软弱,才会让外姓人欺负到自己头上又不敢告状。 “喔,好,我去帮你打水,这顿骂让我来挨吧。”纪岚拍拍胸脯,义气十足的道,顺便她也想看看晁霆喜欢的会是哪种类型的女人。 好奇怪喔,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就莫名其妙的生气、郁卒起来。 “这……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因为我而挨骂呢?”虽然她是很怕受罚,不过可没这么卑劣到利用岚岚顶罪。 “没关系啦,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无关。”纪岚抢过她手中的空脸盆,在飘香能够阻止她之前领头走开。 “可是……”飘香还犹豫着。 “快吧,慢了可就更难交代喽。”她回头朝飘香绽抹笑,又转身继续走着。 无奈的摇摇头,飘香只有跟着走上前,为她指引通往心姨娘寝居之路。 一场风暴的序幕就这样在两个人毫无所察的状况下,逐渐的拉开、上演…… “该死的贱婢,打盆水打到天边去了是吗?看她回来我打不打断她的腿,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瞧瞧那个贱丫头回来没?”刻薄的娇叱声自门缝中飘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跌跌撞撞冲出门的丫环,双眼蓄着满满的泪水。 “小娇,她打你了?”飘香连忙上前扶着小娇,充满歉意的问。 小娇抽抽噎噎的点了个头,简短的道:“你快进去吧,否则不知道她又要怎么折磨你了。” 瞥见小娇脸上鲜明的五指掌印,飘香霎时害怕的瑟缩着身子,迟疑着不敢进去。 “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随便打人?让我来对付她。”纪岚端着水盆,不以为然的撇撇唇,越过小娇跟飘香朝门前走去。 “岚岚——” “不要担心,连晁霆我都敢对抗了,何况是个女流之辈—放心吧。”纪岚不顾飘香的反对,硬是踢开门走了进去。 “你这贱蹄子死到哪里去了,到现在才给我回……来……”心娘尖酸刻薄的声音随着见到走进门的人影逐渐细微,终至无声。 鬼、鬼啊——她很想开口喊叫,可却似乎失声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更是不住的打颤,差点便要腿软的滑坐在地。 啐,又是一个将她跟馨姬搞混的人,看她吓得快断气的苍白脸蛋,纪岚就猜到原因。 忽的,一个念头自她的脑中一闪,红嫩的唇角缓缓的扬起来,这回,她可不打算为自己的“长相”做任何的解释了。 “看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嘛。”纪岚将水盆放在桌上,故意装神弄鬼的放缓说话的速度。 “你……你……”恐惧让心娘的牙齿剧烈的打颤着,指着纪岚的手指更是无法定住一点,“你已……已经死、死了呀。”难道她是要来找她报仇的? “没错,我是死了,不过我死不瞑目,所以才又出现在你的面前。”纪岚暗暗的在心中向馨姬道歉,希望她不介意自己这么说。 “不、不干我、我的事。”心娘咽了口口水道:“是、是你自己不好,所以、所以我才必须那么做的。” 纪岚轻蹙起眉,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过仍佯装了解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道你真的以为借由这种种的手段便可以让自己的地位巩固,成为晁家的女主人吗?”光会欺负那些丫环,根本就一点儿也不配当人家的主子。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你说,我、我都答应你就是了,只求你不要告诉霆这件事,好好安息吧。”心娘稍稍镇定了些,试图与她谈妥交换的条件。 咦,没想到还满顺利的嘛,纪岚偷偷地扯扯唇,随即缓缓道:“我要你以后善待晁家的每一个下人,不许你再动辄打骂,莫名其妙的处罚他们。” “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原谅我吧。”心娘点头如捣蒜,一心一意只想赶走这缕幽魂。既然目的达到了,她是该溜了,“好吧,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没做到的话,我会再回来找你的,届时,你就得跟我一起‘下去’作伴,懂吗?”最后的警告,是避免她敷衍她。 “我懂、我懂,我不会忘记的,你、你快走吧。”她垂下头不敢再望向纪岚,双手颤抖的紧攒着衣摆,沁出一身冷汗。 趁着这个机会,纪岚连忙悄声离开房外,朝飘香眨眨眼,暗示她们不要戳破自己的谎言,随即溜之大吉。 她想那个恶劣的女人应该不敢再找飘香的麻烦了吧!哼,没想到晁霆的眼光这么差,竟然收这样的女人为妾?纪岚越想越生气,整张俏脸皱成一团,心情更是荡到谷底。 她差点都要忘记古时候的男人最风流,三妻四妾嫌不够,还有可能上勾栏院打野食,如果爱上这样的男人,根本就是自讨“酸”吃,每天喝醋就饱了,不行,她绝对不能喜欢他。 好险喔,她应该还没真的喜欢上他,还来得及收回自己对他的好感…… 纪岚边走边说服自己,只不过垂下的唇角似乎在与她唱反调似的,怎么都无法上扬,偷偷泄漏了她真实的情绪…… 第六章 自从有了那层认知之后,纪岚开始回避一切可能会碰上他的场合,只要一瞄到他的身影接近,她肯定闪得比谁都快,像阵风似的,咻的一吹就消失无踪,绝对不让自己有机会再见到他。 可越是逃避他,他的身影就越是霸道的盘踞着她的脑际,要她不想他都难。 可恶的晁霆,为什么老是阴魂不散的缠着她?害她日思夜想,不知道死了多少个脑细胞。 仿佛手中的衣服是晁霆,她用力的拿着木棍捶打着,发泄自己满肚子的郁闷之气。 “你跟衣服有仇吗?”想曹操曹操就到,晁霆的声音忽的自她身后响起,害纪岚差点吓得掉入溪中。 倏的站起转身,她慌张的道:“呃,这样衣服洗的比较干净,再见。”纪岚收拾起一旁的衣物,也不管洗过没有,一古脑儿的全部塞进篓中,脚底抹油便想开溜。 “等等。”晁霆长臂一伸,挡住纪岚的去路,浓密的双眉深深的摺起,“为什么躲我?”原本他只是在怀疑这个可能性,可由她现在的表现看来,这几天她的确在躲着他。 “呃、啊、嗯……”纪岚嗯嗯啊啊的,就是说不出个好理由。 她总不能老实的说她是因为怕自己会喜欢上他,所以才避着他吧? “我不记得上回有咬掉你的舌头呀?”晁霆嘲讽的勾起唇角,等着她反击。 可纪岚却一反常态的臊红了脸,低垂下头,尴尬的喃喃着,“我、我还有很多活儿等着做,少爷如果没事吩咐的话,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糟糕,她要是再跟他独处下去的话,一定会让他发现自己剧烈的心跳与绯红的双颊。 不对劲,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晁霆眉头一皱,霍的将她捉到胸前,深深的瞅着她,“你在打什么主意!这次想装扮成一个乖巧的好丫环吗!”该死,他发现他竟然十分不喜欢这个柔顺的她。 纪岚的气一冲,差点又要不小心把眼睛对上他的,“启禀少爷,奴婢哪敢打什么主意?奴婢只是想赶紧把活儿做完,偷一点时间歇歇罢了。”呼,这样文诌诌的说话,真的让她觉得比干活还累。 “不用管什么该死的活儿了,今天你的工作就是陪我。”晁霆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对她的疏离非常的不悦。 “陪你?”纪岚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望向他,不以为然的道:“你可是堂堂的晁家大少爷,干么要我这个丫环陪你呀?”不是还有心姨娘吗? 心中霎时布满酸意,让她不由得惊慌了起来。 “你话中有话,只不过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为什么不明说?”她不是一向直言不讳,丝毫不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同而改变吗?怎么如今倒真像极了一个卑微的丫环了? 明说?要她怎么明说?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深思!纪岚自嘲的轻叹了声,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能说就好喽……” “怎么不能说?”晁霆的耳朵一尖,咬着她的低语询问。 糟糕,说太大声了。纪岚咬咬下唇,随口胡诌,“女人的秘密啦,跟你无关。” 不知为何,这“无关”两字让晁霆的心中感到刺刺的,怎么都无法舒坦,“在晁府之中,没有任何我不可以知道的秘密,除非你想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他一定要她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不可。 “你……”讨厌的晁霆,纪岚懊恼的跺跺脚,没好气的道:“你也真奇怪耶,我可是听从你的命令,乖乖的当一个柔顺正常的好丫环,所以说话才这样的温柔婉约,可你却好像一点也不领情,老是要找我麻烦。好嘛,咱们今天就把话给说开算了,你到底是看我哪里不顺眼?你说吧。”不管了,她豁出去了。 晁霆挑挑眉,唇角微微上扬,幸好她又恢复“正常”了。 “我并没有看你不顺眼。”相反的,他还觉得太顺眼了些。 “没有才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对我诸多为难,一下子怀疑我是什么奸细,一下子又嫌我的言行举止不够寻常,现在我照你的要求当一个好丫环,认清自己下人的身份,不敢造次,反而又被你说我想干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喂,你不觉得你实在是欺人太甚,把我当白痴耍吗?”或许他的温柔与疼惜只会在面对那个尖酸刻薄的心姨娘时才表现得出来吧? 以前在家中她可是备受众人呵护的小公主耶,什么时候需要去配合谁?去取悦谁?更不会有人敢这样指责她。纪岚越想越委屈,一双翦翦双眸霎时泛起水波,小脸蛋儿哀怨的垮了下来。 她的反应让晁霆诧异的眯了眯黑眸,缓缓的捧起她的脸审视片刻,困惑的道:“你哭了?”天,他的心好像霎时揪成一团似的,开始恼怒起自己来。 “谁哭啦?我才没这么柔弱呢。”纪岚嘴硬的撇开脸,掩饰差点要滑落脸颊的泪珠。 “的确,若是馨姬的话,此刻早已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了,你跟他的长相虽相似,可却比她坚强多了。”他轻轻一叹。 晁霆的话吸引了纪岚的注意力,忍不住好奇的将目光移回他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温柔平和的谈起他妹妹。 瞥见她迟疑的目光,晁霆淡淡的扯扯唇,继续道:“馨姬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也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妹妹,除了琴棋书画处处精通之外,她的美丽温柔,更是吸引无数王公贵族之家上门提亲,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幸福,直到……” “她被杀了?”纪岚忘记刚刚的心伤,完全的沉浸在他的叙述中。 他睇了她一眼,英俊的脸上挂上掩饰悲伤的武装面具,面无表情的说:“刘兼鸿,是他毁了这一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索性仰起头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刘家与晁家向来为生意上的敌手,无论布行、盐行、酒坊等,全都有所涉足,可刘家的产业却在刘兼鸿卑劣的经营手段之下逐渐的腐败、没落,相对的,晁家的事业却越做越大,甚至接收了不少由他们转移过来的生意。 “或许是因为如此吧,所以刘兼鸿早就打算派人暗算我。他以为除掉我,刘家便能再度兴盛,哼。”晁霆冷哼一声,脸上的线条倏的冷硬起来,“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派人进入我晁府下毒。”他咬咬牙,额边跳动的青筋泄漏了他无法隐藏的激动,“那日,本该是我喝下那壶毒酒的,若不是我应允馨姬尝尝酒味的话,此刻死的便是我了……” 纪岚越听越觉得惊心动魄,怔愣住,“难道不能报官捉他吗?”在古代,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呵。”晁霆邪佞的勾起唇,一双暗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我不会这么便宜他的。” “你、你想做什么?”不知为何,他的神色让她感到不安,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事似的。 晁霆沉默了半晌,脸上的阴佞之色褪去,岔开话题道:“我并没有看你不顺眼,只是乍然见到这么像馨姬的人上时之间无法接受罢了。” “因为我像她,所以你讨厌我?”纪岚有种受伤的感觉。 晁霆的唇畔漾起一抹浅笑,反问:“你以为我讨厌你,所以故意回避我?” 纪岚心虚的点点头,暗呼好险,幸好他替她找到了个合理的理由。 “其实我早发觉你跟馨姬是完全不同的人,放心吧,我不会再为难你了。”他可不想再次尝到被她逃避的难受滋味了。 纪岚怀疑的偷偷睇了他一眼,不确定的道:“真的吗?”这表示他已经不讨厌她喽? “嗯,所以,咱们讲和吧,你也不许再躲我了。”晁霆强调的点头,等待她的回答。 不躲他?那要是让他瞧出她对他的异样感觉怎么办?可他这样骄傲的人都肯低头向她求和了,要是自己拒绝,那也太不识相了吧?况且,说不定会让他又讨厌起她来了…… “你不愿意?”晁霆的眉头一皱,笑容自唇畔敛去。 “不是不是,我答应就是了。”怕他又恢复暴躁霸道的那个晁霆,纪岚连忙挥手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晁霆暗暗吁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竟是屏着气等着她的答案。 “嗯。”算了,扭扭捏捏一向不是她的个性,既然应允了,就大方点吧。“讲和了。”她伸出手,等着他的回应。 晁霆挑眉瞅了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一眼,旋即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大掌将她包裹住,送到唇边轻轻吻着。 一阵炽热的悸动霎时传遍纪岚的全身,骚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的双腿一颤,身子便往他的怀中倒去。 两副身子的肌肤相触,让彼此同时震撼的怔住,首先恢复正常的是纪岚,她连忙站直身子,清清喉咙道:“我、我先走了,再见。” 没等晁霆回答,她已经一溜烟的逃开,满脸的燥热与嫣红。 凝视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一抹不自觉的笑容飘上他的唇畔,在他的心底正悄悄的骚动着…… “大哥,有消息了。”纪罡声音微扬的喊着,修长的身影快速的朝坐在庭院中的纪烨跑去。 “什么消息?”纪烨的身子自椅中弹跳而起,迎向纪罡。 “瞧。”纪罡正将手中的传真递给纪烨,俊俏的脸上难掩兴奋。 纪烨接过传真,凝神读着传真上的讯息,脸色却越发的凝重。 “消息来源是谁?”纪烨抬起头来,神情沉重的问。 纪罡双手一摊,摇摇头,“不知道,我查过传真过来的电话号码,是在东区的一家7-ELEVEN。”纪烨沉吟半晌,抚抚下巴道:“这封传真是传到我办公室的专用传真机,能够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寥寥无几,我想要知道这是谁应该不难才是……” “我也想过了,不过,据我所知,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咱们几个兄弟、岚岚、威威之外,就是爸了,除了下落不明的岚岚不说,我们也绝对不是清查的对象,那么……大哥,你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传真机的号码吗?”纪罡观察着纪烨的脸色,想从中判断个中玄妙之处。 可纪烨却毫无所动,只是淡淡道:“我心底有数。” 唉,看来想从大哥那边窥探个究竟是白费力气了,果然不亏是大企业的总裁,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那,这个线索可不可信?”既然大哥对传真的人已有定数,自然知道这张传真的可信度了。 纪烨微微眯起眼眸,“或许吧……”如果她还是他所认识的她的话。 “可是大哥,我认为这也十分有可能是个玩笑,主要是在打击我们,借机瓜分纪氏的利益。”传真上写的过于荒谬,他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妖术。 “罡,这个消息暂时封锁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没有正面回答纪罡的疑问,他冷冷的道。 纪罡瞅了纪烨半晌,才缓缓点头,“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可是我还是会照着你的话去做,不过!” “不过?”纪烨抬抬额头回视着他。 “我希望你记得还有我们可以帮你分担压力。”对于一向惯于独立的大哥来说,要他向别人倾诉或许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吧。 纪烨感动的牵牵唇,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谢谢你。” “别客气,岚岚可也是我的宝贝妹妹,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纪罡耸耸肩,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纪烨又拍拍纪罡的肩膀,冷硬的线条稍稍的和缓了些,“我相信岚岚绝对不会有事的。” 纪罡勾勾唇畔,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开。 一等纪罡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纪烨的神色霎时阴沉下来,仿佛笼罩在蓝空的乌云,遮去所有的光亮。 该死,这或许正解释了为什么纪氏动用了世界各地所有的警政关系,出动了大批的人马,却依然无法查到一丝丝有关岚岚行踪的原因。 难道,这是个报复的举动?而她也涉入其中? 纪烨缓缓的收紧握着传真纸的大掌,平静的心湖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自从他们议和之后,纪岚发现一切似乎都改变了,晁霆不再是个难以相处的主子,甚至展现了她所不了解的风趣与开朗的一面。 她发现每个下人都以在晁府当差为傲,而晁霆对待他们也跟一般主人不同,他非常的宽厚慈悲,虽然赏罚分明,可也从不私刑处罚下人,不像有些主子,视下人的生命为粪土,动辄打骂,甚至随意夺走下人的命也属稀松平常。 这么说来,那天她跳出去为那对母子求饶,还更是多事了,难怪那时候那个男的会要她多了解晁霆之后,再对他下评语。 一想到晁霆,纪岚的双唇便不可自遏的微微上扬,心情愉悦的哼起歌儿来。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让纪岚脸上的笑容绽放的特别灿烂,就这一刻,她完全遗忘了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生命,沉浸在这远古的时光流转中,心系着一个本不该相遇的男人,忘却了之前种种的疑虑与顾忌。 将最后一件衣物挂上竹竿,纪岚拍拍双手,转过身往廊上走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却闪过眼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咦?你不是小星吗?没事了吧?”她蹲下身,朝躲在廊柱后头的小男孩和善的笑笑。 小星迟疑的吸吮着手指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直直的瞅着她瞧。 “你娘呢?你自己一个人吗?”纪岚不气馁的继续跟他说话,小孩嘛,都是怕生的。 可小星还是没有回应,两双乌亮的大眼中有着好奇,也有着疏离。 怪了,瞧他那天呼救呼得这么大声,绝对不是个哑巴呀,怎么面对她便一句话也不吭了?纪岚不死心的站起身,往他的方向走去,“来,阿姨带你去找你娘,免得你又不小心闯祸了。” 一见到纪岚接近,小星的脸色一变,大喊了声:“狐狸精!”说完,他随即拔腿就跑,像在躲妖怪似的。 狐狸精?!纪岚怔了怔,啼笑皆非的瞪圆眼,什么时候她的名字变成狐狸精了?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竟然连个小男孩都把她当妖怪,难怪飘香要她小心。 算了,她才懒得理会这些八卦流言呢,反正跟艺人的腓闻一样,时间一久就平淡了,还不如不要回应。 纪岚不以为意的撇撇唇,转过身拾起竹篮,准备回到灶房去洗碗盘。 可这一路上,纪岚发现每个人不是见到她便躲,就是三两相聚,指着她的方向隅隅私语。 唉,看来这谣言的威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小耶,就连平时会跟她微笑招呼的丫环们,现在也用狐疑的眼光瞅着她,好像要看看她的狐狸尾巴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似的。 其实她是很习惯被当成众人的焦点谈论,只不过以往都是因为她的家世、容貌,甚至杰出的体运神经让人钦慕,像现在这样被当成妖怪一般的受注目,倒还是第一次。 啐,没想到她好心救人,却反而被当成狐狸变成的妖怪,这滋味的确是不太好受。纪岚噘噘唇,干脆加快脚步,赶紧越过这一道道的注目礼。 “姑娘,请留步——” 就在纪岚垂下头疾走的同时,一个男子的声音急急的扬起,喊住她。 止住步伐,她困惑的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咦,你不是那日那个人吗?” 萧几个大跨步走到她面前,朝她咧咧唇道:“我叫萧,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纪岚,你可以叫我岚岚。”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跟她哥哥们好像,所以自然而然的,她对他也就亲切了些。 “岚岚。”萧赞同的喊了她一声,随即开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起来。 “很像馨姬是吗?每个人都这么说。不过很可惜,我不是她。”纪岚看出他眼中的兴味盎然,先说为快。 “哈哈哈,快人快语,的确跟馨姬有着截然不同的风韵。”萧几乎是立刻便喜欢上这个毫不矫揉做作的女子,“上回没时间跟你说上什么话,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坦率的女人。”跟漾漾有得比,可却又比漾漾多了份豪气。 “这是褒是贬?” 萧一挑眉,有趣的道:“你的防卫心很重,是因为霆吗?” 纪岚的脸微微一红,难掩尴尬道:“他似乎不怎么欣赏我的特立独行。” “相信我,他绝对是在说反话。” “是吗?”她的眼眸如星,倏的晶亮起来。 “哈哈哈,你的确不是个善于隐藏心事的女人。”萧霍的仰头大笑,让纪岚的脸更加的烧红,而这一幕却恰好落入刚自长廊弯过来的晁霆与心娘眼中。 一怒一惊,一场风波又将揭幕。 第七章 “你们倒是聊得很投契嘛。”晁霆的声音传入萧与纪岚的耳中,让他们霎时收起笑容,同时转向朝自己走来的两个人。 “鬼、鬼……”心娘神色大变的挽着晁霆的手,摇摇欲坠的颤声道。 “心娘,你在胡说什么?”晁霆皱皱眉,粗壮的手臂牢牢的撑着心娘发软的身子。 而他这举动让纪岚的好心情霎时消失得荡然无存,她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震撼特别的大。 “她……馨、馨姬呀霆……她、她是鬼啊……”心娘狐媚的双瞳中此刻全被恐惧所占据,口齿不清的指着纪岚道:“你……我……咱、咱们不是说、说好了吗?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这里!”糟糕,难道她是来跟霆投诉的! “这里没有鬼,她也不是馨姬,看清楚点。”晁霆嫌恶的攒起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纪岚跟萧说笑的模样,实在没心情安抚她。 心娘困惑的眨眨眼,缓缓的朝纪岚望去,“可、可是她明明跟馨姬长得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事迹败露了,纪岚偷偷地吐吐舌,回视着心娘的打量,承认道:“我的确不是馨姬,上回是故意骗你的。” “你不是馨姬?!”得到确定的回答,心娘的神色陡的一变,恢复镇定道:“你是谁?” “她只是个丫环罢了。”晁霆的回答让纪岚的心霎时一沉,难受极了。 “没错,我只是个丫环罢了。”纪岚怏怏的重复晁霆的话,秀丽的脸庞失去了笑容。 可看在晁霆的眼中却是另一种解释,难道跟焰说话就比较愉快吗?瞧她现在,连个笑脸都吝于露出,跟方才的巧笑倩兮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丫环?!”心娘的声音陡的拔尖了好几度,方才的惊吓早已被如今的高傲取代,“原来你只是个丫环。”天,她还不知道有人可以相似成这种程度。 “我的确只是个丫环,不知道你们要强调到什么时候?”天,难道当丫环犯法吗? “哼。”心娘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随即隐藏住阴狠,转向身旁的晁霆嗲声道:“霆,你都不知道这个丫环有多可恶,上回她还假装馨姬在我那儿装神弄鬼的吓唬我,害我大病了一场,整整两天下不了床呢。”哼,依照晁霆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污蔑亲爱的妹妹,更何况是假借她搞鬼呢!心娘得意的扯扯唇,等着晁霆替她出口气。 可晁霆却仿佛无视她的委屈似的,移开她缠在他手臂上的手,径自走上前,“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他很介意她跟别人可以相处得这么愉悦。 “呵,你什么时候当起奶娘了?怎么没有通知我一声?”瞧晁霆那副分明吃醋的怒容,萧就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晁霆的回答是一记没好气的白眼。 “霆,你没听到我说的吗?这个丫环实在造次,而且还假冒馨姬吓人耶,简直是污辱了甜美可人的馨姬。”心娘发觉自己不受重视,不依的又偎了上前,强调的说着馨姬的名字,希望晁霆会有所反应。 可晁霆只是敷衍的瞥了她一眼,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纪岚身上。 “你还没回答我。”他坚持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聊得这么愉快。 “聊你啦。”纪岚噘噘唇,没好气的回答。 “聊我?”他挑挑眉,“是褒是贬?” “哈,你们两个人还真有默契,连说话都同一个模子,难道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萧爽朗的一笑,暗示的朝纪岚眨眨眼。 “哼,谁跟他有默契呀?萧,你没瞧见人家可是有红粉知己如影随形,要说有默契,也是他们两个,与我何干?”酸死了,酸死了,连纪岚都闻到浓浓的酸味,可却仍旧无法自遏的任由这酸味儿四溢。 萧!晁霆难掩妒意的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稔!喊得这么亲热!”哼,她还没喊过他的名字。 萧偷偷抿唇一笑,“这不算什么呀,岚岚跟我可是一见如故,投缘的很,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介意将她送给我。” “我又不是东西。”纪岚马上抗议,错过晁霆脸上阴晴不定的愤怒。 岚岚?!该死。 “既然萧公子这么有心,那就把她带回去吧,反正她跟馨姬长得这么像,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困扰罢了。”心娘未待晁霆开口便先行应允。 直觉告诉她,这个酷似馨姬的女人对她来说是个不可小觑的大威胁。 萧瞥了她一眼,不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又问了晁霆一次,“如何?” “除非你想跟我决斗。”晁霆咬咬牙,声音中蕴含的怒意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呵呵呵,直接拒绝便是了嘛,我可不想为此跟我最好的朋友翻脸。”萧话中有话,惹得晁霆当场尴尬得脸色又是青又是红。 “霆,不过是个丫环罢了嘛,而且又是个粗俗无礼的野丫头,不值得你动怒的。”心娘暗暗吞下一肚子的窝囊气,漾起甜腻的笑容撒娇的朝晁霆身上偎去。 “谁说我动怒了?”晁霆咬咬牙,逞强的弯起唇角,一把将心娘搂进怀中,“我只是不喜欢将晁府的东西塞给我的好朋友呀。” 眼见自己心中挂念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已经足够让纪岚心碎了,没想到他说出的话更是冷漠无情,仿佛在她心碎的心上又插上一把刀,割得她遍体鳞伤。 发觉纪岚的黯然,萧连忙转移话题道:“呵,我只是说笑罢了,霆,你怎么当真了?” “我一向不会说笑。”晁霆冷冷的道,完全不了解萧的苦心。 唉,都怪自己玩笑开过头了,这晁霆的醋桶不但打翻,而且还淹过了头顶。萧无奈的摇摇头暗忖。 “我以为我们议和了?”还是忍不住,纪岚直视着晁霆,乌黑的眼眸深处有着一丝期盼,盼望他对她温柔的微笑,就像他刚刚对心姨娘那般。 晁霆面无表情的点头道:“没错。”才怪,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在找她的麻烦。 “那为什么……” “去,你这个丫环怎么可以这样跟主子说话?简直是反了。”心娘嗅出他俩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不等纪岚将话说完,便连忙插话打断道:“霆,干脆这样好了,你就把她交给我使唤吧,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把她管教得服服帖帖,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以下犯上了。” “不可以,霆,你绝对不可以这么做。”萧心一惊,连忙出声阻止,他对晁霆纳的这个妾室一点好感都没有,更不信任她。 可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天,他忘记晁霆的个性是禁不起激的。 果然,晁霆的眉尾一挑,嗤笑了声,“焰,她是我的丫环,对于她我自有处置。” “是呀,萧公子,虽然你跟霆是刎颈之交,可这是晁家的家务事,实在不敢劳烦你费心。”心娘得意的牵起艳红的唇瓣,斜睨了纪岚一眼,狡狯的笑着。 纪岚紧咬着下唇,闷不吭声瞅着晁霆,等着他的发落。 “从今天起你就到心娘的房中伺候着,当她的贴身丫环。”晁霆回视着她,缓缓的道。 “这就是你的决定?”纪岚有说不出的伤心,可她绝不会让他发现。 “贴身丫环的地位比起你现在打杂的地位要高,你该感谢心姨娘愿意收你当她的贴身丫环。”他不懂她干么要这样怨恨的瞪着他,难道她不知道她算是高升了吗? 感谢那个恶毒的女人?纪岚咬咬牙,将视线自他的脸上撇开,佯装没听到他说的话。 “岚岚?”晁霆不悦的皱起眉,讨厌她这样忽视他。 “算了,我想等到她跟了我之后,自然就会知道你的用心良苦了,霆,咱们走吧,我已经吩咐厨子煮了你最喜欢的点心,冷了就不好吃了。”她刻意将身子贴紧晁霆,宣示着主权。 晁霆深深的凝视了纪岚一眼,随即转向萧道:“你也一起来。”他不想让他们有机会独处。 萧摊摊手,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道:“悉听尊便。”唉,吃醋吃得这么明显,他就不相信那个心娘瞧不出来,这下将人给要了去,还怕不好好折磨她吗?这个霆实在是糊涂呀。 同情的瞅了纪岚一眼,萧朝她鼓励的笑笑,旋即跟着晁霆与心娘走开。 一等他们三人自眼前消失,纪岚的泪珠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下来,没想到只不过身在不同的时空之中,她就变成了个爱哭鬼,若是让爸爸跟几位哥哥瞧见了,不心疼死才怪。 哼,所有人都疼她、宠她,就他晁霆嫌她、凶她。 她该因此讨厌他、远离他的,可为什么这颗心就是不听话,即使在看到他挽着别的女人出现在面前,依然为他悸动、依恋,没出息到了极点。 看来,在这个本来不该有她存在的时空中,她是注定要为情所困了…… “霆,我不以为这是个好决定。”萧轻蹙起眉,趁着心娘离开的时候朝晁霆道。 晁霆放下手中的酒杯,询问的挑起眉,“报复?”他以为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萧摇摇头,双手交错在下巴处,“将岚岚交到心娘的手上。”这绝对是个大错误。 他英挺的线条霎时冷硬了起来,阴沉的脸了萧一眼,淡淡道:“这种小事不值得你关心。”不知为何,他一听到焰叫她岚岚,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霆,我可是你的好友耶,犯不着跟我分这么清楚吧?”真是的,没想到一向重义气的晁霆遇到感情问题,也变成了个小气的人。 晁霆面无表情的将酒饮尽,依然很冷淡,“这跟咱们的友谊是两回事,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事。” “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像馨姬,第一眼就让人感到亲切吧。”萧侧头想了想,又道:“不过她真正吸引人之处却不是那张美丽的脸蛋,反而是那爽朗坦率的个性,比起一般喜欢矫揉做作的女子来说,是强过许多。” “嗤,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泼辣无礼的一面,所以把她理想化了,她不适合你的。”晁霆终于正眼瞧他,“况且,你不是已经有漾漾了吗?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多情的男人。” 呵,敢情又在乱吃醋了?他可真无辜啊,“你以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吗?” “你心里明白。”晁霆闷声道。 “拜托,先别说我根本没这个意思,就算有,人家也早已心有所属,哪会看得上我呢?”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晁霆的脸色倏的一变,乌云密布,“你说她心有所属?是谁?为什么我这个主子不知道?”该死,为什么他的心仿佛拧在一块似的,郁结难解? “你干么这么紧张?反正我看你对她的评价也不高,管她喜欢谁,说不定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她许配出去,送出晁府。”这是对他怀疑自己的小小报复。 “焰。”晁霆警告的低声道:“快说。” “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萧摊摊手,摇头笑说:“这人呐也更奇怪,偏偏就要喜欢一个对自己恶形恶状、毫不关心自己的人,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嘛。”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男人对她不好?” 萧抿抿唇,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这个该死的笨女人,竟然会去喜欢一个对自己不好的男人?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选择他? 选择他?!晁霆被自己的想法给震住,这突然冒出心坎的意念,让他无可躲避,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霆?”怪了,他怎么不说话了? 萧的询问声将他唤醒,好不容易镇定心神,又匆匆的站起身便要往外冲。 “等等,你想去哪里呀?”怪里怪气的,该不会是他捉弄他捉弄得太过火了吧? “阻止她!”他的声音还没落下,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门外。 啐,这么心急?他还来不及告诉他,那个态度恶劣、冷淡的男人就是他晁霆,他就冲动的跑走。不管了,就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去说个分明吧。 萧悠哉的斟满酒,仰头一饮而尽,目光望向窗外,满园的春意正浓。 委屈的打包着寥寥无几的衣物,纪岚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怀念起住在这间简陋小屋的日子,不过,至少比起将要去瞧那个恶毒女人的脸色要强的多。 原本以为在与晁霆议和之后的日子会是快乐无忧的,没想到那个男人性情多变,仿佛完全忘记自己跟她谈好的条件,毫不犹豫的就把她丢给心姨娘,难道在他心中,那个心姨娘真的这么重要?仅仅简短的几句话,便足以让他应允任何事,不顾她的意愿与心伤? 难道她感觉到的异样情愫都只是片面的单相思,人家根本就毫无所动,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该死的纪岚,你为什么什么人不喜欢,偏偏去喜欢上一个可以拥有三妻四妾的古代人?现在这般伤心难过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怎么对你了。 一想到方才晁霆跟心娘亲昵的贴在一起,纪岚的心就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钻着,刺痛得几乎心脏病发。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滋味,她终于领教到了,可如今她却宁愿从来不识情爱滋味,也好过独自啃噬失恋的断肠苦果。 “岚岚。” 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的人影出现前先传到她的耳中,僵直了她的身躯。 “少爷。”她僵硬的朝缓缓走近的身影福福身,倔强的低垂着眼睑,不正眼瞧他。 晁霆皱了皱眉,焦躁着道:“不要告诉我,我们又开战了?”他看得出来她在生气,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该生气的是他不是吗? “岚岚只是个丫环,哪敢跟主子过不去呐?”她故意强调那两个刺伤她无数次的字眼。 这场战端可是他先开启的耶,现在还在装无辜? 晁霆咬咬牙,漆黑的眸中燃烧着怒火,“该死,为什么你可以跟焰相谈甚欢、有说有笑,可面对我,却总是牙尖嘴利、盛气凌人?”他很介意这点,十分的介意。 好呀,恶人先告状?纪岚长睫毛一抬,双手叉腰,“那我问你,为什么你对那个心姨娘就可以这么柔情款款、轻声细语,可对我就老是吹胡子瞪眼的,好像巴不得赏我几大板才甘愿似的?”要说委屈,她的委屈才多哩。 “若你不是真心的想要跟我议和,就不用假惺惺的跟我说那些话,难道你没听过期待越多、失望也就越大,我觉得我根本就像个傻子似的,老受你的骗。”纪岚越说越起劲,不吐不快。 “我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 “谁说没有?你根本就看我不顺眼,为什么要用那些好听话骗我,假装友善?” “我没有。”晁霆捺着性子解释。 “算了,是我这个丫环没有自知之明,自以为可以跟主子平起平坐、结为好友,其实丫环就跟东西一样,想给谁就给谁?想丢到哪里就到哪里,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纪岚将唇一抿,抱着小小的包袱便要越过晁霆,不想再跟他说下去。 “如果我真这么认为的话,就不会拒绝焰的要求了。”他在她的身影擦过身边时,一把攫住她的手。 “那你为什么就要答应心姨娘的要求?”纪岚怒气一冲,埋怨的冲口而出。 晁霆轻蹙起眉,“心娘不是外人,况且,你在那里当差,只需要服侍她寝房之内的事务,以后便不须这么辛苦的打杂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做出任何她所指控的事。 呵,好个不是外人?全晁府的人都知道这个心姨娘是何等的嚣张跋扈,就只有他晁大少爷还沉醉在美人的暖玉温香之中,以为她是个悲天悯人、温柔贤淑的好女人,难道他真的这么喜欢她吗?喜欢到眼睛让蛤仔屎给糊住了? 纪岚用力的咬咬下唇,这个想法又让她的心抽痛了起来。 “那我还要谢谢你喽。”讥讽的扯扯唇,她用力的将手抽回,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我有话要问你。” 纪岚顿了顿,并没有回头,可内心却该死的升起些微的期盼,“还有什么吩咐吗?少爷。” “你!你……”该死,要他怎么问?难道直接告诉她,他不许她喜欢别人吗? “我什么?”她等不及的转过身,想听到他说一些她想听的话,或许他是要收回方才的成命? 咬了咬牙,晁霆的薄唇开了又阖、阖了又开,牙一咬,豁出去的道:“焰说你心中有个喜欢的人,那个人对你很差劲。” 纪岚眉梢一挑,嘟哝道:“是很恶劣。” “是谁?”亲口听到她承认跟由萧口中得知的感觉全然不同,他从没这般郁闷过。 就是你这个呆头鹅啦,笨蛋!纪岚实在很想这么告诉他,不过只是闷不吭声的紧抿着唇,瞅了他一眼,佯装平淡的问:“你想做什么?我喜欢谁跟你又没关系。” “我——”该死,她说得没错,他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的感情生活?难道他想运用主子的权力,强硬的将她给要了下来吗? 要下来?!天,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直浮现将她占为己有的强烈欲望与想法? “罢了,是跟我无关,你走吧。”他强忍酸意,甩袖道。 “就这样?”纪岚哀怨的瞪了晁霆一眼,随即用力的跺着脚步走开。 可恶的晁霆、该死的混蛋,她决定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啦,呜。 第八章 萧喝下最后一滴酒时,正好是晁霆垂头丧气返回的时候。 “如何?你们有把话说清楚了吗?”萧放下酒杯,兴匆匆的问道。 晁霆沉默的坐下,将酒壶整个往自己的喉中倒,满脸的落寞郁卒算是回答了他的疑问。 “天,你没开口吧?”不知道是谁气冲冲的说要去阻止人家喜欢别人的,没想到反而像个挫败公鸡似的无功而返?枉费了他为他用心的计算。 晁霆顿了顿,又继续饮着酒,好似回到当初馨姬去世之后那个借酒浇愁的晁霆。 “不要再喝了,借酒浇愁愁更愁,难道你还没得到教训?”萧看不过去的将酒壶抢下,摇头叹息道。 “谁说我愁了?我开心的很。”晁霆嘴硬的道。 “开心?你那副死样子叫做开心?那我不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是早就到达极乐的境界了?”真是的,还撑? “我怎么不开心?一想到就快要可以手刀那个卑贱的小人,我就忍不住想要仰天长笑。”该死,这酒怎么是苦的?让他满嘴的苦味。 “你在我面前何须逞强?说吧,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萧实在受不了了,所以直接问。 “喜欢?!”晁霆怔了怔,英俊的脸庞上难得的飞起两抹浅浅的朱色。 纪岚方才离去前的那一眼倏的又浮现眼前,轻易的便勾起他心底深处最浓烈的悸动。 瞧他那副被说中心事的神惰,就算他不说,答案也很明白了。 “她的确是个充满魅力的女人,不过,我希望你是因为她的个性而喜欢她,并非因为她长得像馨姬。”这点也是萧最为担忧之处,毕竟,晁霆的恋妹情结可不轻。 晁霆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神情肃穆的道:“我知道她跟馨姬是不同的两个人。”虽然她们的长相酷似,可那南辕北辙的性子,任谁都无法将她们连想在一块。 “可是,你确定你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那张脸孔而对她产生兴趣吗?”萧还是不放心的道:“霆,我不希望你因此去伤害一个好女孩。” 晁霆沉默半晌,随即扯扯唇道:“嗤,你放心吧,正如你所说的,她早就心有所属,是不可能被我伤害的。”就算他想,也无从害起。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这迟钝的家伙,竟然还不知道岚岚钟意的是谁?萧无奈的摇摇头,正准备将实情告诉他之际,却又被跨进门槛的心娘给打断。 看着心娘笑脸盈盈的偎在晁霆身旁,萧莫可奈何的将已到喉头的话吞回肚中,心想,看来这将是段障碍重重的苦恋。 “你眼睛瞎了吗?看不到这里还有灰尘没擦干净吗?”心娘尖锐的斥喝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完全不似在晁霆面前那般的娇柔。 纪岚咬咬牙,忍着将手中的抹布往她脸上扔去的冲动,默不作声的照着她的指示再擦拭一遍窗台。 “你是猪呀?笨手笨脚的,难道我没叫你擦的地方,你就不会主动擦干净吗?难怪霆要这么讨厌你,还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管教你不可。”心娘故意扬高声音扯谎。 她才不能让这个丫环心存任何的奢望,以为有机会跟自己一样飞上枝头当凤凰。晁家的女主人只需要她一个人便够了。 心娘的话果然如愿的刺上纪岚的心坎,让她的忍耐力大幅度的降低,濒临火山爆发的边绿。 “喂,你是聋了不成?还不快去打水让我梳洗?真不知道收你这个丫环做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上没下的,只会装神弄鬼吓人,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生养你的?不过有你这种女儿,想必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呵,要不是我心胸宽大,早就差人把你给打个半死不活,然后再扔出晁府,让你流落街头、自生自灭了。”心娘没发觉纪岚涨红的脸蛋儿,还滔滔不绝的数落着她。 不行了,她纪岚说什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霍的将手中肮脏的抹布朝心娘的身上一扔,卷起衣袖跳上前,咬牙切齿的道:“你简直是欺人太甚,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说就表示你可以这样嚣张,我纪岚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这个奸诈狡桧的女人吗?你想怎么骂我都行,就是不准你污辱我爸妈。” “反、反了,你想造反吗?”心娘骇得倒退几步,纪岚那张酷似馨姬的脸蛋让她更加的心慌起来。“我要你向我道歉,说你不应该骂我爸妈。” “哼……哼!我、我可是晁府的少夫人耶,你、你不过是个丫环,凭、凭什么要我向你道歉?就算骂你爹娘又如何?我、我连你祖宗八代都瞧不在眼里。”可恶的贱丫头,这次她肯定不饶她。 “你——”纪岚真是气疯了,手一伸,牢牢的揪着心娘的衣襟,狠狠地道:“你如果不道歉的话,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一旦牵涉到她心爱的家人,就算丧失形象她也顾不了了。 “你、你敢动手的话,我、我就要你偿命!你动手呀,你动手呀。”哼,她心娘可不是被吓大了,就不信她敢对她怎样? 这种女人不给她一点教训实在是太愧对普天下所有的众生了。 纪岚的手高高的扬起,眼看就要落在那张装扮精致的脸蛋上时,却被一只粗壮的大掌给截住。“霆?”一见到晁霆,心娘马上一反刚才的蛮横,转变成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人似的求救,“你快救救我呀,她想杀了我。” 杀?!纪岚怔了怔,对心娘的演技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她生在二十一世纪的话,肯定比那个每天只睡一小时的女明星还要会作戏。 晁霆捉着纪岚的手微微的收紧,神色严肃的瞅着纪岚道:“你想做什么?”该死,这个女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安分点? “你以为呢?”纪岚并不辩解,直直的回视着他。 “霆,她、她好可怕,我只是稍微说了她几句,要她把窗台抹干净些,她就突然用脏布丢我,而且还怒气腾腾的冲上前来,一把揪着我的衣襟,挥拳就要往我身上打,幸好你来了,否则我可能就要活活被她给打死了。”心娘将整个身子往晁霆宽广的胸前偎去,无限委屈的眨眨大眼,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她说的是真的吗?”就他方才进门看到的景象,的确是符合心娘的说法,可他还是选择听她的解释。 纪岚倔强的抿着唇,撇开方才与晁霆互视的视线,不发一语,若他真的相信心娘所说的话,那无论她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的不是吗? “岚岚!”该死,为什么不说话? “霆,她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人家不管啦,好歹我也是你的妻子呀,她这个丫环竟然无视主从关系,以下犯上,说什么也不能轻易的饶了她。”见晁霆迟迟没有行动,心娘赶紧在一旁煽风点火,硬是挤出斗大的泪珠,哀怨的道:“我打十六岁就跟了你,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甚至还想帮你教教不懂规矩的下人,好维护晁家的规矩,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为了一点点小事就想要杀了我?那改天如果我请她帮我梳妆打扮,她是不是要乘机在我的脖上抹上一刀?霆,这次你绝对不能因为她长得像馨姬就宽待她,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你真的没话要说?”他只觉得心娘的话在耳边嗡嗡响着,根本没仔细听进她的话,他在意的只是纪岚的回答。 “少爷,我请问你,如果有人骂到你爹跟你娘的话,你会如何做?”终于忍不住不开口,纪岚恨恨的反问。 “我会给他好看。”他的神情很严肃。 “那就对了,不用我再多说了。”如果他相信她的话,自然到此就会了解她的动机。 晁霆暗忖半晌,缓缓的放开攫住纪岚的手,转向心娘道:“心娘,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同样的情形。” 这话一出,霎时让纪岚与心娘同时涌上诧异的神色,一个是不相信他相信自己,一个则是不相信他竟不相信她。 “呃……霆,她、她想打我耶,你就这样算了?” 晁霆犀利的黑眸微微眯起,沉声道:“你希望我追究吗?如果有人真的恶言辱骂别人的父母,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他相信纪岚绝对不会是个说谎的女人,而心娘……有待商榷。 “我、我……” “算了,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我晁霆的妾室,就该有个主子的模样,尤其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更应该负起照顾晁家的责任。”不想让心娘太难堪,晁霆缓下脸色,虽然他对她根本没有丝毫的情感,可毕竟她是他的妾室。 “你要出门?” “嗯,我特地来通知你一声。”虽然是回答心娘的疑问,可他的视线却始终锁着纪岚,仿佛这话是在对她说的一样。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跟她计较了,谁要我是晁家的少夫人呢。”心娘故意强调少夫人三个字,想让纪岚明白自己的卑微。 晁霆微微蹙眉,不过并没有纠正她的语病,只是深深的凝视了纪岚一眼。 纪岚慌张的低垂下头,不想让他看出她眼中的不舍与依恋。 他要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她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跟他说,可却只能按捺在心底,回避他的视线。对于一个可以娶三妻四妾的男人,她还想存有什么妄想呢?呵,真可笑呀,纪岚呀纪岚,难不成你想成为他的妾室之一!自嘲的扯扯唇,将这荒谬的想法撇开,她是绝对不可能忍受跟别人共事一夫的。 或许她始终是不适合生活在古代,这不属于她的年代呵…… “饶、饶了我吧,我、我本来并不想这么做的。”懦弱的哀求声自被架住的男人唇中逸出,可却丝毫没影响晁霆眼中嗜血的疯狂。 “饶了你?你知道我等这天等多久了吗?你以为我有可能轻易饶过你这个杀妹仇人吗?”晁霆阴邪的扯起薄唇,架在刘兼鸿脖上的剑锋闪着青光。 刘兼鸿的唇色早已因为过度的惊吓而死白,双腿颤抖得像风中草,再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忍不住屎尿齐流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严密防范了老半天,偏偏这天要去赴美人的约就着了道,半路让他的死对头给拦截住,现在落在人家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府,上天保佑呵,只要晁霆愿意放他一马,他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说。 “不、不干我的事,都、都是她、她计划的,一切都是她出的主意。”虽然他们有协议过绝对不能供出彼此,可现在他命在旦夕,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谁?你是说这件事不只你一个人参与?”晁霆的脸色一沉,剑锋又更逼近刘兼鸿。 “嗯、嗯,我、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您霆少爷作对呀,都是她怂恿我做,所以我才不甘不愿的答应。”现在他已经开始计划要怎么脱罪。 “霆,我看咱们还是把他压到衙门,让衙门好好的审问审问他,将那共犯给一网打尽吧。”萧冷眼瞅了刘兼鸿一眼,一手按住晁霆持剑的手。 “衙门?嗤,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吗?我要让他尝尝跟馨姬同样的痛苦才能消我心头之恨。”馨姬因毒身亡的凄惨模样又浮现脑际,烧红了晁霆的眼与理智。 “我始终不赞成你动用私刑,既然他已经亲口承认了,就把他扭送到衙门吧。”萧不忍自己的好友背负一条人命,极力劝阻他道。 “是呀是呀,就算我是罪该万死,也得送到衙门受审再定罪呀,霆少爷,你就饶了我吧。” “住口!”晁霆一拳狠狠地往刘兼鸿的肚子揍去,让他顿时弯腰干呕,差点就要吐血了。 “要我送你去衙门也行,告诉我谁是那个幕后主使者?”他轻轻的在他脖上划出一道血痕,邪佞的弯起唇畔,“不过……你最好不要有任何一句诳语,否则,剑锋无眼,我不能保证下回划的力道能不能拿捏得准了。”瞧他那副表样,的确没种独立完成这件事。 “好、好,我说、我说,你、你先把剑锋移开吧。”他惊恐的垂下视线,死命瞪着森冷的锐利边缘。晁霆迟疑半晌,缓缓的移开刀锋,“说!” 呼。刘兼鸿长吁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我说,那个人就是西……呃……”他才发出一个气音,整个人便陡的往前倒,一双眼瞪得又圆又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遭遇毒手。 “该死!”晁霆脸色一沉,朝暗器射来之处喝了声,“谁?” “追!”萧朝一旁的手下喊了声,提步想追上之际,却又发现晁霆的异样。 “霆?”他的脸色怎地这么苍白? “呵,看来我是小看他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胆量。”晁霆一手按住胸口,鲜红的血色霎时扩染开来,叫人触目惊心。 “呵……呵……”刘兼鸿虚弱的邪笑几声,握在手中的短刃陡的自张开的手掌心滑落。 “你这个混帐东西,我宰了你!”萧一怒,不顾刘兼鸿已经奄奄一息,用力的扯着他晃着,他刚刚实在不该阻止霆一刀砍了这个奸邪小人的。 “等、等等,焰,问他那个幕后主使者……”糟糕,他怎么感到全身发冷,头重脚轻? 萧点点头,扯起刘兼鸿正待逼问他时,却发现他早已头歪眼斜,一命呜呼。 “啐,竟然死了。”萧皱皱眉,将刘兼鸿放回地上,转身望向晁霆时,却发现他也不支倒地,意识昏迷。 糟糕,是毒吗?萧一凛,连忙喝令手下抬起晁霆,夜奔晁府,生怕耽搁到一时片刻,便会让他遭受与馨姬同样的命运…… 心娘娇丽的脸颊上染着两抹不自然的朱红,仿佛走了好大一段路似的频频娇喘着,看着纪岚眼中自是兴起许多疑问,不过她才懒得管她为什么刚刚匆匆出门,又慌慌张张的回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在房内焦躁的跺步着。 “贱丫头,杵在那里看什么?没看到我一身汗吗?还不去烧桶水让我净身?” “是的,奴婢马上去烧水。”飘香低头恭敬的说,扯扯一副不想理会心娘的纪岚,一起走出门。 “岚岚,你的脾气要是不改改,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啦。”一步出门槛,飘香就担心的朝纪岚道。“唉,我就是没法子真心去伺候她,也没办法伪装自己的喜恶。”纪岚耸耸肩,无奈的开口。 “我知道。”飘香了解的点点头,若不是岚岚对自己身世的说法过于荒诞,她一定会相信她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对不起呢。”纪岚忽的开口道歉。 飘香困惑的瞅着她,“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上回假扮馨姬的事被拆穿,反而连累你被折磨,对不起喔。” “原来是这回事呀,甭道歉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到她被吓得魂不附体的那副可笑模样有多开心呢,就算之后被加重工作,也算值得啦。”飘香吐吐舌,俏皮的笑笑。 纪岚感激的弯弯唇,她没想到在这个历史的洪流中,竟然也可以交到好朋友,比起那些在二十一世纪的朋友来说,飘香算是惟一一个丝毫不想自她这里占任何便宜的人。 唉,想想也真感慨,她竟会在这里遇到自己心爱的人,结交到知心朋友,难道她注定就是要走这一遭吗? 怀着心思跟着飘香走着,正要到井边打水之际,却听到由外逐渐逼近的吵杂声,闹烘烘的,让纪岚心中蒙上一层不祥的阴影。 “小六,前头在吵什么呀?”飘香捉了一个神色匆匆的男了问道。 “不好了、不好了,霆少爷受伤了,情况不妙呀。”小六急急忙忙的丢下这个爆炸性的讯息,随即又匆匆的跑开。 “少爷受伤了?怎么会这样呢?”飘香忧心忡忡的喃喃道,转向纪岚望去,这一瞧,比让晁霆受伤的消息更让她诧异。 “岚岚,你怎么了?”她急忙去扶住纪岚摇摇欲坠的身形,关心道:“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受风寒了?” “我、我没事,我、我要去看他……”纪岚摇摇头,心乱如麻的道。 “看谁呀?”奇怪了,她从来没有看过岚岚这副模样,该不会真是狐狸仙在做怪吧? 呸呸呸,瞧她怎么了,竟然跟着那些人想到那边去了? 飘香自责的骂了自己几句,正想劝她在一旁歇着,水让她一人来打便可时,却没防备的被她给推开几步,愣愣的看着她以飞快的速度跑了开。 奇怪了,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还跑得这么快?几乎要比马还快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 第九章 幸好在大夫的诊治之下,证实了那伤口并没有任何的毒素反应,只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所造成的暂时性昏迷罢了,不过这件事也着实让大伙儿虚惊一场,在馨姬中毒身亡之后,这晁府实在是再也禁不起任何的打击。 得知少爷无大碍的消息之后,聚集在“雷霆居”前的下人逐渐散去,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而萧则是先行到衙门交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最后一个人走开后,纪岚才匆匆忙忙的赶到,不发一语的推开紧闭的大门,走进房内,直奔躺在床上的晁霆。 那张平时总是噙着嘲讽笑意的唇瓣此刻正紧紧的抿着,苍白得吓人,而那双浓密的双眉即使在失去意识也靠中拧起,仿佛承载了许多愁似的,叫人看了心疼。 天,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俊挺的脸庞毫无血色,难道……不、不要,她不准他死,他不准。 “你醒醒,快醒醒,我是岚岚,你最喜欢找麻烦的那个岚岚呀,你快醒醒,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怨你霸道恶劣了。”她心急的摇着他的肩膀,可却无法唤醒他。 “不……不……”怎么办?他不醒……纪岚心一慌,大脑的思考已经脱序乱成一片,惟一挂念的便是晁霆的生死,“你、你不能死,我还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奸诈,两腿一蹬就想解脱?你这个懦夫,我命令你活过来,我不许你死。” 纪岚索性俯在晁霆的身上痛哭起来,她真恨这该死的古时候,为什么不能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为晁霆医治,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她就可以运用纪氏集团的势力,找最好的医疗团队为他诊治了。 纪岚从小到大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仿佛要将心肝给呕出来似的,无法抑制。 “你再哭的话,我或许就要让你的眼泪给淹死了。”忽的,熟悉的声音响起,让纪岚抽搐的肩膀霎时顿住。 缓缓的抬起泪痕斑斑的清丽脸颊,纪岚眨了眨雾气弥漫的眼瞳,怔怔道:“你、你醒了?” 晁霆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艰困的抬起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可却又无力的垂落,轻喟了声,“再说一遍。” “说?说什么?”纪岚尴尬的抹去脸上的泪水,佯装不懂的站起身道:“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慢着,痛——”晁霆想要阻止她半坐起身,可又因牵动到胸前的伤处而忍不住躺了下去,一张俊俏的脸全是痛楚。 纪岚的脚步在听到他呼痛的同时霎时停顿,连忙转回头,奔到他床前,关切的问:“怎么了?哪里痛?我去帮你叫大夫来。” “不、不用了。”晁霆乘机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有逃脱的机会,“只要你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就不痛了。”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是一句他梦寐以求的话语。 “刚刚的话,你怎么了?还是哪里痛?你要听哪一句呢?”真糟糕,都是他不好,装出一副命在旦夕的模样,害她不小心把心中的恋慕之情给忘形的脱口而出,这下要她怎么转呢? “都不是,是你哭得肝肠寸断时所说的话。”晁霆没有打算让她含糊混过,经过一番生死的挣扎,他终于明白什么对他是最重要的,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骄傲而错过。 纪岚的俏脸一红,羞赧的结巴起来,“我、我哪、哪有说、说什么呀?” “有,你说你爱我。”晁霆的黑眸闪着灼热的光芒,一点都不像是个身负重伤的病人。 纪岚的脸已经不只是红了,几乎都要烧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不该属于她的娇羞,昂首道:“是啦是啦,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啦,那又如何?” 是真的,他真的没听错,晁霆感到从未有过的狂喜充满胸臆,忘形的拥抱住她,才又痛得他龇牙咧嘴,不过,管他的,他现在的喜悦足以令他忘却一切的痛苦。 “可是,我以为你另有所爱?”这是他心头的疑问。 “呆头鹅,你想想从我到这里以来,是谁对我最霸道、最凶恶?”纪岚啧怨的瞅了他一眼,霎时让他明白了许多事。 “哈、哈,原来你是拐着弯在骂我呀?我真是呆头鹅,怎么会想不到呢?”晁霆总算是松了口气,俊朗的笑开。 没错,她是爱上他了,不过并不表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差异可以被克服,纪岚的神色一黯,将手腕自他的掌握中滑开,回避他炽热的视线道:“你放心,我知道你心中已经有了心娘,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相思,你不必回应,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当成没这一回事?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的感情只是随口说说,说完就作罢?” “当然不是。”纪岚发觉自己否认得太快,困窘的干咳了几声,“应该是说我不想强人所难,而且我……啊——” 纪岚的声音全数被突然覆盖在红唇上的灼热湿润给吞入其中,一双结实强壮的手臂牢牢的将她往他宽厚的胸前压住,无视伤口的痛楚,他尽情的吸吮着那片丰厚红润的唇瓣,灵巧的舌尖滑过她洁白的贝齿,钻入她溢满密汁的小天地中,掀起阵阵情欲的狂潮。 遗忘身上所有的痛楚,晁霆此刻仅仅意识得到下腹部那呐喊着要她的欲望,天,他想这么做已经有多久了?像这样触碰着她、感受着她,仿佛天地间只有拥紧她是最重要的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占据他思绪分毫。 似乎过了一世纪之久,晁霆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唇瓣,爱恋的凝视着她喘吁吁的娇艳容颜,如果不是他现在力不从心,他相信他一定会就地要了她,让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岚岚呵岚岚,你说我该拿你如何呢?”他轻吟的喟叹了声,大手温柔的抚过她的发丝。 猛烈的心跳还未平复,脸颊的艳红也未消褪,纵使她得到的或许只有这一刻,她竟也觉得心满意足。 “放心,我不想你为我的感情负任何责任。”她低喃,满足的将头枕在他的胸前,可又在发现他胸前伤口正在沁血而担忧的想抬起头。 可晁霆却不让她离开,强硬的将她压向自己,“如果你愿意听听我怎么说,我会很高兴的。” 他想说什么?纪岚提着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样或许委屈你了,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收你入房。”他轻声道,等待她的欣悦应允。 对一个丫环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他想她应该会感动莫名的吧。 可对纪岚来说,这段话简直就像强力冷气一般,将他方才所有的热情急速冷却,让她寒彻心扉。 原本柔弱似水的身子倏的一僵,她面无表情的挣开他的双臂,冷冷的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你的妾室?” “放心,虽然心娘比你早入房,可你们的地位是平等的,我绝对不许她欺负你。”他以为她介意的是心娘,所以特意点明要她安心,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 平等?“呵,霆少爷,你也未免太小看我纪岚了吧,你以为我要的是那个毫无价值的臭头衔吗?告诉你,我要的你给不起,我不要的,你想给我也不领情,所以请你忘记我们今天所交谈过的一切,我纪岚从今天开始,绝对不会再爱你分毫。”她霍的站起身,忍着揪心的痛楚,不理会晁霆的惊愕讶然,转头便冲出房门,差点撞上正欲进门的萧。 “岚岚?”萧朝她喊了声,可却没得到她的回应,只好纳闷的走进门内,喃喃道:“奇怪,她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霆?你醒啦。”才走进门就看到晁霆大眼圆瞪,一副快昏厥的模样,萧急急忙忙的走上前察看,“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痛了?糟糕,你伤口又流血了,我去替你叫大夫来。” “等等,不要大夫。”晁霆咬咬牙,伤口的痛算什么?他现在的心才痛哩。 萧神情古怪的瞧瞧晁霆,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你又欺负人家啦?”看来他的伤没有他想象中的重嘛。 “我欺负她?”晁霆没好气的翻翻白眼,忿忿的道:“好吧,就让你评评理吧,我要将她从一个丫环提升为晁少爷的妾室,这样算是欺负她吗?” “你?你想要收她入房?”萧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看来他似乎终于搞清楚岚岚喜欢的人是谁了。 重重的点了点头,晁霆又道:“可她却丝毫不领情,还把我臭骂了一顿,你说,是谁欺负谁?”该死,这女人的心思,为什么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叫他备受煎熬。 “唉,完蛋了。”萧拍拍额头,一副万事皆休的神情。 “你说什么?”晁霆蹙起眉,困惑的瞅着他。 “我真不懂,你跟她相处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来她那种倔强的性子,怎么可能当你的妾室呢?我想她要的是一份完整的感情,一份只属于她的情感。”真糟糕,霆这回是施错恩喽。 晁霆倏的一怔,纪岚方才的话陡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我要的你给不起,我不要的,你想给我也不颌情。难道她的意思就是她要成为他的惟一? 萧同情的拍拍躺在床上的晁霆,叹口气道:“仔细考虑吧,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永远失去她?晁霆的胸口倏的一紧,英俊的脸庞扭曲了起来,一只手紧捂着胸,疼痛不堪。 “霆?伤口又痛了吗?”萧关心的问道,可得到的却是一连串的摇头。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痛跟那该死的伤处毫无关连,而是可能失去她的无措,在他的心口剐了一个大洞他的每一根神经。 该死,他可以失去一切,可他绝对绝对不愿意失去她! 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心娘忿忿的走向水池,用力的将原本端在手中的汤药,连托盘一起摔到地上,几个瞥见她粗暴行为的下人只敢悄悄的瞅她一眼,便又匆匆的走避,生怕受到牵连。 “可恶可恶可恶。”一连串的咒骂了几声,心娘的情绪才稍稍的平稳,在大石旁坐下,轻拍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脯。 “镇定点,心娘,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定下心来好好的想个解决麻烦的法子。”她自言自语的低喃着,方才失控的模样已经受到控制,平静许多。 她的确隐约感到那个丫头的威胁,可却没想到这威胁会壮大的这么快,霆竟然会想要把她收入房,甚至还可以跟她平起平坐? 要不是她今天在窗外听到他们的对话,那她不是要死的不明不白了?说不定到时连平起平坐都不可得,还得喊那个贱丫头姐姐哩。 心娘越想越呕,双瞳阴毒的眯成一直线,虽然那个贱丫头拒绝了晁霆的提议,可那绝对只是欲擒故纵的伎俩,她的目的一定是要霆休了她,好让她可以独坐晁家主母的宝座。 不行,为了成为晁家最上位的女人,她可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如今却突然杀出一个酷似馨姬的程咬金,要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毒辣的火花在心娘的瞳眸深处缓缓的烧开,用力的咬咬牙,心娘暗暗下了个决定,一个扫除障碍的最好方法…… 虽然晁霆的伤处并非致命之伤,可却也耗掉他大半的元气,必须躺在床上静养,不得下床半步,而远在江南的晁家老爷与夫人在得知消息之后迅速赶了回来,就怕惟一的宝贝儿子步上女儿的后尘,丢下他们两老不顾。 不过幸好一切都已经受到控制,衙门对于刘兼鸿的死并未多做刁难,甚至还派人至晁府跟晁霆致意,慰问他的伤势。 一切仿佛都已经恢复正常,除了那天在晁霆榻前表白之后,便一直避不见面的纪岚之外,而这也是令晁霆的脾气一日暴躁过一日的最大主因,除了晁家两老可以得到他的好脸色外,其余的人没有挨骂就属万幸了。 “霆,该喝药了。”心娘端着汤药,走近晁霆柔声道。 晁霆冷然的睇了心娘手上的瓷碗一眼,便又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沉吟着。 “霆?”心娘不是没发觉晁霆对她的冷淡,可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堆满笑容道:“这可是我特地要大夫抓的上等伤药,我相信这帖药一定可以让你的伤势迅速恢复的。”她在他的床沿坐了下来,朝热气直冒的汤药吹着气,而后舀了一匙药水往晁霆的唇边送。 陡的,晁霆截住她持着汤匙的手腕,幽黑的双眸直视她半晌,缓缓道:“心娘,先把碗放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心娘一凛,故做镇定的放下碗,温婉的道:“相公,你想跟心娘说什么呢?”她故意改口喊他相公。 晁霆艰困的动了动唇,暗暗思索着要如何开口,毕竟,心娘自十六岁就跟在他身边,虽然他对她没有爱情,可她也没犯什么大错,要休掉她,着实难以启齿。 “呵,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想要吃什么?心娘马上去吩咐厨子准备你最爱吃的甜点。”心娘匆忙的站起身,她害怕听到自己预测到的话语。 可晁霆却阻止了她,低沉的声音蕴含坚定。“心娘,这些日子来你跟着我算委屈你了,我想过了,既然我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爱情存在,倒不如让你恢复自由之身,追寻你的新生活。” 心娘的身子霍的僵直起来,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迅速,看来,晁霆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决定要牺牲她了。 “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不过你放心,一旦你找到心爱的人,我会依照晁家嫁女儿的礼仪将你嫁出门,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见心娘迟迟不语,晁霆又继续道。 “不、不用了,既然你对心娘已经厌倦了,心娘也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心娘暗暗的握紧拳头,可脸上却漾起一抹凄楚的笑容,“不过请告诉心娘,是为了那个丫环吗?” 一想到纪岚,晁霆就不知不觉的微微扬唇,不置可否的道:“我不想耽误你。” “我知道了,请容心娘告退。”心娘强忍着怒气,直到走出“雷霆居”才放任自己的愤怒肆虐,让丑陋的神情取代笑脸,暗暗决定加速进行她的计谋。 “姬儿,呃——不,我都忘记你不是姬儿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晁夫人亲热的拉着纪岚不放,硬是将她拖到自己的寝房内说话。 “您叫我岚岚就可以了。”面对晁夫人的热情,纪岚突然觉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坐在椅中局促不安的移动着身子。 “真没想到霆儿那个孩子竟然还是留下你,只不过他怎么可以要你当个丫环呢。”晁夫人疼惜的牵起纪岚的手,心中还是难免将她跟自己的女儿重叠成一个人。 “跟他无关,是我自己要求留下来当丫环的。”纪岚连忙解释,可一想到晁霆那荒谬的提议,她就不自觉的黯然了起来。 “唉,说起来你跟姬儿长得这么像,又出现在她的坟前,也算是跟咱们晁府有缘,就算留你下来也是作客,怎么能当下人?等会我一定会去跟霆儿说个清楚,你就安心的留下,不需要再干那些粗活儿了。”晁夫人坚定的道,不让纪岚有拒绝的余地。 “可是……” “别说那些了,我好不容易像又寻回女儿似的开心,你就当是做做善事,多陪陪我跟晁老爷就好了。”晁夫人拍拍纪岚的手背,越瞧她是越顺眼,心中甚至还暗暗的奢望着,如果霆儿能够限岚岚成对,那可就好喽…… 面对晁夫人的热情亲切,纪岚的眼眶倏的一红,泪珠开始在眼中打转。 “怎么了?”晁夫人担心的连忙问道,就怕是自己说错什么,让她难过了。 “没、没什么啦,只是您对我这么好,让我想起了我娘。”纪岚赶紧拭去眼角的泪水,挤出一抹笑道。 “傻丫头,想她的话可以回去探探她呀,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我晁府呵。” “不,我娘已经过世很久了,我想探也不知从何探起。”纪岚摇摇头,黯然的垂下眼睑。 “喔……”原来她也失去亲人了呀,“没关系,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娘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希望你可以喊我一声娘呢。” 纪岚感动的扬起唇瓣,可却没有回答晁夫人的期盼,她既然已经拒绝了晁霆收她为妾的提议,这里自然也不是她的久留之地,她还不够坚强到可以对他视若无睹,默默的守在一旁看他继续纳妾、娶妻。 晁夫人迟迟未得到纪岚的回应,正想开口再问一次时,却被走进来的心娘给打断。 “夫人,咦,岚岚也在这里呀?”心娘假意和善的朝纪岚笑了笑。 “有事吗?”晁夫人不悦的蹙蹙眉,不太高兴自己的话被阻断。 “呃,是霆少爷要心娘来请娘过去一趟,似乎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 “是吗?我知道了。”晁夫人点点头,站起身,朝纪岚道:“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可不是客套话,你考虑考虑吧。” “嗯。”纪岚微笑的轻轻颔首,跟着晁夫人走出门外,婉拒了她一起上“雷霆居”的邀请,转身往反方向走开。 “慢着。” 纪岚顿了顿脚步,转头脸了心娘一眼,正想开口之际,却瞥见那抵在她腰际的刀刃,霎时诧异的瞪圆了眼。 “你想做什么?” “哼,你难道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你是我当上晁府主母的最大障碍,我当然是想除掉你喽。”心娘邪恶的扯扯唇,让纪岚不禁感到全身一冷。 “你搞错对象了吧?我根本就不想跟你争什么。”纪岚警戒的注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着心娘的举动,寻找脱逃的空隙。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话吗?若不是你在霆面前欲拒还迎,他会休掉我?我早该知道长这副模样的女人全都是我的绊脚石,非得要清除干净不可。”心娘用刀抵了抵她的腰际,强迫她往她指示的方向走去。 霆要休了她?纪岚的脑子倏的一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你、你说什么?霆他……”“住口!谁准你这样喊他的?你只不过是个戴着馨姬面具的丫环,霆会看上你,八成也是因为你的那张皮相,没错,若不是你长得太像他疼爱的妹妹,他不会对你另眼相待的。”心娘恨得牙痒痒的道:“没关系,等我把你跟馨姬一样的除掉之后,晁府之中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我了。” “馨姬是你杀的?!”天,她怎么都没想到心娘竟如此心狠手辣。 “呵。”心娘冷笑了声,“我本来就预计要毒死她了,只有晁霆那个笨蛋还以为原本要毒的是他,还有那个刘兼鸿,竟然想要毁约将我供出,为了自保,我也只有杀他灭口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毕竟你是晁霆的妾室,馨姬也算是你的妹妹呀。” “妹妹?啐,她自始至终就瞧不起我,有她在晁府一天,我就永远得不到晁霆跟晁老爷、夫人的疼爱,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谁要她太过显眼,吸引了本该属于我的目光。”心娘将纪岚带到晁府内院的偏远处后,停了下来道:“我好不容易将眼中钉拔除,没想到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你出来,呵,等我将你一并除掉之后,我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心娘仰头大笑了起来,握在手中的刀刃微微的偏了偏。 有机会!纪岚倏的一个转身,用手刀劈向心娘握着刀的手腕。 “哎呀——”心娘一个惊呼,刀子应声落地,“该死的贱人,站住——” 纪岚哪里会理她,转身便没命的跑着,可没跑几步,却又被一群人给围住,阻断她的去路。 “你们……”这些人不是都在晁府做事的人吗?纪岚的眼睛朝包围自己的人群一扫,竟然发现小星跟他娘。 “呵呵呵,你以为你真的逃得掉吗?”心娘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旋即煽动众人道:“她就是狐狸变成的,这次少爷会受伤也是她害的,大家快把她拿下烧死,否则,还不知道下一个被她诅咒的会是谁。” “我不是狐狸变的,你们不要那么愚蠢了好吗!”她真的没想到这些人的脑筋这么迂腐,竟然会相信那种神怪之说? “大家不要迟疑,若她不是狐狸变的,怎么会跟馨姬长得一模一样?她根本就是有目的的混入晁府,好兴风作浪,大家快动手,谁能除去这只狐狸精,我就赏谁十两银子。”心娘奸邪的瞅着纪岚笑着,满意的看着开始朝纪岚逼近的人群,等着他们帮她除去这个碍眼的女人。 “不,你们不要听她胡说,我不是狐狸精,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呀,我只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从二十一世纪坠落到这个时代,我是个现代人呀!”眼看大家越来越逼近,纪岚不禁恐慌了起来。 听她说着荒谬绝伦的话,大伙的眼神更加的冷酷,逐渐的,人群中的几个人开始低喊着“杀死狐狸精”,仿佛会传染似的,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一波波的声浪,朝着纪岚逼近、围捕,有如厚重的乌云,阻挡了她眼前所有的光线,朦胧中晁霆怒极的脸庞似乎出现在黑压压的云层中,而后逐渐的被遮盖、掩埋,只隐隐约约的回荡着一阵阵绝望哀伤的悲嚎…… 第十章 “我不是狐狸精,我不是……不要过来……不要……啊——” “嘘,别怕,大哥在这里,不会有人欺负你的。”纪烨轻柔的拨开纪岚额边被汗沾湿的发丝,抚慰的拍拍骤然惊醒的妹妹。 “烨哥?”纪岚眨眨布满困惑的瞳眸,瞅了四周的景象半晌,过去几日的记忆才缓缓的流回脑际。 那日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被心娘鼓动的那群人手中,谁知突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将她整个身子卷入风中,尔后她便失去意识,直到耳边响起爸爸跟几位哥哥,还有崴崴急切的呼唤声,她才恢复清醒。 这一醒,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二十一世纪,过去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就仿佛是场梦般缥缈不可及。 “岚岚,对不起,都是大哥害了你。”纪烨肃穆着神色道歉着,他实在不敢想像若没有发现那个使唤妖术的男人,这个妹妹还要遗失在历史之中多久。 “算了,谁要我身边充斥的都是恋妹情结高涨的男人呢?我相信要是换做你是安靖哥的话,一定也会这样做的。”回来之后她才得知,原来这一切是肇因于安靖哥在为安乐报仇的举动上,只不过确切的原因大哥不说,她也不想多问,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就像那张蛰伏在她心底深处的英气脸庞一样…… 纪烨微微挑高眉,冷静的审视纪岚半晌,缓缓道:“你变了,是不是因为这段超越时空的旅程?”怎么说呢?他觉得这个妹妹似乎变成熟了,也变得……心事重重。 纪岚黯然的撇撇唇,不知道从何说起,可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正在呐喊着对晁霆的思念,那日心娘的话犹言在耳,她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他,想知道他为什么会休掉心娘,更想知道他对她的特别只是因为她酷似馨姬吗?而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即使相隔几世纪,她却依然无法忘怀他、无法停止爱恋他。 天,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家已经不是这个她从小成长的环境,而是那个属于历史的过去呢? “哥。”纪岚垂头沉思了好一会,方徐缓的抬起头,直视着纪烨道:“我决定了,我要回去。”要下这个决定不容易,可为了晁霆,她愿意忍痛割舍这一切。 纪烨难掩诧异的蹙起眉,立即反对,“不可能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找了日来,怎么可能让你又回到那个不属于你的世界?” “可是哥,一个没有心的人要怎么在这里生存呢?我的心早已遗落在那里,只有再到那里,我才是完整的我呀。” 纪烨直直的凝视着自己疼爱的妹妹,凝重着神情道:“岚岚,你长大了。”那为爱痴狂的神情,他曾在自己深爱的女人眼中窥见,只是当初他不愿意正视罢了。 “大哥,帮我。”她微仰起头,美目中尽是恳求。 纪烨闭起眼脸沉吟了好半晌,才悠悠的长叹了口气,“我想,你是在定要让大家伤心了……” “不可能,再找!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这样凭空消失,完全不留半点痕迹。”晁霆的脸上布满疯狂的神色,嘶吼的怒嚎让杵在面前的下人纷纷缩瑟了下肩膀。 “可、可是少爷,咱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找起呀……”其中一人鼓起勇气开口,可却又迅速的在晁霆的冷睇之下噤口。 “霆儿,你就让他们先歇歇吧,不只他们,你这样不眠不休好几天了,娘看了实在心疼死了。”晁夫人劝慰着一脸憔悴的儿子,两道柳眉紧紧的拧着。 那日的景象她也瞧见了,岚岚这孩子就跟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在一阵狂风之中,要不是她亲眼瞧见,实在是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可惜她跟霆儿去的太迟,只来得及看到她最后消失的裙摆,以及一脸愕然的仆人,这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唉…… “该死,她到底是跑哪里去了?为什么就这样避不见面,连个音讯都不捎回?”晁霆懊恼的低咒了声,颓丧的将身子抛回椅上,重重的槌打着可怜的桌面,昔日纪岚对自己身世的解释忽的闪过脑际,让他不由得更加心慌起来。 若她所言为实,是不是代表她回到什么“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了?永远不再回来了呢?这样的想法让他越发沮丧,整个人陷入不可自拔的情绪漩涡中。 趁他没注意之际,晁老爷朝一旁的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而那些已经筋疲力尽的可怜下人在得到暗示之后,也毫不犹豫的悄悄离去,准备补补连日来少得可怜的睡眠。 “霆儿,你老实告诉爹娘,你跟那位姑娘……”晁老爷欲言又止的顿了顿,其中若非有情的话,他的霆儿怎么会如此失态呢? “爹、娘,我要娶她为妻。”晁霆毫不迟疑的回答,等待着晁老爷与晁夫人的反应,不过,不管他们的反应如何,都无法阻止他坚定的决心。 “太好了,娘总算是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了,老天爷虽然夺走咱们的馨儿,可却还了个岚岚给咱们,也算是厚待咱们晁家了。”晁夫人的心愿成真,欣喜自是不可言喻。 而晁老爷则是欣慰的看着老伴重展笑颜,自然也是千万个欢喜。 可问题是,岚岚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呢?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可人儿,两老的神色又不禁黯然下来…… 就在晁家三人个个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之际,一句怯怯的轻喃声自门边响起,吸引了三人的注意,“老爷、夫人、少爷,飘、飘香有事想禀报!” “飘香?有什么事?难道不能等找回岚岚再说吗?”晁霆粗声道,大手一挥便将她斥退。 飘香连忙跪下,“少爷,飘香斗胆,飘香想要说的就是有关岚岚的事。”隐忍了这么多天,她实在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更何况,岚岚还是她的好姐妹呢? 晁霆的神色一凛,“进来说话。” “是。”飘香走进门,惶恐的瞧了面前的晁霆与晁家两老一眼,旋即忍不住低泣了起来,“少爷,岚……岚岚实在太冤枉了呵……” “飘香,你先别哭,快把实情告诉咱们呀。”晁夫人赶紧安慰着飘香,要她好好将详情道出,以免晁霆急死。 “飘、飘香知道。”飘香吸了吸鼻子,开始将那日她瞧见的景象缓缓的说出来,“一切都是心姨娘鼓动大家的,她一直说少爷的伤是岚岚害的,还说她是狐狸精幻化的,所以大家才会失去理智的想要杀了她,我躲在一旁想出声又不敢,怕心姨娘会说我是岚岚的同党,连我一起杀了灭口。” “心娘……”晁霆英俊的脸上布满邪佞的神色,低吟着心娘的名字,虽轻柔,却让人听了不由得胆战心惊。 “难怪她说你在找我,可我去你那儿之后,你却说你没要她传话……”晁夫人低喃道,谜团终于解开。 “还有……”飘香嗫嚅着唇瓣,被晁霆脸上的杀气给震慑住。 “继续说。”晁霆冷冷的道,冰寒的声音比狂怒时的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飘香吞了口口水,知道这接下来的消息可能会让他失控,先做准备的缩紧脖子道:“飘香听到……听到……” “听到什么?”晁霆倏的一喝,让飘香紧张的快速开口。 “心姨娘承认是她害死馨姬小姐为的就是想要成为名副其实的晁家主母。”飘香一口气说完,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是心娘?!天,竟然是心娘啊……”晁夫人一个昏眩,整个人瘫在丈夫的怀中。 晁霆的牙齿此刻已经紧咬得嘎嘎作响,紧握的拳头呐喊着宣泄,阴沉的撂下话,“爹,娘交给你照顾了。”旋即他像阵风似的消失了身影,准备大开杀戒。 “呃……霆、霆,你怎么会想到要上我这儿来?”心娘心虚的迎上前,晁霆脸上的神情让她有股不祥的预感。 “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那日我是想跟岚岚说你想收她入房的好消息而已,哪知道突然刮起大风,她就消失无踪,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眼珠子不安的飘移着,双手微微的平举,似乎如此就可以阻挡晁霆逐渐逼近的身躯。 “说说看你是怎么盘算毒死馨姬的。”晁霆的唇畔挂着一抹笑意,可却充满着嗜血的阴气,冷哼一声,“我想刘兼鸿死前说的那个西,其实就是未完成的心字,他的共犯想必就是你了。” “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了……”心娘紧张的咽着口水,一颗心猛烈的狂跳,似乎随时随地都会自喉中蹦出来似的。 “你在想加害岚岚的时候,就该注意是否被人听见你亲口承认那些恶毒的诡计,该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他对她并无深切的感情,可毕竟她是他的妾室,怎么忍心加害馨姬? 被听到了?!心娘微微一怔,旋即神色丕变,露出从未在晁霆面前显现过的恶毒神情,恨恨道:“你总算还记得我是你的妾室,打从我十六岁跟了你之后,你可曾正眼瞧过我?我也是个女人,也需要男人的呵护、疼爱,可你呢?你除了心疼你那个宝贝妹妹之外,你有将心思放在我身上片刻吗? “整个晁府,上至老爷、夫人,下至仆役丫环,哪个人有把我心姨娘放在眼里?背后除了轻视之外,就是嘲笑,没错,我是丫环出身,那又如何?别忘了,是你晁家将我收入房的呵。” 心娘毒辣的言辞在在让晁霆闻之心惊,这是他从来没有发现的一面。 “是你让我变成一个只想追求权力的女人,在知道得不到你真心相待之后,我就再也不奢望能有个幸福的归宿了,惟有权力才是真实的,只要我拥有权力的话,晁府就没有人敢再瞧不起我,我也不需要再受尽委屈了。”心娘继续说着数年来的心声,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才怨恨的直视着他,等待他的怒吼。 “那岚岚呢?为什么要杀她?”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吗?馨姬的死亡、岚岚的消失心娘的利益薰心,天……晁霆的脑门倏的一轰,嗡嗡作响着。 “哼,那个贱丫头仗着她长得像馨姬,就轻易的吸引你的注意,甚至让你为了她而想赶走我,我如果不解决她,我怎么能达到我想要的名利与地位?”心娘挺起背脊,豁出去了。 可反常的,晁霆并没有她预料中的狂怒与粗暴,反而悲哀的扯扯唇,森然道:“滚!” 心娘狐疑的眯起眼,不确定的道:“你要放我走?”在她承认馨姬的死跟她有关之后? 如利刃般的冷酷视线扫了她一眼,强抑着将她碎尸万段的冲动,晁霆的声音自齿缝中迸出,“我是要你滚出晁府,不过,你必须去衙门投案。” “不,我死也不会去衙门,你好狠的心,竟然要我主动去送死?”她就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善了。 “由不得你。”晁霆冷冷的朝外头大喊了声,两个家丁旋即应声走了进来,等候指示。 “带她去衙门,告诉县令,我会亲自上门向他说明一切。” “是。”两个家丁强硬的架起挣扎不已的心娘,遵令的押着她往外走。 “晁霆,我恨你、我恨你……” 随着心娘被带走而逐渐远去的身影,她的凄厉泣喊声也渐渐的消逝,可晁霆心中的自责却越来越浓烈,几乎远远超过他所能负荷的极限…… 心娘被关进衙门大牢等候审判,而一干起哄围捕纪岚的下人也被一一遣送出府,只留下少数没有参与行动的仆役与丫环,整个晁府霎时冷清了一大半,整日只闻晁老爷的轻叹声,与晁夫人的低泣声。 毕竟失去了一个女儿,而今惟一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沦落成这般模样,比起馨姬过世时的颓废有过之而无不及,对晁家两老来说,剩余的日子也仅仅是一页页凄楚罢了。 “老爷、夫人,霆还是一样整日买醉、不踏出‘雷霆居’一步吗?”萧走进晁府大堂,神色跟两老一样的凝重。 “唉,没有用了,霆儿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浓浓的罪恶感中,谁都无法把他拉回来,除了……唉,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了。”晁老爷长叹了声,苍老的脸上似乎又添加了不少的皱纹。 “呜……我还以为晁家就要否极泰来,一切都会逐渐变好,挥别姬儿骤逝的阴影,没想到……呜……”晁夫人眼眶一红,眼泪又哀哀的滑落下来。 萧浓眉紧紧的纠结在一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晁霆好不容易才自馨姬的死亡阴影中站起来,可这回又碰上岚岚的问题,唉,这打击实在是不小。 “您两位请放心,让我再去劝劝他吧。”萧软声劝慰着两位老人家,轻叹一声,转身走出门,正想转向“雷霆居”时,却让飘香给拦了下来。 “萧公子,呃,飘香有话想说,可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他记得她是跟岚岚交情不错的丫环,听说这次心娘的狐狸尾巴也是她揪出来的,轻轻的扬唇,萧点头道:“你说吧。” “是、是这样的,有件事我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可不说,又或许会扼杀了找回岚岚惟一的机会,可霆少爷又不准许任何人接近他,迫于无奈之下,飘香只好找您商议了。”飘香咬咬下唇道。 跟岚岚有关?萧不禁一急,忙道:“怎么说?你仔仔细细的告诉我。” “嗯。”得到萧的鼓励,飘香顿时感到勇气十足,流畅的道:“岚岚曾告诉过我,她不是属于这个时候的人,她说她是什么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我本来都觉得她应该是傻了,要不就是疯了,可那日见到那异象,又想起她说过的话,我突然觉得她或许说的是真的,她是回到她的时代去了吧。”这是她这段日子以来想到的结论。 萧怔忡住,“这、这太荒谬了吧……” “不,一点都不,萧公子可以回想岚岚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知道她跟咱们有多么的不同,自然她绝对不会是狐狸精幻化而成,那,也就只剩下这个可能了,而且,岚岚实在不像是个会打诳语的人。”飘香急切的想要说服萧,“虽然这个法子流于怪力乱神,可是说不定真的可以找祭司开坛试试看,将岚岚从那个世界找回来呢?”她眨眨双眼,期盼的等着萧的回答。 “这……”萧挣扎了半晌,虽然飘香所言实在匪夷所思,可现下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真的能找回可以打开晁霆心锁的钥匙呢? “好吧,我马上去找祭司,准备开坛求人!” 湛蓝的晴空上没有一丝丝的白云飘过,只有蓝得无边的水色漾着,闷热的空气中偶尔拂过间歇的凉风,稍稍纡解了杵在艳阳下的炙热。 “这、这真的妥当吗?我的意思是说,这天气明明这么的晴朗,有可能会产生如同那日的异象,把岚岚带回咱们的身边吗?”晁夫人忧心忡忡的左顾右盼,担心的瞅着失神呆坐在一旁,硬被萧架到院中来的儿子。 要是这个法子再失败,那她的霆儿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恍恍惚惚的渡过了,一想到这点,她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夫人稍安莫躁,咱们总要抱着一丝希望呀。”晁老爷连忙上前安慰着妻子,可眼底深处同样也闪着疑虑与不安,他活到这把岁数,还没听过这等荒诞莫名的事。 院中央,萧正肃穆着神色瞅着眼前的祭司与祭坛,“你确定了解我的意思了?”这位祭司是当今有名的术士,深受皇上的倚重,他是透过漾漾的关系才得到他的首肯,帮他施法。 祭司冷睇萧一眼,淡淡道:“上古早有记载,能使人掉落陌生的世界,也可使人回转,只不过,我需要那人的毛发或血液就是了。”话虽如此,但他并没施过此法,自然无法确保成功与否。 “可是咱们没有……”一旁的飘香着急的道。 祭司举起手制止她继续说话,轻蹙眉,“就是这样才麻烦,所以我也无法保证这仪式是否能成功就是了,况且,也得看看那人是否有意愿回来。”刚好他们的欠缺祭品,让他有失败的借口。 “也罢,那你就试试看吧。”萧轻轻颔首,走至双眼平视前方的晁霆道:“霆,振作一点,岚岚会回来的。” 晁霆空洞的滕了萧一眼,面无表情的仰头凝视蓝空,心灰意冷的他早已不奢望能够得到任何救赎了。 在听到心娘充满怨毒的一番话后,他才赫然发现原来这始作俑者竟是自己?是他让这一切的悲剧发生的,若非他无心却依然收了心娘入房,心娘也不至于因为得不到他的真心而疯狂,呵,原来岚岚早知道三妻四妾的恶果,才聪慧的坚持自己必须是惟一。 可当他终于明白自己只需要她这个惟一时,她竟消失在空气中,难道这不是上天在对他的惩罚吗?该死,他愿意承受一切惩罚,只要让岚岚回到他身边。 祭司燃起巨大的香烛,闭起双目,口中念念有词的咕哝着,一旁的晁家两老与萧、飘香,个个莫不挂着急切担忧的神色等着气氛的转变,可天气依旧晴空,丝毫没有半点儿变幻的迹象。 香烛逐渐的燃烧,不知何时,已烧过半,跪在祭坛前的祭司额上已冒出点点汗珠,他不安的拭去汗珠,准备放弃施法,脑中则思考着等会要怎么跟大家解释这次的失败,才不会有损他的威望。 晁霆咬紧牙,虽然心中早已抱着失望的准备,可真无法可施,却又忍不住涌起椎心之痛,难道他果真要跟岚岚相隔两处?他霍的仰天长啸,冲到祭坛中央,扫开一桌的香烛祭品,怒吼道:“若老天不许她回来,我又何必祭天?” “霆儿,你快快住手,不要激怒老天爷呀。”晁老爷与晁夫人连忙上前阻止儿子的大不敬,而一旁的祭司早已被晁霆给吓得脸色发白了。 “霆,镇定些。”萧跟上前安抚好友。 “呃……你、你破坏了这场仪式,所以、所以势必失败了,这、这不关我的事喔。”祭司连忙撇清关系,晁霆的鲁莽,也省掉他找借口的麻烦。 “喂,你这个祭司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明明就是你的施法没成功嘛。”一旁的飘香难掩失望与沮丧,冲上前跟祭司理论。 顿时整个院中充满争执与混乱,艳阳下,空气中弥漫着失望与心碎的痛苦,没人注意到树丛后的微微晃动与忽尔卷起的旋风,直到熟悉的清脆嗓音响起,霎时震慑住众人的一切举止,个个瞠大眼睛,缓缓的将视线转向那个自树丛后走出来的纤细身影。 “呃,你们在干么?”纪岚好奇的看着大家聚在一起,仿佛无事般的弯弯唇道:“我错过什么了吗?” “岚岚?!”飘香头一个恢复正常,奔上前去抱着她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的保护你,差点害你被心姨娘害了,还有呀,我真的相信你以前跟我说的话了,你真的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况且,我刚好也乘机回去瞧瞧我的家人,顺便跟他们道别呀。”说到这个,她的脑海中就浮现老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有几位哥哥跟崴崴的极力挽留,唉,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为了见晁霆,她也只有跟他们说抱歉了。 “那你的意思是……”晁夫人也跟着晁老爷走到她面前,急切的问着。 “老爷、夫人,我回来了。”纪岚挂着一抹甜美的笑容,肯定的点点头道。 “真是太好了,这样霆就有救了。”萧跟着咧开嘴,上前跟纪岚点头示意。 “霆?!他怎么了?难道他的伤势加重了?”萧的话让纪岚的心猛的一惊,漏跳了好几拍。 “你自己问问他吧。”几个人有默契的互使了下眼色,带着目瞪口呆的祭司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两个饱受相思之苦的有情人互诉情衷。 原本吵杂的声音霎时静止,纪岚望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容颜,心疼的走上前,俯着那张布满胡碴的俊俏脸庞,故做嘲谑的道:“你怎么瘦这么多呀?该不会是没人跟你吵架,你就吃不下饭吧?” 晁霆不发一语的捉住她的手腕,深幽的黑眸紧紧的锁着她的脸蛋,丝毫不舍得移开半晌。 “你、你干么这样看着我!我有什么不对劲吗!”她被他瞅得脸红心跳,娇羞道。 晁霆霍的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生怕她再消失似的,在她耳际低喃道:“天,真的是你,你回到我身边了,天……” “呵,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个牙尖嘴利的丫环呢。”纪岚试图轻松的说,以免让他发现她泛红的眼眶。天,她真的好想他喔,甚至觉得就算当他的妾室也无所谓了。 晁霆倏的将她微微推开,双手攀在她的肩膀,一脸的肃穆,让纪岚的心霎时又吊了起来,难不成她说中啦? 晁霆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可人儿,轻声道:“我爱你……”天,他绝对不愿意再放开她了。 “你、你、你说什、什么?”没听错吧?他、他…… “我爱你,听清楚,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女人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他严肃恳切的道,就怕她又没听见他的心声就消失无踪。 这样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纪岚太过震惊,一时之间竟无法消化,只能直愣愣的瞅着晁霆,呆立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呃……你、你该不是故意戏弄我吧?我、我不要你的施舍。”她的脑子乱烘烘,心跳飞快,擂着震天的声响。 “施舍?”晁霆皱皱眉,声音微扬。 “嗯。”纪岚用力的点点头,“我知道我长得很像你疼爱的妹妹馨姬,你八成是因此移情了吧。”这也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笨蛋!”晁霆倏的一喝,正色道:“手足之情跟爱情能够同概而论吗?况且你跟馨姬除了皮相一样之外,有哪样相同?论性情、论才情,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我要是要移情的话,也绝对不会找上你。”他可是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意。 “喔,你的意思是我的才情性情都不好喽?”她的心霎时暖烘烘的,可却故意捉弄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要说,你跟馨姬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绝对不会弄错的啦,你这个傻瓜,我爱的是纪岚,跟你像不像馨姬完全无关。”晁霆急着解释,口气不自觉的沉了下来。纪岚的肩膀微微一瑟,嘟嘟唇道:“这么凶……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嘴里虽这么说,其实心中却为他的一番话而心花怒放,再无遗憾。 “我、我不是要凶你,我……”晁霆难得的手足无措,绞尽脑汁想解释自己的意思时,却听到一声噗哧的笑声响起。 “你故意的?”他的唇缓缓的咧开,浮现多日未曾漾上的笑容。 纪岚朝他吐吐舌,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跑,笑得极灿烂的道:“哼,我才懒得理你呢。” 看着她轻盈飞舞的身影,晁霆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他还有很多话要告诉她,不过并不急在这时,因为他知道他将会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向她证明他的感情,永远不离不弃…… 尾声 沉寂的晁府因为纪岚的再度出现而充满喜气,就连当初听从心娘而想要对她不利的下人们,也在她的坚持下全被找了回来,而他们对她的宽大为怀纷纷感到汗颜,即使仍对她的来历充满疑问,可新的传言兴起,都说她是悲天悯人的天仙下凡,取代了所谓狐狸精幻化的臆测。 “快,把这汤药喝下去,否则我就不理你了。”纪岚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水凑往晁霆的唇边,强硬的道。 她已经听大伙儿说过了,晁霆在这段时间非但没有好好养伤,还自暴自弃的喝酒浇愁,真是让她心疼死了。 晁霆微微蹙眉,不过还是听话的把药喝下肚。 “乖!”纪岚满意的笑笑,才将碗放下,身子已经迅速的被拉进晁霆的怀中,贴在他宽阔的胸肌上。 “不要乱动,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纪岚担心的想将身子撑起,可却无法动弹。 “我不放,免得你又被娘给霸占了。”她回来后便一直被娘拉着谈心,将他冷落在一旁,让他吃味得紧。 “我又不是你的东西,怎么能说被谁占走了呢?”纪岚偷偷扬唇,对他的占有欲心中感到甜甜的。 “就要是了,岚岚,嫁给我。”晁霆认真的道,让纪岚顿时感动得差点落泪。 “你又要收我入房了吗?”她故意哀怨的提醒他这曾经让她伤心的提议。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休掉心娘?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要,我要你当我的妻子,好吗?”他恳切的说。 纪岚垂下眼睑,没有回应。 “告诉我,你还爱我吗?”想起那日她断绝的模样,他的心整个纠了起来。 “你说呢?”她淡淡的反问。 晁霆怔了怔,英俊的脸庞霎时痛苦的扭曲,“你、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唉,这个呆头鹅。她在心中暗叹。 “大笨瓜,要是我不爱你的话,我会为了你舍弃我的家人,义无反顾的回到这个遥远的时代来吗?”她倏的抬起眼,双眸哀怨的瞅着他,“我只是怕你哪天腻了、厌了,又想要纳妾了。” 天,她依然爱他,这对他来说是最宝贵的话了,“除非山无棱、天地合,否则我对你的爱断无腻厌的一天。”他牢牢的拥着她,深情款款的俯视她,“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稀世珍宝,我绝对不让他再收回了。” “霆,你确定你真的爱我?”她仍迟疑的问。 晁霆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肃穆的道:“胜过我自己的生命。” 一切的疑虑总算烟消云散,轻松的笑容取代哀怨,爬上纪岚的脸蛋,用促狭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感动,“这可是你说的喔,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我就回去不回来了。” “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相信我。”他轻喃,俯身缄住她娇嫩的唇瓣,吞入她所有的猜疑与不安,只留下浓浓的情感与甜蜜。 相隔了几个世纪,穿越了无数光年,两颗心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在悠悠的历史洪流中相系相依,直到永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