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人show]《猎心达人》 作者:乔琪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滨海的别墅,从二楼的阳台眺望出去,美丽的海景尽收眼底。 幽暗的夜晚,一波波的海浪宛如悦耳的诗歌,毫不间歇地吟唱回响,皎洁的月光将海面照耀得点点灿亮,宛如一片无垠的黑幕上布满了萤火,那景象美得像是具有某种神秘的魔力。 阳台上搁着一张舒适的大躺椅,此刻在那上头,一对男女正打得火热,两人肢体交缠,销魂的喘息声几乎将海浪声给淹没。 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之后,火热的戏码终于结束,Peggy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般,静静依偎在一堵赤裸精壮的胸膛上,那双如丝的媚眼充满爱恋地望着身旁的男人──杜廷毅。 他是个俊美无比的男人,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孔上,有着英气的剑眉、深邃的黑眸、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除此之外,他还有着精壮结实的身材以及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 这男人简直天生就充满了令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打从第一次在一个商业派对中遇见杜廷毅,她的心就立刻被他给俘虏了。 从那一天开始,她千方百计地接近他、主动对他示好,也如愿地成为他亲密的女伴,但是…… “廷毅。”Peggy轻喊着他。 “嗯?” “你说,你爱不爱我?” Peggy的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杜廷毅,就见他的唇似笑非笑地扬起,俊脸浮现一抹轻佻的神色。 “还需要问吗?刚才不是都已经做过了?” Peggy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噘起了红唇嗔道:“哎唷!做爱和爱情是两码子事,男人不都是“灵肉分离”,没有爱情也可以做爱的吗?” 杜廷毅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说:“这要视情况而定,或许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吧!” “那你也是“大部分的男人”之一吗?”Peggy忍不住追问。 一抹不耐掠过杜廷毅的黑眸,他淡淡地说:“妳到底想问什么?” “我刚才不是问过了吗?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不会和厌恶的女人做爱,这样的回答妳满意吗?” “那你会跟我在一起多久?会不会爱我一辈子?会不会跟我结婚?”Peggy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杜廷毅盯着她美艳的脸孔,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依旧维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妳想嫁给我?” “那当然!你要娶我吗?”Peggy大胆地问个明白。 “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就算我现在有这个计划,谁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变化呢?”杜廷毅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听他这么说,Peggy很自动自发地认为杜廷毅有计划要娶她,当场乐得眉开眼笑,几乎要合不拢嘴了。 “不管有什么变化,我只知道我对你绝对不会变心!” 听见她这番宣告,杜廷毅的黑眸中多了几分讥诮。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送妳回去吧!” “啊?”Peggy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他们这个激情火热的周末夜会一直持续到隔天哩! “我有事要出门,就顺便先送妳回家。” “喔……好吧!那你记得要再打电话给我唷!” 杜廷毅没有回答,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不会再和这个女人见面了。 呵!想要他给她天长地久的承诺?她又如何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随口说些不负责任的誓言再容易不过了,就连三岁小孩也会。 翻脸如翻书是女人的天性,而善变的女人,更是全世界最不可信赖的动物! 第一章 天母的静巷内,近年来开了许多别具特色的餐厅。 “法蓝奇”就是其中一间相当高级的法国餐厅,走的是每客动辄千元以上的高价路线,但因为选用的食材既高档又新鲜,再加上厨师们的顶尖手艺,每天还是吸引了不少饕客前来大快朵颐。 在这儿用餐的顾客,大多是一些打扮入时的上班族,其中不乏名媛千金、富家少爷,像此刻坐在窗边的孙蓉蓉和李家泉就是。 打从他们相偕进门起,两人立刻成为餐厅中目光的焦点,更正确一点来说,是全集中在孙蓉蓉身上。 她之所以会吸引大家的目光,不只是因为她穿着一袭美丽的香奈儿当季新装,也不只是因为她那头波浪般美丽的鬈发,而是她本身就是个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超级大美女。 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玲珑有致的身材,再加上精致的五官与白皙的肌肤,让她成为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美女。 孙蓉蓉拿起水晶杯轻啜了一口水,对于邻桌不时的偷瞄或注视,她虽然感到有些困扰,却也还能维持一贯的优雅,尽可能的忽略那些眼光。 “这边的松露味道真是不错,对吧?”等待甜点的同时,李家泉随口说道。 “嗯,是啊!”她望着坐在面前的未婚夫,美丽的脸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中却看不出下个月就要结婚的欣喜与期待。 身为独生女的孙蓉蓉,从小就是个受尽宠爱的千金娇娇女,美丽、善良、善解人意的她,在众人的眼中宛如水晶娃娃一般的娇美珍贵。 去年年底,在爸妈的促成之下,她和认识一年多的“英沛可电子公司”小开李家泉订婚,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兴奋的,一切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生。 “对了,婚纱公司的小姐今天有跟我连络,说我们的结婚照已经洗出来了,要我们过两天去店里挑照片。”李家泉说道。 “只要不是上班时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花屋最近忙吗?” “还好。”一提到花屋,孙蓉蓉的眼底就盈满了笑意。 从小她就很喜欢美丽的花朵,一直希望长大之后能够在充满花草的环境之中工作,而她果然也在大学毕业之后如愿地在“如意花屋”工作。 那里是一座美丽的花园,以批发零售各式花草为主要业务,在那里她一点也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不仅照顾花草不遗余力,还负责订单的接洽与联系。 每天工作的时候虽然忙碌,但她过得挺开心的,老板待员工很亲切,对她也挺照顾的,教了她不少莳花弄草的诀窍。 “花屋的老板说,我们婚礼当天布置用的花他会负责,全部免费。” “是吗?既然他这么爽快,那我们就大方接受他的好意吧!”李家泉低头看了下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妳回去吧!” “嗯,好。” 李家泉结了帐,和孙蓉蓉一起走出餐厅。 正当他们并肩朝停在路旁的那辆宾士S320走去的时候,李家泉身上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取出手机,一看见萤幕上的来电显示,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变,眼底却闪过一抹光芒。 “喂?我是William。”他专心听着对方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最后才道:“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马上处理。” 结束通话后,李家泉一脸抱歉地望着孙蓉蓉。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孙蓉蓉关心地问。 “公司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是很重要的公事。” “既然这样,你就快去公司吧!不必送我回家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孙蓉蓉善解人意地说。 “谢谢妳,那我帮妳叫车。” “嗯。”孙蓉蓉点头微笑。 李家泉伸手拦了部计程车,很绅士地帮她打开车门。“我事情忙完之后再给妳电话,Bye-bye!” 关上车门后,李家泉站在路边目送着计程车远离视线,而他才刚转过身,一抹火红娇小的身影就忽然从一旁的街角冲了过来,像个淘气又撒娇的小孩似的,整个人扑进李家泉的怀里,也不管旁人的眼光。 “哇!我真感动!你真的为了我把她给赶走!”她的语气中带着胜利,一个又一个开心的亲吻不停地印在李家泉的脸颊上。 “妳都已经来了,我除了先把她给送走之外,还能怎么办?”李家泉的语气有点无奈。 “你可以不理我,把我臭骂一顿然后赶走啊!” “我怎么舍得?” 李家泉凝望着怀中的小女人,相对于刚才面对孙蓉蓉时的温文平静,此刻他的眼底有着热烈的情绪。 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名叫江巧妮,是他的秘密情人,她火辣、任性、热情,和孙蓉蓉是截然不同的典型。 “你舍不得我,就舍得她?”江巧妮瞅着他。 李家泉笑了笑。“我不是都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吗?” “你舍得她,却还是要娶她?这样不是很矛盾吗?”江巧妮噘起了红唇,说道:“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喔!虽然我现在是第三者,但是我绝对不和有妇之夫搞在一起,我可不想被人家告妨碍家庭!你要是真的结婚了,我们就分手吧!” “这么绝情?”李家泉的眉头皱了起来。 “绝情的是你,你不爱她,却还要娶她,你真的不后悔吗?” 李家泉的脸色一沈,其实他的心里早就后悔了。 说也奇怪,孙蓉蓉不仅美丽又温柔,更是出身富裕的千金小姐,这样的女人该是所有男人梦想中的最佳妻子人选才对。 只要娶了孙蓉蓉,不仅出门在外风光体面,还可以少奋斗三十年,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可偏偏他就是放不下江巧妮。 打从认识江巧妮开始,他就深深被这个小女人给吸引,虽然她的个性骄纵任性,却能勾起他所有的热情。 望着江巧妮那张年轻娇艳的脸庞,李家泉简直不敢去想自己可能很快就必须跟她分手了! 蓦然间,一股坚定的意念涌上心头,他抚着她的脸,说道:“巧呢,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娶妳的。” “娶我?你在说笑吗?你和她的结婚日期不是都已经定好了,就在下个月十三号吗?” “日期是定了没错,但……谁知道这一个月内会发生什么意外?说不定过几天我和她的婚约就取消了。” 江巧妮望着李家泉,猜不透他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见他一脸认真,她感到开心极了,有种备受宠爱的感觉。 “好,我可以等你,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要不要上山去洗温泉?” “好哇!这么冷的天气,最适合洗鸳鸯浴了!”江巧妮撒娇地挽住李家泉的手,眉开眼笑地说。“那你等一下要帮我刷背喔!” “那有什么问题,走吧!” 夜色渐渐深了,一栋超高办公大楼的几扇窗户依旧透出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感觉。 这里,正是鼎鼎有名的“达人事务所”办公室。 “达人事务所”是个带着神秘色彩的组织,由三个男人组成,他们专门接各式各样的委托案,却从不刊登任何广告,也不做任何宣传,行事十分的低调神秘,但是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士对于这个事务所都略有耳闻。 想要委托“达人事务所”办事,丰厚的报酬固然很重要,但也得要是他们感兴趣的内容,他们才会愿意接手承办,否则再多现金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无动于衷地退还,请你滚蛋。 晚间七点半,杜廷毅待在他专属的办公室里,上网搜寻一些有用的资讯。 在他的前方是一整面的落地窗,视野极好,不仅可以远眺七星山麓,更可以将台北市北区的街景尽收眼底;在他的后方除了一大座书柜之外,还有个漂亮的酒柜,收藏着许多价格不菲的名酒。 忙了大约十多分钟后,杜廷毅起身走到酒柜前,黑眸扫视了一下自己的珍藏品,最后拿出了一瓶陈年威士忌,为自己斟了一杯。 他在杯中加了一块冰,轻轻地摇晃,一边欣赏着杯中荡漾的金黄光彩,一边踱到了落地窗前。 面对着脚下一大片美丽的夜景,杜廷毅的眼神孤傲、沈静、冷漠,甚至透着一丝讥讽。 正当他打算好好品尝杯中的美酒时,身上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他取出手机瞥了一下来电显示,是Peggy,那个上礼拜和他在别墅阳台欢爱的女人。 “喂,有什么事吗?” 相对于他淡漠的嗓音,电话那头的Peggy情绪显得相当激动,她嚷道:“杜廷毅,你不要以为你很了不起,我不是非嫁给你不可!” “是啊!妳的确不是非嫁给我不可。” “你……我受够你这种漠不在乎的态度了!”杜廷毅毫无感情的反应,让Peggy为之气结。 “受够了吗?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妳继续跟我在一起,以后妳也不必再跟我连络了。” “谁希罕跟你连络!你以为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吗?哼!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行情好!告诉你!我已经认识一个比你好千百倍的男人,他在乎我、疼我,就算你现在反悔想要娶我,我也不屑嫁给你了!” 听了这番话,杜廷毅没有如Peggy预期的有任何不悦或被激怒的反应,他只是冷冷一笑地说:“呵!那可真是恭喜啊!” “你──”电话另一头的Peggy错愕无比,她本来是要挫挫他的锐气,想不到换来的只是他的冷笑,很显然他根本不在乎她跟谁在一起! “怎么了?恭喜妳,不好吗?” “很好!再好不过了!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气唬唬地嚷完后,Peggy连声再见也不说,就径自挂断了电话。 对于这通示威电话,杜廷毅根本毫不在乎,他将手机扔到桌上,继续品尝刚才那杯威士忌,细细品味着那馥郁浓厚,滑顺圆润的滋味。 “女人,哼,还有什么比她们更善变?” 什么海誓山盟,天长地久的承诺,全都像盛开的花儿一样,虽然美丽灿烂,寿命却短得可笑!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Peggy还宛如猫儿般赖在他怀里撒娇,一副绝对会爱他爱到地老天荒、至死不渝似的,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已转身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之中。 受伤吗?呵!一点也不!因为他早已看清女人善变寡情的事实,他不曾真正用心在任何的女人身上,当然也不可能会受伤。 就在杜廷毅在心里冷笑地嘲讽Peggy那个傻女人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上传来一阵轻敲声。 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八点整,正好是他和今晚“客户”约好的时间。 “请进。” 办公室的门开了,李家泉一脸谨慎地走了进来,双眼迅速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打量|奇*_*书^_^网|了一圈,最后落到杜廷毅的身上。 “你就是杜先生?” “没错,请坐,你也来一杯吧?”杜廷毅大方地拿超那瓶威士忌,替李家泉也倒了一杯。 “谢谢。”李家泉看着那瓶酒,眼里闪过一抹赞赏。“是“MACALLAN”,杜先生真是好品味!” “好说。” “招待客人竟然用这么珍贵的酒,你可真是大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一瓶要价一百万的极品!” 杜廷毅笑道:“招待“英沛可电子公司”的少东,要是没有这个等级的水准,岂不是太失礼了?” 李家泉愣了愣,他记得自己虽然透过关系找上了“达人事务所”,但是还不曾正式自我介绍过,想不到杜廷毅竟先查了出来。 “素闻“达人事务所”卧虎藏龙,看来一点也不假。” 杜廷毅对这番恭维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喝了口酒,接着问道:“听说李先生的喜事在即,不知道今天的来意是?” “想不到你连这件事情都晓得,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切入重点吧!我和未婚妻的婚礼虽然已经在筹划进行中,但是我想要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 “没错,我有我自己的考量,这个婚约我是非解除不可,但要是由我主动提出这件事情,势必会对我的名声和信用造成不小的伤害与影响,所以……我也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你的办法就是希望由我破坏你和孙小姐的婚约?”杜廷毅的嘴角一扬,俊脸浮现一抹嘲讽的冷笑。 女人薄情,男人寡义,“爱”真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玩意儿了。 “没错!我希望能造成“未婚妻在结婚前夕和别的男人勾搭,为了维护李家的尊严,我只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解除婚约”这样的效果。”这就是李家泉想出来的办法,也是他不惜代价找上素有“Hunter”之称的杜廷毅的原因。 要是他能够将解除婚约的错推到孙蓉蓉的身上,那他不但不会有任何的损失,日后他要娶江巧妮的时候,别人也不会联想到原来他是因为另结新欢,才会背叛了和孙蓉蓉之间的婚约。 “我了解了,你是希望我去勾引孙小姐,造成她婚前和别的男人搞七拈三、行为不检的“事实”对吧?” “对,到时候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解除婚约了。” “一千万。”杜廷毅也不啰唆,直接开出价码。“今天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清尾款。” “没问题。”李家泉也很爽快,立刻拿出支票簿签了一张面额五百万的支票给杜廷毅。 “谢了。”杜廷毅收了支票之后,又替自己和李家泉倒了杯酒。“来,再喝一杯吧!” 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李家泉不禁要想,难怪杜廷毅舍得用一瓶百万元的酒来招待客人,因为他赚得的酬劳比这要高出许多,哪在乎区区的一瓶酒?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上一层霞红,看起来美丽极了。 “如意花屋”位在台北市内湖区,上百坪的宽敞园区栽植了许多不同的花草,让花屋一整天都散发着芬芳的香气。 杜廷毅的宝蓝色凌志跑车停在花屋的对街,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倚靠在车旁,冷眼看着从面前经过的一对男女。 见这对年轻情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手中的一支烤玉米,杜廷毅的嘴角不禁嘲讽地扬起。 他在心里猜想着这对情侣之间的感情还可以持续多久?虽然他们此刻看起来挺恩爱的,一副如胶似漆,任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模样,但是谁知道过几天、过几个礼拜、过几个月、甚至过几年,他们是否幸福依旧? 不,他才不相信一段感情可以持续多年不变,对他来说,“爱情”这两个字比粪土还不值钱。 他讥诮地想着──至少粪土还可以当作肥料,至于爱呢?根本如同废物一般,毫无价值! 杜廷毅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声,目光不经意地被对街一对母子吸引过去。 眼看那位母亲温柔慈爱地抱起蹲在地上撒娇耍赖不肯自己走的小男孩,他彷佛被揍了一拳似的,不仅立刻变了脸色,还硬生生地别开头,黑眸深处更是掠过一抹阴郁晦涩的光芒。 亲情?哼!世人总爱称颂亲情,母爱的伟大,但是在他的心里,那就像爱情一样的不可靠! 活了二十七岁,杜廷毅对于自己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在他七岁那年,妈妈当着他的面说她讨厌他们这个贫穷的家,讨厌失业又失志的爸爸,不想再继续被拖累,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和另外一个男人走了! 妈妈的狠心绝情离去,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而永远无法抹灭的伤口,随着年纪渐长,他对于女人始终存着非常强烈的不信任感,追根究柢应该算是他母亲造成的吧!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刺激,那时才七岁的他变得异常早熟,这些年来,他一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与努力,在学业上拥有相当不错的成绩,并在因缘际会之下结识了几个朋友,后来还一起组成了“达人事务所”。 此刻的他坐享荣华富贵,名下的财产多不可数,该是他那个嫌贫爱富的母亲始料未及的吧…… 杜廷毅沈浸在过去不愉快的回忆之中,俊脸因此而显得异常阴沈,直到“如意花屋”的大门有了动静,才猛地拉回他的思绪。 他隔着一段距离望过去,就见他的目标物──孙蓉蓉走了出来,看起来应该是正准备要下班,所以要将搁在门外的几盆蝴蝶兰抱进去。 或许是黄昏的天色导致视线不佳,孙蓉蓉一个不小心,被脚边的一盆花绊倒了,不仅原本抱在怀里的那盆蝴蝶兰摔破了,自己也不慎跌倒。 杜廷毅见状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得意胜利的冷笑。看来,就连老天爷也是站在他这边,才会立刻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迈开步伐,从容地走了过去,朝跌坐在地的她伸出手── “妳没事吧?站得起来吗?” 看着眼前的大掌,孙蓉蓉的脸瞬间胀红,想不到自己出糗的模样全被人给瞧见了,真是难为情。 她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却发现脚踝有点疼痛,为了怕自己逞强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她只好红着脸握住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大掌。 就在她正要使力站起来的时候,他也顺势拉了她一把,只是他的力道太急太猛了些,让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进他的怀里。 一股阳刚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起来,孙蓉蓉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 一种异样的感觉迅速在孙蓉蓉的心里扩散开来,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她面红耳赤地挣扎了下,他也立刻将她松开,没有多占她便宜。 “妳还好吧?”杜廷毅问。 “嗯,还好。” “真的吗?脚没有扭伤?” 孙蓉蓉试着动了一下,虽然脚踝传来了些许疼痛,但感觉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应该是没有,我想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 “嗯,谢……”孙蓉蓉正要开口向他道谢,一抬头,却对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让她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 四目交会之际,她的心彷佛被什么给重重撞击了下,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而那股猛烈的撼动,彷佛连她的心神也震慑住了…… 杜廷毅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见了她的反应,他的眼底悄悄掠过一抹胜利得意的光芒。 看来,这场猎心的游戏会比他预期的还要简单,而他也很快就能拿到李家泉所开出的另外一张五百万支票了。 第二章 又是一天的开始,微凉的早晨让人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孙蓉蓉准时在上班时间来到如意花屋,认真地开始整理新送到的花苗。 放眼整个台北市,如意花屋的规模虽然不是最大,却堪称是最精致的,不仅品质好,花卉的种类也十分齐全。除了品质好、种类多之外,如意花屋还有一个很出名的特色,那就是“人比花娇”! 到这里光顾的客人,有些本来只是刚好经过的路人,不经意地瞥见美丽的孙蓉蓉之后,就这么被吸引进来。甚至还曾经发生过男客人本来到这儿要买花送给女朋友,结果一看见孙蓉蓉之后,反而转移目标对她展开热烈追求,故意天天上门买花,藉此和她搭讪。 对于众人惊艳的目光,孙蓉蓉并不是很在意,她之所以在这边工作,为的只是想要每天与这些美丽的花草为伍,其他的一切对她并不重要。 就在孙蓉蓉一边愉悦地哼着歌,一边整理着花苗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她赶紧拍了拍手中的土,跑过去接电话── “您好,这里是如意花屋。” “小姐,我这里是“吉祥实业公司”,敝姓黄。”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甜美亲切的嗓音。 “黄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嗯,我们公司想跟你们花屋订花,不知道方便吗?” “当然方便呀!请问你们需要什么花呢?” “我要订三百束香水百合,外加一盆蝴蝶兰。” “三百束?”孙蓉蓉有些讶异。 “对,而且要大束的,每一束都要有二十朵粉色香水百合。” “哇……”孙蓉蓉忍不住惊叹了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坦白说,我们花屋没有那么多的量,不过帮您调货应该是没有问题,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要呢?” “礼拜六中午,可以吗?” “礼拜六中午……还有三天,应该没有问题。” “那好,请给我汇款资料,我等一会儿就将货款汇过去给妳。” “好的,麻烦您了,另外还要请问你们的收货地址和连络电话。”孙蓉蓉仔细地将顾客资料记录下来之后,才结束了通话。 她将订单写好,便立刻去找花屋的老板。“老板,有订单!” “好,我看看。”老板拿起订单一看,立刻讶异地瞪大了眼。“一盆蝴蝶兰外加三百束香水百合,而且每一束香水百合要有二十朵?!这样不就要六千朵香水百合才够?哇!我们花屋哪有这么大的量?” 见老板满脸惊讶,孙蓉蓉忽然有些心虚与愧疚。“老板……我是不是不该接这笔订单的?” 她本来心想虽然客人订花的数量超过花屋所能提供的,但是赶紧向别处调货应该不成问题,所以才接下来的。 “没有这回事,好歹这是一笔不小的订单,幸好还有三天的时间,我赶紧跟其他花店调货就行了,多亏有妳才会让店里生意兴隆哩!” 孙蓉蓉尴尬地笑笑,说道:“老板别取笑我了,如果需要我连络调货的事情,老板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努力联系的。” “好,那等等就有劳妳了,不过妳先帮我把桌上那盆蝴蝶兰拿到外头去吧!”老板说道。 “喔,好的。” 孙蓉蓉捧起那盆蝴蝶兰,看着美丽的花朵,她的脑中忽然浮现昨夜的情景,想起了那个高大的陌生男子。 她还清楚地记得,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古龙水味;她也还清楚地记得,他炽热的气息与宽阔的胸膛;更让她无法忘记的,是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而她内心深处那种被撼动的感觉,直到现在还在她的心中余波荡漾…… “蓉蓉?蓉蓉?妳怎么了?”老板发现她站着发愣,不禁感到疑惑。 “呃?什么?”孙蓉蓉猛地回过神来,双颊立刻尴尬地泛起红潮。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因为想到一个陌生男人而发呆。 “这盆蝴蝶兰怎么了吗?”老板问道。 “呃?没有啊!”孙蓉蓉连忙否认。 “我看妳突然盯着花发呆,还以为是花有什么问题呢!” “真的没有,我只是……呃……没什么,那我把花拿出去了。” 孙蓉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态,只好赶紧心虚地逃离现场,不料却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撞到了另一盆搁在桌上的花── “哎呀!” 她惊呼一声,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接,幸好及时抢救得宜,否则只怕又要被她摔破一盆花了。 “蓉蓉,我看妳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是我太不小心了,对不起。” “没事就好,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休息一下不要紧的。” “我知道了,多谢老板的关心,那我先把花拿出去了。”孙蓉蓉打起精神,努力挥开脑中那抹高大的身影,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出错了。 礼拜六,原本该是个适合出游的美好周末,却被早上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给破坏了。 到了中午,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整个天色依旧阴阴的,让人的心情也连带受了点影响。 一辆货车在“如意花屋”前紧急煞车,货车驾驶匆匆忙忙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进花屋,大喊起来。 “惨了啦!惨了啦!” 正在忙着整理花圃的孙蓉蓉听见了货车驾驶的叫嚷声,连忙停下手边的工作,过来瞧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强大哥,”她看着一脸紧张的司机阿强,关心地问:“怎么了吗?” “孙小姐,大事不好了,那三百束香水百合的订单是谁接的?” “是我接的,有什么问题吗?”孙蓉蓉一脸无辜。 “哎呀!怎么会是妳?”看着孙蓉蓉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司机阿强心里真不希望犯错的是她。 “阿强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糟了啦!那三百束花被退货了!”阿强叹了一大口气,虽然这件事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也感到相当懊恼。 “嗄?你……你说什么?”孙蓉蓉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三百束香水百合被退货了!” “不会吧?” 孙蓉蓉大惊失色,忍不住冲出花屋外,当她看见满满一车的粉色香水百合,心里依旧感到无法置信。 “怎么会这样?”孙蓉蓉彷佛被狠狠打了一拳,有气无力地问道。 阿强走了过来,想开口安慰她,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对方说……花送错了,他们要的是白色香水百合,不是粉色的。” “什么?怎么可能?我记得那位小姐订的明明是粉色香水百合呀!” 阿强莫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拒收,而且还要我们尽快将白色百合补齐给他们,不然扬言要索赔。” “这……怎么办才好……” 孙蓉蓉垮下了脸,而原本在办公室里的老板听见货车回来了,还很高兴地想庆祝这笔大生意顺利成交,想不到一出来却见满满一车的香水百合,害他当场傻眼,而其他几个跟出来的女员工也全都愣住了。 老板皱紧了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去送花吗?怎么又把花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就……被退货了……”阿强无奈地说。 “搞什么呀?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退货呢?”老板实在无法接受被退货的事实,大声地质问阿强。 这么一大批数量,可是他费了好大的一番工夫、花了不少钱才弄齐的,想不到竟然被退货,这下子可要亏大了。 “我也不知道,我把花送过去的时候,对方一看立刻摇头拒绝签收,坚持他们订的是白色百合,不是粉色的。” 老板的脸色凝重,转头望向孙蓉蓉,问道:“蓉蓉,这笔订单是妳接的,客人当初订的到底是粉色还是白色?” “我记得对方明明是说要粉色香水百合呀!”孙蓉蓉困惑地蹙起眉心。 她相信自己应该没听错也没记错,在那通电话里,那位订花的小姐确实是说要粉色香水百合,可现在对方竟然否认而且拒收,真是让她百口莫辩。 “唉,基本上我是相信妳的,但是我们电话没录音,对方也是直接汇款到帐户去,没有传真订单,我们根本没办法证明对方要的是粉色香水百合,既然现在他们坚持当初订的是白色百合,我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相对于老板的懊恼,一旁的几个女同事早就看大受男顾客欢迎的孙蓉蓉不顺眼了,现在逮着了机会,当然忍不住冷嘲热讽个几句── “哼!明明就是妳自己犯错下错单,还嘴硬说是客户出尔反尔,妳以为这样就可以撇清责任吗?” “就是说嘛!搞不好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妳的错,还想要推给客人,心机会不会太重了一点?” “对妳来说,出这种事情大概一点也不算什么,反正妳家有的是钱,赔这笔钱也不痛不痒|奇*_*书^_^网|的,倒是我们店里辛辛苦苦所建立起来的商誉被妳一个人给打坏了,以后生意还要不要做啊?” 几位女同事妳一言我一语的数落,让孙蓉蓉的心里格外难受。 司机阿强看不过去,忍不住跳出来维护孙蓉蓉。“妳们够了没有啊?少说两句会死吗?现在讲这些风凉话,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没有任何帮助。” 女同事瞪了阿强一眼,冷笑道:“哼!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喜欢她?她都快要嫁给别人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妳这个八婆,给我闭嘴!”阿强又尴尬又火大,生气地吼道。 “通通给我闭嘴!”老板的心情已经够烦,现在又听他们几个大声吵闹叫骂,火气更是直往上窜,简直要抓狂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边给我讲些有的没的?”老板一脸怒容,在面对一脸无辜又难过的孙蓉蓉的时候,表情虽然稍微和缓些,但口气还是相当僵硬。“不管怎么说,订单是妳接的,妳说该怎么处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会亲自去跟对方道歉,请他们原谅。”孙蓉蓉低着头,难过地说。 “唉,当面道歉是一定要的,货款也该全部退还给对方,至于这些被退回的花……要是没办法很快卖出去,我们就要亏大了!”老板摇头叹气,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办公室去。 傍晚时刻,台北街头涌现下班车潮。 一部部的车辆走走停停,时速始终没有突破五十公里,困在这样的车阵之中,想要迅速抵达目的地是不太可能的。 孙蓉蓉坐在一辆计程车中,心不在焉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在心里盘算着等一下该怎么向对方道歉。 直到现在,她还是很相信自己并没有不错订单,她记得很清楚,那位打电话来的小姐订的是三百束粉色香水百合。 无奈的是,客人坚称送错花,还有可能索赔,要是她再跑去人家公司大吵大闹,据理力争,可能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更严重,要是对方一怒之下不肯善罢甘休,搞砸了“如意花屋”的信誉,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想来想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受点委屈,好好地向对方道歉,让这件事情可以获得最好的处理方式。 正当孙蓉蓉在心里斟酌着道歉的说词时,计程车也抵达了目的地。 她付了车资下了车,仰望着眼前这栋气派高耸的办公大楼,心里顿时感觉到一股不小的压力。 “别怕别怕,只要好好地道歉,展现出我们“如意花屋”的诚意,对方应该也不至于太为难我吧!” 孙蓉蓉努力作好心里准备之后,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大楼。 一进门,气派的大厅极具慑人的效果,天井式的设计,让人仰头一望就可以看到顶楼,而正上方是一大片的玻璃,不仅采光好又防雨,是很特别的设计。 整栋办公大楼里,有许多的公司行号进驻,孙蓉蓉在警卫柜台留下了访客资料并交换了证件之后,按照警卫的指示搭上电梯。 这是一座透明的电梯,往内可以俯瞰整座大厅,朝外可以看见大楼外的景色,要不是她今天是来道歉的,见到这样独特的电梯肯定会感到十分新奇有趣,无奈此刻的她实在没有好好欣赏的心情。 叮── 电梯的门在响起铃声之后开启,孙蓉蓉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吉祥实业”招牌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压力再度袭上心头。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过去,向柜台小姐打招呼。 “妳好,我是“如意花屋”的孙蓉蓉。” “喔!就是妳啊!不是我故意要跟妳抱怨,好歹你们“如意花屋”名气响亮,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我订的明明是白色百合,怎么送来粉色百合呢?” 孙蓉蓉一听,才知道原来当初打电话订花的就是这位小姐。 面对着对方不友善的态度,孙蓉蓉的心中虽然觉得冤枉,但是为了展现道歉的诚意,只好低声下气地认错。 “真的十分抱歉,我今天就是代表店里来道歉的,希望能和贵公司讨论出一个解决方案。” “很好,杜先生正在他的办公室里面等妳,跟我来吧!” “好的,麻烦妳带路。” 孙蓉蓉跟着柜台小姐一路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外。 “这里就是我们总裁的办公室,妳自己进去跟他说吧!” “好的。” 孙蓉蓉深吸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听见里头传来的低沈嗓音,孙蓉蓉愣了愣,隐约觉得有点耳熟,但她没有时间多想,轻轻地开门走进去。 一进门,她一眼就看见入口处的桌上摆了蝴蝶兰,那让她想起前几天夜里的那个男人,而当她目光移到办公桌后,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 这男人……不就是她刚刚才想起的那个人吗? “花是你要订的?”孙蓉蓉实在太惊讶了。 “咦?原来我们小姐是跟你们花屋订花呀?” 杜廷毅装出事先不知情的模样,其实整件事情包括坚称送错花在内,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要引她上钩,而这个目的也如预期地达到了。 “我听说你们“如意花屋”的信用一向很好,不曾发生过什么让客人不满意的情况,怎么这次会这么不小心呢?”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订单是妳接的?妳把白色百合记成了粉色百合?” 孙蓉蓉的心里一阵委屈,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她也只好不做任何辩驳。 “对不起,是我不好。” “唉,我相信妳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妳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今天就是特地来道歉的,这是我的错,我们花屋也会检讨日后电话下单的流程,不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孙蓉蓉的语气充满诚意。 “你们花屋以后要怎么做,这个我没有太大的兴趣。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们公司明天就要招待一个重要的客人,他喜欢的是白色香水百合,我们也答应要给他一个惊喜,现在场地都布置好了,就只差花而已,要是我们这次因为你们花屋的失误造成生意做不成,你们能负责吗?” “这……真的十分抱歉。” “这不是一句抱歉就能够了事的啊!我这次谈的可是攸关五千多万金额的生意,妳说说看,该怎么办?” “嗄?”孙蓉蓉的脑子顿时嗡嗡作响,脸色也瞬间苍白了起来。 五千多万?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失误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虽然说五千万对家境富裕的她来说,不是一笔付不出来的天文数字,只是为了一个根本不是她犯的错误,难道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妳还好吧?看妳脸色苍白,要不要休息一下?”杜廷毅关心地问。 “我还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廷毅的黑眸掠过一抹得意的光芒,截至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顺利地进行着。 “看在是妳的分上,我可以考虑不追究。” 听见他的话,孙蓉蓉的眼睛一亮,欣喜地问:“你的意思是,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可以这么说,只要妳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不只可以不追究这个错误,甚至还可以将那批香水百合接收下来,就看妳同不同意了。” “条……条件?”孙蓉蓉一脸惊愕,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各种桃色交易的社会新闻。 杜廷毅盯着她的表情,笑道:“妳别想歪了,我不是要乘机占妳便宜,我看起来应该不像那样的小人吧?” “呃……当然不是。”孙蓉蓉脸红地否认,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那你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我等会儿有个重要的商业宴会要参加,我想妳大概也知道,一般的宴会通常都会携伴参加,有个美丽的女伴也比较体面,但不巧我身边没有个适当的人选,要是妳肯陪我去一趟,那么这批香水百合我就全数收下,也不追究你们花屋的责任,如何?” 孙蓉蓉考虑了下,虽然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听起来这算是个相当不错的条件。 “好吧!我答应你。” 听见她的回答,杜廷毅满意地扬起嘴角。 他的计划,又顺利地往前进行了一步。 第三章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一场盛大的商业宴会在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里举行,现场衣香鬓影,十分热闹。 杜廷毅以“吉祥实业”总裁的名义,带着孙蓉蓉一同出席。面对着热闹的场面,孙蓉蓉显得有点不自在。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过去也鲜少和爸妈一同出席这类性质的宴会,不过也幸好如此,低调惯了的她并没有被现场的其他人给认出来。 “好了,我依照约定陪你出席了,现在可以让我到一旁去了吗?”孙蓉蓉轻声问道,实在不喜欢被当成注目焦点的感觉。 “别急,我会让妳休息的,但是先等我和几个人打过招呼。” “好吧!” “别这么无奈,我保证不会拖太久。”杜廷毅笑了笑,像是怕她会临时反悔溜掉似的,伸手轻揽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 他的触碰让孙蓉蓉的身子蓦然一僵,一种奇异的感觉蓦地涌上心头,让她的一颗心瞬间跳得飞快。 孙蓉蓉很努力想装出泰然自若的模样,并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小题大做,这其实没什么的,但是她却怎么也无法忽略杜廷毅的大掌,她甚至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因为他的触碰而沸腾起来。 “怎么了?”杜廷毅察觉了她的不自在。 “没,没什么。”孙蓉蓉连忙摇头否认,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心绪因为他而大受影响。 她在心里暗暗期盼可以快点躲到一旁去休息,可偏偏杜廷毅口中的“几个人”一点也不是她原本预期的一、两个,而是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让她只能无奈地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过了半个多钟头,好不容易等到杜廷毅该打的招呼都打完了,孙蓉蓉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杜廷毅瞥了她一眼,笑道:“看妳好像打仗一样神经紧绷,就让妳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帮妳拿饮料?” “好啊!谢谢你。” “不用客气,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杜廷毅转身离开后,孙蓉蓉顿时觉得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十分清新,这才发现原来在他的身边时,她一直不自觉地屏住气息,难怪她会觉得呼吸不顺畅,甚至双颊发烫,浑身不自在。 孙蓉蓉轻轻吁了口气,静静地等着杜廷毅拿饮料回来,却有个艳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来的人是Peggy,她陪着最近刚交往的对象出席这场宴会,想不到竟会看见杜廷毅带着这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出现。 见杜廷毅始终轻揽着这个女人,彷佛很重视她似的,Peggy又妒又恨,不甘心极了。 一看到这个女人落单,Peggy立刻找了个借口暂时从男伴身边离开,偷偷溜过来向孙蓉蓉“示威”── “妳就是杜廷毅的新欢?”Peggy瞇起眼打量她,很不甘心地发现她比自己更年轻甜美、气质出众。 孙蓉蓉听得出Peggy是故意强调“新欢”这两个字,也感觉得出这女人摆明了是想要挑拨离间,只可惜她又不是杜廷毅的女朋友,因此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情绪反应,只是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而已。 “怎么?不敢承认吗?”Peggy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孙蓉蓉无奈地扯动嘴角,淡淡地笑了笑,依旧没有开口回应。 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个女人争辩些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今天她只是依约陪杜廷毅出席这场宴会,他们之间根本连熟识都谈不上,实在没必要被扯进对方的私生活之中。 见她神色从容平静,Peggy还以为孙蓉蓉对她自己很有自信,心里不禁恼火了起来。 “我劝妳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杜廷毅那男人无情得很!” “无情?”孙蓉蓉有些讶异于这样的评语。 “没错!当初他在追求我的时候,不也是既疯狂又热烈,我们也曾经共享过许多激情,但是那男人却翻脸跟翻书一样,立刻就移情别恋了!” 孙蓉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Peggy的说法也不完全尽信,因为她看得出Peggy的神情充满了怨恨,说不定是故意毁谤杜廷毅。 她虽然善良单纯,但不代表是个容易欺骗的笨蛋,可没那么轻易就被三言两语唬咔过去。 “怎么?妳不信?妳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抓牢他的心?” 面对着盛气凌人的Peggy,孙蓉蓉有些尴尬,正当她犹豫着该不该稍微解释一下的时候,杜廷毅已端着饮料回到她的身边。 “Peggy,妳不是已经另结新欢了吗?跑来骚扰我的女伴做什么?”杜廷毅瞇起眼,黑眸充满了警告。 他那维护孙蓉蓉的态度,像一根针似的狠狠刺痛了Peggy的心。她其实还是眷恋着杜廷毅的,只是这男人实在太无情,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我又没对她做什么,你干么这么急着心疼?”Peggy哼道。“我就不信你对她会有几分钟热度!” “我的事情不劳妳费心,倒是妳,妳的新男友好像正到处在找妳,妳要是不怕被他发现这边上演的妒妇记,就尽管继续留在这里没关系。” “你──”Peggy的脸色一变,她忿忿地哼了声,扭头就走。 孙蓉蓉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几分同情。她看得出来,那个叫Peggy的女人还是很在意杜廷毅的。 “真是抱歉,让妳一个人面对那个妒火中烧的女人。”见她离去,杜廷毅随即转头向蓉蓉说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反正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你不用跟我道歉,也不需要对我多做解释的。” “妳一向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吗?” 孙蓉蓉的脸微微泛红,说道:“没有的事,是你过奖了。” “不,我说的是事实,像妳这么美丽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人,真是难得,我相信一定有很多男人拜倒在妳的石榴裙下吧!” 听见他的称赞,孙蓉蓉脸上的红晕加深,心跳的速度也加快,那种呼吸不顺畅的感觉又来了。 她退了一步,表情有些不自在。“我……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喔?是吗?” “是的,而且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杜廷毅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因此并不感到惊讶,他的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彷佛要看进她的心魂深处。 “妳爱他吗?” “嗄?” “妳爱他吗?妳爱妳的未婚夫吗?” “呃?”孙蓉蓉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了?这个问题不是应该不假思索就能回答的吗?还是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什么问题?” “才没有呢!”孙蓉蓉立即否认道:“我们之间才没有什么问题。” 听见她的回答,一抹淡淡的嘲讽掠过杜廷毅的眼底,他又问了一次。“那妳爱他吗?” “你……你干么非要问这个问题不可?”孙蓉蓉有些气恼地说:“我当然会爱我的未婚夫呀!” “妳“会”爱妳的未婚夫?这表示妳现在并不怎么爱他吗?”杜廷毅抓住了她的语病,继续追问。 在他那双彷佛能看穿人心的黑眸凝视下,孙蓉蓉竟觉得心虚,甚至忍不住别开了视线,回避他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应该要大声地宣称自己深爱着未婚夫,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说不出口。 仔细想想,自从认识李家泉以来,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爱”这个问题,和李家泉订婚,是在她爸妈的推波助澜之下,才顺势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她很确定自己不讨厌李家泉,和他相处起来也挺自在愉快的,她也因此一直认为他们可以成为一对和谐融洽的夫妻。 但是……爱?她爱李家泉吗? 孙蓉蓉的眉心因为这个问题而微微蹙拢。“爱”似乎应该是更热烈一点的情绪,像火花一样绚烂夺目,但是她和李家泉之间却比较像是平静的水流…… 感觉到杜廷毅的盯视,像是不得到答案不打算罢休似的,孙蓉蓉咬了咬唇,抗议地说:“我似乎没有必要在这里接受你的审问!” 杜廷毅望着她,突然周笑了。 “你……你笑什么?” “妳大概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牌、好学生,对吧?” 孙蓉蓉愣了愣,不懂为什么话题一下子跳到这里? “我猜,妳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叛逆,什么叫做激情。” 孙蓉蓉一阵脸红,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杜廷毅就又接着说道:“这样吧!看在妳陪我出席这场宴会的分上,我就带着妳暂时从乖乖女的身分脱离一下,走吧!” “嗄?走?要走去哪儿?而且这宴会……我们不是才刚来没多久……” 杜廷毅回头望着她,黑眸熠熠发光,“不当乖乖女的第一步,就是要任性而为,何必别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自己高兴就好了!” 杜廷毅朝她扬起一抹狂傲不羁的笑容,害她心跳顿时乱了节奏,就这么被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走。 杜廷毅手握着方向盘,神情潇洒自若,然而他踩踏油门的力道可丝毫没有客气,在他精湛的驾驶操控之下,那辆宝蓝色的凌志跑车迅速而流畅地奔驰在夜晚的台北街头。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孙蓉蓉神经紧绷,不自在极了。 “请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杜廷毅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怕我把妳载去卖吗?” “如果真的要卖的话,刚才你直接把我载去卖不就好了,又何必真的去参加那场宴会?” “不错,挺聪明的。” 孙蓉蓉一阵哑然,实在很难对这样的赞美感到开心,望着他俊美的侧脸,她的心无法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在小小的车内空间里,这男人的存在感异常强烈,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很不自然。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只知道因为他出现在身边,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极了。 直觉告诉她,最好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孙蓉蓉清了清喉咙,说道:“我已经依照约定,陪你出席了那场宴会,你是不是应该让我离开了?” “那场宴会我们只待不到“半场”的时间就离开了,所以妳还欠我“下半场”的时间呢!” 哪有这种歪理?孙蓉蓉没好气地说:“怎么能这样算?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又不是我拉着你离开。” 杜廷毅扬起嘴角,转头深深瞅了她一眼。“可是,我这么做,还不是全都为了妳?” 一听到这话,孙蓉蓉的呼吸随即为之一窒,他的眼神和语气彷佛一只无形的手,撩动了她的心弦,掀起了一阵阵异样的感觉。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妳害怕吗?”杜廷毅反问她。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不能太晚回去,而且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孙蓉蓉嘴硬地否认,其实她的心里确实是感到忐忑不安。 “妳是怕以后被妳爸妈禁足?还是怕未婚夫会打电话查勤?又或者妳其实心里怕的是……” “是什么?”孙蓉蓉忍不住追问。 “妳怕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我?” 孙蓉蓉的双颊倏然发烫,连忙否认道:“才不可能,你别乱说!我可是下个月就要结婚的人。” “世事无绝对,说不定妳下一秒就会爱上我。” 他这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孙蓉蓉的心陷入一阵不平静。她怕再跟他交谈下去,自己的心会变得更乱,索性保持沈默,一路上都不再开口说话了。 性能优越的凌志跑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往阳明山上开去。 孙蓉蓉望着车窗外不断流逝的景物,忽然想到她和李家泉自从认识、交往以来,好像除了一起吃吃饭之外,不曾有过其他的约会。 他们两人不曾一起看电影、不曾开车兜风、不曾上山赏夜景、不曾到海边吹吹风……这些一般恋人们会做的事情,竟不曾发生在他们之间。 她和李家泉之间,真的像是一对恋人吗? 怔愣间,凌志跑车已迅速抵达山上,杜廷毅停好车之后,径自下了车。 望着车窗外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孙蓉蓉的心里有片刻的犹豫,最后终究还是跟着下了车。 她告诉自己,既然都已经来了,就欣赏一下夜景也好。 下了车,一阵夜风迎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天不小心跌入他怀中的温暖感觉。 “会冷吗?”杜廷毅关心地问。 “不……不会……没关系……”孙蓉蓉有些心虚地猛摇头,努力想保持理智清醒。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不是她沾惹得起的对象,她还是努力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一些。 “真的没关系吗?我看妳好像冷得发抖?” “我才没有!我真的不冷。”她连忙强调。 眼看杜廷毅迈开步伐朝自己走来,孙蓉蓉反射性地往后退,然而她才退没两步,就猛地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孙蓉蓉的心一颤,思绪有一瞬间乱成一团。 “你……” “妳差点就要跌倒了,知道吗?” “不知道。” “妳再退个几步,就要掉进那个窟窿了。” “嗄?”窟窿?哪来的窟窿? 孙蓉蓉转头一看,果然发现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有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重重压过的窟窿。 看那个高度,要是她刚才真的不小心一脚踩空,恐怕不只会摔倒而已,说不定还会扭伤脚踝呢! “妳该不会以为我故意要吃妳豆腐吧?”杜廷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呃……我……我没有这么想。”孙蓉蓉脸红地否认,轻轻地从杜廷毅的怀抱中挣脱。 就在她正打算要开口向他道谢,忽然隐约听见隔着一段距离之外的树丛处,传来了可疑的声响。 她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朝杜廷毅靠了过去,彷佛要寻求保护似的,美丽的眼眸不安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杜廷毅轻笑了声,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别怕,那不是什么凶禽猛兽,只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罢了。” “嗄?” 孙蓉蓉诧异地瞪大了眼,再听得更仔细一点,果然发现那奇异的声响是人的娇吟与喘息。 轰的一声,孙蓉蓉只觉得自己脑中像是有个炸弹瞬间爆开似的,一股热气直窜上脑门,她觉得自己的脸热得不象话。 “怎么……怎么……可是……这里是户外耶……”她极度的尴尬,连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 杜廷毅又是一阵轻笑,他盯着她,大胆地问道:“我猜,妳大概还不曾和妳的未婚夫上床吧?” 如果说,刚才孙蓉蓉的脸热得不象话,那么现在她相信自己的双颊烫得快要冒烟了! “我……我……我……不需要跟你报告这些……” “就算不用报告,我也知道答案,妳肯定不曾真正恋爱过。” “谁说的?你才不会知道!”孙蓉蓉不服气地反驳。 她在学生时代曾经和一个高瘦斯文的学长交往过,那是一段很纯真、很美好的初恋,虽然当时他们只有牵手而没有亲吻,但是那份心灵的悸动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十分甜蜜。 至于李家泉……他们之间确实还不曾有过肌肤之亲,因为他们每次约会都只是吃吃饭而已,在那样的场合中,怎么可能会有想要更进一步的气氛和心情? “我当然知道了,妳要是曾经谈过真正的恋爱,又怎么会不知道在很多时候,一对热恋中的爱人是情难自禁的,当他们四目交会之际,眼光就只容得下彼此的身影,在那一刻,彷佛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咒发生了……” 他的嗓音低醇如酒,黑眸更是比夜色还要深邃,孙蓉蓉恍惚中觉得自己彷佛中了他所说的那种魔咒,眼光一与他交会就无法移开。 在这一瞬间,有种奇妙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荡漾开来…… 杜廷毅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扬起嘴角,继续用着蛊惑的嗓音说道:“在这种气氛之下,两个人不知不觉地愈靠愈近、愈靠愈近,直到彼此的气息交融,打从内心渴望更进一步地和对方接触……” 在一边说的同时,杜廷毅的俊脸也一边朝她靠近,而当孙蓉蓉忽然感觉到自己被炽热的气息包围住,才猛地惊醒。 她浑身一僵,赫然发现他们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近得几乎鼻尖相贴,两人的唇片更是差点就要触碰在一起了! 大惊失色之际,她猛地将他推开,慌慌张张地退后,完全忘了距离自己只有三步远的那个窟窿。 “小心!” 杜廷毅的警告已经太晚了,孙蓉蓉一个踩空,重心不稳,当场跌坐在地。 “啊!好痛!”她的眉心疼得蹙紧,整个人狼狈极了。 “妳还好吧?” “一点也不好。”孙蓉蓉没好气地说:“还不都是你害的。” “好、好,都怪我,是我不好,对不起。” 他毫不推诿的道歉,让孙蓉蓉也不好意思再责怪他,否则岂不是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爱计较吗? “妳还能站吗?” “应该可以吧!” 见她打算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杜廷毅连忙说道:“等等,别乱动,要是真的扭伤就惨了。” “你说得容易,叫我别乱动,难道要我一直坐在这里?” “当然不是,既然妳说都是我的错,当然要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我好好表现一下我的歉意了。” 杜廷毅弯腰,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 “你……你……你……”孙蓉蓉紧张得结结巴巴的,虽然她知道他是出于好意才抱她的,可是被他搂在怀里的感觉,还是令她不自在极了。 “妳不是不能太晚回去吗?我现在就送妳回家休息吧!”杜廷毅将她抱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进驾驶座。 听着汽车发动,奔驰的声音,孙蓉蓉的心绪也跟着纷乱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这个男人牵扯在一起,看着杜廷毅那俊美的侧脸,心里隐约有种奇异的预感,觉得自己的人生彷佛要出什么意外似的…… 第四章 孙蓉蓉本来是不太想让杜廷毅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可是他却以安全为由,坚持不让她独自搭计程车返家。 他彷佛就是天生的王者,他的意见、他的决定,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容任何人反对,她也只好乖乖地告诉他家中的地址。 当凌志跑车一在孙家的大门外停妥,孙蓉蓉就迫不及待地想下车,却被杜廷毅给拉住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再怎么说我也充当司机送妳回家,妳就算不说一声谢谢,好歹也该说声再见吧?” “我们非亲非故的,彼此之间又没有什么交集,我想以后应该不太可能会再见了面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明天我们又会碰面了。” “我想……应该不会有这种机会吧!” 孙蓉蓉瞥了家里一眼,客厅灯亮着,爸妈大概在看电视,她最好赶紧下车,免得被发现她搭陌生男人的车回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时候不早,我真的该进去了……再见。”她匆匆下了车,朝自家大门走去。 这短短几公尺的路程,她虽然没有回头,却能强烈地感觉到他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背影,那不仅让她心慌意乱,也让她的步伐显得相当不自然,真怕她会自己踩到自己的脚而跌倒。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她关上大门,隔绝了他的目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蓉蓉,妳回来啦?” “嗯,是啊!”孙蓉蓉面带微笑,努力保持表情的正常,就怕被爸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怎么比较晚?妳妈差点要打电话去花屋问了。”孙父说道。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孙母关心地问。 “不是的,其实是我今天出了错,处理善后花了点时间。” “怎么了?” “我下错订单,搞错了客人要订的花,因为数量很大,所以有点麻烦,为了负起责任,我亲自去向对方道歉。” “原来是这样,那对方没有为难妳吧?” 为难?要她陪同出席宴会,这样算是为难她吗?孙蓉蓉不是很确定。 “没有,只不过为了解释误会,花了一点时间,所以才比较晚回来。” “没事就好,忙了一整天,妳应该累了吧?” “嗯,有点,那我先回房去了。” 跟爸妈道完晚安之后,孙蓉蓉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她长吁了口气,浑身无力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望着天花板发呆,脑中却没来由地浮现杜廷毅的俊脸,她不禁回想起今晚的一切,回想起自己被他打横抱在怀中的奇异感受,心跳为之加速。 “完了!惨了!”孙蓉蓉抚着自己微烫的双颊,轻声叫糟。 她真的惨了,明明不该这么在意那个男人的,可偏偏她脑中浮现的不是未婚夫李家泉的身影,而是那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 她承认,杜廷毅的确是个相当出色的男人,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魅力,让她的目光很难不被吸引,可是……可是……她是个即将结婚的人呀! 下个月,她就要成为“李太太”了,怎么可以想着别的男人? “不行,我不该再想了!”孙蓉蓉摇了摇头,企图甩开那个在脑中不断纠缠的人影。 她从床上起身,正想要进浴室去洗个澡,却在经过窗边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大约三秒钟,她伸手掀开窗帘,朝楼下望了望。外头一片漆黑,不仅没有半个路人,那部载她回来的凌志跑车也早已经离开。 唰的一声,她猛地拉上窗帘,一颗心跳得飞快。 天哪!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期待杜廷毅像个情人似的还在楼下守着? “我一定是累坏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一定是这样的!” 她喃喃地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怅然若失,却是如此的强烈,而脑中杜廷毅的身影,又是如此的清晰…… “丽荻亚婚纱公司”位在台北市著名的婚纱街上,三层楼高的白色建筑内,一共有好几间风格各异的摄影棚。 在同性质婚纱店林立的竞争之下,“丽荻亚婚纱公司”由于摄影师的功力一流、礼服的款式及数量庞大、造型师的技术绝佳,因此已经连续好几年的业绩都居于众店之上。 这一天,李家泉开车接了孙蓉蓉,两人一块儿到这里来,要看他们一个多礼拜之前所拍的婚纱照。 “李先生、孙小姐,你们看,照片都已经出来了,效果很棒喔!连摄影师都满意得不得了。” 看着接待小姐拿来的上百张照片,李家泉实在兴趣缺缺,他佯装体贴地将照片先交到孙蓉蓉的手中。 “来,妳先看,只要妳喜欢的就好。” 一旁的接待小姐笑道:“李先生真是体贴呀!等孙小姐成了李太太之后,一定会幸福得令人羡慕死了!” 听见这番话,李家泉和孙蓉蓉都回以一抹微笑,只是两个人笑得都有些心虚、有些不自在。 孙蓉蓉低头看着手中的婚纱照,照片确实是拍得非常漂亮,但是她看了之后竟没有半点兴奋的情绪,而照片中的她虽然每一张都面带微笑,但是仔细瞧瞧,她的眼神竟看不太出有什么甜蜜喜悦的心情。 她怔怔地看着相片中的自己,不禁回想起杜廷毅的问题──她真的恋爱过吗?她真的爱李家泉吗? 脑中不断回荡着杜廷毅的话,一阵莫名的恍惚,竟让她将照片中的李家泉看成了杜廷毅! 那错觉让孙蓉蓉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扔下手中的照片,甚至还差点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李家泉问道。 “没,没什么。”孙蓉蓉连忙摇头否认。 “真的没什么吗?我看妳好像被照片烫到似的,也被妳吓了一跳。” “真的没事,我只是……呃……真的没什么。”孙蓉蓉尴尬地笑笑,赶紧藉由看照片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李家泉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她,很明显地感觉出她今天的“反常”,心里不禁暗暗高兴了起来。 照这个情形看来,杜廷毅拿了钱真的有在办事,而且效率极佳,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迅速有了效果。 “孙小姐,相片挑好了吗?”礼服部门的小姐过来询问。 “呃……还没耶!照片实在太多了。” “这样啊!那可以让李先生先挑吗?我们先来试穿您结婚喜宴当天要穿的礼服好吗?您订制的手土婚纱礼服已经送来了。” “喔,好的。” 孙蓉蓉放下照片,跟着礼服部的小姐走向更衣间。 为了配合婚纱礼服常有的蓬蓬裙,所有婚纱店的更衣室都不像一般服饰店那样隔成一小间一小间,而是用布帘围绕起来的一处宽敞空间。 “孙小姐,礼服我已经帮妳挂在更衣室里头了,妳先试穿看看,我等一下再进去帮妳。” “好的,等等再麻烦妳。” 孙蓉蓉走进更衣室里,拉上四周的布帘,一转身就看见了她的那件白纱礼服吊挂在一旁。 义大利设计师的设计,十分典雅别致,整件礼服看起来相当高贵、优雅,和她的气质十分相称。 “好漂亮!”孙蓉蓉忍不住发出赞叹。 她褪除身上的衣物,套上了那件礼服,由于是特别为她量身订做的,因此穿起来相当合身,不过有个问题,就是拉炼的位置她自己不太好拉。 孙蓉蓉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礼服部的小姐进来帮她。 “奇怪,小姐是在忙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正当她感到疑惑之际,身后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但是闪身而入的不是她以为的礼服部小姐,而是一个令她震惊错愕的人── 杜廷毅! 孙蓉蓉惊愕地瞪大了眼,望着眼前那张俊美的脸孔,脑中一瞬间变得空白,几乎没办法思考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她眼花看错了吗?为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出现了? 杜廷毅扬起嘴角,笑看着她一脸的震惊。“我不是说世事无绝对吗?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孙蓉蓉惊讶地问。 “我感觉到妳需要帮忙,所以就立刻出现了。” “我才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谁说的?妳明明就需要。” 杜廷毅说着,朝她迈近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霎时缩短,近得让孙蓉蓉觉得呼吸不顺畅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她心慌地问。 “我只是……”杜廷毅扬起嘴角,忽然伸手到她的身后,帮她拉上了拉炼。“我只是要帮妳一点小忙而已。” 孙蓉蓉俏脸瞬间泛红,他的动作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背部裸露的肌肤,虽然只是轻轻的接触,却让她宛如触电般震颤,更过分的是,拉炼都已经拉好了,他的手却无意离开。 杜廷毅轻轻抚摸着她背部的肌肤,赞叹着那细致柔嫩的触感。 他的黑眸紧紧锁住她,就见她那双无辜小鹿般的眼神,看起来楚楚可怜,而那一脸慌张无助的神情,更是瞬间勾起了他征服的欲望。 杜廷毅凝望着她美丽的容颜,目光最后落在她柔润粉嫩的红唇,眸色也在瞬间变得更加深浓。 孙蓉蓉的心一阵揪紧,他的神情让她联想到一头看准了猎物的豹子,而她……自然就是被盯上的可怜猎物。 “你……你想做什么?” 杜廷毅唇边的笑意加深,让他看起来更加俊魅,也更加的危险。 “我想做的,就像妳想的一样。” “你……你别乱来!要不然……不然……” “不然妳要大声喊叫吗?我是无所谓,只要妳不怕被人瞧见和未婚夫以外的男人在更衣室里厮混就行。” 他的话让孙蓉蓉的双颊胀红,低嚷道:“你不要随便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和你厮混。” “怎么没有?这样不就是了吗?”杜廷毅的话才刚说完,就低头攫获她柔嫩的红唇。 孙蓉蓉被他放肆的举动吓到了,刚才她虽然隐约猜出他的企图,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她的未婚夫现在就在外头,而礼服部的小姐随时可能会进来帮她穿整礼服,这个男人竟然一点也不忌惮!难道他真的不怕被人发现,真的不怕会因此被揍或是闹上警局? 慌张之余,孙蓉蓉连忙伸手推着他的胸膛,试图从他的怀抱之中挣脱,无奈他的力气大过她好几倍,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发誓,她真的很努力地试着闪躲,可他偏偏执意纠缠,而那灼热的气息迅速扰乱了她的思绪,他火热的舌更狡猾地趁她开口想抗议的时候窜入她的唇间,夺取更多的甜蜜。 在这般激狂炽烈的撩拨下,孙蓉蓉的理智节节败退,在情感方面纯真生涩的她,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这男人太了解女人,太清楚怎么做可以让一个女人意乱情迷了! 昏昏然中,孙蓉蓉不自觉地放弃了抵抗,甚至在他刻意的诱引之下,不自觉地回应起他的亲吻,整个人完全沈浸在这个火热的亲吻之中。 好不容易等到这长长的一吻结束,孙蓉蓉整个人像团棉絮似的,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 她急促地喘息,浑身乏力地倚靠着杜廷毅高大壮硕的身躯,而他也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她的“投怀送抱”。 杜廷毅搂着怀中娇小的人儿,大掌在她细致的背部肌肤上游移,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令他的心神为之一荡。 他承认,孙蓉蓉跟他过去交手的那些女人很不一样,她不仅美丽而且单纯,那无辜纯真的模样最是惹人怜爱。 他也承认,在他刻意挑逗、撩拨孙蓉蓉的同时,自己心里也隐约掀起了一阵阵异样的感觉。 他甚至必须承认,刚才的那个吻令他欲罢不能,她的唇超乎想象的柔嫩甜美,令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愈吻愈深。 这种种“不寻常”的“诡异”反应,对他来说可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而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他假戏真做,不小心爱上了孙蓉蓉吗? 不!这怎么可能? 长久以来,爱情和女人在他的眼中没有半点价值,他不认为自己会对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动真心。 “孙小姐,试穿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礼服部小姐的询问声,不只打断了杜廷毅的思绪,也将孙蓉蓉从意乱情迷中猛地惊醒。 “不!不要!我已经穿好了,我现在就要出去,妳不用进来了。”孙蓉蓉急忙嚷道,就怕她会突然闯进来,撞见她和杜廷毅在更衣室里独处。 相对于她的紧张,杜廷毅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好整以暇地笑望着她,像是在欣赏着她的慌乱。 孙蓉蓉咬了咬唇,不敢大声斥责,只能懊恼地瞪着他。 “好,我现在就出去,而且会偷偷地溜走,不让任何人发现我偷吻了新娘,这样可以吧?”杜廷毅轻声笑道。 他的话再度惹得孙蓉蓉一阵脸红,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催促道:“别说了,快点出去!” 杜廷毅笑了笑,没再多说些什么,就掀开角落的帘子,闪身离开。 孙蓉蓉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稍微恢复平静之后,才拉开了更衣室的帘子,走了出去。 “哇!真漂亮!”女店员一看见她穿着礼服的模样,忍不住发出惊呼。 孙蓉蓉努力扬起一抹微笑,但那笑容却立刻僵住。 她瞪着杜廷毅,不敢相信他竟然不但没有离开婚纱公司,甚至还和李家泉及店员们站在一起! 见她满脸惊讶,婚纱店的小姐说道:“孙小姐,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杜先生是我们这间“丽荻亚婚纱公司”的老板。” “啊?老板?”孙蓉蓉更加错愕了,这男人不是“吉祥实业”的总裁吗?什么时候又摇身一变成了婚纱公司的老板? “这间婚纱店是我和朋友一同出资的,我只算是投资,并不参与经营。”杜廷毅简单地解释,并笑道。“孙小姐真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新娘了,李先生,能娶到她真是你的好福气。” “谢谢杜老板的称赞。” 李家泉和杜廷毅相视而笑,眼中掠过只有他们才懂的光芒。 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刚放肆地亲吻过她的男人融洽友善地站在一起,孙蓉蓉开始怀疑自己作了个荒诞的梦。要不然,这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并且和她的生活产生像似怎么也解不开的纠葛? - 第五章 李家泉开着他的宾士SLK跑车,心情愉悦地在道路上奔驰。 昨天晚上他和杜廷毅连络过了,得知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再过不久应该就可以结案了,这让他心情大好。 十多分钟后,李家泉来到了孙家的大门外,他停好车,按了孙家的门铃,没多久孙家的女佣就前来帮他开门。 “蓉蓉呢?我来接她了。” 今天是他和孙蓉蓉的“例行约会”,不外乎就是吃吃饭、聊聊天,有时他还真觉得无聊到不行。 “小姐还在换衣服,李先生先到客厅稍等一下吧!” “嗯。”李家泉点点头,走了进去。 一看见他,孙父和孙母立刻亲切地向他打招呼。“家泉,快进来坐!” “谢谢伯父、伯母。” “哎呀!你和蓉蓉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也差不多可以改口了吧!还叫什么伯父、伯母?”孙父呵呵笑道。 “是,我知道了。” 李家泉知道孙家父母是真心对他好,他的心里有些愧疚,只不过愧疚归愧疚,一想到他的情人江巧妮,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喜欢带给他激情的江巧妮,和她在一起才让自己感到愉快,所以他也只好选择对不起孙家的人了。 闲话家常地聊了几句之后,孙蓉蓉已换好衣服下楼来,她穿着一袭白色的洋装,将她优雅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 “蓉蓉,过来一起坐。”孙父招她过来坐下一起闲聊,顺便关心一下他们最近的计划。 “家泉、蓉蓉,你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最近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啊?”孙母关心地询问。 “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进度在执行。”李家泉一脸诚恳地回答。 “那就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孙父、孙母满意地点头。 听着爸妈和李家泉在谈论着婚礼的事情,孙蓉蓉不知怎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不但一点也没有参与感,更没有半点期待与喜悦的心情,她甚至……脑中还不时地浮现杜廷毅的身影。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她都已经要嫁人了,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动心呢? 孙蓉蓉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背叛自己的未婚夫,无奈感情的事情根本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她的心偏偏要让杜廷毅进驻,谁也阻挡不了。 “很好,家泉办事真让人放心,看来我们只要安心地等着当主婚人就行了。”孙父赞许地点点头。 “呃……不过有件事情……”李家泉突然欲言又止,一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孙父关心地问。 “这……”李家泉皱着眉头,装出为难的神情。“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这件事情说开来应该也比较好。” 他这番话吊足了胃口,孙父忍不住追问道:“有话就直说吧!都已经是自己人,还有什么不能沟通的事情?” “是啊!”孙母也点头说道:“你要是碰上了什么麻烦,尽管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好吧!那我就说了。”李家泉瞥了孙蓉蓉一眼,才开口说道:“其实,最近我听到了一些耳语,虽然我心里是绝对相信蓉蓉的,但是我们两家的名誉也是一样重要……” 听他的语气凝重,在场所有人都不禁讶异地愣了愣,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危害到两家名誉的事情。 李家泉看出了他们眼底的疑惑,便直截了当地说:“蓉蓉,我问妳,妳最近是不是和一个男人过从甚密?” 这番话一出口,孙父、孙母全都惊讶地望着女儿。“蓉蓉,真有这件事吗?” “当然没有。”孙蓉蓉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立刻摇头否认。 “真的没有吗?无风不起浪,要是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怎么会冒出这样的传言呢?”孙父的语气有些不悦。 “爸,您先别怪蓉蓉,也别生气,目前我也只是听到些耳语而已。”李家泉装好人地缓颊。 “那你说,你到底听到了什么耳语?”孙父问道。 “我是听说……”李家泉望着孙蓉蓉,说道:“前不久有人看到蓉蓉和一个男人一起出席一个宴会,而且还没等到宴会结束,两个人就一起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孙父有些动气,质问女儿道:“妳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孙蓉蓉的表情一阵僵硬,她本来以为那天晚上没有人认出她,想不到还是被发现,不过看来李家泉还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男人就是杜廷毅,要不然在他们到婚纱公司的时候他就应该会质问杜廷毅了。 “他……是我不小心弄错订单的客人。” “弄错订单?就是妳前阵子比较晚回来的那一天吗?妳真的和那个男人去参加宴会了?” 孙蓉蓉咬了咬唇,点头承认。 “订单弄错跟参加宴会有什么关系?”孙父说道:“就算真的弄错了,赔钱道歉不就得了,有必要和他去参加宴会,惹人闲话吗?” “不是的。”孙蓉蓉连忙解释:“那是因为……因为我去道歉的时候,他急着要去参加那个宴会,但是我话还没讲完,只好和他一起去,希望可以赶紧把事情解决,后来他要提前离开宴会,我当然也没有留着的必要,而对方听了我的解释与道歉之后,也就不再追究,事情解决之后我就回来了。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孙蓉蓉刻意隐瞒杜廷毅开出的条件,直觉爸妈不会高兴听到这样的内容,说不定还会更生气。 听完了女儿的解释,孙父的脸色缓和了些,说道:“家泉,虽然蓉蓉不应该没跟你说一声就跑到那个宴会去,但是我想她也是情有可原,既然她跟那个男人之间什么也没有,你就不用太担心了吧!” “我知道,其实我也是很相信蓉蓉的,只不过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在这个时候传出什么不好的耳语,要是被我爸妈那边的亲朋好友们听见了,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嗯,我了解,毕竟你们李家在南部也算是个望族,名声很重要。”孙父理解地点点头。 “不只是我们李家,孙家在社会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狗仔队这么多,凭空杜撰的能力更是不容小觑,要是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上了八卦媒体,我想对我们两家都会造成很大的杀伤力。” “你说得对。”孙父板起了脸,对女儿训道:“蓉蓉,以后妳在外面要对自己的言行举止多加检点,不要造成不必要的困扰,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孙蓉蓉的心里有点委屈,却没有多辩驳些什么。 “好了,我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们两个不是已经订好了餐厅吗?快去吧!路上小心啊!” “那我们走了,爸妈再见。” 道别之后,李家泉便和孙蓉蓉一同离开了孙家。 为了不让例行的约会太过乏味与无趣,李家泉特地选了一间他非常喜欢的高级日本料理餐厅。 穿着和服的可爱女侍者,恭敬地送上了一份份精致、新鲜又美味的餐点,让李家泉吃得十分尽兴。 相对于李家泉吃得兴致高昂,孙蓉蓉就显得心事重重。 李家泉在家里提起的事情,让她不断地想起杜廷毅,也让她在面对李家泉的时候感到特别尴尬。 她低头佯装专心吃着眼前的料理,心虚得没有勇气和李家泉相望,就怕他忽然又追问起一切的细节,那可就糟了。 要是李家泉知道那天她半途离开宴会之后,和杜廷毅一起上山去看夜景,杜廷毅甚至还在山上抱过她、在更衣室里吻过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会不会大发雷霆,气得发飙? 孙蓉蓉偷偷抬头瞥了李家泉一眼,怀疑这个男人会为了自己产生这么激烈的情绪反应吗? 心绪百转间,一阵和弦铃声响起,是她的行动电话响了。 孙蓉蓉拿起手机一看,上头显示了一组她没看过的陌生号码。 “喂?我是蓉蓉。”她一边接听,一边猜测着对方的身分。 “是我。”一个低沈的嗓音从话筒传来,让她的心为之一震。 那嗓音,她太熟悉了! “对不起,请问你是哪位?”她佯装疑惑地问。 “我是杜廷毅,妳真的听不出来吗?” “我……”一察觉李家泉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孙蓉蓉只好强装镇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打错电话了。”她迅速结束通话,并直接关机,就怕杜廷毅又会打来。 看她心虚僵硬的表情,李家泉心里早就有底,猜想八成是杜廷毅打来的,见她的心情大受影响,李家泉暗自得意。 他举起酒杯,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微笑地说:“蓉蓉,我们就快结婚了,就像那天婚纱店的杜先生说的一样,能够娶到妳,真的是我的幸福。” 听他提起杜廷毅,孙蓉蓉的心莫名一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只能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举起酒杯回敬。 她轻啜了口杯中的红酒,想不到那充满浓郁果香的高级红酒,因为自己的心绪纷乱、无心品尝,喝起来竟变得有些苦涩。 “对了,蓉蓉,婚礼当天的礼车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共是九十九辆,象征我们的婚姻长长久久。” “嗄?九十九辆礼车?会不会太多了一点?”这么惊人的礼车数量,令孙蓉蓉咋舌不已。 “当然不会,妳想想看,我们两家人都是社会上有地位的,婚礼当天肯定冠盖云集,要是这点排场都没有,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那……好吧……那就照你意思吧……” “还有,我想婚礼当天除了找知名的政治人物来证婚之外,再请几个偶像歌手来热闹一下好了,妳看如何?” 孙蓉蓉一听,眉心立刻蹙了起来。 “这我看就不用了吧!”她实在不喜欢太过喧哗热闹的场面。 “好吧,那再说吧!不过现在狗仔队很多,一些细节必须注意一下,我不想让狗仔队进来扰乱我们的婚礼。” 其实李家泉根本就是在天马行空地乱扯一通,因为他相信杜廷毅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因此谈起这场根本不会举办的喜宴细节,他的心情十分轻松愉快,一点压力也没有。 相对的,孙蓉蓉却是愈听心情愈沉重,听李家泉说得眉飞色舞的,她竟一点参与感也没有,完全兴奋开心不起来,对于下个月即将举办的婚礼,她没有半点期待的心情…… 妳真的恋爱过吗?妳真的爱李家泉吗? 杜廷毅当初的问话忽然在脑中不断地回荡,让她的心蓦然揪紧。 仔细回想起自己的心情,她发现自己真的并不爱李家泉,她只是觉得他是个很nice的人,斯文、客气、有礼,但也仅止于此。 倘若不是杜廷毅的出现,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一个人怦然心动是什么样的感觉! 事已至此,她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确实对杜廷毅动了心,但她却没有半点恋爱的甜蜜,只感觉到极度的痛苦,因为她下个月就要嫁给李家泉了! “恨不相逢未嫁时”,唐朝张籍的那首诗,描述的是不是正如她此刻这般相见恨晚的心情?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哀揪住了孙蓉蓉的心,让她差点忍不住落泪,而这样的反应让她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陷入太深…… 李家泉将她的情绪反应全看在眼里,对于杜廷毅的办事效率与成果满意极了,看来他这笔钱花得挺值得。 一想到自己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无所顾忌、光明正大地和心爱的江巧妮在一起,李家泉的嘴角不禁愉悦地扬起。 孙蓉蓉不明白李家泉的心思,还以为他是因为即将和自己结婚而高兴不已,心里的矛盾与痛苦更是强烈了。 另一首和弦铃声忽然响起,这一回换成了李家泉的行动电话响起。他一看来电显示,眼中立刻泛着欣喜的光芒。 “喂?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吃饭。”他含糊地应了几声,接着又说:“我知道了,没问题,我会立刻赶过去处理。”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那边又有什么急事?”孙蓉蓉问道。 她隐约觉得最近李家泉的公司好像事情挺多的,常常在他们碰面吃饭的时候临时把他给call走。 “是啊!唉!妳也知道,为了下个月要结婚,我把所有事情都提前处理,时间一压缩,就变得特别忙,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李家泉装出一脸无奈,其实心里巴不得立刻跑去陪他的情人江巧妮。 “没关系,公事重要,你就先去忙吧!” “好吧!那我先买单,妳等等再自己搭计程车回家吧!”李家泉拿起帐单到柜台付帐,迅速地离开了餐厅。 看着李家泉离去的背影,孙蓉蓉不但没有觉得生气或失望,反而感到如释重负,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只不过这顿饭她实在没胃口再继续吃下去了,索性也跟着离开。 一走出餐厅,她正要到路口叫计程车,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迅速抓进了路旁的一辆车中。 她惊魂未定地瞪大了眼,正想要放声尖叫,声音却在看清楚对方的时候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是杜廷毅!怎么又是他? 第六章 低沈的引擎咆哮声宛如雷鸣一般,轰轰作响,杜廷毅像是要挑战这部凌志跑车的极限似的,一路高速狂飙。 孙蓉蓉的脸色有些苍白,实在不习惯这样风驰电掣的速度。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没有要去哪里,随便兜兜风。” 兜风?这么高的车速,他是在兜“台风”吗?孙蓉蓉没好气地想着。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那间餐厅里吃饭?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她忍不住问道。 杜廷毅扬起嘴角,瞥了她一眼,说道:“关于妳的一切,都值得我费尽心思去查探。” 他的这番话重重撞击着孙蓉蓉的心,让她原本脆弱的心防瞬间就要崩塌。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要抛开一切的顾忌,顺从自己心里深处的想望,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但问题是不行呀! 她即将嫁入李家,成为别人的媳妇、妻子,就算她心里并不爱李家泉,至少也要做好一个妻子应尽的本分,而不是在婚前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要是被人给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孙蓉蓉咬了咬唇,决定今天非和杜廷毅说清楚不可。 正当她在心里斟酌着该怎么和他“摊牌”,凌志跑车已迅速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海边。 一停好车,不等杜廷毅先下车,孙蓉蓉就径自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为的就是希望尽可能的和他保持距离,别再共处在车内小小的空间里。 “怎么?把我当洪水猛兽?”杜廷毅笑看她的举动。 孙蓉蓉一脸正色地说:“那天在婚纱公司,你也亲眼看到了,我是真的要结婚了,不是骗你的。” “我亲眼看到了一个不情愿的新娘,勉强自己嫁给一个并不爱的男人。”杜廷毅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我……我爱不爱他是我自己的事,就算我不爱他,难道就不能嫁给他吗?有谁规定,一定只能嫁给自己心里爱的人?” “那么妳说,妳心里爱的人是谁?” 杜廷毅冷不防地丢来这个问题,让孙蓉蓉的表情一僵,她转过头,回避他灼热的目光。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明明就跟我是切身相关的事情。” 孙蓉蓉的脸一阵胀红,嘴硬地否认。“胡说!怎么会和你有关?” “那妳为什么不敢看我?” “谁说的?我……” 她才刚回过头,就见杜廷毅一个箭步上前,瞬间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害她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真的跟我无关吗?妳真的敢说,妳没有喜欢上我?” 他问得如此直接,让原本想假装听不懂的孙蓉蓉有些招架不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软弱地问。 “我表现得还不够清楚明白吗?那好,我就直接告诉妳──我想追妳!我要把妳追到手!” 他这番强悍而直接的告白,深深撼动了孙蓉蓉的心。虽然之前她确实感觉到两人之间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但是现在被他直接说破,那她就不能假装一切只是出于她的幻觉了。 对于他的坦率直言,孙蓉蓉的心里虽然怦然颤动,却又感到一丝酸楚,那让她美丽的容颜显得楚楚可怜。 “可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就要嫁人了!这你也知道呀!” “那我不管,妳只要回答我──妳是不是也爱上了我?” “我……”孙蓉蓉咬了咬唇,没有勇气承认,只好反问道:“那你呢?你是不是爱上了我?” “没错,我是爱上了妳。”杜廷毅毫不迟疑地回答。 望着她那双晶莹澄澈的眼眸,他发现自己的心被隐隐牵动了。 刚才“坦承”自己爱上了她,应该只是为了“任务”才那么说的,但为什么他却说得一点也不心虚、一点也不勉强,彷佛这样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杜廷毅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美丽的容颜,见她因为自己的告白而大受震撼,他的心也为之一动,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红唇。 或许是听见了他的告白,也或许是知道自己再也无力抗拒,孙蓉蓉这一次没有抗拒他的吻,甚至还降服似的主动搂住他的颈项,顺着自己的感觉回应着他的亲吻。 她的柔顺与回应瞬间勾起了杜廷毅更深一层的征服欲望,他忽然一把将她娇小的身子压在凌志跑车的引擎盖上,缠绵的吻从她的红唇来到她小巧的耳垂,刻意以灼热的吮吻换来她的娇喘不休。 火热的激情不断地升温,倘若不是此刻的地点不对,杜廷毅相信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给“吃”了。 “妳是爱我的,对吧!”他又在她的耳畔问道,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孙蓉蓉的双颊泛红,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都已经知道,又何必要我说?”她这番话虽然没有承认,但也等于是已经坦承了自己的心意。 “我就是想听妳亲口说。” “就算我说了……又能如何?我终究……还是要嫁给别人的……”孙蓉蓉说着,一颗心揪得发疼。 “妳都已经爱上了我,还要嫁给别人?”杜廷毅的浓眉皱得死紧。 “我跟他有婚约在先,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好一个身不由己,这么说来,妳宁可选择背叛妳的心、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孙蓉蓉被他激怒的情绪吓到了,她委屈地低着头,差点忍不住落泪。 “那你说……我又能怎么办?” 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杜廷毅这才赫然察觉自己失控的情绪,一抹恼怒掠过他的眼底。 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的“失常”?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会希望孙蓉蓉表示愿意不顾一切地跟他走? 难道这美丽的小女人有什么特殊魔力,让多年来对女人满怀不屑与轻蔑的他,破例地将她的身影放进了心底,对她付出了太多的在意…… 一个天色阴霾的早晨,李家泉没有事先告知就来到了孙家。 “家泉,你来啦!”孙父、孙母一看到他,立刻亲切地招呼。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是想跟蓉蓉来个早餐约会,再送她去花屋上班吗?”孙母眉开眼笑地说:“你再稍等一下,蓉蓉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还是你要上楼去找她?” “不用了,我在楼下等她就可以了。”李家泉没什么表情地说。 孙父瞥了他一眼,察觉出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对劲,疑惑地问:“家泉,你今天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伯父,我们先等蓉蓉下来再说吧!” 听见他的话,孙父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觉得不妙。 上次李家泉到家里来的时候,还开口喊了他一声“爸”,现在竟然又改口称呼他为“伯父”,看来这段期间内必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要不然这个准女婿也不会突然变得这么见外。 “到底怎么搞的?”孙母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心情也跟着忧虑了起来,深怕女儿的婚事突然起了变卦。 正当客厅的气氛显得有点诡谲之际,孙蓉蓉刚好下楼来。 一看见李家泉在自己家中,她脸上浮现一抹惊讶的神情,而当她发现爸妈和李家泉的表情都不对劲的时候,心里也不禁忐忑不安了起来,直觉好像有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爸、妈,家泉,早安。” 李家泉的脸色依旧难看,他一言不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事先带来的一本杂志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他的举动让孙家人有些错愕,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本杂志上,而这一看之下,三个人的脸色大变,孙蓉蓉更是彷佛被狠狠地揍了一拳似的,脑中嗡嗡作响,甚至还踉跄地退了几步。 他们的视线停留在杂志封面上,斗大的标题写着── 豪门千金结婚前夕出轨与秘密情人海边偷情! 除此之外,杂志的封面刊登出前几天孙蓉蓉被杜廷毅带到海边时那些举止亲昵的照片,由于是隔着一段距离偷拍,所以照片中的人和动作都不是很清楚,可偏偏杂志社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张她巧笑倩兮的照片,就刊登在封面的一角,让她想赖也赖不掉! “这是怎么回事?蓉蓉,妳说!”孙父暴跳如雷地问。 “蓉蓉,妳怎么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妳都已经要结婚了,怎么还……妳要爸妈怎么见人?妳要家泉怎么见人?”孙母说到最后忍不住鼻酸,几乎要伤心落泪。 “蓉蓉,我一直是很相信妳的,想不到,妳竟然在结婚前夕给我戴绿帽?要不是被杂志爆料,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李家泉也跟着责难。 孙蓉蓉的脸色苍白,找不到话可以替自己辩驳。 有什么好说的?杂志拍的事实,李家泉说的也是事实,她确实是在结婚前夕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妳不否认,就表示这是真的喽?我真想不到妳竟然是这样行为不检的女人!枉费我真心待妳,这就是妳回报我的方式?” 李家泉发挥高明的演技,一副既生气又痛心的样子,孙父、孙母在生气之余,也感到相当羞惭,想不到自己女儿竟然会败德! “蓉蓉,爸、妈的脸,全部被妳一个人丢光了!不只是这样,妳也让家泉的颜面扫地,妳这样怎么对得起家泉?”孙父气得脸红脖子粗。 “蓉蓉,妳还不快向家泉道歉?快点求他原谅妳!”孙母急了,抓着孙蓉蓉的肩膀使劲摇晃,要她快点向李家泉道歉。 “不用了,算了。”李家泉沉重地叹口气,一脸放弃地说:“伯父、伯母,你们也不用太苛责蓉蓉了,我想一定是我不够好,才会让她爱上别的男人,都是我的错,没办法留住蓉蓉的心。” “没有这种事!”孙母急忙说道:“家泉,你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男人,是我们没有把女儿教好,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对你和你家里造成的困扰,改天我们一定亲自登门向你爸妈道歉。” “伯父、伯母,不用了,这绝对不是你们的错,真的只能怪我太专注于事业,疏于对蓉蓉的关心,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 “唉,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都怪我太纵容她了,等你们结婚之后……” “伯父、伯母。”李家泉开口打断了孙父的话。“其实今天我来,主要是来传达我父母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孙父、孙母都安静了下来,两人眉头紧皱,心更是直往下沈,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知道他们的意思是?”孙母按捺不住地问。 “伯父、伯母,我希望你们能了解,其实这件事情我也很难过,毕竟我是真心爱蓉蓉的,可是我们家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我爸妈他们很坚持,一定要我……和蓉蓉解除婚约。” 听见最后的四个字,孙父、孙母像被狠狠揍了一拳似的,颓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言语。 “我知道了,”最后,孙父凝重地叹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对两家的声誉而言,确实是很严重的打击,是蓉蓉做了难以原谅的事情在先,你们既然已经决定要解除婚约,我们也无话可说。” “对不起,伯父、伯母,那……我告辞了。”李家泉朝他们鞠了个躬之后,便转身离开。 面对着这样的“巨变”,孙蓉蓉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害得爸妈和李家的人很难堪,也知道自己害爸妈生气、失望,但她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其实对于解除婚约是有一丝窃喜的。 “爸、妈,我……” “妳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现在也不想听!妳最好给我好好的检讨反省,不要再出做这种败坏门风、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孙父气呼呼地低吼完之后,便转身返回房里,孙母望着女儿难过地摇头叹气,也跟着回到了房里。 “如意花屋”公休日的上午,孙蓉蓉因为不想在家中面对爸妈,因此独自一个人上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看着纤细的手指,原本戴着的订婚戒指已经取了下来,那让孙蓉蓉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经过最近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她早已发现自己根本也不想嫁给李家泉,之前她之所以没有反对,只是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再加上爸妈的大力促成,她才会这么顺从地听话。 是啊!“听话”! 孙蓉蓉有些自嘲地想着,过去这些年来,她一直就是一个听从爸妈意见的乖乖女,凡事只要不是自己打从心底排斥的,她都很能接受爸妈的安排,但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 杜廷毅的出现,让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见,开始会为自己真正的心意来思考,她的心也开始想要逃避和李家泉的婚姻。 原来,爱情的确会让人变得叛逆、变得勇敢、变得任性,为的就是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孙蓉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关于杜廷毅的事情,坦白说,虽然被八卦杂志刊登出来,还被放上了封面,让自己和家里的名誉大受打击、即将举行的婚礼也告吹,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点遗憾的感觉也没有。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是她真的觉得说不定这件事情对自己而言是因祸得福,要是她真的勉强和李家泉结婚,以后才后悔就来不及了,她可不想要因此而后悔一辈子。 唯一让她感到罪恶感的,是她让爸妈生气、甚至必须面对其他亲朋好友指指点点的眼光,她告诉自己,往后一定要更孝顺来弥补他们两个老人家。 心思翻转间,一个震耳的卡车喇叭声响吓了她一大跳,也让她猛地回过神来,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杜廷毅的办公大楼外。 孙蓉蓉的心剧烈地猛跳,想见杜廷毅的渴望涌上心头。她犹豫了会儿,决定上楼去告诉杜廷毅她已和李家泉解除婚约的消息,她想……他知道之后,应该会感到高兴吧! 打定主意后,孙蓉蓉决定不先打电话通知杜廷毅,而要直接上楼去给他一个惊喜,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意外地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孙蓉蓉诧异地望着从办公大楼走出的李家泉,而他的身旁跟了一个年轻娇艳的女子。 她愣了愣,反射性地闪身躲到一旁去,免得刚解除婚约的两个人碰了面,会感到十分尴尬与不自在。 见李家泉和那名年轻女子状似亲昵地有说有笑,孙蓉蓉的心里没有半点生气或嫉妒的情绪,只是对那女孩的身分感到好奇。 她从来不曾听李家泉提起认识这样一个女孩,而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而那举止与态度简直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家泉揽着江巧妮从办公大楼走了出来,完全没注意到躲在一旁的孙蓉蓉。 他们停在大门外,李家泉拨了通电话给他的司机,由于这附近停车不易,他今天是要司机开车载他们过来的。 就在李家泉打了电话要司机过来接人之后,江巧妮挽着李家泉的手臂,撒娇地说:“等一下陪我去百货公司逛街好不好?我有好多东西想买哦!”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为了和妳在一起,我可是砸下重金特地请“达人事务所”出马,一大笔金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别说妳只是想要逛街shopping了,只要妳开心就好。” “哇!好棒!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话说回来,你这回到底是花了多少钱,才让“达人事务所”帮你摆脱婚事的呀?金额是不是真的很庞大?”江巧妮一边在他胸口磨蹭着撒娇,一边问着他。 “还好啦!金钱远比不上妳重要。” “那到底是多少嘛?人家好好奇唷!” 李家泉笑了笑,说道:“对方开口就是一千万,我刚交到杜廷毅手中的,就是五百万元的尾款。” “哇!那张支票的面额竟然是五百万?我好感动喔!你为了我这样不惜重金!话说回来,要是你本来的未婚妻知道你花一千万把她甩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唉,我想她现在应该满惨的吧!可是为了跟妳在一起,我也只能选择对不起她了。” “那你说杜廷毅会不会真的爱上孙蓉蓉?我看他们俊男美女的,看起来也满相配的呀!” “我想……应该不可能吧!我有听说那个杜廷毅对女人无情得很,可以前一刻还跟妳在床上缠绵,下一刻就毫不留情地要妳滚蛋!” “哇!这么狠?你以后会不会也这么对我?”江巧妮故意问道。 “才不会呢!妳放心吧!”李家泉说着,看见他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走吧!我们这就去百货公司大血拼!” 江巧妮欢呼一声,开开心心地和李家泉上了车。 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一旁的孙蓉蓉早已面无血色。 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内容,她不愿相信杜廷毅故意接近、撩拨她是另有目的,可是……刚才她亲耳听见的内容,又是如此地伤人。 孙蓉蓉咬了咬唇,决定要当着杜廷毅的面问个清楚,她转身走进办公大楼,不理会试图盘问的柜台警卫,迅速搭上电梯,打算直闯杜廷毅的办公室! 第七章 杜廷毅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李家泉五分钟之前才开给他的五百万元即期支票。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千万元就顺利地到手,这样的“业绩”可以说是十分亮眼。 要是换成了平常,杜廷毅肯定会感到相当自豪,甚至还会开一瓶好酒来庆祝自己的成功,但是现在,他根本没那个心情。 依照刚才李家泉所提供的消息,他们现在已经顺利解除了婚约,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孙蓉蓉的身上,一切就如当初他们谈定的计划一样。 任务圆满达成,但他的心却彷佛压了块石头,一想到孙蓉蓉,他的胸口就郁结难受,有种快喘不过气的感受。 他不禁要想,面对着偷情的严重指控,面对着伤风败俗、行为不检点的强烈责难,她能够承受得起吗? 杜廷毅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正伤心哭泣?为了不应该受的责难而难过? 她会不会恨他,怨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然后不负责任地扬长而去? 杜廷毅长吁了一口气,胸中那股窒闷难受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几乎快打结的眉心,按内线电话要秘书进来。 “Sandra,这张支票帮我存进帐户去。” “好的,我这就去。” Sandra正要伸手去拿那张支票,办公室的门却突然砰一声被推开。 看见孙蓉蓉闯了进来,杜廷毅一僵,一瞬间竟有种心虚的感觉,好像自己背叛了爱人当场被抓包。 孙蓉蓉看着杜廷毅手中的支票,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激动地嚷。 Sandra眼看气氛不对,机灵地收起那张支票,迅速转身离开,将偌大的办公室留给他们两人。 孙蓉蓉心痛地望着杜廷毅,望着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一颗心彷佛被人狠狠地撕成碎片。 那种坠入地狱的感觉是如此的难受,尤其动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凶手竟是她心爱的男人,这残酷的事情更是伤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为了钱,你什么都不在乎?” 看着她受伤的表情,杜廷毅的心也一阵抽痛。 在她闯进办公室之前,他就一直惦挂着她,想知道她的情况,如今见着了她,他的心情却更加沉重、更加难受,他甚至突然后悔接受李家泉的请托。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或许不会接这个案子,这样的话,他就不会伤她这么深,深得连他自己彷佛也被硬生生地捅了好几刀。 那种感同身受的疼痛感受,让杜廷毅明白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呵!说起来真是讽刺!一个向来不屑爱情的人,最后竟然还是难逃情网,只不过…… 一抹晦涩的光芒闪过杜廷毅的眼底,让他的俊脸也跟着阴沈了下来。 他的脑中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妈妈绝情离去的画面,不禁回想起那些被他抛开之后转个身就立刻勾搭上别人的女人们,那一再地提醒他──所有的女人都不可以相信,而爱情更是这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 杜廷毅别开脸,不许自己再看她,就怕自己会心软。 “妳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了?” “是的,我承认,我承认我打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妳,为的就是要妳掉进我的陷阱,要妳爱上我,好让李家泉可以顺利和妳解除婚约。” 啪! 下一秒,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这是孙蓉蓉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她心里深爱着的男人,这未免也太讽刺了! 他的话说得清楚明白,一字一句宛如烧红的利刃,一刀又一刀地凌迟孙蓉蓉的心,让她痛不可遏。 “你太过分了!我真恨不得这辈子从来就不曾见过你!” 孙蓉蓉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伤害,心碎地转身跑掉。 杜廷毅的脸上传来一阵热辣的感觉,但她离去时那绝望悲伤的眼神,却让杜廷毅心痛,而当她甩上办公室的门,他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重要角落彷佛也随之崩塌,再也无法复原…… 孙蓉蓉从杜廷毅的办公室冲出来,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付出真心爱上一个男人,遇上的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而这一切还是她的未婚夫一手主导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孙蓉蓉既伤心又绝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承受这一切?这个打击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快快乐乐地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如今,她不仅自己的一片心意遭到践踏,还因为照片被八卦杂志刊登出来而使得爸妈脸上蒙羞。 她真是太傻、太笨了,才会这么轻易就被杜廷毅玩弄在股掌之间!孙蓉蓉的心中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她泪眼迷蒙地奔出办公大楼,整个人伤心激动得没有办法注意周遭的一切,旁人异样的眼光她看不见,马路上的危险她也察觉不到,一心只想尽快远离这个伤心之处,离得愈远愈好…… 叽──嘎── 尖锐刺耳的紧急煞车声蓦然响起,一辆疾驶中的轿车压根儿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越马路,危急中只能猛地踩煞车,然而由于车速太快而距离又太近,根本没办法完全煞住。 在路人们的惊呼声中,那部车子硬生生地撞上了孙蓉蓉,而她娇小的身子被撞飞了起来,跌落在一旁的人行道上。 “天哪!好可怕!怎么会这样!” “赶快叫救护车!” 目睹这一幕的路人们大惊失色,有的帮忙打电话报警,有的赶紧帮忙叫救护车,现场乱成一片。 过不到五分钟,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那响亮的警笛声,传到了位于办公大楼中的杜廷毅办公室里。 听着那逐渐接近的救护车警笛声,杜廷毅的眉心紧皱,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彷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总裁,我已经帮您把刚才那张支票存进银行了。”秘书Sandra进来向他报告,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报告总裁,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我们办公大楼外发生了车祸。” “喔,原来是车祸,难怪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我想……我应该没有看错,楼下那个被车撞倒的小姐,就是刚才闯进总裁办公室的那位小姐。”Sandra心想既然总裁认识车祸的伤者,因此还是向他报告了这件事情。 “妳说什么?妳确定没看错?”杜廷毅的脸色大变。 “嗯,虽然她脸上沾了不少血,但应该是她没错。” 听了Sandra的话,杜廷毅宛如被雷劈中一般的震惊晕眩。 孙蓉蓉被车撞了,而且脸上沾满了血? 不!天哪!这怎么可能? 杜廷毅的心狠狠揪紧,他顾不得等一下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接见,立刻火速地冲下楼去。 他粗暴地推开围观的路人,看见了倒卧在血泊之中的那个身影,那的确是孙蓉蓉没错!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自他的心口炸开,痛得他几乎承受不住。那种再真实不过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个美丽善良的小女人。 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吗?他是不是还来不及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 不!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要永远地失去她! 杜廷毅冲上前去,抱起了昏迷不醒的人儿,一向冷静深沈的他,此刻宛如痛失亲人般的哀痛激动。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要送伤患去医院了!” 救护车的随行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孙蓉蓉抬上担架,并瞥了一旁的杜廷毅一眼,问道:“你是她的家属吗?” “是!她是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人!你们快点救救她!”杜廷毅捉着救护人员的手,激动地嚷道。 “别慌,我们现在不就要送她去医院了?既然你是她的家属,那你也跟着一起去医院吧!” 救护人员见杜廷毅这么哀痛激动,直觉地将他当成了孙蓉蓉的丈夫,允许他登上救护车。 听着救护车疾驰时的警笛声,杜廷毅的心宛如被烈火烧灼般又急又痛,如果可以选择,他真希望能代替孙蓉蓉承受这一切! 早知如此,刚才他就不该让伤心过度的她一个人离开,要是他将她留住,现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杜廷毅懊悔莫及地握住孙蓉蓉的手,不断地在心里向老天爷恳求别让她发生任何意外,要不然……他真不敢再想下去…… 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廊,有一整排的座椅,提供病人家属休息与等待。 打从跟随救护车一起抵达医院,杜廷毅不曾坐下来过,担心的情绪让他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不得安歇。 高大的身影,焦虑地在长廊来回踱步,那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中,听起来格外令人心乱。 过了许久,还不见手术中的灯熄灭,杜廷毅心里的忧虑有增无减,紧蹙的浓眉没有一刻能够获得舒缓。 沉重的压力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一想到自己造成了孙蓉蓉这么大的伤害,他就忍不住抡起拳头,狠狠地捶了下墙壁。 他真不知道,要是孙蓉蓉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该怎么面对? 回想起孙蓉蓉巧笑倩兮的模样,杜廷毅的心里百般的懊悔。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用任何代价来改变这一切,只是意外却已经发生了…… 他忍不住心痛地想,为什么人总是要发生无可挽回的遗憾时,才能够有所领悟?为什么总是要事后才来后悔? 正当杜廷毅快被排山倒海而来的罪恶感淹没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心情回头察看是谁来了,只听见身后的人急忙开口询问── “护士小姐,我们是孙蓉蓉的家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帮孙小姐进行手术,你们可以跟这位先生一起等,手术结束后,我们会过来通知家属的。” 孙父、孙母诧异地瞥向杜廷毅,疑惑地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男子。 “咦?你……你不就是被杂志社记者拍到的那个……”孙母眼尖地认出杜廷毅的身分。 孙父一听,也认出他来。“对!就是你!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来纠缠我们蓉蓉,她今天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是不是你害的?你说!” “一定就是你!你害得蓉蓉解除婚约了还不够是不是?现在还想要来害死蓉蓉?”孙母又急又气,顾不得此刻在医院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杜廷毅沈默地面对指责,不否认他们对自己的指控。 就在这个时候,李家泉接到孙母的通知也赶过来了,由于事出突然,他来不及先送江巧妮回去,就直接带着她一块儿过来了。 “伯父、伯母,蓉蓉怎么了?”李家泉关心地问。 虽然他并不爱孙蓉蓉,但好歹他们也曾经订过婚,因此他有时还是会透过孙父、孙母稍微关心一下孙蓉蓉的近况,希望她不要过得太惨,否则他心里的罪恶感会更强烈。 他一直心存侥幸地希望孙蓉蓉可以过得平静,想不到今天却接获孙母的电话,说是孙蓉蓉发生了车祸,生死未卜,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让他当下顾不得正与江巧妮约会,就立刻赶了过来。 “蓉蓉她还在手术室里,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都是这个男人害的!都是他害得蓉蓉发生意外!” 李家泉望向一旁的杜廷毅,讶异地发现这男人竟满脸的心痛与懊悔。 看着沈浸在痛苦、焦急之中的孙父、孙母以及杜廷毅,李家泉的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罪恶感。 今天孙蓉蓉的不幸、孙家人的焦急、杜廷毅的痛苦,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想出了这个自私的计划,找上了杜廷毅,今天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深深的罪恶感与懊悔啃噬着李家泉的良心,他忽然醒悟似的,觉得自己真是可恶透顶、不可饶恕的混蛋! “伯父、伯母,对不起!”他低头认错,甚至当场向孙父、孙母下跪。 孙父、孙母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问道:“家泉,你这是干么?” “蓉蓉今天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全部都是我害的,是我的自私害惨了所有的人!求你们原谅我!”李家泉激动懊悔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先起来再说。”孙父动手将李家泉扶了起来。 一旁的江巧妮舍不得看爱人这么自责,忍不住嚷道:“才不能怪家泉呢!其实他根本不爱孙蓉蓉!” 听见这番话,孙父、孙母都诧异地愣了愣,皱眉问道:“妳又是什么人?” “我是家泉心里真正爱的人!”江巧妮对李家泉说:“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家泉,我看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了。” 一抹决心掠过李家泉的眼底,他咬了咬牙,说道:“伯父、伯母,对不起,其实我喜欢的人是巧妮。” 在孙父、孙母诧异的目光下,李家泉将自己的心思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他不惜花费一千万,找上“达人事务所”的杜廷毅来帮他摆脱掉这个不想要的婚约。 听完了他的话,孙家夫妇两人简直不敢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看中的女婿竟会如此伤害自己的女儿! “荒唐!”孙父怒不可遏,吼道:“想不到我竟然看走了眼,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不惜伤害无辜的蓉蓉,你这样未免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蓉蓉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还是你只要自己高兴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管了?” 李家泉低着头,对这番指责没有半点反驳,倒是江巧妮再一次跳出来替自己的情人辩护。“我说伯父,话也不能这样讲吧?要不是你们这些长辈老是喜欢自以为是,硬要介入我们年轻人的感情,家泉也不用出此下策啊!真要说起责任的话,大家都有责任!” “妳……这里没有妳说话的余地!妳给我闭嘴!”孙父被江巧妮这么一顶嘴,情绪更加火爆了。 他瞪了眼一旁的杜廷毅,就见杜廷毅根本没理会他们之间的争执,径自绷着一张脸,那让他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真想不到你看起来一表人才,竟然连这种黑心钱也赚?破坏人家的婚姻这种败德的事情你竟然也做得出来?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快给我滚!” 孙父见他彷佛没听见似的,仍杵在手术室门外,忍不住气得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滚远点!” 杜廷毅咬了咬牙,没有替自己做任何辩驳,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去,就算孙父、孙母狠狠地痛揍他一顿,他也不打算离开。 他一定要亲眼看见孙蓉蓉醒来,亲眼看见她再次睁开双眼,他要请求她的原谅。 “伯父,你又何必这样呢?”江巧妮又看不过去了。 “好了,巧妮,妳少说两句。”李家泉怕江巧妮会被孙父的怒气波及,连忙想阻止她开口。 “家泉,我觉得把事情说清楚,对孙小姐才会是最好的,你就让我说嘛!”江巧妮转头又对孙父、孙母说:“伯父、伯母,虽然我见过杜先生的次数没比你们多,但是我相信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其实杜先生和孙小姐是真心相爱的,既然这样,你们干么不成全他们呢?” “真心相爱?他要是真心爱蓉蓉,又怎么会这样子欺骗、伤害她?”孙父嗤之以鼻。 “话不是这么说,要是他不爱她,现在干么一脸痛苦焦急地杵在这里不肯离去呢?依我看,他对孙小姐的爱根本毋庸置疑,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们要是希望孙小姐幸福快乐,就应该要让她跟心里真正喜爱的人在一起,硬是要拆散他们,对孙小姐来说不是又一次的伤害吗?” “好了,巧妮,现在蓉蓉还在手术室里,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李家泉见孙父的脸色铁青,赶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说就不说,可是他们相爱是事实,就算我不说也不会改变的。”江巧妮噘起红唇咕哝着。 孙父哼了声,不再理会江巧妮,然而其实刚才她的那番话,在他的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震撼,让他们两位长辈也开始反省自己当初希望女儿和李家泉结婚,是不是真的太一厢情愿了。 就在长廊上的几个人心思各异之际,手术室的门总算是开了,一看见走出来的医生,孙父惊讶地挑起眉梢。 “老萧,是你?”就有这么巧,为孙蓉蓉紧急动刀的医师,竟然就是孙家认识多年的老友。 “你来了?我刚才看见蓉蓉被送来,也是吓了一大跳,立刻就请人赶紧通知你们了。” “医生,蓉蓉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的,是脸色铁青的杜廷毅。 “她的身体有几处骨折,外伤的部分倒是没有很严重,我刚才已经帮她的伤口止血、处理好了,只不过,她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还是得做更进一步的检查才行,但是这部分得等她醒来以后再做。” 听见医生的话,杜廷毅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办公大楼外看见倒卧血泊中的她,他的心简直也像被撞得四分五裂似的,幸好她没有真的香消玉殒,要不然只怕他的心也要随之死去…… “蓉蓉需要好好的静养几天,我看先帮她转到九楼去吧!”萧医师说道:“九楼有几间宽敞的单人病房,可以让蓉蓉得到妥善的休息与照顾。” “好,就请你多帮忙了,我现在就去办手续,你们……”孙父的目光在瞥向李家泉和杜廷毅的时候迟疑地顿了顿,最后对妻子说:“妳先和医生他们上去吧,我办完住院手续就上去,要是有谁胆敢吵到蓉蓉,立刻将他们赶走!” 第八章 偌大的病房内,除了一张单人床外,还有许多豪华的配备,显示出这间病房的所费不赀。 舒适的空间里,没有什么声音,安静得几乎可以清楚地听见呼吸声。 这里是孙蓉蓉的病房,她已经在这张病床上躺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这中间不曾清醒过。 此刻正值中午,杜廷毅一步不离地守在孙蓉蓉的床边,并不打算去用餐,事实上毫无食欲的他,已经好几餐没吃了。 对于他这个伤害女儿的“罪魁祸首”,孙父、孙母本来严厉禁止他再接近女儿,不许他进病房来,但他根本不管,硬是要待在孙蓉蓉的身边。 正当气氛很僵的时候,李家泉出面缓颊,他一再地向孙父、孙母道歉、一再地向他们请罪,并强调一切的伤害都是他惹出来的,其实杜廷毅并非出于本意要伤害孙蓉蓉。 一旁的江巧妮虽然立场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说孙蓉蓉之所以会这么伤心、这么激动,肯定都是因为爱惨了杜廷毅,既然这样,不如让杜廷毅陪在孙蓉蓉的身旁,说不定会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孙父、孙母总算是被说服了,他们允许杜廷毅自由进出女儿的病房,但虽然说是自由“进出”,这两天以来杜廷毅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孙蓉蓉的病床旁。 像现在,孙父、孙母返家去拿一些生活用品,病房里就只剩下杜廷毅陪着孙蓉蓉。 望着病上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人儿,杜廷毅的胸口狠狠地揪紧,两道浓眉更是几乎要打结了。 “蓉蓉,妳怎么还不醒来?”他低声问道。 床上的人儿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也感应不到他心里的忧虑与焦急,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蓉蓉,妳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不想要面对我,所以才一直不肯醒来?”杜廷毅握着她微凉的手,心痛地问。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沈默。 杜廷毅叹了口气,回想起她负气离开办公室前,那心碎的眼神,他的心彷佛也被撕裂了般,难受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了,但他总觉得她是因为被他伤得太深,所以才不愿意醒来面对现实。 “我不会放弃的,蓉蓉,我一定要等到妳醒过来为止,不论需要多久的时间,我都会等。” 杜廷毅就像现在一样,每天不断地在孙蓉蓉的床边跟她说话,希望能给她一点刺激,让她能够尽早苏醒。 无奈的是,经过了四十八小时,她始终没有半点反应,望着她苍白沈静的容颜,像是根本不打算再睁开眼。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难道她真的就此不再醒来?但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立刻被他恼怒地挥开。 她是这么的善良、这么的温柔、这么善解人意,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儿,他才不相信老天爷会待她残忍! 他对她有信心,相信她一定会醒来的。 “蓉蓉,妳什么时候才要睁开眼?一直不肯醒来,是想要像睡美人一样,等谁来把妳吻醒吗?这样的话,那我要吻了喔!” 杜廷毅说着,当真倾身轻轻地亲吻她的唇,午后阳光透过窗帘,柔和地洒落在他们的身上,那画面美得感人。 孙父、孙母正好在这时候进来,看见这一幕,他们互望一眼,两人的眼中已看不出对杜廷毅的怨恨与不谅解。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杜廷毅的懊悔与心痛,那强烈深刻的情绪,竟一点也不亚于他们这对做父母的难受,这也让他们知道正如同李家泉和江巧妮所说的,他对女儿用情极深。 自己深深伤害了心爱的女人,还间接导致她车祸昏迷,这样的心理惩罚,应该比什么都还要沉重吧! 孙母轻叹口气,说道:“好了,你也该去休息一下了,蓉蓉就先交给我们来照顾吧!” 见杜廷毅像是打算摇头拒绝,孙父说道:“如果你不希望还没等到蓉蓉醒来,自己就先倒下去的话,至少先去吃点东西,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再来。” 杜廷毅犹豫了一下。“好吧!那我晚上再来看她。” “你不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来?” “我晚上就过来。” “好吧!你自己别先累垮了就好。” 杜廷毅离开后,孙母望着病床上的女儿,眼底满是心疼。 她来到床边,轻声对女儿说:“蓉蓉,他已经走了,妳该醒了。” 半晌后,一滴泪水自孙蓉蓉的眼角滑落,她总算缓缓睁开了双眼,低声开口── “妈……妳知道我已经醒了?” “是啊!早上我就发现了,但是我也知道妳故意假装还没醒来,我猜是因为杜廷毅的关系吧?” 一听见那个名字,孙蓉蓉的泪水再度淌落。 “爸、妈,对不起,先前我害你们生气,现在又害你们为我担心,我真是个不孝女。” 孙母轻叹了口气,说道:“唉,感情这种事,我们也明白是勉强不来的,妳也别太自责了。” “是啊!唉,现在我们只希望妳赶快好起来,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计较了。”孙父也谅解地说。 孙蓉蓉感动极了,更对自己这阵子让爸妈担心难过而感到愧疚,只不过,一想到杜廷毅,她就又心痛得不能自己。 今天一早,她就已经醒了,但是当她发现杜廷毅竟在身边的时候,就没有勇气睁开双眼。 一整个上午,她假装昏迷,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声音,听见他那像似充满感情的嗓音,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当初她就是太相信他了,所以今天才会被伤得这么深,她的心不是铁做的,承受不了太多的打击与伤害,要是她那颗已遍体鳞伤的心再受到任何的伤害,那恐怕真要万劫不复了。 孙母望着女儿,犹豫了会儿,最后说道:“蓉蓉,这两天我们在一旁观察,那个杜廷毅对妳应该是真心的,妳如果真的爱他,要不要考虑跟他在一起?” 孙父、孙母虽然对于杜廷毅当初接近女儿的动机心里仍有些芥蒂,可毕竟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当初他们一手促成女儿和李家泉之间的婚事,想不到反而伤害了女儿,现在的他们只希望女儿可以和真正懂得珍惜、呵护她的男人在一起。 “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说不定他又只是在做做样子,想要再一次欺骗我……” “嗯……”孙父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我看,不如来试探他一下好了,看他对妳的感情是不是可以禁得起考验?” 杜廷毅的凌志跑车以违规的高速冲进医院停车场,轮胎高速过弯造成了尖锐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杜廷毅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大步朝医院前进。 高大俊美又行色匆匆的他,引起不少侧目的眼光,但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孙蓉蓉而已。 本来他傍晚的时候就要赶回医院,但“达人事务所”临时有急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虽然他已经尽快把事情给搞定,却也已经入夜了。 他迈开步伐,迅速走进医院,搭乘电梯来到孙蓉蓉的病房。 门一开,他整个人愣住了。 偌大的病房里,没有半个人影,不但病床上空无一人,就连孙父、孙母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走错了吗? 杜廷毅回头看了一下病房门上的号码,并没有走错。 那……为什么里面没半个人呢? 一种前所未有恐惧忽然揪住他的心,他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孙蓉蓉临时出了什么状况?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样的猜想让杜廷毅几乎失去理智,他转身冲出病房,抓住了一个正好经过的护士── “小姐,九五六号病房里的病人呢?孙小姐哪里去了?” “呃?这个我不太清楚喔!不好意思,我只是来送药的,病人的事情要问值班的医护人员才会知道。” “值班的医护人员?在哪里?快给我找来!”他没耐性地急吼。 护理站的值班人员听见了骚动,立刻找了负责人员过来。 “怎么了?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吗?这里是医院病房,请你不要在边大声咆哮好吗?这样会吵到其他的病人。” 杜廷毅才管不了这么多,他抓住面前的护士长,有些粗鲁地摇晃。 “快告诉我,蓉蓉呢?她在哪里?” “先生,别激动,你……” “废话少说,快告诉我!” “你问的是九五六号病房的孙小姐吗?她今天下午有醒来,医生正在帮她做更进一步的检查,应该差不多快结束了。” “她有醒来?真的?”杜廷毅一阵惊喜,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不免有一丝遗憾。 本来他希望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想不到她竟在他离开半天的时候醒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只要孙蓉蓉醒了就好,要是她再继续昏迷下去,他真要疯了! “啊!孙小姐他们回来了。”护士长指了指杜廷毅的身后。 杜廷毅立刻回头,果然看见孙父、孙母和萧医生正一起护送躺在移动病床上的孙蓉蓉回来。 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过去,跟他们一块儿进了病房,却失望地发现孙蓉蓉的双眼仍是紧闭着的。 “不是说已经醒了吗?” “今天下午蓉蓉是有醒过来没错,但是可能体力还很虚弱,医生帮她检查到一半的时候,她又昏迷了过去。”孙母说道。 “那她……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危险?”杜廷毅急忙追问。 医生没有开口回答,而孙父、孙母也保持沈默。 看他们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孙蓉蓉移到病房的床上,杜廷毅心乱如麻地追问:“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快告诉我呀!” 孙父、孙母互看一眼,最后目光一起落在医生的身上,很明显的是希望由医生来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样?医生,快告诉我。” 萧医生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我帮孙小姐做进一步的检查,她的身体大致上是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害,只要好好调养一下就可以恢复元气,只是……” “只是什么?” 杜廷毅神情异常地紧绷,直觉在这个“只是”之后的答案,可能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只是,孙小姐在那场车祸之中,伤到了眼角膜。” 眼角膜?杜廷毅身体蓦地一僵。 “医生的意思是……她……她的眼睛……” “孙小姐的眼睛可能看不见了!” 医生所宣告的答案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杜廷毅只觉得自己彷佛被雷给劈中,痛不可遏的感觉将他的心炸成了碎片。 他瞪大了眼,心疼地望着床上的孙蓉蓉。 她那张苍白的脸美丽依旧,彷佛只是暂时睡着了,过一会儿就会睁开双眼看着他,但医生却说……她可能从此瞎了? 不!她的眸子是那么的美丽,比天边的星子还要灿亮,他还清楚地记得她微笑时,眼中会闪烁着钻石般耀眼的光芒。 “那怎么办?难道没有办法医治吗?”杜廷毅急忙追问。“现在医学这么进步,难道不能治好她的眼睛吗?” “如果有捐赠者的话,就有机会。” “捐赠者?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愿意捐出眼角膜,那么她的双眼就可以重见光明了,是不是?”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没错,但实际上……” “什么理论上、实际上?这有什么不同?”杜廷毅没耐性地问。 医生说道:“我刚才已经查过了,目前没有眼角膜的捐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 孙父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蓉蓉的两只眼睛都受伤了,需要一对眼角膜,但是有谁会愿意捐赠呢?那样岂不是等于代替蓉蓉变成了瞎子?” “本来我们是要捐的,可是蓉蓉听了之后怎么也不肯接受,她就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所以才又昏了过去。”孙母难过地说道:“哎,这个孩子真是可怜,才二十几岁而已,竟然就发生这样的意外,要是没有人愿意捐赠眼角膜……” “我可以捐,我愿意捐!”杜廷毅打断了孙母的话,语气坚决地嚷。 听见他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望着他。 “你要捐?”医生问道。 “没错,我愿意捐。” “这……一般都是临终的病人才会做器官捐赠,你还这么年轻、健康,往后还有几十年好活……” “我说了我要捐!你没听清楚吗?”杜廷毅不耐地打断。 “听是听清楚了,但是杜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要是捐出自己的一对眼角膜,可就换成你看不见了。” “我知道,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好起来。” 听见他的话,孙父、孙母的眼底掠过一抹欣慰,而床上的孙蓉蓉听见了之后,更是必须拚命地按捺,才能勉强克制住感动落泪的冲动。 “好吧,”萧医生说道:“杜先生,只要你真的是在自由意愿下签下手术同意书,我是可以帮你们安排进行手术,但是我希望你先冷静几天,好好地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够清楚了,我不需要多等几天,我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重见光明。” 见他心意已决,医生看了孙父、孙母一眼,最后说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待会儿就拿同意书给你签。” “没问题,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医生想了想,说道:“明天早上手术室正好有空,如果明天上午不做的话,就要等到三天之后了。” “不用等了,就明天早上吧!” “好,那我去安排一下,等一下就请护士拿同意书过来。” 医生转身离开了病房,孙父、孙母互看了一眼,眼里净是对杜廷毅的赞赏与满意。 “你真的不后悔吗?”孙父认真地问:“蓉蓉未必会因此就原谅你对她所做的一切,所以我希望你真的考虑清楚。” “放心,我不会后悔这么做的,更何况,我不是为了要得到她的原谅,才同意捐眼角膜给她的。” “那是为什么?” “因为……”杜廷毅来到了孙蓉蓉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因为我爱她。” 他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孙蓉蓉,像是想将她美丽的容貌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往后不必亲眼看见,脑海里自然就能浮现她美丽的倩影。 杜廷毅的回答深深撼动了孙父、孙母,他对女儿的深情,让他们不但不再介意先前的一切,更让他们相信可以很放心地将女儿交到这个男人的手中。 宽敞的手术房里,除了手术台之外,还摆放着各式手术器具,那些金属制品在明亮的日光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冰冷、尖锐。 杜廷毅已经换上了病人服,躺在手术台上,正上方的无影灯有些刺眼,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萧医生站在他的旁边,准备着手术所需的器具。 “杜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真的不后悔,真的愿意捐出你的眼角膜给孙小姐吗?” “不用再问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就算你问我一万次,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请你快点动手术吧!” “那好,我现在就为你进行麻醉。” “好,请你快动手吧!” 当医生亲手为他麻醉的时候,杜廷毅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但他没有多想,逐渐发作的麻醉药,让他变得昏昏沉沉,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 眼看他已在麻醉药的效力之下昏睡过去,萧医生转身走到一旁,拉开了隔间用的布帘,孙父、孙母和孙蓉蓉都在这里! 孙蓉蓉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杜廷毅,忍不住扑了过去,感动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在她得知解除婚约的真相,而杜廷毅也亲口承认了一切时,她的心都碎了,以为杜廷毅根本不爱她,以为他们之间的一切只是她在自作多情,那时候她真的心痛得直想要死了算了! 幸好,老天爷没有这么残忍,杜廷毅是真的深爱着她!要不然,他也不会不顾自己下半辈子永远失明,执意要捐眼角膜给她了! “萧伯伯,他不要紧吧?”虽然明知道他只是麻醉药发作,但是见他一动也不动地躺在手术台上,她还是有些心惊。 “放心吧!他好得很,等他醒来又是一尾活龙了。” “老萧,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孙父感激地说:“为了我女儿的幸福着想,让你做这件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是啊!”萧医生笑说:“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蓉蓉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打死我也不干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我的医师执照恐怕不保喽!” “萧伯伯,那他……会睡多久啊?”孙蓉蓉关心地问。 “麻药的效力不会太久,妳的王子大约一个小时就会醒了,妳不用太担心。现在我们可以把他推回妳的病房了。” “嗯,好的。” 几个人一起将杜廷毅搬上了推床,一路将他送回了孙蓉蓉的病房,并将他移到了病床上。 “好了,接下来是你们的“家庭聚会时间”,我这个外人要先离开了,等等真的有手术要做呢!” “谢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孙父再次感谢。 “没问题,我要吃一客上千元的那种,不然不接受!”萧医生笑着说完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孙父、孙母看着女儿,就见她的目光痴痴地望着床上的杜廷毅,看得出来她是深爱着他的。 回想起几天前江巧妮说的话,孙父被顶嘴虽然不是很愉快,却也不得不承认那年轻女孩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既然蓉蓉和这个男人在经历这么多的波折之后,还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似乎应该要成全这对有情人,若是强硬地不许蓉蓉和杜廷毅在一起,对她来说只怕不是保护,而是更进一步的伤害。 “好了,蓉蓉,我跟妳妈要先回家一趟,妳就留在这里陪他吧!等他醒来,再跟他说……” “说什么?”孙蓉蓉的心里有些紧张,深怕父亲不许他们在一起。 “跟他说,欠妳萧伯伯的那一顿,他要负责。” “啊?”孙蓉蓉有些错愕。 “嗯,这一顿确实是他该要负责的。还有,”孙母也跟着说道:“改天请他到家里来,好好地把他那什么“达人事务所”交代清楚,如果他真这么厉害,以后我们要是碰上什么麻烦,就交给他来摆平了。” “呃?”孙蓉蓉更讶异了。 “没错,女婿替岳父岳母做事,这是理所当然的,告诉他──休想要跟我收半毛钱!好了,我们要走了,晚点我们再过来,有什么事电话连络。” 孙蓉蓉目送着爸妈离开,心情从一开始的惊讶,瞬间转变为惊喜。 爸妈的反应,不啻是说明了他们已接受了杜廷毅,甚至……愿意接纳他成为未来的女婿! 她欣喜若狂地来到杜廷毅的床边,看着他俊美的脸,静静地等他醒来。 在迫不及待的心情中,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孙蓉蓉总算深刻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她真的巴不得杜廷毅在下一秒钟就醒来。 “还不醒?看来你也希望像睡美人一样,被人给吻醒喽?那好,看在你诚心诚意捐出眼角膜的分上,我就大方地赏你一个吻。” 见他似乎不会突然醒来,孙蓉蓉便放胆倾身,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吻真有魔力,过没多久,杜廷毅就缓缓地苏醒。他睁开眼睛,先是愣了会儿,接着情绪忽然陷入激动── “我怎么还看得见?我为什么还看得见?” 他的两个眼角膜,不是都已经动了手术,要捐给孙蓉蓉了吗?为什么手术结束后,他却还看得见? 是手术失败吗?但即使失败,他也不该还看得见呀? 震惊中,他看见了一旁的孙蓉蓉,心情更加惊讶了。 “蓉蓉,我……我现在是在作梦吗?” 为什么不但他的双眼还看得见,孙蓉蓉也已经恢复元气地坐在他的床边,更重要的是──她正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他,那充满柔情的眼神,有哪点像是眼睛受损而看不见的病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蓉蓉见他神色慌张,一副担心她担心得快疯掉的模样,她的心里一暖,忍不住取笑他。 “怎么?无所不能的“猎心达人”,也会有紧张慌乱的时候?” “只要是妳的事情,我就冷静不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杜廷毅追问,不理解为什么麻醉药效退去后醒来,一切全变了。 孙蓉蓉微笑地望着他,说道:“这是爸妈和萧伯伯要给你的惩罚与考验。” “嗄?惩罚与考验?这个意思是……你们串通起来骗我?” “怎么?不可以吗?你戏耍了我这么久,难道不该接受一点惩罚?还有,要是不经历考验,我爸妈怎么可能会原谅、接受你?” “原谅、接受?妳的意思是……”杜廷毅的心里一阵狂喜,忍不住将孙蓉蓉抱个满怀。“这么说,你们愿意原谅我了?” 孙蓉蓉故意将他推开,板着脸说:“虽然我爸妈愿意原谅你了,可是我还没有。你先前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真心要追求我,现在就要我原谅、接纳你,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样呀?看来,我只好再重新追求妳一次了,妳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只要你是真心的,我可以考虑看看。” “没问题,那我一定很快就会追到妳投降。” “这么有自信?” “那当然,妳刚不是说了吗?我可是“猎心达人”呢!” “哼!”听他这么说,孙蓉蓉佯怒地说:“你竟然还敢提起你那该死的“达人事务所”?气死我了!” “好了,别气了,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不会相遇呀!”杜廷毅哄着她。 要是在之前,他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深深爱上一个女人,更想不到自己竟有这样哄女人的时候。 “唔……说得也是,好吧!那我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没问题,我现在立刻就来“表现”一下。” 杜廷毅说着,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孙蓉蓉搂进怀里,低头攫获她的红唇,恣意地亲吻,将这两天焦虑不安的心情全藉由这个缠绵的吻来抚平。 孙蓉蓉其实真的不想这么快就投降的,但是他的气息是如此的灼热,他的拥抱又是如此的温暖,她发现自己的理智很快就节节败退…… 意乱情迷间,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提醒自己,这次一定要努力“ㄍㄧㄥ”久一点,才不要那么快就被他拐走了一颗心,免得他太得意了。 只不过……早已经深深爱着杜廷毅的她,真的有办法可以克制自己不去回应他的感情吗?这对她来说会不会太难了点? 孙蓉蓉在心里轻叹口气,如果现在有人开设赌局,只怕连她自己也会下注,赌她很快就会沦陷了。 唉!算了!既然是真心相爱的,又何必计较这么多?赶紧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吧!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瞬间瓦解了孙蓉蓉心里残存的抗拒,她降服地回应起他的亲吻,而杜廷毅则回以更炽烈的热情。 火热的激情一触即发,整间病房简直要因为他们的热情而燃烧起来,要不是残存的一丝理智提醒这杜廷毅此刻的地点不对,他很有可能会在情不自禁地要了她! “蓉蓉,快点嫁给我吧!”他哑声低语。 “啊?哪有人在病房里求婚的,而且,我才刚决定重新接受你的追求耶!要是立刻就嫁给你,岂不是太没骨气了?” “骨气不重要,重要的是妳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当然想啊!孙蓉蓉没有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只红着脸说:“那也得要我爸妈答应才行,你自己想办法去说服他们。” “好,不论多难,我一定会让他们同意的。” 望着他认真的神情,孙蓉蓉扬起嘴角,心里充满了甜蜜。 她故意不告诉他,其实要说服她爸妈根本一点也不难,因为他们早在刚才就已经表态愿意接纳他了。 嘻!就算自己没办法抗拒他的魅力,至少也要他为自己稍微伤一下脑筋才行,而且她也想看见他为自己而努力的模样,那会让她觉得更甜蜜、更感动! 她柔顺地依偎在杜廷毅的怀中,心想或许过不了多久,真的就可以和杜廷毅一辈子厮守在一起了。 从必须嫁给自己并不爱的李家泉,到现在变成能够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共度一生,这样一想,这段时间以来的痛苦与悲伤,似乎还挺值得的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