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好乖一点》 作者:陶妍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加入书签] 气氛紧张的会议正在进行着-- 偌大的会议室里,放眼望去,黑色花岗岩地板干净得闪闪发亮,搭配以黑银色系为主的后现代风格装潢,非常符合“东方集团”一直以来黑色企业的神秘形象。 长形会议桌上,两排身穿黑色西装的干部们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一致严肃,眼睛却都不约而同地偷偷瞄着会议桌最前方,那个坐在黑色皮椅上的男人。 他的身形高大、器宇不凡,脸上坚毅的线条和那宽阔的肩膀,透出一种极具力量的美感,显示出一种属于男人的霸气。 他紧蹙着两道浓眉,让所有在场的干部们都冒着一身冷汗,每个人都知道,平常看似好说话的东方彦,要是生起气来,灾情绝不下于火山爆发。 “什么?太平山那块地还没收回来?”他冰冷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满。 太平山顶有一块原属于他们东方家的土地,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的祖父东方傲,将那块地送给了一位不知身分的神秘恩人。 祖父还在时,他不方便说什么,现在祖父已经去世三年了,听说那位“恩人”也已经在去年去世,算一算他们东方家的家产被人不明不白的侵占了三十几年,现在既然“恩人”已经不在了,他去讨回那块土地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要知道,他们东方家在祖父那一代时虽然是名满江湖的大帮派,但现在早已经开始改变路线,做的是正当生意,尤其在他手上,“东方集团”更是迅速走向企业化,经营范围遍及金融业、电信业、娱乐业、建筑业、旅游业等等,五花八门。而太平山那块地,背山面湖、风景清幽,拿来盖间五星级度假饭店可是一笔大好的生意。 饭店要盖成什么样子,开幕前要怎么做广告,开幕后要怎么招揽顾客,他可是早已经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本以为会很顺利的要地过程中,出了些小麻烦--听说那位恩人还有一位后人居住在那里,而且,说什么也不肯搬走! “我不是已经答应给他们八百万的安家费,他们还不肯走?”他抬起幽黯的眸子,年轻俊朗的脸孔上充满了不耐。 “她说……那不是钱的问题……”回答的人结结巴巴。 不是钱的问题?东方彦嘴边泛起一股不屑的笑意,世界上没有不是钱的问题,只有贪不贪心的问题。 而他东方彦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贪心的人。想要狮子大开口?可惜他们弄错了对象! 很好,既然他们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小高、小武,明天带几个兄弟去解决这件事!”他明快地下达指令。 “是,总裁!” 没错,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东方集团”的总裁,旗下所有企业合法经营,还在去年并购了全国最大连锁KTV,又成立娱乐有线电视台,让“东方集团”成了全国获利最高的十大企业之一。但是,东方彦神秘诡异、亦正亦邪的行事风格,却始终让他游走在黑道与白道之间,披着神秘的暗灰色彩。 ※※※※※※※ 白天,他是日理万机的大企业家;到了夜晚,他却是流连花丛、夜夜笙歌的花花公子,在工作与私生活上,完全判若两人。 他喜欢拥抱女人妖娆柔软的身体,那莺声呢喃、软玉温香、虚情假意、一夜欢情,纾解了庞大的精神压力,也满足了身体的原始需要。 他天生是个喜欢游戏的男人。 商场上的明争暗斗,是游戏;欢场中的男欢女爱,是游戏;猫抓老鼠是游戏,欲擒故纵也是游戏。他天生好玩,游戏的基本条件,是玩世不恭的性格,游戏的基本规则,是绝不认真。至于真情至爱,很抱歉,到小说中去找吧!在他身上是看不到的。 “爱情”与“认真”这两样东西,从不曾出现在东方彦这男人的细胞因子里。 这天,一见到东方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这间“红磨坊”高级俱乐部,妖娇艳丽的美眉们立刻前仆后继地蜂拥而上,除了因为东方彦出手向来大方,还懂得怜香惜玉,更是因为他俊美不凡的外表,早就成为众家姊妹争破头的梦幻情人。 “东方总裁,您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是不是忘了人家啦?”身穿黑色低胸小马甲礼服,胸前波涛尽现的女人,花名号称“玛歌皇后”。 “彦哥~~忘了她没关系,可是你该不会这么没有良心,连我也给忘了吧?”另一个身穿红色旗袍,裙襬短到刚好盖住臀部的女人,不甘示弱地搂住东方彦的脖子,还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这位就是店里当红的凤眼美女,人称“小龙女”。 小龙女媚眼一拋,又故意白了旁边的玛歌皇后一眼。“人家我的心里可只有彦哥一个人,不像有些人,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东方彦心中冷笑,欢场无真爱,这里哪个女人不是朝三暮四? “东方总裁,你可别听她乱说,人家的心里也是只想着你,还为你守身如玉呢……”玛歌皇后急着辩解,硬把自己挤进东方彦的怀里。“不像她,只会嘴巴上说说而已……” 他皱起眉,这两个女人吵得他头都快爆了。 “闭嘴!”他大声一吼,霎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嗯~~彦哥,你好凶喔~~”小龙女委屈地说道。“你以前都对人家很温柔的,今天怎么这么凶嘛,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她嗲起声音,努力撒娇。惹恼客人,她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安抚客人。 “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我头疼得要命,妳们别吵就行了。”他不耐地说道。 “喔……听说这叫作双重人格,我听心理医生说过。”玛歌煞有介事地说。“放心,彦哥,你只是需要放松一下,让男人放松啊,这个我最在行了。” 东方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谢天谢地,她们终于弄懂了喔?他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放松心情的嘛!谁知道这几个小姐居然还为他争风吃醋起来? 还双重人格咧?他听了就想笑。“是啊,现在这个社会谁没有双重人格,医生还说我有十五重人格,白天开会我是工作狂人格,但我现在的人格只想饮酒狂欢,懂了吗?” “懂懂懂!”小姐们一致点头如捣蒜。 东方彦先是将小龙女的尊臀移开,再同时左拥玛歌皇后,右拥小龙女。“乖,妳们要良心我是真的没有,不过钞票还不少,如果要钞票的话,只要乖乖陪我喝杯酒就好。要是妳们再吵,我就立刻走人。” 玛歌皇后闻言立刻给小龙女使了个眼色,大家出来都是为了生活,何必为了争风吃醋而砸破饭碗? 再说,她们的心里也不是不明白,东方彦是不可能让一个女人独占的。 “好吧,可是你这么久不来看我们,先罚两杯喽。”小龙女放弃争宠,专心从事她取悦客人的工作。 “这样就对了,我来这里就是要开开心心地喝酒嘛,两杯有什么问题,我跟妳们一人喝两杯。” 玛歌皇后眉开眼笑地开了一瓶酒,而东方彦也正拿起酒杯,准备享受醇酒与美女-- 此时,包厢的门却忽然被打开,小高、小武等几个手下匆匆忙忙跑进房间,一个踉跄,还差点跌成一团。 “老大,对、对不起……任务失败了……地……要不回来……”小武喘着气,脸上又青又肿。 “怎么回事?讲清楚一点!”东方彦放下杯子,他最讨厌人家扫他的兴。白天要跟这群臭男人相处就算了,现在他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这几个不识相的家伙竟然又跑来 “是……是……”小高结结巴巴地补充道:“就是太平山那块地啊,我今天带了几个人过去,结果……结果……” 结果不用说,因为他们几个人脸上的鼻青脸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一群没有用的东西!”东方彦低咒一声,只不过是叫他们去要回一块地,几个大男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是啊,那个人真的很厉害啊--”小武回想起下午的打斗场面,还心有余悸。 “是啊,老大,她会功夫耶,而且很古怪喔……”小高睁大眼,认真地说着,那神情彷佛他今天见到了超级赛亚人。 玛歌皇后和小龙女听着他们可怕的形容,不约而同地向东方彦的身体靠拢。 “哼!”东方彦冷哼一声。 他是曾经听说祖父的那位恩人,是来自对岸什么门派的传人,会点功夫应该不稀奇。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功夫那一套?何况那位恩人都已经驾鹤西归了,只剩下两个后人,这几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简直是丢脸到了极点! 但是看手下们个个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又不像是作假骗人……或许,他该亲自出马,去会一会那个死赖住他们家产不还的“超级赛亚人”。 “好,我明天亲自出马,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东方彦眼中透着阴狠,敢这样跟“东方集团”作对,对方肯定是搞不清楚状况。 而依东方彦的个性,他绝对会让对手尝尽苦果,让对手万般后悔曾与他作对! ※※※※※※※※ 隔天一早,东方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太平山上,由于地点位于完全未开发的区域,他们必须下车走好一段路。 真是莫名其妙,八百万够他们在台北郊区买一栋大房子了,而他们居然选择要住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东方彦喘着气,就算是平日勤于健身,体力一向过人的他,走了这么长一段山路也不免多喘几口气。 “到了、到了,老大,就在前面了。”小武在他身后指着前方一处古朴的房舍。 东方彦挺直了身体,恢复正常呼吸速度,看了一看四周的环境。 这里不但山明水秀,空气清新,更因地点隐密,所以十分清幽雅致,尤其那座石头砌成的古厝,让人以为彷佛来到了桃花源。 只不过,这幢房舍实在是老旧了,若要将这里辟为观光用地的话,肯定要完全重建的。正当他仔细观察这房舍时,才发现这门上有一块几已模糊的石匾,上面刻着--忘情居。 他正觉疑惑,两扇斑驳的木门忽地打开,出现了一个女孩,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穿著青绿色的棉袄,彷佛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小丫鬟。 她扬起白白的小圆脸,望着他们。“怎么?昨天挨的打还不够,今天还敢上门捣乱?”稚嫩的嗓音却说出这种“狠话”,真是令人错乱。 东方彦简直想大笑出来,难道这就是他手下说的“超级赛亚人” 明明就是个可能还未成年的小丫头嘛,虽然她的确出落得脱俗不凡,脸蛋可爱漂亮。 对这样的女孩,一向怜香惜玉的东方彦是绝对不会“动粗”的,不过如果真是她伤了他的手下,也不能不小小教训她一顿啊。 于是,他嘴角泛着微笑,走上前去-- “可爱的妹妹,妳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玉。”女孩红嘟嘟的双颊煞是可爱。 高大的东方彦低下身子,望着她。“小玉啊,妳告诉大哥哥,昨天是妳打了这些人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看小玉生嫩的模样,他说什么也不相信是她动的手。 小玉摇摇头,的确,她还没这本领。 “那是谁呢?”他用醇厚的声音诱哄着,像是个不怀好心的大野狼。 “是我师姊。”小玉很单纯,人家问什么,她答什么。 “师姊?妳还有师姊?”拜托,这是什么年代,还有“师姊”这名词? “没错,我师姊说,叫你们不要再浪费力气了,我们是不会搬出忘情居的。”小玉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着。 闻言,东方彦抬眼望了望头顶上的老旧石匾。“忘情居?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开始感到既好奇又疑惑。 这里的山水风景,配上这座古朴的“忘情居”,然后又有这样一个古装打扮的小姑娘,他简直像走进了武侠小说的世界嘛。 小玉睁大眼睛。“我们是忘情派,这里当然叫忘情居喽。”回答得理所当然。 “忘情派”他简直快笑出来了,他只听过草莓派、奶油派、巧克力派,可从来没听过忘情派耶! “当然,我师姊是忘情派第三代传人,只要忘情派在,我们人就在,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小玉双手背在身后,昂起脸。 东方彦上上下下地瞄了她半天。 她八成是在使用拖延战术吧,虽然她长得可爱,但他绝不会因此有所让步,这块地,他还是要的,长得再可爱,也得给他搬出去! 现在他知道,小玉背后绝对还有个高人,否则凭这小女孩绝对不可能把那几个大男人打得落花流水。 “小玉啊,妳最好乖一点,妳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可要打妳屁股喽--”他大步向前,握住小玉的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咻!”的一声,一根小针飞来,刺进了他的手背。 东方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自空中传来--“该乖一点的是你!还不快放开她!” 其实不用她说,刚才被针射中,他手一疼,早松了手啦。 此时一阵轻风吹来,东方彦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袍的女子,飘然越过屋檐,那身影轻盈得像在空中飞舞一般。微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的竟是一张出尘绝美的容颜。 女子旋身一转,伸手折了一枝门口梅树的树枝,又一眨眼,白袍曳地,她的人已经在他面前落定,而树枝,正抵着他的颈子。 “无耻之徒!竟敢对我师妹动手,你不懂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她冷睨着他,眼中却含着怒意。 东方彦看着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倒不是被那树枝吓到,而是那张清丽细致的脸庞太脱俗、太动人,让她几乎不像活在这尘世里的人。再加上她方才自空中“飞”下,要是给迷信一点的人见着,真要以为是仙女下凡了。 见东方彦不说话,她手上的树枝更用力地抵住他的颈子,让他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东方彦笑笑,转头对小玉说:“小玉,莫非这位就是妳的师姊?她好凶呢!”就算这时候,他还是不改那玩世不恭的调调。 “哼,我师姊说,对你们这种人不必客气!”小玉从师姊身后站了出来。“我告诉你喔,刚才要不是我师姊手下留情,你早就小命不保了。” 小命不保?“这太夸张了吧?”他不以为然地笑着。他刚才发呆是因为眼前女子令人惊艳的美貌,可不是因为这根枯树枝耶。 “一点也不夸张,这可是我们忘情派的绝学--折梅手,无坚不摧,要不是我师姊只用了三成的功力,你早就--” 小玉挺直了背脊,自顾自地说着,东方彦深幽的双眸,却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冰肌玉肤的美人,白玉般的脸蛋,蛾眉杏眼,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袍,却遮掩不了那玲珑修长、腰肢纤细的好身段,只令人更觉冰清玉洁。足踩一双白靴,衬着腰边一朵颤颤白梅,幽步窈窕,简直是仙姿缥缈。 被这样一个邪肆的男人盯着瞧,对凌锁心来说可是第一遭,更吓人的是,她竟然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狂跳个不停。 她不禁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忘情派守则第二条,会让妳心跳的男人,绝对不是好男人,千万小心提防。 “……所以啊,你们还是赶快认输,下山--” 小玉的话还没说完,东方彦唇畔露出冷笑,伸手握住抵着他脖子的树枝,啪一声,折成了两半。 哇?怎么会这样?小玉心一惊,完了,刚才才跟师姊套好招,决定不要跟这群男人短兵相接,要用点“高级”的功夫来吓唬他们。本来好象很顺利,可是哪知道师姊的树枝竟会让他折断了 凌锁心忿忿地把树枝扔在一旁,气自己没来得及好好学成师门绝学,而自己也就只有这三成功力,再加上刚才一时分心失神,当然一下就让这男人折断了梅枝。 不过,更让她生气的,却是这男人的行为。 “喂!你懂不懂江湖规矩啊?人家拿兵器直指你的要害,就算没伤到你,胜败也已经论定,哪有还把人家树枝折断的道理?”她恼怒地质问道。 “哪有这种规矩?”开玩笑,他也是行走“江湖”多年,可也没听过这道理。“小姐,妳是武侠小说看太多了吧?只有书上才这样写的。” “算了,不论你是谁,我可以告诉你,这忘情居是我师祖婆婆留下来的,身为忘情派第三代掌门人,我是拚了命也要守住这里,不会让你们抢去的。”虽然没了树枝,她的眼神还是一样充满敌意和怒气。 什么?他没听错吧?现在真的在演武侠片了喔? “忘情派第三代掌门人?!”他的嘴张成了O字型,她们俩现在到底是在装神弄鬼还是搞真的啊? “没错,我就是忘情派第三代掌门人--凌锁心。”她冷冷说着。 “小姐,拜托一下,武侠小说我也读过不少,武当、华山、峨嵋我都听过,但可没听过有个忘情派喔。”东方彦问话中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凌锁心转过身,往旁走了几步,站在梅树下。 “我们忘情派可以算是古墓派的分支,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门大派,而且忘情派一向单传,你没听过也是很正常的。”说起来,她不仅是忘情派第三代掌门,也算是古墓派第二十八代弟子呢。 “古墓派?!”东方彦睁大了眼,哇!这下事情大条了,竟然还扯出古墓派?古墓派不是小龙女的门派吗?难怪刚才她一出场,真给人那种冰清玉洁、出尘不染的感觉。 问题是,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如果精神有问题,那实在是太、太、太可惜啦! “没关系……什么门派都是一样的,现在都讲要族群融合嘛,如果妳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帮妳,不过,这块地……”他没忘记这趟前来的目的。 “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你们抢了去--” “小姐,我想妳可能误会了,这块地本来就是我家的祖产,我不是来跟妳“抢”,我是来和妳“商量”的。” “你的祖产?那么……你是……”凌锁心这才正眼打量起他来。 “我是东方彦,东方集团总裁。东方傲是我的祖父……”他还没说完,凌锁心已转身离去,淡淡丢下一句话-- “小玉,请这位东方先生进屋里谈吧。” 她的步履轻盈得如仙子一般,声音轻柔却又冷淡如冰。 东方彦嘴边泛着浅浅的笑。 她就像一朵开在枝头的寒梅,让他东方彦看到这样美丽绝伦的女子,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真是叫他不“折”也难啊! ※※※※※※※※ 走进院里,处处都是古意盎然的花草树木,完全是正统的中式庭园。大厅宽阔明亮,家具简单朴实,只放上几方木桌木椅,壁上还挂着几轴山水画,整座忘情居,虽然古朴简约,却有种清隐幽静之美。 不过,对东方彦来说,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么大的大厅里,怎么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凌锁心轻轻坐上木椅,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有着道不尽的飘逸韵味。 小玉端上了茶,放在桌上。 “东方先生,我就直接把话跟您明说了吧。”既然他也是东方家的后人,她决定把话摊开来讲明。 “我绝对洗耳恭听。”他笑里有种不认真,光是听她温柔悦耳的声音,就已经是世间难得的享受。 凌锁心端然坐在木椅上,道出当年的往事-- “当年,我师祖婆婆凌水云本是古墓派的弟子,却与你祖父东方傲发生了感情,为了东方傲,我师祖婆婆离开古墓派,远从终南山渡海而来,没想到……”凌锁心平静淡然的脸孔出现了一丝愤怒。“没想到,原来东方傲早已有了家室,竟要我师祖婆婆做小,那对身为古墓派弟子的师祖婆婆简直是天大的侮辱,于是她毅然决定离开东方傲,可是,师祖婆婆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无法再重回古墓派,不知何去何从,所以……” 说到这里,凌锁心拿出一纸泛黄的契约书,上面写着东方傲愿将这块土地无条件送给凌水云,并为她盖了这座安身之所。 “师祖婆婆感情受创,于是决定在此自创忘情派,也将这里命名为忘情居。”这就是她们忘情派的由来。 “当初,是因为你祖父东方傲欺骗了我师祖婆婆的感情,而师祖婆婆对他又曾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才替她建了这座忘情居,现在师祖婆婆不在了,你们就忘恩负义地要把忘情居抢回去,这又置我们忘情派于何地?” “原来是这样……”东方彦摸了摸下巴,同时眨了眨眼睛,希望能泛出一点泪光,以表同情之意。“那么,妳是凌水云的……” “我是个孤儿,是师祖婆婆和师父把我带大的,所以也跟着师祖婆婆姓凌。” “所以说,妳不是凌水云的孙女,也跟她毫无血缘关系?” “那是当然!我们忘情派的宗旨就是要忘情弃爱,清心寡欲,所以忘情派的弟子是不能……结婚生子的。”所以,她怎么可能是师祖婆婆的孙女呢? 东方彦傻住。忘情弃爱?这怎么行呢?不准跟男人谈恋爱?这算哪一门门规嘛! “那么,不用说,妳的名字也是妳师祖婆婆取的喽?” “嗯。”她点头。 东方彦这下全瞭了。不过这师祖婆婆也真是够狠了,居然给她取名“锁心”,难道真要把如此丽人的心给上锁? 啧啧啧……不行不行。东方彦不禁摇摇头。怎么能如此暴殄天物呢? “现在我明白了,虽然说这样做是有点不太合情理,不过,咱们还是得公事公办啊--”他拿起那张发黄的契约书。“这张契约书上,虽然写了要把土地无条件送给凌水云,但并没有说包括她的后人啊,何况妳们之间毫无血缘关系,所以于法来说,这块地,我还是有权利要回去的。” “你--”锁心愤然站起身来,原来,他刚才套了她这么多话,是为了找漏洞。“不论怎么说,我是绝对会保卫忘情居到底,既然你这个人不讲情理,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不客气?莫非妳又要用那招折梅手来对付我吗?”他轻笑。“武功嘛,只是好看而已,难道妳对付得了我门外这么多的弟兄吗?” 说是这样说啦,他怎么舍得对付她呢? “不过妳放心,我是不会让他们伤害妳的,不过妳要乖一点喔。”说真的,对她们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门派,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是吗?”凌锁心唇畔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你先看看自己的手背吧!” 东方彦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被针刺到的手背,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这、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东方彦脸色转青,该不会告诉他是中了什么独门暗器吧? “没错!这就是我们古墓派的独门暗器--玉蜂针!”小玉在一旁得意地说。 东方彦的脸上滑下三条黑线加上一滴冷汗,玉蜂针?这种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听到的东【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西,现在居然插在他的手背更可恶的是,他整只手现在好痛好麻啊! “好吧!妳们现在到底是想怎样?”男人一痛,就容易生气。 “我告诉你吧,中了玉蜂针,如果在三日之内不服解药,到时候……就会毒走筋脉……”小玉嘻嘻笑着,不用说也知道接下去的四个字--“毒发身亡”嘛! 凌锁心忍着笑,白了小玉一眼,算她脑筋动得快,想出这个法子吓唬他。 “妳、妳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吗?怎么可以用暗器呢?”东方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种遭遇。 “我平时也不会用玉蜂针伤人,不过刚才是你先对我师妹动手脚,我才会出手的。”凌锁心淡淡地说。 “那妳现在到底想怎么样?!”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毒走筋脉,他觉得手愈来愈痛了。 凌锁心冷冷扫了他一眼。“你现在最好别动气,否则只会加快毒液的扩散,到时候连解药都救不了你。”对于这个想让她无家可归的男人,她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好……”他先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那么,凌小姐,哦不!凌掌门小姐,请问您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凌锁心起身离开座位,东看看西看看,还整理起已经超整齐的木桌桌面,就是故意不答话。 “好好好,房子的事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商量,这样好不好?”他本来就没打算一定要要回这块地了嘛。 自从见到她以后,他就已经改变了主意。为了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美若天仙的女子,这块地已经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他毕竟是个商人,一切都以最大利益考量为优先。 如果可以,“鱼与熊掌”为什么不可以兼得呢? 第二章[加入书签] 大厅里一阵静默,凌锁心和小玉直盯着东方彦瞧,看他要怎么个商量法。 “啊!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聪明的东方彦突然心生一计。“我知道,这件事全是我祖父对不起妳们师祖婆婆,身为他的后人,我理应为妳们做些补偿!” 补偿?凌锁心挑眉,一语不发,等他再往下说。 “我决定--帮助妳们将忘情派发扬光大!”东方彦脸上是假装的亏欠表情,眼中盛着过度热烈的目光。“可是妳们看,不是我说,这忘情居已经破旧不堪,根本不适合继续居住,所以,我决定把它重新整修,好让妳们有更舒适的居所,也可以将妳们的门派发扬光大!” 这就是东方彦心中盘算的“鱼与熊掌”计划。他大可一方面假借重修忘情居的名义,实际上开始动工建造他的度假饭店。另一方面,他有把握在一个月内,给这位窈窕佳人一段永生难忘的爱情,到时候,她绝对会为了他拋弃那什么忘情派掌门的身分,这样,不就两全其美,鱼与熊掌都兼得了吗? 嘿嘿……东方彦得意得几乎要笑出声,不过,他随即敛起笑容。可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如意算盘,毕竟他现在身中奇毒,还是得识时务些,低调一点的好…… 看东方彦说得头头是道:心思单纯的凌锁心和小玉几乎已经相信了他的诚意。 “可是……这要花多少时间呢?”凌锁心问道。 “我命人加紧日夜赶工,三个月之内应该可以完成。”他拍胸脯保证。 “三个月?”小玉惊叫。“那这段时间我们要住哪里啊?” “放心,这点我早就替妳们想好了。”他嘴角轻轻牵起一丝微笑。“我在台北的别墅占地三千坪,共有五层楼……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暂且先在我那陋舍住下吧!” 说完,他自己不禁觉得好笑,跟她们在一起,怎么连自己讲话的口气都像在演古装剧一样。 锁心和小玉对望一眼,各自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锁心使了个眼色,对小玉轻声说道:“走,进去开会。” 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走进房间里,“砰!”一声关上了门,完全不理会门外那个男人痛苦的嘶喊-- “喂!妳们到底决定怎样?我的手很痛耶!解药到底给不给啊~~” ※※※※※※※※ 房间里,两个女人叽叽咕咕、窃窃私语着。 事实上,她们俩怕的是被人要回土地后,她们会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虽然他答应会给她们一笔“安家费”,但从未在社会上生活过的两人,根本不知道八百万到底算是多还是少?再加上师祖婆婆的叮嘱,所以她们拚死也要捍卫家园。 不过,现在这男人居然改口说要帮她们“重建家园”,还要帮她们“光大门派”,这真是出乎意外的结局呀! “师姊,我觉得他这个提议满不错的耶,我们不是一直很想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刚好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也不错啊!”小玉兴奋地提议。 凌锁心看着兴高采烈的小玉,不禁也动摇起来。是啊!她们俩从小就一直渴望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无奈忘情派立有门规,除非得到师父的允许,或因不可抗拒的外力,弟子是终身不能离开忘情居的,就像小龙女也终生不能离开古墓一般。 “可是,妳知道我们的门规,没有师父允许,我们是不能擅自离开这里的。”凌锁心蹙着眉,心里万分挣扎。 “哎哟!师姊--妳怎么就不懂得变通一下嘛?师祖婆婆都已经走了,而妳又是现任的掌门人,只要妳说OK,我们就可以出去啦!”小玉年纪轻,较爱玩,自然也机灵聪明。 其实凌锁心又何尝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 “还可是什么?当初妳不是也吵着要师祖婆婆让妳去外面闯荡,结果后来是因为师祖婆婆病重,妳才放弃的呀,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妳还不好好把握?”其实,她们俩自小就被婆婆收养,长年生活在这偏僻的山里,生活中除了习武就是打坐,日子既单调又无聊,心里总偷偷盼望能过一般人的生活。 师祖婆婆是因为早已看破世事人情,所以对于这样的清静生活十分怡然自得,但对两个年轻女孩来说,外面的世界,可远此玉女心经或古墓心法更吸引着她们。 “嗯……”凌锁心的坚持已经摇摇欲坠。 房间里,两个女人叽叽咕咕、窃窃私语着。 “师姊!”小玉再想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何况那位先生说的也对,我们忘情居已经这么老旧了,他既然这么好心要帮我们重新整修,还让我们去住他的别墅,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玉双眼充满期待的光彩,占地三千坪的别墅耶!她真想去见识一下!那天在河边洗衣时,听隔壁大婶说,台北最近盖了一栋一百零一层的大楼,她也好想去看一看喔! “师姊~~妳说怎么样嘛?”小玉扯着她的衣袖。 “这……”凌锁心考虑了半天,终于做出决定。“好!我们去收拾行李吧!” 反正是为了要重建忘情居,她们迫不得已也只好暂时寄住在别人家中,这样应该不算违反门规吧? 不一会儿工夫,她们俩已经收拾好行李,重新出现在大厅。 “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走吧!”小玉右肩背着一个布包袱,蹦蹦跳跳地来到东方彦面前。 东方彦一时愣住了,似乎还无法会意过来。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决定接受你的提议。”凌锁心跟在小玉背后,缓缓走来,她仍旧穿著那一袭白棉袍,左肩背着一个藏青色的布包袱,右手拿着一把佩剑。“改建忘情居的事,就麻烦你了。” 东方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她们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忍住得意的笑容,关心地问道-- “可是,难道妳们不需要带一些行李什么的吗?” “该带的都已经带了啊!”锁心回答。她们平日穿用都非常简单,两件白袍,一把佩剑,就可以行走江湖了吧。 “妳们的行李……就只有这两个包袱?!”他有些惊讶,现在可不是要参加台北一日游,而是要在那里住上三个月耶。 “没错,我们的行李就这样,怎么?还需要什么东西吗?”凌锁心不解地问道。 “哦,不,不用,基本上妳们什么都不必带,贵客嘛,我会叫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东方彦微笑着回答。“只不过……”他注视着她手上那把剑,似乎有些许不安。 “哦,这个你放心,这把剑是我师父留下的,带在身边也只是防身而已,只要人不犯我,我们是绝对不会伤人的。”凌锁心明白他在想什么,其实正因为她武功浅,只好带着佩剑防身。只是这可以防君子,却不见得防得了小人。 东方彦指着已经有点麻痹的右手。“那我这只手……” “放心,到了你住处,自然会给你解药。”说完,凌锁心翩然转身,领着小玉往门口走去。 很好,这女人够狠也够酷!看她完全没有要立刻为他治伤的意思,东方彦也只好闷声不吭地跟着起身离开。 没关系,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等她到了他的地盘,嘿嘿嘿!就像小红帽进了大野狼的嘴巴,谅她轻功再好,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登上东方彦的加长型黑色轿车后,凌锁心强装镇定,心里却非常不安,小玉则是不时好奇地向窗外四处张望,而东方彦,则是打了好几通电话,似乎在交代一些事情-- “……对,叫他们把今年最新几款秋冬服装都送过来……不行不行,D&G太时髦,CD又太娇艳……CHANEL?太媚了,KENZO又太花俏……嗯,我看还是亚曼尼好了。”他用低沉的嗓音讲电话,同时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凌锁心,觉得还是亚曼尼一贯简约优雅的风格最适合她。“对了,还有几个国内专走中国风的设计师品牌,也多带几套回来。” 凌锁心发现他深幽的眼光,冷冷撇过头去,假装无视他的存在。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直到到达那位于台北近郊的超级豪华大别墅。 “哇~~”一下车,小玉忍不住赞叹起来。真是豪华非凡的别墅啊!十几位女佣已经排在门口等待主人及“贵宾”驾临。 这里和忘情居,简直是天壤之别。 “怎么样?还满意吗?”东方彦难掩得意的表情。男人嘛,在女人面前最乐于展示的,也就是车子、房子。 “不过是个栖身之所,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凌锁心冷冷地回答,依旧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对新鲜事物,她是好奇的,但对于绚烂的物质生活,她并无好感。尤其是像东方彦这样一个自傲狂放的男人,简直就是师祖婆婆口中的头号危险人物,绝对要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请进。”东方彦推开门,等待着她惊喜的表情。 凌锁心走进他特别为她安排的房间,里头不仅华丽非凡,衣柜前更有两排满满当季最新款的名牌服饰。 “谢谢。”她面无表情,再无其它的话了。 奇怪了,一般女人看到这些名牌衣物是要高兴得疯狂献吻的,怎么她居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些都是亚曼尼最新的时装,我觉得它非常适合妳温柔典雅的气质,还有这是国内知名设计师……”噢,对了。他想起来了,她生活在深山里,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名牌,所以他特别解释了自己的用心良苦。 “谢谢,不过其实我并不需要那么多衣服。”从小,她就是两套衣服换洗着穿,三套就已经穿不完了,她实在不明白,现代人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衣服?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叫人送来了,妳就挑自己喜欢的穿吧,住在这里,妳总是要出门的……这里还有好几本最新的时街杂志,妳没事时可以翻翻看。”他看了看她身上的白袍,虽然令她更加清幽典雅,但若穿著它出现在台北街头,实在有点怪怪的。“现在外面的人都穿这样的,入境随俗嘛,还是妳不喜欢亚曼尼,那我叫他们再送别的品牌过来……” “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即使要出门,也用不着穿这么多的衣服吧?”她说得一点也没错,人只有一具身体,也只有一双脚,用得着买那么多的衣服和鞋子吗?“何况,我们只是暂居在这里,我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会用来打坐清修,所以,这些衣服应该都派不上用场,只怕浪费了你的金钱。” “不会,就算再买十个衣柜的衣服也不会浪费……” “师父说过,生存所需以外的物质,都是不必要的欲望。而欲望,只会招来烦恼。”她挑了两、三件白色调的衣服。“其它的,请送回去吧。” 唉,天哪,真是无法沟通。“没关系,先放在这里,不占多少空间的。”是啊,这房间可大着呢,尤其那张床,可是从法国空运来台的,睡起来应该比她山上的石板床舒服多了吧? “好吧,那么谢谢你。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你可以出去了吗?” 天,她说话实在很直接耶。东方彦不免有些泄气。不过呢,他可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从在山上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他就盼望着与她独处呢! 他故作正经地说道:“哦,不过我还想多深入了解妳……的门派,可否多告诉我一些妳……门派的事?”要攻破一个女人的心防,最好就是先假公济私,卸除她的武装。 “我们忘情派的事,在山上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啦,师祖婆婆说过,人生所有的痛苦都是来自于情,所以绝情弃爱就是我们忘情派的宗旨。” “绝情弃爱?啧啧啧--实在是太可惜了……”他摇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 “怎么了?为什么可惜?这是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看着他。 “情与爱正是人生最快乐的事,师祖婆婆怎么能叫妳们弃绝它呢?人生如果没有了情爱,生命会变成黑白的,这样无滋无味的人生,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东方彦边说边向她走近,凌锁心只好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砰!”的一声,她撞到了床边,跌坐在床上,东方彦立刻顺势把双手压在床垫上,就靠在她的双肘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或者,妳应该先尝尝爱情的滋味……我保证,只要妳尝试过,就绝对不会想要忘记它,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妳尝到人生最高的快乐。”他边说边逼近她的身体,是的,他保证,只要她“尝”过了,就绝对忘不掉他了。 对于他的男性魅力,他可是有十足的信心,他态度冷漠时都会有一堆女人蜂拥黏上来,何况他第一次采取主动热情的攻势,他很肯定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了。 看,就算是什么忘情派掌门,也无法抗拒他的魅力,沉默地臣服了吧? 只不过,当他想再更靠近凌锁心的身体时,却发觉竟有个冰凉坚硬的东西顶着他的下腹?奇怪、奇怪,“那东西”应该只有男人会有啊?难道她…… 东方彦紧急往下一看,只见凌锁心的随身佩剑正抵着他的重要部位,她手握剑把,彷佛随时准备出鞘。 “我奉劝你千万不要打我们忘情派弟子的主意,否则,我也保证会让你尝到人生最大的痛苦。”她手握宝剑,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时的她,可不像温柔多情的小龙女,反倒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女杀手。 东方彦终于收敛起戏谑的表情,开什么玩笑?虽然宝剑还未出鞘,但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事情可大条了。 他双手一撑,离开了床铺,站直身体,双手交叉横在胸前,眼神却依旧斜斜地睨着她。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对妳表示一点友善的意思而已。”他一向是这样对女人表示友善的嘛。“不过如果妳一时之间还不能习惯,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建立感情,互相信任。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坏人。” “哼!”这样也能拗?他是不是坏人,她不知道,但他可绝对是个聪明人。“师祖婆婆说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谁要跟你建立感情、互相信任?她冷淡不屑地撇过头。 “妳怎么开口闭口都是妳师祖婆婆?”他有些不满。 “我是师祖婆婆带大的,当然要听师祖婆婆的话,更何况我身为忘情派第三代……” “好好好,这句话我今天已经听妳说了至少三十遍,我十分清楚妳是忘情派第三代掌门人,但问题是这是妳自己的人生,妳总要自己走过了才算数啊!”东方彦说这话时终于有一点认真,他虽然游戏人间,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选择。他总认为人应该要做自己的主人。 “师祖婆婆说的话绝不会错!” “妳师祖婆婆是因为她的人生际遇才说那些话,而妳有妳自己的人生,何必要这么固执?妳可以体验自己的人生啊!” “那是蠢人才说的话。”她不仅一点都不为所动,还露出一丝鄙夷的表情。“既然已经有前人的经验和教训,何必还要重蹈覆辙?那样不是很愚蠢吗?” 东方彦脸上滑下三条黑线,他居然被人说成“蠢人”?! 这个看起来未经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不但没有小龙女的柔情似水,反而还有张犀利到不行的嘴。 “那只是她个人的偏见嘛--” “就算是她的偏见,那也是因为你祖父造成的。”她抬头正视着他,眼中又出现了敌意的火花。 这下他可没话说了吧? “好了,别老说妳师祖婆婆了,妳师父呢?怎么很少听妳提起妳师父?”他试着换个话题,却发现她的脸色一沉,缄默不语。 良久良久,她转过身。“我累了,请你回房吧。” “别这样,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妳们忘情派的事嘛,这样才能帮助妳光大门派啊!”他的理由可真是冠冕堂皇、光明正大。 “拜托,先生,现在已经深夜两点半了,要了解我们忘情派可以,明天再谈好吗?”她实在受不了了,这男人已经在她房里赖着不走快一个时辰了。 忘情派守则第三条,绝不能与陌生男子翠独共处一室。而她在不知不觉间,竟已破例让他待了这么久…… “好吧,那……晚安。”他只好乖乖转头离开,人家已经完全不想理他了,他这个黑色企业总裁总不能有失男子气概地死缠下放吧?反正来日方长,他不怕征服不了这个独特的女人…… 忘情派第三代掌门人?呵~~他忍不住想笑,这不过是一个爱情失意的女人,自己创造的封闭世界…… “啊!”手背突然又疼了起来,东方彦这才想起来,闲扯淡这么久,居然还不见解药的影子。“对了,解药呢?妳不是说回到这里妳就会给我解药?” “放心,我说话绝对算话。”她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药瓶,不过大概五CC那么点大小。“这是解药,一半外敷,一半内服……不过,要连续服用一个月才能把毒素完全清除。” 说最后那一句话时,她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其实现在的玉蜂针威力,根本不及当年师祖婆婆用的十分之一,可以说是已经没什么伤人的能力了。不过她担心,他万一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中毒又会赶她们走,不得已,只好这样骗他。 东方彦接过瓶子,好奇地看着。“这就是传说中的玉蜂浆?”他问。 “你知道玉蜂浆?”凌锁心惊讶。 “当然,我以前也很迷武侠小说的。”他拿着瓶子,边说边走出门外。 东方彦离开后,凌锁心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坐在床边,望着这陌生而又新奇的新环境。 她随手翻了翻床头柜上的时尚杂志,哇!里面女子的穿著真是大胆暴露、伤风败俗啊……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下去。 宽敞的空间、温暖的灯光、精致的家具摆设、柔软舒适的大床,和时尚杂志里的奇装异服……这一切都令她感到新奇,不过这其中最令她感到好奇的,还是刚才那个叫东方彦的男人。 她并不是头一遭和异性相处,但她总觉得他好奇怪,跟师祖婆婆说的不太一样。 师祖婆婆说男人都是坏的,可是这个人……说他坏,好象也没多坏,但说他好,又觉得他总给她带来-股不安的感觉。他有时看起来好严肃,有时又-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好好坏坏、真真假假,让她完全看不清楚。 可惜师祖婆婆没告诉她,当她觉得看不清一个男人时,就已经走到了危险的边缘喽…… 第三章[加入书签] 隔天一大早五点钟不到,天还没全亮,东方彦正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的一阵喝叱声吵醒。 他拿起枕头掩住耳朵,却还是抵挡不了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最后,他只好无奈地丢开枕头、掀起棉被,走向窗边,打算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居然敢吵醒他的好梦。 窗帘一拉开,只见一个清丽的人影,在树影花丛间、落英缤纷里,正轻盈灵巧地舞动着。她手里拿着剑,一看当然就知道是在练功,但那优雅动人的姿态,却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舞蹈更为优美。 这……难道就定传说中的玉女剑法? 东方彦随手抓起一件薄外套,便往外走了出去。 “好剑法!”院子里忽然出现一声喝采,凌锁心头也不回,先立刻收回剑招,伫立在原地,这才回过身,面无表情地冷冷瞟他一眼。 “这剑法看起来这么柔美,真的具有杀伤力吗?”他问,假装疑惑,实为挑衅。 “这套是师祖婆婆自创的“笑拈寒梅剑法”,剑法的确相当柔美又有诗意,但在这华丽缤纷的剑招中,却可以让敌人在不知不觉问被剑中隐藏之寒气所伤。”凌锁心把剑收在身后,一脸认真地解释着。 “那么……这套剑法能致人于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凌锁心迟疑沉默了一会儿,才蹙起眉,摇摇头。 她毕竟是不习惯说谎话的。 “本来,这套剑法的威力十分强大,甚至不需握有兵器也能伤人,不过那必须有师祖婆婆那样的功力才行……”她低着头,彷佛有些自责。“可惜我没有好好用功学习,现在连师祖婆婆十分之一的功力都不到。” 十分之一的功力都不到?原来她的武功还尚浅啊!这下可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么,妳会轻功吗?”他好奇地问。 凌锁心想了想,又诚实地摇摇头。“学得也不好。”她看起来心情更差了。 看她难过的样子,东方彦居然有点心慌,安慰女人可不是他的专长啊! “呃……妳不用难过,其实生活在现代社会,武功高不高强并不重要,何况,女人太强悍,男人是会怕怕的。”言下之意,似乎只有他胆子特别大,敢招惹这女人。 “哼。”她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得再跟他解释。 忘情派守则开宗明义第一条--凡忘情派弟子,终生不能嫁人。 都已经绝情弃爱了,又怎么还会在乎男人的看法呢? “呃……对了,昨天提到妳师父,妳讲到一半就不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旦发现她脸色不对,他总是得不断转移话题,唉!他东方彦还从没这样对一个女人“委曲求全”过呢。 她垂眸,缓缓说道:“我师父二十岁那年认识了一个男人,而且爱上了他,于是被师祖婆婆逐出师门……听说师父和那男人结了婚,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师父了。” 哈!原来如此!东方彦心中总算升起一股胜利的喜悦。 “妳看吧!还是妳师父聪明又勇敢,为了追求爱情,不惜革命出走。”这是在暗示她,既然已经有了先例,何不效法她的师父呢? “……但是听说他们后来离婚了。”她抬眼,并露出智能的光芒,立刻终结他脸上得意的笑容。“而且听说是那男人又有了别的女人……”所以,这证明了还是师祖婆婆说得对,身为女人,要是想少吃点苦,就不要沾惹爱情这东西。 顿时黑线又爬满了东方彦的脸。 “ㄟ……其实,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他讲这话的表情就有些心虚了。 是吗?她没说话,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真的!妳看,小龙女和杨过不就有情人终成眷属,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吗?” 她淡笑。“那是几百年才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好男人,我不认为我有那种好运气。”凡是需要碰运气的,她一律不碰。 东方彦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话?她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这么一个英明神武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居然还说这种话?! 他向前一步,打算自我推荐。“其实我也不错啊……” “报告总裁!”东方彦的助理正从门口往院子冲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张经理刚才来电,说公司临时出了一点状况,请您尽快进公司处理。” 东方彦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助理顿时噤声。 他这才转头,对凌锁心说:“我先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晚一点再回来。” “你要做什么,并不需要向我说明。”她转身往屋内走去。“我去楼上看看小玉……对了,你们这里的水味道怪怪的,我喝不习惯,这附近……有井吗?” “井?!”东方彦和小助理忍不住同声叫了出来。 “没有吗?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过吧。” 声音还缭绕在东方彦的耳边,佳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东方彦真的被她打败了,果然,功力高强的人根本不需要武器,她的冷若冰霜就足以媲美那套“笑拈寒梅剑法”。 名牌衣物无法博得她一笑,甜言蜜语她也不吃这一套。 不行!他就不相信,一向在情场上呼风唤雨的东方彦,会摆不平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纯纯小姑娘?! 看样子,他得展开更猛烈积极的攻势了…… ※※※※※※※※ “这是什么?”几天之后,凌锁心站在房里,望着墙上忽然多出的一片方形黑色金属制品,纳闷地问道。 “这是最新型的四十二吋电浆电视,妳看,很薄吧?一点也不占空间,我还替妳买了好多DVD,妳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 “DVD?”那是什么? “ㄟ……”天啊,他是遇到外星人了吗?“总之,就是一些电影和连续剧,妳只要按照步骤操作,就可以看了。”他买的全都是一些爱情文艺片,听说女人是先从小说及电影里认识爱情,才对爱情开始产生憧憬,进而渴望爱情。 所以,要教会一个女人爱情,先让她看几部爱情电影再说。 “麻雀变凤凰”、“西雅图夜未眠”、“电子情书”、“铁达尼号”……一整套由他秘书推荐的“爱情经典名片”,看完肯定有效。当然,他也投她所好,租了一些像“卧虎藏龙”之类的武侠片。 “对了,这部妳一定要看喔。”他指着“卧虎藏龙”。“妳看,人家周润发是在武当山修道的高手,到最后都说自己浪费了一生的时间,宁愿做七日七夜的游魂,守在他心爱的人身边……好多人看到最后都落泪了呢。” 凌锁心好奇地看着那些封面,最后,她拿起了其中一片DVD,竟然是--买DVD附赠的全套“神鵰侠侣”…… 东方彦顿时彷佛看到一只乌鸦啊啊啊地飞过头顶,原来,她真的还是对这一味的比较有兴趣啊! “这是讲我们古墓派第二代传人小龙女的故事吧?”凌锁心以一种崇敬又认真的口气问着。 “是啊……妳想看吗?”他接过片子,放进DVD放影机。 “那又是什么?”她转头,准备坐回沙发等着看电视,又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玻璃【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水瓶,里面的水透明又清澈。 “嗯?”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回去按着遥控器的拨放按钮。“哦,妳不是说喝不惯这里的水吗?所以我派人到忘情居前的那口古井取水,这样妳应该会喝得习惯吧。” “你特别派人到忘情居,就是为了取水?”她的铁石心肠再冰冷,也终于有了一丝感动。 “是啊,妳要喝的嘛……”别说是太平山了,就算她要喝阿尔卑斯山的水,他也会想办法弄给她的。 “谢……”她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正想真心地说声谢谢…… “哈!终于有画面了,可以看喽!”他终于搞定放影机,高兴得像个孩子似地大叫。“那么……我可以和妳一起看吗?”他忽然回过头,眼神似乎有几分哀求。 “这……好吧。”禁不住他那哀求的眼神,她只好答应。 “开始了,这是第一集,妳快看啊!”他随手拿起几个抱枕,躺在L型沙发的一侧,随兴得好象在自己家一样……咦?这是他自己家没错呀!只是他那慵懒而随兴的姿势,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影片一开始,就是一阵精彩激烈的打斗。 “哇!他们真的这么厉害?武功这么高强吗?”凌锁心看得直叫不可思议。“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高手……” “拜托,这全都是计算机做的特效好不好?他们只要摆摆样子,计算机就会把些风啊火的结合成特殊效果,那些明星哪有人真会武功啊?”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显然已经非常入戏。 “咦?那杨过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看没多久,她又提出问题。 他是好人还定坏人?唉~~这似乎是女人看电视时最喜欢问的话了。 “好人坏人?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两种,对妳们女生来说,也许不是黑就是白,但对于我们男人而言,是有灰色地带的……”他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有没有在听,继续侃侃而谈。“譬如像杨过呀,原著说他长得英俊非凡,但有几分邪气,个性孤僻冷傲,行事方式偏激,他的老爸是个大坏人,所以江湖上对他的评语也总是亦正亦邪,不过我却认为他是个好人,而且是个“聪明的好人”,所有武侠小说里,我最欣赏的男主角就是他了。” 毕竟,他们亦正亦邪的角色背景还有点儿像嘛。 “喔。”凌锁心完全沉浸在电视剧情里,只虚应了一声,对他那复杂的说法没什么响应。 东方彦见状也关起话匣子,反正他一看到连续剧就想打瞌睡,只是看她那专注的模样、入戏的程度,实在令他觉得有些好笑。 十几分钟后,原本正襟危坐的凌锁心,这时也把脚伸上沙发,拿起一个抱枕抱在胸前,看起来轻松多了。半个小时后,她更是已经半躺在沙发上,但模样虽慵懒,她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 原来玉洁冰清的小龙女遇上杨过,还是忍不住会动心的嘛…… 正当她看得全神贯注时,旁边却传来一阵微弱的鼾声,她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东方彦早已经睡着了。 真是的,他不是一副对这部戏也很有兴趣的样子吗?怎么看到第三集就睡着了? 望着他熟睡的面容,她的心里忽然有点异样的悸动。 唉,怎么办?她不忍赶他起来,但又怕他这么睡了会着凉,只好走到床边,拿来一条毛毯,替他盖上。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才发现他的五官其实真的迷人极了,尤其睡着时,那一分邪气竟完全成了稚气,这或许是任何人都没见过的东方彦。 说真的,他实在对她很好,至少,这是她这一生从未曾有过的被人疼爱的感受,她真的有些感动了。 但这感动愈是强烈,她的心却反而愈觉不安啊! ※※※※※※※※ 早上一醒来,凌锁心发现沙发上已经没有人,桌上却留了一张字条-- 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接妳,一块吃晚餐。 凌锁心眉头一皱。这男人真的很喜欢自作主张耶!谁答应要跟他一起吃晚餐了啊? 不过,他昨晚竟真的乖乖睡沙发,也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也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或许,她可以再多相信他一些……吃个晚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傍晚,凌锁心正准备走出房门,突然,有一大束的玫瑰花出现在她眼前,接着出现的,是东方彦的脸孔。 “漂亮吧!喜欢吗?”他从一百朵玫瑰花后探出头来。 她勉为其难地一笑。“花还是长在枝头上漂亮些……” 东方彦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终于发现,她不仅是忘情派掌门人,还是罗曼蒂克的头号杀手。 “别说这么多,快换上这件衣服!我带妳去一个地方。”东方彦放下花束,拿出一套黑色缎质洋装。 “换上这种衣服?要去哪里啊……”她手里拿着洋装,疑惑地问着。 “妳不是说要光大忘情派吗?那妳也得先掌握现在社会的脉动,了解一下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啊!”他推着她往更衣室里走。“快换上衣服,我在楼下等妳。” 凌锁心被推进更衣室里,双手拿起这件黑色细肩带礼眼--天啊!就是童话故事里公主常穿的衣服吗?她望着那漂亮精致的衣服,发呆许久。 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她终于鼓起勇气穿上那件礼服,再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天,这……真的是她吗? 从她九岁时踏进忘情居起,她唯一的穿著就是白色长袍,像这样露肩又低胸的奇怪衣服,她实在是不习惯。但不习惯归不习惯,她却无法否认,镜中的女人,是多么的娇艳妩媚。 那是一个她从来不认识的自己。 为了光大忘情派,她必须穿上这样的衣服吗? 当然不是,忘情派的宗旨一向是低调消极,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所以弟子们完全不需要背负什么光大门派的重责大任……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于是她小心地穿上高跟鞋,再到衣柜里找出一条合适的黑色披肩披上,这才敢往门外走去。 东方彦潇洒地倚在车门旁,当他看到凌锁心穿著那套黑色洋装,出现在他面前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眼看她足蹬黑色细带高跟鞋,缓缓向他走来,鱼尾裙襬如浪花般掀起阵阵涟漪,完美合身的曲线真是教人屏息。 他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这可是他从来不为女人做的事。 “妳这样真好看。”他声音低沈,诚心地赞美着。 她穿著古朴长袍时,有种灵性绝尘的美,穿这身黑色洋装时,又将女性柔媚的韵味表现到了极致,一袭质感轻柔的喀什米尔披肩,看起来既性感又高雅。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这样的穿著显然让她有些不自在,连声音都有些紧绷。 “先吃个饭吧!”他熟练地轻转方向盘,踩下油门。 没多久,两人来到一间知名的法国餐厅。餐厅内部装潢富丽堂皇,简直像座法国皇宫。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他要地穿上这样的衣服了,因为这里的每个女人,几乎都是穿著类似的衣服。 如果她真穿著忘情派的白色长袍,一定会引来怪异的目光吧?也因为这样,她开始渐渐习惯身上的这件新衣。 东方彦开始体贴地替她点餐,不久,丰盛而精致的佳肴,一道道端了上来。前菜是香煎法国鹅肝,佐以百香果酱汁,主菜是烤小野鸭胸配西洋梨,还有一瓶八二年的红酒。 “这是什么?”她指着水晶高脚杯里红宝石般的不明液体。 “哦,这是红酒,现代人最喜欢喝的东西,它的产区来自法国勃艮地,有浓厚香醇多变的果香。”他优雅地拿起酒杯,轻微地摇晃杯子。“就像这样,然后再喝下去,用舌尖品尝它的味道,让浓郁香气充满在唇齿之间。” “为什么大家都要喝这个?”她发现了,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瓶红酒。 “这就是潮流,大家会盲目地跟随追寻,虽然我对红酒了解得不多,不过它能够让人的精神放松,进入一种微醺的境界。” “微醺?”她无法体会这名词。 要让精神放松和心情平静,只要打坐就可以了,可是“微醺”?这就是她没听过、也不了解的境界了。 “不能理解对不对?因为妳必须亲身尝试,才会了解那种境界。”他鼓励着,并把酒杯推至她面前。 凌锁心犹豫了一下,便拿起高脚水晶杯,轻饮了一口。一开始,她不太能适应那略微剌辣的口感,但不一会儿,一股浓郁香醇的果香便充满了她的口腔,她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又喝了一口,再喝一口,然后,整杯一饮而尽。 东方彦立刻殷勤地又为她倒上一杯。 身体渐渐变得温暖,食物似乎更可口了,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东方彦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对别人的戒心,已经卸下了一半。 接着,甜点上场了,美味的巧克力蛋酒慕斯,有着所有女人无法拒绝的甜蜜滋味。她不仅享用了自己的那一份,还顺便享用了他的。 他微笑着,看她吃着甜点,露出满足的表情,简直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吃完了两份巧克力慕斯,两人又共享了一整瓶红酒。 “吃得开心吗?”他温柔地问着。 “嗯。”她点头。喝了点酒,尝到所谓“微醺”的感觉,就是容易把心中的感觉,不再隐藏地直接表达出来。 “那我们走吧。”他起身,走至她身边。 “要回去了吗?”她抬头问。 “不,我要带妳去另一个更开心的地方。”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一间高级俱乐部,里面的灯光昏暗而闪烁,现场充满热闹的音乐,中央有个大型舞池,许多人在舞池中随着音乐舞动。 “这就是你说的更开心的地方?”她怀疑地问道。 “是啊!吃过饭、喝完酒,跳舞就是最开心的事啊。” “吃完饭不应该做剧烈运动啊!”由于音乐太大声,她只好扯着嗓门,靠近他的耳畔大喊。 “这还不算剧烈运动啊--”他转过脸庞对她说,由于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他的脸庞刚好轻拂过她的嘴唇。 一阵电击般的感觉,立刻迅速地传遍了她全身,她还来下及做任何反应,东方彦已经拉着她的手,往舞池中央走去。此时演奏的音乐,正是节奏明快热情的拉丁舞曲。 “不行!不行!我不会跳舞的--”她努力挣扎着,却硬是被他拉进了舞池。 “跳舞这种事没有会不会,只要让身体放松,随着音乐随意摆动就行了。”他微笑着拉起她的双手,随着热情的音乐起舞。 开玩笑,武林高手没他的分,可是在“舞林”高手里,他可是一流的带舞高手溜!在他的带领之下,白痴也会跳舞。 不过,凌锁心冰雪聪明,又长期习武,对于身体的律动及柔软度,可一点也不输给专业的舞者。 带着一点点微醺的感觉,以及对于音乐的自然反应,她很快地进入状况,让自己的肢体彻底放松,跳出了优美动人的舞姿。 原来她不仅剑法优美,跳起舞来,那美丽的姿态更令人无法转移视线。 东方彦着迷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跳舞是这么开心的事。以往练习社交舞完全是为了应酬和把美眉,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跳舞是一种全身的快乐,不用在意舞步是否正确,只要随兴摆动,爱怎么跳就怎么跳。 随着乐曲的愈来愈热烈,他拉起她的双手,随着音符快速地旋转、旋转、不停的旋转…… 在不停的旋转中,凌锁心闭起了眼睛,开心忘情地大笑着--她的脑海里,想起小时候常常自己一个人绕着大树玩这种旋转游戏,而现在,高大挺拔的他,似乎成了那棵大树。 音乐结束,疯狂的旋转也停止了,在最后一拍时,她站不住脚步地倒在他的肩上,接着演奏的,恰巧是节拍温柔的慢舞。 东方彦轻搂着她的腰,而她有些晕眩的头,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开心吗?”他温柔低语。 很开心,而且定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开心。她在心里默默回答。 “微醺”,原来是这般美妙的感觉…… 第四章[加入书签] 夜深了,东方彦推开房门,扶着半醉的凌锁心,走进她的闺房。 她脸蛋酡红,嘴角上扬,脸上浮现欢愉的微笑,今晚,她真的玩得很开心。 整晚,他把她当作小女孩般的宠溺,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晚安。”像个玩累了的孩子,她只想上床睡个好觉。 她正准备送客,他却反手关上了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近到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晚安?怎么可能!对东方彦来说,今晚真正的压轴好戏才刚刚要上场呢! “我可还没打算跟妳说晚安。”他眼神邪魅地睨着她,望得她一阵心慌。 “你……”不打算说晚安,那……还有什么事情吗?她想装作若无其事、正经地说,却因为心跳太快而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轻抚着凌锁心的脸,她却没有闪躲,只是一张脸红成了苹果。 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从不让男人靠近她周围一公尺的她,现在居然任他对她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 “你……你想做什么?”眼看他缓缓逼近,她只觉得一阵腿软,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 世界似乎突然完全寂静了下来,她还想说些什么,他温热的唇已经凑了上来,吻住她的樱桃小口…… 不!这是不可以的!她在心里吶喊着,口中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他的唇又热又烫,又温软又迷人。她的理智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今晚的一切,几乎已经令她快乐得忘了自己是什么派的弟子。 她想保持冷静理性,停止这意外的出轨行为,但他的舌却不断挑逗着她,而那隐藏在她体内的原始欲望,竟也渐渐苏醒了…… 刚才喝了几杯红酒,她还以为那就是“微醺”的感觉,现在她才知道,被他拥抱亲吻的感觉,比红酒更令人迷醉。 她感受到他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冲击,一边害怕着,却又一边享受着。 他紧紧拥着她、吻着她,一步步地往床边的方向移去…… “等、等一下--”凌锁心的心退却着。这是一种太危险的感觉,他的吻和抚摸都太具侵略性,令她感到害怕与难以承受。 等一下?还等什么?他哪里还等得了?这温软芬芳的气息,美丽曼妙的身体,让他亢奋得连一秒也无法再等待,从见到她的第一刻起,他的男性直觉便告诉了他,他要定了这女人!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倒在床中央。 “不,不行。”她虚弱地呼喊,她知道事情快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局面,更要命的是,她已经快无法控制自己了。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已环绕在他颈上,任他在她的双唇、耳畔、玉颈上亲吻,他抚摸她纤细的腰肢,再往下滑……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她不可以忘记自己的身分,更不可以触犯门规。 他把头埋在她丰满柔软的胸前,完全听不见她的抗拒。 “你不要逼我--”她还穿著高跟鞋,不停在床上踢踏着。 不!他可没有逼她,就算有,那也是她的美丽逼他的。东方彦沉醉在激情的欲望中,完全没有料想到接下来的危险,因为他一进门时早已先确认她随身的佩剑,远在她伸手不可及之处,更确定这套合身洋装下绝无玉蜂针藏放之所。所以他大胆地将手悄悄伸进她的裙底,抚摸她柔细的大腿肌肤,再往上一点…… “不要逼我--不要!!”凌锁心双脚踩定床垫,双掌奋力击出。 “啊!”东方彦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重击,他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墙壁,又重重落下! 凌锁心定定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气喘吁吁。 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会有多痛,因为刚才在那样紧迫的状况下,她使出的是全部的功力。虽然她的功力不高,但也该足以痛到让他完全清醒吧! 何止完全清醒,东方彦的表情已经痛苦得扭曲,彷佛断了几根肋骨似的。 “你怎么样?还好吧?”她深呼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从床上坐起,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他。“你可别怪我,这是你逼我的……” 是!是他错,是他不对,他千该万该,就是不该打这种女人的主意,表面上温柔如水,没想到出手却如此残忍狠毒。现在他痛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肯定是骨折了啦…… 东方彦坐在地上,怨怨地瞪着她。“还不快扶我起来?” “你站不起来吗?”糟了!该不会是受了内伤吧?她什么时候功力大增到这个地步? “骨折了啦!”他恨恨地说道。想跟一个女人亲热,结果弄到手臂骨折,也算是天下奇闻了。 “骨折?!”她惊讶地跳下床。“不要动,让我看看!” 她摸了摸他的手臂,松了一口气。“放心,还好,不是骨折,只是脱臼而已。”只要不是内伤,她都有办法医治。 “嗄?!”东方彦怨恨地望着她。这什么话?什么叫“还好不是骨折”?什么叫“只是脱臼而已”?说得好象他只是被蚊子叮一口这么简单? 她一手拉直他的手臂,一手抓稳他的肩头,用力一转-- 只听得“喀啦!”一声,然后,从凌锁心的房里,传出一声悲壮的惨叫声-- “啊--” ※※※※※※※※ 为了跟一个女人亲热,结果弄到手臂脱臼,这可能是东方彦一辈子也想不到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却在昨天夜里真实地发生了。 现在,他的心情极度恶劣,不爽到了极点。 关于他的心情不佳这一点,会议上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没有人知道总裁铁青的脸色究竟是为了哪一桩? 今晨紧急召开的会议上,业务部门主管一连报告几个坏消息。 最大的坏消息是,一个原订已经要合并到东方集团旗下的公司,竟然临时反悔,不肯合作。 那间连锁娱乐事业因经营下善,欠下银行一笔巨款,后来由东方集团买下,并约定好在三个月内要合并到其集团底下,权利金都已经付了,现在已经拖过了半年,该公司负责人不但没有展现任何诚意,甚至还避不见面,想躲债了事。 “太过分了!”东方彦忽然猛一拍桌,震怒之情下言而喻。“真的是老虎不发威,“他”把我当病猫?!” 真是一语双关,不知道他生气的对象是“他”,还是“她”? 会议桌上的其它人都诧异极了。总裁今天的脾气似乎真的很不好,否则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发这么大的怒?以往这种欠债不还或不信守承诺的事,他一律交给“催款部门”处理,而且对方若是真有财务上的困难,他一向也不会太为难对方。 虽然是“黑色企业”,但在现今的商界里,也只有他们集团还讲江湖义气。 东方彦的个性是,不论什么事,只要有诚意都可以谈。但他最痛恨那种不讲信用、避不见面的小人。 很显然地,今天他的心中除了因为这件事产生的怒气,似乎还有一股不吐不快的“怨气”。 “小武!明天就带人去收了那间公司,把负责人带到我面前来!”他面带怒容地指示道。 “是。”身材魁梧高大的小武,正是“催款部门”的经理,也是东方彦的随身保镳。 东方彦冷眼看着小武。“这次,不会再搞砸了吧?”他指的当然是上回“忘情居”的那件事。 “咳咳!”小武差点呛到。“放心,总裁,我绝对会办妥这件事。” 小武心想,总不会再遇到上回那种奇人异事吧?他有把握,只要对手是“正常人”,他绝对能把事情办妥,不用再让总裁亲自出马。 何况,自从忘情居那两名女子住进总裁的豪宅后,近来东方总裁的情绪变得有些阴阳怪气,这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所以他这趟务必要把事情办好,可千万不能再失手了,否则……续落来,ㄟ发生啥米代志,连伊自己也莫串羊…… ※※※※※※※※ 下了班,东方彦一边开车,一边思索,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晚的画面。 昨晚,她眼中明明就有着对他藏不住的情意,他很确定他们是两情相悦,才会对她这么做,彼此有意,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真不明白结果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他下意识地揉揉还有点疼痛的肩膀。 停好车,一进家门,他就闻到一股浓呛的怪味儿,厨房里不断冒出白烟,还听到有人在里面猛咳嗽的声音。 哇哩咧!到底发生什么事?他立即冲进了厨房,才发现凌锁心蹲在地上,挥开浓烟,仔细一瞧,她居然在铁盆里烧着木炭! 什么?烧炭自杀?为了昨晚那么一点事,她居然想不开要自杀? “咳咳--妳到底在做什么?咳咳--”他赶紧先把厨房的后门及窗户都打开,让空气流通,浓烟排出,再冲向水槽,盛了一桶水,往铁盆里一浇-- “嘁--”铁盆里立刻冒出更多白色烟雾。“妳在干么?这样真的会出人命的,妳知道吗?”他在浓烟中大声责备她。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她真的这么讨厌他吗?昨晚被他强吻之后,居然会想要烧炭自杀?他有这么没魅力吗? “咳咳!咳咳--”她早已呛到不行,眼中满是泪光。“人家只是想烧开水嘛……” 她真的只是想烧个热开水,可是,他家的厨房她都看不懂,既没炉灶也没瓦斯炉,只有一片黑色镜面、一堆按钮及复杂的仪表板……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用那 些东西烧开水嘛! “所以妳……烧炭是为了……要喝热开水?!”东方彦眼睛瞪得好大。 “嗯。”她委屈得点了点头,但其实她还有件比烧水更重要的事想做。“而且,人家……突然好想吃师祖婆婆以前教我做的“忘情派”嘛,我们以前都是用火炉来烤的……” ““忘情派”?!”想“吃”?所以真的有这种派喽?虽然现场一片狼藉,东方彦还是很想笑。“那又是什么东西啊?” “我也不会说……它烤起来是金黄色,酥酥脆脆的,用奶油和面粉做成,里面还放好多蓝莓、蜂蜜之类的馅料,吃起来酸酸甜甜的。以前师祖婆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那个东西,吃完心情就会变好,所以就叫它“忘情派”。” 她以前也跟着吃过几次,滋味酸酸甜甜的,她不特别喜欢,可是师祖婆婆总说爱情就是那样的滋味……所以,她知道,每次师祖婆婆想念当年那个负心人时,就会烤一大盘的忘情派猛吃。 东方彦懂了,那就是“蓝莓派”嘛!“哇塞,那个东西热量很高的耶,妳师祖婆婆不怕胖啊?” “怕胖?”凌锁心抬起头来,眼中有些下解。“师祖婆婆都八十几公斤了,怎么还会“怕胖”?” “啊?”东方彦往后退了一步。天啊!原来师祖婆婆体重八十几公斤,这、这简直令人完全无法想象啊!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狂吃蓝莓派的师祖婆婆…… “可、可是,我在忘情居大厅里看到的师祖婆婆的画像,不是那样的啊?”他还依稀记得那画中舞剑的女子,身段轻盈窈窕,完全不像会发福的模样。 “那是师祖婆婆年轻时的画像,可是自从她开始吃“忘情派”之后,体重就直线上升,到后来,连轻功都使不出来了……”所以,忘情派的武功就是因此而失传的。 “喔~~”他把手搭在她肩上。“妳现在该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 “所以说喽,女人是不能没有爱情的。”他满意地道出自己的结论。“否则,就会像妳师祖婆婆那样,变成一个八十几公斤的大胖子,更别说要让武功精进。所以我说,妳师祖婆婆根本不是忘情,而是忘不了情!所以才会一辈子躲在忘情居里逃避现实。” 凌锁心甩开他的手,大声怒斥。“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师祖婆婆!” “本来就是啊,就连妳也是这样,违背自己的心意,在逃避爱情!”他一瞬不瞬地瞅着她。 “我?我才没有!我根本没有爱情,干么要逃避?”她更大声地否认,但眼神却泄漏了她的心慌,她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是吗?那妳为什么不敢看我?”他向前-步,没打算放过她。 “我才没有。”她身后是不锈钢流理台,无路可退。 被他那深幽的眼神一望,她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 经过昨晚的事,她的心已经开始乱了方寸,甚至不知该如何再面对他。所以,她才突然想起师祖婆婆的“忘情派”,想再吃一块那酸酸甜甜的忘情派,想确认爱情是否真是这样的滋味?谁知道派还没做好,厨房里就像失火似的…… “还说没有?”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神一样无处可逃。“看着我。” “我不要!”她硬是低下头。“你不要再靠过来,我警告你喔……”她随手拿起旁边的菜瓜布、洗好的碗筷,一个一个丢向他,然后乘机往旁边移动,想找机会逃走。 从来不听女人警告的东方彦,仍然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只见锅、碗、瓢、盆一个个朝他飞来,只是凌锁心始终低着头,所以扔过来的东西,没有一个命中他这个“目标”。 突然,只听得“咻--”一声,一把菜刀飞了过来,牢牢钉在东方彦背后的橱柜门上。 两人都吓了一跳,东方彦庆幸还好自己闪得快,否则可能要发生比昨晚手脱臼更严重的事。 “对、对不起……”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把手上胡乱抓到的东西扔出去,没想到那竟是可能会伤人的菜刀。“我早就警告过你,别靠近我了嘛。”她委屈地说道。 “告诉我,妳为什么这么怕我?”东方彦愈来愈觉得奇怪,别人靠近她时,也不见她有这种反应啊! “我、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怕他嘛!谁教他竟让她忘了门规礼教,做出那种离经叛道的事,她、她怎么敢再让他靠近自己呢?“反正你别再靠近我了,否则……否则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也不知道!” “好,很好!”他真是被气到了。竟然连这样的柔情攻势都攻不下她这座城池?好!他决定改变攻势,来个逆向操作! 他一手拉起她的手腕,动作一点也不温柔。“走!跟我走!”他拉着她往门外走。 “你又要带我去哪?我不要去啦……”她挣扎着。 “放心,我这回绝对不会再碰妳!不过,我说过,我有义务得让妳了解一下现代人的真实生活!”他眼里闪着神秘诡谲的光芒,口气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就这么被他强拉出门,很奇怪,现在除了在“特别紧急”的时刻,她几乎已经没有力气抗拒他了。 “可是,我还没换衣服……”她看着自己身上穿的素白长袍,还沾着黑色脏污的炭灰。 “没关系,不用换了!”他打开车门,一点也不温柔地把她推进车里。 奇怪了,今天的他怎么跟昨天的温柔殷勤判若两人?不是说出门就应该要换上那些漂亮衣服吗?怎么今天又说不用换了呢? 车子猛地往前开动,东方彦用力地把引擎“催”下去,以超高速度往他以前常去的“红磨坊”俱乐部疾驶而去。 ※※※※※※※※ 不用说,这是凌锁心第一次来到这种所谓的“声色场所”。 她简直看呆了,这里的女人衣服似乎穿得特别少,打扮又特别奇形怪状,不是一袭细肩带低胸马甲,就是一件透明到几乎看到内里的薄纱……天啊!居然还有穿著红色小肚兜的? 她几乎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才好,只好用双手把脸托住,独自坐在包厢沙发最靠边的角落里。 而此时,东方彦正得意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左拥玛歌皇后,右抱穿著性感肚兜的小龙女,身旁还有四、五位等着召唤的妖娇美人。 玛歌皇后投进他怀里,娇声诉苦。“东方总裁,人家瘦了两公斤呢!” “怎么了?怎么会瘦了两公斤呢?”他问,声音真是温柔。 “还不都是因为想你嘛,上次一别,您又好久没来看玛歌了。” “乖,来,这赏给妳的。”他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又斜眼瞄了坐在角落的凌锁心一眼。“不然,我会心疼的。” “嗯,谢谢总裁。”玛歌看到那一叠钞票,笑得嘴都快要裂开。“啵!”一声,热情地往东方彦的脸颊亲了一口。 呕~~恶心!淫娃!荡妇!凌锁心不断在心里咒骂着。即使她知道东方彦是故意要气她的,但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如此亲热,心里竟真好象有一桶陈年醋被打翻一样,酸得不得了。 她面色铁青,深呼吸,运着气,告诉自己要忍耐,要沉得住气,她没有理由吃醋或生气啊! 东方彦瞥了她的表情一眼,很好,虽然还没什么反应,不过从她的脸色,已经多少看得出一些不悦的味道。 “来,小龙女,过来坐在我腿上--”他决定再加把劲,今天绝对要把她刺激到抓狂。 小龙女闻言大喜。东方彦从来不曾对她这么热情主动耶!太好了!小龙女逮住机会,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活像个蜘蛛精似的。 东方彦是极度地在忍耐着,别忘了,他的手臂才刚脱臼过啊! “彦哥,你终于想到小龙女啦?人家可是早就想死你了呢!”小龙女一手执着酒杯,娇嗲的搂着他,那红色小肚兜若隐若现。 这时,凌锁心的脸色忽然大变-- 什么?小龙女?那个穿著肚兜,浓妆艳抹:衣衫不整,还裸露大腿的女人,居然敢自称小龙女?!这简直是侮辱了她祖师的名号! “妳说什么!妳也叫小龙女?”凌锁心站了起来,一脸怒容,瞪住东方彦怀中的女人。 “怎样?不行啊?”小龙女抬起下巴,傲慢地回话。仗着有东方彦的宠幸,她说话可一点也不客气。“大家都知道,整个道上也只有我一个小龙女,难道妳也叫小龙女不成?” 她这话一说,大家可笑得东倒西歪,不过东方彦却开始紧张了起来,他很清楚,抱女人、把美眉都无所谓,但好死不死,他怀里抱的这个小姐刚好也叫“小龙女”,这点恐怕是凌锁心绝对无法忍受的…… “妳……妳叫小龙女?简直是侮辱我祖师的名誉,我身为古墓派第二十八代传人,绝不能让妳侮辱我祖师!”凌锁心认真的说道,不过盛怒之下才发现自己的佩剑并没带在身上。 小龙女早就看这个穿白袍的怪女人不顺眼了。大概是新来的小姐吧?从一进来就只会坐在沙发角落,也不懂得招呼客人,现在居然还敢跟她这个“前辈”大小声?她没发现东方彦的脸色已经不太对劲,还以为东方彦今天一定会替她撑腰,顿时声音也更大了起来-- “古墓派第二十八代传人?呵呵呵~~我看妳是头壳有问题吧?不看看自己那身什么怪装扮,连穿衣服都不会,也敢来这里跟我抢地盘?”小龙女一手搂着东方彦,另一手执着酒杯,还“抽空”对凌锁心比了个中指。 东方彦只觉得身子狂打寒颤,额头猛冒冷汗。以现在的状况,他最好是尽快离开现场才是上策,可偏偏小龙女的手还紧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硬坐在他的大腿上,令他难以动弹。 还来不及想出脱身之计,只见凌锁心衣袖微动,“咻--砰!”小龙女手上的酒杯霎时间破裂成碎片,红酒立刻洒了一身。 “妳--”小龙女见自己新买的红肚兜被酒泼湿,更是满肚子怒火。“妳搞什么啊?装神弄鬼的,妳以为我怕妳呀!有本事妳再来啊--呃啊~~” 话还没说完,“咻--”一声,小龙女立刻“啊--”地惨叫了起来。只见一根玉蜂针刺在她脸上,立即肿起一个大包。 “啊!好痛啊~~”小龙女终于闭上了嘴,摀着自己红肿的脸,拉着东方彦哭诉。“彦哥,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你看她怎么这样欺负小龙女……” “妳还敢自称小龙女?!”凌锁心冷冷狠狠地瞪着她。 “算了,锁心,别这样了……”他一边想挣脱“蜘蛛精”的纠缠,一边想安抚凌锁心的情绪。 他竟然还帮别人说话?凌锁心的心忽然就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第一次体会到疼痛的感觉。 她不语,只是冷冷瞅着他,那眼神充满着怨慰和威胁,似乎在警告他:“你还想再尝尝玉蜂针的厉害吗?” 看她这样,东方彦也有些生气。“妳总不能因为自己会武功,就这样随便欺负人吧!” 随便欺负人?!他居然这么责备她,说她随便欺负人? 不知怎地,她竟觉得心头一痛,眼眶一热,鼻一酸,泪水跟着泛起……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竟夺去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只觉得体内有股强烈的力量,那说不出的不愉快感让她再也无法平静。 她站起身来,右手用力一挥,“砰!”一声,桌子裂成了两半,酒瓶、杯子全成了碎片!现场所有人顿时眼。她的手根本连桌子都没碰到耶!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气”?! 在众人一片惊惶痴呆中,凌锁心衣袖一挥,疾风般地走出了门外。 “锁心!”东方彦喊道。他大手一挥,把小龙女扔在一旁,快步追出去,却已不见凌锁心的人影。 他急得不得了,尤其是她最后望着他的那道眼神,竟让他心疼极了…… 第五章[加入书签] 凌锁心快步走着,心中尽是委屈酸楚。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师祖婆婆说爱情的滋味就像蓝莓和蜂蜜,又酸又甜…… 昨天的东方彦,对她是如此温柔呵护,让她第一次尝到甜蜜的滋味,而今天的他,却又让她从甜美中落进酸楚的湖里,心里一阵阵涟漪无法平息。 这样一会儿甜、一会儿酸的感觉,难道就是爱情吗? 难道,她真的爱上他了吗? 不、不会的,她是忘情派的掌门人耶!怎么能爱上男人呢?所以她今天才会想做一块“忘情派”来尝尝,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爱情嘛! 果然,这滋味就像她小时候第一次吃到“忘情派”时一模一样。 “好酸喔,我不要--”她记得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所以妳要记得,长大了以后,千万别碰爱情这东西。”这是师祖婆婆当时对她的叮咛…… 好!决定了! 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回别墅,头也不抬地走进房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包行李。 没错,这就是她目前想到唯一的方法,就算说她是逃避也无所谓了,总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逃离这里,逃离那个人…… 凌锁心急急忙忙,三两下就打包好行李,拎起包包,一回头,却撞上了一堵人墙! “啊?”她猛抬头,定眼一瞧,撞上的竟是东方彦,那个她亟欲逃离的人。 “妳在做什么?”他以幽暗深邃的眼神看着她,看着她手上的包袱。 “我……我决定回山上,回忘情居!”她昂起头,不肯示弱地迎向他的眼神。 “什么?”回忘情居?这怎么可以!他蛮横地把她的包袱抢了过去,话也不说地扔在沙发上。 “你、你做什么?我要回忘情居,不行吗?” “可以,但是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他转身直直看着她。 “理由……”没有。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啊! “忘情居正在改建,妳为什么要回去?找不到理由对不对?我告诉妳吧,因为妳在生气、妳在吃醋……”他愈说愈靠近她,眼中有着异样的神采。“因为妳喜欢我,所以想逃避这个事实。” 这回,他可不怕她了,一个女人武功再高强,也伤不了她爱的人。而从今晚她那失常的表现,东方彦就可以看穿,她分明已经爱上他了。 “你、你说什么?我喜欢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这怎么可能?我是忘情派的掌门啊……”她慌张得原地打转、自言自语。 没错,东方彦句句说中了她的心思,可她怎么能承认这个事实呢? “别急、别怕……妳想想,刚才妳在酒店里,看到我抱着别的女人,心里是不是觉得有点酸酸的?是不是很生气?这就证明妳是在吃醋,而吃醋这种行为,就是爱上一个人的第一个证据。”他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安抚她的情绪,替她上了一堂“恋爱讲义”。“那么,妳现在的心情,是不是不知所措?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 她点点头。 “这就对了,这就叫“又期待,又怕受伤害”,也就是所谓的恋爱症候群。” “恋爱症候群?”她愣愣地重复着。“难道,这就是师祖婆婆说的爱情吗?” “没错,恭喜妳,妳已经陷入情网了。”他笑着说。 “呿!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她一脸困扰,还嘟起小嘴。 “一个人如果一生都没有真正尝过爱一个人的感觉,那样的人生实在太空白、太空虚了。”东方彦敛起微笑,很认真地看着她。 “不!这样就说我爱上你,我不能同意!我刚才是很生气,但那是因为那个叫小龙女的女人,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抱着她,而是因为她侮辱了我祖师的声誉啊!”她认真地辩解着。不行!她怎么能这样就承认自己爱上他呢? “哦?妳的意思是说,如果她不叫小龙女……如果她叫李莫愁、周芷若或是天山童姥、白发魔女的话,妳就不会生气了吗?”他瞪大眼睛望着她,一副就是要逗她笑的表情。 这是什么比喻嘛!她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对啦、对啦,其实她看到东方彦抱着别的女人时本来就生气了,再加上那女人取错了花名,让她刚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喽…… “所以,妳果然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东方彦抬起凌锁心的下巴,深情地望着她。 她的心又开始狂跳,不安又迷乱。“我……可是我不行,我是……” 他的声音好性感,他的五官太俊魅,他诱惑她的样子太迷人…… “别再说那句话了,可不可以暂时忘记妳忘情派掌门的身分?只要诚实地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听听看,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搂着她的腰,充满磁性魅力的声音不断地蛊惑她,像魔鬼一样引诱着她。 凌锁心听着听着,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忘记她是忘情派掌门的身分?听听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的是什么……她仅仅思考了一秒钟,便踮起了脚尖,双手勾住东方彦的脖子,热情地吻上他的双唇。 她无法思考,也不需思考,便知道自己内心要的是什么,她只是跟着自己的心意这么做罢了。 她决定再也不逃避,再也不否认……她是喜欢他的,她是迷恋他的吻,沉醉于他的怀抱的。 啊,这就对了嘛。东方彦将她深深拥入怀中,热情地回吻着她。 一阵激情的热吻过后,他才发现,原来她是这样一个热情的女人。 两人一路纠缠着吻到了床中央,她的乌黑秀发披散在纯白的床单上,形成一张美丽的网。含羞带怯的迷离眼神、绯红的双颊,还有唇畔神秘的笑意,足以让男人心甘情愿拜倒在她足下。 美丽的身躯彼此缠蜷纠缠,片刻也无法分离,他吻得又深又重,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那爱,就如星火燎原般地燃烧了起来…… 她一方面感受到他所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方面享受这前所未有的迷人情欲,当他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几乎整个人都醉了…… 现在的她,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就单纯地,只是一个女人。 原来,对爱情的渴望,还是隐藏在她的每一个细胞里…… ※※※※※※※※ 欢愉过后的清晨,东方彦还熟睡着,身边的凌锁心却突然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掀开被子,看看自己手臂上那颗守宫砂……果然,已经消失了。 守宫砂消失,就代表她已经触犯门规,也已经不再是忘情派的弟子了。 “怎么了?再睡一下嘛……”东方彦感觉到身旁人儿的动作,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眷恋着她温软芳香的身体。 “嗯。”她轻轻地回到他温暖宽阔的怀里,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那温柔的余味。她相信,此刻的温柔必是永恒;她相信,这是个值得她托付的男人。 师祖婆婆,对不起…… 她从不知道爱情的来势会如此汹涌,令人完全无法抵挡,更不知它的力量是如此强烈,教人甘愿臣服。这个男人,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幸福,让她尝到了一生中最甜蜜的感觉,她现在真的很幸福啊! “走吧,今天是假日,我带妳去百货公司逛逛好不好?看看还缺些什么东西,我买给妳。”这是东方彦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提议。 她摇摇头,她现在幸福得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的床铺呢。“不要,我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你。” “可是我们已经这样躺了一整个上午,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吧。对了!妳不是说想烤“忘情派”吗?我也想尝尝……这样,我们去买些材料吧,我家除了烤箱以外,什么材料用具都没有呢。” “你想吃“忘情派”?”她立刻兴奋又开心地跳下床。“好,我烤给你吃,走!我们这就去买材料!”女人总是这样。一听到她的男人想吃什么,就觉得有立刻满足他的义务与欲望…… 半小时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附近超市徒步走回家。 “早知道要买这么多东西,我就会开车来了。”东方彦手上提着四、五袋的重物,走在人行红砖步道上。 “当然要买这么多啊!你家什么都没有,所以除了面粉、奶油、蓝莓、蜂蜜,还得买筛网、磅秤、刮刀、搅拌器、不锈钢盆……”凌锁心轻松地说着。 虽然这些重物对她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可是基于男人的绅士风度,这些东西当然全落在东方彦的手上。 东方彦苦笑。天啊!他只不过想吃一块蓝莓派嘛!怎知会是如此浩大的工程? “我们以前每次下山采买生活用品,都要走好几个钟头的耶!”凌锁心看他提得有些吃力,忍不住问道:“真的很重吗?还是我来提好了……” “不用不用,我来提就行了!”开玩笑,他东方彦可是堂堂一个大男人耶。“只是,早知道这么麻烦,不如去蛋糕店买一块现成的就好了……”他低声碎碎念,还是被耳尖的她听到了。 “喂,我亲手做的那当然是不一样喽!何况我们忘情派的祖传秘方,可是外面吃不到的耶……”说到这里,凌锁心忽然沉默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有些忧郁。她突然想到,她已经犯了门规,不该再自称是忘情派弟子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他觉得纳闷。 “没、没事。”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不想给他太多的压力。 “对了,上次那个小龙女……哦不,我是说上次那个被妳用玉蜂针伤到的酒店小姐。”他赶紧纠正自己的用词,以免遭受无妄之灾。“虽然她是不懂事,但她被妳的玉蜂针伤到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我看……妳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计较了,把解药给人家吧,大不了我叫她换个名字就是了,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地问着,却换来凌锁心冷淡的一瞟。“怎么,你心疼她?” “不不不!当然不是!”他第一时间立即否认。“我只是怕她没有解药,到最后像妳说的……毒发身亡,弄出人命来就不太好了嘛。”他解释着。 “……放心啦,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妳不是说玉蜂针其毒无比,没有按时服用解药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那是以前。”她考虑了半晌,决定坦白对他说出真相。“其实,现在古墓派很多武功都已经失传了,在师祖婆婆那一代,玉蜂针还有些杀伤力,但到了我这一代,玉蜂针根本已经不具毒性了,就像普通蜜蜂的刺一样,只能螫得人痛个两、三天,抹点蚊虫咬伤药,自然就会好了,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解药。” 东方彦一听,立刻双眼圆瞠。“嗄?!那之前妳说什么要连续服用一个月才能清除毒素,都是骗我的喽?”居然还把他骗了那么久? “对不起嘛……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可不可以信任你,我怕你会把我们赶出去……所以才不得不这么说的嘛。”才下山没多久,她已经学会现代玉女心经的最高绝招--撒娇! “那妳现在还信不信任我呢?”他故作生气地问。 “我……”凌锁心正要说话,却发现他们身边忽然围上一群身分不明的人-- 东方彦立刻上前站在凌锁心的前面。这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你们想做什么?”此处离他家不远,此刻他身边又只有一位“弱女子”。东方彦想也知道,这几个人绝对是冲着他而来。 “东方总裁,明人不说暗话,”一名彪形大汉开了口。他穿著黑色紧身T恤,挺着肚子,一脸的嚣张跋扈。“我们今天来也只是想跟您打个商量,出来混,总要给大家留个退路,您昨天这样不给面子地砸了我们公司,我们兄弟来,是想讨个公道。” 东方彦明白了。这些人,肯定就是昨天小武去处理的那间公司派来的人。 “讨公道?真可笑,背信忘义在先的人,居然也想来跟我讨公道?”东方彦冷笑,对这班人鄙视至极。 “东方总裁,话不必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只是想和您打个商量……” “抱歉,我一向不跟人渣败类打商量!”东方彦态度冷傲,硬得很。 “那么说是没得商量了?那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彪形大汉说完,立刻走向前,猛一挥挚! 东方彦机灵地向后退了一步,闪过那拳,并护着还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凌锁心。 旁边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抬起腿,一个回旋踢,把东方彦手上提着的几个购物袋全踢落地,白色面粉顿时洒了一地,所有工具也铿铿锵锵掉了一地。 这就太过分了吧!凌锁心眉头一皱。 虽然他们在谈论什么,她完全听不懂,但他们竟然把她准备要烤“忘情派”的材料、工具全部踢坏了,还踢伤她心爱的人的手……这几个人是不想活了吗? 这班流氓想来个以多欺少,却没发现东方彦身后那个本来一脸漠然的女子早已杀气腾腾。 带头的彪形大汉吆喝一声,几个男人带着“武器”同时一拥而上,以为猛虎难敌群猴。 没想到,凌锁心一个移步倏地来到东方彦身前,一手挡下西瓜刀,一脚踹开机车大锁。 她玉腿轻轻一提,那刀子就像会听话似的,直往那流氓的眼前飞去,吓得他连连后退,跌倒在地。而刀子就刚刚好落在他脸旁不到两公分的地方。 “可恶!竟然敢踢翻我的面粉……”她一脸怒容,全身像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卯起来朝他们挥拳踢腿,没几下就把一群人打得人仰马翻,遍地哀嚎,不忍卒睹。她的武功虽不是顶好,但对付这些流氓强盗还是绰绰有余的。 东方彦却只觉得好笑,这班人万万想不到自己竟是为了一袋面粉,被打得如此惨不忍睹。 “可恶、可恶!”凌锁心一边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一边嘴里还不断骂着。 “别捡了!我们再去买就是了--”东方彦在她身后,将她拉起。 “不行,这样太浪费了……”她转身面向他,却看见身后那刚被打得躺在地上的男子,居然挣扎地爬起身来,抓起手边的西瓜刀,使力朝东方彦的背后丢过来。 他说什么也要还以颜色,否则太有辱他西瓜大盗的名号,他打架打不赢人,可是背后偷袭人家的技术可是第一名。 凌锁心只见刀子以飞快的速度袭来,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只来得及一个转身,抱住东方彦,用她的身体替他挡下了那一刀! “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爱我?”东方彦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还觉得有些惊讶。直到湿热的血液滑至他手上,他看见她的脸色苍白,身体也无力地滑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一把刀子深深地刺进了她的后背。原来,她是为了保护他,替他挡下…… “锁心!”他着急地狂喊,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疯狂状态,那种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恐惧,是他毕生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抱起她,拚命地往医院奔跑! 他拚命地跑、拚命地跑…… 他不敢想,万一失去了她…… 第六章[加入书签] “师祖婆婆,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爱这个男人啊……”凌锁心跪在师祖婆婆的面前,身边云雾弥漫。 师祖婆婆站在云雾间,那圆圆胖胖的脸上,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却有着一丝心疼与不忍。 师祖婆婆缓缓地开口道:“可是,这男人会让妳受伤的。” 她不明白,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口,才恍然大悟。 “喔,您是说这个啊?没关系啦,这只是一点小伤啦!”她一脸天真地说着,彷佛一点都不疼似的。 师祖婆婆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唉!傻瓜……”只留下这句话,师祖婆婆便转身离开。 “婆婆,您别走啊,婆婆……”她想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喊不出声…… 一片白色的病房里,寂静得教人窒息,刚经过急救的凌锁心躺在病床上,脸色却依然苍白如纸。她沉睡的模样,像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似的。 医生说伤口很深,差点伤及内脏,加上失血过多,要是一般人早就生命垂危了。不过凌锁心的体质和生命力却异于常人,彷佛有股力量能够自我保护。目前伤口已缝好,只要等她醒过来,应该就无大碍了。 东方彦坐在床边,握着凌锁心的双手,脸上哀伤的表情看了都教人心痛。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锁心,祈祷着她能赶快醒来,能够第一眼就看到他。 原本,他对她也是抱着三分游戏、七分好强的态度,不相信凭他的魅力会征服不了这女人。 直到凌锁心义无反顾地为保护他而受伤,当他看到那刀刺在她的身上,他自以为坚硬的心才彻底崩溃。原来不知从哪一刻起,他已经认真地爱上她,真正该被恭喜陷入情网的,原来是他自己。 是的,他一直自讶是玩世不恭的大情圣,他从来没想过要认真的经营什么爱情,更没想过要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是的,他坐拥千亿财产,豪宅、名车、美酒、女人,他样样不缺,他有的是钱,更知道怎么及时行乐、享受生活……可是,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害怕失去一样东西--他最爱的人。 他把头埋在她的手心里,胸口闷闷的,眼眶热热的。 忽然间,他感觉到她手指动了一动,冰凉的小手彷佛有了温度。他抬起头,只见她那原本苍白的脸,竟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东方彦把耳朵凑近她的脸庞,竟听见她细微的呓语。“婆婆,师祖婆婆……” 他惊喜得站了起来,握住她的双手,不停唤着她。“锁心!醒醒啊,锁心--” 她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看到他,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立刻激动得眼泛泪光,下停轻吻她的额头。“感谢天,妳终于醒来了。” “我梦见师祖婆婆了……”她用虚弱的声音说着。 “是吗?她说了些什么?”他双手紧握着她的小手,短短几个钟头里,他居然历经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大悲大喜。 她想了想,只是微笑,不想回答。 “我觉得好累,好想睡觉。”她半瞇着眼睛,有点撒娇地说。 “那就好好睡一觉,医生也叫妳多休息。放心,我会在身边陪着妳,一直守着妳。”他给她一个最窝心的保证,要她安心的休息。 凌锁心还在手术房里时,东方彦的手下就已经把那几名流氓和幕后主使人揪了出来,好好修理一顿之后,才交给警方。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东方集团”仍维持着高度警戒的状态。 凌锁心微笑地望着他,正准备休息,却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小玉呢?她会不会有危险?她不懂武功的。我在这里,谁来照顾她呢……”想到小玉,她忽然好心急。 “放心,我已经派小武随身保护她了。妳啊,现在什么事都别想了,放心地睡吧,嗯?”他温柔地安抚,才终于让她安心地闭起双眼。 她感觉自己是无比安全、无比温暖的,只因为有他在身旁,她什么都不怕。 ※※※※※※※※ 如果是平常人,像这样的伤势,铁定要躺上两、三个月,可是凌锁心以惊人的复元速度,只休养了一个多礼拜,就恢复了元气。 而这些日子里,东方彦对她可说是宠爱有加,有求必应,除了朝夕陪在她身边,更动用所有资源来宠溺她。 派人上太平山挑井水下来不用说了,她想吃蓝莓派,他就派人把全台北有名的蛋糕店、饭店的蓝莓派都买回来,任她挑着吃。 为了怕地无聊,他还特别在她房里装了一台数字电视,租了好几套连续剧让地打发时间。 她一边吃着蓝莓派,一边看着他租来的“神鹃侠侣”,东方彦则在一旁看着商业杂志。 “呜……呜呜……”她看着电视,居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赶紧来到床边,以为她伤口又犯疼。 “不是啊……我现在才体会到,杨过和小龙女姑姑真的很可怜啊……”她刚好看到小龙女投崖后,在山壁上留下的那四句话-- 十六年后,在此重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 “呜~~真的好可怜喔……” 东方彦登时眼。拜托喔,她已经看第三遍了耶!还能感动到如此痛哭流涕喔? “为什么他们的情路走得这么坎坷……竟让他足足等了十六年……”她有感而发,这世上真的有像杨过这样痴情的男子吗?“你说,如果是你,你会等我十六年吗?” 十六年……ㄟ……有点久耶。唉,男人最怕女人一看电影或连续剧,就拿剧中男主角的高标准来与他们相较。 “我……这个嘛……”拜托喔,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耶,别说十六年了,现代人可能十六个月就忘记对方叫什么名字了。她居然问了个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但是,聪明如他,当然能对答如流,给她最好的答案。“别说十六年,我根本连十六天都不会让妳离开我身边。”这样可以了吧? “嗯。”她甜蜜地笑着,彷佛也满意这样的答案。是啊!能相守在一起的话,为什么要分开呢? 她继续拿起第五块蓝莓派,放进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东方彦宠爱地问着。 “嗯,好吃啊!可是,真的都没有一个比得上我们祖传的“忘情派”好吃喔!”她边吃边说着。 “妳们的“忘情派”真有那么好吃?”他不相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等我恢复体力以后,一定要亲自做给你吃!”她信誓旦旦地说。 “如果真有那么好吃,我就来开一间“忘情派专卖店”,这样肯定会赚钱的。”他笑着说。 “厚~~你不相信我?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做给你吃吃看!”她挣扎着要起身。 这下东方彦可紧张了,赶紧站起来阻止她。 “喂喂喂,妳可别开玩笑,乖乖躺着别乱动,我相信妳就是了嘛。” “真的?”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真的,不然,等妳完全康复之后再做给我吃,好吗?” “这样还差不多。”她满意地躺回床上。 “嗯……看样子,妳真的恢复得差不多了?”东方彦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暧昧。 “你、你干么这样看我?你……你想做什么?”看他关上灯,溜上她的床,知道他绝无好意,她开始紧张起来。 “放心,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他俯身望着她,对她的欲望已经压抑许久,快要无法控制了。 “不可以,人家是病人耶!”她惊呼。 “妳都有力气爬起来做“忘情派”给我吃了,还怕什么?放心,这件事绝对不用花到妳一点力气。”废话,因为出力的全是他嘛。“妳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不要!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趁人家生病的时候欺负我……”她娇瞋怒斥。“你……太可恶了,我……嗯~~”不一会儿,她便沦陷在他温柔的攻势之下,抗议的声音也变成了美丽的呻吟,与暧昧的喘息…… ※※※※※※※※ 经过连日来的休养,再加上东方彦细心周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凌锁心几乎已经完全复元了。这天一早,东方彦为她办了出院,送她回家之后,她就催着东方彦去上班,谁教他为了亲自照顾她,已经快两个星期没进公司了。 送走东方彦之后,她就一个人在客厅里不安地来回踱步,内心挣扎交战不已,最后,她终于走上楼梯,来到三楼小玉的房间。 站在小玉的房门口,她还是犹豫着,最后,她叹了一口气,举起手,敲了敲门。 “师姊?”小玉打开门,吓了一跳。“师姊,妳怎么跑出来了?医生不是说要妳多休息吗?” “我已经没事了。”她走进小玉房间。“小玉,师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妳。” 看她脸上凝重的表情,小玉知道一定大事不妙了。 “什么事啊?师姊?”她惶然问道。 “小玉……”凌锁心沉重地说道:“以后,忘情派掌门人的位子,就要交给妳了。” “我?!”小玉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她连功夫都还没学会,又是辈分最低的弟子耶!“师姊,妳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要把掌门的位子传给我呢?” 凌锁心转过身背对着她,低着头,蹙着眉,抿着唇。这种事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最后,她只好面带难色地说:“我犯了门规,已经不能再当忘情派的掌门了。” “师姊……妳……犯了什么门规呀?”小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凌锁心叹了口气,转过身掀起衣袖,露出半截净白无瑕的手臂。 “师姊,妳……”小玉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个动作,就已经完全说明了凌锁心犯了什么错。 因为,凡忘情派弟子,入门时都会在手臂上点上一颗红色的守宫砂,如今凌锁心的守宫砂已消失,当然就表示她已经非处子之身,那么根据忘情派的门规,她确实不能再担任掌门一职。 可是小玉比较好奇的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力量,让一向清心寡欲、守身如玉的大师姊失了身? “是……东方彦吧?”小玉低声问。其实不用花三秒钟,她就想到一定是他。 果然,凌锁心羞赧地点了点头。 “我早就看出来他对师姊有意思了……可是,师姊,妳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锁心垂眸。那是只有陷入情网中的女人特有的表情: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我相信他值得。” 这下子,小玉可烦恼了。 “可是,师姊……”小玉咬着唇,不得不说出实情了。“师姊,我……我也不能当掌门了啊……” “为什么呢?”说实在的,当忘情派的掌门实在是有够轻松,什么事都不用做啊! 小玉犹豫了片刻,最后只好也把袖子掀开。“师姊……妳看。” 凌锁心吓了一大跳。什么?怎么连小玉的守宫砂也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是谁做的好事?”她一定要替师妹报仇。 “就是那个小武啊……”小玉低下头,羞红了脸。是东方彦派小武随身保护小玉的嘛,保护保护着,就日久生情起来…… “我去找他算帐!”凌锁心转身要走,却被小玉拉了下来。 “师姊!不要--”小玉嗫嚅地说着。“这不怪他,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而且……小武也说了要娶我的……” “他要娶妳?”哇塞!她不得不佩服,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动作居然比师姊还快! “嗯。”小玉掩不住欣喜地点头。 事情既已如此,师姊妹当然也都了解彼此的心情。 “唉~~那我们忘情派该怎么办呢?”已经没有其它的继承人了啊! 两人相对默默无言,她们真是太辜负师祖婆婆的期望了。 “唉~~”凌锁心又叹了一口气。 “师姊,别叹气了,这样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走!我先带妳去喝杯咖啡再说吧!”小玉站起身来。 “喝咖啡?!”锁心一阵错愕和惊讶,怎么才几天不见,小玉似乎已经完全融入现代社会的生活? “是啊,小武告诉我的,有什么事情想不懂的,喝杯咖啡就行了。”小玉信心满满地这么说着。 好吧!反正在这里呆坐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去喝杯咖啡,看看能不能想出个办法来吧! ※※※※※※※※ 师姊妹两人来到市区最热闹的一间Starbucks里,选了面对街道,在落地窗前的座位。 “师姊,这里的咖啡很好喝喔,我帮妳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妳喝看看。”小玉端着两杯咖啡,在凌锁心身旁坐下。 “噢,谢谢。对了,妳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啊?” “小武常带我来这里喝咖啡啊!”小玉双手捧着马克杯,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唉~~”锁心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们俩坐在高脚椅上,各自喝了一口玛奇朵,然后用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捧着下巴,双眼茫然地看着窗外经过的路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们俩还是一动也不动地望着窗外。 “妳不是说喝咖啡可以帮我们想出办法的吗?”凌锁心说。 “小武是这样说的啊……”小玉一脸无辜? “难怪师祖婆婆说,男人的话都不能信。”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正站在她们的窗前,准备过马路,小男孩手里拿着气球,开心得蹦蹦跳跳。 “咦?!师姊,妳不觉得这位太太有点眼熟吗?”小玉望着街上那位美丽又有气质的妇女。“妳看嘛,真的很眼熟耶。” 凌锁心抬眸一看,表情瞬间凝住。是师父?!是……一定是她,虽然师父离开时,她才十多岁,可是,锁心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虽然……她穿著高跟鞋,拎着高贵的皮包,身边还多了个小男孩。 “师姊,妳不觉得……她长得好象我们师父喔……”小玉当时年纪还小,记忆自然比较模糊。 凌锁心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她们的师父--秦寒月,可是,师父身边怎么会有个小男孩呢?毕竟已经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她还是有些不肯定。 正当凌锁心还在犹豫时,绿灯已经亮起,那个妇女拉起孩子的手,往前走去。 “怎么办?师姊,我们要不要追过去?”眼看他们已经走到路中央了,小玉急着问。 这时,忽然一阵风吹来,小男孩手中的气球瞬间被吹走,小男孩一看气球飘走,忽然挣脱妈妈的手,转身往回跑-- “气球!我的气球……” 此时,另一边的绿灯亮了,车子像猛兽般往前冲,一辆出租车煞车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小男孩,却只见那中年女子忽然一个翻身向前,一手抱住男孩,一手撑住出租车前盖,再一个翻身,安然回到刚才的人行道上。虽然她身穿长裙、高跟鞋,但动作还是俐落得很。 “没错,就是她了!”凌锁心飞快跃下高脚椅,向门口冲去。 此时,中年女子也正好回过头来,看见了凌锁心与小玉。 凌锁心怔怔站在那女人面前,女人也怔怔地看着她,相视许久,恍如隔世。 “妳……妳是锁心?”女人先是迟疑,然后惊讶,眼里也渐渐泛起泪光。 “师父,真的是妳?师父--”凌锁心满怀惊喜和感动,立刻屈膝跪下。“弟子拜见师父。” 小玉也跟着跪了下来。 “快起来、快起来!”秦寒月赶紧将她们两个拉起来,一方面是怕引起别人注意,另一方面是……“我早已经不是妳们的师父了,用不着行礼了。” “师父--”可是,在凌锁心的心目中,她永远都是师父啊! “妈妈,我的气球--”小男孩拉着秦寒月的衣襬。 妈妈?锁心和小玉都睁大了双眼,这小男孩……居然是师父的儿子? “乖,先跟两位阿姨问好,气球妈妈待会儿再买给你。”秦寒月的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和宠爱,那是一种只属于母亲的特别笑颜。 “阿姨好!”小男孩很有礼貌地大声叫道,反而是锁心和小玉两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响应。 秦寒月微笑。“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好好聊吧。” 第七章[加入书签] 再度回到Starbucks,师徒同桌而坐,真是百感交集,感觉不但恍如隔世,更像作梦一样,似幻似真,难以言喻。 “这是我的儿子--小翰。”秦寒月知道两个徒弟此刻最疑惑的事情,遂先开口解释。 凌锁心鼓起勇气,问道:“可是……听说师父您已经……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是啊。”秦寒月一笑。“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当初我和我前夫是一见钟情,不顾师父反对就私订了终身,我也因此而离开忘情派……可是不到一年,我们却因为个性不合、生活习惯等种种原因,而决定离婚…i这就是所谓的相爱容易相处难吧。”她的表情平静而淡然,脸上已经没有太多的伤痛。 “不过,离婚一个月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孕。”秦寒月淡然一笑,笑中却充满着对世事的无奈。她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发。 “那小翰的爸爸呢?”锁心忍不住问道。 秦寒月耸一耸肩。“我也不知道,自从我们离婚后,我再也没有和他联络,听说他已经有了别的女朋友,所以小翰的事我并没有让他知道。” 凌锁心听来一阵心酸,小玉也早就红了眼眶,这简直比连续剧的剧情更让人飙泪嘛! “可是……师父,妳独自一个人,要怎样抚养小翰呢?”小玉问道。 “是啊,师父,妳那时候为什么不回忘情派呢,师祖婆婆要是知道了妳的遭遇,绝不会不管妳的。” 秦寒月莞尔一笑。“正因为我还记得自己是忘情派的人,所以我才有力量走下去呀!” 这句话让锁心和小玉听胡涂了。 “我当时本来也是觉得很彷徨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我想起,我是忘情派的弟子,既然是忘情派的弟子就应该比别人更坚强、更独立,更能经得起打击,所以,我决定要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抚养我的儿子长大。妳们看,现在我们两个不是过得很好吗?”她搂着儿子,亲吻着他的脸颊。 秦寒月说得云淡风轻,但凌锁心却好为师父心疼。放弃了一切所追求的爱情,到头来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还是师祖婆婆说得对,爱情是个只会伤人心的东西? “师父……妳会后悔吗?”凌锁心开口问道。 “后悔离开忘情派,或后悔爱上那男人吗?”秦寒月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受伤的时候真的很痛,重新站起来的过程也很辛苦,有时候也会觉得怀疑自己的选择,可是,当时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日后一定会觉得遗憾的。所以,也许受了点伤,可是我真的不后悔当初的选择,这毕竟是自己所选择的人生……何况,这段爱情也给了我很多快乐的回忆啊!” 凌锁心听完,眼神顿时一阵黯然。即使为了爱一个人弄得满身伤痕,却也还是这样无怨无悔。爱情,真能教一个人变得如此勇敢吗? “怎么了?锁心,妳看起来好象有心事喔?”秦寒月瞅着她,看她那恍惚朦胧、若有所思的表情,任何过来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个正陷入情网的女人,何况是她的师父。 “师父,我--”凌锁心欲言又止,但眼看忘情派后继无人,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秦寒月已然了解事情真相,但至于忘情派后继无人的问题,她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其实,妳们何不换个想法?这也许正表示师祖婆婆和东方傲之间的情缘已经完全地了结了。” “咦?这是什么意思呀?”小玉不懂。 “当年,师祖婆婆正是因为受了感情的伤害,才会自创忘情派。”秦寒月解释着。“所谓清心寡欲、绝情弃爱,这其中自然有它的道理和学问,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下同的人生,也应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所以,应该说,忘情派是属于师祖婆婆的,但也许已经不再适合妳们了啊。” 秦寒月一语道破了她们苦思不解的难题,原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许会吃点苦,也许要受点伤,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人生啊。 这时,秦寒月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时间-- “啊,对不起,我得先送小翰去上美术班了,他最爱画图了。”秦寒月笑着起身,拉着儿子的手。“我们改天再见面喽。” “嗯,师父再见。”锁心和小玉同时说道。 秦寒月回过头。“别再叫我师父了,我现在只是个平凡的单亲妈妈兼家庭主妇,叫我寒月姊吧。”她挥一挥手,便往门口走去。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平凡的单亲妈妈兼家庭主妇”,但她的背影看起来,却比任何拥有绝世武功的女人更为坚强。 锁心悠悠叹了一口气,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慨。 原来,爱情果然是会伤人的。只是有人像师祖婆婆选择再也不碰爱情,有人却像师父秦寒月那样飞蛾扑火也无怨无悔,而她呢?就是明知会痛也还是要走一回…… ※※※※※※※※ 爱情真的那么经不起现实的考验吗? 什么叫做相爱容易相处难?难道真正的爱情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吗? 自从师父离开后,凌锁心就不断地在心头自问着。初尝情滋味的她,心中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一回到家,就接到东方彦的电话,说临时有个重要客户拜访,所以会晚点回家。 小玉和晚上刚好休假的小武出去玩了,她只好一个人回到房间,打开电视机,胡乱转台。唉……突然觉得一个人看电视好无聊喔。 直到快十二点,她才听见东方彦回来的声音。凌锁心的心中顿时一阵喜悦,可是……只听得那脚步声却不是往她房间而来,接下来,“叩!”一声,他竟回到白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为什么呢?照理说,他应该会先来找她的呀,怎么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呢? 忍耐了二十分钟又十五秒后,凌锁心终于忍不住走出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对面东方彦的房门前,鼓起勇气敲了他的门-- “叩叩!”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呢,以往,他总是赖在她房间里不走,一开始是规规矩矩地睡在沙发上,后来就不安分地溜上了床铺,可是今天房间里没有他,凌锁心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谁?”里面传来熟悉的嗓音,他果然在房里。 “是我。”锁心低声应道。 “喔,进来啊。” 她转动门把,走进东方彦的房里。 他房里的空间超大,室内装潢都采用银灰色,高科技现代感的设计。 他面对着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正专心埋首于一堆报表资料中,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你……在做什么啊?”她走进房间,双手交握在身后,缓缓走到他身边,弯下身子盯着他看。 他抬起头,高度刚好给她一个轻轻的吻。 “对不起喔,今天有点忙,不能陪妳看电视了。”蜻蜒点水般吻完她之后,他的眼神及注意力再度回到他的计算机屏幕上。 “喔。”她的声音不难听出有些失望,不过想想,这也不能怪他,之前她受伤,东方彦为了照顾她,一连两个礼拜都没进公司,现在肯定有很多公事要他忙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她知道自己应该善解人意地让他好好工作,可是心里又好期望能待在他身边。 东方彦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便指着墙上的电浆电视说道-- “不然……我这里也很多DVD,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片子,我处理工作,然后妳在这儿看电视,好不好?” 这倒是个好主意。她欣然点头,随即往影片架上一看-- “教父”、“杀戮战场”、“异形”、“酷斯拉”、“古惑仔”……都是一些暴力电影,要不就是恐怖片。 “哎呀~~怎么都是这种纯暴力的片子嘛!”她下满地说道:“真是的,你怎么会喜欢看这种暴力影片嘛?” “凡是男人都喜欢看的啊!教父是经典名片,酷斯拉是压力大的时候看的,情绪不好时就看古惑仔喽。”他一边打着计算机,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何况,要说暴力,难道妳的玉蜂针和那什么折梅手,难道就不暴力吗?” “哼!拜托,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折梅手是……” “好好好,妳要是不喜欢,第二层架上还有其它片子嘛!”他立刻放弃争辩。 她眼光往下一层架上看去,两颗眼珠顿时瞪得像龙眼一样大-- “风流俏护士”、“性感小泽圆”、“日本AV女优全集”…… “厚~~东方彦!你怎么这么没水准?竟然看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她伸手要打他,却反被他握住手腕一拉,她立刻跌进他怀里。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妳啊,太不了解男人了,每一个男人都会看A片的啊!”他把她抱在怀里,还伸出手敲着计算机键盘。 “你很花心的吗?你有很多女朋友喽?”她噘起小嘴。 “我不是花心,我是从来没有认真过。”他淡笑,眼神却是认真的。“不过,我这次可是认真的,而且,只爱妳一个。” 他不是开玩笑的,他从不轻易对人承诺,不过自从上次被人突袭那件事后,他很清楚地知道,凌锁心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真的?”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当然是真的。”他举起一手发誓,一手还移动着鼠标。 不过,东方彦也许太高估自己的定力了,像她这样一个娇软的身躯在他怀里扭来动去,实在很难教一个正常男人不动欲念。 一开始,他还能一边抱着她一边打计算机,不过,很快的,当他们的身体密切接触后,他的脑袋就像当机似的,再也无法清醒地保持运作。 “好,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欺骗我的话,我一定用玉蜂针剌得你满头包。”凌锁心笑道。 “妳敢?看我怎么教训妳--”东方彦放下计算机,翻了个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妳看,都是妳,害我没办法好好专心工作了。”他用坚硬的欲望表达抗议。 “好吧,那我走了。”她准备起身走人。 “这时才想走,已经来不及啦!”他把她的身子牢牢压在沙发上,开始亲吻她的耳朵、脖子…… “不行啊,你不是要工作吗?”她闪躲着。 “妳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工作嘛……”因为她实在太美、太迷人,又不时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尤其是接触到她那香软的身体后,怎么可能想还保持清醒,坐怀不乱嘛! 在他热情的攻击下,她不再闪躲,放弃抵抗,因为,此时此刻的她,正需要他温暖的怀抱,抚平她不安的心。 而东方彦更喜欢这样温柔的她,美得像一潭深幽湖水。 “答应我一件事。”他亲亲她的鼻尖。“以后不许再用玉蜂针伤人了。” “为什么?”她诧异,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妳以后必须要学着做一个普通人,况且妳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随便展露武功,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相信我,我是为了妳好。”他认真地说着。 “我本来就不会随便用武功伤人嘛,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用玉蜂针就是了。”她嘟着小嘴。 “乖i…”他又亲亲她的小嘴,但这回可是深深的热吻,直探她的唇舌间。 他解开她的外衣,热情地抚摸那细致诱人的肌肤,接下来,又是一场美妙激情的欢爱…… 欢爱过后,东方彦把凌锁心抱上了床,为她拉过薄被盖好,然后就回到计算机前,继续专心工作。 这的确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既能让女人没力气再吵他,自己也能够好好静下心来工作。 只是他并不知道,凌锁心其实并没有睡着,女人也并非他想得那样简单,只要一场热情的欢爱,就能解决她内心所有的疑问。 也许,男人是透过做爱这件事去体会爱与被爱,但对女人而言,并不会单单因此而感觉被爱,这甚至无法减轻她心中一丝丝的不安。 在凌锁心的心里,其实有很多的疑惑,她开始了解师父说的,男人与女人之间原来真的有很多不同,再加上她们从小生长的环境本来就与一般人不同,也更不容易适应这个花花世界。 她可以接受他要求她以后不能再用玉蜂针伤人,但是什么叫作“学着做一个普通人”?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总是愿意为了对方去改变自己,她也愿意尽量的配合他,更努力的去改变和学习……但,这样的她,还是当初那个在太平山忘情居的凌锁心吗? ※※※※※※※※ 一大早,东方彦就出门去了,说公司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小玉也早就不见人影,八成又和小武去喝咖啡了。 下午,凌锁心一个人闲得无聊,忽然想起上次说要烤“忘情派”让东方彦尝尝,只可惜材料全毁在半路上,害她做不成好吃的“忘情派”,今天,她决定要再试一次,而且一定要成功! 她换上衣柜里东方彦替她挑选的衣服--一件米白色长袖线衫,配上质感高雅的灰色直统长裤,再挑了一双高度街可接受的黑色高跟鞋,以一身休闲而品味高雅的打扮出门。 凌锁心把一头美丽的长发随意地绾在脑后,露出细白的颈项,时尚的装扮仍掩不住她那股清新脱俗的气质,即使不穿那件白色长袍,她仍是路人注目的焦点。 高贵美丽的她走进超市,拿起购物篮,很快地找寻自己需要的东西,低筋面粉、新鲜蓝莓、奶油、卡士达酱……然后迅速在柜台结完帐,准备快快回家,希望能在东方彦回家之前,做好那香酥可口的“忘情派”。 她一边走出超市门口,一边低头整理袋中的东西。此时,一个匆忙莽撞的女人快步走进超市,一个没注意,两人猛地相撞,凌锁心的购物袋立刻掉落在地上,东西又散了一地! 天啊!怎么会这么倒霉?为什么每次要做“忘情派”总是那么困难坎坷?还好这次相撞的力道不算太大,面粉袋没破,工具也没摔坏,只是东西掉了满地。 她弯下身子,正准备捡拾东西,却发现眼前那双三吋红色高跟鞋,仍旧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她眼前。 凌锁心抬起头,赫然发现刚刚和她相撞的女人好象有点眼熟……啊,不就是那个花名小龙女,还被她用玉蜂针打伤脸的女人吗?只是大白天的,她的妆没那么浓,身上穿的也不是肚兜,得仔细一点才认得出来。 小龙女也睁大了眼。虽然面前这女人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白袍,换上了高档名牌货,但是细细一瞧,她就发现眼前正是上次叮得自己吱吱叫的仇人! “哟~~这真是冤家路窄啊!”小龙女的本名刘美惠,正是排名前十大的菜市场名,个性易怒善妒,有仇必报。 她身穿光鲜洋装,手提名牌皮包,不过一头褐发却只用个塑料鲨鱼夹夹着,俗到无力。 “是妳?”凌锁心抬头冷冷瞥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喂!妳撞到人不会说声对不起啊?”分明是自己把人家的东西撞洒了一地,她却还大声嚷着要她道歉。 反正东方彦不在这里,看谁替这怪女人撑腰? “妳的脸不痛了吗?”凌锁心收拾完毕,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双眼如两道寒光,看得刘美惠脊椎发凉。 刘美惠的左边脸颊还有些微红肿,看样子,她的新陈代谢功能不太好,否则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完全消肿呢? “无所谓啊!如果被扎一针,可以换到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我宁愿被妳多扎几针呢!”刘美惠一脸挑衅的模样。 “一百万支票?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但直觉知道事情必有蹊跷。 “东方总裁给的呀!”刘美惠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这是彦哥心疼我,叫我别跟妳计较,所以给我一百万,让我去做脸用的。” “不可能!我不相信……”凌锁心小声地说着。 “怎么会不可能?我昨天晚上就是跟彦哥在一起,是他亲手把支票拿给我的呢……”刘美惠眼睛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彦哥说,妳会武功,所以才不得不让着妳一点,妳看啊,这张支票就是他亲手开给我的呢!” 刘美惠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东方彦的名字,日期也果然是昨天没错…… 凌锁心紧抿着唇,脸色却唰地沉了下来,她的惊讶、难过和失望,全都写在脸上。怎么会这样呢?他昨天说只爱她一个人的啊…… 刘美惠心里不禁得意起来,继续说着。“所以说嘛,得意没有落魄的久啦!彦哥对妳只是一时新鲜好玩而已,妳以为他对妳是认真的啊?别傻了,等到他对妳厌了腻了,自然就会回到我们身边……” 凌锁心手紧捏着购物袋,在刘美惠还没说完话时,就低头冲出了超级市场。 她第一次感到举步如此沉重,原来,他昨晚说有什么重要客户来访,原来那个“重要客户”就是那女人! 他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呢?对一个心思单纯的女人来说,没有比“欺骗”更能伤她的心了。 虽然心情温度降到了谷底,她心底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她还是想相信自己的男人,或许,如果她问了他,他会对她说真话的…… 第八章[加入书签] 回到家,凌锁心就像要逃避些什么似的,一直待在厨房里。 她拿着打蛋器,不停地在下锈钢盆里搅拌着,却又心不在焉地想着下午刘美惠对她说的事…… 糟糕!蛋又打得太发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失败了! 看来她得专心一点了…… 到了晚上,厨房里终于传出阵阵扑鼻的香味。 凌锁心捧着刚出炉的“忘情派”,得意地打量着。金黄色的派皮上面铺满了独家蓝莓果馅,再挤上香滑的鲜奶油,还有几片薄荷叶做为点缀,看起来可口极了。 她端着派,满怀欣喜地跑进东方彦的房间-- “你看!这是什么?”一打开门,她立刻兴奋地问着东方彦,想给他一个惊喜。 “是什么?”他却仍旧紧盯着计算机,连头也没抬起来。 “这是我刚完成的忘情派!你快尝尝看!”她把派端到他面前。 “好,妳先放在旁边,我现在正在查一些资料,待会儿再吃好吗?”他还是低着头,因为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帐目报表,实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男人一头栽进工作时,很容易疏忽对方的感觉,当他们压力大的时候,更难细心体会女人的心思,但女人如果不了解这一点,很容易就会有受伤的感觉。 这要趁热才好吃的……这句话到了她嘴边,却又放回了心底,因为从东方彦专注于工作的表情,她看得出来,他现在对这个派一点兴趣也没有。 虽然那是她辛苦了一个晚上的结晶,但她并不想再打扰他的工作。 “那我放在这里,你待会儿要记得吃……” “喔,好。”他太专心工作了,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出她口气中的失落。 凌锁心把派放在旁边的桌上,怅然若失地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我问你一件事……你昨天这么晚回来,是为了什么事?”她回过头,终于把问题说出口。 她屏着气息,暗自祈求他千万不要说谎骗她啊! “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去见一个客户,临时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回答得有些心虚。 听完这答案,她沉默了,心彷佛被重重一击,眼神也变得空洞而哀怨。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东方彦抬起头。 “没有。”她转过身,闭起眼睛,深呼吸。没想到,他真还是选择说谎?他难道忘了她说过,如果他欺骗她的话,她会用玉蜂针对付他的…… 他也许是忘了答应过她的话,但她却不会忘记自己对他的承诺,她说过她不会再使用玉蜂针伤人,何况,无论如何她也是不可能忍心伤害他的啊! “……没事了。”她缓缓步出他的房间,那声音,听起来是百般的失望,那背影,更孤绝得教人心疼。 他终究还是对她说了谎……还是她最不愿听到的谎言。 凌锁心离开后,东方彦原本在键盘上忙着的双手也停了下来,寂静的房间里彷佛还能听到他微微一声叹息。 其实,昨晚他的确是去处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说起来,他的确是骗了她,但那真的是不得已的-- 昨晚下班前,他接到小龙女刘美惠的电话,电话里,刘美惠说她脸上的红肿到现在都还没消退,口口声声说要告凌锁心。 一见面,小龙女就拿出了验伤单,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彦哥,你看嘛!人家的脸肿成这样,都是那女人害的,我一定要告她啦!” “这点小事,有必要闹得那么大吗?”东方彦皱起了眉头。他不想让凌锁心卷进这种是非,更不愿意她特殊的身分曝光,不过看看小龙女手上的验伤单,事情的确对凌锁心不利。因为,的确是她先动手伤人,而且原因只是因为对方叫“小龙女”,这个理由在法官面前,怎么说得过去? “这怎么会是小事?”刘美惠夸张地提高音量。“彦哥,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做这行就是靠一张脸吃饭,现在弄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要做多少次脸才能恢复以前的细嫩,做脸很贵的耶……而且,她害人家最近都不能去上班,这可是双重损失呢!” 好了,话说到这里,东方彦已经明白。 他二话不说,拿出支票簿,唰唰唰,在上面爽快地画下六个零,共七位数。 “这样,够妳去敷脸了吧?” 小龙女接过支票,眼睛瞪得奇大,随即笑得眉飞色舞。“够够够,当然够了。” 开玩笑,一百万?够她做一千两百次脸了。 “彦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撒娇地往他怀里钻,反正现在东方集团的人都下班了,幸运的话,说不定除了这张支票,还能来个更刺激一点的! 没想到,东方彦竟毫下留情地推开她,面色严肃地说:“拿了支票,妳就该走了,记得,以后别再找她麻烦!” 刘美惠惊讶极了。难道他给她支票不是因为疼爱她,而是为了不要给那个女人带来麻烦? “那女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她翘起艳红的小嘴,不满地问道。 “这个妳用不着知道。”他冷漠回答。 对东方彦而言,这些女人不过是欢场中的过客,一点也不重要,他更不认为有必要对她们解释什么。他和凌锁心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在乎她们叫什么名字,小龙女、李莫愁,还是白发魔女,一点也不重要。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心爱女人的名字,除了她,其它任何名字在他心中都不具意义。 “我不管……”刘美惠还不甘愿地要继续纠缠。 “等一下还有人要来,妳快走吧!”东方彦随便找了个理由,不耐地打发她走,如果一张支票能换得凌锁心想要的清静生活,他一点也不会觉得可惜。 这,就是昨晚发生的事。 所以,当锁心问起他时,他才没把实情说出来,他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她,不要她为这无聊的琐事烦恼,何况,眼下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呢!他再次把心思拉回计算机屏幕上。 这个晚上,他通宵工作,一直忙到凌晨,他才伸了个懒腰,往沙发背上一靠,完全忘了旁边小桌上,还有凌锁心为他特别准备的“忘情派”。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了,也许还可以小睡一下,待会儿再去上班。 不过,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刚下班的刘美惠。 “是妳?又有什么事?”他熬了一夜没睡,口气自然极其不悦。 “别这么凶嘛,我是有些事想跟你谈谈,很重要的事喔!”她加强语气叮嘱着,彷佛他要是拒绝一定会后悔的。 东方彦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是与锁心有关的事。 “怎么?是嫌那笔钱还不够?”他不屑地冷哼。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啦!” “到底什么事?” “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半小时后在你办公室见面。”她自信而有把握的语调,反而让东方彦有些不安,只好答应了她。 他关上了计算机,揉揉疲累的眼睛,拎起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匆促地走出门外。 而那块早已经冷却了的“忘情派”,还孤孤单单地,躺在白色的瓷盘上…… 东方彦走出家门后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全家包括佣人都还在睡觉,铃声却还是响个不停。 电话响了五、六声之后,一夜没睡的凌锁心,接起了电话。 “喂?叫凌锁心听电话!”电话那端的女人说话毫不客气。 “我就是,妳哪位?”她很惊讶,怎么可能会有人打电话来这儿找她? “我?小龙女啊!”那副毫无气质教养可言的说话口气,立刻让凌锁心知道对方是谁。“妳不是说不相信彦哥会跟我约会吗?我现在给妳个机会认清现实。” “妳这话什么意思?”她的心突然往下沉。 “妳现在立刻到他的办公室,就会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刘美惠撂下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她暧昧又得意的语气让凌锁心愈来愈不安,难道那女人的意思,是指东方彦现在和她在一起吗? 这怎么可能?凌锁心起身,往东方彦的房间走去,轻敲一声房门。里头冷冷清清地,没有响应,她试着转动门锁,打开了门-- 她倒抽了一口气,他果然不在房间里…… 她的心不断不断地往下沉,彷佛没有个底似的。 那个刘美惠虽然说话很没礼貌,但至少有一句话她说对了--如果这是事实,那就不如趁早认清面对。 ※※※※※※※※ 清晨五点半,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东方集团大楼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像座死城,只有总裁办公室里的灯是亮着的。 东方彦坐在黑色皮椅上,脸上是万分下耐烦的神情。“有什么重要的事,妳快说吧!”他真的已经没什么耐性了,熬了一夜没睡,正想打个盹,却又被她叫了来。 “我昨天在超市又见到那个打伤我的女人……她叫凌锁心是吧?”小龙女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椅上,黑色迷你皮裙又往上提了几公分。 她们见了面?锁心怎么都没跟他提起呢?不好,莫非……她们又打了起来?东方彦这才终于向前,仔细端详刘美惠的脸。 “妳们又打架了?”他问。 “我哪有跟她打架的能耐啊?只是……”小龙女拉起他的手,把他拉近自己身边。“我只是觉得,像她那样的女人,一点也不适合你。” 东方彦倒是愣了一会儿,不知是熬夜头晕还是反应变迟钝,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妳……一大早找我来这里,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人家是为你好嘛!那种凶恶的女人根本就不适合你,我是怕你被人给骗了嘛……而且,人家考虑了很久,我决定为了你退出“红磨坊”,以后,我只陪你一个人。”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往后仰,姿态性感撩人,眼神娇媚得不得了。 说真的,能在“红磨坊”当上数一数二的红牌小姐,相貌身材可绝对称得上一流,再加上她们一向懂得怎么在男人身上下功夫,通常没两下,就能让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 东方彦靠近她的脸庞,两人距离几乎不到一公分了。 “妳,是在开玩笑吧?”他笑得有些嘲讽。 “什么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虽然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是想包养我的男人可也是一堆耶,不过,人家就是对你情有独钟喽……”所以,她愿意当他的女人。 “那么我还应该谢谢妳的厚爱喽?”这件事太扯,扯到让他觉得好笑。 “是啊,还不好好疼我,嗯?”她闭起眼睛,仰起头,艳红的双唇等待着他。 “可是……”他真的快笑出来了,不过,面对这种事,他还是得严肃一点才行。“很抱歉,我一点也没有那种意思。” 小龙女猛地睁开双眼。“你说什么?” “妳知道我去“红磨坊”为什么喜欢找妳吗?”东方彦双手撑在桌上,想和她好好讲道理,不希望她恼羞成怒,到时候又去找锁心的麻烦。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喜欢我吗?” “那是因为妳最上道也最懂事,不会缠人也不会黏人……我以为,妳也应该懂得,男人在那里,是不会有真感情的。”至少,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你对那女人不就动了真感情吗?”她质问。 “我是有真感情,不过既然是真感情,所以只能给一个女人。”东方彦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对她说:“小龙女,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妳,不过妳应该明白,欢场本来就有它的游戏规则,更重要的是,我今后只想对一个女人好……妳该知道她是谁吧?” 小龙女瞅着他,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她”是谁,不就是现在站在门口的那女人吗? 她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小小声地说:三这么说,你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绝、对、不、会。”他一点都不留情地肯定道。 “你真狠心--”看到凌锁心还定定地站在门口,她更故意勾住他脖子往下一拉,狠狠地给他一吻。“这就算是道别吧!” 而这一幕,深深撕裂割伤的,是凌锁心的心。 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那从背影看过去的暧昧姿态,已经是个无庸置疑的事实--至少在凌锁心的脑海里,已经是深信不疑了。 是她,才会相信男人说的话,原来,男人在抱每一个女人的时候都是那么温柔,对他而言,抱着的是谁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差别。但是对女人来说,那男人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只是女人太,总以为自己对他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东方彦推开小龙女,用手抹去嘴上的口红印。“妳闹够了没?走吧!我以后不想再看见妳了……” 没来得及听到他的这句话,凌锁心已经转身冲出门外,还撞倒了高脚桌上的花瓶,花瓶应声倒下,碎了一地。 “谁?”东方彦猛一回头,只见到一个纤弱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门口,这才发现事情有异。 还有谁?还有谁能以这样快的速度在他的办公室里转眼消失? 东方彦立刻明白这是刘美惠设下的诡计,否则,锁心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刘美惠一眼。“下次再让我遇到妳,我绝对会让妳尝到脸上刺满玉蜂针的感觉!” 小龙女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不要啊,脸上刺满玉蜂针引那她还是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好了。 东方彦没理会她,早已转身追了出去,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一定追不上锁心的…… 第九章[加入书签] 东方彦冲出办公室,一路追到集团大楼门口,果然早已不见凌锁心的身影。 糟糕!这下误会可大了! 他立刻跑回停车场开车,一路开着快车回家,他一路懊恼不已。他这才突然明白,昨晚她为什么突然问那个问题,也才突然了解,她为什么会有那种哀怨失望的表情…… 都怪他太疏忽了,才会没发现她昨天的异状,更不该为了怕她担心而选择说谎,否则,也不致会闹出这样的误会。 现在,他只能加快速度冲回家,先找到她的人,再好好跟她解释。 可惜,当他急忙冲进家门,却只见小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锁心呢?”他着急地问。“她在楼上吗?我上去找她--”他边说边往楼梯上走去。 “不用去了啦。”小玉懒洋洋地说:“我师姊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他停下脚步,心也跟着跌了一跤。 “她一回来,收了两件随身衣服就走了。”她对他说话的口气冷冷淡淡,眼神更有着明显的敌意。 “她去哪里了?快告诉我!”他着急得忍不住放大了声量。 小玉耸耸肩。“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见她一直哭,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说话,收了东西就走人,我倒还想问你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我师姊会那么伤心?我从来没见她哭过耶!”小玉双手插着腰,生气地质问他。她这个师姊一向很好强,而且在山上的生活无忧无虑,也从来不需要哭的,今天她却哭得这样凄惨,一定跟眼前这男人脱不了干系! 而东方彦满脑子想的却是,她究竟会去哪里?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去哪里呢? “你说,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对!一定是你没吃她做的派,师姊昨天忙了一个下午,结果你连一口都没吃对不对?”小玉指着他的鼻子,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可爱。 “我不是不吃,我……” “哼!反正一定是你!否则还有谁能让师姊这么伤心?她为了你连忘情派的掌门都放弃了,还违背祖师婆婆的遗训……除了你,还有谁能让她这么伤心!” “放弃忘情派掌门?这又是怎么回事?”看来,他不知道的事还真多呢。 “你不知道吗?我们忘情派的门规,要是和男人发生过……那件事,就不能再担任掌门了。” “有这种事?”他惊讶道,锁心对这件事情从来是只字未提啊! “当然,所以说,我们忘情派可以说是被你终结了啦!”小玉指责他。 “怎么会呢?忘情派不是还有妳吗?”他一双大眼看小玉,所以,怎么能说他是忘情派的终结者呢? “我……我也不行了啊……”她顿时一阵脸红,立即低下头去。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这……你去问你们家小武啊!”还不都是他害的。 “小武?!”东方彦这才忽然明白了,原来小武也是终结忘情派的罪魁祸首之一,所以,怎么能全都怪他呢?但是-- 哎,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啦! 最重要的是,锁心到底在哪里? “你别这样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又没告诉我,你也知道,我师姊她这个人行事一向独来独往的……”小玉看到他怀疑的眼神,赶紧澄清。“我们忘情派的人是不能说谎的,而且,也最讨厌别人说谎了!” “好!没关系,我自己去找!”他转身出门,就算是走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到。 “如果你真的有心,一定会知道师姊在哪里,一定能把她找回来的。”小玉若有所指地说着,只盼他真的有心,能把师姊找回来。 ※※※※※※※※ 东方彦开着车子,大街小巷地去所有凌锁心可能会去的地方找,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他不明白,在台北除了那个“家”,她到底还有哪里可以去呢?或许就是因为太着急、太紧张,才让他失去理智的判断力。 小玉说,如果他有心,他一定会知道她在哪里的…… 对了!他乍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怎么会那么笨呢?要不是车子在高速行驶中,他真想一头撞上方向盘。她既然在台北无处可去,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个不可能的地方苦苦寻找呢?这世上,她熟悉的地方只有一处,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尤其当一个人心里受了伤的时候,最想回去的,不就是她真正的“家”吗? 东方彦的车子“叽--”地一声,猛然转弯,调回头,往台湾东部的方向疾驶而去。 ※※※※※※※※ 正当东方彦在台北大街小巷穿梭寻找她时,凌锁心已经回到了山上的忘情居。 没办法,虽然知道它还正在改建中,不过现在这世上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啊! 师祖婆婆说得没错,情是断肠毒药,爱是伤心苦果,偏偏她不听话,非要自己亲身尝到了那苦果,才肯相信、才会觉醒…… 只是,真的觉醒了吗? 她不知道。 望着这一片熟悉的山中美景,她肩上的包袱虽然轻简,但心中却始终有什么放不下,沉得让她喘不过气,重得令她寸步难行。 走到了忘情居的门口,她抬起头,顿时被眼前焕然一新、雄伟而高雅的建筑吓了一跳,站在门口,久久不能自已。 这里不但工程进度快得远远超过她的想象,连工程之浩大也让她惊讶不已。 说好只是重新整修而已,怎么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一座大饭店呢?! “小姐,妳在看什么?现在这里还在装修,还没有开始营业喔!”一个工人经过门口,还以为她是游客,便这么对她说道。 “营业?!”她听到一个奇怪的字眼。 “是啊,这里以后是一间大型五星级度假饭店,不过现在内部还在装潢喔。”工人脖上挂着一条泛黄的白毛巾,年纪应该有四十多岁了。“老板特别交代要拚命赶工,所以大家现在一天都只睡一小时……”工人夸张地形容。 凌锁心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只差没昏厥过去。 难道从头到尾,东方彦都是在欺骗她?! 这里现在不是在重建“忘情居”?而是要改建成观光饭店?那么说,他“好心”请她们搬去他的别墅,也只是他的缓兵之计而已? 原来,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个谎言,而她竟到把忘情居拱手送人,更为了他违背门规,失了清白之身,原来,这才是事实的真相--忘情派是断送在她自己的手上…… 凌锁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四肢也愈来愈冰冷,彷佛全身所有的力量被掏空,忽地,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依稀还听到耳畔有人大声喊着-- “喂!小姐,小姐!妳怎么了……” “天啊!有人昏倒了,快来帮忙啊~~” 大约两个小时后,凌锁心渐渐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像工人休息室的房间里,她费力地用双手撑起了身体。 “小姐,妳终于醒了喔?刚才把偶们都吓了一跳呢!”是刚才那个工人,还端来一杯热茶给她。“妳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她接过茶,喝了一口,便起身下床。“谢谢您的照顾,我走了。” 没多说一句话,没多作解释,不改一贯作风的,她就这么洒脱飘然地离开了。 她独自来到后山的某个崖边,远眺着墨绿青山与渺渺白云,低头望向那彷佛深悠无底的山谷。 现在,她彷佛是一个全身伤痕的败者,对爱人的绝望、被欺骗的的伤痛,以及不断的自责……在爱情面前,她体无完肤,现在更无颜面对师祖婆婆的在天之灵,她真的是无法原谅自己。 天下之大,她竟真的没有一个容身之处了。 她双眼一闭,双手垂下,手中的佩剑落地,铿锵一声,回响在山谷中…… ※※※※※※※※ “嘎--”刺耳的紧急煞车声在忘情居门口响起,东方彦以飞快的速度冲下车,在门口抓住一名工人。“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女孩?”工人被吓到了,赶紧摇摇头。 他拋下那名工人,逢人就抓住人家衣领问着:“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女孩?” 问来问去,始终没人有看过,直到刚才救了凌锁心的那个工人刚好扛着一袋水泥走过门口,被东方彦拦下。 “喔,你是不是说那个高高瘦瘦,长得很漂亮,手上还拿着一把剑的小姐?” “你看过她?” “有啊,她刚才来过这里,还在门口昏倒过去呢。”他指着她刚才昏过去的地方。 “昏倒?她为什么会昏倒呢……”他低头喃喃自语,百思不解。 工人倒是听到了。“偶也不知道哇,偶只是跟她说这里要盖一间大饭店,她就昏倒了啊。” “你跟她说这里要盖饭店?!”他瞠大眼,怒瞪着他。 “是啊,这里是要盖饭店没错啊……”工人无辜地说着。 “去!去叫你们工程部经理出来!”他气急败坏,暴跳如雷,这计划早就已经更改了,这些工人竟然完全不知道……难怪锁心会气得昏倒! 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啦,他们只是照工头吩咐做事,哪里会知道计划有更改呢? “算了!她呢?她现在人在哪里?”他着急地问道。 工人耸耸肩,一脸无辜。“偶也不知道啊,偶叫她多休息一下她也不要……啊!我有看到她往那里走啦!”工人指着后山的方向。 这时工程部经理走了出来,一看到是东方彦,立刻趋前迎接。 “东方总裁,您怎么突然来……” “听着!”东方彦看了一下大门上方,急急交代。“你现在立刻把那个匾额给我挂上去,限你十分钟之内给我弄好!” 丢下话,他便往后山朝那条小路奔去。 那工人却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奇怪。“那里只有一条路,啊不过是通往悬崖的ㄋㄟ,不知道她跑去那边做什么……” 东方彦拚命地跑,好几次都几乎跌倒。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怦怦乱跳,黑色西装下,汗已湿透了衬衫…… 东方彦来到山崖边,四周不见半个人影。 他走近崖边,却赫然在地上看见凌锁心随身的佩剑,他的心彷佛突然停止跳动,只能如行尸走肉般地一步步往前走去…… 不!不可能!难道他晚了一步?难道他真的完全失去了她?只为了一连串的误会……不!这太不公平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锁心!锁心--”他对着山谷狂喊,泪从他的眼角飙出。“妳不可以这样,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他难过地蹲下身子,拿起那把佩剑,深情又哀痛地抱在怀里。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好听得彷佛从天上飘下来似的-- “我哪里对你不公平了?” 凌锁心本来是想一直躲在山壁后面的,但看到他那么难过,真情流露的模样,她又忍不住走了出来。 东方彦猛地回头。 是她?真是她?! 她站在山壁旁,山风吹着,白袍裙襬随风飘动,还是那么的美。 “妳……”他惊讶不已,狂悲后已经无法思考。“妳不是……” “你以为我跳下去了?”凌锁心怨怼地看着他。“我没办法,我做不到……” 她以为自己能像古墓派小龙女那样,勇敢地跳下去,可是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她问自己,她后悔吗?后悔认识东方彦,后悔爱上他吗? 不,她并不后悔,即使受了伤,可是她并不后悔爱过他…… 那么,既然不后悔爱过,又何必做这种傻事呢?想想师父秦寒月,受那么重的伤,也是无怨无悔,坚强地走下去啊!这才是为自己负责的方式啊! 于是,她在山崖前坐了下来,看着这千古不变的风景;心,也渐渐开阔起来。 直到听到有阵急促的跑步声渐近,她才起身躲到山岩后面…… 没想到,她竟看到东方彦这样至情至性的举动。 “这时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心里还是舍不得、放不下……” 东方彦彷佛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起身走到她面前,忽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天啊……”此时,他的感受已经是无法言喻,再拥抱着她,是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感觉。“妳怎能这样折磨我?妳怎么能?!” 他责怪她,一边却不停轻吻她的脸、唇、眼睛……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居然骗了我,还骗了我这么多事。”她眼眶红了起来,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只要一分钟的时间我就可以解释这一切问题。”他深情凝视着她。 “你现在可以说了啊!” 是啊,女人总要等到发完脾气、闹完别扭、做尽傻事,才肯听人家解释。 “早上跟小龙女……哦不,是刘美惠的事,是她设计的,我发誓我和她绝对没什么,而且我会和她见面也是因为妳……” “可是,你还给了她一百万的支票。”她嘟起了嘴。 “那是私下和解的费用,谁叫妳要用玉蜂针打伤她,她拿着验伤单说要告妳,我当然只好私下跟她和解啦!” 原来是这样…… 难怪那天他会突然跟她说,要她以后别再用玉蜂针伤人……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不想妳烦嘛,不过如果早知道不说会更麻烦的话……总之,我以后什么都会告诉妳了,好吗?”他一手撑在山壁上,一手扶起她的下巴。 “还有,”她这回可是真的瞪着他了。“你骗我说要重建忘情居,结果却是要盖大饭店!” “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骗妳?”他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回走。 “喂,你放开我,你--” 不管她一路怎么嚷着,他就是怎样也不放手。 这一生,他是再也不会放手了-- ※※※※※※※※ 两人走回那座全新的建筑,东方彦把凌锁心轻推向一即-- “哪,妳自己看吧!” 凌锁心仔细地看着。没什么改变啊?就是一间以现代禅风为主的优雅建筑,设计简单大方的度假饭店嘛。“有什么好看的?”她不明白。 “看看大门口上面啊!”他往上一指,锁心这才抬眼一瞧-- 只见一块精致的铸铜长匾,上面铸着三个大宇--忘情居! 咦?这又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挂上“忘情居”的牌子?不是要盖饭店的吗?她张着嘴,一脸迷惑,回头望着东方彦,等他给她一个答案。 “来,让我跟妳说清楚吧。”东方彦拉着她的小手,来到门前的阶梯上坐下。 “本来呢,我承认,我是要了一些心机手段,想弄回这块土地,盖一间大型饭店。”他现在相信说实话,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可是我认识妳愈久,愈发现我不能这么做,于是我改变原订计划,工程照样进行,但是这里仍然是妳的忘情居,妳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像妳这么爱做派,我们可以开一间“忘情派”专卖店,怎么样?” “神经!在这种地方开店,谁会来啊?”她骂道。 “或者我们可以以忘情派的精神和宗旨为根本,来融合现代人对休闲生活的需要,我们可以开放忘情居,让人们来这里静修,让人家知道度假不一定要热热闹闹的,也可以选择这种清静的方式啊!”他说得头头是道。 “你啊!满脑子还是生意经。”凌锁心用手戳戳他的脑袋。“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现代社会里,实在太需要一些清静的地方,如此让人知道清心寡欲的生活方式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相信师父也一定会同意的。 “我还有个好主意!”他更兴奋而神秘地说:“妳得先答应当我的老板娘,这样我们才能合作啊!” 没时间去买钻戒,他只好无拿起地上的草绳,结了一个草环。“锁心,嫁给我吧?” 她的眼泪,在他将草环套进她手指时,落了下来。 “可是,如果以后你再欺负我的话……我一定会用玉蜂针对付你……”锁心哽咽地说。 他立即在她唇畔亲了一下。“我绝不会欺负妳的。”而且,他已经命人尽快研发玉蜂针的快速解药,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她看着手上美丽的草环,幸福地靠在他怀里,虽然身后一堆工人扛着木头和水泥走来走去,却一点也不影响两人之间甜蜜的气氛…… ※※※※※※※※ 三个月后,“忘情居”全新落成开幕。 什么叫世外桃源,什么叫优雅简约,什么叫落英缤纷,什么叫风月无边……你必须来到这里才会明了。 这里,完全不像一间五星级饭店,反而像一个幽静清修的道场。因为建筑本身舍弃了一般人印象中五星级饭店的金碧辉煌,而采取最单纯、原始的“极简”风格,整座建筑运用木材与石头,营造出简约的禅风,另外运用大量透明玻璃,让这“忘情居”彷佛融于这一片山光水色之间。 它提供的不是五星级豪华饭店的度假服务,而是另一种不同层次的休闲生活。 人们来到这里,过的是最朴实无华的生活,离开城市的喧扰,远离物欲的纠缠,体验一种清心清静的生活方式。 在老板和老板娘用心的坚持与经营下,不久,这里就成为最受欢迎的休闲地点之一。 这天夜里,忘情居灯火通明,那柔和的灯火,如迟暮中的美人,依旧散发着神秘幽邃的氛围。 一对夫妻各坐在大阳台上的两张躺椅上。 “真没想到,这种清幽的生活方式,居然会这么受到都市人的喜欢。”东方彦悠闲慵懒地躺在长椅上,双手枕着头。 原以为他这回是为爱情做了一次赔本生意,没想到忘情居的生意会这么好,平均住房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订房也已经预约到三个月之后了呢。 “所以说喽,其实,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期待着一个清静的地方吧。”凌锁心闭起眼,享受着徐徐吹来的凉风。 “所以说喽,还是我说得对,要清静,不一定要忘情弃爱嘛,妳看,我们现在不是一样过得开心自在吗?”说真的,东方彦自从认识她后,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尤其到山上后,他几乎已经爱上这里的生活。 凌锁心笑而不答。也许,他是对的。 不用多说什么话,一切感受尽在不言中,宁谧的夜色如水,他悄悄地牵着她的手,两人就这么勾着彼此的指头,静静欣赏这满天闪亮的星斗…… 【全书完】 后记[加入书签] 最近做了什么事? 完了!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耶…… 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就好象被“MIB”里那只记忆清除器照过一样,记忆完全一片空白。 而且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喝过新鲜果汁了,好奇怪喔!陶小妍以前是一天没喝到新鲜果汁就会死的人耶,怎么会这样呢? 连平常每天都会去一、两趟的果汁店老板,都忍不住打电话给我,问一下我是出国旅游、移民,还是病了?(买果汁买到如此情深意重,还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吧!呵呵~~陶小妍敦亲睦邻的工夫可是做到家噜~~) 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最近这一个月就好象被外星人绑架去了,记忆完全一片空白。 去了什么地方?除了家里书房就是附近写稿的咖啡厅,总之就是一直坐在计算机前面。 吃了什么东西?印象中好象除了干面,就是汤面,反正都是些可以随便煮来吃的东西……上个月因为稿子赶得紧,每天几乎都是过着一样的生活,重复吃一样的东西。 啊!会不会是因为如果一个人都一直过着同样重复的生活,所以记忆就会变成空白,因为没有什么恃别的事嘛…… 啊!一定是因为这样啦!怎么办呢?我的记忆都下见了啦? (这时,穿著心理医师白袍的陶小妍出现了) “别担心,这是很多作者赶完稿之后都会有的状况,许多上班族在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任务时,也会发生这种情形,至于该怎么办……很简单,只要让自己慢慢放松心情。”心理医师陶小妍说。 “那要怎么才能放松心情呢?”一脸可怜样的病人陶小妍问。 “放松的办法有很多种,依每个人的状况而有不同的方式,有人选择静坐,有人会去旅游、有人泡泡热水澡,喝杯牛奶也可以……至于妳,应该去百货公司走走,欣赏一下最新款的春装,看看美丽的鞋子……相信会对妳有所帮助的。”医师陶小妍抱着一叠病历,一脸正经地说。 “医师!谢谢妳!我想我需要的就是这个!”病人陶小妍脸上忽然绽放出光采。“爸!妈!男友!编编!亲爱的读者们,你们都听到了吧,这是医生说的喔,我要去百货公司了,谁都不能阻止我喔~~” 啊!对了,编编还有交代一件事-- 《陶妍的大女人宣言》:男人,乖一点,你将得到女人数万倍的爱。 已经疯了的陶小妍2004春装上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