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怜惜》全集 作者:Jassica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皇上,来嘛 一身玄衣的定国皇帝霍景睿俊美的脸庞上不动声色,只是眉角微挑,贴身伺候的太监总管知道,这位殿下怕是早就不耐烦了。 台下千篇一律的丝竹之乐,与往年没有太大的变化,帝王寿宴也不过如此而已。 “……摆驾,”霍景睿起身,金丝绣有飞腾五爪龙纹的宽袖一甩,施施然离去。 他左手边身穿一袭凤纹红袍,头戴金钗的雍容女子连忙行礼,恭送帝王离去。眷恋的眼神停留在霍景睿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 皇太后看在眼里,心叹她这侄女虽位居皇后之位,六宫之首,却仍旧认不清,帝王之爱不过是飘渺之物,又如何能寄托? 皇辇途经一片桃花园,片片桃红白蕊,在夜色下添了几分艳丽。 霍景睿心血来潮,手一抬,便走了下去。 “这片桃园打理得不错,”帝王随口一赞,这片默默无闻的桃园便是世间美景。宫人精心打理的御花园,倒落了下乘。 身后的侍从,头越发低了下去,身为帝王身边一个合格的总管,自是记下明日打赏打理桃园的宫人。 霍景睿双手背负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走入桃园,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微风习习,花瓣随风而下,落英缤纷,幽香阵阵,沁人心脾,倒是让心底那股烦闷迎风而散。 错落的桃园后面,却是一座不起眼的宫殿。 霍景睿略显诧异,侍从连忙低声提醒:“皇上,这是桃源殿,应美人的寝宫。” “哦?”应美人是谁,宫中美人太多,他自是没有印象。 只是这桃花园后的寝殿,安上“桃源”二字,倒是有些意思。 霍景睿抬步走入前殿,却是眼前豁然一亮。 又是一片桃花园,最吸引人的,不是那艳丽非凡的粉色桃花,而是花海中那随风而舞的红衣女子。 红纱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尤其束起的纤纤细腰,盈盈一握,衬得胸前饱满,丰腴迷人。衣裳飘逸,却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低头时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舞动时,白皙的手腕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偏偏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微挑的凤目流转间尽显妩媚。似是沉浸在舞蹈中,连霍景睿一行人进来也不曾发现。 直到一舞终了,红衣女子气喘吁吁地停下,冷不丁听见掌声,不由吃了一惊,眼底尽是惊慌,湿润润的黑眸却在看见霍景睿时,闪过一丝惊喜和羞赧。 “桃花如美人,却是人比花娇。”霍景睿对上女子不经掩饰的眼神,即便深知宫中嫔妃对他多为迷恋,却不如眼前之人坦白,语气不由一缓:“应美人怎的不去寿宴,独自在寝殿里闻风起舞?” 应美人垂下眼帘,低声回答:“妾偶感风寒,便留在寝殿歇息。此事已禀了皇后,也是皇后允了的。” 霍景睿听她急急解释,娇柔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惶恐,不由失笑,揽上她的肩头:“无妨,既然是皇后允了的,朕又如何会怪罪于你?” 应美人依偎在帝王的怀抱中,任凭他把自己带入臂弯之中,嘴角微扬。 霍景睿掌心里的柔荑白皙细腻,柔滑如丝绸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指尖在她手心里一划。这双手便是让人心动,不知相貌如何? 他抬手撤掉美人的面纱,红纱脱落,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双颊浮现淡淡的红晕,媚眼如丝。 霍景睿微微一笑:“夜深了,安寝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侍从飞快地退了出去。 “是,皇上。”应采媚低低答应下来,正要抬步回寝殿,却被霍景睿拉住了。 只见他低下头,抬手眨眼间便撕开了应采媚胸口的红纱。 香肩半显,露出胸前大片如玉的肌肤,她娇羞地红着脸,心里暗骂这皇帝如此急色,连走几步进寝殿也不愿意,非要在这桃花园里行事。只是应采媚要的便是皇帝的元阳,又如何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伸手便替霍景睿解开前襟的纽扣。 应美人满心愉悦,双手微颤。 入宫一月,等待了一月,准备了一月,这才遇见了皇上,让她的神功更进一步,许久才解开一颗前扣。又如何能不激动? 霍景睿低头便能看见她胸襟露出的一小片粉色的肚兜,以及里头若隐若现的沟壑。 偏偏应美人犹不自知,全神贯注在他龙袍的纽扣上,绝色美景在眼前晃悠,霍景睿不是柳下惠,自是不会忍耐,一手搂着她的腰身,翻身压下。 “皇上——”应美人惊呼一声,天旋地转后躺倒在草地上,看着压在身上的人,害羞地撇开脸,露出雪白的颈侧。 身下的青草刺得她有些疼有些痒,只是天为罗盖地为毯,在屋外颠鸾倒凤,倒是一番不一样的感觉。 霍景睿低头吻上她的颈侧,顺势而下,单手解开了龙袍。 不急不缓的动作,让身下人不耐地扭动着,应采媚闭上眼,睫毛颤动,仿若振翅而飞的蝴蝶,红唇溢出一声声压抑而撩人的呻吟,霍景睿只觉小腹一热,暗骂一声“妖精”。 他怎不知宫里中规中矩的嫔妃里,居然有这样一个尤物? “爱妃,别着急。漫漫长夜,我们可以慢慢来……” 柔韧的腰肢触感曼妙,霍景睿突然有些舍不得一口把身下的美人吞下,难得的美食就该慢慢品尝,这才别有一番滋味。 皇帝不急,应采媚却急了。 难得在皇宫里逮着一个男的,她容易么? 要不是师门告急,师傅被追杀,自己练就的神功却出了岔子,也不会被送进宫里,取代了这个相貌与应采媚有七八分相似的“应美人”。 神功需要采阴补阳,偏偏宫中只有一个男人。如今这个男的磨磨蹭蹭,不管如何撩拨,便是慢慢悠悠的,却迟迟不入正题。 应采媚阅人无数,自问魅力无穷,自尊心受到重创,试问她在江湖上,小指头一勾,秀眉一挑,多少俊美男子飞扑而来? 可惜她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才招得这个皇帝做了入幕之宾,却磨磨蹭蹭至今还在前戏徘徊。 再等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上。 应采媚叹气,皇宫里只有皇帝一个男人,她将就着啃了。毕竟帝王龙气加身,实乃世间十全大补,能令她的功夫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 原本应采媚还庆幸,这应美人的容貌与自己相似,入宫后很快就被皇帝厌弃,丢到冷宫里自生自灭。要取代她,不过轻而易举的事。 可惜这美人空有一副好相貌,却没有一个好脑袋,尚未得帝宠便被冷落,也让应采媚失去了得到补阳的机会。 苦等一个月,好不容易让皇帝路过,她又如何叫这男人轻易离开? 不与皇帝大战三百回合,她就不姓应! ☆、皇上,不要 第二章皇上,不要 霍景睿低头看着身下的美人双颊布满红晕,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几乎要滴出水来,波光流转间我见犹怜。 真是一个尤物,即使还没品尝,便让人心都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美人在怀,他便要按耐不住身上的悸动。 指尖一寸寸沿着身下人的曲线缓缓滑下,柔腻的肌肤,醉人的弧度,让霍景睿一双眼眸渐深。 应美人那双美目中睇向自己的羞涩和眷恋,好比一股清泉,更是让霍景睿通体舒畅。 他是帝王,拥有三宫六院,可是那些妃嫔眷恋帝王,多多少少为了她们的家族,又或是想通过自己得到更大的权力和地位。 这种全心全意的目光,仿佛在应美人面前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心心念念的恋人,她同榻共寝的夫君,又如何让霍景睿能不动容? 皇宫里最缺的便是真情实意,不管这女子如何会在这个冷清的寝宫里,他又如何对应美人这尤物毫无印象,今夜是自己的寿宴,她就像是突如其来出现在面前的寿礼,倒是让霍景睿兴致盎然。 登基五年,朝廷局势趋稳,能让他感兴趣的已经太少了。 难得出现如此尤物,又这般合心意,又怎能让霍景睿不开怀? 可以说,这位应美人出现得恰到好处。 既不谄媚,也不惺惺作态。小女儿般的神态,满足了霍景睿身为一个普通男人的心意。 尤其她咬着下唇,苦苦压抑的呻吟,满含羞赧的眼神,却依旧由着霍景睿一寸寸展示出她美丽的身体。 不像得平常后宫里的妃嫔,一个个守着女戒和宫规,在床上不敢放开,呻吟的声音听着便做作,皮肤虽保养得当,身姿却十分僵硬,让霍景睿时常不能舒坦,也就当是敷衍太后,偶尔去后宫转一圈,便又投入到国事之中。 如今得了这般美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寂寞了…… 应采媚低低呻吟着,断断续续的声线婉转娇媚,似是压抑,似是痛苦,又似是欢愉。她自是懂得男人最想要什么,无非是女子的臣服和顺从。 即便是皇帝又如何,也只是一个男人。 看样子,这位帝王十分受用,嘴角噙着浅笑,一双墨眸里仿佛压抑着烈焰,只是动作依旧不慌不忙。 不愧是皇帝,自制力的确不凡。 可惜,他遇上的不是平常女子,却是她应采媚! 只是不得不说,这皇帝后宫佳丽无数,动作纯熟,挑捻揉捏皆是恰到好处,加上应采媚的天生敏感,很快就让她浑身发热,破碎的呻吟声更是不能自已。 “皇上,妾疼……”应采媚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皇帝耍得过瘾,她却不乐意了,握住他的手低声痛呼。 美人蹙眉,别有一番美感。 霍景睿从善如流地把应采媚从草地上抱起,靠着树干,将她放在腿上,却是背对着自己。 地上的杂草虽不多,却也让美人后背细腻的肌肤刺得一小片晕红。衬着雪白无暇的后背,倒是让人怜惜。 霍景睿轻轻一笑,指尖抚过应美人后背的红痕,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动,不知是因为疼,还是他的轻抚:“是朕疏忽了,这片漂亮的雪肌可不能留下伤痕。” 他一手环住应采媚的纤腰,一手绕到她的胸前,隔着薄薄的粉色肚兜,掌心握着她的柔软时轻时重地揉捏。 应采媚闷哼一声,便感觉到后背上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竟是皇帝吻上了她的背脊。 一寸寸缓缓往下地舔舐,柔软的唇瓣和灵巧的舌尖或轻或重地在她的脊骨上流连,留下一串串湿润的痕迹。 应采媚忍不住轻轻颤栗,心里暗叹,这皇帝倒是个**高手,与她不相上下,索性也就不再刻意压抑,红唇一张,溢出一声声撩人的暧昧呻吟。 若是其它男子,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两眼发绿扑了上去。 身后的皇帝却仅仅动作一顿,细碎的吻从应采媚的后背挪到她的颈侧,轻轻含住她小巧的耳珠研磨,低低笑了,灼热的气息窜入耳中,惹得应采媚身子一软,又是一颤。 “爱妃的身子真是敏感,声音也是娇媚入骨。只是爱妃再大声一点,门外的侍从怕是要听得一清二楚了。” 应采媚向来不曾理会旁人的心思,她打小被父母遗弃,幸得师傅经过带回师门抚养成人。师门风气开放,加上门派功夫所致,只觉此乃风雅之事,又如何会羞涩难堪? 不过如今的她,却并非门派中人人艳羡的掌门入室弟子,而是深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嫔妃。若是过于放荡,引起皇帝的怀疑便不好了。 应采媚心思一转,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垂着头紧紧抿着唇,双手飞快地拢着胸前被撕破的红纱,试图遮掩住自己:“皇上说的是,是妾……莽撞了,还请皇上恕罪。” 她抬头迅速瞥了身后的男人一眼,眸里泪光闪闪,楚楚可怜,夹杂着难堪和羞愤,却也有一丝不舍:“皇上,妾的风寒尚未大好,若是过了病气,妾真是罪该万死。” 应采媚撇开脸,脸上带着一丝恋恋不舍,慢慢离开皇帝的怀抱,一点点地挪动,却在起身时因为双腿发软,而又倒了回去。 一来一去,蹭得身后人气息渐粗,身体也起了反应。 霍景睿眯起眼,长臂一伸,把美人又揽在怀中,见她小幅度地挣扎着,神色矛盾,便又笑了:“爱妃的脾性还真不小,朕不过开开玩笑,你便当真了?朕是天子,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风寒……” 区区风寒而已,只要出点汗便能大好,不是吗? “皇上……”应采媚垂眸低唤,还想要争辩什么,却被身后人的唇严严密密地堵住,要说的话都被淹没在两人的唇舌之间。 应采媚的后背紧紧贴着皇帝的胸膛,灼热的温度透过轻薄的红纱渗透在肌肤之中,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充裕的阳气扑面而来,她立刻收起满心的欢喜,凝神静气,悄悄运起要诀,全身心投入到吸食帝王阳气的状态之中。 帝王的阳气精纯,唇舌缠绕之间便渡过来不少,应采媚只觉全身上下通泰舒适,有种浸泡在沸水中的感觉。 她愉悦地眯了眯眼,这皇帝身上的这点阳气,却抵得上以前数十个普通男子,不愧是师傅,连养伤的地方也找得如此精准。 之前对皇宫中只有一个男人的抱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应采媚情不自禁地双臂环上皇帝的脖颈,身子又贴近了几分。双唇、胸口与小腹紧紧贴在一起,便是师门里吸食阳气最好的姿势。 若是结合之后,只怕能事半功陪。 果真一招欲拒还迎,让皇帝欲罢不能。 炽热的吻缠绕着应采媚的丁香,似是要吞食掉一般,双手动作不停,又不经意地撩拨着她敏感之处,简直让人舒服到极致。 应采媚心想,以后等出了宫回到师门,一年也得回来几趟找皇帝讨要些精纯的阳气,尽兴一番。外面的男儿不经逗,随手一招便来,她实在有些意兴阑珊。难得遇上皇帝这样的情场对手,不缱绻一番又如何对得住祖师爷的训诫? 可惜皇帝不能带走,要不然她真想金窝藏娇,把这男人困在石室里,常伴身侧,夜夜笙歌。 柔软的小手在霍景睿的胸前游弋,看似情浓时无知无觉地动作,却是恰到好处地撩拨,更是巡视着她的领地。 应采媚暗笑,皇帝每天窝在殿内,不是处理国事便是睡后宫的女人,身材倒是不错。显然这男人虽忙碌,也不忘时时骑马射箭。 宽肩窄腰,正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健壮的身姿,熟练的手法,这男人简直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尤物。 应采媚心底忍不住盘算,要不要顶着被赶出师门的危险,偷出祖师爷留下的忘情丹,让皇帝忘记一切跟着她走,好从此之后日夜相伴,快活过神仙? 心思活络中,应采媚忽觉小腹丹田一痛,不由大惊失色。 原本帝王的阳气已让受损的丹田迅速回暖,她正用要诀导入,谁知如今却渐渐绞痛起来。 应采媚郁闷了,她受伤的经脉尚未完全痊愈,帝王的阳气又过于霸道,竟让丹田一时之间承受不住,短时间内融合不掉刚刚摄入的精纯刚阳之气。 真是可惜了,箭在弦上,她却不得不退…… 霍景睿却是逗弄得差不多了,只觉美人隔着薄薄的亵裤,也能感觉到那醉人的湿润,便要褪下应采媚的衣裙。 应采媚下意识伸手一挡,开玩笑,皇帝这时候不管不顾地闯入,她丹田不稳,很容易便要走火入魔! “皇上,别……” 霍景睿见应美人眉梢间满含春意,一双大眼明媚动人,却带着几分迟疑,嘴角一扬,伸臂抱起了她。 听得美人一声惊呼,霍景睿笑吟吟地抱着她大步走向寝殿:“朕倒是忘了,爱妃风寒未好,怎能在外面受凉?” 应采媚垂着眼帘,掩饰掉眸里的讥讽。 这皇帝都在外面折腾了半天,把她上上下下地摸遍了,如今才说这假惺惺似是关心的话,谁会信? 再抬起脸时,应采媚的面上飘着两朵红晕,粉拳轻轻在他肩膀上一锤:“要不是皇上,妾怎会……” 嘴上说着,她心里却开始焦急了。 这皇帝摆明是要直接到床上颠鸾倒凤了,自己的丹田却不争气,该如何婉拒? 若是言语太过于生硬,把皇帝气跑了,应采媚以后该找谁去采补? 后宫里全是少了条腿的无须太监,娇柔做作的样子让她倒尽了胃口,他们体内阴盛阳衰自己也食用不得。 应采媚不得已,想到枕边藏着的药包。 实在不行,只能给皇帝下药,让他今夜有一场美妙的春梦了…… 应采媚思及此,任由皇帝把她压倒在床榻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娇笑一声:“有皇上在,妾又怎会觉得冷?” 霍景睿挑眉,俯身吻了吻她娇艳欲滴的双唇:“爱妃这张小嘴,比朕想象中还要甜。” 应采媚学着他的样子也是一挑眉,这皇帝在床榻间说起情话来倒是厉害,一语双关,让她也有些把持不住了。 可惜,今晚怕是只能看,不能吃了。 “皇上……”应采媚不着痕迹地把枕下藏着的药包捏在手里,寻着机会撒上。 谁知殿外太监总管惶恐的声线传来,急急打断了她的话:“禀报皇上,太后不适,似是旧疾复发,太医院正派人来寻……” “知道了,”霍景睿蹙起眉头,太后真是能抓准时机,搅和他的好事。只是太医院派人来寻,他总不好耽误。 应采媚心里暗喜,省了一包药粉。这药是师傅留给她防身之用,用一点便是少一点,自是少用为上。 如今有人帮忙把皇帝请走,她简直觉得是老天爷开眼,天助我也。 当然,皇帝要走,自己这位妃嫔得要表现出十分的依依不舍和纠结无奈。 应采媚贝齿咬着下唇,原本满布红晕的脸微微发白,一声不吭地走下床榻,双手替皇帝整理着身上的衣物,眼底的依恋表露无遗。她飞快地瞥了眼一旁的太监总管,只凑到霍景睿的耳边低语。 “妾……会在此恭候皇上。” 只要你来,我便在此地无怨无悔地等着你…… 中规中矩的话,霍景睿不知听了多少,换作应美人的口中,却多了几分旖旎之色。思及方才美人满怀,此刻却五福享受,他心底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现在听见美人话里话外也是一副难言的遗憾,霍景睿倒是听得顺耳,抬手在应采媚的唇上一抚:“应美人的滋味,朕改日再尝。” 应采媚心里唾弃,皇帝说的话还不如放屁,明天去别的妃嫔宫殿里,床榻之间自是又说出一番相似的话,把她丢在脑后。 不过今夜皇帝没有得逞,心里念着倒是有可能。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吃不到嘴的东西才是绝世佳肴。 应采媚娇羞地低下头,恭送皇帝出了殿门,趁着霍景睿走远,火热的眼神不加掩饰地瞥向他健壮的身影,舌尖在下唇上一舔。 真可惜,如此极品没尝到嘴里。 幸好,今晚吸收的阳气,够她慢慢消化养伤了。 应采媚恨不得挥动小手帕,娇笑着请皇上得空再来,双手把他新鲜火热的阳气奉上。 ☆、美人,心计 第三章美人,心计 “恭喜主子,”待皇帝的皇辇远去,两名白衣青衣的宫婢才急急前来,满脸喜色地跪下向应采媚道贺。 看见自家主子身上的红杉被撕破,脖颈和胸口露出点点暧昧的红印,侍婢不由羞得双颊微红。 应采媚随意点了点头,眼底也含着暗喜。 不同于侍婢心心念念她重新得到了帝王的宠爱,想的却是如何尽快消化掉刚刚摄入的阳气来疗伤,应采媚皱眉瞥了眼身上破破烂烂的纱衣,想到这妃子被冷落在这偏远的宫殿里,宫人自是捧高踩低,别说一身像样的衣裳了,吃的也不过是残羹冷炙。 这身衣裳还是应采媚从箱底翻出来的,说是刚入宫时得了皇帝几天青眼,赏赐下来的上好衣裳。 “白梅,让人送热水进来。青梅,伺候我沐浴。”应采媚施施然脱掉身上被撕破的红纱,神色坦然。 每次与男子颠鸾倒凤后,她都不喜对方残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想要尽早洗去。 白衣宫婢矮身应下,经过今晚,殿内总是躲懒轻视主子的奴才们想必是不敢怠慢了。 以前总是推三推四,让白梅催了又催才迟迟送来的浴汤wωw,TXT99.cC,一刻钟便由四个壮实的婆子送了上来。一个个笑脸迎人,口里乖觉地唤她一声“白梅姑娘”。 白梅不屑地瞥了她们一眼,转身回房。 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看着便让人心烦。 “怎么,谁惹我们的白梅不高兴了?”被伺候得舒坦,身上属于皇帝的味道已去,应采媚趴在浴桶里,任由身后的青梅轻柔地擦背,低低笑出声来。 白梅低下头,小声嘟嚷:“还不是那些奴才,以前怎么叫都叫不动,现在赶着上前献殷勤。”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何必理会他们?” 应采媚微微眯起眼,她向来耳目灵敏,今晚老远就察觉到有人走近桃源殿。能在宫内自由行走的男人,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她便早早打发掉这两位据说是跟着应美人进宫的侍婢,虽说两人是家生子,对应美人是忠心耿耿,但也说不定会坏事,倒不如早早弄走。 毕竟应采媚就算装得再相像,性子始终与应美人不同。 若是今夜在殿外与皇帝缠绵,原先的应美人估计早就因为熟读女戒而羞愤得一头撞死在桃树上,又如何能坦然享受,甚至重获帝王的注意? 应采媚泡在满是花瓣的热水中,惬意地舒了口气。 以皇帝的敏锐,不会察觉不到殿内空空如也。不过摆设陈旧简陋,她身上穿的是去年的旧衣,就连殿门连一个迎驾的太监都不见,便能明白应美人的处境。 男人若是尚未得到一个女人,多多少少总会把她放在心上。应采媚一点都不担心,皇帝会对这个桃源殿不作为。 见自家主子闭上眼,似是睡着了,青梅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白梅不要再说了。 自从皇帝不再翻应美人的牌子,她又因为错处被皇后迁至这如同冷宫般偏僻冷清的桃源殿,主子便日夜以泪洗面,心情郁郁。 难得皇帝今夜驾临,与主子缠绵,应美人便能东山再起,重获帝心。 主子心里如明镜一般清楚,自是不必她们这些侍婢来多嘴。 半个时辰后,皇帝如水般的赏赐到达桃源殿时,白梅青梅不由面露惊喜,只应采媚无动于衷。 赏赐的东西虽名贵,甚至价值连城,偏偏有着皇宫的标记,即便偷出去,也没人敢买,只能放在宫殿里沾染,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丝滑的上好绸缎,裁剪出的漂亮衣裳除了自己,也就让皇帝一个男人看的。 女为悦己者容,这悦己者只得一个男人,总让人失了些兴味。 “主子,这是上好的云纱,据说太后和皇后手上才有五匹。”白梅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一匹纱绢,如此珍贵的布料,皇上居然赏给了应美人,可见今夜美人的伺候让皇上十分开怀。 应采媚只瞥了一眼,眼皮一跳。这匹鲜艳的红纱,让她想起了今夜的缠绵,皇帝居然连赏赐也不忘调戏自己一番? 送一匹相似的红纱,是等着她穿上再度与他共度良宵? “好了,全部都收入库内吧。”顿了顿,应采媚又咬牙切齿地说:“这件云纱,便让人裁了做新衣,怎能辜负皇上的一片好心?” “辜负”两个字,她尤其咬得特别重。 白梅没听出应采媚的言下之意,却面露迟疑:“主子,殿内摆设简陋,若皇上下次驾临,实在是……” 她说得吞吞吐吐,应采媚却是听明白了。原来这是觉得殿内布置寒酸,分明是在打皇帝的脸。 青梅低着头,也忍不住劝她:“主子,皇上赏赐后,定会有嫔妃来道谢恭贺。” 到时候那些妃嫔肯定会把殿内的摆设评点比较一番,自是对应美人多有轻视,说不定还会出言讥讽。 青梅从小跟在应美人的身边,知道她的自尊心究竟有多重。若是被其他同等级的妃嫔嘲讽,怕是要大发雷霆,惹得众人不快。 若是被人传到皇上耳边,温柔小意的形象一毁,主子今夜一番苦心便要付诸流水了…… 应采媚听得心烦,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 难怪应美人入宫足足一年,也没能紧紧虏获皇帝的心,被丢到这个冷清的宫殿里自生自灭。看着两个奴才的样子便知,想得实在太多了,她们就不累? 在自己看来,除了练功之外,并没有什么能入得了眼的。 再说,把皇帝赏赐的东西全部摆出来,那就是赤/裸裸地炫耀,哪个妃嫔在皇后面前上一上眼药,说她心大了,意图挑衅皇后的地位,自己就不止被贬在桃源殿,估计直接去冷宫了。 倒不如低调做人,那些聒噪的妃嫔也只敢暗地里针锋相对,毕竟她们要常年呆在宫中,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应采媚又何必跟这些人计较?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地说:“行了,伺候我就寝吧。” 天大地大,练功最大! 白梅青梅一脸无奈,一个月前应美人大病一场,醒来便整个人鲜活了不少,她们心里欣慰,主子终于打算重新振作起来了,却不知为何性情变得淡漠了许多,对身周的事都兴趣缺缺的样子。 两人是家生子,当年应美人入宫时被皇帝宠幸了一阵。只是随着应将军战死,应美人又不懂得宫中之道,得罪了不少人,渐渐被淡出皇帝的视线,给冷落至今。 她们与应美人是一条绳上的蚱蜢,退不得,只能一劝再劝。如今看来,应美人不管怎么变,固执己见这一点却是没变。 又或许,大病一场后,哀大莫过于心死,才会变得如此漠然? 躺下的应采媚,见两个侍婢轻手轻脚地离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笑地摇摇头,便起身盘腿。 她心里默念着要诀,小心翼翼地把今夜丹田里蓄起的帝王阳气一点点抽丝剥茧,慢慢融汇到全身。 应采媚一心二用,琢磨着以后该怎么应付皇帝。 这个男人不简单,是她数年来遇见的最厉害的对手。若是行差踏错一点点,恐怕自己就要落了下乘,这是应采媚绝不能允许的。 ☆、美人,心机 第四章美人,心机 应采媚对着镜面被青梅伺候着梳妆,一夜未眠,却浑身通体舒畅,帝王阳气果真是大补极品,她心底难免有些窃喜。 估摸着五六次,她的功力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必梳复杂的发式,简单点便是了。”应采媚最不喜宫里的人把长发擦得油光腻腻,还要戴上无数沉甸甸的发饰,走路都不利索。 白梅急了,连忙劝说:“主子,今天定会有不少嫔妃来串门,怎能不好好打扮?” 应美人东山再起,重新获得帝王的眷宠,让桃源殿里的宫人也面上有光,怎的亦要给那些以前时常对主子冷嘲热讽的妃嫔看看那光鲜亮丽的装扮,让主子再一次抬头挺胸! 应采媚微微蹙眉,玉指纤纤在木匣里挑了一支白玉簪。这支簪子通体光滑,只在尾端雕了一只小小的蝴蝶,仿若正要展翅高飞,栩栩如生。 宫里的东西果真随便一样都是凡品,她琢磨着这玉簪的价钱估计能让师傅吃上两三年的肉了:“就这支好了。” “主子……”白梅还想再劝,应采媚一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应采媚听得不耐烦了,这殿里究竟谁是主子? 一个两个都对她指手画脚的,有把自己放在眼内吗? 发现应采媚的不悦,青梅拽着白梅跪了下来:“主子,是奴婢们逾越了。” “起来吧,来庆贺的嫔妃也差不多是时候到了。”应采媚见身边两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青梅冷静稳重,白梅活泼跳脱。前者心思细腻,却也不是没有把白梅推出去试探自己的意思。反倒白梅心思简单,全心全意为了应美人着想,倒是比青梅来得忠心。 应采媚自是不会把身边难得的两个左右手赶走,不管她们如何,总归不会害自己,只要用在对的地方便好。 不及晌午,等级相差无几的四五个嫔妃便接连登门。 应采媚身穿一袭鹅黄色的纱裙,简单飘逸,不见得华贵雍容,却也精致清丽。 登门的嫔妃大多数几个月没见过应美人,自打她被皇后打发到这个偏僻的桃源殿,皇帝又早就把她抛诸脑后,又会有什么人过来? 没想到昨天帝王寿辰,途经桃花园,竟被应美人不知用什么手段给留住了,甚至还让帝心愉悦,赏赐了不少东西。 最紧要的,是那匹价值连城的云纱。 不知多少嫔妃眼红着,心里恨不得把应美人撕碎,面上却不得不笑着一副好姐妹的摸样。 应采媚看得兴趣盎然,宫里真有意思,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这些美人儿使出浑身解数,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可惜那一双双眼底隐含的嫉妒和愤恨,愣是让美人们的俏丽身姿减了一半的味道。 她不由同情皇帝,后宫里住着一群蛇蝎美人,一个个恨不得把他直接吃吞活剥,就不知那男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自己憋了一个月便有些受不住了,何况这些入宫数年寂寞难耐的年轻女子? 虽说帝王在后宫雨露均分,但是架不住后宫妃嫔多,一个个轮下来,一个月有一天已经不错了,估计有一些两个月也不一定能见帝颜…… “应妹妹的气色倒是不错,前阵子听说大病了一场?要不是皇后娘娘仁慈,让太医前来诊治,恐怕……”珍才人用手帕捂着小嘴,轻轻一甩,娇嗔一笑:“哎呀,妹妹已是大好,我这话真是晦气了,真真讨打。” 应采媚眼皮一抬,确实该打。幸好那个倒霉催的应美人已经在那场大病里香消玉殒了,要不然真要气得吐血。 她垂下眼帘,语气恭敬:“确实多得皇后娘娘照佛,我一直感念在心。” 珍才人笑容一僵,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以前的应美人脾气火爆,一点就着,一两句挑衅的话就能大发雷霆。 如今居然改了性子,规规矩矩的,温婉可人,难怪重新笼络住皇帝的心。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突然觉悟了。 珍才人目光微闪,又笑说:“据闻皇上赏了一匹云纱给应美人,让姐妹们开开眼界如何?” 应采媚中规中矩地回答:“云纱今早已经让人送去针线处裁剪了。” 珍才人低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妹妹就这般心急,连一个上午都等不及,急着用云纱做一身新衣裳了?” 昨晚皇帝的赏赐才来,今早就让人裁剪做新衣裳了,用得着如此焦急上赶着去邀宠了? 把在座的几个嫔妃眸里隐含的嫉妒和轻视收在眼底,应采媚面露惊讶,满眼无辜:“姐姐此话差矣,妹妹这段时日来在殿里养病,箱底只得几件旧衣。若是再不裁一两件新衣,妹妹衣不蔽体又如何见各位姐姐?” 珍才人一听,脸上一阵红白,分明看到其他嫔妃眼底的嗤笑。 应采媚入宫前被师傅强行塞了不少关于后宫的事,免得代替应美人的时候两眼一抹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又露出了马脚。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珍才人的爹爹这一年掌管着内务府,要不是他克扣桃源殿的东西,应美人又如何连一件看得过眼的新衣都不见? 以前的应美人不是没让白梅青梅去内务府闹过,可是到头来只拿到一两件别的嫔妃挑剩的衣服。料子倒是新的,可惜衣裳不是过于肥大,便是尺寸不对。 应美人心高气傲,不让人修改,扔在了箱底眼不见为净。 幸好应采媚的身形不如应美人丰腴,这些从没穿过的衣裳稍作修改倒是勉强能穿。如今她委婉地说出口,其他嫔妃一听便心知肚明。 宫里从来没有所谓的姐妹情,亲姐妹是如此,更别提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妃嫔了。如今口里亲热地唤着姐姐妹妹,说不准转身就在后面捅一刀。 珍才人的爹爹克扣桃源殿的事,不用应美人到处宣扬,自有人会帮忙。毕竟拿捏住别人把柄的机会,谁也不愿意放过。 “主子,这回看珍才人还敢不敢让她父亲再欺负人!”白梅眉开眼笑,想到刚才珍才人脸色发黑,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样子,只觉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应美人变了,变得聪明厉害,却是她这个身为贴身宫婢最乐于看见的。 毕竟这宫里有个厉害的主子,底下的奴才们行事做人才有底气。 青梅却觉得,如今的应美人性情大变,不如以前好拿捏了。那双淡漠的美目似是漫不经心,却又犀利得可怕,仿佛她们所有的心思都被看透,不由后背发寒。 应采媚笑笑,躺在贵妃椅上,享受着白梅揉捏着她的肩膀,青梅捶腿。应付好几个从醋缸里出来的嫔妃,还真是费神。 倒是伺候的人换成美男子,或许她会更高兴一点。 只可惜,前脚才刚送走了珍才人,皇后接着派人来了。 应采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宫里的女人还真让人吃不消。昨晚她只是尝了尝皇帝的味道,还没吃到嘴里,皇帝的女人却一个接一个来骚扰她。 依旧是那身衣裳,反正这是目前应美人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头饰不变,应采媚在白梅急得快要掉眼泪地劝说下,勉强用丹红的口脂在唇上点了点,便素面朝天地去见皇后了。 “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应采媚在师门无法无天,在宫里却要到处跪人。不过她又不是男儿身,膝下没有黄金,跪一跪又不会掉块肉,从善如流,跪得十分利索。 皇后挑了挑眉,以前应美人来见她,跪下的时候总是有些不情愿。估计是在家里十分受宠,受不得宫规的委屈,敢怒不敢言。 如今倒是像模像样,乖巧了不少,难怪又让皇帝侧目。 大婚数年,皇后对皇帝的喜好极为熟悉。这个应美人面若桃花,一双美目褶褶生辉,身姿婀娜,正是霍景睿所喜欢的。以前飞扬跋扈才被皇帝厌弃,而今改了性子,温婉乖巧,的确是个可人儿。 虽说太后姑姑一直耳提面令,身为一国之母就该大度宽容,只可惜前提是没有爱上皇帝。皇后心底叹气,她输在了最初,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应美人大病初愈,若是过了病气给皇上,该如何是好?” 皇后的声线一派低柔和蔼,却一直没让应采媚起身,她心里就明白,皇后是在给自己下马威,打算敲打敲打她。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昨夜皇上一时兴起到桃园赏花,偶然碰见妾在院中练舞,帝心大悦,这才赏赐了妾。妾惶恐,前日又偶感风寒尚未痊愈,早早便劝皇上回去。” 应采媚的确劝过,皇帝身边的侍从也亲耳听见了,她就不信里面没有皇后的耳目。但是劝是一回事,霍景睿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她总不能直接把皇帝推出去让他吃闭门羹吧? 皇后心里明白,知道应美人所言属实,却更不痛快。 她低头拨弄着左手小指华美绝伦的指套,半晌才淡淡开口:“既然应美人风寒未曾痊愈,这几天便好好歇息,本宫会让太医前去诊治。” “谢皇后娘娘恩典,”应采媚不怕太医会看出端倪,她稍稍动点手脚便是了。不过皇后的意思很明确,她这几天歇息了便不能再伺候皇帝了。 应采媚正愁着如何婉拒皇帝,瞌睡便有人送来枕头,她真心实意地感谢皇后,帮自己解决了一个莫大的麻烦。 就不知昨夜被应采媚撩拨起了兴致,今天却无法如愿的皇帝,会不会对着皇后大发雷霆? 不过此时此刻,应采媚算是明白了。 宫里头只有皇帝一个男人,却有一大群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香饽饽众人分食,她想要见皇帝,必须闯三关斩五将,还得小心各种女人们暗藏的陷阱。 应采媚暗叹,原来想要睡皇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皇上,尽兴? 第五章皇上,尽兴? 皇后又问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拉拉扯扯的,愣是让应采媚在地上跪了小半个时辰。虽说练功比这个跪辛苦多了,但是既要保持着上身的优雅姿态,又要费神应对皇后,总是有些疲惫。 告退的时候,她起身还是踉跄了一下,虚弱地被青梅白梅扶着离开的。 虽说用内力在体内运行了一遍,膝头表皮有些青黑,却没伤到内里,应采媚也不太在意,只是大半的身体靠在青梅身上,又被白梅搀扶着从皇后的寝宫仁明殿慢慢走回桃源殿。 一路上没碰着任何一个嫔妃,可是来来往往的内侍和宫女,把应美人的狼狈看在眼里,估计不用半天,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早上她被皇后教训了一顿。走着进去,却是被扶着出来的,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应采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美人,何必跟皇后对着干? 白梅担忧的双眼通红,险些掉下眼泪来:“主子的腿怕是十天半个月好不了,皇后未免太过分了……” 青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应采媚,闻言低声怒喝:“你在胡说些什么,以前学的规矩都去哪里了!” 白梅脸色微变,神色后怕地低下了头。 应采媚慢吞吞地走着,一路上对宫侍若有似无的视线视若无睹,只管走自己的路。 青梅却悄悄凑近,小声说:“主子,昨夜皇上去见了太后娘娘,便跟着皇后回了仁明殿。” 应采媚好笑,听闻皇后是皇太后的侄女,她这个皇后也是皇太后极力推荐,塞给皇帝的。 如今为了给皇后增加筹码争宠,居然连装病都用上了,就为了让皇后把皇帝带回寝宫睡一晚? 什么时候,皇太后不但要做老鸨,把自家侄女推出来,还得帮忙搭线侍寝? 看来这宫里头,有趣的事还不止一件。 皇太后真够累的,好不容易让自家侄女嫁给皇上,还得费尽心思把皇帝拐去仁明殿给皇后多睡几次。 只是皇后都霸占着皇帝睡了一夜,怎么一大早火气却那么旺?愣是让她跪了小半个时辰,若是其它较弱的嫔妃,早就面色发白晕过去了,这双腿说不准一两个月都站不起来,又怎可能伺候皇上? 而且过了一两个月,皇帝还可能想起自己是谁吗? 这一招够毒的,真不愧是皇后,无声无息置人于死地。 应采媚不悦地抿唇,她还是喜欢江湖刀剑直来直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比宫里这些女人绕了十八弯在私下动手段来得痛快。 白梅见她蹙眉,似是为皇帝昨晚离开桃源殿后却去了皇后那里而感伤,连忙压低声线安慰:“主子不必着急,皇上的心总是在主子身上的,看那匹赏赐下来的云纱便知道了。” 应采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后不是昨夜跟皇上没有尽兴才火冒三丈,问题却出在那匹珍贵的云纱上。 你说皇帝送什么不好,非要送那匹只有皇太后和皇后才有的珍贵云纱,她根本什么都还没做,就被皇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还真是冤啊…… 应采媚拍了拍白梅的手背,示意她没事。 现在该担心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昨晚快吃到嘴里的鸭子,被皇太后横插一脚,没能继续,皇帝心里肯定惦记着。今天皇后却来这么一手,估计皇帝肯定憋得要吐血,只能寻找皇后以外的嫔妃来泻火。 后宫里漂亮的嫔妃多了去,皇帝的选择还是有很多的。他到处泻火,后宫里必然要热闹起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一后宫的妙龄女子?是是非非,估计有的闹腾了。这时候皇后出手,让她舒舒服服地呆在桃源殿里,远离这些纷争,应采媚的心里,倒是挺感谢皇后的。 要不然,品级几乎是最低的她,肯定要成为众矢之的。有点品级的嫔妃,都能把自己踩到泥里去。 应采媚只想在宫里睡睡皇帝疗疗伤,并不想搀和到那些嫔妃里当靶子,徒增麻烦。 入夜后,霍景睿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玉笔刚放下,身后的总管便示意小太监将奏折送下去。 内侍恭谨地捧着托盘,跪在御书房里,匍匐到帝王脚边。 烛光微闪,霍景睿扫了眼托盘上的绿头牌,白玉般的指尖随手翻了翻,神色寡淡,似是兴致索然。 后宫的嫔妃千娇百媚,各有颜色,却也在床榻上千篇一律,未免令人有些乏味。 他突然想到昨夜在桃花园中的红衣美人,一头墨黑的长发衬着清丽的脸庞,有种难言的妖媚。顺从乖巧却又不失大胆,别有一番风情。 只可惜,最后没能品尝美人的滋味。 现在回想起来,霍景睿倒是有了几分兴致:“怎的没有应美人的牌子?” 总管的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在胸口上,诚惶诚恐地开口:“回皇上,应美人风寒尚未痊愈,今早病情加重,太医让其在殿中静养,内务府便将应美人的绿头牌撤去了。” 霍景睿挑眉,昨夜才与他热情缠绵的美人,今早就卧榻病重,事情会如此凑巧吗? 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说:“那就珍才人吧。” 内侍恭谨地退出去,宣召珍才人今夜侍寝。 总管低下头,这位新入宫不足一年便进了一级的珍才人,这个月已经侍寝第五天了。 霍景睿指尖在桌上一点,忽然问:“应美人今早见过谁了?” 总管一五一十地答:“珍才人与几位嫔妃前去桃源殿探望应美人,接着皇后也召见了应美人。” 霍景睿点头,不再多言。 总管不敢臆测帝王心,只是皇上看着对应美人有几分在意,除了送了一批珍贵的云纱外,并没有其他动作。 在他看来,应美人突然病重不能侍寝,定是皇后动的手脚。倒是不知应美人哪里得罪了皇后,这绿头牌一去,没有太医松口,应美人就一直不能侍寝,又如何能见到皇上? 冷落一段时间,宫中美貌的嫔妃多得是,皇上很快就把她抛诸脑后,不知何时才再得昨夜良机,与皇帝再度相遇了。 应采媚照例练功一夜,神清气爽地唤了青梅伺候沐浴,她却姗姗来迟,满脸凝重。 “禀主子,昨晚珍才人侍寝……” 青梅说着,偷偷瞟了自家主子一眼,见应美人倚着床榻,墨发披散在身侧,衣衫凌乱,露出胸前大片雪肌,眯起眼透着几分慵懒,连身为女子的她看着都移不开眼,不由微微红了脸。 “珍才人侍寝了?”应采媚想到昨天那位嚣张的嫔妃,会不会今早也让皇后敲打了一番? “听说她是贞妃的亲表妹?” 贞妃与皇后前后入宫,虽说被誉为是定国第一美人,却病歪歪的,一直没怎么露过面,只是侍寝的天数仅仅在皇后之下。 估计家族里的人觉得贞妃靠着一张脸笼络不住皇帝,而且时常病着,伺候皇上已是艰难,更别说诞下皇家血脉了,这才把与她容貌气质有几分相像的珍才人送入宫中。 表姐妹共聚一堂,皇上是左拥右抱,承受美人恩。就不知道,有没试过把叫姐妹叫过来一并伺候,来一场三人行? 应采媚心里好笑,贞妃是我见犹怜的孱弱美人,珍才人却是胜在年轻,性子火爆,热情又大胆,真是各有千秋。到时候床榻上谁胜谁负,连她也不好说…… 眼看应美人微笑着又走神了,对此事并不重视,青梅只得出声提醒:“回主子,珍才人是贞妃旁支的族妹。” 应采媚托着腮,不由好奇贞妃听说族里不但送美人入宫跟她抢皇帝,还是旁支的族妹,且接着相貌与她有几分相似去邀宠,会不会气得呕血? 珍才人入宫才几个月,就从六品夫人升为从五品的才人,皇帝对贞妃的偏爱有目共睹,明显是借了贞妃的东风。 “珍才人侍寝,有什么好奇怪的?”皇帝坐拥三千后宫,一个月下来,就算夜夜召人一人侍寝也睡不过来,更何况有时候,上半夜过了,下半夜还得换人睡? 青梅对应美人的漫不经心,有点恨铁不成钢:“珍才人昨夜侍寝有功,皇上今早让皇后下旨,升为五品美人。” 珍才人眨眼间就变成珍美人,且要跟她平起平坐? 应采媚一脸兴味,珍美人昨夜侍寝有功?她倒是好奇,珍美人究竟用什么手段,短短一夜就让龙心大悦,晋升一级? 毕竟皇帝**手段高明,只要他想,平常的女子没有一个能抵挡得了。那珍美人一看就是生手,居然让那男人尽兴了? 应采媚舔了舔下唇,心里有些惋惜。新晋的嫔妃今早是要去仁明殿叩谢皇后的,她却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皇上,幽会? 第六章皇上,幽会? 应采媚难得来了兴致,让青梅偷偷去打听一番。 青梅心里颇为欣慰,应美人对皇上的事,终究是放在心上的。这珍美人短短几个月就连晋了两次,的确是心腹大患,不得不小心防备着。 只是打听回来的结果,却让应采媚大吃一惊。 珍美人据说不但没被皇后敲打呵斥,两人还亲密如姐妹,聊了足足一个时辰,皇后赏赐了一对玉如意,以及一匹白色的云纱。 应采媚挑眉,皇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度了?不但赏赐,还给的一匹珍贵的云纱,让多少嫔妃眼红嫉妒? 她可没有忘记,就是因为皇帝赏赐了自己一匹云纱,皇后才来折腾的。 白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声说:“云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稀罕了,宫中满打满算也只得十匹不到啊。” 青梅在宫中的时间不长,却胜在心思细腻,低声提醒应采媚:“主子,珍美人是贞妃的族妹,若她能与贞妃分宠,得益的只会是皇后娘娘。” 应采媚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多了,心思直率,比不上宫中女子的花花肠肠,一听却明白了。 敢情皇后是想培养一个心腹敌人,好去恶心贞妃,让这对远方表姐妹互相厮打,她好从中得渔人之利? 看珍美人的样子是个心大的,被皇后这么一捧,难免不会跟贞妃对着干。 应采媚好笑,只是珍美人真的会如皇后所愿吗?别到时候培养出的敌人不但恶心了贞妃,还给自己找麻烦! “行了,皇后娘娘自有想法,我们乖乖呆在桃源殿便好。”她不去找麻烦,麻烦自然不敢公然上门来挑衅。自己还是努力调息运功,争取早些能够去睡皇帝而不会再有丹田之危。 一想到上回只尝了点味道就不得不罢手,应采媚就满心地遗憾。 青梅听的应美人轻轻地叹气,心底也是郁郁。 皇后娘娘让太医来走了一圈过场,只说应美人之前大病一场,底子尚未恢复,如今又染上风寒,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要小心调理着。 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谁不知道只是幌子,皇后不让主子去伺候皇上,那么她老死在桃源殿里也不会再被记起…… 难得那夜皇帝前来,好不容易让殿里众人燃起了希望,都被皇后轻飘飘一句话粉碎得一干二净了。 “青梅,你还继续留意着,却别太过于刻意,让人发现便不好了。”应采媚懒洋洋地托着腮,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幕,反正在殿中无事,倒不如当是戏文来听一听,也算得上是一件乐事。 “是,主子。”青梅双眼亮晶晶的,只要应美人上心便好,其他的事她自会小心去办。 青梅办事,应采媚还是很放心的。不同于白梅的粗心傻气,青梅比起她们两人更适合宫里的生活。 若果入宫的不是应美人,而是这位青梅的话,说不准短短一年,早就大放异彩了,又怎会像应美人那般落到如此境地? 只可惜应美人空有相貌,却缺在不自知,不像青梅那样步步为营,小心行事,没让脑子清醒警惕些。 最要命的是,应美人早早就把一颗芳心交给了皇帝,最后才会把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郁郁而终。 应采媚心下嗤笑,男人心飘忽不定,更何况是坐拥三千后宫的帝王心? 应美人一开始便输了,遗落了一颗心在帝王身上,再也没有底气,更不能翻身。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实在是一败涂地。 应采媚心里对那位应美人有些怜悯,如今代替了她的身份,自己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即便死人也是如此。既然应美人如此喜欢皇帝,那么她就帮应美人去争上一争。 或许到头来,她依旧得不到所谓的帝王真心,但是起码,她应采媚能够让皇帝此生此世都忘不掉自己! “主子,让奴婢看看你的腿吧。” 白梅哀声求了半天,应采媚却蜷缩在床榻里边,不乐意地嘟嚷:“小事而已,何必大惊少怪的?” 白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药酒,那味道比师父做的铁打药还要难闻,效果估计也不怎么样。中午的时候被她抹在膝盖上,足足疼了一下午,应采媚说什么也不给白梅再来一回了! “主子的腿若是不擦药,便要好得慢了。”白梅急得快要哭了,偏偏应美人丝毫不配合,哀求了半天也不搭理她。 应采媚往床榻里又缩了缩,总算抬头问她:“哪里拿来的药油?” 白梅红着脸扭捏,青梅面色淡淡地替她回答:“回主子,这是白梅的表哥从宫外给她捎带进来的。” 白梅藏着一年都没舍得用,却愿意拿出来给应美人用,青梅倒是惊讶。 “表哥?”应采媚好笑,盯着越发不自在的白梅:“那是你的心上人?” “嗯,表哥说了,他等着我以后出宫,便要娶我为妻。”白梅脸红红的,脑袋几乎要贴到胸口上。 应采媚一怔,含蓄地微笑:“谁娶了我家白梅,真是莫大的福气了。” 她坐起身,终究让白梅拿出那味道难闻的药酒,擦在自己乌黑青紫的两个膝头上。 “奴婢的表哥是郎中,这药酒味道不怎么好,效果却是不错的。连着擦三五天,主子膝头上的青紫便要散了。”白梅小心把药酒收好,眉开眼笑地说着。 应采媚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这药酒的效果,她还真不觉得有白梅说得好。或许是爱屋及乌,这药酒出自她表哥之手,她也便深信不疑。 只是平常的宫女待二十五岁后便能出宫待嫁,像青梅白梅这样跟随应美人入宫的,仅有两种结局。 一是跟着应美人,要么老死在这冷清的宫殿里,要么被发配到宫里其他嫔妃的寝殿伺候,或是浣衣房劳作一生。 二是越过应美人,伺机爬上皇帝的床。如果有幸,诞下皇家血脉,混一个小品级的嫔妃来做做。 三是犯错被乱棍打死,一卷草席扔出宫外的乱葬岗。 若是应美人争气点,年年晋升,白梅青梅作为她的贴身大宫女,更是不可能出宫,要留在宫里帮忙打点。 应采媚叹息,白梅的心愿恐怕很难实现了。 哪天她想要离开皇宫时,或许顺手把白梅捎带出去。只是白梅这一离开,便是逃奴了,这一生都要偷偷摸摸地做人。即便以后生下一男半女,甚至是无法上户籍的黑户,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白梅那位表哥,真的愿意跟着她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吗? 男人的甜言蜜语说得多了,却不一定真的会去做…… 应采媚心里正感慨着,忽然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她抬手示意白梅先把卷起的裤子放下,又让青梅把自己的外袍脱下,一副准备就寝的摸样:“我乏了,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青梅白梅福身,伺候着应采媚就寝。 青梅眼尖,瞥见门口大步走入的一袭明黄,大吃一惊,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奴婢叩拜皇上。” 她没想到,夜半时辰,皇上居然仅带着总管只身前来。显然应美人在帝王心里,或许已经有了一席之位。 那位刚受宠的珍美人,听说今夜也被宣召侍寝,怎么皇帝却突然到桃源殿来了? 青梅心思白转,行礼后识趣地拽着同样目瞪口呆的白梅退了出去。 应采媚虽说早就听出了皇帝熟悉的脚步声,也不由吃惊,大半夜的这男人特地跑过来,还真是出乎她人意料之外。 难道自己的魅力,竟让皇帝不顾皇后的脸面,匆忙赶过来让她睡了? “皇上怎么来了?”白梅匆匆忙忙的,卷起的裤脚还没完全放下,应采媚略显局促地扯了扯,这才起身迎驾。 霍景睿握着应采媚的小手,皮肤光滑细腻,柔软得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手心里,不由舒心地挑眉。 应采媚身子微微一颤,只觉手心被皇帝的指尖轻轻勾划了一下,让人心痒痒的。 不带这么撩拨人的,偏偏她现在的身体却无法承受帝王浓郁的阳气,真够受罪的。 她红着脸,伸手略略推开了皇帝。眼角却见,总管早就不知何时离开了,寝殿里独独只有他们两人。 “听说爱妃病了,朕便来看看。”霍景睿挑起应采媚的下巴,瞥见熟悉的清丽容颜,一双美目里波光流转,羞涩地一抬,似是含情脉脉,甚是动人。 他压低声线,凑到应采媚的耳边轻语:“朕以为,是不是那晚上在殿外……让爱妃着凉了?” 应采媚心里“呸”了一声,这男人在殿外就发情,如今却假惺惺地来问她是不是凉着了? 只是霍景睿靠的近,说话的时候一股子热气顺着耳廓一转,倒是让她敏感的wωw,TXT99.cC身子哆嗦了一下,便趁势退开了两步。 “妾的风寒尚未痊愈,皇上还是请回吧。”应采媚低低说着,声线里带着一丝不舍和难过,却依旧坚定地又退开了两步:“若是过了病气给皇上,妾……于心不安。” 霍景睿从来未曾试过被嫔妃拒绝,心里有一丝不愉,却也觉得新鲜。只是不知这位应美人是欲拒还迎,还是真的怕了? 不过她语气里全心全意关心着自己身体,倒是让霍景睿的不悦散去了不少。 他轻笑一声,只问:“爱妃……难道不想朕吗?” 应采媚垂下眼帘,唇角微微上扬。 “妾……自然是想的,”她想着何时才能睡了皇帝,补足阳气,让神功大成,想得身子都痒了。可叹的是,暂时还吃不得。 应采媚郁闷,也不想让皇帝太过称心如意。 “啊……”短促的一声惊呼,应采媚被皇帝双臂抱起,两人双双倒在床榻上。 皇帝在下她在上,四目相对,气息交融,面对面身子紧紧相贴。 应采媚甚至能看见皇帝眼底暗藏的欲/火,星星点点,灼热得几乎要把人吞没。看来那位珍美人虽说晋升,又得了不少赏赐,却没能让这男人满意。 ☆、别啊,皇上 第七章别啊,皇上 应采媚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亵衣,胸口露出粉色肚兜的一角,惹人遐想。如今与皇帝的身体密密相贴,他身上浓郁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她不由微微红了脸,身子软软的趴在皇帝身上。 霍景睿上次已经知道这应美人的身子比平常的妃嫔来得敏感,不过挨得近了,见她双颊酡红,美目湿漉漉的,似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水,趁着一身雪白的肌肤,真是个天生的尤物。 如此美妙的身姿,他居然冷落了一年,心底难免有些遗憾。 “皇上……”应采媚低低地唤了一声,双手撑在霍景睿的胸前,便想坐直身,却被他长臂一伸,紧紧揽回怀里。 “爱妃想去哪里?夜深了,也该就寝了。”皇帝抿唇一笑,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颈侧与耳后,感觉到怀里轻轻颤栗,嘴角的笑意不由渐渐加深。 应采媚不甘示弱,小手隔着衣袍轻柔地在他胸口上摩挲,恰到好处的力度,又精准地寻找着皇帝的敏感处,让霍景睿呼吸微微一紧。 他翻身把应采媚压在身下,指尖一挑,便解开了她是身上松松垮垮地亵衣,露出圆润雪白的双肩,以及胸前的□。 应采媚瑟缩了一下,伸手推了推身上的皇帝,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皇上,妾病了,皇后已经免了妾的侍寝。今夜已经宣召珍美人,莫让妹妹久等了。” 霍景睿不以为然地握着应采媚的手,束缚在床头,低头吻上她胸前:“区区风寒而已,朕看起来就如此孱弱,让爱妃担心了?” 应采媚一颤,暗骂这皇帝色/欲熏心,越是拒绝,反而越是来了兴致。甚至连珍美人都扔在殿里,专门瞒着皇后独自跑到她这里偷吃…… “皇上,珍妹妹定是等得心急了……”应采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景睿俯身攫取了唇,尽数吞了回去。 皇帝的双唇很热,霸道地钻入她的口中,一寸寸地占领。巧妙地在敏感出一舔一撩,惹得应采媚呼吸急促,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显然身子已是动情。 应采媚被动地享受着,身为嫔妃,不就是该轻轻松松地躺着,等待皇帝辛辛苦苦地开始劳作? 长吻结束,应采媚吞下皇帝纯正的阳气,还有些意犹未尽。 在霍景睿看来,身下的女子双唇鲜艳水润,微微张开,仿佛是在无声地邀请。美目微眯,眼神迷离,似是沉浸在刚才的长吻中尚未回神,又似是在回味着刚才的美妙。 皇帝原本今夜便是来看看应美人,是否如皇后所言,风寒加重,已是不能侍寝。如今看来,应美人面色有些苍白,精神尚可,丝毫不像是有病重之兆。 不过现在,他却不想那么早离开了。 霍景睿黑眸微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此绝色在怀,他又怎能做那柳下惠? 他伸手扯掉应采媚的粉色肚兜,扔在了塌下。不着寸缕的上身落入视线,眼看着雪白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柔软的触感更是令人流连忘返。 霍景睿一笑,在她身上留下一串串湿润的痕迹。略显粗鲁的动作,让应采媚有些吃痛,却在刺痛后更加瘙痒难耐,浑身似是被人点了一把火,要将自己灼烧起来。 真是个厉害的男人,应采媚一边享受着皇帝的服务,一边暗暗心想。尝过了皇帝,以后等她回到师门,估计以前喜欢的男子也不过鸡肋,再也没有那种蚀骨的销/魂味道了。 她心里轻叹,皇帝养刁了自己的胃口,却不能把他带走,实在是此生一大遗憾。 “皇上,别……”应采媚扭着腰,两手胡乱推着皇帝,满脸晕红,却又挣扎着拒绝,这副欲拒还迎的小模样,让皇帝更是心痒痒的。 霍景睿一把扯掉她的亵裤,却在看见那触目惊心的青紫时,停下了动作。 膝盖上的乌黑显然是刚受的伤,一团青紫,透着一股子药油的刺鼻味道。若非殿中的熏香够浓,他也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现。 皇帝的手心在应采媚的膝头上一抚,感觉到她疼得轻颤,咬着下唇脸色发白,这才淡淡开口:“这是怎么弄的?” 应采媚低下头,这时候自然不是告状的好机会,含糊地回答:“回皇上,妾不小心磕着的。看着吓人,擦了药油三五天便能好了。” 霍景睿挑眉,三五天就好,就凭着这种刺鼻的难闻药油? 他的手在那一小团乌黑上用力一摁,应采媚疼得痛呼出声,心里暗骂这皇帝出手真狠,还专瞅着最疼的地方使劲用力。 “这药酒哪里来的?”霍景睿闻着那味道,厌恶地蹙起眉头。 应采媚压下想要暴打皇帝一顿的心,实话实说:“是妾的大宫女从宫外带来的,闻着味儿不好,效果却是不错。” 不错……才怪!光是这味道,她就已经快受不了,不由后悔让白梅把药油擦上。 只是看着皇帝的脸色也有点不好,显然也是被那药油的味道恶心到了,应采媚心底这才舒畅了不少。 “爱妃的风寒不是尚未痊愈么?朕明日让太医来看看,顺便上点伤药。”既然应美人没有告皇后一状的意思,霍景睿也乐得顺水推舟。毕竟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小打小闹他向来不太在意。 这点小伤,他还没放在眼里。 只是今儿难得起的兴致,尽数被那股刺鼻的药油味道弄得没了。 霍景睿站起身,见应采媚艰难地扶着床榻要起来送他,挥挥手让她躺回去了:“歇着吧,朕过几天再来看你。” 刚才被他用力一摁,美人因为疼痛脸色微白,带着一股子娇弱的风情,一双美目含着泪光,看向自己时怯生生的,像是一只等着被吃的小白兔,让霍景睿心下一跳,勾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浓郁的阳气顺着两人的唇舌传递过来,应采媚眉梢满是喜色,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反正皇帝都要走了,今晚他亲亲摸摸也够了,总要多留点福利给她。 精纯的阳气霎时间让应采媚的身体暖洋洋的,通体舒畅,她眯起眼,满脸的惬意。 霍景睿却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勾得小腹一热,只是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对于今晚心血来潮来桃源殿夜会应美人,倒是挺满意的。 美人含羞带嗔的表情,曼妙的身段,偏偏欲拒还迎,每次见面都想要推开他,奇怪的是,霍景睿并没有感到不悦,反而多了几分兴致。 应美人想玩,他不介意陪她玩一段时间。一壶口感香醇的好酒,也得一点点品尝。若是牛饮,不免失了些情趣。 霍景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应采媚小巧的耳垂,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压抑的低声呻吟,这才慢慢站直身。 应采媚挣扎着下榻,执意伸手替皇帝整理了衣衫。今夜得了不少好处,对这男人好一点又如何? “妾恭送皇上,”仿似是平常人家的妻子,在夫君出门前细心地打理着他的衣衫,满目含情地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眸里的不舍一闪而过。 光是这份自然而然的亲昵态度,便让霍景睿忍不住侧目。 后宫里对待他,便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眼里含羞,却带着惶恐和惧意,甚至是规矩的疏离,生怕惹得他不快,又有哪个嫔妃真真正正把自己当作了枕边人,一个相濡以沫的夫君? 出了桃源殿,霍景睿不经意地回头,看见的便是温暖的宫灯下,一个薄衫女子依门而立,远远望着这边,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站得膝头发疼的应采媚才懒洋洋地打着呵欠,捏着她快要笑僵的脸颊,心里嗤笑。 看来所有的男人,包括皇帝,喜欢的便是女子全心全意不求回报地爱恋。殊不知成全的,不过是男人们不知所谓的虚荣心罢了! ☆、挑拨,美人 第八章挑拨,美人 “珍妹妹来得可真早啊,”早上嫔妃到仁明殿向皇后问安,难得一见的贞妃也来了。只见她一身翠绿纱裙,身段婀娜,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水波潋滟,美艳动人。 贞妃掐着时辰来的,却没想到会遇上珍美人。想到她昨夜又被皇上宣召侍寝,连续两天,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六日了。连自己也不过区区三四天,尤其看着那张与她有五分相似的容貌,贞妃只觉心底一阵不舒服。 任是谁被一个相貌才华身份远不及自己的女子利用,反倒骑在头上,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贞妃最不爽的是,族里让这位妹妹入宫辅助她,专挑了这个相貌与她相似,性子却截然相反的。不但没帮到几分,最近反而攀上了皇后,心大了,也想要借着皇后来打压自己。 真是不自量力!族长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居然送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人进宫来! “妹妹拜见贞姐姐,”珍美人勉强笑笑,面上浓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她的憔悴。 贞妃挑眉,款款向皇后行礼后,坐在了她的对面:“怎么,昨夜珍妹妹伺候皇上,可是累了?瞧瞧,妹妹这小脸苍白的,还特地一大早来向皇后姐姐请安,真是有心了。” 侍寝后还一大早来拜见皇后,分明就是不安好心,是想向皇后示威了? “姐姐言重了,伺候皇上是妹妹们的本分。”珍美人垂下眼帘,中规中矩地回答,倒是出乎贞妃意料之外。 这死丫头每次都踩着她的痛脚,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殊不知珍美人如今的身份地位,全是靠自己这个族姐才得来的,却投靠了她的死敌皇后,跟自己作对。 如今这副娇弱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的? 贞妃凤目一瞥,睨了眼皇后的明黄裙摆。就不知道皇后是真大度,让珍美人笼络皇帝的心,还是让她做靶子? 她就不信,珍美人这白眼狼能养得熟。皇后急病乱投医,最后只会被反咬一口…… 珍美人低眉顺目,心里却愤恨不已,袖中芊芊玉手拽着丝帕几乎要撕碎。昨夜侍寝,她早早便沐浴更衣,全身擦上香油,却在殿中苦苦相等了两个时辰,皇上才姗姗来迟。 她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纱衣,冻得嘴唇发白,浑身发冷。 在看见皇上的那一刹那,珍美人提起的心才落了地,却在皇帝身上闻到一阵淡淡的药酒味。 这两个时辰,皇上究竟去了哪里,珍美人无从得知。 只是皇上驾临后,嘴角噙着一丝浅笑,似是龙心大悦。珍美人知道,截住皇帝的人,必定是后宫的嫔妃。 是皇后,是贞妃,又或是其他的嫔妃? 珍美人暗暗观察着殿中在座的几位嫔妃,心里默默猜测着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截去皇上,让她空守到半夜。 看样子,贞妃与以前一样话里带针,似是没有什么不一样。 皇后一派雍容沉静,听了贞妃的话后微微蹙眉,不像是知情的。 珍美人紧紧抿着唇,她绝不能让人知道,昨夜皇上姗姗来迟后却没有让自己侍寝,直接躺下就寝了! 这样的奇耻大辱,若是被人得知,让自己如何在这宫中自处? 皇后闻言,端着茶盏的手指略略用力,很快便放开了。 珍美人早早前来问安,没有因为昨夜伺候皇上而骄纵无礼,倒是个知情知趣的。只是看着她憔悴的脸色,一看就像是昨晚侍寝辛苦,却用厚重的脂粉掩饰,免得自己不悦。 听着贞妃的话,皇后心里更不舒服了。 即便明白贞妃是故意挑拨离间她和珍美人之间的关系,皇后心里却还是有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若是她有了皇上的子嗣,母凭子贵,又何必跟这些嫔妃虚与委蛇? 皇后暗暗叹气,可惜她的肚子不争气,要不然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好了,贞妃你也少打趣珍美人了,看她吓得小脸都白了。珍美人是个有心的,早早便来本宫这里请安。”皇后玉手一抬,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这支红玉钗,便赏了珍美人吧。” “谢皇后娘娘赏赐,”珍美人喜形于色,这支钗子可是今年的贡品,皇后居然赏赐给她,忙不迭地跪下谢恩。 贞妃嗤笑,一支红玉钗子而已,就收买了这个族妹的心,让珍美人给皇后卖命了么? 她懒得再看这场闹剧,眼不见为净,索性行礼告退了。 要是可以,贞妃真想写信让族长看看,这便是他从族中千挑万选的女子! 青梅一五一十地把仁明殿的事说了,白梅眨巴着眼不解了:“皇后居然赏赐了珍美人,有皇后撑腰,以后珍美人岂不是更嚣张了?” 她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幸好珍美人没发现皇上来桃源殿的事了,要不然……” 青梅却是蹙眉:“主子,珍美人请安后,跟皇后娘娘去御花园赏了一会花。周围都有仁明殿的宫侍守着,她们又在雨亭中,奴婢打听不了。” “能打听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而且她们在空旷的雨亭里还能说什么呢?”应采媚嗤笑,不外乎是怎么联合起来打击其他嫔妃,抢在她们之前夺得皇上的注意力。 等压制了其他人,这两位就不一定会一条心了。 两只鸡的情谊,一条小虫就足以毁掉,更何况皇帝不是虫,而是一个魅力不凡的男子,身后又代表着无穷的权利和地位? 这样一个人,没有谁会不愿意去争取的。 不过暂时的联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倒是令人防不胜防。 至于白梅担心的事,应采媚根本不在意。 珍美人要脸面,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此事的。她被皇帝宣召侍寝,却空守到半夜,以应采媚对或霍景睿的了解,碰了自己,其他嫔妃犹如嚼蜡,又如何能提得起兴致? 珍美人定是期待了一夜,却是一场空欢喜,又怎么敢让人知道? 就算是她的盟友皇后,珍美人也绝不会说出口的,肯定要死守着这个秘密,直接让它烂在肚子里。 这个闷亏,珍美人不管有多不甘心,也得独自咽下去。 青梅看着自家主子从容不迫的样子,比起以往黯然神伤不知好了多少,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应美人不知不觉间成了桃源殿的主心骨,只要她不乱,其他人便也能稳住了。 应采媚没想到,珍美人比她想象中还要不甘心,简直算是猪脑子了。 听见青梅来禀,说珍美人这两天到各个嫔妃处转悠,似是找什么。不用说,自是想找出那夜与皇帝幽会的人了。 整个后宫被珍美人含糊的态度闹得鸡飞狗跳的,青梅不屑地撇嘴。只是被皇帝宣召的次数多了点,晋了位份,就立刻不安分了吗? 应采媚好笑,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珍美人这种猪一样的队友。有珍美人在,皇后以后的日子看怕要充实不少了。 在其他嫔妃看来,不知情的,还以为珍美人挑衅上门来了,暗地里不知有多恨她。珍美人继续被皇上宠爱还好,若是哪天给冷落了,只怕下场不会太好。 不过这些事,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应采媚午睡醒来,便见青梅黑着脸来禀报:“主子,珍美人来了。” “哦,这么快?”应采媚还以为,珍美人绝不会想到她的桃源殿里,毕竟皇后撤掉了自己绿头牌,几乎算是禁足在殿内,她也从未踏出一步。 珍美人居然想到到桃源殿里,还是说她已经是不管不顾要豁出去了? 看来皇帝的魅力果然厉害,一个两个嫔妃不要命地挤破头,就为了能睡那男人一晚。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应采媚让青梅在脸上擦了点粉,看着脸色发白,又将头发打散了,松松披散在身侧,看着多了几分病容。 不管珍美人为了什么而来,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若是被她捏住了错处,在皇后那里告一状,应采媚的好日子就得到头了:“请珍美人进来吧。” 珍美人的脸色比上次来桃源殿时憔悴了不少,短短几天还瘦了一圈,在应采媚看来,她的自尊心未免太重了,又不肯服输,才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真是找到那个人,又能如何? 珍美人既不能阻止皇帝继续如此,又无法留住皇帝,最后只能徒增伤感。 估计这人入宫顺利,一年内便连晋两级,又颇受帝宠,一时间就忘记了自己有多少斤两了。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向来活不久。 应采媚叹息,难得一个好好的美人,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应美人的风寒好些了么?这几天妹妹忙着,也没来得及来探望。”珍美人离着床榻几丈之外站定,没有走近的意思。 应采媚觉得这女人不是来探望,而是真的只是来看看的。她说忙,是忙着抓/奸,还是来炫耀的? 她也不介意,跟快要死的人计较什么呢! “妹妹有心了,吃了太医的汤药,感觉好多了。”应采媚让白梅请珍美人坐在不远处的贵妃椅上,奉了茶:“妹妹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应姐姐别这么说,我们一前一后入宫,总是比其他嫔妃来得亲密一些。”珍美人抿唇笑笑,眼角在寝殿里扫了一圈,只问:“姐姐这几天晚上睡得可好?” “太医开的药方里有一味安神的,夜里倒是睡得沉。只是姐姐怎么看着,妹妹却憔悴了不少?”应采媚心照不宣,微笑道:“妹妹也悠着点,莫要累着了。正好我家里稍带的一盒人参,算不上极品,也让妹妹拿回去补补身子吧。” 反正她用不上,不介意拿出来给珍美人做人情。 被应采媚话里有话地挤兑,似是对她日日被皇帝召寝而不满,珍美人心底的疑虑终于被打消了。 虽说应美人笑着,却是勉强,一副惨白的面容,也不像以往那般俏丽,皇帝又如何能看得上? 心里想明白了,珍美人的笑容不由加深了几分:“那么妹妹就却之不恭了。” 带着一盒人参,珍美人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皇上赏赐了不少玩意儿,应美人却通通收入库房,没敢拿出来,一如既往的懦弱,难怪被皇帝冷落。 之前皇帝会踏进桃源殿,也不过是寿宴后酒醉误闯,应美人偶然一次运气罢了。 如今被皇后禁足,谅她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美人,有刺 第九章美人,有刺 珍美人闹腾了几天,最后也没找出是谁。她总不能揪着皇上逼问,那晚的女人是哪个嫔妃,只能不了了之。 皇后身边的嬷嬷却担心,趁着没有外人的功夫小声提醒:“主子,这珍美人把后宫闹得鸡飞狗跳的,分明就是有事瞒着自己,那天主子为何不让她说出来?” 那日在雨亭里,珍美人绕来绕去的,就是不肯说出来,皇后也不勉强,随意关心了她几句,两人便散了。 皇后看着镜中的女子,正值妙龄,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乌发,精致的妆容,端的是雍容华贵。只可惜这眼角却多了几条细纹,这便是后宫女子的悲哀。 身为一国之母,她不能独占自己的夫君,还得豁达宽容,微笑着看自家夫君在各色美貌的嫔妃里流连。不妒不忌,不能拈酸吃醋,甚至不能动怒。 皇后用丹红点着唇,镜中的女子不管装扮得多漂亮,皇帝却看不见。一连几天霍景睿都歇在贞妃和珍美人的殿里,根本没踏足过仁明殿。她再打扮得端庄明艳,也只能独守空房。 “不必理会珍美人,她刻意隐瞒的,自不会是什么好事。”皇后恍惚地笑笑,如今的珍美人一如刚入宫的她一样,一颗芳心沉醉在皇帝身上,只望着他能多瞧自己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嫉妒和不忿,皇后知道,珍美人如果用的好,绝对是一个对付贞妃的好棋子。 就是不知到头来,珍美人会踩着贞妃上位,还是与贞妃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了。 后宫便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看得就是各人的本事了。 皇后琢磨着,那两天珍美人侍寝,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失去了理智。以她的猜测,缘由左右不离霍景睿身上了。 见身后从小养大她又忠心耿耿的奶嬷嬷依旧一脸担忧,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拍着奶嬷嬷的手背:“我倒是担心珍美人会失去理智,跟疯狗一样见人就逮着咬。你悄悄吩咐她身边的人,偶尔提醒一番,免得这对弈尚未开始,珍美人这只棋子就已经毁了。” 奶嬷嬷神领神会,点点头,便要退了出去。 “等等,”皇后忽然唤住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吩咐太医今天去桃源殿诊治,若是没什么大碍,就让内务府把应美人的绿头牌重新摆上了。” “主子,这……”奶嬷嬷大吃一惊,不知道皇后为何会做出如此的决定:“那位应美人大病了一场,似是变了不少。那夜寿宴,居然能勾得皇上踏进了桃源殿,若非太后娘娘,只怕要将皇上留住了。这样的狐媚子要是放了出来,如何使得?” 皇后抿着唇,心里也是不情愿的。只是看着这几天,应美人被变相禁足后,乖乖留在桃源殿里“养病”,不管是装的,还是别有心思,表面上算是听话的。 要是能利用起来,倒是不怕以后会珍美人一人独大。 毕竟贞妃那病歪歪的身体也不能伺候皇上,别说留下子嗣了,连侍寝都难。到时候,只是便宜了侍寝日子次数多的珍美人。 皇后要她们两姐妹自相残杀,却没想过让她们其中一人得利,这是自己容忍不下的。 再说,原本还以为皇帝对应美人上了心,试探着撤去了她的绿头牌,皇上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提也未曾提过。 皇后知道霍景睿薄情,却不知竟会薄情如斯。 不过如此也好,她得不到皇帝的心,其他嫔妃亦是,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自应将军战死后,应家里再没几个能用之人,何惧之有?”皇后记得应将军还有两子,一子随他出战惨遭突袭重伤而亡,一子受帝恩留在京城,却只是区区一个六品小官,甚至连应美人也比不上。与皇后辅助两朝帝王的家族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是,主子。”奶嬷嬷知道皇后决心已下,便不再劝阻,只是忍不住心疼这个从小带大的孩子。 虽说如今是一国之母,享受着通天的富贵,皇后脸上的笑容日渐消散。五年前奶嬷嬷亲手替皇后梳妆,当时的她一身鲜艳的红衣,欢喜地笑着,满眼的幸福甜蜜。 皇后嫁的,不止是定国的君王,还是她倾心的男子。 只是入了这深宫后,一个接一个美貌的嫔妃也跟着进来了,皇后每每强颜欢笑,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奶嬷嬷伸手擦去眼角的泪光,太后娘娘不止一次劝皇后放宽心,帝王的心装得下整个定国,却装不了区区一点点儿女私情。她们的男人有着无比的雄心壮志,却绝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女子停留。 皇后挣扎过,矛盾过,痛苦过,最后只能逼着自己改变,去顺从…… 应采媚在桃源殿过得舒舒服服的,每天早上起来有侍婢伺候着洗漱穿衣,下榻后便有人摆好一桌的好菜,想要吃哪个,只要一个眼神便有侍婢夹到碗里。 这种日子,简直快活过神仙,她逍遥得都不想走了。 难怪宫外那些女子削尖脑袋要挤入这皇宫里,光是这奢靡的享受,就足够让人垂涎了。 加上皇帝相貌俊美,气质不凡,又正值壮年,身强力壮,平常的女子没有不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谁知这平静轻松的日子,眨眼间就被人打破了。 应采媚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相信:“青梅,你刚才说什么?” 青梅喜不胜收,眉梢里满含笑意,以为应美人也是欢喜的不得了:“主子,太医禀了皇后娘娘,说是主子的风寒已经痊愈,让内务府把主子的牌子重新摆上。” 白梅双手合十,一脸惊喜,嘴里念念有词:“老天有眼,终于让主子守的云开了!” 应采媚无奈,她恨不得这样的日子再继续着,直到她的丹田恢复为止。 不过后宫的嫔妃不少,她的绿头牌一上,皇帝也不一定会立刻到桃源殿来。只是躲过了初一,不一定能躲过十五。 应采媚轻轻叹气,看来枕头下的药包又有用武之地了,想省也省不下来。再装病就太假了,婉拒皇帝,那男人肯定以为自己是欲拒还迎,其实喜欢的不得了。 她郁闷,总不能皇帝非要睡她,自己一脚把他踹下床吧…… “主子,珍美人又来了。”青梅皱着眉,十分不待见这个珍美人。偏偏自从上回珍美人来过后,不知怎的跟桃源殿卯上了,隔三差五就跑过来,跟应美人扯谈半天。话里话外分明是在炫耀,刺激没能侍寝的主子。 青梅每回看到珍美人,就一肚子的恼火。 应采媚好笑,珍美人还真不让人待见,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受不住了。 只是这回没等到珍美人,就听说她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应采媚倒是惊讶,这珍美人每回扯高气昂地跑来炫耀,虽然嘴边满是假笑,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好的,礼数也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如今居然连见都不见,挥袖而去,倒是稀奇。 青梅黑着脸,拽着垂头丧气的白梅进来,双双跪在应采媚跟前:“主子,奴婢做了错事,还请责罚。” “怎么了?”应采媚话音刚落,鼻尖里便嗅到一股子熟悉的药油味道,一下子就明白了。 白梅哭丧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把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去:“奴婢错了,害了主子,让珍美人发现了……” 说着说着,她便哭了起来,只觉自己罪该万死。惹怒了珍美人,以后应美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青梅也磕头认错:“奴婢也有错,没早早让白梅把药油扔了,留下后患,这才连累的主子。” 珍美人离开是愤恨恶毒的眼神,青梅至今还不寒而栗。 估计珍美人误会应美人让白梅拿出药油,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夜的人便是自己。 如此,无疑是当面打了珍美人一巴掌,笑话她这一阵子在后宫四处找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显然应美人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了,又如何能不恨? 应采媚头疼,不怕恶人,就怕小人。 大奸大恶,直接动刀子杀人放火,明着来还好对付,就怕小人来阴的。 珍美人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积攒的火气多了,恰逢这两天皇帝又去了贞妃那里,说话阴阳怪气的。 如今好了,让珍美人找到一个发泄的对象,她只怕要受不少无妄之灾了。 “起来吧,事到而今,先应付了珍美人再说。你们的错处便先记着,以后将功补过。” 这时候要是内讧,少了助力,无疑是自寻死路的举动。 白梅双眼含泪,感激地拜倒在应采媚的脚下:“主子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为主子做牛做马也绝不会有怨言!” 青梅的脸上也是动容,若是别的嫔妃,粗心大意害得主子如此,她妹妹怕是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应采媚轻轻叹气:“该来的总会来,是福是祸也躲不过。” 她倒是觉得,珍美人一搅和,自己很可能因祸得福,躲过侍寝。 只是珍美人那死要面子的性子,侍寝当夜被别人捷足先登的事死也不可能说出口。单是这一点,就不足为患。 但是应采媚没想到的是,珍美人接下来的动作,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美人,争宠 第十章美人,争宠 “应美人,太后娘娘传召,现在便跟着洒家走吧。”一大早,太后身边的心腹太监前来宣召,应采媚略一挑眉,垂首应了。 “大人,可否让我家主子换一身衣裳,好妥妥帖帖地去见太后娘娘?”青梅十分识趣,上前恭敬地行礼,悄悄把一个钱袋塞了过去。 心腹太监掂量着,知道里面是金裸子,面上的笑容这才多了几分真:“也好,还请应美人动作快点,莫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是,”白梅奉茶在前殿招呼着宣旨的太监们,青梅拉着应采媚回到寝殿,一边飞快地给她换上一身浅色的衣裙,一边小声叮嘱。 “主子,此次太后突然宣召,只怕是祸不是福。” 谁不知道太后在宫中护短,最喜欢她的皇后侄女儿? 要是知道应美人的存在,勾得皇帝半夜偷偷前来桃源殿私会,只怕要剥了她的皮。 应采媚倒没有青梅的担忧,张开双臂任由她整理着身上的衣裳,只笑:“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青梅无奈,她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乐观了。 应美人进宫将近一年,见太后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忽然单独召见她,怎么看都觉得来者不善。 偏偏应美人没心没肺的样子,青梅只能暗暗叹气:“主子,不管如何,顺着太后的意思,总归少说少错,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是,我知道了。”应采媚无奈,这殿中究竟谁是主子,怎么一个比一个还会操心? 不过是小小的五品美人,太后要捏死她比捏死蚂蚁还容易,根本不屑于动手。 “妾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应采媚跪在地上,向坐上慈眉善目的太后恭敬地行礼。 太后最重礼数,一上来就行大礼,怎么也挑不出错来,还能让她多几分好感。 果不其然,见应采媚一进来就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行拜礼,身上没有多余的金银首饰,只乌发里一支白玉钗,整个人素净可人,太后心底舒服,脸色不由一缓。 她最讨厌的便是娇柔做作,风一吹就要倒却又喜欢浓妆艳抹的狐媚女子。这应美人近日听得多了,倒是比以前懂事,看着也乖巧,是个听话的。 太后最喜欢的,便是这种“听话”的妃嫔。 “来人,赐座。” “谢太后娘娘,”应采媚闻言,还得诚惶诚恐地谢恩,兢兢战战地只敢稍稍挨着椅边坐着。幸好她腿上功夫练得不错,马步也扎实,要不然这种坐姿不到一刻钟,双脚酸麻,只怕要走不出门了。 思及此,她不由佩服宫中的嫔妃。身子看着柔柔弱弱的,不像是练过武的,一个个行走站都规矩利索,没有一丁点的差错。 “多年前,我与应老夫人以前也是手帕交。只是入宫后与外面断了,好在先帝开恩,回家省亲,却恰好碰上你满月。”太后一脸慈爱,似是怀念着当年,看着应采媚柔声说:“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还抱过你的。” 应采媚被太后慈爱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自己就不信太后会记得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先拉关系,给一个甜枣,再打一棒,她是见得多了,不由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回太后娘娘,妾能入宫,说不定也是沾了娘娘的光,才得了这个福分。”说多错多,说好话总是不会错的。 太后听了,显然眉开目笑:“真是会说话,这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不过你这样看着,倒是与应老夫人年轻时有几分相像。” 应老夫人早年便去世了,也没听说太后派人去祭拜的,不见得真是关系多好的手帕交。如今一再提起,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应采媚依旧低眉顺目,规规矩矩地答:“老夫人在妾年少时便去了,妾常常听爹爹提起,只知老夫人曾是京中颇有名气的大家闺秀,妾遗憾没能随她身边学一学。” “你是个有心的……不知不觉,应老夫人去了也有快十五年了。”太后轻轻叹息一声,似是不经意地随口问起:“应老夫人最喜欢的那幅百鸟屏风,可是还在应府上?” 应采媚是被师傅压着背下应美人的事,时间仓促,又如何知道应家是否有这么一个屏风? 只是太后问得出来,定有深意,自是不能随口敷衍。 应采媚灵机一动,像是迟疑了一下才答:“回太后娘娘,老夫人的房间几年前下人不留神让蜡烛点着了火,虽说损失不多,也惩治了下人,爹爹只怕老夫人的东西再受损伤,便让娘亲尽数收入了库房之中。妾当时年幼,却是没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那屏风是否还在。” 她答得滴水不漏,一来年纪小,应将军和应夫人自是不会告诉应美人,老夫人房间里有什么;二来应美人与应老夫人关系不亲密,着火烧掉了东西她也没放在心上,自是不会好奇。 应采媚不清楚,应美人估计更不知道的,这回答算是中规中矩,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太后微微点头,只说:“应老夫人一手绣工在京中是有名的,那座屏风独一无二,怕是不会有人再绣得出了。” 见应采媚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丝毫不像刚入宫看见时那般东张西望,骄纵任性,太后倒是稀奇:“应美人大病一场后,性子倒是文静了不少。” “妾病了一场,在鬼门关溜了一转回来,有许多事倒是放下了,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应美人”大病一场,太医都说没治了,最后勉强救回来,性子会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又闲聊了几句,太后以倦了为由,终于打发应美人走了。 应采媚出来,才发现自己只在太后那里呆了小半个时辰,却比练了半天功夫还累。青梅和白梅在外面候着,等得快要急疯了,见自家主子平安无事地出来,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急什么?太后娘娘一向礼佛,素来心善,怕我入宫孤单,便召我来话话家常罢了。” 应采媚低声呵斥,白梅张口要说什么,被青梅一个眼神制住了,心领神会地垂眸行礼:“回主子,太后娘娘心慈,竟宣召主子来见,奴婢惊喜又惶恐,这才失礼了。” 应采媚微笑,真是个知情知趣的,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青梅倒是能堪称大用的。 主仆两人在门外的一席话,不到片刻就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倒是个聪慧的,就不知道看着乖顺,心思如何了。”太后想到刚才的谈话,漫不经心地说着,心中思量。 身后的心腹秦嬷嬷点头应了:“主子,这应美人看着沉静聪明,若是能到皇后身边,倒是一大助力。” “先看看吧,”太后叹了口气,她的侄女儿是从小看着大的,端庄贤淑,又聪明伶俐,却没想到一开始便把一颗心遗落在皇帝身上,这才乱了方寸,她看着便揪心,却也无可奈何。 “珍美人说的事,主子打算如何?”秦嬷嬷垂眸,想到珍美人居然兴冲冲到太后这里告状,还真是有些惊讶。 毕竟珍美人近些日子以来与皇后走得近,还以为她会直接禀报皇后,再作打算,却没想到会越过皇后到太后这里来。 显然,珍美人宁愿将把柄交给太后,却不愿递给皇后,分明是想向太后示好。 “珍美人是个心大的,若是用的好,也不失是一步好棋。”太后没说的是,如果稍有差池,也会被这棋子反将一军。要如何,端看皇后的手段了。 要是能让皇后多些筹码,太后也不必劳心费力了。 那个应美人看着,却比珍美人要懂事多了。 皇后入宫五年,却至今一无所出,肚皮不争气,总归留有后患。 她生不出,也不让后宫的嫔妃诞下子嗣。长此以往,帝后之间恐怕要生间隙。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皇后退一步。 应采媚刚回到桃源殿,便收到太后一堆的赏赐。 青梅蹙眉,白梅兴奋,她倒是不以为然。 太后示好,明显是要自己办事。至于要做什么,暂时还没说,却总归不是什么好差事。 应采媚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示意白梅捶腿。应付了太后一早上,她心累得慌。 忽然想起太后的问话,她不由转向一旁的青梅:“你可记得应老夫人曾绣过一座百鸟屏风,之后又放置在何处了?” 当时情急,应采媚想起几年前应府曾夜半着火,烧到了后院,正是应老夫人曾经的住处。她只是在师傅给的纸片上扫过一眼,很快便抛诸脑后,幸好有印象,要不然就得出事了。 青梅想了想:“回主子,应老夫人的绣工一绝,的确绣了一座百鸟屏风,后来却不知怎的不见了,一直没寻回来,只说可能是宵小趁夜窃走了,惩罚了好几个下人,事情便不了了之。” 应采媚心里咯噔一下,大吃一惊:“什么时候不见的?” 青梅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答:“奴婢听府中的老人说的,至少得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十五年前,恰好应老夫人刚去世的时候吗? 应采媚把刚刚在太后殿中回答的话反复回想了一遍,她说得含糊不清,没说见过百鸟屏风,只推说年少,倒是勉强过得去,估计太后也没疑心。 她吁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到背后的衣衫被冷汗浸湿了。 这皇宫真不是人呆的,稍稍行差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不过平常的几句问话,这其中的试探藏得够深,自己险些就踏进去,万劫不复。 尤其像应美人这种小嫔妃,即便某天突然消失在皇宫的角落,只怕也没人放在心上。这皇宫中某天忽然不见的人,却不在少数。 应采媚骤然有了危机感,她原本只想着在宫中低调做人,平平静静地享受一段时日,偶尔睡睡皇帝,补补阳气练就神功,再回到师门逍遥快活。 如今日子倒是过得舒畅,却危机四伏,她连睡觉都要不踏实了。 应采媚重新躺下,这些年来她在师门过得轻松快活,全赖自己是师傅的入室大弟子,有师傅在背后撑腰,谁也不敢得罪她。 若果她成了皇帝的宠妃,碍着皇帝的脸面,太后和皇后亦不敢随意找茬,也不用防着珍美人来报复了。 这倒是一了百了的好法子,只是…… 应采媚心下嗤笑,可惜皇帝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 不过,她也只在宫中呆一段时日,那一丁点的宠爱便已经足够用了。 ☆、晋升,借腹 第十一章晋升,借腹 应采媚一大早却接到太后懿旨,说是她乖巧伶俐,深得太后喜爱,便晋升为从四品的昭仪,这简直是一块馅饼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桃源殿里的人个个欢喜,走路都带风的。 只是她最在意的,便是旨意上,让应昭仪从桃源殿迁往怡春殿。忽然晋升便罢了,却还得搬家,太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桃源殿的下人忙着收拾东西搬离这个似是冷宫一样的寝殿,应采媚却十分不高兴。 桃源殿的位置确实偏僻,却不失是一处修炼的好去处。 前有桃花园,后有一股清泉,天杰地灵,实乃灵气所在,让修炼事半功倍,如今搬离,还真是浪费了。 “青梅,这怡春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青梅想了想,认真地答:“回主子,这怡春殿是先帝一位妃子的住处,自那位妃嫔去世后,便一直空着。若是有什么特别,这寝殿挨着皇后的寝宫,要到怡春殿,必要经过仁明殿。” 应采媚挑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为了皇后侄女能争宠,太后连这点手段都使出来了? 要到她的怡春殿,就必须经过皇后的仁明殿。皇帝想要睡自己,那就得先过了皇后那关。 经过仁明殿却不去见皇后,未免太失礼了。 太后这一招,压根就是为了皇后吸引皇帝的。 若是能让皇帝踏进仁明殿几回,应采媚算得上是劳苦功高,却得不到什么好处。若是皇帝不去,她就更倒霉了,挨在皇后边上,比冷宫更可怕…… 青梅显然也跟她想到了一块,微微蹙眉,欲言又止,却不敢声张。 这宫里处处隔墙有耳,有些事心知肚明便好,说出来就不美了。 应采媚才刚刚下定决心主动去邀宠,让皇帝重视几分,她的日子便能好过点,不用动不动被宫里其他妃嫔找茬。 显然她还没采取行动,太后就来这一手,自己的处境更加举步艰难了。 这么一块大大的阻路石,被搬到应采媚面前,她要见皇帝简直比登天还难。就算好不容易把皇帝招来了,最后被皇后中途截走,不过是为旁人做了嫁衣。 应采媚忧伤了,她只是想睡一睡皇帝,居然越来越难了? 皇后匆匆赶到太后的寝殿,显然对忽然晋升应美人的事有些不满。 “姑妈,怎么给那些个狐媚子晋位了?” 还赐住在她寝宫的旁边,这不是让自己难堪吗? 她堂堂一个皇后,居然要让一个从四品的昭仪来邀宠?简直可笑之极! 太后就知道,这个看着长大的侄女心高气傲,肯定不能轻易接受这事,只得挥退了伺候的人,淡淡地说:“这五年来,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皇帝踏入仁明殿的次数有多少?” 皇后语塞,皇上守规矩,每月的初一十五必然宿在仁明殿。其他时日,却大多在贞妃,或是现在的珍美人处,来她那里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是,这也不能成为应美人晋位的理由! “姑妈,皇上到应美人的桃源殿,也不过一次,之前可是冷落了她足足一年的。”皇后咬牙切齿,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若是如此,倒不如把珍美人提上来,比应美人有用多了。” 太后叹气,珍美人确实不够聪明,看着容易拿捏,野心却太大,说不准哪天冷不丁会在背后捅皇后一刀。偏偏皇后过于自负,以为能够压制得住珍美人。 “哀家看着应昭仪的颜色比珍美人好得多,又是个乖巧聪明的,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是不该做,也不像是心大的。最紧要的是,应家子嗣繁荣,她家的姑娘是好生养的。” 此事太后一直没说,如今却不得不拿出来说服皇后。 皇后愣了,应老夫人连生七子三女,她倒是有所听闻。只是除了应大将军,其余的六个相继死在战场,却也是一个个长大成人,无一人早夭。 她若有所思,太后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把应昭仪提上来的? “姑妈的意思是,让应昭仪受孕,然后我养在膝下?” 太后点了点头,颇为无奈:“你入宫五年没有受孕,总归不是好事。应家好生养,品级却太低,生下的子嗣必定要抱过来养在你这里。虽说不是亲生的,但是你继续压制着其他妃嫔便有了理由。” 若是被那些狐媚子率先诞下子嗣,尤其是贞妃,品级高,皇子定然是自己养的,皇后便输了一筹。 皇后却想着,应昭仪生下皇子抱过来亲手养大,若是生母早亡,这皇子除了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却是一条心的,不由笑了:“还是姑妈想得周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让后宫嫔妃一个都怀不上,皇后有的是方法,令区区一个昭仪怀孕,却是容易得很。 见皇后终于想通了,太后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却又说:“应老夫人那座屏风,却也地尽早得手。” 皇后不解,区区一个屏风,怎的让姑妈如此在意? 不仅曾当面找应昭仪问了,如今却也让自己去寻? “听闻应老夫人也是出嫁后三年无所出,被迫要纳妾之前,开始绣了这个屏风,便开始连生七子三女,子孙满堂的。”太后当时暗暗称奇,抱着好奇的心曾到应老夫人那里走了一转,回来便怀上了皇帝,便不得不信了。 皇后不屑一顾,蹙眉说:“姑妈,这鬼神之事如何信得?” 太后却是不悦了:“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皇后仍是没放在心上,太后叹气:“我们一族的荣耀便要落在你的肩头上了,入宫五年无所出,后宫其他嫔妃亦然,御史早就不满已久。姑妈总不会害你的,难道你连我都不信了?” “怎么会呢,姑妈待我如亲儿,若非有您,我在宫中只怕要过不久的。”皇后像是小时候那般,依偎在太后的怀里。想到在家中的掌上明珠,懵懂娇羞地入了这皇宫,嫁给心仪的男子,却一天天在冷清空旷的宫殿中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除非有太后的扶持和安慰,只怕皇后根本坚持不下去。 太后搂着她,轻轻叹息。 应采媚还不知道太后和皇后已经秘密算计着她的肚皮,好尽早诞下皇帝的子嗣,给中宫增加筹码。 她在御花园发了一下呆,吹吹凉风,却被来游园的贞妃撞见。 只是跪拜的动作慢了一丁点,便让贞妃大为恼怒。 谁让皇帝魅力无边,后宫的女子就没几个不倾心于他的。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应采媚算是遭了无妄之灾,自认倒霉地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不敢有怨言。 免得这个病歪歪的贞妃一口气没提上来,众目睽睽中忽然晕倒在御花园来,应采媚的罪过就大了。 不过眼看着贞妃面色白中带青,透明得看不见血色,走几步喘一口气,只怕这身体也是强弩之弓,熬不过多久。 对着将死之人,应采媚一向仁慈,也不跟她多作计较,低着头乖乖地跪着,不让起来便不起来。 贞妃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目的应昭仪,心里有股气噎着不上不下的,尤为难受。 被扔在桃源殿一年,也没见皇上提起,突然却惦记着了,她只觉小看了此人。 若非有贴身宫婢不留神打听到皇帝那夜居然偷偷前去桃源殿夜会应美人,贞妃还不知道,这女人的手段居然如此了得! 向来不见得对哪个嫔妃特别在意的皇上,竟然独自一人前去桃源殿,只为了见应美人,让贞妃如何不揪心? 即便是珍美人那个族妹,她也没放在眼内,却被面前这人捷足先登,又怎能不生气? 要不是得到消息,贞妃说不准还一直蒙在鼓里,只以为这应昭仪不过是不起眼的嫔妃,不足为患! 还真是让鸟儿啄了眼,让人险些看走眼了。 贞妃瞧着这应昭仪,身姿婀娜,容貌上好,尤其那双眼睛勾人摄魂,娇小的身子楚楚动人,难怪皇帝也喜欢了一阵,刚入宫时连续侍寝了好几天。 只是这应昭仪被皇帝宠了两天,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就被厌弃,还得罪了皇后撵到偏僻的桃源殿。没想到大病一场,区区几天又把皇帝的魂儿勾了来,倒是厉害得紧。 贞妃挥手让侍婢们退远了,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应昭仪不是挺厉害的,伶牙俐齿,大晚上把皇帝勾了去,怎么如今却像是哑巴一样,一声不吭了?” 应采媚眼皮一跳,贞妃居然知道了? 除了青梅白梅,也就珍美人知道此事。她还真是舍得了脸,为了把自己拽下来,不惜厚着脸皮把此事禀报了贞妃? 应采媚好笑,不得不佩服珍美人。能屈能伸,以她的高傲来说,还真是难得。不达目的,便不罢休了? 她抬起头来,双眼湿润,将哭就哭的样子楚楚可怜:“贞妃娘娘真真冤枉了我,整个定国都是皇上的,来去自如,又何必偷偷摸摸去夜会妃嫔?” 虽说应采媚也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么一手,但是这时候死也不能承认:“贞妃娘娘入宫早,何曾听说过这样的荒唐事?” 贞妃一听,倒是蹙起了眉头。应昭仪说得确是事实,后宫的女人都是皇帝的,霍景睿想要谁便要谁,何必偷偷摸摸,半夜去见? 应采媚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脸愤恨:“贞妃娘娘,哪个人敢如此造谣,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 “娘娘要是不信,可以让此人与我当面对质!” 贞妃冷眼瞧着这应昭仪不像是说谎,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梨花带雨的摸样,却让人看着不舒服。 她的身体不好,皇帝也为了几分旧情才到自己的寝殿来,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听着似是体贴,实际上也不过是给外人做做样子。 贞妃不忿,却也只能暗暗懊恼自己的身子不争气。 如今看着应昭仪面色白里透红,长发乌黑,瞧着便是康健的,让贞妃看着怎能顺眼? 贞妃手一扬,桌上的茶杯落在地上,碎了,热茶也泼湿了应采媚的裙摆:“你刚才说的,我没听清楚,上前来再说一遍吧。” 应采媚郁闷,这宫里的女人怎么比师门刑堂里的师姐有过而无不及,随时随地都能找着凶器来折磨人? “怎么,心虚了?”贞妃见她犹豫,不由露出一抹冷笑来。 应采媚暗叹这几天真是走了霉运,慢慢把内里包裹住膝头,护住经脉,这才慢吞吞地跪着上前:“还请贞妃娘娘莫要轻信小人,还我一个公道。” 她暗指的,自然是珍美人。 贞妃多疑,想的却是那位贴身侍婢,又是从何处得到消息,又或是谁所为,借刀杀人,把她推出来惩戒应昭仪的?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利用,心想着回去定要好好审问那侍婢,免得被有心人当探路石了! 瞧见应昭仪的裙子上染了一小片殷红,贞妃心里舒畅了不少,这才皱眉轻唤:“应妹妹真是不小心,怎的伤了自己?来人,送应昭仪回怡春殿,再把我的回春玉膏送过去。” “谢贞妃娘娘赏赐,”应采媚被青梅白梅扶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尽了礼数,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贞妃如今是舒坦了,却不等于一直都舒坦下去…… ☆、浴池,缠绵 第十二章浴池,缠绵 白梅红着眼,与青梅搀扶着应采媚回到寝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 “主子,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膝头的淤青才刚刚散了,又得晋升,白梅还以为应昭仪的好日子要来了,谁知却被贞妃刁难。也不知道瓷杯的碎片有没刺入皮肉中,若是留了疤痕,只怕不但不能服侍皇上,还可能让皇上厌弃,她怎能不怨不恨? 青梅拽了拽白梅,示意她去打一盆热水来,跪在地上,轻手轻脚地剪开应昭仪的裤腿。血迹斑斑的膝盖渐渐映入目中,饶是一向沉静的青梅也不由白了脸。 “这贞妃也未免太过分了!” 白梅愤愤地说着,被青梅制止了,只说:“主子,贞妃娘娘送来的回春玉膏,倒是治疗外伤的好药。但是奴婢怕瓷片留在伤口里,怕是很难好了。” 应采媚嗤笑,贞妃的目的不就是如此? 让她的膝盖无法痊愈,或是留下伤疤,侍寝的时候让皇上看见了,岂不是如了贞妃的愿? “不碍事,那玉膏也放入箱底,别用了。” 白梅诧异,青梅倒是若有所思:“主子是担心,这玉膏里面会有些别的东西?” 应采媚的确不得不防,贞妃弄伤了她,却又假好心地送来药膏,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应采媚却是摇头:“她还不至于敢在药膏里下药,要是真出了事,让皇上知道了,只会说贞妃没有容人之量。” 原本楚楚可怜的形象,便要在皇帝心里崩塌瓦解了,贞妃又怎会愿意? 她想的是,有内力护住,这膝头不过是皮肉伤,瓷片也没进到伤口里。 只是这么好的道具,应采媚岂能不用? 青梅点头,麻利地把药膏收好,用手帕沾着温水,一点点地擦拭着应采媚膝头上的血迹,谁知又听见她说:“你去跟皇后娘娘禀报,只说我在御花园摔伤了,不能侍寝,把绿头牌撤了。” 白梅大吃一惊,转眼又眼泪涟涟,应昭仪好不容易才能侍寝,又搬离了那个冷清的桃源殿,如今被贞妃一搅和,不能侍寝,不由替她伤心:“主子,这又是何必呢?” 要是应昭仪再强势点,在侍寝时跟皇上告贞妃一状,倒是能出一口气。 应采媚却是笑着摇头,明白白梅的心思。 在皇帝面前告状,确实解气。但是贞妃是皇帝的宠妃,入宫几年,即便病歪歪的,皇帝也经常去看她,便知两人情分不一般。 莽撞地撒泼告状,皇帝可能就表面上意思一下,轻惩贞妃,至于应采媚,只怕要一辈子都看不见皇帝了。 男人心有时候就是如此不可理喻,他能说自己的女人不好,却容忍不了别人说她们不好。 青梅去皇后处禀报了,很快便带着太医过来:“主子,皇后娘娘担心您的伤,让太医来瞧瞧伤势。” 应采媚点头,倒是疑惑皇后如此上心,总觉得有些奇怪。 太医看完,微微蹙眉,写了药方,又交代伤口不能碰水,便回去跟皇后禀报了。 应采媚自认做得小心,皮肉伤而已,不过对于后宫的妃嫔来说,算是颇大的伤了。 皇后就算不想撤,也得撤去绿头牌,让她不能侍寝。 只是应采媚没想到,皇后果真向自己示好,送来一大堆的药材和外伤药膏。闻着味儿,她知道这些东西都不是凡品,心底更惊讶了。 看来太后和皇后想要她办的事,比想象中还要不容易。 要不然,她们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大肆拉拢? 晚上皇后娘娘派人来请,应采媚不得不装出虚弱的样子,被扶着去仁明殿。 正要跪下行礼,被皇后止住了。 只见皇后忧心忡忡地蹙眉,一叠声地让人扶着她坐下,这才问起应采媚的伤势:“应妹妹这是怎么了?去御花园一趟,却把自己伤得如此严重?” 应采媚就不信,皇后会不知道御花园里她被贞妃刁难的事,只怕是等着自己说出口。 但是她是铁了心不告状,自是轻巧地绕了开去:“今儿也是妾不小心,正好摔在碎了的茶杯上。” 皇后双眼微眯,只以为应昭仪是害怕贞妃,这才不敢开口。不过怯弱之辈更好拿捏,她倒是不介意应昭仪的隐瞒:“原来如此,应妹妹实在太不小心了。身边的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也是妹妹仁慈,下一回定要重罚了。” 她视线一扫,应采媚身后的侍婢花容失色,连忙跪倒了一片。 应采媚微微点头,嘴角噙着笑意,心底却想,皇后这个下马威倒是冲着她来的。 “皇上驾到——”应采媚一愣,这才想起今晚是十五,照道理说是皇后侍寝的日子,居然把她叫过来,难不成皇后打算用自己来圈住皇帝的心? 联想到太后的示好,应采媚有点愣神。 这年来,原来不是怡红院的老鸨喜欢拉皮条,连太后和皇后也是如此,真令人意想不到。 这一愣神,那袭明黄便走到了跟前。 青梅用力拽了拽应采媚的袖子,她惊醒过来的同时,手里的茶杯却洒了自己一身。 顾不上胸前浸湿了一小片,应采媚急忙跪拜:“妾拜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只扫了应采媚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坐在了皇后身边:“今儿皇后怎么突然有兴致,把应昭仪叫来?” 皇后满意皇帝的表现,即便她想要应昭仪怀上皇帝的子嗣,却不等于自己想要皇帝对应昭仪另眼相看:“应妹妹受伤了,我放心不下,便叫了她来。” 霍景睿没有问应采媚如何受伤的,略略点头,便接过皇后递来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皇帝没有接茬,皇后一怔,便转向应采媚:“应妹妹的衣衫湿了,便去后面换一身吧。” 应采媚只管低着头:“皇后娘娘,妾失礼了,这便告退,回怡春殿吧。” “难得过来,何必那么早走?”皇后掩唇一笑,又看向身旁的人:“皇上,今晚让应妹妹留下一起用膳如何?” 霍景睿头也不抬地说:“皇后喜欢便好。” 应采媚想走却走不了,被皇后的贴身大宫女带到后殿的浴池边,只说让她清洗一番,再换上新衣。 青梅与白梅也被赶得远远的,说是皇后已经派人伺候了。 应采媚环顾一周,没察觉出危险来,见那位大宫女捧着浸湿的旧衣出去,整个浴池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赤脚站在浴池边上,她倒是自在。 没有别人在,应采媚坐在边上,双脚放进浴池里甩了甩,暖暖的热水让浑身通畅舒服,皇后倒是很会享受。 她解开亵衣,一手托着腮,琢磨着皇后究竟想做什么。 冷不丁的,应采媚却听见外面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有些熟悉,不由愣了愣。 皇后拉皮条,也太上道了。 不但把她带到浴池里,衣衫半露,还把皇帝一道招来了。 应采媚从不觉得,后宫的女人有多大度,会把皇帝往她这边送。 她皱了皱眉,太后和皇后究竟在谋划什么,而自己又在其中担当什么样的棋子? 不等应采媚细想,皇帝已经走得更近了。 反正在皇后的寝殿里,那男人肯定有所收敛,让他占点便宜,加深她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倒是不错的选择。 她低下头,双手捧着热水向上洒了洒,不由笑弯了眉眼。 热水从上方洒下,落在应采媚的发梢,乌发上的水珠沿着她的眉眼缓缓落下,滑过颈侧和锁骨,落入白色的肚兜里消失不见,引人遐想。 白色的肚兜被浸湿了一小片,若隐若现,更是勾勒出她的玲珑身材。 亵衣散开,一半滑至手臂,一半堪堪挂在肩头,倒是比全部脱掉更令人浮想联翩。 霍景睿没想到,顺着皇后的意思到后殿换一身轻便的衣衫,便能看见如此的美人浴。 几天不见,应昭仪美丽依旧,那双似是含水的美目波光流转,令人移不开眼。倒是让皇帝想起她薄薄的双唇,那勾/人的味道…… 皇帝挥退侍从,缓步走近,轻轻低呼:“爱妃……” 应采媚仿佛大吃一惊,回头见是皇上,惊慌失措地脚下踏空,险些摔下了浴池。 霍景睿一手搂过她的腰身,揽在怀里,感受到掌心下紧致雪白的柔腻皮肤,不由笑笑:“朕这般可怕,吓得爱妃花容失色的?” “不,皇上,妾只是有些惊讶……” 他看着怀里人发白的小脸,一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惊慌,像是无措地撞入猎人怀里的小白兔,惹人怜惜。 皇帝微微一笑,一手勾起应采媚的下巴,俯身便吻了吻她的唇:“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爱妃。” 看应昭仪的样子,不像是事先知情的。皇后的寝殿里,她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使唤皇后的侍从。 那么,这一切都是皇后计划好的了? 霍景睿自觉有趣,在皇后的寝殿与别的妃嫔缠绵,他还是第一次。 皇后如此大度,他又怎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皇上,流氓 第十三章皇上,流氓 霍景睿盯着怀里衣衫凌乱的美人,只见她羞涩地低下头,露出粉色的耳尖,埋在自己的胸前,显露出小女儿家的姿态。 他看得有趣,这位应昭仪相貌美艳,性子有些怯弱,顺从乖巧,该大胆的时候却也挺有意思的。 从她身上能体现出矛盾来,倒是与后宫的妃嫔不太一样,有趣得紧。 皇帝的手掌穿过应采媚略略湿润的乌发,落在她的后颈,沿着脊背一寸寸滑下。 感觉到手心下柔软的身躯一点点绷紧,更是往他的胸膛贴近了几分,霍景睿的嘴角扬起一丝愉悦的笑容。 “嗯,皇上,别……”应采媚咬着下唇,轻轻按住皇帝在她身上游弋的手,低声婉拒:“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寝宫,用膳的时辰也快到了,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霍景睿挑眉,每次看见应昭仪,似乎每每都被拒绝。 只是看见她忧心忡忡,秀眉微蹙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而且,他心底那一丁点的疑虑也被打消了。 看来此事是皇后暗地里一手计划,应昭仪却是完全不知情的。 “皇后让朕到后殿来,应昭仪就该明白了。”霍景睿说得隐晦,一手搂着应采媚的纤腰,一手抚上她胸口的柔软,贴在她的耳边暧昧地一舔。 应采媚一愣,惊讶于皇帝的直白,面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皇上,这不可能。wωw,TXT99.cC皇后娘娘向来重视规矩,怎么会……” 五年来,皇后就是用“规矩”两个字,束缚住后宫所有的嫔妃。 中宫嫡子没有出生,那么其他妃嫔就不能怀孕。 不知道皇帝是否知情,但是五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难道皇帝心里就不会疑惑,不会有疙瘩吗? 现在应采媚也用“规矩”二字来反驳皇帝,看他也就只能尝尝味儿,不敢在皇后的寝宫里过分了。 太后还没死呢,皇帝说什么也要给生母一点脸面,多为照顾她的侄女皇后的。 应采媚倒没想到,皇帝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伸手从肚兜里探入,不再隔着薄薄的衣衫轻抚,让她浑身一颤,软倒在他的臂弯中。 霍景睿低头瞥见怀里的美人双眼迷离,一副想要挣扎,却又有心无力,任君品尝的摸样,令人心痒痒的。 只是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了,皇后五年来一直很“规矩”,如今却是要忍不下去了? “啊,皇上——”皇帝轻易地找出应采媚身上的敏感处,或轻或重地揉捏,让她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爱妃看来很喜欢这样?”霍景睿抱着瘫成一团的应采媚坐在他的腿上,单手解开肚兜的绳子,随意扔在浴池里,任由那白色的肚兜在热水中沉浮,渐渐飘远。 应采媚身上的亵衣却还半挂在臂弯里,勉强伸手掩在胸前,红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神色。 “爱妃在桃源殿时的热情,都去哪里了?怎的忽然变得如此羞赧,连朕的眼睛都不敢看了?”霍景睿忍不住逗她,一手勾起应采媚的下巴,轻轻调/笑。 应采媚抿着唇不吭声,心里却“呸”了一声。要是她每次都热情大方,好像没见过男人似的扑过来,没两回皇帝不是怀疑自己太放/荡,就是觉得不规矩很快就厌了。 男人大多数更喜欢在他们的调/教之下,枕边人逐渐乖顺听话,打开身体,变得热情可人。要不然,他们就得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让其他男人调/教了? 在桃源殿外面的时候,皇帝的印象,或许是当时的应美人太久没见到他,为了留住这人,才压下屈辱和羞涩,顺从了霍景睿。 但是此时在皇后的寝殿浴池里,应昭仪就该表现出不安和紧张,还有难为情了。 恰好到处的做作,也不会让皇帝怀疑,应采媚是和皇后联手来睡皇帝。身为定国最尊贵的男人,他可以根据喜好随意睡哪个嫔妃,却最讨厌被人算计着去睡谁。 不过皇后要利用她,也得应采媚愿不愿意。 看皇后如此清闲,还有心思来找她做棋子,应采媚不介意给皇后添点麻烦,好让她忙一些,最好忘了自己…… “皇上……”应采媚继续装羞涩,却不经意地扭了扭,果然听见皇帝气息不稳了一拍,倒抽了一口气。 等霍景睿的手要扯开她的亵裤时,应采媚惊慌失措地挡了挡,小脸却白了:“别,皇上,妾身上……” 皇帝瞥见应采媚膝盖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是听贞妃说了,应昭仪在御花园冲撞了她,便小惩了一番,免得她以后莽撞。 霍景睿听过便忘了,应美人以前的确礼数不周,在他面前也是如此,实在有些顽劣,让贞妃教训一番,懂规矩些总是好的。 没想到的是,这伤口居然如此严重! 皇后突然传召应昭仪来仁明殿,又陪着聊了一会,也不知道皇帝会来。这伤口上了药,估计没来得及用白布包好,这便赶着过来了,这中间根本没有机会造假。 后宫的嫔妃恨不得身上干干净净的,连指头被针眼刺了刺都紧张得要命。如此狰狞的伤口,又如何会不隐藏好,免得让皇帝看见? 眼看应昭仪急得眼泪在美目中打转,一手扯着亵裤就要把伤口盖住,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害怕和惶恐,似乎担心皇帝露出厌恶的表情。 “皇上,妾这里很丑,别再看了。” 应采媚红了眼圈,转过身,背对着皇帝,半晌低头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悄声提醒:“皇后正等着皇上用膳,莫要误了时辰。” 她隐忍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倒是让霍景睿心底掠过一丝柔软。即便受了伤,应昭仪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自己的身体,害怕他饿着了,而非告贞妃一状,出一口气。 “时辰尚早,爱妃不必担心。”皇后都没派人来唤,怕是等着两人完事后才出去,皇帝也是一点都不着急。 “只是,皇后娘娘……”应采媚抬起头,一脸焦急,被泪水洗过的美目更是水波荡漾。 霍景睿一笑,握着她的柔荑,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缓缓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爱妃还没喂饱朕,朕又如何有力气出去用膳?” 应采媚心底暗骂这皇帝居然耍流氓,不做完全套居然不肯走了。 她压根就不相信皇后真是大度,真心实意把自己推给皇帝。要是真的在浴池里和皇上睡了,很可能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种掉脑袋要小命的危险事,应采媚从来不做! 她酡红着双颊,瞥了眼盯着自己的皇帝,几次想要抽回手,都以失败为告终,不由急了:“皇上,妾……” 应采媚贝齿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一手撑着浴池边上,慢吞吞地挪动。只是膝头上的伤口,早就因为她乱动而让亵裤染上了一小片殷红。 “别乱动,还要不要你这腿了?”皇帝心里对贞妃的小惩感觉有些过了,但始终对这位常年陪伴自己的温柔妃子,总是有些旧情的:“请太医看过了吗?” “皇后娘娘仁慈,让太医来看过了,还送来了不少补品。”只是太医连药都不敢留,就怕记在太医院的备案上,借着皇后赏赐送来的却没有外伤药就是了。 皇帝一听也明白了,皇后怕事情闹大,应昭仪的品级不高,偏帮贞妃,把此事掩盖下去,应昭仪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下。 最难得的是,她丝毫没有怨愤,话里话外语气平静且感恩。 要是应昭仪大闹起来,不说打了贞妃的脸面,也让皇后难做了。 “正好朕备着打猎时用的伤药,回头就让人送过去。”霍景睿俯身亲了亲应采媚的唇,似是在安抚,温柔缱绻,与之前的急切截然不同。 应采媚的心思全部在亲吻上,却感觉皇帝的阳气不够了。她之前丹田受损,所需的阳气很少,如今丹田渐渐恢复,那一丁点的阳气又如何够自己用? 她的手生涩地动了动,耳边是皇帝舒服地喟叹声,仿佛惊慌中要抽回手,却被霍景睿按住了。 “今天便再饶了你一回,只是爱妃怎能不稍稍服侍朕?” 应采媚憋住一口气,双颊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只垂着头,似是不敢看皇帝,小手胡乱地动了动,看着乱无章法,却最是撩人心弦。 动情时阳气渐渐增强,瞅着差不多了,她抬起头吻上皇帝,急切地吸纳着汹涌的阳气,只觉全身舒坦得紧。 霍景睿有种漂浮在云端的感觉,只是一瞬的恍惚,便让人回味无穷。 只是他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在应采媚的身上,这妃嫔的手法怎的如此厉害,难道曾在哪里学过的? 妃嫔都是大家闺秀,家里最注重规矩,绝不可能让她们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难道说,应昭仪是天赋异禀,如今因为朕而显露出来了? 霍景睿暗叹,还真是个天生的尤物。 虽说皇后自作主张让皇帝不痛快,但是这份礼物倒是挺合他的心意…… ☆、美人,有毒 第十四章美人,有毒 奶嬷嬷看着皇后脸色淡淡的,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握着,不似表面上那么平静。直到大宫女悄声来禀,她面露一喜,凑了过来。 “主子,浴池里应昭仪婉拒了皇上,怕是很快便要过来了。” 皇后心里一松,这才感觉到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细汗。 她把应昭仪推了一把,也算是一种试探。若是这人趁机踩着自己往上爬,那么便要考虑换人了。 只是这应昭仪果真识趣,连皇帝都敢拒绝,也不知道心里如何计较的。 不管如何,这人果真像太后所说的,倒是听话,要拿捏起来比珍美人容易得多了。 奶嬷嬷欣慰一笑:“恭喜主子,这应昭仪颇得帝心,怕是很快能让主子如愿了。” 皇后眯起眼,嘴角噙着一抹凄凉的笑意。把枕边人推给别的女人,只为了能够得到子嗣,旁人看着却是喜事吗? “主子……”奶嬷嬷担忧地看着她,只怕皇后想不通。 “罢了,自从入了后宫,我便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皇后明白,她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背后的一大家族,以及他们厚重的期望。 “一切按照之前所说的,去吧。” 奶嬷嬷躬身答了,只心里感叹皇后肩头的担子是那样的重…… 片刻后,皇帝唇边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换了一身玄衣大步走来。 皇后没看见他身后跟着应昭仪,知道她已经悄声离开了。 实在太识趣了,知道继续留下,只会让皇后尴尬,索性默默退去。 可惜就是太懂事了,反倒让皇后心底有些不安。 后宫的妃嫔,哪个不是一颗心全部扑在皇帝身上。偏偏这应昭仪倒是反其道而行,皇后常常不能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又或是谋划着什么…… 霍景睿坐下后用膳,只字不提应昭仪,却说:“今年的选秀,据说皇后的堂妹也要参选?” 皇后闻言,不由白了脸。 堂妹要进宫,她怎么不曾从太后那里听说过此事? 此时此刻,皇后只能把苦水往嘴里咽,装作知情的样子:“是,即使是我的堂妹,一切还得按照往年章程来。” 皇帝一笑,星眸闪动,仿佛柔情似水,皇后被他看得浑身一酥,不由酡红了脸。即便入宫五年,她依旧无法抵挡这个男人的魅力。 “皇后果真重视规矩,这事你看着办吧。” 皇后一怔,小心翼翼地问:“往年都是要把上选名册交给太后姑妈过目,再做定夺的,皇上的意思是?” 难道今年由她做主,不再让太后参与选秀了吗? “太后年事已高,今年只是小选而已,皇后必定能操办妥当。”皇帝漫不经心地说着,此事便决定下来了。 “是,皇上。”皇后心里不由兴奋,由她做主,或许能将那位堂妹剔除出去? 她记得五年前入宫时与那位堂妹见过一次,不过十二岁,已是冰肌雪肤,容貌秀丽,十足的美人胚子。 五年后的如今,只怕已经长大成一个大美人了。 皇后先前还曾琢磨着,这位美貌的堂妹至今尚未嫁出去,谁知族里正等着把她送进宫里来。 或许太后已经知道了,只有自己还蒙在鼓里。 皇后咬牙切齿,她一心一意侍奉太后,当作是亲生母亲那般对待,每时每刻都想着为家族增光。谁知到最后,却被他们从背后刺了一刀。 这种感觉,实在糟透了! 只是如今皇帝允了皇后在选秀里做主,很快便能取代太后成为后宫的主宰人。到时候,即便堂妹进宫了,皇后也有办法让皇帝厌弃了她…… 思及此,皇后的心情这才恢复了不少。 可惜还没等她高兴多少,却听皇帝随口说:“珍美人入宫也有一年了,又是贞妃的表妹,朕想着让她提一提分位,皇后以为呢?” 皇后一愣,忍着心底的酸意,恭谨地提醒:“皇上,珍美人既没有子嗣,又未曾立功,入宫年份不长,资历尚浅,忽然提了分位,是否不合符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太后让应昭仪提了分位,两人入宫年份相差无几,朕不能厚此薄彼。”霍景睿语气淡淡的,已是有些不悦。 皇后连忙答应下来,只是心里发狠。 这个珍美人也不知道侍寝时在皇帝身边吹了什么枕边风,突然就让提了分位,简直是个狐媚子。 还道珍美人不够聪明,能做一枚好棋子,如今看来,的确如太后所言,是皇后想得太简单了。这女人心思复杂,尤其心太大了,不是她能压制得住的。 皇帝开了金口,珍美人提了分位成为珍昭仪的事,不过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白梅皱着眉头来回禀,语气愤愤的:“这珍昭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皇帝提了她的分位。” 青梅倒是忧心,提醒说:“主子,这珍昭仪晋升得未免太快了,或许很得帝心,我们要不要注意一些?” 要是珍昭仪记仇,在皇帝身边乱吹枕边风,应昭仪说不定就要倒霉了。 应昭仪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暗叹皇帝的心思真够奇怪的。昨晚才跟她在浴池边缠绵了一会,却跟皇后说要提珍昭仪的分位。 估计皇后原本因为她在浴池和皇帝卿卿我我有些不快,最后气得都要吐血了,一笔烂账全记在珍昭仪的头上。 应采媚估摸着,就算她不出手,珍昭仪以后的日子只怕要不好过了。 她怀疑皇帝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给皇后找事做,好让皇后没心思再暗地里策划怎么去睡皇帝。 “主子,珍昭仪来了。”青梅脸色微变,赶紧过来禀报。 应采媚服了,这女人真是不知收敛,刚晋了分位就到处乱晃,不知道让后宫的嫔妃多记恨,简直是到处招来敌人。 估计轮不到她出手,珍昭仪就得被其他人悄然无声地干掉了。 不过珍昭仪的脸,应采媚是看够了,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她也烦了。 “怎么苦着脸,准备着去招待贵客吧。”应采媚美目一沉,抿唇笑了笑,只是青梅后背不由一寒,清楚主子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珍昭仪没完没了地找茬,终于把应昭仪给惹火了。 白梅也缩着脑袋,小心谨慎地替应昭仪打扮好,扶着她出了前殿。 珍昭仪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看见她,不冷不热地说:“应姐姐真够慢的,让妹妹好等。装扮得如此漂亮,这是给谁看的?” 她还不知道昨晚皇后召了应采媚到浴池招待皇帝的事,只冷嘲热讽应昭仪已经好几天没受到皇帝宣召。 又听说应昭仪被贞妃找麻烦,身边的大宫女说得十分凄惨,一双腿伤得血肉模糊,这段日子根本不能侍寝,珍昭仪更是心花怒放。 从一入宫,珍昭仪最不喜欢的就是应昭仪这个人。畏畏缩缩的,一副怯弱的样子,却又心高气傲,装着清高,看不起其他人。 如今被她踩在脚下,珍昭仪不知心里有多痛快,嘴角的笑容倒是深了些许。 应采媚懒得跟这人计较,施施然坐下,一副柔弱的样子:“恭喜珍妹妹了,今早听说还得了皇后娘娘丰厚的赏赐?” 一提起早上拜见皇后,珍昭仪的脸色立马黑了。 原本对她极好的皇后,不知怎地变了性子,任由一屋子的嫔妃对自己拐弯抹角地讥讽也不开口帮腔,最后赏赐了一些平常的物什便把人打发走了。 珍昭仪愤恨,皇后需要她的时候便招来,如今看她晋位得快了又不痛快,挥之即去,当自己是什么? 她暗暗在袖中捏拳,终有一日,自己一定会把皇后拽下来,取代其的位置! 眼看珍昭仪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和不甘,很快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寒暄,没有再提起此事,分明是担心隔墙有耳,被别人拿捏住把柄。 应采媚托着腮,暗想这珍昭仪似乎聪明了一点点,知道有些时候该收敛点了。只可惜,仅仅是聪明了一丁点。 不过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有做挑拨离间的事。 珍昭仪是皇帝要求晋分位的,皇后肯定不高兴,早上绝对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好发泄心里的不满。 以珍昭仪的性子来看,肯定是忍不下这口气的,与皇后的关系只怕更坏了。加上她又不得表姐贞妃的喜欢,在这宫中孤立无援,又处在刀尖上,若是哪天别皇帝厌弃,这女人的下场只怕很惨了。 等一等,便能看见珍昭仪的下场。 但是应采媚,从来不是一个耐心等待的人。 或许,她就该在背后推一把? “主子,新一轮选秀就要开始了,此次听闻由皇后主持。”青梅忧心忡忡,若是皇后开始掌权,刚开始与太后打好关系的应昭仪会不会被冷落? 有新的美人入宫,只怕皇帝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了。 应昭仪好笑:“皇后原本就应该主持,往年只是因为初入宫需要学习罢了。” 青梅看见自家主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急得要命。那晚应昭仪和皇帝在皇后寝殿的浴池里嬉戏,也不知道是否得罪了皇后…… 白梅倒是乐观:“青梅姐姐,只要主子怀上皇帝的子嗣,还需要怕新美人进宫吗?” 青梅叹气,若是这么容易怀上子嗣,五年来后宫的嫔妃就不会一直无所出了。 “白梅真是聪明,”应采媚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还在琢磨着如何不用见血就整治一下珍昭仪,免得她得寸进尺。 听见白梅的话,她倒是灵机一动。 ☆、皇上,有喜 第十五章皇上,有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应采媚没想到,这股东风会来得那么快。 她不过无聊带着青梅都御花园逛逛,居然碰到了珍昭仪。只是她身边站着的华衣男子,却是谁? 眼看应昭仪蹙起眉,略显疑惑,青梅识趣地凑到她的耳边低语:“主子,这是庆王爷。” 庆王爷,皇帝的亲弟弟? 说是亲,其实也不算太亲。不过是一样是从太后的肚皮里爬出来的两兄弟,只是皇家向来无兄弟,太后又向来偏袒宠溺这个小儿子。 好在庆王爷也不是蠢人,与皇帝的关系表面上还尚可。 不过身为男眷,居然出现在后宫的御花园里,该说这庆王爷有恃无恐,还是太不小心了? 与后宫妃嫔在御花园里单独相见,被皇帝知道,庆王爷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青梅也是皱眉,珍昭仪实在太大胆了,虽说这个时辰甚少妃嫔出现,也未免太不小心了。难道她进宫后,连礼数规矩都忘了吗? “主子,我们赶紧走吧。”青梅最担心的是,让他们两人发现了应昭仪,拖了主子下水。 “是该走了,”应采媚转身走远,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容。这场好戏,终于要开锣了,她等得够久了。 青梅不留神瞥见她唇边别有深意的浅笑,不知为何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主子,皇后娘娘的寿辰便是下个月,可惜库房里能拿出手的东西却……”白梅咬着唇,怯生生地来禀。 都怪珍昭仪连续晋位,让应昭仪的库房挖出不少好东西作为贺礼送去,如今没剩下多少贵重的,这可怎么办? “放心,我自会送一份大礼给皇后的,如今不用急。”应采媚扫了眼白梅递上的清淡,原本的应美人库房里有不少极品,都是应将军未免独生女在宫里难做,几乎把应家值钱的家当都送进来了。 只可惜应美人不懂得做人,在宫里的赏赐少之又少,库房只出不进,便越来越空,连维持体面的东西也没多少,混的真够差劲的。 白梅担忧,她是应家的家生子,自然知道应美人当初入宫,已经是掏空了应家。如今族里剩下的几位主子,也不过区区芝麻小官,不可能接济应昭仪。 她家主子,到底去哪里寻一份大礼送给皇后? 青梅也有些不解,只是看着应昭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向白梅使了个眼色。主子自是有主子的计量,她们这些奴才听命行事便是了。 白梅眉头紧皱,心里暗恨珍昭仪,却也惋惜:“可惜了那些好东西,都便宜了珍昭仪。” 应采媚失笑,捏了捏白梅气鼓鼓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些好东西,却不是任何人都能消受得了的。” 青梅一怔,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应采媚一手托着腮,心里盘算着。按照日子,应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主子,珍昭仪病了。”白梅高高兴兴地跑来禀报,珍昭仪一病,自家主子的伤势也渐渐恢复,定能很快取代珍昭仪伺候皇上,怎能不高兴? 应采媚捧着书卷,原本青梅让她动动针线,缝制一些香包腰带给皇上,即便不见面,也能表明心意,莫让皇帝忘记自己。 她不屑一顾,这些玩意儿就算真缝制出来,也不一定能送到皇帝面前。就算真的送上了,皇帝也不一定会戴上,何必费这心神? 再说了,任何东西哪怕是小小的针线落在应采媚手里,也不过沦为一种杀人凶器罢了。 眼见青梅让白梅到门外盯着,担忧地跪下低问:“主子,皇后娘娘派了太医去诊治珍昭仪,若是被看出送的东西里动了手脚……” 她是不知道应昭仪究竟动了什么手脚,却明白皇后不是那么容易含混过去的。 应采媚垂眸一笑,这侍婢倒是忠心。可惜原先的应美人最不喜欢的便是青梅,只因为忠言逆耳,也活该她死得早了…… “别怕,”她拍了拍青梅的肩膀,示意这个大宫女起来:“我根本没有在东西里加料,即便是太医也不会看出什么来。” 师门里最有名的是采阳补阴的神功,再就是善药了,应采媚作为掌门的入室弟子,更是炉火纯青。 这点小动作,世间上除了她的师傅,再不可能有人看得出来。 青梅暗暗松了口气,却不由好奇:“主子是要珍昭仪不能侍寝,才让她……” “不,”应采媚摇头,忽然狡黠一笑:“我只是中和了避子汤的药效,让珍昭仪怀孕罢了。” 说完,她饶有兴致地看见身边这位一向稳重的大宫女,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愣愣地坐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喜脉?”皇后听到太医派药童里悄悄回禀,惊得拍案而起:“怎么可能?每次侍寝都有记录,避子汤也是宫女看着喝下的,珍昭仪是怎么怀上的?” “主子,”奶嬷嬷扶着失魂落魄的皇后坐下,奉上香茗:“避子汤的效用不可能出错,看看如今后宫的嫔妃,五年来哪个有喜了?” “对,”皇后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心底却愈发痛恨起珍昭仪来。入宫不过一年,连晋两次分位,如今竟然怀上了龙嗣,真让人嫉妒。 按照皇帝的宠爱,只怕这珍昭仪母凭子贵,很快又要晋分位了。到时候,那个子嗣到底会由谁来养,却不是皇后说的算了。 加上美艳的堂妹即将要入宫,皇后只觉心底一阵烦躁。她这个皇后当得够窝囊的,头上有太后姑妈压着,后面却有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妃嫔追着,简直是腹背受敌,每日每夜都无法安稳入眠。 “主子莫要焦急,太医也说并不确定,还得等一些日子。”奶嬷嬷挑眉,这后宫里,要让一个还没显怀的子嗣消失,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皇后也明白,在皇帝尚未知道前,斩草除根是必要的。 就是不知道,皇上知道五年来难得出现的子嗣却被她抹杀后,会如何震怒? 但是皇后不敢赌,皇帝对珍昭仪的宠爱越来越厉害了,若是有了子嗣,很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一个入宫五年没有嫡子的皇后,又怎能坐稳中宫之位? 这时候,她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皇后一个眼神,奶嬷嬷便明白了。幸好她的主子并没有妇人之仁,放过了珍昭仪这个毒瘤! 珍昭仪昏昏沉沉的,这几天越发嗜睡。原本还以为是着凉了,只是在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悄声提醒自己的小日子已经许久没来了,这才惊觉,脸上路出不可置信地狂喜。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瞪大了双眼,难道真的……怀上了皇上的骨肉? 皇后入宫五年都做不到的事,自己不到一年便达成了? 只要生下皇子,她的分位必定还要再升,或许很快就能跟皇后平起平坐了? 珍昭仪简直要喜极而泣,入宫后顺风顺水的,如今上天还送给自己这般莫大的惊喜,真是太眷顾她了。 冷不丁的,却听到身边的大宫女忧心地提醒:“主子刚刚晕倒了,皇后娘娘派了太医过来,不知道是否让娘娘知道了?” 珍昭仪一惊,若是皇后知道她怀上了皇子,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覆上小腹的手握成拳,紧紧抿着唇,自己绝不能让皇后得逞! “皇上在哪里?” 大宫女一愣,欲言又止:“主子,探问皇上的去向是大罪……” 后宫不能参政,按规矩根本不能过问皇上的事。 珍昭仪抓起手边的茶盏便扔了过来,满脸怒容:“罗嗦什么,让你去便去,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这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还说什么规矩? 身边却没有一个能用的奴才,真是该死! “主子息怒,奴婢听说庆王爷入宫,正跟皇上在御书房商谈政事。”奉茶的青衣宫女低眉顺眼,恭谨地回禀。 珍昭仪瞥了眼身边这个侍茶的宫女,相貌平平,规矩齐全,心思玲珑,看着像是老实的,倒是一个可造之材:“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奴婢翡翠。”宫女跪下行礼,恭敬而规矩。 珍昭仪很满意,点头说:“很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升为一等宫女。” “谢主子,”翡翠瞥了眼衣衫被茶渍弄得浑身狼狈的大宫女,满怀感激地应下。 珍昭仪让翡翠捧着参汤,去到御书房求见皇上。 总管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他还没见过哪个嫔妃如此不规矩,竟然跑到前殿来找皇上:“请娘娘稍后,洒家这便进去通传一声。” 珍昭仪冷哼一声,过一段时日,等她诞下皇嗣,估计不用通传,便能直接去找皇帝了,如今何必跟这些奴才计较? 果真如她所愿,不过片刻就看见总管毕恭毕敬地请自己进去,珍昭仪笑了笑,瞥了眼今天的精心打扮,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御书房。 “妾拜见皇上。” 霍景睿从没试过在御书房见嫔妃,只觉得这珍昭仪果然够胆大的。这份勇气和雄心,倒是让他感觉有趣,便允了她进来。 “起来吧。” “谢皇上,”珍昭仪亲手把参汤奉上,面上露出娇羞的神色:“皇上日理万机,实在辛苦,妾便亲自熬了参汤,让皇上补补身子。” “爱妃有心了,”霍景睿只瞥了眼那蛊参汤,唇边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珍昭仪双颊浮现出淡淡的绯色,在皇帝的注视下,只觉浑身都要融化了,却没忘记今天闯入御书房的目的:“皇上,妾……” 她身影突然晃了晃,扶着书案,惊得身后的翡翠飞扑过来扶住珍昭仪,一脸惊慌失措:“主子——” “爱妃这是怎么了?”皇帝关切地问着,又让总管去请太医过来,一副心疼的摸样:“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回皇上,主子最近嗜睡得很,又闻不得荤腥……”翡翠尽职地回禀,像是不好意思,脸红红地没敢说下去。 皇帝见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庆王爷,知道这宫女有些私密话不好意思说下去,便让庆王爷先到偏殿歇息了。 “你继续说下去。” “是,皇上。”翡翠扶着脸色发白的珍昭仪坐下,恭谨地回话:“主子的小日子有一段时日没来了,又时常昏眩,奴婢怕……” 霍景睿眯起眼,似是有些不悦:“这事珍昭仪怎么不早些派人来禀报?” 翡翠连忙跪在地上,不慌不忙地回答:“皇上国事繁忙,主子不想用这些小事打扰皇上,便一直隐瞒下来。若非今儿在皇上面前失礼,奴婢也不敢说出来。” 珍昭仪双眼含泪,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心底却对这个叫翡翠的宫女十分欢喜。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字字清晰,却又让这一切变得十分合理,实在是个人才。 幸好带来的是翡翠,若是以前的大宫女,只怕早就在御前失礼,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老太医一诊,果然是喜脉,皇帝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交代总管赏赐一批上等的药材,又叮嘱太医院小心开药,还敲打一顿珍昭仪身边的宫女好好伺候,仿佛十分盼望着这个子嗣的出生。 一连串的举动,让珍昭仪满心欢愉。 果真皇上是欢喜她的,听见自己怀上了子嗣,是那般的欣喜。 若是孩儿能出生,定能得到皇帝的宠爱。 那么,母凭子贵的自己,也能逐步成为定国最尊贵的女人了? 珍昭仪越想越是兴奋,待皇后驾临时,她垂首行礼,嘴角的笑意还残留了几分,看得皇后恨不得把她那张小嘴给撕了。 ☆、皇上,宠爱 第十六章皇上,宠爱 “皇后这次,看来是气疯了。”应采媚看着青梅手中皇后赏赐后宫的物什,不由挑眉一笑。 珍昭仪怀孕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妃嫔们又恨又妒,却也只能奉上厚礼去恭喜珍昭仪,估计心里一个个早就恨不得掐死她。 青梅捧着赏赐的手一抖,有些狐疑地盯着手上的东西,难道皇后娘娘在这里面动了手脚? “主子,这……” 皇后因为恭贺珍昭仪怀孕,而给所有妃嫔赏赐,这也是皇帝允了的,青梅还以为这是为了讨好皇上。谁知,如今却有内情,怎能不担心? “把东西都摆上吧,”应采媚若无其事地让白梅继续捶腿,眉梢间里尽是不以为然。用毒多年,她这身体已经习惯了,皇后这点小东西自己还没放在眼内。 只是宫中其他嫔妃,此次怕是因为珍昭仪而受了无妄之灾了。 青梅抖着手,向来守规矩的她第一次犹豫了:“主子,要不然先放入库房,再做打算?” 她就算谨小慎微,也担心这些赏赐下来的东西会害了自家主子。 应采媚却是一笑,明白青梅的担忧:“皇后娘娘特意赏赐下来的,又怎能堆在库房里,摆上吧,要不然被其他嫔妃见了,怕是要传到皇后娘娘耳边的。” 青梅苦着脸应下,把赏赐一一摆在架上,却是离床榻最远的位置。 应采媚一笑,也就随她去了。 不过做做样子给皇后看看罢了,虽然这些东西对她丝毫没有影响,可是晚上闻着那味儿,还真让人受不住。 “主子,珍昭仪的贺礼该如何是好?”白梅拿着库房的钥匙,愁得一夜没能睡好。送得薄了,未免让其他嫔妃嗤笑,又得罪珍昭仪;送得厚了,库房里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那便不送吧,”应采媚红唇一张,含住白梅递来的梅果。真甜,不愧是进贡的玩意儿,每个嫔妃也就送来一小袋,真是可惜了。 白梅吓得差点把手上的梅果掉在地上,怯生生地抬头:“主子,不送礼的话,珍昭仪只怕要在皇上面前上眼药的。” “那就上,我还真怕她不吹枕边风呢。”应采媚琢磨着,皇帝也好几天没见她了,吹吹枕边风,珍昭仪还能把那男人往这边推一推,倒是好事来着。 青梅被自家主子奇怪的想法吓住了,珍昭仪一个月内连晋两级,如今又怀有龙嗣,若是应昭仪跟她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有不受宠的应昭仪:“主子,库房里还有一尊白玉观音,倒是喜庆,不若送与珍昭仪,也省得让人捏住了短处。” 宫中的嫔妃即便心里不高兴,也是赶着去送礼庆贺的,偏偏应昭仪反其道而行,实在太过于显眼了。要是落下一个吝啬不容人的名声,只怕在后宫里越发艰难。 应采媚自然明白,后宫的女人再不乐意,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挺好的。 只是相比之下,她更怕麻烦。 不管送什么,到头来都容易被人利用,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送,免得将把柄送到对方的手里。 青梅白梅苦苦相劝,都没能让应昭仪改变主意。可惜应昭仪是主子,她决定的事,自己这些奴才也不能忤逆,只能继续担惊受怕了。 霍景睿百无聊赖地翻着绿头牌,珍昭仪因为怀孕而不能侍寝,贞妃的身体违和,这两天也被皇后撤去了绿头牌,倒是无趣:“那便叶美人吧。” 总管低声应了,又听皇帝忽然问起:“应昭仪的伤势如何了?” “回皇上,应昭仪的伤势已是开始恢复了,太医说再过半月,便能痊愈。”总管垂着头,恭谨地禀报,心想这位应昭仪没有侍寝几次,倒是让皇帝上了心。 “那便去看看,”霍景睿想到在皇后寝殿浴池里的缠绵,对应昭仪可谓印象深刻。 总管瞧见皇上唇边微微上扬的笑意,脑袋垂得更低了。 要到怡春殿,必定要经过仁明殿,皇帝手一抬,只让总管进去和皇后说一声。 总管冒着冷汗拜见皇后,还以为这位娘娘会大发雷霆,却见她笑吟吟地询问了皇帝的起居饮食,便放了总管走了。 “主子,看来皇上对应昭仪还是有些上心的。”奶嬷嬷眼看皇后赏赐给其他嫔妃的东西,想要阻止,却又只能无可奈何。 皇后这次是急疯了,珍昭仪一不留神怀孕了,要是让其他嫔妃也钻了空子,麻烦只怕会层出不穷。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扼杀掉! 这次皇帝经过仁明殿竟然不进来,却直奔怡春殿,奶嬷嬷还以为皇后会生气,见她嘴边噙着笑意,似是不甚在乎,倒是奇怪了。 “应昭仪的伤势还没好,又是去了绿头牌的,皇帝即便去看看,又能做的了什么?”皇后微微眯起眼,心想贞妃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如今珍昭仪成了后宫的靶子,这应昭仪倒是少让人惦记着,不失是一个好棋子。 一明一暗两颗棋,只要用得好,就不怕皇帝会与她离心。 “让人送蛊鸡汤给应昭仪,只说是我让她补补身子的。” “是,主子。”奶嬷嬷明白,这是要提醒应昭仪,什么事是该做的了。 “妾拜见皇上,”应采媚听说皇帝来了,满脸欢愉骗不了人。 青梅白梅也是喜形于色,即便受伤被撤去了绿头牌,皇上的心里终归是有应昭仪的,要不然也不会趁夜来探访。 应采媚高兴的是,大补的阳气来了,她今晚说什么也得吸一点来解解馋。 今晚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裙,不同于第一夜那火焰般的殷红,一支素净的玉钗别在随意挽起的乌发中,一看便是因为皇上的驾临,而从床榻上匆匆起来的。 霍景睿上前几步,握住应采媚的柔荑,因为她起身迎接,露出几分笑意:“怎么不在床榻上躺着?要是伤势加重,朕的罪过就大了。” 应采媚心里好笑,若是她赖在床榻上不起来,估计皇帝便要觉得自己不规矩,持宠而娇了。 或许如今不发难,等哪一天厌烦了,估计就会让人拿出来作为罪证发落。喜欢的时候,任何一点都是好的。等不喜欢了,便无一处顺眼…… 谁知道皇帝那点小兴趣能持续多久,应采媚一点都不想留下把柄给任何人,哪怕是一丝一毫。 她脸上露出娇羞的笑意,落后一小步,跟在皇帝的身后踏入殿中:“皇上驾临,妾怎能不起身迎驾?” “爱妃如此懂事,倒是让朕心疼了。”霍景睿捏了捏应采媚的手心,便挥退了宫人。 转眼间,寝殿内的侍从退得干干净净,剩下两人单独相处。 “让朕看看爱妃的伤势如何了……”皇帝贴在应采媚的耳边低声说着,一手从背后环住她的纤腰,一手却落在她的下巴,沿着微抬的脖颈,滑至锁骨,一寸寸往下。 轻柔暧昧的动作,让敏感的应采媚不由身子一颤。 这男人究竟是来看她的伤势,还是趁机调/戏自己的? “皇上,妾的伤势不要紧的,别……”应采媚转过头,恰到好处得让双眸噙着一丝水光,湿漉漉得惹人怜惜。红唇微张,估计后仰几分,呼出的热情正好喷洒在皇帝的唇上,淡淡的馨香随着动作飘来。 皇帝黑眸一黯,低头吻了吻应采媚那双湿润的美目,明白女子爱美,膝头的伤口即便开始痊愈了,总归不好看。 任是谁都不愿意把丑陋的一面呈现在人前,尤其是心爱之人…… “放心,朕那里还有些良药,定会让爱妃的膝头痊愈如初。”霍景睿轻声安慰着,不容拒绝地慢慢褪下应采媚的亵裤,看着那双雪白笔直的美腿一点点呈现在眼前。 只是膝头上的红痕,倒是破坏了这副美景。 皇帝皱了皱眉,一想到以后与应昭仪在床榻上缠绵,却要看见这丑陋的疤痕坏了兴致,便有些不悦。 应采媚双手掩住膝头的伤痕,美目一眨,一颗颗滚烫的眼泪沿着脸颊落下,咬着下唇,却是无声的哭泣,看得人忍不住心痛和怜惜。 皇帝薄唇一扬,双眸里似是蕴含着无数的柔情蜜意,托着她的小脸低问:“怎么又哭了?朕怎会嫌弃爱妃?” “真的?”应采媚瞥了他一眼,水波荡漾的美目,比平日更是添了几分诱/惑和妩媚,不经意的动作,却勾得人心痒难耐。 皇帝心叹,果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尤物。这随意地一瞥,却是风情万种,比当年惊鸿一瞥的贞妃更让人心动。 幸好,这个尤物没有落到了其他男人手中,却了入了宫,成了他的女人。 霍景睿隐约记得,一年前应将军倒是看上了探花郎,若非突然要出征,他也不会把应昭仪送入宫中。 只怕应将军也明白,此次一去,必定有去无回。与其让独生女嫁给探花郎,却失了后盾庇护,在深宅中受到欺侮,倒不如送进宫中。 看在应将军出征战亡,为国捐躯的份上,皇帝不能怠慢了应昭仪,也不敢怠慢了她,免得遭御史弹劾抨击。 应昭仪,倒是有一位好父亲。 可惜她以前任性嚣张,不懂礼数,皇帝便随她在后宫自生自灭。 如今应昭仪便规矩了,乖顺了,又妩媚可人,霍景睿不介意宠爱几分。 只是不知道这份宠爱能持续多久,应昭仪就会变回原先的模样? ☆、皇上,送礼 第十七章皇上,送礼 气氛正浓,应采媚双手抚上皇帝的胸口,小脸微扬,粉颊通红,抿着唇似是要在邀吻。 开玩笑,不趁着如今对吸点阳气,还不知道皇帝以后什么时候才过来呢? 霍景睿从善如流,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俯身便吻上应采媚的唇瓣。 柔软的芬香从她的唇上传来,令人流连忘返。 他却只尝了尝,便退开了。 对上应采媚疑惑的眼神,皇帝从容一笑:“爱妃的伤势尚未痊愈,再继续的话,朕怕是要按耐不住的。” 应采媚心里遗憾,面上也是惨白了几分。 美色在前,这皇帝居然能把持得住,还真的不是普通人。 不过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这男人另眼相看不是? “看来爱妃很喜欢梅果?”瞅见托盘上没剩下多少的梅果,霍景睿不经意地提起。 应采媚羞涩地点头,不像其他嫔妃那般,想要却又装出不是很想要的样子,实话实说地开口:“妾很喜欢,不留神便吃得多了些。” 她说完,一脸遗憾梅果就快吃光了的样子,引得霍景睿又是一笑。 后宫的妃嫔,简单的一句话,不知道在心里绕了几圈才敢说出口。偏偏这应昭仪心思简单,一目了然,想什么都能从脸上看出来。 如此单纯,倒是让皇帝心底有些兴味。 是真的单纯,还是懒得装样子,又或是在他面前才会如此? “朕那里还有一些,明天便让总管送过来。” 应采媚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却也有些受宠若惊:“皇上,连皇后娘娘那里也没有多送,只送妾这里未免让其他姐姐妹妹不高兴了。” 她才不要当靶子,被皇后和贞妃两座大山压迫,还有一个缠人的小鬼珍昭仪,估计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皇帝墨眸微闪,对应昭仪地婉拒并没有改变主意:“朕喜欢多给你几颗梅果,却要得到皇后的允许吗?” 显然这男人是不高兴了,想也明白,皇帝是后宫嫔妃的天,是定国的主子,他连多送几颗小梅果给嫔妃都要怕招来闲言蜚语,又怎会高兴? 既然皇帝赶着来送,应采媚又确实喜欢这种宫外吃不到的珍贵梅果,便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皇上如此厚待,妾便却之不恭了,谢皇上。” 皇帝挑起她的下巴,眯眼一笑:“应昭仪打算怎么谢朕?” 应采媚憋了口气,愣是让脸颊浮现淡淡的一层绯色:“妾的一切都是皇上的……” 她穿的吃的用的住的都是皇帝给的,也只有自己这个人了。 如此暗示,就不知道皇帝听明白了没? 刚才没来得及吸一点阳气,应采媚恨不得立马把皇帝扑倒,亲个天昏地暗的。 只可惜,这皇帝今晚似乎不太上道…… “爱妃的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难怪皇后最近颇为喜欢你。” 应采媚心里咯噔一跳,皇后喜欢她?别开玩笑了,皇后真是喜欢,就不会一视同仁地送了“加料”的赏赐到怡春殿来。 还是说,皇帝在怀疑什么? 果然,皇帝都是天生多疑,难伺候得要命。 应采媚面露惶恐,毕恭毕敬地说:“妾尊敬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对我们这些姐妹也是极好的。” 反正,皇后对哪个嫔妃都差不多,都看做是情敌,都是来抢皇帝的,哪可能真喜欢谁? 估计如果有机会,皇后恨不得把后宫的女人都杀光了,好让皇帝独宠的。 皇帝怀疑她和皇后抱成团,在背后不知道策划什么谋害的事,还真是冤枉人了。 霍景睿扫了眼寝殿里的摆设,淡淡地问:“这都是皇后赏赐的?” “回皇上,皇后娘娘仁慈,听说珍妹妹怀孕了,便让后宫的姐姐妹妹都沾了光。”却是拜珍昭仪所赐,可怜后宫的嫔妃估计这辈子都别想生一男半女了。 皇帝点了点头,似是对那些皇后的赏赐不感兴趣。 应采媚眨巴着眼,忽然有了主意,依偎在皇上的怀里,怯生生地说:“皇上,珍妹妹有孕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妾的库房里没什么贺礼能拿出手的,看见其他姐姐妹妹的厚礼实在是……” 皇帝挑眉,第一次听见有妃嫔向他哭穷,不由好笑:“珍昭仪的胎还没三个月,爱妃也太心急了。” 他眯了眯眼,珍昭仪腹中的胎儿还不够三个月,其他妃嫔都开始送大厚礼巴结上了吗? “其他姐姐妹妹都送了,妾空着手总是有些难堪。”应采媚不介意装可怜,毕竟送什么都是不麻烦,不送以后也跟青梅所说的一样,照样会有麻烦上门,还不如一次性解决它。 有皇帝在手,还会有什么问题? “皇上就帮帮妾吧,妾会报答你的……”应采媚满脸娇羞,在霍景睿的怀里撒娇。 女人么,就是要懂得装弱小,好衬托出男人的强大。 尤其这个定国最尊贵的男人,更是如此。 果不其然,霍景睿被应采媚娇弱求助的样子打动了,愉悦地笑了笑:“也罢,朕便帮爱妃一回。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妾拜谢皇上,”应采媚趴跪在一侧,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男人会答应,肯定也是察觉一些事了。会顺水推舟,说不准心底也有其他计较。 这又如何呢? 反正应采媚已经得偿所愿,皇帝背地里想做什么,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何必去斤斤计较? 不过礼不可废,行大礼拜谢,也不过是跪一下而已。知书达理又懂得进退的女子,才能不让皇帝厌烦。 “爱妃真是多礼,”皇帝扶起应采媚,把她再次揽在了怀里,仿佛温情脉脉。她只管乖顺地靠着霍景睿,面上娇羞依旧,眼底隐约露出几分喜悦。 很好,皇帝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总管果真悄悄送来一袋梅果和贺礼。 不知是否巧合,居然又是一尊雪白无暇的白玉观音。看着玉质,比库房的白玉更好,若是摆在一起,不留神瞅着倒是没甚区别。 白梅赞叹不已:“主子,这尊白玉观音价值连城,皇上出手真大方。” 青梅皱眉示意白梅别乱说话,见妹妹吐着舌头装可怜,只能头疼了:“主子,这尊白玉观音,送给珍昭仪再合适不过了。” 观音送子,又是上好的白玉,就算珍昭仪再想挑刺,也说不出话来。 应采媚昏昏欲睡,胡乱点了下头。 昨晚没能吸食皇帝的阳气,丹田阳气不足而有些停滞,让她愁得夜里都要睡不好了。 不知按照这进度,要何时才能恢复,出宫去找师傅? 珍昭仪最近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的。后宫上至太后、皇后和皇帝,下至贞妃和其他妃嫔都送来厚礼恭贺她怀有龙子,让她面上实在有光。 她听着翡翠说着库房里放不下的厚礼,不由轻轻一笑,接过茶盏淡淡地说:“以前她们都瞧不起我,尤其是我那位亲表姐,哪次在御花园里碰着,脸色冷淡,说话冷嘲热讽的?如今也赶着来巴结我了,等我诞下皇上的子嗣,连皇后都要让我三分,更何况是贞妃?” 贞妃啊贞妃,只怪你肚皮不争气,就算被皇帝宠爱了几年又如何?还不如一男半女都生不出来,甚至这些日子以来连侍寝都有心无力了。 珍昭仪想到便忍不住发笑,当年她用了多少法子,才让族长选了自己入宫。如今族长怕是要老怀安慰了,宫中的贞妃不顶用,她却连晋两级,还怀上了子嗣。 翡翠躬身,微笑应答:“恭喜主子,母凭子贵,他日必定入主中宫。” 大宫女在旁边听得皱眉,这翡翠突然出现,从三等宫女一下子晋为大宫女,还经常鼓动珍昭仪做些不合规矩的事,实在令人不得不防。 只是珍昭仪如今喜形于色,根本听不见任何忠言提醒,大宫女一筹莫展,想着定要找机会向宫外传递消息,免得主子继续行差踏错…… “这白玉观音是谁送的?倒是精致得紧。”珍昭仪瞥了眼桌上来不及收入库房的厚礼,忽然眼尖地看见这一尊玉像,心里十分欢喜。 翡翠答:“这是应昭仪派人送来的。” “应昭仪?”珍昭仪嗤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居然送如此厚礼,是想着跟我打好关系?” 如此白玉,倒是破费了,还不知道应昭仪是不是把压箱底的好货送过来了,她嘴角噙着一丝讥笑,不屑地挥手:“收入库房里,别摆出来碍眼。” 纵使再好的白玉,光是应昭仪送来这一点,就让珍昭仪倒尽了胃口。 想跟自己修复关系,也得看她愿不愿意了! 大宫女捧着白玉观音离开,翡翠靠过来小声禀报:“主子,昨夜皇上去了怡春殿探望应昭仪了。” “什么!”珍昭仪咬牙切齿,那女人被贞妃折磨了一番,居然还敢借机邀宠? 可恶,一个不留神竟然被应昭仪钻了空子。 如今她怀孕,不能侍寝,皇上过来的次数大大减少了。贞妃又是不顶事的,皇后和应昭仪倒是分去了皇帝的注意。 继续下去,等她生下皇子,再让皇上回心转意便难上加难了! “她不是受伤了,怎么还勾了皇上过去?难道皇后就不管了?”珍昭仪就不相信,皇后那么大度,会把皇帝让给应昭仪。 翡翠一脸担忧,提醒她说:“看样子,皇后娘娘是想把应昭仪提点起来,好分去皇上对主子的宠爱。” 闻言,珍昭仪大怒,恨恨地说:“皇后这是怕皇帝独宠我了?想提点应昭仪,也得她有没这个能耐。” 一年前刚入宫,应昭仪不也被宠爱了几天,却很快被皇帝厌弃了。 如今看着乖巧,被皇帝宠着几天,估计就忘了伤疤好了疼,转眼又要被冷落了。 怕只怕,有皇后撑腰,皇帝如今就算面子上,对应昭仪怕wωw,TXT99.cC是要不一样的。 珍昭仪咬着指头,恨不得把应昭仪撕碎! ☆、私通,发落 第十八章私通,发落 “主子,这海棠花开得多好?”白梅兴高采烈地扶着应采媚到御花园,就怕她在怡春殿里窝着给窝出病来了。 皇上一连几天宿在别处,应昭仪看着无精打采的,青梅有些担心,白梅便自告奋勇,拖着她出来看看漂亮的花儿,或许心情要好一点。 “确实挺漂亮的,可惜少了赏花的人。”应采媚瞥了眼正盛开的海棠,这御花园花匠精心伺候的花儿,也就后宫几个嫔妃和皇帝偶尔会来看看。 开得再漂亮又如何,还不是要静静地等着枯萎殆尽? 白梅撅着嘴,感觉自家主子就是少了点情趣。花开花落都是常事,漂亮的时候让她们看得赏心悦目便好了。 应采媚嗤笑,这倒是跟后宫的嫔妃一样,一个个千娇百媚,若是家族的势力不够,自身不懂长袖善舞,到头来再长得好看,也只能在冷清的宫殿里慢慢变老,郁郁而终。 毕竟皇帝只有一个,后宫的嫔妃却是越来越多,雨露均分也不过是表面话而已。 “主子,那是叶美人。”白梅瞥了眼正走来的佳人,小声提醒应采媚。 她早就听说这位叶美人,一连三天被皇上宣召,倒是好奇。 如今难得遇上,应采媚不由面露惊讶。 叶美人身穿素色衣裙,鹅蛋脸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身姿瘦削,娇小可人。只是,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应采媚忽然一笑,是了,这位叶美人,不管气质打扮,都与贞妃有几分相似。 看来皇帝宠爱贞妃多年,这贞妃已经成为后宫嫔妃学习的对象。即便再讨厌贞妃独占皇帝,却也不得不学着她的举止打扮,装出一副出尘的模样来。 白梅显然也发现了,抿了抿唇没吭声。后宫的贞妃只有一个,学得再像又如何,不过就吸引皇帝几天,很快就要被厌倦了…… “应昭仪也来赏花?”叶美人柔柔一笑,瞧着却是个容易相处的。 当然,叶美人心里是不是也恨不得掐死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应采媚点了点头:“叶美人也喜欢这海棠?” “我更喜欢池塘的睡莲,可惜如今尚未盛开。”叶美人幽幽答了,面露几分遗憾。 肖想着这个时节不可能出现的玩意儿吗? 应采媚只觉有趣,后宫的嫔妃总是一个比一个有趣,让她觉得到宫里来一趟,倒是不枉此生。 叶美人忽然身子一晃,便要倒下,应采媚顺手扶住她,习惯性地握在了腕上脉搏处。不过短短一瞬,倒是让她诧异了。 这叶美人,居然是极阴的体质。 若是师傅在,她把叶美人献上,怕是要高兴坏了。 “没事吧?”应采媚想到她的师傅,声线里不知不觉地流露出几分柔软。 “不碍事的,老毛病而已。”叶美人白着脸,袅袅行礼后,在宫婢的搀扶下慢慢走远了。 白梅嘟嚷:“这叶美人,连贞妃的体弱都学了三四分,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人……” “行了,她是真的不舒服,不是装出来的。”这病是真是假,应采媚倒是一眼能看出来。 皇帝还真奇怪,最喜欢的不是康健的嫔妃,好诞下子嗣,而是喜欢这些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倒的娇弱女子。 果然,皇帝的嗜好与常人不一样? 突然被皇后宣召,应采媚给白梅急急伺候着穿衣,青梅也是蹙起眉头。 毕竟这之前毫无征兆,皇后忽然宣召,究竟是为了何事? “别多想了,我们去看看便知道。” 应采媚整装待发,只带上青梅,琢磨着最近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皇后郑重地派人来宣召,肯定不会是话家常那么简单。 或许,又有一场好戏要看了? 青梅对自家主子一派从容淡定十分佩服,心底的担忧很快平静下来。 待应采媚踏入仁明殿,瞥见前殿两排娇滴滴的嫔妃,连皇帝也坐在上首,便有些奇怪了。除了宫中宴会,她还真没见过几乎所有的嫔妃都齐聚一首的。 “妾拜见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帝的面容还算和颜悦色,身边的皇后却是板着脸,似是十分不高兴。 可喜的是,皇后的不痛快似乎不是针对自己的。 应采媚乖觉地谢恩,便听见皇后问她:“前几天,应昭仪可是去御花园了?” 御花园? 她点头应答:“是,回娘娘,妾时常在御花园走走赏花。” 对应昭仪的识趣,皇后十分满意,又问:“可曾遇见过珍昭仪了?” 应采媚这才用眼角扫了一圈,在座的嫔妃里少了几个人。一是贞妃,二是珍昭仪,三是叶美人,便乖乖答了:“回娘娘,妾确实遇见过珍昭仪。” “在何处遇见的?可是有旁人在一起?” 皇后急急地追问,让应采媚明白了。她还想着皇后什么时候才开始发难,居然等着珍昭仪风光了一阵,才想着打压。 这一招够狠的,先是捧上天,然后狠狠扯下来。如此,珍昭仪想翻身都难了。 “这……”应采媚面露几分迟疑,悄悄瞥了皇帝一眼,眸里满是无助。 “大胆地说吧,朕听着。”皇帝金口一开,已是一锤定音。 应采媚心里同情了一下珍昭仪,不但皇后出手,竟然连皇帝都打算踩一脚:“妾看见珍昭仪,与庆王爷在御花园的凉亭中。” “庆王爷?”皇后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皇帝一眼,见霍景睿双眼黑沉,似是积累着浓重的怒气,不由皱眉。 御花园都是后宫嫔妃游玩的地方,庆王爷懒散惯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晓,愣是跑进去胡闹了? “让叶美人过来。” 应采媚明白自己的任务结束了,瞧见其他妃嫔似笑非笑又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悄悄躲到角落的座椅上,静静等待接下来的好戏。 果然,叶美人柔弱行礼后,说出了和应采媚一模一样的话。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倒是让人信服。 如此,珍昭仪的罪状怕是要定下来了。 “冤枉,皇上——妾是冤枉的,妾对皇上倾心一片,又怎么会……”珍昭仪被两个强壮的婆子押上来时,哭得声嘶力歇,满脸泪水,眼神希翼地望着皇帝。 皇帝微微垂下眼,只问:“你与庆王爷在御花园见面,却是有人亲眼看见的,你还有什么话咬说?” 珍昭仪只看到叶美人刚刚起身,便知道亲眼看见的人是她,满是恨意的眼神狠狠瞪了叶美人一眼:“皇上,妾只是在御花园偶遇庆王爷,简单行礼后便离开了,妾没有背叛皇上!” 皇后摆出一副公正的样子,也奇怪:“庆王爷怎么会忽然去御花园里,却只碰上了珍昭仪?” 言下之意,庆王爷不是被珍昭仪偷偷叫去的吧? 珍昭仪气红了脸,恨不得撕破皇后伪善的脸:“皇上,妾的确是临时起意到御花园赏花,怎知道庆王爷也在!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男子悄悄见面!” 瞥见皇后唇边的冷笑,珍昭仪顾不得其他,一手捂着肚子,慢慢跪着爬到皇帝脚边哭诉:“皇上,妾还怀着龙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来?” 皇后冷哼一声,只说:“珍昭仪这胎,也不过一月而已。” 不足一月,恰好在见过庆王爷之后,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皇帝显然听进去了,一脚踹开珍昭仪,满面怒容:“来人,把珍昭仪拖出去。看在你伺候朕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霍景睿转过头,似是有些不忍心,淡淡地说:“皇后,珍昭仪就交给你处置了。” “是,”皇后低声答了,却又问:“皇上,珍昭仪腹中的孩儿该如何处置?” “还不知道是谁的种,让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摆?”皇帝说完,看也没再看珍昭仪一眼,大步离去。远远的,还能听见他让总管宣召庆王爷进宫面圣。 应采媚眯起眼,珍昭仪交给皇后,就算能保住小命,也要被完全厌弃了。至于皇帝,把珍昭仪发落了,就准备找庆王爷的麻烦吗? 皇家无兄弟,果真如此。 太后偏宠庆王爷已久,皇帝一直忍耐,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了? 若是其它事便罢了,沾染皇帝后宫嫔妃的大罪压在庆王爷的头上,连太后都无法找理由开脱。 这一招够狠的,应采媚低下头,唇角微扬。 或许,这才是皇帝在背后真正的意图? 应采媚瞥见珍昭仪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上,双眼恍惚空洞,眼看皇帝甩袖离去,估计珍昭仪就明白自己凶多吉少了。 皇帝直接把珍昭仪推给皇后处置,算是不管她的死活了。 依照皇后的性子,与珍昭仪积怨颇深,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把珍昭仪往死里折磨,却让她继续活着。 这世上,有什么比生不如死更痛苦? 珍昭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突然面色狰狞,飞快地爬起来,躲过婆子,一头撞向前殿的柱子! 忽然小腿一痛,珍昭仪摔在地上,被身后追上的婆子死命压住,不由使劲挣扎。她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连死都变得奢侈了。 应采媚甩去指尖的水珠,若无其事地端着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珍昭仪若是就这样一头撞死了,皇帝去拿什么来对付庆王爷? 反正她被珍昭仪欺负得久了,便帮皇帝和皇后一把,也算是给自己出一口气了。 ☆、美人,猛兽 第十九章美人,猛兽 一场好戏以珍昭仪被灌下去子汤,撵去冷宫而落幕。 皇后虽然面露遗憾,应采媚却能察觉都她眉梢里的喜色。也是,珍昭仪这样收场,也让皇后出了一口恶气,更不会被那腹中还没成形的孩童动摇了她的地位,又怎能不喜形于色? 最重要的是,珍昭仪这一出,让家族蒙羞,连带累及了无辜的贞妃,让皇后如何能不高兴? 再去皇帝枕边吹吹风,贞妃的地位怕是大不如以前了。 应采媚随着后宫的莺莺燕燕们恭敬地行礼后,便随她们离开仁明殿。 至于庆王爷,前殿的事儿,就跟后宫的妃嫔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以皇帝的性子,难得抓住了庆王爷的把柄,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不出手也罢,一出手自然是刀刀致命。 这一点,却是应采媚最喜欢的。优柔寡断,藕断丝连,霍景睿也不配做皇帝了。 至于所谓的兄弟之情,庆王爷有太后支持,势力日益壮大,已经明显威胁到皇帝的地位。帝王卧榻之下岂容他人安睡,自是要一刀斩除,免得对方有翻身的机会了。 白梅这几天绷着小脸,小心谨慎,每天兢兢战战就怕做错事,倒是让应采媚奇怪了。这小妞子三天两头不是摔了茶盏,便是踩着自己的裙摆摔倒,如今草木皆兵的样子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 “这是怎么了?” 白梅双眼含着一泡泪,跪在应采媚的脚边,心有余悸地说:“主子,我害怕。” 应采媚一听,算是明白了。 珍昭仪好好一个人,之前还被皇帝宠爱着,又怀上了帝王子嗣,正是如日中天。却突然有一天,从云端拽下地来,难为单纯的白梅会不担心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自是不会像珍昭仪身边的人那样的。” 珍昭仪私通外臣男子,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通通被处死来封口。可怜那些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就代替珍昭仪下了黄泉。 说到底,也是这些奴才运气不好,跟着那样的主子。主子不能死,身边的人就遭殃了。 青梅扯着白梅,让她擦干泪水出去:“像什么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主子打骂你呢!赶紧去洗把脸,莫丢了主子的脸面。” 白梅这才急急起身,胡乱擦着脸悄悄出去了。 “怎么,有事?” 青梅支开白梅,肯定有事要说。 “你也太宠白梅了,有些事她是该明白的,你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应采媚笑着摇头,青梅白梅铁定要跟着她了,若是自己不出宫,两人就要在宫中过下去。 白梅性子过于单纯,又何曾不是被青梅这个姐姐保护得太好了? 青梅垂眸,低声答了:“主子,奴婢能护白梅一天便是一天。” “罢了,我也会注意点的。”青梅是宫中的一大助力,应采媚也不想失去她,让青梅寒了心。多留心一点而已,这不算什么。 “奴婢叩谢主子,”青梅心里一暖,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叩了一个响头。有应昭仪这句话,她就心安了,铁定要为主子好好办事。 “主子,奴婢打听到一事,是关于叶美人的。”表完忠心,青梅赶紧禀报要事。 “叶美人?”应采媚这才想起御花园碰见的那位柔弱的嫔妃,她没向任何人提起过珍昭仪与庆王爷见面,皇帝和皇后又是怎么知道的? 目睹的只有两人,一是她,一是叶美人,偷偷揭穿此事的便只有后者了。 果然不能小看后宫的女子,一个个苍白孱弱,心机却是不逊,一不留神就要掉进她们的陷阱里,身败名裂。 “是,叶美人与主子入宫的时间差不离。或许主子忘记了,应将军的副将,正是姓叶。”青梅蹙起眉,悄悄瞥了应采媚一眼,似是不忍说下去。 “继续说,这位叶副将也跟着将军阵亡了?”应采媚看到她古怪的眼神,心里隐约猜出来了。 果然,青梅缓缓开口:“是的,主子。只是听说正是这位叶副将鲁莽行事,中了敌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才连累了守城的将军。只是将军死后,他带兵杀了回来,把敌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却因为内疚,在凯旋的前一晚刎颈自杀。” 应采媚托着腮,因为内疚,所以自杀? 若是真的内疚,又怎会拖到凯旋到京的前一晚才自杀?早就该在打退敌人后,为应将军和死去的战将们恕罪了。 这叶副将死的时机,未免太恰当了。 要是一战胜后立刻自杀,定国上下估计没人知道叶副将是谁。凯旋回京,一路上接受老百姓的爱戴和敬仰,再离京城不远的地方自杀,皇帝想惩罚便要小心民愤了。 “所以,皇上因为叶副将将功赎罪,这才饶恕了叶家,还让叶美人进宫来了?” 青梅摇头:“回主子,叶副将自杀后,叶夫人也服毒殉情,叶母受不住失子之痛几天后亦病逝,叶家上下只剩下叶美人了。” 应采媚找寻着记忆中师傅给她的关于应美人当年的往事里,对叶副将的印象并不深刻,约莫只是个忠厚老实的副将而已。 要不是叶副将,应美人也不会孤孤单单地被送入后宫,然后在无声无息的嫔妃之争中落了下风,悲惨病死。 应美人该是恨意横生,对叶美人不假以辞色。 只是这两回相遇,应采媚的态度足够和善,让青梅十分想不通,生怕主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青梅跟在应美人的身边几年,清楚她从来不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如今不吭声,说不定是在背后谋划着什么。她们在后宫中如履薄冰,这些个人私怨却是不值一提了。 行差踏错一次,便可能跟珍昭仪一样万劫不复。 应采媚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笑意,心底对青梅更是赞赏有加。这个奴婢够忠心,也够大胆,不过她喜欢。 “你放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也该明白了。” 入宫一年,经历着起起伏伏,要是还脑子一热冲去跟叶美人索命,那真是白活了。 虽然应采媚的确觉得,应美人确实白活了十几年,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一句话,那就是自找的。 闻言,青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应昭仪非要乱来,她这个做奴婢的也劝不住。再说,她也是有私心的。主子做了什么,遭殃的只会是身边的奴才,看珍昭仪就明白了。 可是青梅这世上只得白梅一个亲人,就算赔了她这条命,也不能让白梅受到半点伤害! 因为珍昭仪的事兹事体大,后宫选秀便延期了,对皇后来说,总算是难得的好事,也让她有充分的时间准备了。 皇后的寿辰却置办得极为简单,一来珍昭仪的事才了,不宜铺张浪费;二来庆王爷的事让太后甚为不悦,称病拒绝任何人到寝宫探望,连皇帝也不例外。 若是大摆宫宴,却独独少了太后,总是说不过去,索性只在御花园里摆了席,让后宫的嫔妃出来走过场,也算是圆了皇帝的脸面。 果然,这一手让皇帝大悦,如流水般的赏赐进了仁明殿,又在宴席上夸赞皇后,惹得皇后像是当年刚入宫的小姑娘,双颊通红,掩住唇娇羞地笑着。 应采媚坐在末座,瞧见帝后浓情蜜意,只差直接回寝殿办事了,感觉十分无趣。 在后宫嫔妃前大秀恩爱,这皇后是真娇羞,还是装出来的,皇帝是真高兴,还是表面功夫,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两人一唱一和,周围的嫔妃脸上笑着,底下揪着丝帕无数。估计明天内务府又得重新赶制一批的丝帕,好给后宫主子们换上了。 “应姐姐,”叶美人就坐在应采媚的隔壁,依旧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虚弱地对她笑笑:“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真好,姐姐看了许久,是羡慕吗?” 这问题够刁钻,若是说羡慕,明儿说不准传到皇后耳边,便是应采媚心大了,想要像皇后一样得到皇上的欢心。若是说不羡慕,未免会让皇帝不高兴。 男人的小心眼,却是不能小看的。 “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少年夫妻,感情又怎会不好?”应采媚低头抿了口酒,十年桃花酿,淡淡的芬芳就在唇舌里,倒是有种缠绵的味道。 在皇宫中最好的事,便是能尝到世间的极品。不管是酒,还是男人…… 叶美人亦垂下眼帘,接过宫女递来的药丸服下,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问,并非有意为之。 应采媚懒得理会,太较真把事情闹大了,看叶美人娇弱的样子,没准别人就以为是她主动欺负的。 青梅在应昭仪身后面容紧绷,袖子里握着拳头,就怕主子忍不住发难。 幸好白天的话,应昭仪是听进去了,没理会叶美人的挑衅。只是,以后怕是要更留心这位叶美人了。 应采媚算看出来了,若说应将军的死让应美人恨上叶副将,叶美人却并不认为她父亲有错。反倒因为家破人亡,而把所有的罪责加在应将军和应美人的头上。 以前没动手,是因为时机未到,还是应美人咎由自取,下场早已是注定的,叶美人便放任自流,眼睁睁看着应美人在桃源殿里郁郁而终? 不过,应美人的死,估计少不得叶美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应采媚并不觉得叶美人落井下石有多卑鄙,后宫中弱肉残食,不懂得生存的人不配继续活着。但是她却不喜欢有一只吃人猛兽潜藏在背后,一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强敌,环绕 第二十章强敌,环绕 第二天大早去请安,应采媚却奇怪,皇帝明明昨夜宿在仁明殿里,皇后的笑容却十分勉强,神色疲倦,寒暄几句便把嫔妃都打发走了,一点都不像是昨晚被皇帝滋润过的。 难不成昨晚的皇帝,没让皇后尽兴? 应采媚挑了挑眉,眼底略过一丝兴味。 只是她带着青梅落在最后才走出仁明殿不远,就被皇后的大宫女请了回去。显然,皇后是有事想单独跟自己说。 应采媚从善如流地回到仁明殿,瞥见寝殿里满脸倦色的皇后,恭敬地行礼。 “起来,坐吧,只得我们姐妹两人,你也别拘束了。”皇后抬了抬手,嘴里说得客气,却丝毫没有让人搀扶应采媚起来的意思,后者心里明白,皇后不过装大度而已,心底并没真当她是姐妹。 不过应采媚也不在乎,恭谨地谢恩后才缓缓落座,低着头似是等待皇后的训诫。 这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倒是让皇后紧绷的面容缓了缓。 “叫你来,是说说两件事,让你心里也有底。”皇后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十足地在吊人胃口:“珍昭仪被贬,皇上便打算让叶美人提一提份位,成为叶昭仪。” 皇后盯着应采媚的脸,见她只微微一怔,便皱眉垂下头,这才满意地笑笑:“提份位也没什么,本宫只听说这叶美人与应昭仪是旧识,便提前跟你说说。” 什么旧识,有旧仇还差不多…… 应采媚就知道,皇后说这些话肯定没安好心,有意无意地挑拨她和叶美人之间的关系。这是想借她的手,好压制住叶美人了? 不过最近叶美人侍寝的次数确实不少,自从珍昭仪被贬后,更是增加了好几天,难为皇后不爽了。 以前昨夜皇后寿辰,原本是兴高采烈的事,皇帝又在仁明殿过夜,偏偏他却提出让另外一个嫔妃提份位,估计皇后当时都要气疯了,还得装贤淑,憋着一肚子火,可惜却要对着皇帝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应采媚一点都不想搀和到这里面去,不过叶美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就是了。 “皇后娘娘,有件事妾不说出来便心里难安。” 她答非所问,皇后蹙起眉,手帕一挥:“说吧,本宫听着。” “当时在御花园,远远看到雨亭里的一男一女。因有外臣男子在,妾便匆匆离开了,只约莫看出两人是谁,心慌意乱,便没有及时向皇后娘娘回禀。” 应采媚说罢,两眼含泪立刻跪在地上:“妾辜负了皇后娘娘,连日来寝食难安,这便向娘娘请罪。” 皇后眼皮一跳,笑着安慰道:“应妹妹莫怕,任是谁在后宫见着外臣,也必定会惊惶的。来人,还不扶着妹妹起来?” 身边的大宫女连忙扶起应采媚,后者又含泪谢恩,这才坐下。 被应采媚这一打岔,皇后却不好继续先前的话题,面露倦意,打发她走了。 不知该说应昭仪傻呢,还是太聪明了。 既不喜欢与其他嫔妃来往甚密,也不爱招惹是非,偏偏一副无辜惊惶的样子,十足的软弱可欺,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最多的,或许是听话了,懂事了,却比以前更胆小了。 皇后沉吟片刻,挥退了殿内的宫女,低声轻问:“奶嬷嬷,你怎么看?” 奶嬷嬷与她想得差不多,这应昭仪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壁,就算皇后极力在身后推着,也害怕得不敢向前迈步:“这应昭仪未免太小心怯弱了,完全不像能做大事的。不过这也好,不像珍昭仪那般心大的,极好拿捏。” “虽说如此,但皇上的态度很奇怪。”皇后皱起眉头,多年夫妻,感觉到皇帝对应昭仪既不厌烦,却也没多宠爱。偶尔去一回,也不过夜,让她也摸不著皇上的心思。 “只要应昭仪未曾被皇上厌弃,这就是一颗好棋。”奶嬷嬷凑近,小声提醒。 皇后恍然,其实应昭仪乖巧听话,又不至于让皇帝厌弃,其他的又何必较真? 她拍了拍奶嬷嬷的手背,微微笑开了:“嬷嬷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多了。” 应采媚回到怡春殿,才想起她一打岔,虽然含混过去了,却只听到了叶美人要提份位的事,另外一件又是什么? 她想了想,反正最近吸不到阳气,练功也就事倍功半,倒不如歇息一下算了,招来青梅,细细吩咐:“你去打听一下,除了叶美人要晋位之外,其他嫔妃可有什么大事?” 白梅诧异了,急急地问:“主子,叶美人怎么突然就晋位了?” 青梅倒是淡定,看皇帝去叶美人寝殿的次数,之前隐隐就要超过珍昭仪的倾向,如今珍昭仪一贬,受益的便是这位叶美人了。 她瞥了眼自家主子,见应昭仪脸上没有愤恨和嫉妒的神色,与以往大不相同,不知为何心底吁了口气。 毕竟皇帝虽俊美又魅力不凡,却并非良人。以前主子就是一颗芳心落在皇帝身上,才会容不下其他妃嫔,落得那般凄惨的境地。 如今,青梅只盼着应昭仪老老实实的,却又害怕主子太老实,让底下的奴才受欺负或遭殃…… 应采媚好笑,点了点白梅的鼻子:“后宫嫔妃晋位,这有什么稀奇的?” 后宫的女人,要么往上爬,要么被踩下去,只得这两条路了。 若说叶美人是前者的话,那么珍昭仪就是后者了。 白梅担心的是,走了一个珍昭仪,却又来了一个叶昭仪来争宠,主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呢? 每月皇帝侍寝的天数是有限的,去掉皇后和贞妃的,剩下的天数无几,如今都便宜了叶昭仪,让白梅如果乐意? 应采媚冷不丁捏着白梅的小巧的鼻子,笑了:“莫要想太多了,皇上的心思并不是你我能猜得了的。” 珍昭仪是个没脑子的,换上一个聪明的叶昭仪,加上皇后和贞妃,这场大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就不知道,皇帝布下这场棋局,究竟意欲何为? “主子,翠才人来见。”青梅进来时,表情有些古怪。 应采媚一愣,她印象中并没有翠才人这个人。按理说,自己把后宫所有嫔妃的生平都背得一清二楚,怎会漏了此人? “这是谁?怎么我没听说过的?” 白梅心直口快,撇了撇嘴,脆生生地答了:“回主子,那翠才人,便是珍昭仪以前身边的大宫女,翡翠。” 应采媚恍然,她对这人还真没什么印象。不过珍昭仪身边的奴才都被血洗了,却独独留下这大宫女,手段还真不一般。 她隐约猜出了什么,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浅笑:“既然她来了,那就见一见。我也想知道,这大宫女究竟用什么法子,居然逃过一劫,还当上了后宫的主子。” 白梅最讨厌叛主求荣的小人了,珍昭仪被打入冷宫,身边的奴才被封口杀了个干净,却只有这人活着,还当上了后宫的主子,真是厚颜无耻。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出卖以前的主子,竟然还敢上门来炫耀吗? “妹妹见过应姐姐,姐姐的气色看着越发好了。”以前的翡翠,如今的翠才人恭敬地行礼后,一张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不停说着好话,却又不至于过于刻意,听着舒服又动听。 可惜应采媚在师门里被掌门捧在手心里,不仅是入室弟子,又是大美人,无数男人前仆后继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好话听得多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妹妹坐吧,几天没见,没想到妹妹已经是才人了,姐姐真得好好恭喜妹妹。”应采媚绕口令一样把妹妹挂在嘴边,姐妹情深谁不会装,她也有些看不惯这宫女出卖珍昭仪的举动。 就算珍昭仪再令人讨厌,也只是太笨,总比叛主的翡翠来得好。 这种小人,要是在应采媚身边,她早就把翡翠千刀万剐了,又如何能让这小小的宫女与自己平起平坐? 翡翠笑容一僵,她知道应昭仪和珍昭仪一向不对头,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虽说皇上下了封口令,后宫无人提及她曾是珍昭仪身边大宫女的事。可是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总是让翡翠浑身不舒服。 但是翡翠从来都相信,后宫弱肉强食,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不择手段去抢过来。要不然就会像珍昭仪那样,被踩到了泥里,再也无法翻身。 翡翠低下头,很快再抬起小脸,却是满面泪痕:“应姐姐,以前是妹妹不懂事,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妹妹。” 想要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全部忘记吗? 应采媚失笑,这翡翠倒是个妙人。 看来,珍昭仪落马,翡翠肯定出了不少力,要不然皇帝也不会卖她一个心愿,坐上主子的位置。 但是要坐多久,就得靠翡翠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应采媚想,若她是皇帝,一个曾经为了达到目的就背叛主子的宫女,也喜欢不到哪里去。 就算做了后宫的主子,皇帝却不一定非要宠幸她,端看皇帝的……目的了。 应采媚懒得跟翠才人寒暄,看着就碍眼,找了个理由便打发她走了。 只是她托着下巴,颇为苦恼。 而今上有皇后压着,旁边有叶昭仪虎视眈眈,后面却跟着一个催命的翠才人,想要脱颖而出,分得几天侍寝的机会,却是难上加难了。 ☆、雨亭,相会 第二十一章雨亭,相会 应采媚夜里沐浴完,正要安寝,却听青梅来禀,说是翠才人派人来请。 她奇怪了,翠才人刚晋位做妃嫔,今晚按理说皇帝是会过去的,怎么会这个时辰却派人来叫自己? 青梅也是一脸担心,那翠才人不会白天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打算晚上来陷害主子吧。 “没事,我们就去瞧一瞧。”应采媚身负武艺,胆子够大,直接让白梅伺候着换上一身粉色的衣裙,便前去赴约了。 留下白梅在寝殿,青梅紧紧跟在应采媚身后,死死盯着前面带路的太监,就怕自家主子吃亏了。 等走得远了,青梅立刻发现不对劲了,小声提醒:“主子,这走的不是去翠才人寝宫的路。” 她白天打探过了,翠才人被分在西边的寝宫,比以前的桃源殿还偏远冷清,显然不得帝心,皇后也喜得落井下石,远远打发掉这个宫女。 应采媚算是看出来了,前面带路的太监走路不紧不慢,却似是脚下生风,一看就是身怀武功,还是个高手。 师傅说皇宫大内里高手如云,看来不是胡诌吓她的。当下,应采媚更是打醒十二分精神。 只是当那太监领着她们走进御花园时,应采媚满脸狐疑,也是不解,青梅却是更紧张了。 天色渐暗,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等应采媚等人踏进雨亭时,衣裙已经衫了一半,薄薄地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可是应采媚还来不及整理,余光瞥见亭子里安坐的一小片明黄身影,立刻扯着青梅跪下:“妾拜见皇上。” 她没想到大晚上的,皇帝没去翠才人那里,居然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赏月? “起来吧,”霍景睿挥挥手,太监带着青梅退下了。 看见是皇上,青梅这才松了口气,面露喜色,施施然跟着太监走得远远的,免得扰了主子的好事。 应采媚被皇帝扶着起来,在他身边落座,从头到尾低着头,一副乖巧顺从的小摸样,嘴角却悄悄勾起。 很好,她还没去找皇帝,皇帝倒是送上门来了。 “爱妃吓着了吗?说是翠才人请你,却变成了朕?”霍景睿握着应采媚的柔荑,轻轻笑开了。 “妾倒是没多想,白天翠妹妹到怡春殿来了,晚上又派人来请,妾估摸着是有紧要事,便过来了。”应采媚当然不会说,她根本不怕翡翠耍花招。也幸好她过来了,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皇上呢。 “爱妃十分胆大,不过下次别如此粗心了。”皇帝难得提点了她一句,又说:“那人是朕的心腹,下次不管他说是谁请的,你只管跟着过来就是了。” 应采媚微微抬起眼,所以皇帝是幽会幽上瘾了,合着想以后派人时不时偷偷把她叫出来? 她眨巴着眼,自己不至于那么见不得人,让皇帝要偷偷摸摸地找机会来见面吧?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几个太监却身手灵敏地把幕帘挂上,正好挡住了外面飘进的细雨和凉风,让亭子里温暖如殿内。 霍景睿倒了一杯酒,递到应采媚的嘴边:“这是刚进贡的凛酒,爱妃来尝一尝?” 她伸手要接过,却别皇帝躲开了,也就知趣地凑过去,双唇叼着酒杯喝了一口。 火辣辣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比应采媚入宫前喝的烧刀子还要来得带劲。自从进宫后,她再也没喝过这般爽快的酒了。 后宫的酒水,不是桂花酒就是桃花酿,虽说都是极品,味道上乘,却总是缺了些味道,柔柔弱弱的就像是宫里的嫔妃,哪里像江湖儿女那般豪爽直率? “这酒味道如何?”皇帝把剩下的酒继续喂了,这才开口问。 应采媚意犹未尽,舌尖在唇瓣上一舔:“回皇上,这酒刚入口满是辛辣凛冽,过后却是带着不一般的甘甜,实在是名符其实的凛酒。” “没想到爱妃的酒量如此之好,还懂得品酒。”霍景睿把酒杯放下,淡淡地说:“朕怎么记得,爱妃刚入宫的时候,三杯桂花酒下去,便醉得不省人事了?” 应采媚眼皮一跳,只笑了笑:“当初刚入宫时要面见各位贵人,妾难免局促不安,晚上也没吃一口饭菜,这不三杯小酒下肚就醉得找不到北了,让皇上见笑了。” 原本的应美人酒量确实不好,难为皇帝还记得,看来她得小心行事了。 “这倒是,如今的爱妃倒是比一年前要有趣得多了。”霍景睿薄唇一勾,忽然凑了过来:“朕也想尝尝这凛酒是什么味道……” 应采媚正想抬手替皇帝倒酒,瞥见他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红着脸微微垂下头。 果然,霍景睿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便俯身吻了过来。 先是在应采媚的唇瓣上轻轻一舔,接着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而入,攫取着那甜丝丝的蜜汁和香醇的美酒。 半晌,等两人略略退开时,应采媚已是双颊绯红,唇瓣红艳湿润,在灯下透着淡淡的粉色,被霍景睿紧紧禁锢在怀里。 “果真是好酒……”他舔了舔下唇,对着应采媚似笑非笑地说道。 应采媚倒是没急着吸阳气,这男人的吻功不错,令人有些沉醉。若是可以,她倒是想让皇帝在情动时再吸纳阳气,必定事半功倍。 “皇上,妾敬你一杯。”她斟满一杯酒,却没端到皇上的嘴边,反倒自己低头抿了一口,酡红着脸仰起头凑近了几分。 霍景睿会意,面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分明是欢喜应采媚的识趣。 他俯身含住应采媚的唇,一点点地接着她哺过来的美酒,却又慢慢推了回去。到头来,一口酒尽数又落入应采媚的肚子里。 这下,应采媚不仅双颊绯红,连双眼都湿漉漉的,沾满了迷离的水色,微微一抬,波光流转间尽是妩媚惑人。 “皇上,妾要醉了……”这酒够烈,却不至于让应采媚两杯就倒下。想当初,她喝下两大坛烧刀子也面不改色。如今倒也不敢过于离开,让皇帝生疑,便把酒气推到面上,露出几分醉色。 “朕喜欢一出‘贵妃醉酒’,如今想来,那贵妃又怎比得上爱妃半分?”皇帝倒是没再继续灌她烈酒,抱着应采媚坐在他的腿上。 应采媚顺势依着霍景睿,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乖顺地垂眸,似是等着对方的动作,任由他予取予求。 皇帝一笑,大掌在应采媚的腰带上一扯,眨眼间便碎成了一片片,飘落在地上。 应采媚一怔,不是因为霍景睿粗鲁奔放的动作,而是他居然有不错的内力,她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要是如此,她吸食阳气更要小心一点了…… 腰带一断,皇帝伸手轻轻一扯,应采媚挂在肩头的衣衫便一件件沿着手臂滑落,露出白/皙柔嫩的肌肤。 因是刚沐浴后便出来的,她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花瓣芬芳,皇帝凑过去在应采媚颈侧嗅了嗅,芬香扑鼻,尤其带着女子特有的香气,只觉浑身都渐渐热了起来。 应采媚也不甘示弱,小手灵巧,很快便解开了皇帝的腰带。 霍景睿能撕,她却是不能的。这明黄的带子若是破了一点,都是要脑袋的事。 尽管皇帝如今对自己还有浓厚的兴趣,谁知道以后会如何? 扒开皇上的外袍,应采媚一双小手钻入他的亵衣,在霍景睿结实的胸膛上游弋,还不忘在敏感处打着圈停留片刻。 感觉到他越来越浓重的喘息声,应采媚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双臂紧紧搂着霍景睿,与皇帝胸口贴着胸口,纤腰轻轻一扭,贴在他的耳边轻喃:“皇上——” 明媚娇柔的声调,尾音微微上扬,缠绵动听,是应采媚自创的不传秘技。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了她这种语气这种声调的。 下一刻,皇帝低笑一声,侧头舔了舔应采媚的耳廓,呼出一口热气,让她立刻手脚酥软,险些摔了下去。 “漫漫长夜,爱妃倒是心急。”他一手托着应采媚的臀/部,一手探入她的身后,沿着脊背一寸寸滑下,偶尔在她敏感的腰侧或轻或重地轻抚。 不过片刻间,应采媚低低喘息着,白/皙的肌肤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绯色,一头青丝散乱在肩头,只瘫软在皇帝的怀里,忘情得微微扭着腰,口中偶尔溢出几声压抑的呻吟。 霍景睿也是浑身紧绷,被应采媚的低吟声撩拨得通体似是置于火炭中那般灼热。他伸手往下一探,感觉到指尖的滑腻湿润,便轻笑一声:“看来,爱妃已经迫不及待了?” 应采媚瞥了他一眼,水光潋滟的双眸里满含委屈,引得皇帝又愉悦地笑笑。 话音刚落,皇上忽然褪下亵裤,骤然间趁虚而入。 突如其来的充实,让没有防备的应采媚低低地尖叫一声,只觉浓烈的阳气汹涌而入。 应采媚赶紧摆好姿势,贴着皇帝的胸口,仰头吻上他的唇,三点一线才是吸食阳气最好的法子。 可惜她还来不及欢喜,灼热的阳气前仆后继地涌进丹田,自己没来得及消化,便感觉丹田一痛,居然因为吸食不下那浓烈的阳气而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应采媚大惊失色,只能勉强撑着身子起身退开。 却在下一瞬,剧痛席卷了全身,她眼前一黑,便倒在了皇帝怀里。 应采媚在晕迷前的一刻,暗恼那不争气的丹田,再一次坏事了。 看来她的伤势一天不好,就别想吃掉皇帝了…… ☆、初现,端倪 第二十二章初现,端倪 应采媚醒来,满脸懊恼之色,一头扎在被子里不愿起来。只是手脚发软,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便知昨晚丹田伤得重了,心里暗暗叹气。 这一休养,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恢复了。 “主子终于醒了?”白梅喜极而泣,应采媚忽然倒下,晕迷中被皇帝送回怡春殿,她别提多担心了。 听闻自己不仅是被皇帝打包送回来的,还昏睡了整整一天,应采媚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撑不住了。 当时她已是衣裙半掩,几乎是脱光了,皇帝不会就这么把这样的自己一路送回怡春殿来。想到要经过仁明殿,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了…… 应采媚一想到后宫的嫔妃,知道她半夜去勾/搭皇帝,还没吃个饱,却晕了被送回,根本就不想再出去见人了。 青梅打发白梅到厨房拿汤药来,跪在榻前小声向应采媚禀报:“主子,太医今早来诊治,说是染了风寒,需得小心休养。” 说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夜皇上只说是在御花园碰见晕倒的主子,派人送会怡春殿,皇后娘娘还派人送来了补品,身边的大宫女也来探望了一番。” 应采媚挑眉,算是明白了,皇帝居然帮忙遮掩了昨夜两人在雨亭中相会的事。也好,省了她不少麻烦。 不过,太医真的没发现她的身子与后宫其他嫔妃不同吗? 不说强健异常,隐隐还有内力自动修复经脉丹田。这股气在应采媚昏迷时,应是自行在体内周转,没道理会察觉不出。 估计是太医想明哲保身,不愿多事,免得惹祸上身,才没有多说,只用染上风寒来搪塞。 就不清楚,皇帝到底信不信了。 应采媚翻了个身,想到皇帝正兴起,不上不下的时候她却晕倒了,最后到底是怎么收场的?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皇帝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青梅,你在亭外看着,皇帝后来的面色如何了?” 青梅想到昨夜她站在数丈之外,静谧的御花园里,应昭仪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尤为清晰。连那带着难耐和隐忍的声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双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奴婢离得远,看见皇上抱着主子从雨亭里走出来,瞧着面上没有恼怒,倒是不见得生气。” 青梅却不知道,两人的好事还没做到最后,就以应采媚晕倒而哑然而止,还以为主子是因为辛劳过度才晕了的。 应采媚也看出来了,却不暗算告诉青梅。想她堂堂掌门的入室弟子,阅人无数,最后居然栽倒在皇帝手上,还没开始,就匆匆结束了,让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搁? 不过皇帝真是好定力,这样被打断了也不发怒? 第二天一早,应采媚还是在青梅的搀扶下去仁明殿向皇后请安了。 毕竟怡春殿就在仁明殿隔壁,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她不想被说持宠而娇,让其他嫔妃说闲话。再说了,自己也想弄清楚,那晚和皇帝幽会的事,皇后究竟知不知情。 应采媚踩着点去的,到仁明殿的时候,各位嫔妃也刚刚就座,反倒不显得她突兀了。 而且眼看嫔妃们妒忌愤恨的眼神,像刀子般都通通落在翠才人的身上。只是这翠才人的脸色憔悴,抹上了厚厚一层脂粉,依旧遮掩不住,瞧着人也瘦了一圈,倒是稀奇。 嫔妃们面上笑着,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着翠才人。反观后者一声不吭,呆呆地坐着,时间长了,其他人或许觉得没意思,渐渐也停了嘴。 皇后一直坐在上首微笑听着,不插嘴,也不阻止,直到嫔妃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翠才人脸色不太好,可是这两天伺候皇上累着了?虽说你的身子骨还不错,却也要小心为是。” 应采媚一听,便知众人都以为皇帝这两天都是宣召翠才人侍寝,心里越发不满。毕竟这原本就是一个小小宫女,身份低微,却突然受到圣宠,难免心里不平衡。 她们还真是冤枉翠才人了,说到底第一晚皇帝是在御花园的雨亭和自己相会,第二晚即便在翠才人那里,怕也是没怎么碰她。瞧着翠才人脸色如此不好,就能猜出一二来了。 皇后的意思很明确,翠才人身体底子好,容易怀孕,但是也别太焦急了,弄坏了皇帝的身体。 这话一说,即便意思够隐晦,在场的嫔妃哪个不是人精,看向翠才人眼底的愤怒记恨更甚。 皇后这一招,根本就是借刀杀人。看来,翠才人以后怕是要麻烦不断了。 “应姐姐请留步,”应采媚刚出了仁明殿,还未走远,便听见身后的翠才人唤她。 “翠妹妹这是有何事?” 翠才人抿着唇,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问了:“前晚听说姐姐晕倒在御花园,恰好皇上经过……不知姐姐可曾看见皇上身边有谁在一起了?”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应采媚眨巴着眼装无辜:“那夜我觉得胸闷,便到御花园走走,不想最后居然晕倒了,醒来若非身边的宫女说了,还不知道是皇上派人送我回去的。” 她一问三不知,翠才人却不敢继续多问了。要是应采媚好奇,那晚皇帝怎么不去翠才人的寝殿,却在御花园,该怎么回答? 毕竟御花园离她的寝殿,可是隔着老远的…… 不少嫔妃就是因此笑话自己,翠才人袖中捏着丝帕,却忽然听见应采媚挽着她的手臂,扬声说:“听说翠妹妹的刺绣不错,什么时候给姐姐说一说?” 翠才人一怔,这才瞥见附近有一个宫女正探头探脑看向这边,连忙挤出笑容答了:“姐姐谬赞了,妹妹也就喜欢动动针线而已。” 两人你来我往随口寒暄,那边的宫女不敢久留,很快便离开了。 “妹妹多谢姐姐了,”要不是应昭仪发现,她们的话被宫wωw,TXT99.cC女听了去,胡乱编排,翠才人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应昭仪笑笑:“妹妹客气了,姐姐也只是不喜这些奴才听墙角罢了。” 说完,她忽然压低声线,在翠才人耳边低语了两句,便带着青梅离开了。 “主子究竟跟翠才人说了什么?”回到怡春殿,青梅小声问了。 应采媚接过白梅递来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手,笑了:“没什么,我只是告诉翡翠,离御花园最近的寝殿,正是叶昭仪的沉香殿。” 白梅直赞她厉害,青梅恍然大悟,却又疑惑:“翠才人会听进去吗?” 如此明显的祸水东流,翠才人没道理会不怀疑。 “她正是急躁的时候,即便没全信,却也有些怀疑。”应采媚对她们的心思掌握得十全十,瞧着仁明殿里那群嫔妃的眼神,恨不得把翠才人撕了,就明白皇帝是多么诱/人的香饽饽,她们是拼了命地想要去抢。 后宫的所有人,都只会是她们的敌人,绝不是朋友。 应采媚开口提点,翠才人就绝不会联想到她的身上。毕竟要是自己遇到了皇上,怎能不缠着这男人到她的寝殿里去? 她仔细问过青梅了,皇帝派人送自己回来,的确只是“送”,不过一刻钟便离开了,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就不知道皇帝究竟怎么隐瞒,两人在御花园雨亭里的旖旎之事了。 如今最紧要的,便是恢复丹田,要不然连丁点的阳气都吸食不了。 应采媚叹了口气,把祸端扔到叶昭仪那里,暂时麻烦是不会上门了,她也能清净几天。 打发白梅青梅走了,应采媚盘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幸好丹田损伤不大,渐渐在恢复,倒是了却她一桩心事。 应采媚入定时,仍旧耳目清明,忽然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靠近,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抓头底下的匕首便一跃而去。 对方轻易闪开,反过来抓住应采媚的手腕,眨眼间就把匕首抢了去。 应采媚震惊异常,她的身手说不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也是一等一的好,如今竟然有人徒手就制服了自己,让人如何能不惊惧? 她宁可舍弃这只手臂,也绝不能被人生擒! 应采媚咬咬牙,不理会脉门落在对方掌心,左手捏着几根银针一洒。 对方轻巧避开,捏着她的右手一拽,应采媚跌入对方的怀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绝不会认错,这是龙涎香! 应采媚大惊失色,抬头一看,即便是漆黑中,依旧能一眼就认出是皇帝,不由蹙起眉头。 糟糕,皇帝怎么会这时候闯入她的寝殿,还独自一人,无声无息的? 还是说,霍景睿对自己起了疑心,才会前来夜探一番? 最麻烦的是,原本的应美人根本不懂武艺。刚才应采媚使出的招数,却极为熟练,一看就是江湖老手。这回,她真是不打自招了。 应采媚的脸色一变再变,却听见皇帝突然轻笑一声,拉着她便在床榻上坐下:“爱妃的这身武艺不错,朕险些招架不住。这把匕首,不该在寝殿里的。至于银针,爱妃还是用来绣花得好。” 没想到皇帝居然还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一点不像让外面的侍卫立刻进来捉拿自己去天牢的样子,不由纳闷了。 反正已经暴露了,应采媚也懒得跟皇帝做戏,一把抽回手,退开了几分:“皇上,你深夜前来,不会只想跟我讨论匕首和银针的问题吧?” 她半天没等到皇帝的回复,抬起头来,却见霍景睿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嘴角噙着一分浅笑:“比起之前的娇柔作态,朕更喜欢爱妃这个样子。” 应采媚眼皮一跳,别说得自己跟他很熟的样子! “皇上,明人不说暗语,要杀要剐随便你,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她算是豁出去了,江湖人认赌服输,既然入宫,原本就有觉悟了,如今也不会惺惺作态去求皇帝饶命。 “爱妃说什么呢,莫不是睡糊涂了?”霍景睿长臂一伸,将应采媚再度揽入怀里,薄唇在她粉色的耳垂上一扫:“爱妃比以前的应美人有趣多了,朕怎舍得罚你?” 应采媚皱眉,皇帝居然愿意帮她继续遮掩隐瞒,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来,我往 第二十三章你来,我往 反正两人撕开了那层遮遮掩掩的面纱,应采媚也懒得跟皇帝虚以委蛇,伸手搭上霍景睿的肩头,微微笑着,红唇一张:“皇上豁免了妾的罪,是想我替你做什么来交换?” 皇帝抬起手,覆上她搭在肩膀的柔荑,不动声色地捏住了应采媚指缝里的银针,淡淡笑开了:“爱妃不必担心,只是一些举手之劳的事而已,不会让你为难的。” “哦,皇上说来听听?”一招未成,应采媚懒洋洋地收回手,似乎刚才想用银针刺入皇帝后颈的人并不是她。 “朕想让爱妃动动嘴皮子,莫让后宫的妃嫔们有机会联手了。”霍景睿凑近了一分,却依旧握住她的小手,在掌心里轻轻摩挲。 应采媚垂下眼帘,心里明白皇帝的意思。 选秀在即,到时候加上皇后的表妹,后宫便有三位同族了。其中两位,太后和皇后还是掌握了实权的,不知道这位表妹如何,这后宫基本上都是她们的天下了,霍景睿又如何会不担心? 只是这种麻烦事,谁说一定要她来办? 应采媚心不甘情不愿,她进宫只为了掩饰行踪,再慢慢疗伤,若是成了出头鸟,又如何能安然生活在后宫里? 得罪太后和皇后,更不是她能够全身而退的。 再说,应采媚帮皇帝办事,皇帝说不准到最后却会舍弃掉她这个棋子。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一样是死,她更情愿如今便做一个了断,总好过被人利用后甩到一边,踩到泥里去。 “皇上,我为何要帮你?” “你的丹田受损,怕是之前受了重伤。要尽快恢复,有麒麟珠便会事半功倍。”霍景睿凑近了几分,贴在应采媚的耳边,轻轻笑了:“恰好,宫中近日进献的贡品里,就有一颗极品麒麟珠。” 她皱起眉头,虽说不喜皇帝的利诱,却不得不说,麒麟珠对自己的吸引力确实够大。 麒麟珠,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应采媚不但能尽早痊愈,还能把麒麟珠送给师傅……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却不觉得皇帝真会替自己着想:“皇帝究竟想妾怎么做?妾如今文不成武不就,怕是要辜负皇上的一片期望了。” 应采媚无辜地眨巴着眼,谁让霍景睿昨晚忽然硬闯,使得她丹田受损,近日连内力都不能用了,要自保已是难了,若叫自己去刺杀太后和皇后,还真是有心无力。 皇帝却是又笑了,一双黑眸褶褶生辉,闪过一丝流光,更衬得容貌俊秀,唇角微微勾起,似是看出了应采媚心底的顾虑:“放心,危险的事,朕还舍不得爱妃去做。” 霍景睿的指尖在应采媚的唇瓣上一擦而过,留下一丝残留的暖意,暧昧而勾/人:“爱妃只要让她们之间出现一丁点的裂缝,便已经足够了。” 应采媚挑眉,所以是想她变成一颗石头,好搅和后宫如今表面还算平静的湖水了? “这件事,皇上不可能没有更适合的人选来办。”她就不信,皇帝手头上会没有人来做,却偏偏叫自己去涉险? 霍景睿摇头,看着应采媚目光灼灼:“后宫嫔妃和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唯独爱妃最让朕放心。” 原来是因为她背后没有人,应将军已战死,应家其他人官品太低,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皇帝不用担心某一天会有前朝重臣从后背捅他一刀。 “皇上是要看见她们反目成仇后,我才能得到麒麟珠?”应采媚想了想,却不得不补充一句:“希望皇上说话算数,也别让妾还没成功,便像应美人那般香消玉殒了。” 霍景睿长臂一伸,把她揽在怀里,眯起了双眸:“爱妃放心,每隔十日,朕便把麒麟珠送来一晚,如何?” “一言为定!”应采媚抬眸一笑,十日一次,也不过一月有余她便能痊愈。 看来皇帝够心急,这件事需要在一月内解决。 不过三人虽说是同族,但是人心总是自私的,应采媚就不信,她们真如表面上那般相敬相亲。 不过几日,由皇后主持的选秀便开始了。 应采媚这才明白,为何皇帝会执意让皇后来主持这一次的选秀,瞧瞧太后的脸色,虽说面上笑着,眼底的冷意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皇帝早就受够了太后屡次插手他的事,让皇后接手选秀,算是架空太后的第一步。 至于其他的,便要看应采媚了。 原本以应采媚的品格,是不可能参与选秀的。可惜贞妃又缠绵病榻,珍昭仪被打入冷宫,中间再没多少品格高的嫔妃,索性便宜了叶昭仪和应采媚。 “应姐姐,今年选秀的大家闺秀,比往年还要多,瞧着一个个容貌秀丽,过几天宫里怕是要热闹了。”叶昭仪拿着帕子掩嘴,低低笑着。 应采媚扫向场下的秀女,确实一个比一个漂亮。看着皇后闪烁的眼神,笑得如此勉强,便知道心里肯定不好受了。 她接过青梅递来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可是再不好受,以后只会有更多漂亮的女孩进入这深宫中,成为一个个美丽风景。 不过,如今这些,又怎能比得上应采媚送皇后的大礼? “叶妹妹,听说皇后娘娘的表妹今儿也入宫,是哪一位?”应采媚没有接过叶昭仪的话头,淡淡问起,眼底带着一丝好奇。 不知道那位新入宫的皇后表妹,又会是怎样一个女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应采媚心里琢磨着,要离间同族的三个女人,就要对她们了若指掌。 叶昭仪眼神微闪,倒是很干脆地告诉了应采媚:“瞧着前面第一排中间的高挑美人,便是皇后娘娘的表妹了。” 还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像皇后的端庄贤淑,不像贞妃的柔弱怜人,不像叶昭仪的娇俏可人,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一双美目微挑妩媚,身姿动人,玉手芊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谁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个皇后的表妹,却是一个难得的尤物了。 应采媚饶有兴味地笑了笑,如此尤物,皇帝又怎能不宠爱?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光是让皇帝多宣召皇后表妹侍寝几次,皇后定然心里不痛快,必定给表妹小鞋穿,太后也会为皇后而不满。 假以时日,皇后和这位表妹会离心,只是太后为了家族,肯定会把皇后表妹捧起来,这便有些不好办了。 “真是个标致的人儿,不愧是皇后娘娘的表妹。”应采媚的声音不小,不动声色地恭维,让上首的皇后听得一清二楚,嘴边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 也是,就算再漂亮,不过是她的表妹而已。 后宫中的事是皇后说了算,如今皇上让她主持选秀,足见皇帝对她的信任,太后也是时候休息了。 只是太后在宫中积威已深,还是动了手脚,要不然表妹怎么会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几轮下来,不用说皇后的表妹果然留下了。 一入殿,第一眼便让皇上看见了,似是被她的美貌闪了眼,有着一瞬间的失神:“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民女婉茹。”皇后的表妹羞红了双颊,盈盈下拜。 “婉茹,真是好名字。以后,你便是朕的婉昭仪了。”皇帝金口玉言,皇后来不及阻止,表妹就成为了婉昭仪。 即便是应将军的独女入宫,也不过是区区的美人,这表妹却被皇帝一口定为昭仪,可见心底有多欢喜。 皇后袖中的丝帕几乎要扭烂,却只能笑着接受了这个尘埃落定的结果。 应采媚心里好笑,皇帝下手得够快,让皇后来不及阻止,倒是让太后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婉昭仪新鲜出炉,一连五天侍寝,惹得后宫的嫔妃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应采媚去仁明殿请安,都能看出皇后脸色的憔悴和眼底的愤恨。 她依旧每日在相同的时辰踩着点来请安,低眉顺眼又举止恭敬,倒是让皇后看得顺眼了不少。 如此一来,应昭仪规矩乖巧的印象,才会牢牢刻入皇后的心里。以后不管说什么,她的话皇后也会信上几分了。 应采媚从不做多余之事,一段时日来的举动,果真令皇后对她和蔼悦色了不少。 “皇后娘娘,妾亲手煲了人参鸡汤,给娘娘补补身子。娘娘为后宫操劳,妾却是无能的,只能做些补汤孝敬娘娘了。” 她的一番话,既明示了皇后在后宫举足轻重的地位,又表明了孝敬顺从之心,听得皇后心里大悦。 “你是个有心的,待会便到后殿尝尝点心。”皇后提出邀请,应采媚自然欢天喜地应下了。 这可是上眼药的好机会,她怎能错失? “皇后娘娘,这婉昭仪刚入宫,便一连侍寝五天,倒是快与娘娘的天数相等了,实在没把娘娘放在眼里。”应采媚开门见山便说,丝毫没有一点婉转。 奶嬷嬷皱起眉,怒斥道:“胡说什么,那是娘娘的表妹,应昭仪的意思,是说娘娘不能容人了?” 传出去,别说太后不高兴,连皇帝都要是得罪的。 应采媚连忙跪下,双眼含泪:“冤枉啊娘娘,妾只是一心为娘娘着想。” 皇后没让她起来,眼底透着冷意,淡淡地问:“那依你之见,本宫该怎么做?” 应采媚连忙答了:“这宫中,皇上最宠爱的便是皇后娘娘,其次才是贞妃。皇后娘娘深明大义,自是不会争宠让皇上徒增烦恼。只是这贞妃病了,叶昭仪却是与她有几分相似……” 皇后一听,倒是诧异。还以为应采媚急急跑来后殿大放厥词,是想让自己抬举她,好在皇帝面前多露脸,谁知居然举荐其他人。 如此一来,皇后倒是相信应昭仪是真心替她着想了。 “起来吧,”应昭仪在后宫中没有依靠,族里也没靠山,只能依赖自己存活,看着就是懦弱的,连话也说得如此直白,瞧着脑子没比以前灵光多少,倒是让皇后安心了许多。 “谢娘娘,”应采媚依旧低着头,不再多言,仿佛只等皇后定夺。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皇后不可能去跟婉昭仪争宠,一来太掉价,二来摆明是跟太后作对,三来也怕惹皇帝不高兴。 这时候,皇后肯定不会让贞妃分一杯羹。贞妃再往上爬,便是皇贵妃了,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即便病歪歪的不一定能诞下子嗣,若是抱了谁的孩子去养,便是最大的威胁了。 到时候,那不是拿起砖头砸自己的脚? 品级低的,除了应昭仪便只有叶昭仪和翠才人了。翠才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曾经叛主,也不见得被皇帝喜欢。 应昭仪过于懦弱,皇上以前也冷着,如今也见不得有多宠爱。 选来选去,还是叶昭仪最为适合。不仅深得皇帝喜欢,品级够低,最要紧的是与贞妃的惺惺作态有三四分想象。 皇后看着便不喜,但是能让叶昭仪去恶心贞妃,她却是乐意的。 一想到贞妃病歪歪的,却听说跟她有几分想象的叶昭仪得了帝宠,估计要急怒攻心,还得多病几天。 皇后巴不得贞妃一病不起,自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身后的奶嬷嬷看见应昭仪走远,心里始终有些不安:“主子,这应昭仪实在太奇怪了,会不会是陷阱?” 哪个嫔妃不是为了能挽留住皇帝的心,而使出浑身解数的。偏偏这个应昭仪反其道而行,不仅为皇后出谋划策,还找机会让别的嫔妃去邀宠。 皇后却挥挥手,不以为然:“应昭仪在宫中如履薄冰,只能依靠本宫,哪敢有别的心思?” 奶嬷嬷眉头一松,很快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应采媚回到怡春殿后眉梢间尽是笑意,眼看后宫的女人互相撕咬,还把自己最讨厌的叶昭仪搅进去,她就满心的愉悦。 泡在热汤里解着乏,应采媚趴在浴桶边上,舒服得直哼哼。 只是在看见某个熟悉的梁上君子又从窗户跳了进来时,她就不痛快了。 这还没够十天,皇帝怎么又来了? ☆、看戏,入戏 第二十四章看戏,入戏 应采媚飞快地抓过手边的白纱掩住自己裸/露的身体,可是白纱一沾水,反倒若隐若现,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眼瞅着皇帝饶有兴致地走近,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悦地蹙眉:“皇上,非礼勿视。” 皇帝勾唇一笑:“朕的爱妃,怎么就不能看了?” 真够无耻的!应采媚瞪了他一眼,直接下逐客令了:“夜深了,皇上若是无事,便回去就寝吧。” “爱妃做得不错,朕还想提前把麒麟珠提早送来,看样子爱妃并不需要了?”霍景睿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后,一颗金中带红的珠子在里面,险些闪花了应采媚的双眼。 一瞧便知是最上等的麒麟珠,这个男人倒是信守承诺,比她想象中还要上道。 应采媚伸手要拿,皇帝却避了避:“皇上不是说给我的,怎么如今又反悔了?” “朕特地送过来,爱妃难道就不该有所表示?”霍景睿唇边的笑意加深,把麒麟珠在掌心里随意把玩着。 应采媚看得心惊胆战,就怕皇帝一不留神把麒麟珠给摔地上坏了:“皇上要求的事,妾已经看着办了。” 言下之意,她都好好办事了,怎么就拿不得那麒麟珠了? “那么答应朕一件事,麒麟珠就送给爱妃如何?”皇帝不慌不忙地开口,应采媚皱了皱眉。 “皇上说说看?”霍景睿突然改变主意,甚至要把麒麟珠送她,自觉这里面肯定有陷阱。 “不是多难的事,等爱妃身体痊愈后,朕想让你答应留在宫中一年。”皇帝把麒麟珠重新收入怀中,走至浴桶前,掌心拂过应采媚的后颈,沿着湿漉漉的脊背渐渐滑下:“爱妃意下如何?” “为什么要我继续呆在皇宫一年?”应采媚不明白,她留在皇宫,对皇帝有什么好处? “以后爱妃便会明白了,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带着蛊惑的声线就在耳边,应采媚撇嘴,她相信这男人才怪! 要求一个接着一个,难道觉得她是好欺负的? 也不管胸前的白纱落下,应采媚迅速伸手擒住皇帝,一根银针贴在他的颈侧,一手探入他的怀里摸索。 奇怪,刚才这男人不是把麒麟珠放进来了,怎么找不着? 霍景睿的视线在浴桶的美人身上一扫,虽说那夜在雨亭里看过,却是在昏暗的夜色下,朦朦胧胧的。如今在烛光下,白/皙的皮肤被热水泡得似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更是曼妙动人。 他毫不在意颈侧的银针,以及在自己胸前摸来摸去的柔荑,反倒眼底露出几分笑意。 应采媚粗鲁地扒掉皇帝的外袍和亵衣,终于在他的腰侧找到了那颗麒麟珠,抿唇一笑:“别乱动,我的银针渗了毒,要是不小心刺破了皇上的脖子……” 其实她巴不得将皇帝用银针戳成筛子,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一次次挖了陷阱让自己去跳,真让人恨得咬牙。反正如今有麒麟珠在手,丹田恢复指日可待。至于阳气,虽说皇帝的是极品,如今也不得不舍弃了。 跟他合作,简直与虎谋皮,想要霍景睿的阳气,估计得被他算计得剥掉一层皮! “爱妃说笑了,朕在此处倒下,你又如何逃得了干系?”霍景睿无辜地笑笑,仿佛对她的银针丝毫不在意。 要是皇帝死在怡春殿,尚未恢复武功的应采媚也逃不出去。双拳难敌万手,只怕也要给皇帝陪葬的。 应采媚不情愿地收回银针,反正有麒麟珠在手,她很快就能逃出皇宫,不用再跟这个可恶的男人周旋。 “麒麟珠我收下了,皇上请回吧。” 她真是一刻都不想跟这个男人呆在一个房间,免得又被算计去! “爱妃还没答应朕的要求,便把麒麟珠拿走了?”霍景睿似是变戏法一样,又掏出一个木匣,里面是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 应采媚诡异的视线在皇帝的下半身飘过,那木匣子没在上衣发现,难道都藏在下面了? 该死的,刚才就该连皇帝的裤子也扒掉的! “一年不可能,”师傅还在宫外等着她呢,应采媚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个皇宫里再呆上一年。 “那就半年,爱妃愿意,这颗麒麟珠就送给你。”霍景睿晃了晃手中的木匣,应采媚咬牙切齿地点头。 反正痊愈后,她用轻功溜出皇宫,外面天高皇帝远,霍景睿奈何得了自己吗? 皇帝干脆地把木匣递给应采媚,突然长臂一伸,把她揽在怀里,也不顾前襟被热水打湿,低头便吻上她的唇瓣。 应采媚撇开脸一避,开玩笑,她的身体许久没有吸食阳气,早就迫不及待了,皇帝一靠近,丹田又尚未好,阳气涌入,自己估计伤得更重。 皇帝只吻了吻她的唇角,便在应采媚的双峰之间落下一枚红色的印记,笑眯眯地说:“那么朕与爱妃约定好了,爱妃莫要让朕失望了。” 他居然在那个位置留下痕迹,应采媚已经好几天没被宣召侍寝,要是被青梅白梅看见了,自己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要是两个宫女胆小了,还以为她去找侍卫偷情,这才留下印记的…… 皇帝转眼就跃出窗口,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推门声随之响起,传来白梅询问的声音:“主子,可是要加些热水?” “不用,进来伺候我起来吧。”应采媚靠在浴桶边上,热水已经有些凉了,她想不明白皇帝为何要自己再留宫中半年,还是说这半年里,霍景睿还缺少一枚可用的棋子? 反正麒麟珠在手,这事是应采媚说了算的。 白梅进来扶着应采媚起身,不经意瞥见她胸口粉色的印记,不由脸色微白,慌乱地低下头,却是一声不吭。 应采媚心底满意地点头,不该问的不问,白梅虽被青梅保护得太好,幸好还是个乖巧聪慧的。 仁明殿设宴,皇后在旁,婉昭仪和叶昭仪在皇帝身后伺候,三美环绕,霍景睿倒是左拥右抱,落在温柔乡里也不怕淹死他? 应采媚在下首默默喝着酒,皇后果然还是把叶昭仪提上来了。 贞妃起初也进来走了一转,面无血色,一脸病容,看见上首的叶昭仪,不由悄悄瞪了皇后一眼,在宫女的搀扶下踉跄着回去了。 皇后最近噙着笑,想到贞妃摇摇欲坠的脸色,不知心底有多痛快。 这个多年的对手,终于快要油尽灯枯,她也能宽心一些。 只是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皇后瞥了眼婉昭仪美艳的脸上挂着温婉勾人的笑容,慢慢垂下眼。 表妹也就这段时日能风光一阵,等她拿到太后手中所有的权力,便是婉昭仪欲哭无泪的时候了…… 最后宴席结束,皇帝携着叶昭仪远去,婉昭仪铁青的脸,恨不得撕到叶昭仪面上得意的笑容。这个娇柔做作的女人,竟然横插一手抢了她的风头,让人如何能不恨? 应采媚在下首看得津津有味,后宫女子之间的矛盾,无非集中在皇帝身上。可惜香饽饽只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嘴却太多了,怎能不互相撕咬一番好抢先啃上一口? 叶昭仪连续侍寝了三天,却染了风寒倒下了。 这侍寝的名额空了出来,恰好皇帝去给太后请安时遇到恰好出现的婉昭仪,于是两人眉来眼去又勾/搭上了,皇后气得要命,心底对太后自是更加愤恨不提。 应采媚倒是觉得太后实在不容易,之前要给侄女拉皮条,后来得给表侄女拉皮条,可惜皇上只有一个,要不然太后估计恨不得让皇帝夜夜把两人都收了。 皇帝在两个女人之间转悠,应采媚却是清闲。每晚抱着麒麟珠修炼,果真事半功倍,丹田的恢复情况十分可喜。 最郁闷的是,白天被人彻底缠上了。 白梅苦着脸来禀报,说翠才人又来登门拜访了,应采媚懒懒得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翠才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往怡春殿里跑。估计以为应昭仪和她一样不受宠,一个月没得几天侍寝的机会,抱着同病相怜的心,日日过来寻安慰。 可怜应采媚每天请安,都要顶着皇后古怪的眼神。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要跟翠才人联手对付谁呢。 应采媚叹气,她还真是冤,要找人联手,又怎么会找那个两面三刀的翠才人? 青梅打发不掉翠才人,只得让她进来了,不过这次总算带来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应姐姐,听说贞妃又病了,还病得不轻。” 应采媚不在意地笑笑:“贞妃娘娘身子骨向来不好,有太医盯着,很快便能痊愈了。” 她瞧着贞妃爽歪歪的样子,也是熬不过三五年的。即使皇宫里有大批的极品补药,贞妃的身子也是受不住的。 翠才人凑过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应姐姐错了,贞妃这回病得太重,太医说是要救不回来了。” 居然这么严重?明明上回遇着,少说一两年是能撑过去的。那中气十足呵斥她的摸样,应采媚还记得一清二楚。 瞥见她怀疑的眼神,翠才人眨巴着眼,得意地笑了:“太医院首的药童不小心说漏了嘴,还能有错?” 应采媚看向翠才人的眼神变成同情了,说漏嘴,谁会相信?看怕是翠才人想死得早,去找人打听了。 贞妃一去,位子一空,除了皇后,其他人不就都有机会了? 应采媚没想到翠才人居然打得这个主意,兴趣缺缺地寒暄几句,便打发她走了。 “以后翠才人过来,无论如何给我拦着,就说我不舒服,别传了病气给她。”她交代青梅白梅,实在不愿再跟快死的翠才人打交道,免得受了池鱼之殃。 “是,主子。”白梅嘟嘟嘴,她早就看不顺眼那翠才人了,如今有主子的话,自己的底气足了,翠才人别想再进怡春殿的门了! 应采媚难得起了兴趣,想要去瞧瞧贞妃到底怎么回事,忽然倒下了便再也没起来。后宫的阴私事多得很,但皇后要对贞妃下手多得是机会,一直没能如愿,可见贞妃防得厉害。 如今却是怎么回事,夜路走得多了终于见着鬼了? 没等应采媚寻着机会去贞妃那里看看,却已经接到贞妃病逝的消息。据说怕病气传了人,尸身没能停几天,就匆匆忙忙下葬了。 皇后在后宫中多年来最厉害的对手终于没了,她面上虽带着哀戚,眼底却是满满的得色,走路都带着风的。 只是贞妃这一走,原本借着与她有几分相似邀宠的叶昭仪就惨了。再怎么像,又怎么能比得过死人? 婉昭仪得意洋洋地占着皇帝没多久,被晋为充媛,还没高兴几天,皇上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被冷落的翠才人,没多久就让她变成了翠昭仪,连晋两级,让后宫一干女子都红了眼。 应采媚吃着瓜子看戏,谁知无端被扯了进去。估计皇后看不过眼了,把游离在外的她提了起来,只说她安分守己,是个可人儿。 于是,原本被后宫的女人遗忘得差不多的应采媚,某一天忽然成为了贵仪,离着妃位置差一步之遥。 怡春殿众人兴奋欢庆时,只有应采媚苦着脸,哀叹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皇上,觉悟 第二十五章皇上,觉悟 应采媚被晋为贵仪,相比新出炉的翠昭仪,她按规矩理应先行侍寝。早上在仁明殿请安时,沐浴在一片嫉恨羡慕的眼神中,她面色淡淡的,不见多少欢喜,却也没有得色,倒是让皇后十分满意。 只有应采媚心里知道,她愁得是晚上侍寝该如何应付皇帝? 被青梅白梅伺候着泡了澡,换上贴身的粉色纱衣,应采媚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榻上,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周围的宫人都十分不解。 看着主子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今晚侍寝? 还是说,主子是担心婉充媛和翠昭仪会在暗地里对付她? 青梅绞尽脑汁想要安慰应采媚,还没开口,皇上却已经来了。 众人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独留应采媚和皇帝两人在寝殿里,一室红烛,正是**好时候。 没有外人在,应采媚也懒得装了,身子一歪倚在床榻上,懒洋洋地瞥了皇帝一眼:“妾突然被晋位,估计少不得皇上从旁相助了?” 要不然,皇后又怎么会想起她这个曾被丢进冷宫的小嫔妃,还一跃成为妃位之下的贵仪? 皇帝笑笑:“爱妃说什么呢,后宫的事皆由皇后主持,朕从不插手多言的。” 应采媚挑了挑眉,算是明白了。 婉昭仪入宫不久就被晋位成为充媛,肯定是太后在背后推波助澜,却让皇后不痛快了。皇帝飞来一笔,把翠才人也提上来,皇后有危机感,索性把应采媚也扯进来搅局。 帝后果然是少年夫妻,皇帝对皇后的心思掌握得明明白白,即便不开口,也能让皇后按照他的意思去办。 估计皇后到如今,还不知道被皇帝从背后阴了一把。 皇帝说得好听,不也阴了自己一下? 应采媚不悦地微微蹙眉,却感觉到身边人挨着她坐下,一手环住她的腰身,缓缓向上,不经意地擦过峰尖,引得她敏感地一颤,便勾起自己的下巴。 “看来爱妃恢复得不错?”皇帝似乎对刚才的暧昧行径,不过是检查应采媚的丹田恢复情况如何。 真是厚颜无耻! 应采媚拍掉皇帝的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皇上,该就寝了。床榻给你,妾在贵妃椅将就一晚便好。” 她说完,正要起身,却被皇帝从背后环住,硬是禁锢在怀里:“这如何使得?夜里凉,朕怎忍心让爱妃睡在硬邦邦的贵妃椅上度过漫漫长夜?” 应采媚的丹田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却不敢冒险。皇帝的阳气比常人厉害太多了,要是丹田再受不住而裂开,她就得再多折腾一些时日。 她忍,她再忍,以后看自己还不把皇帝吸干为止? 如今,也就让皇帝嚣张一阵好了! 薄薄的轻纱几乎掩不住应采媚玲珑的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皇帝的大掌或轻或重地在她身上游弋,仿佛不喜隔着轻纱的触感,从领口探入,感受着那柔韧滑腻的肌肤,俯身在应采媚的锁骨上落下一吻。 “爱妃放心,有麒麟珠在,不用担忧再会突然晕倒而扫了兴。” 皇帝的语气笃定,应采媚翻手拿出麒麟珠,神色半信半疑。 霍景睿单手解开自己的外袍,随手扔在塌下,很快便露出结实的上身:“爱妃要是不信,不如我们……试一试?” 他指尖一挑,应采媚身上薄薄的轻纱便落下,眨眼间不着一缕。 皇帝长臂一伸,就把她揽在怀里,胸口相贴,隐隐有内力在两人之间浮动。 内力似是有灵性,钻入应采媚的经脉后,自动行了一周圈,她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热水之中,浑身上下通体舒爽,忍不住仰头低低地喟叹一声。 浓郁而精纯的阳气,简直是大补中的极品。而且皇帝的阳气不知为何减去了尖锐,变得柔软了许多,进入经脉后没有引来疼痛和不适,反倒让人似是飘荡在水面上,轻柔的水珠一点点洒在身上,舒服得闭上眼,沉迷得不想抽离。 应采媚知道这种感觉太危险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溺,一开始便输了一筹。可是实在太舒服了,她软绵绵地靠在皇帝的胸膛上,隐隐感觉到丹田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不由内心窃喜。 “爱妃,喜欢吗?”皇帝贴在应采媚的耳边,热气轻呼,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栗。 “……喜欢。” “还想要吗?”皇上的声音里带着蛊惑,却不慌不忙的,似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想……想要更多!”应采媚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四肢百骸来回流动的温暖气息,让丹田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她只想要多一些,更多一些的阳气来补充。 “爱妃这张小嘴真是诚实得紧,不过朕喜欢。”霍景睿抱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应采媚下意识地伸腿环住他的腰身,让两人贴得更近,连小腹也紧紧贴在一起。 全身的经络就像是欢喜地唱着歌,张大口用力吸食着皇帝远远传来的阳气,应采媚恨不得再贴近一点,再近一点,把皇帝生吞活剥地吃进嘴里去。 丹田在隐隐发热,似乎在委屈地控诉着最近吸食的阳气少了。 应采媚小心翼翼,没发现丹田的异常,这才敢抬起头,吻上皇帝的唇。 相贴的那一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原本徐徐而来的阳气骤然汹涌冲了进来,她享受得眯起眼,舌尖舔过皇帝的下唇,便悄悄闯入,勾着他一并紧紧交缠。 直至许久,两人才喘息着微微退开,暧昧的银丝连着他们的唇舌,似是意犹未尽。 应采媚眯起眼,这是她多年来吸食得最痛快的一次。不仅阳气上乘,这男人也是极品,滋味十分不错。 她凑近了一点,又想再吻,皇帝却避开了,轻轻一笑:“爱妃何必如此心急?” 应采媚眯起眼,沉浸在温暖的海洋中不能自拔,又如何理会皇帝的婉拒? 双臂紧紧环住皇帝的脖颈,她扭了扭纤腰,在霍景睿的面上吐气如兰:“难道皇上就不想要我?” 三番四次,不是被人打断,就是应采媚不适。如今夜色正好,又怎能错过? 皇帝却笑着摇头:“爱妃还是小心为上,贪念要不得。” 应采媚蹙起眉头,这种时候,皇帝居然还啰啰嗦嗦的不继续,简直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难道自己的魅力消退了,这才让霍景睿竟然提不起兴致来了? 下一刻,应采媚感觉到丹田被无数的阳气包裹住。充沛的气让丹田欢悦,却也满满的再也吸纳不了哪怕是一丁点了。 她才明白皇帝的意思,不由心下惋惜。 这种时候要停下,真让人遗憾。 只是再继续,要么把丹田里吸纳的阳气散掉一些,要么便是让丹田爆掉。不管哪一种,应采媚都舍不得。 她深深地吁了口气,无奈地盘腿而坐,轻飘飘地睨了身旁的皇帝一眼。 等自己让丹田把吸纳的阳气都转化完,应采媚自是不会轻易放过霍景睿的。 皇上,你有觉悟了吗? ☆、美人,采摘 第二十六章美人,采摘 应采媚静下心来,气息在周身游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阳气被吸纳转化,这才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 没想到已是接近天明,窗外一束朝阳的微光洒入,她眯起眼,只觉浑身满是汗水,倒是不自在了。 反观皇帝倚在床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瞧着似是一夜未睡,却仍旧精神奕奕。 这男人,是守在她的身边,免得自己被打扰而走火入魔吗? 应采媚挑眉,看来皇帝还不算太坏? “皇上,妾想让人送热水来沐浴了。”天亮了,皇帝也该上早朝了,她就不送了。 皇帝笑着摇头:“爱妃用完朕,就想一脚踹开了?真够薄情的,不过……朕喜欢。” 他挑开床榻上幕帘,层层垂下,遮掩住应采媚姣好的身姿。 即便是宫女太监,皇帝也不想让那些人看见。 应采媚倒是无所谓,只是淡淡地瞥了皇帝一眼。 霍景睿却又笑了:“爱妃不知,昨夜经过朕的滋润,如今的你通体晶莹,满脸绯色,眉梢尽是春意,即使是太监怕是也要抵挡不住爱妃的一颦一笑的。” 应采媚皱眉,这才敛神沉下心来。看来,她的神功又更上一层楼了? 阳气充足,洗练了全身经脉,她隐隐能感觉到与以前完全不同的通畅。只是,这厉害而又外显的神功,居然没让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这倒是稀奇,明明神功对男子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连太监都受不住,更何况是普通的男儿? 应采媚看向皇帝的眼神里,不由带上了戒备。 这人……究竟是谁? 青梅领着几个太监把浴桶抬入,低着头施礼后迅速退了出去。 幕帘下的主子还赤/条条的,这时候才叫热汤,可见昨夜与皇帝十分尽兴,不由嘴角微弯,心想皇帝对主子的宠爱更上一层楼了。 不同于殿外奴才们的欢喜,应采媚警惕地盯着霍景睿,见他神色未变,很快便释然了。 管他是什么人,神功又怎会对他无效,只要皇帝的阳气还归自己所有就足够了! 应采媚抬手撩开幕帘,赤足踩在地上,毫不在意地在皇帝面前袒/露自己的身姿。扯掉乌发上的钗子,随手扔在桌上,便一步步踏入浴桶里。 全身泡在热水里,她只觉神清气爽,满身的污秽被尽数洗去。 舒服得微微眯起眼,应采媚任由黑发散落在脖颈和后背上,一手搭在浴桶边上,歪着头轻轻枕着,不经意地朝皇帝的方向睨了一眼。 霍景睿会意一笑,把身上余下的衣物除去,毫不在意在她面前袒/露自己瘦削却壮实的腰身,缓步走入浴桶,挨着应采媚坐下。 浴桶不大,两人在里面,便贴在一起。 应采媚身子后仰,靠在霍景睿的胸前,抿起红唇淡淡一笑。 霍景睿低头拨开她脸侧的黑发,在应采媚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抱着怀里的人坐在他的双腿上。 应采媚感觉到身下的硬物,恶作剧地扭了扭纤腰,回头对霍景睿抛了个挑衅的眼神。 阳气被她吸尽,皇帝如今即使想要,怕也是没多少力气,有心无力了吧? 想到这里,应采媚就忍不住坏心眼地笑了笑。 只是下一刻,她腰上一紧,被狠狠扯入身后人的怀里,双唇被皇帝擒住,狂风暴雨般的吻汹涌而至。 看来,刚才的挑衅动作,伤了皇帝的男人自尊心了? 应采媚也够配合,仰着头被动地享受着霍景睿的吻。炙热而深入的吻,几乎要让她忍不住颤栗和呻吟。 她忽然转过身,坐在皇帝的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景睿。 挑眉间灿烂一笑,应采媚捧着他的脸,反客为主吻了回去。 相比皇帝有些粗暴,带着占有性的吻,应采媚却是温柔而缠绵的,仿佛是热恋多年的男女,如春风般的轻吻柔情似水,几乎要让人化成一滩春水,连心也软了下来。 她的双手从皇帝的后颈脱开,一手置于他的胸前打着圈,一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滑落,调皮的在敏感的腰侧停留了片刻,指尖不经意间地撩拨,才是让人最难耐的。 一吻结束,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气息萦绕,仿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应采媚的双唇变得艳丽湿润,她餍足地眯起眼,指尖在下唇上轻轻一划,舌尖一舔,仿佛对刚才的深吻还意犹未尽。 精纯的阳气,简直比任何山珍海味更诱/人。那美妙的味道,估计应采媚这辈子都不能忘却。 迷蒙的双眼瞟向身下的皇帝,应采媚娇声笑了,挑起霍景睿的下巴:“皇上可是累了,需要妾来伺候你吗?” “爱妃真是说笑了,”霍景睿双眼微沉,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应采媚。只见她媚眼如丝,一身雪/白娇嫩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更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不像后宫中其他嫔妃,喜欢掩着唇低低微笑,而是仰起脸,张扬地笑着,眼底带着一丝挑衅,又像是在漫不经心地在诱/惑着身前的人。 应采媚却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何勾/人,坦然地尽数展露在他的跟前。 霍景睿薄唇一勾,大掌拂过她的红唇,轻轻擦过她小巧的耳垂,在锁骨上打着圈,慢悠悠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轻捏慢揉,听着应采媚毫不做作的一声比一声高的呻吟,他只想再多听几声。 压下吻她的念头,皇帝在应采媚的胸前用力吮/吸,留下一连串绯红的痕迹。 应采媚只能伸手抱着霍景睿,口中溢出一声声低吟。 似是还不够,她搂着皇帝的脖子,让他的手渐渐滑落,更方便地沿着小腹探入自己的身下,沉迷在那曼妙柔软的触感之中…… 灵巧的指头熟练地挑、捻、刺,应采媚只觉身下仿佛有一把火被点燃,渐渐席卷全身,微微颤栗着软倒在皇帝的臂弯中。 霍景睿看着怀里的女子通红的小脸,红唇微张,低低地喘息着,微眯起眼,似是难耐又似是享受着。 他的目光流连在应采媚的脸上,不放过一丁点的表情。看着她慢慢沉迷,看着她渐渐褪去了棱角只剩下一片柔软和温顺,看着她逐渐露出痛苦又快乐的矛盾表情。 甜腻的呻吟声渐渐低了,应采媚沉溺在余韵中,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愉悦地抬头在皇帝嘴边吻了吻,真想赞他一句,手指功夫真不错。 只是她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口吻,凑到了霍景睿的耳边:“妾真舍不得,可惜上朝的时辰就快要到了……” 应采媚是爽快了,舒服了,可怜皇帝还得上朝对着那些满脸褶子的老臣,听他们口里谈论着之乎者也的国家大事,怎能被红袖添香的床第之事耽误了呢? 皇帝偷偷瞧着应采媚一副小狐狸的样子,笑得狡黠又得意,不由眯了眯眼:“朕守着爱妃一夜,爱妃倒是没有知恩图报之心?” 知恩?图报? 应采媚不屑地睨了霍景睿一眼,她今儿心情好,没有一下子把他吸干已经算不错了,还想得寸进尺? “罢了……”皇帝长吁一声,双臂打横抱起应采媚,踏出了浴桶:“**苦短,朕是体会到了。不过离上朝还有小半个时辰,朕打打牙祭也是足够的。” 应采媚的得意没持续多久,谁知霍景睿突然反口,转眼就把她压在床榻上,不由懵了:“皇上,你还行不行啊?” 被吸走了那么多的阳气,这皇帝居然还生龙活虎的,倒是稀奇。 皇帝阴测测地一笑,两人湿漉漉的身躯已是浸湿了床榻和被褥,却丝毫不在乎:“爱妃以为呢?看来朕要身体力行,才能让爱妃满意了。” 应采媚起了顽劣之心,小腿一踢,趁着皇帝避开,在床榻上一滚,离开了霍景睿的钳制。 可是她还来不及下榻,腰上被皇帝一勾,又倒在了床榻上。 应采媚笑眯眯地散出指缝中的银针,针针对着皇帝的胸口,让他不得不退,她得意洋洋地洒了几针,霍景睿都轻巧地避开了,不由嘟了嘟嘴。 这男人,闪避的功夫倒是练得不错。她的银针,江湖上却是没几个人能全身而退的。 反正只是玩玩,银针上没有抹毒药。不过这件事,应采媚是不打算事先告诉皇帝的。 可是皇帝倒是从容,面上不见慌乱,三两下便避开了银针,最后两支竟然还徒手捏住。 应采媚咬着下唇,暗叹枕头下藏的银针实在少了,明儿要让白梅再去绣坊要几十支回来。 “爱妃真是顽皮,时辰却是不多了,让朕如何是好?”皇帝语气无辜,嘴角却噙着一丝浅笑,手上的动作更是不停,轻易地把没有银针的应采媚再度擒住压在身下。 玩得尽兴,应采媚这会倒是无所谓了。 被这样厉害的男人压着,她倒是不吃亏。反正多吸纳些阳气罢了,自己简直是赚大了。 瞧着皇帝的功夫不错,应采媚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应采媚双腿勾着皇帝的腰侧,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媚眼一抛,一副任君采摘的摸样。 霍景睿失笑,眯起的双眼里精光一闪,便在她的湿润中向前挺/入。 “呜……”身下的充实让应采媚忍不住喟叹一声,正等着充沛的阳气再次到来,却隐隐察觉到不妥。 压在身上的皇帝一点点深入,仿佛要探入到最深处。应采媚只觉自己在汪洋中上下沉浮着,手脚却慢慢失去了力气。 她惊惶中瞪大眼,一面沉浸在欢愉中不能自拔,一面却感觉到丹田收纳的气却在一丝一缕中逐渐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 ☆、相处,疑惑 第二十七章相处,疑惑 “不、不要……别……” 应采媚的声音传到殿外,候着的青梅白梅以及一干皇帝是随侍都不由红了脸。那娇媚入骨的呻吟声,惶恐中带着一丝甜腻,连太监听着都忍不住意乱情迷,难怪皇上宠幸了一夜,如今还不愿放手。 总管一面红着脸,一面低头擦汗。上朝的时辰差不多了,皇帝却尚未尽兴,该如何是好? 他是去敲门打断皇帝的好事,以保全皇上的名声,还是得乖乖在外面等着,莫让皇帝迁怒于自己? 总管在殿外的矛盾彷徨,应采媚不得而知,她郁闷地瞪着身上的霍景睿,感受到丹田的气一点点流逝,偏偏感官的欢愉一**接踵而来,自己快乐并痛苦着。 可惜身上的力气被抽离,应采媚连挣扎也不得,眼睁睁看着丹田之气转眼被吸纳掉一半,恨得直咬牙。 刚才没有吸干皇帝,她如今后悔得要命! 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储起的丹田之气都要被皇帝全部吸走了! 应采媚堪堪稳住心神,默念着要诀,在皇帝吸纳她的气的同时,也吸食着对方的阳气。 一来一往,两人的气在经脉中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种感觉很美妙,一半灼热,一半冰凉,冰火两重天,让她忍不住低吟出声。 皇帝似是不够,抱起应采媚,埋得更深,两人紧紧贴合,仿佛沦为一体。气息融合中,她感觉到丹田之气流逝的速度慢了,渐渐不再被吸食而去。 应采媚这才吁了口气,专心把皇帝的阳气吸纳进来,重新流回到丹田。 有来有往,丹田里的气息更为精纯。 丹田暖洋洋的,身子也被伺候得很痛快,应采媚舒服地眯起眼,呜咽一声,只觉眼前仿佛燃起几分绚烂之色,在极端的美妙感觉中软倒在皇帝怀里,低低喘息着。 抱着怀里满脸海棠春色的美人儿,皇帝露出惋惜的表情。总管轻轻敲着门,提醒他上朝的时辰要到了,他不得不放开应采媚。 她瞥见皇帝根本尚未尽兴,反倒是自己今儿是从来未曾有过的痛快,不由笑眯了眼,红唇一张,舌尖舔了舔下唇,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绚烂余韵。 应采媚懒洋洋地半躺在床榻上,瞅着皇帝一件件把衣衫穿上。龙袍加身,霍景睿又变回了那个俊美威严的君王,哪里像刚刚那般邪魅勇猛? 她抬起手,指尖在唇上一拂。 宽肩窄腰,流线般的腰身,结实的胸膛,强壮的臂弯,笔直的双腿,以及身下的弧度…… 果然,男人还是脱/光衣服的时候最好看了。 “爱妃盯着朕,是舍不得朕走吗?”霍景睿穿戴整齐,俯身抚上应采媚的脸颊,瞥见她眉梢隐含的春意,不由暧昧得笑了笑:“果然,只有爱妃才能让朕尽兴。” 这话说得有意思,应采媚笑弯了双眼:“皇上这般说,后宫的姐妹们听见怕是要哭了的。” 宫里一大群的莺莺燕燕,皇帝居然说她们不能让人尽兴,若是嫔妃听见了,估计一个个想要跳河自尽了的。 “朕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霍景睿扬声让总管带着一干侍从进来伺候他洗漱,在他们进门前,随手扯下了床榻上的幕帘。 应采媚还不着一缕地躺着,从发梢到脚尖都散发着无言的魅力,又如何能让人看见? 时辰不多,总管面露焦急,沉着脸让侍从加快了动作。 皇帝倒是一派从容,待要离开时,还撩起一角的幕帘,在应采媚的唇边落下一吻:“爱妃,今夜也莫要让朕失望了。” 应采媚抿唇一笑,单手勾着霍景睿的脖子把人扯下了一点,在后面的侍从看来,却是这位新晋的贵仪依依不舍地还勾/引着皇帝,似是在热情索吻。 “皇上怕是忘了,今儿是初一,正是皇后娘娘侍寝的日子。”应采媚贴着皇帝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低声提醒他。 “爱妃不说,朕倒是忘记了。”霍景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嘴角却噙着一抹浅笑。 “正好,妾也有一个疑惑。”应采媚依旧贴在皇帝的耳边,让他的身影把自己挡住,掩饰了口型。谁知道皇上身边的侍从,有没哪位娘娘的眼线? “妾很奇怪,皇上为何知道门派的吸纳口诀?”门派等级森严,应采媚清楚,世上除了她和师傅,绝不会有人知道神功的要诀。 那么,皇帝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刚才皇帝起初在吸食着她的气,又何曾不是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气? 如此一来,倒是令两人丹田之气更为充裕精纯。 虽说是一桩美事,却令应采媚心底有着疑惑,有种难言的不安。 “皇上,上朝的时辰快到了。”总管在殿外候着,急得要命,偏偏应贵仪还勾着皇帝留下。若是被早朝的大臣知道了,御史还不得一个个撞柱子规劝皇上? 应采媚的视线紧紧锁住皇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等待着霍景睿嘴里的答案。 却见皇帝忽然一笑,指尖在她鼻尖上一点:“朕真难过,爱妃竟然忘记了。也好,朕给爱妃一天一夜的时间慢慢想起来……” 应采媚皱眉,这男人够狡猾的,避重就轻,依旧没说出答案来。 她忘记了?难道自己以前跟霍景睿见过面? 这不可能! 应采媚苦思冥想,从小就在师门中长大,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外人进入门派的机会更少。皇帝打小在宫里长大,不可能到处乱转,怎么可能在千里之外的师门附近遇见过? 她蹙着眉头沉思着,皇帝已是潇洒地挥挥袖走远了。 “恭喜主子,”白梅恭送皇上后,欢喜地进来wωw,TXT99.cC向应采媚庆贺。 “恭喜我什么?”应采媚看了兴奋的白梅一眼,这个小丫头灿烂的笑容总是让人心底的烦恼都要散去不少。 “恭喜主子又重新得了皇上的宠爱啊,”白梅眨巴着眼,皇帝一夜都没放开主子,勉强拖到最后一刻才去上朝,可见对主子是多么的舍不得。 青梅却是担忧,小声提醒说:“主子,若是被后宫的娘娘们知道,怕是要给主子难堪的。” 应采媚明白她的意思,估计皇后第一个就不高兴。 皇后的确想让应采媚分去皇帝的一点欢心,好打压婉充媛和翠昭仪。可是不等于皇后宽容大度的,能容忍她独占皇帝的宠爱。 但是应采媚更头疼的是,皇帝究竟是谁,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又如何得知师门的神功要诀?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应采媚只觉脑仁生疼:“好了,伺候我沐浴,是时候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白梅瞧见屏风后的浴桶,热水洒了一地,以及湿漉漉的床榻,便能想象到两人之前的激烈,不由酡红了双颊。 主子真厉害,只怕昨晚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常留在怡春殿了。 应采媚瞧见镜子里满眼春色的女子,双颊绯红,唇上还残留着艳丽湿润,不由抿了抿唇。这个样子去仁明殿请安,不是要当活靶子被呛死吗? 她闭上眼,将身上活跃的气慢慢沉淀下来,又接过青梅递来的眉笔,稍稍几下,便让眉梢的春色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跟平日无甚区别。 白梅在旁边看得惊叹连连,捧着应采媚要的素色衣裙伺候着穿上,明白主子并不想引人注目。 青梅暗叹,主子比以往真是小心多了,能不打眼便不打眼,很是懂得明哲保身。 仁明殿里,嫔妃们今儿来得特别早。 应采媚按着平日的时辰到达,却看见满座的嫔妃,不由垂下眼帘,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 拜见了皇后,皇后的脸色淡淡的,没多做刁难,却也没见多欢喜。 应采媚缓缓坐下,如今她是贵仪,品级在婉充媛和翠昭仪之上。因为贞妃逝世,直接坐在皇后的下首,倒是让一干低品级的嫔妃红了眼。 “听说皇上今早险些误了时辰上朝,应姐姐倒是厉害。”婉充媛挑眉轻笑,只是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让皇帝留下一宿,怎么这个小嫔妃却如此厉害? 被皇帝曾冷落一年,如今却步步高升,让婉充媛如何能不恨? 婉充媛到皇宫里,即使不能坐上皇后的位子,却也要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如今被应采媚压了一头,本就按照皇帝的喜好养大的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的她又怎能甘心? 她狠狠扯着手里的帕子,想不通族里明明打探了皇帝的喜好,让自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打动皇上。为何如今,皇帝对她虽是宠爱,却是欢喜不足,若即若离的样子,让婉充媛焦心得很。 可惜皇后表姐却时不时打压,又把这应贵仪提了上来,更让婉充媛不喜。族里还以为进了宫,有太后表姑在,有皇后表姐,她定能很快虏获皇帝的心,怀上龙嗣,振兴家族。 谁知太后表姑是出手相助了,皇后表姐却时常使绊子…… 婉充媛蹙眉,看来有些事是等不得,要跟太后表姑商量商量了。 让皇帝误了早朝是天大的事,一顶高帽盖了下来,应采媚低眉顺眼,惶恐地摇头:“婉妹妹此话差矣,我又怎敢让皇上误了时辰?再说,朝里的事,不是我们能打听的。妹妹莫不是忘记了,祖上定下的规矩,后宫妃嫔不得议政?” 婉充媛没想到挑衅不成,还被反将一军,脸色立时不好。 皇后原本对早上皇帝流连怡春殿险些误了早朝,心里有些不痛快,眼看婉充媛吃了瘪,她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这应贵仪,难得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估计婉充媛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不反驳,她就自身难保了。 皇后喜欢应贵仪的懦弱,容易拿捏,又听话得紧。但是一个愚钝到连自保都不能的棋子,只会拖累了她。 应贵仪的反击,让皇后心底隐隐带着满意。 “好了,”看够了婉充媛的铁青脸色,皇后嘴角含笑,终于开口当和事佬:“应贵仪是该注意点,婉充媛却更要小心祸从口出,皇上的行踪岂是后宫嫔妃能打听的?” 婉充媛不情愿地跪地请罪,皇后大度地挥挥手,倒是没再为难她。有太后姑妈在后面当靠山,皇后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应采媚倒是乖巧伶俐地立刻低头请罪,面露惊惶和恭敬,礼数规规矩矩的,比婉充媛慢吞吞又勉强的举止要顺眼得多了。 皇后挑眉,看来这婉充媛需要敲打敲打了。 以为有太后撑腰,就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内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 ☆、引线,导火 第二十八章引线,导火 应采媚瞧着皇后和婉充媛两人的眼神就快擦出火来,低下头嘴角飞快地勾了一勾。看来她们会翻脸,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有她再推波助澜一下,估计又有一场好戏能看了。 踏出仁明殿,应采媚脚步忽然一顿,身后的青梅险些刹不住,不由奇怪:“主子?” “去叶昭仪的沉香殿,”刚才请安时没看见叶昭仪,据说还卧病在床,也不知是因为贞妃死了她被皇帝冷落,不好意思再出来丢人现眼,还是真的病得下不了床。 青梅面露担忧:“主子,叶昭仪病得不轻,后宫的主子都没敢去瞧瞧。” 言下之意,是怕叶昭仪的病会过人,不愿应采媚去涉险了。 “放心,你家主子身体好得很。”应采媚摆摆手,丝毫没放在心上。她又并非真的是后宫那些柔弱的嫔妃,又怎么会见一见就被过了病气? 青梅无法,只好在前面带路。 不过主子突然想去沉香殿,或许是想看看叶昭仪如今的惨状?后宫嫔妃,落井下石的事没少做,却未曾见主子上过心…… 她一路沉思,不得其解,沉香殿已在跟前。 没了皇帝的宠爱,沉香殿透着冷清,连殿前伺候的奴才都躲懒了去,可见叶昭仪怕是没能被精心伺候了。 连个通传的人都不见,应采媚一路顺利地踏入寝殿,扑面而来的药味,让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伺候叶昭仪喝药的大宫女看见应采媚,大惊失色,连忙行礼。如今应贵仪只在妃位之下,却是得罪不得的大贵人。 “……你来做什么?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叶昭仪挣扎着坐起身,原本柔弱苍白的面容更是面无血色,两颊陷落,瘦了一圈,亵衣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加上头发凌乱,整个殿内也就大宫女和一个小丫头伺候着,实在够狼狈又可怜的。 应采媚向来没什么同情心,成王败寇,不过如此而已。 若是哪天她技不如人落败了,得到如此下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没理会叶昭仪的冷嘲热讽,应采媚施施然坐在了榻前:“原来你还真是病了。” 她原本还以为,叶昭仪心高气傲,估计不想去仁明殿被人嘲讽,索性躲在沉香殿里。如今看着,倒是真的病入膏肓。 “我才不用你来假好心!”叶昭仪大怒,捂着胸口喘粗气,大宫女连忙抚着她的后背:“笑话已经看完了,好走不送!” 姊妹情深那一套,叶昭仪也懒得再装模作样了,恨不得立刻把应采媚撵出去。 看着她跟自己差不多时候入宫,又被皇帝冷落了一年,如今却稳稳坐在妃位之下,只差一步而已,让叶昭仪如何能不气? “别激动,我不过来看看。”应采媚挑眉,她还什么都还没做,叶昭仪也未免太敏感了。 叶昭仪冷哼:“你们来看我,能安什么好心?” 翠才人,不,如今的翠昭仪曾登门来过。一直拿帕子捂着嘴,远远站在门口,仿佛叶昭仪就像瘟神一样不能靠近,那眼底得意的笑容,让叶昭仪恨不得把她的脸给撕了。 应采媚不屑于跟叶昭仪计较,心里模模糊糊有些想法,伸手便捏住了她的手腕。三指一按,把起脉来。 大宫女惊奇,睁大了眼:“应主子还会医术?” “装模作样……”叶昭仪低声嘀咕,终究没抽回手臂。 眼看应采媚的眉头越州越深,大宫女和叶昭仪也忍不住心焦。 “原来如此,”应采媚收回手,垂着眼帘若有所思。 大宫女急了:“应主子,我家主子可是得了什么病?太医三天两头来诊治,却瞧不出什么来。” 叶昭仪没吭声,药汤喝了一碗又一碗,她的病却没有起色。 难道,她也要继续步贞妃的后尘,逐渐衰弱而死吗? “放心,你家主子死不了。”应采媚来沉香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站起身,便准备离去。 “你说清楚,什么叫死不了?”叶昭仪顾不上身子虚弱,摇摇晃晃地下榻拦着她。 应采媚眯眼一笑,嘴角含着一丝狡黠的弧度:“不管你信不信,离皇上远点,你就能活得久一点。” 叶昭仪蹙眉,扫了她一眼,露出讥讽的笑意:“你以为我这个破败身子,还能伺候皇上吗?再说,贞妃离去,皇上也不愿再看见我这张脸了……” 她抬手覆上自己的脸颊,原本这张脸与贞妃有几分相似,不知多少人羡慕又嫉妒。借着皇帝对贞妃的百般宠爱,自己转眼就飞上枝头变凤凰,遥遥而上。 可惜贞妃却意外早逝,叶昭仪这张脸,却忽然变成了阻碍,皇上的宠爱眨眼间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在这寂寞冷清的寝殿里,叶昭仪等了一夜又一夜,可惜皇帝在各个嫔妃里流连,却再也没踏入沉香殿一步。 应采媚没理会叶昭仪的感伤,她难得好心提点,有没听进去就是叶昭仪的事了。 不过她说的话,听着挺有歧义的。 后宫的女子,一个个巴不得粘在皇帝身上。如今叫她远着皇帝,估计叶昭仪不是当应采媚疯了,就是以为她还怕自己这个病秧子抢去皇帝的宠爱。 应采媚笑着摇头,忽然开口问身边的宫女:“青梅,你说叶昭仪会听进去吗?” 青梅为难地低头:“回主子,如今皇帝已经不去沉香殿了,叶昭仪又病着,绿头牌早就撤了,只怕很难遇见皇上了。” 应采媚恍然,她倒是忘了,有皇后在,又怎会让叶昭仪得偿所愿? 以皇后的性子,巴不得后宫所有的女人都病了,好让皇帝只宠爱她一个人。叶昭仪这一病,立刻就撤去绿头牌,动作倒是迅速。 “那可说不准了,”应采媚摇摇头,心知皇帝还真不算是好人。后宫的嫔妃还以为他不算痴情,倒也体贴,其实宫中最冷情的便是霍景睿了。 不过相比之下,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说到底,应采媚和皇帝何曾不是一路人? 感觉到丹田的充盈,昨夜她被皇帝伺候得够舒服爽利,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去婉充媛那里。” 青梅已经对自家主子奇怪的行径不觉得大惊少怪了,或许主子心里像明镜一样,早就有了非同一般的主意? 婉充媛的寝殿,倒是有个好名字——忘忧殿。 就不知道这位皇后表妹住进去后,是不是真的能忘却所有的烦忧了。 这忘忧殿的位置十分喜人,临近太后的寝殿,离皇后的仁明殿不远,尤其是后宫里靠着皇帝寝殿最近的一座宫殿,简直是天时地利都占尽了,可见她深受太后的宠爱,甚至比皇后更甚。 也难怪皇后心里不平了,太后如此偏爱,分明是想要放弃她,把婉充媛提起来。 同样是侄女,太后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惜谁让皇后入宫五年却没能诞下一男半女? 应采媚笑了笑,有太后做中间人,皇后和婉充媛暂时还不会翻脸。她们之间还维持着表面的祥和,如今缺的,便是一根导火线。 她不介意帮皇帝弄这么一根厉害的导火线,送到婉充媛的跟前。 不管皇帝是什么人,光是霍景睿跟自己如此合拍,修炼神功便能事半功倍。暂时还挺喜欢皇帝的,为了以后夜里能多占着皇帝,应采媚便勉为其难动手了。 她性情冷淡,安于现状,能不出手便不出手。可惜有时候,自己不招惹人,却有麻烦上门来。 “应姐姐倒是稀客,怎么想到来妹妹这里?”婉充媛在人前倒是没给应采媚难堪,后者还跟着皇后,她也不愿跟皇后把关系弄僵。 但是她不知道,应采媚会上门,就是要把她们两人的关系生生撕裂开来。 “我身子不好,很少四处走动,倒是让婉妹妹见笑了,”应采媚一副拘谨的摸样,瞥了眼殿内四周的宫侍,一声不吭只管低头喝茶。 婉充媛会意,挥手让众人退了出去,只余心腹嬷嬷留下:“应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有话要跟妹妹说一说?” 她打心眼里看不起应贵仪,要不是有皇后,这人一没靠山二没皇帝的宠爱,哪可能爬到自己头上去? 尤其那怯弱柔顺的样子,每次跟在皇后屁/股后面巴结谄媚,婉充媛看着就不舒服。只是瞧着这应贵仪不甚聪明,从她嘴里或许能打听到不少好事。 果然,应贵仪垂下眼帘,踌躇了半天,在婉充媛几乎要耐心耗尽时才慢吞吞地开口:“妹妹是皇后娘娘的亲表妹,可曾听说娘娘最近有些不适?” 婉充媛一怔,摇头说:“我看皇后表姐身子安康,今夜还要侍寝,哪里像不舒服的样子?莫不是应姐姐看花了眼吧?” 应采媚摆摆手,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前两天,我被皇后娘娘叫入后殿赐饭,瞧着她闻上鱼腥味便恶心想吐,最喜欢吃那上贡的梅果。据说皇上见娘娘喜欢,还把剩下的一袋都送了去。” 贡品原本就少,婉充媛之前也喜爱那梅果,每人只有一小袋,她吃完后忍不住跟皇帝撒娇,却听霍景睿说已是赏了人。 婉充媛不敢追问,如今得知那梅果居然被赐给了皇后,不由恨得咬咬牙。 她身后的嬷嬷却是大吃一惊,眼瞅着应贵仪一副懵懂的摸样,向婉充媛赶紧使了眼色。 婉充媛会意,三两句话把应采媚打发走了,这才奇怪地问:“嬷嬷这是怎么了?皇后病了,我们的机会就要来了不是吗?” “哎哟,我的小姐,难怪你不知道。这女人只有怀有身孕,才会受不住那腥味。”嬷嬷低下头,满眼忧心:“皇后入宫五年,也是时候怀上了。” 婉充媛一听,满脸狰狞之色:“皇后居然怀孕了?” 母凭子贵,等皇后诞下龙嗣,太后表姑肯定是向着孙子的,根本不会再理会她。 婉充媛越想越是担忧,皇后恰好在这时候怀孕,她岂不是要步叶昭仪的后尘,被皇上冷落? 光是想想,她就不能忍受。如今的风光,都是因为太后的支持和皇帝的宠爱得来的。已经尝过了甜头,如今失去简直令人痛不欲生! 婉充媛眸里冷光闪动:“嬷嬷,趁着宫里头没有人知道皇后怀孕的事,我们也该合计合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超人J趴下了,泪汪汪求撒花~~~~TAT ☆、元阴,元阳 第二十九章元阴,元阳 第二天一早,皇后免了众人的请安。青梅悄悄去打探回来的消息,让应采媚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就知道自己昨天那么大的动静,在几个宫殿转悠了一圈,没理由会逃过皇帝的眼线。 只是皇帝果真上道,昨夜宿在仁明殿,今早便误了早朝。 不像她是险些误了,今早是确切地误了一刻钟。 原本上回御史已经颇有微词,但是好歹应采媚没让皇帝真的耽误了早朝。如今却是不同了,迟了足足一刻钟,这是御史们不能忍受的。 尤其这对象不是刚入宫懵懂无知的小嫔妃,而是一国之母的皇后。 孰可忍孰不可忍,御史们怒了,在早朝拐着弯数落了皇后一顿。 这下子,皇后怕是几天都没脸面见人了。 至于其他嫔妃,怕是要妒忌得发疯。 应采媚勾唇一笑,她真是越来越喜欢皇帝了,这男人如此配合,好戏怕是很快要开锣了。 婉充媛,可别让她失望了…… 御史们弹劾的奏书一本本送到皇帝那里,霍景睿转手就让人递给了太后,太后气得不行,直接召见了皇后。 见她满脸春意,便知昨夜难得与皇帝缠绵,小女儿态毕露,太后不由轻轻叹息:“皇后,哀家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怎么如此胡闹?身为一国之母,却让皇帝贪恋美色而耽误了早朝。御史的弹劾书几乎要堆满哀家的寝殿,这不是要皇帝难做吗?” 皇后脸色发白,垂眸低头:“姑妈,我错了。” 小别胜新婚,昨夜的皇帝太温柔,让皇后不自觉地沉迷下去,连误了时辰也没察觉。说到底,皇后盼着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以为这只是一场不可幻想的梦,于是想着沉溺在其中不愿醒来。 太后蹙起眉,看出皇后虽是认错,却并没有听进去。 原本这侄女是个出色的,容貌秀丽又从小聪慧,她才会排除万难让侄女做了皇后。却没想到皇后入宫前便恋上了皇帝,如今更是公私不分,以后只怕会一错再错。 太后不由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婉茹做皇后。 身份相当,婉茹却比亲侄女要明白得多了。皇帝的宠爱从来都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女子身上,只有侄女一直没看清,沉溺在皇帝虚幻的温柔中不能自拔。 “御史责难,哀家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皇后禁足一个月,不得踏出仁明殿,初一十五的侍寝也去了。”太后要让侄女看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能执着下去的。 皇后面无血色,禁足一个月,好不容易从太后手里拿到的权利,这又失去了。再就是,一个月后,谁知道皇帝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那些妃嫔,又有多少受到皇帝的青睐,她的表妹又会不会趁机上位? “姑妈,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愿意为姑妈和皇上祈福,誊抄佛经,请不要让我禁足好吗?”皇后眼泪涟涟,祈求地看着太后。她的亲姑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宠而被皇帝冷落吗? 太后铁了心要让皇后清醒过来,挥手让嬷嬷把她请了出去:“你会明白的,哀家也是为了你好。” 皇后面如死灰,被嬷嬷扶着回到仁明殿,只觉殿里越发冷清阴寒。 “主子……”奶嬷嬷忧心地看着她,就怕皇后想不开。 皇后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这就是她的亲姑妈,因为有了婉茹,也就不把自己放在眼内了? 为了她好?真是可笑。禁足一个月,是想借此让婉茹虏获皇帝的心,好诞下子嗣吗? 皇后会让太后明白,她绝不是让人随意摆布的傀儡! 太后插手,让皇后禁足一个月的事,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有人欢愉,有人忧心,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摩拳擦掌。 皇后禁足,侍寝的天数便空出来了,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白梅皱着眉头嘟嚷:“太后肯定偏心,皇后不能侍寝,就把婉充媛提起来,根本没想让其他人尝点甜头。” 青梅瞪了她一眼,这个妹妹在主子面前越来越放肆,没一点规矩了。虽然白梅说的,正是事实。 “放心,婉充媛焦急着呢,你们看着吧。”应采媚丢下的一颗似是而非的种子,落到婉充媛的心里。如今皇后禁足,仁明殿被封,任何人不得进出,她根本没机会下手,又如何会不急? 一个月后,谁知道皇后会不会显怀,让婉充媛没机会下手了? 虽说婉充媛如今还是半信半疑,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是皇后怀孕,她在后宫便没有用处了,又怎会甘心? “备着一坛桃花酿和几样下酒的小菜,今夜我要赏月。”应采媚把玩着手心里的麒麟珠,微微一笑。 对于主子古怪的要求,青梅已是习惯了,问也不问,便精心备好了一切。 入夜,应采媚沐浴后身穿一袭红纱,在窗前赏月独酌。 果然,那道熟悉的身影如期而至,轻飘飘地落在窗前,一身玄衣,似是要融入夜色中,漆黑的星眸深深地看着她。 “怎么,皇上昨夜还没有尽兴?”应采媚忍不住打趣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红唇微扬。 霍景睿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笼罩住,眸光里只映着应采媚的身影。 “白粥小菜罢了,又如何比得上爱妃?” 他就着应采媚的手,低头喝了一口杯中酒:“十年桃花酿,窗前赏圆月,爱妃倒是好兴致。” “妾在等着皇上,漫漫长夜,又怎能不对月品酒?”应采媚一口把余下的酒饮尽,舌尖在下唇一舔,极尽妩媚勾/人之色。 皇帝伸手挑开她鬓角一束长发,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爱妃这张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是不是抹了蜜?” “皇上尝尝便知,究竟是不是抹了蜜?”应采媚双臂环上霍景睿的脖颈,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浅笑,眼底噙着一抹狡黠。 “那朕就却之不恭了,”皇帝一笑,他在外,应采媚在内,把她压在窗棂上,俯身便吻上那张诱/人红唇。 柔软的唇瓣带着丝丝桃花酿的酒香,香醇而醉人。唇舌交缠,谁也不相让,你来我往,纠缠得越来越深,谁也不愿意率先认输。 只是下一刻,皇帝微微避开了应采媚探向他脉门的手,眯起眼把她揽在怀里:“此时此刻,爱妃实在太煞风景了。” 应采媚指尖在唇上一划,面上依旧露出几分笑意,仿佛刚才想要捏住皇帝脉门的人不是她:“真可惜,妾居然失手了。” 这世上能避开她的,除了师傅,也只有皇帝了。 “怎么,爱妃还没想起朕是何人?”霍景睿不慌不忙地翻身入内,搂着应采媚坐在了床榻上,将她揽入怀里。 “能知晓门派功法要诀的,只有门下的人。知道神功的,却寥寥无几。”应采媚抬起脸,正色道:“皇上,你究竟是师傅的谁?” 她没有把内功要诀告诉任何人,那么世上除了师傅,不知道还有谁会泄露功法要诀。 “爱妃果然聪慧,已经猜得**不离十。只可惜,一天一夜,爱妃还是没能想起朕。”霍景睿一脸惋惜,大掌沿着应采媚胸前的曲线缓缓滑下,让她眯起眼舒服地喟叹一声。 可是转眼间,皇帝便收回手,掌心里是那颗麒麟珠,她立马不高兴了:“皇上不是说送给妾的,怎么想出尔反尔了?” “爱妃没想起朕,朕自然要罚你。不过爱妃做得不错,朕只收回麒麟珠,也算是小惩大诫了。” 应采媚皱眉,当然明白皇帝说“做得好”的意思,很满意她挑拨太后、皇后和婉充媛之间的关系。 真小气,只是想不起他,就要把麒麟珠收回去了? 不过,应采媚也不肯吃亏就是了:“那皇上知道师傅如何怎样了?受伤了吗?瘦了吗?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一连串的问题,皇帝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了,最后只余一声叹息:“爱妃还是老样子,心里只有你师傅一人。他还好好活着,你放心吧。” 什么叫好好活着?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应采媚不悦地瞪向霍景睿:“得了师傅的要诀,你也算是师傅的弟子,怎能不尊师重道?” “尊师?哼。”皇帝冷哼一声,面若冰霜:“你听清楚了,神功要诀不是你师傅告诉我的,你师傅并非朕的师傅。” 他低头狠狠攫取应采媚的唇,隐忍着怒气的吻,比往常更炙热的阳气从唇舌中涌入,她忍不住圈住了皇帝。 今夜的霍景睿比平常更勇猛,翻来覆去地折腾,应采媚香汗连连,除了口中溢出一声声甜腻的呻吟,只觉浑身无力,丹田却越发充盈。 她不甘示弱,等积攒了不少力气,便把皇帝压在床榻,叉开腿跨坐在霍景睿的身上,扭动着纤腰,任由长发散落在肩头,随着动作飘荡。 待两人抵达顶峰,应采媚面露惊讶,转而笑开了。 丹田的灼热没有之前厉害,阳气也不及上回鼎盛,她终于明白五年来后宫的嫔妃为何除了珍昭仪外再无人怀孕了。 她俯身,吻了吻皇帝的唇,笑眯眯地说:“原来上一次是皇上的元阳?妾真是受宠若惊了。” 神功修炼,元阴元阳最为重要,真是难为皇帝。睡遍后宫美人,却得数年来守着元阳。 这么说来,珍昭仪肚子里的孩子还真的不是皇帝的种? 难怪皇帝眼也不眨,就把珍昭仪打发了。即使不是庆王爷,也是宫中哪个不长眼的侍卫的…… 皇帝伸手抚着应采媚的后背,余韵还在,轻柔地抚摸让她不由轻轻颤栗。 “礼尚往来,爱妃不若把你的元阴给了朕?” “那可不行,”应采媚笑眯眯地摇头,元阴与元阳不同,储在丹田之内,若没有她的同意,绝不会泄/出:“皇上,妾早年曾发誓,元阴是要留着给师傅的。 她最好的,当然得送给师傅了,又怎能便宜了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TAT昨天从早上5点开始拉肚子一直到晚上,痛不欲生………… 超人J立刻变成面条J,软倒在床上再没力气爬起来码字了,泪奔啊~~~~ 第三十章情场,战场 应采媚醒来,倦倦地撑起酸软的身子。幸好今早不用去仁明殿请安,要不然她还真要走不动了。 昨晚的皇帝愣是把她折腾到将近天明才离开,应采媚摸出枕下的麒麟珠,幸好那珠子趁霍景睿不注意的时候拿回来了,不由嘴角一弯。 青梅进门时,看见的便是自家主子懒洋洋地倚着床榻,身上不着一缕,丝被随意遮掩着,露出圆润白/皙的双肩,以及胸前一小片红色的暧昧印记,眉眼弯弯,唇边噙着一丝餍足的笑意。她不由立刻低下了脑袋,恭恭敬敬地端着热水伺候应采媚洗漱。 瞧见宫婢红着脸不敢抬头的样子,应采媚忍不住笑了。昨夜的动静够大的,她不信青梅在外间会没有听见。 幸好这段日子以来,怡春殿里的宫侍都调/教得听听话话的,要不然那声响说不准要传到隔壁仁明殿皇后的耳里。 应采媚早就发现,这殿内的奴才一个个蹑手蹑脚,都是会些拳脚的,不似是普通的宫侍。自从上回从桃源殿搬出来后,原本的奴才换了一批。让青梅白梅留心了一下,却从来没见谁偷偷向外递消息。 皇宫的眼线遍布,她就不相信只有怡春殿这里会如此干净。眼看皇帝随意走动,却没有人声张,就明白怕是他的人了。 不过无所谓,应采媚不觉得自己在殿里能做些什么让皇帝容不下的事。再就是,若果她要离开,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奴才根本阻止不了自己。 于是,应采媚心安理得地把皇帝的人留下,使唤得颇为称心满意。 这不,已经有机灵的太监让厨房烧了热水,让两个强壮的婆子把浴桶抬了进来。 青梅倒是见怪不怪,怡春殿里的奴才能尽心尽力伺候主子,那便是好的。至于其他的,主子不担心,她又何必操心? 扶着应采媚下榻,丝被滑落,青梅瞥见自家主子全身上下满是红痕,可见昨夜的状况有多激烈,不由双颊烧红,眼睛盯着脚尖,更不敢乱看了。 应采媚坐在浴桶里,被热水散去了不少身子的倦意,见青梅难得羞涩的样子不由好笑:“怎么,你家主子是牛鬼蛇神,长得太丑不敢瞧了?” 青梅吓得连忙跪下,摇头否认:“回主子,奴婢不是……” 看她吓得花容失色,应采媚笑了笑:“那是怎么了?以为我跟皇上以外的男人勾/搭了,怕会降罪下来?” 青梅听着,瞥了眼应采媚嘴角狡黠的笑容,怎会不知自家主子这是调侃自己,不由松了口气,满脸懊恼:“主子,奴婢是担心,没有内务府的记录,若是主子不小心怀上龙嗣,朝中大臣、太后和皇后怕是不会承认的……”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反咬应采媚一口,说她勾结外人,怀上孽种。 如同珍昭仪那般,被灌下去子汤,打入冷宫,这一辈子除非死,根本不可能离开那里。 光是想想,青梅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珍昭仪以前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她曾听其他宫婢说,珍昭仪在冷宫里早就疯掉了,每天大笑大哭,又用脑袋撞墙,一张脸血淋淋,比鬼还可怕。 若是自家主子也变成如此,青梅简直不敢想下去。 应采媚拨开脸上的长发,眯了眯眼,掩掉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怀上龙嗣?你说的是谁,我吗?放心,这不可能。” 没有避子汤也无所谓,她的身体与平常的女子不同,只要元阴还在,就没有人能令自己怀孕。 皇上昨夜的意思,应采媚隐约明白,可是马上就婉拒了。 替皇帝生孩子?开什么玩笑! 应采媚打小就不知道亲生爹娘是谁,刚开始跟着师傅在江湖上到处漂泊,然后在山上定居。有师兄弟们宠着,有师傅靠山在,生活虽说不上艰苦,但偶尔想起遗弃她的爹娘,总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她不希望有一天,孩子会跟自己一样,过着漂泊流离的生活,或许连生父是谁都不清楚。 至于皇帝,应采媚从来没把他列入孩子父亲的行列。 若霍景睿是生父,那么他们两人的孩子就得留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之中,像一只被折断双翅的金丝雀,再也看不见宫外或美丽或荒凉的景色。如此无聊透顶的生活,应采媚才不愿意让她的孩子去过呢…… 青梅看见自家主子的眼神,平常慵懒妩媚的眉宇,似乎隐隐藏着一块冷冰,透着丝丝阴寒,愣是让她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我的身子与其他女子不同,轻易不会怀上孩子的。”应采媚转过脸看向青梅时,又露出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浅笑。 青梅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自家主子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还是她不会被皇后拿捏住把柄。 只是不容易怀孕,那么以后想要母凭子贵,也是艰难了? 青梅皱着眉头,已经开始愁了。后宫中没有子嗣的嫔妃多了去,但是没有孩子傍身,待容颜老去,自家主子又如何继续笼络住皇帝的心? 而且年纪大了,等想要孩子的时候,怕是更不容易怀上了…… 她皱着脸,心里琢磨着一干补身的汤水,想着这几天就让白梅动手,替主子补补身子,日后好慢慢怀上皇帝的孩子。 这厢应采媚惬意舒适,身边的大宫女正摩拳擦掌要给她大补,那边婉充媛在御花园与翠昭仪相遇。 翠昭仪品级低,恭谨地垂首行礼,举止一丝不苟,生怕让婉充媛拿住把柄发落一通。 这皇后的表妹,看着便是不好相与的,翠昭仪又怎能不小心翼翼? 出乎她意料之外,婉充媛比翠昭仪想象中的脾气要好得多了,没多为难自己,抬手就让人扶起:“翠妹妹不必多礼,我们姐妹遇上也是缘分,不妨到亭子里坐坐?” 婉充媛开口相邀,翠昭仪不敢不从,低声应了,便尾随在后进了雨亭。 想到上回皇帝路经御花园,在雨亭歇下,却没去她的寝殿,让自己枯等了一夜,翠昭仪便满心的不舒服。 幸好那个勾/搭皇帝的狐狸精——叶昭仪已是病得不轻,跟贞妃一样连下榻的力气也没有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明年春。 思及此,翠昭仪的心情不由好了不少。那女人,也是罪有应得。 想要霸占皇帝,也得看看叶昭仪有没这福分了。 如今看来,显然是没有了…… 贞妃死了,珍昭仪被打入冷宫,应贵仪是个不顶事的。如今皇后被禁足,其他嫔妃品级太低,也就她和婉充媛两人能伺候皇上了。 如今婉充媛向她丢出橄榄枝,何曾不是想拉拢自己,好增加筹码,压倒皇后? 只是,翠昭仪从来不觉得,婉充媛能厉害得过皇后。 婉充媛是比皇后漂亮,比皇后娇媚,比皇后年轻,比皇后聪明理智。可是唯独有一点,她没有皇后那般倾心皇帝。 这世上聪明的女子多了去,但是一旦有了心上人,便都是不要面子不要命的,连翠昭仪都不敢惹皇后,免得弄一身腥,更不愿搀和到婉充媛和皇后的角逐中。 到时候,不过区区宫女爬上来的她,只会死得更快罢了。 翠昭仪明白皇后的心,所以更清楚皇后为了护食只会更疯狂。 婉充媛与翠昭仪不动声色地寒暄着,迟迟没有踏入正题。 直到两人分道扬镳,翠昭仪依旧不明白婉充媛叫她到雨亭里一聚,究竟有何用意。 她蹙着眉带上宫女离开,提着心总觉得不安。 婉充媛从头到尾都没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只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翠昭仪觉得,今夜自己怕是要辗转难眠猜测婉充媛的意图了。 婉充媛没事人一样起身,厌恶地瞥了眼远去的翠昭仪。她屈就跟这个低/贱的宫女寒暄,真让人浑身不舒服。 似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皱着眉头吩咐身边的大宫女:“立刻让人准备热汤,我待会回殿后便立刻要沐浴。” 大宫女立马吩咐小太监回去让伺候的人准备好,没多久那小太监却笑眯眯地急着跑回来报喜。 “恭喜主子,皇上今夜驾临忘忧殿。” 婉充媛刚才满心的不舒服,因为皇帝宣召她侍寝而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快扶我回去,我得好好打扮一番。” 趁着皇后表姐禁足,太后这是制造机会给自己,好怀上皇帝的子嗣呢,婉充媛又如何会放过? 她跟皇后表姐不同,皇帝虽然俊美,又是一国之君,只是心底从来没有儿女私情,自己才不会像皇后表姐那么傻乎乎的,想要皇帝回应感情。 对儿女私情来说,婉充媛更喜欢权力。 她不过是家族旁支的庶女,小时候自己眼看为妾的生母被主母所欺,若是她有身份地位,便有权力,又怎会被人欺侮? 要不是容貌上乘,又天生妩媚,一双美目漂亮勾/人,怎会被族里选进宫里,还能跟直系嫡出的表姐平起平坐? 说不定,这时候被主母随便指给一个落魄人家的公子,潦倒一生罢了。 婉充媛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却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她是太后娘娘安排到充媛身边的,便是怕主子跟皇后娘娘那般行差踏错。 如今看来,太后娘娘果真英明。婉充媛入宫前倒是伶俐,又是个明白人,族长还说她绝不会步皇后娘娘的后尘。 谁知婉充媛嘴上信誓旦旦说是一切以族里的利益为重,绝不会爱上皇帝,乱了阵脚。却因为皇帝宣召侍寝而神采飞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寝殿沐浴打扮。 这小女子娇媚的神态,清清楚楚地落在大宫女的眼底,只余下无尽的忧心。 作者有话要说:=3=今天去复诊了,更新迟了点,见谅,么么么~~~ 第三十一章好棋,死棋 夜里,忘忧殿里,身穿粉色薄纱的婉充媛风情万种地倚在皇帝怀里,酡红的小脸笑颜盈盈,双眸如水波荡漾。若是平常男子,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可惜偏偏遇上冷情的皇帝。 霍景睿微微偏身,躲开了靠过来的婉充媛,让后者险些摔下椅子去。 她尴尬地重新挂起明媚的笑容,轻声曼语:“皇上,妾瞧着翠昭仪与应贵仪感情颇好,不若让翠昭仪搬到怡春殿的侧殿?” 翠昭仪虽晋了分位,却住在偏远的宫殿,早就想挪地方了,却迟迟没有机会。婉充媛看得很清楚,不若把她们送做堆,摆在皇后的仁明殿旁边,也不知道那位皇后表姐的脸上会出现如何的神色? 皇帝这才略略抬头,瞥了眼身边的婉充媛。这女子容颜明艳,比应采媚不知美丽多少,可惜举止神态犹若木偶,总少了几分生气。 反观应采媚的随意潇洒,婉充媛倒是僵硬得很。 也不知道她的家族花费了多少时间和金钱,这才打造出如斯美人。 可惜探听皇帝的喜好,虚虚实实的足够多,又如何真能让霍景睿称心满意? 皇帝挑了挑眉,只说:“充媛怎么突然想到要让翠昭仪搬去跟应贵仪住在一起?” 他不用想也知道,应采媚铁定不会喜欢这个邻居。 霍景睿也不喜欢,他夜会应采媚的时候,难道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翠昭仪? 虽说偷情有着几分兴味,要是多了几个麻烦阻拦着,未免太扫兴了。 婉充媛一笑,含羞地瞧了皇帝一眼:“皇上,应姐姐和翠妹妹感情极好,翠妹妹求了妾几次,想要住到怡春殿,好服侍应姐姐,妾瞧着这宫中难得她们姐妹情深,住在一块也不是什么难事……” 眼看皇帝的脸色不怒不喜,依旧淡淡的,婉充媛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上演着一出独角戏,不由讪讪地住了口。 霍景睿却忽然一笑,看向婉茹:“朕还不知道,翠昭仪什么时候跟充媛的感情这般好了,竟然求到你的门上去?” 婉充媛面上的笑容微僵,复又低头,低眉顺目地答:“回皇上,翠妹妹几次提起,妾便记下了。” “既然你们感情如此之好,朕便允了。”霍景睿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墨眸流露出几分兴味。 婉充媛喜出望外,没想到皇帝居然同意了,连忙跪地谢恩:“妾替翠妹妹多谢皇上了。” 她嘴角微勾,真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顺利。 今晚婉充媛侍寝,应采媚猜着皇帝怀抱美人,铁定不会爬墙过来,便早早睡下了。 只是半夜听见窗边的响动,熟悉的龙涎香如期而至,她闭着眼懒得动,任由霍景睿搂着自己躺倒在床榻上。 闻着皇帝身上没有脂粉味,估计是沐浴后才过来的。这人倒是知情知趣,若是霍景睿带着其他女人的味道过来,应采媚估计忍不住会把皇帝踹下床。 那些狐狸骚味,实在熏得人睡不着,皇帝这不是故意么? 幸好,这男人倒不至于来恶心自己。 应采媚枕在霍景睿的手臂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虽说不是每夜都吸纳阳气,可是夜里抱着一起睡,两人的气互相缠绕,倒像是同一个丹田在流转,实在舒服得紧。 即使睡着了,也是在运气,练功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第二天一早醒来,果真浑身舒畅,应采媚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瞥了眼身边已经空着的床榻,榻上凉了,皇帝怕是走很久了。 窗外艳阳高照,怕是快到午时了。不用跟皇后请安,她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别提多舒服了。 要是可以,应采媚真想皇后别那么早出来折腾自己。 “主子,”青梅翩翩而来,一边伺候应采媚洗漱,一边小声禀报:“今早皇上宣旨,让翠昭仪搬出了原来的寝宫。” “哦?”应采媚随口一应,昨晚皇帝一句没提,显然与她没什么关系,自己也不怎么上心了。 青梅又凑近了几分,低语:“听说昨晚婉充媛吹皇帝的枕边风,才让翠昭仪搬出来的。” “她们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应采媚好笑,婉充媛一向以皇后表妹自居,认为在后宫高人一等,向来没将其他嫔妃放在眼内。 或许其他人还能凑合着寒暄几句,这翠昭仪却是宫女出身,按理说她铁定看不起的,怎么反而出手帮忙了? “那翠昭仪要搬去哪里?”应采媚琢磨着,婉充媛亲口把翠昭仪扯进漩涡里,肯定是要对付谁,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要接过翠昭仪这个麻烦了。 谁知道那个喜欢异想天开的翠昭仪,会给同殿的人惹出多少祸端来? 青梅抿着唇,难得笑开了:“回主子,皇上让翠昭仪搬去了婉充媛寝宫的偏殿。” 应采媚喝下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她用手帕擦了擦,抑不住地大笑出声:“婉充媛这个倒霉蛋,真是拿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皇帝这一手够损的,婉充媛原本想把翠昭仪当作棋子,在背后谋划着什么。这才刚开始布置,就被霍景睿打乱了,如今她的脸色可想而知有多难看了。 应采媚乐不可支,皇帝够阴损。估计昨晚爽快地答应了婉充媛,后者高兴得要命,一大早接到圣旨的时候,肯定懵了。 原本要推到别人殿里的翠昭仪,忽然之间到了她的侧殿,不知道这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要闹出多少事端来? 光是想想,应采媚就觉得有趣得很。 “哗啦”一声,忘忧正殿里传出一阵清脆的破碎声。 “主子息怒……”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看着婉充媛大发雷霆,把殿里的古董全部摔个稀巴烂,碎了一地。 婉充媛面色发黑,咬牙切齿,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 该死的,皇上昨夜答应了自己,怎么忽然又改口了? 难道说皇帝发现了什么,这才把翠昭仪推给了她? 婉充媛脸色一阵红白,终究收了手,气喘吁吁地倒在木椅上。宫女太监们依旧跪着,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地上的碎片也不敢收拾,就怕被主子迁怒。 嬷嬷把伺候的人打发出去,凑到婉充媛耳边低语:“主子,你说会不会是应贵仪从中作梗,才让皇帝突然改变了主意?” 婉充媛冷笑,摆手道:“不可能,应贵仪的位份是皇后提起来的,一个月到头没见她侍寝几天,皇上不见得喜欢她多少,估计就比翠昭仪好上那么一丁点。” 好歹应贵仪也是将军之女,出身不错,又是忠臣托孤,怎么也比那个低/贱的宫女翡翠爬上龙床得了昭仪之位来得顺眼。 嬷嬷也不明白,昨晚主子想得好好的,皇帝又答应了,事情眼看着是顺着他们意思走的,怎么突然就歪了? 只是她的脑海中,一丝灵光闪过,不由欲言又止。 “怎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在,嬷嬷尽管直说就是了。”婉充媛转头看向嬷嬷,心底隐隐也有些模糊的猜测。 却听嬷嬷小声说:“主子,会不会是太后娘娘插手了?能左右皇帝意思的,除了皇后,也就是太后娘娘了。” 婉充媛蹙眉,她也隐约觉得会是太后的动作。这位表姑在后宫中稳坐三十年,手腕不同常人,自己虽说平日几番讨好,却也小心戒备着,就怕成了太后底下一颗死棋。 做棋子并不是最悲哀的,最惨的是一颗死棋、弃棋,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最让婉充媛厌恶的,就是要跟那个卑/贱的宫女住在忘忧殿里,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嬷嬷,有什么办法让皇上改变主意?我不想让那贱/婢跟我住在一起……” 嬷嬷为难了,皇帝的旨意是那么容易改变得了的吗? “主子,如今之计,只要翠昭仪犯了错,不用我们动手,皇帝也必不能容下她!” 闻言,婉充媛眯起眼,笑了。 皇帝今天玩的那一手实在太合符应采媚的心意了,她一向随性,既然挺高兴的,便让霍景睿也痛快。 应采媚在床第里向来不拘形式,她背对着皇帝半跪在榻上,扭头对霍景睿抬眼一笑,勾引之意十分明显,到让身后的人颇为受用。 皇帝从后背环住她的纤腰,低低一笑:“爱妃今儿的兴致倒是难得的高,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皇上心知肚明,又何必再多问?”应采媚扭了扭腰,红唇微张,溢出一声甜腻的呻吟。 皇帝向来让机会白白错过,眼前美色如画,怀里人娇媚入骨,还怎有心思在猜度上? 霍景睿抬腰挺/身,两手握住应采媚的腰侧,只觉这一刻几乎要被接踵而来的欢愉淹没掉。 讨得美人欢喜,皇帝自然不会错过锦上添花,低头含住应采媚的耳垂,轻轻研磨,惹得怀里人微微一颤:“爱妃放心,小老鼠偷偷藏在你殿里的东西,朕已经让人迅速清除掉了。” 即便怡春殿内外都是皇帝的人,只是后宫要补给,或与其他奴才打交道,总有些漏网之鱼趁机动了些不改动的心思。 应采媚毕竟在江湖久了,江湖人直来直往,哪里明白后宫的阴暗? 正好,皇帝也借花献佛,博得美人再一笑了。 应采媚显然领了皇帝这个情,纤腰扭动得更厉害了,扭头便吻上身后人的双唇。 皇帝轻喘着,反客为主,卷起她的舌尖,极尽缠绵。 有些事不必多说,略略一提便足够了。 应采媚倒是觉得,除了师傅,皇帝是第一个在床榻之外能让她觉得舒心的男人。要是师傅再不来接她,自己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多子,无子 应采媚睡得正香,听见门外青梅的脚步声立刻清醒过来,只听这个大宫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忧心:“主子,皇后娘娘出事了。” “怎么了?进来禀报。”应采媚随手把外袍披在身上,窗外天色昏暗,尚未天亮。皇后这时候出事,还真是了不得。 青梅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一直低着头进来,似是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应采媚一笑,让她走近:“放心,他已经走了。” 虽说上早朝的时辰还没到,但是皇帝总会趁着侍卫换班的时候离开,免得让太多人发现。 青梅暗暗吁了口气,皇帝悄悄跑来怡春殿找主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夜里偷偷过来,然后又悄悄离开。这种近似偷情的游戏,皇上似乎玩得不亦乐乎。 可苦了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宫女,一到夜里,根本不敢靠的近,免得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但是离着远了,要是主子有什么吩咐却不能及时出现,愁坏了青梅白梅。 青梅只得在不远处的外间候着,倒是打发白梅到大门口盯着。 “回主子,几位太医已经赶往仁明殿,皇后娘娘突然不适,还惊动了太后娘娘。” 应采媚点了点头,却利索地起身了。皇后出事,她不赶着去瞧瞧,倒是有些失礼了。不过皇后还在禁足,皇帝的旨意是任何人不得探视,如今自己是去还是不去? 青梅的话倒是让她不再为难了:“主子,太后娘娘下了命,让嫔妃们各自留在寝宫里,不得踏出一步。” 应采媚挑眉,太后的意思,是对付皇后的凶手在嫔妃之中,所以不让她们出来捣乱了? 青梅一脸紧张,揪着袖口的手指发白:“主子,白梅说怡春殿外已经被禁卫军围住了,会不会……” 太后会不会以为,皇后出事是主子做的? 毕竟怡春殿里仁明殿最近,主子和皇后的关系还不错,皇后对这边的防范肯定不高。要说应贵仪动手,还真能说得过去。 青梅越想越是担心,即使主子有皇帝宠着。可是皇上的态度很奇怪,既不让内务府的人登记主子侍寝,又每夜偷偷摸摸地过来一聚,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如今出事了,还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出手帮忙? 应采媚一瞧就明白身边人的意思,太后怀疑她,估计也怀疑后宫所有人。看来皇后的麻烦大着呢,也不知道如今怎样了。 要是突然就这么死了,后宫所有的嫔妃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看太后的架势,就算找不出凶手,也要找替罪羊来陪葬! “放心好了,皇帝会处理的。”应采媚眯了眯眼,皇上正想着怎么把权力收回来,如今是一个好时机,借着皇后的事在朝廷上大发雷霆,估计能收回不少好东西。 男人么,对权力的追求总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皇帝。霍景睿肯定不甘心一直被外戚压着,这五年来不动声色地慢慢蚕食,只为了得到一个适当的时机把碍事的东西铲除了。 皇后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太后赶到的时候,一盆一盆的血水从仁明殿内抬出来,惊得她脸色发白。幸好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几十年来见过的够多了,立刻吩咐身边的嬷嬷把皇后身边的奴才叫出来,一边让自己的人去照顾皇后,一边请了太医。 “回太后,皇后娘娘的茶水点心和一干用过的东西都查看过了,都是按照内务府的规格,没有异常。”太医麻利地检查了一遍,很快回禀了太后。 另一位太医替皇后把脉,眉头皱得一紧:“禀太后,皇后娘娘应该是误食了大补的东西,恰逢小日子来了,虚不禁补,这才血流不止。” 一阵人仰马翻,太医几味药下去,皇后身下的血慢慢止住了,算是保住了一条命,身边的奴才们松了口气。若是主子有个好歹,他们也没命活下去了。 太后重重拍了下桌子,面露愤怒。后宫一向有她盯着,怎会出了这样的事来? 她就不信,皇后的吃食都是严格筛选过的。虽说没有毒,却也不会在小日子的时候胡乱进补,要不是有人使坏,就是有人疏忽了。 “来人,把仁明殿里的奴才都撤了,让内务府再叫一批新的来!”太后怒不可歇,被身边的嬷嬷劝下了。 “主子,皇后娘娘身边用惯了的人,总不好都带走了,娘娘让谁去照顾?暂时,让他们将功补过吧。” “也好,”太后只留下皇后身边两个陪嫁进来的贴身宫女,其他一律撤了。 皇帝姗姗来迟,仁明殿倒是尘埃落定了。 太后不悦地坐在上首,她明白皇帝日理万机,肯定没有时间顾及后宫的嫔妃。可是皇后怎么说都是一国之母,出了这么大的事,霍景睿连过来瞧瞧的机会都没有吗? “太后,皇后如今怎样了?”皇帝的表情倒是有着几分关切,手上的朱砂还没洗去就急急赶过来了,太后的表情这才缓了缓。 还好,皇帝对皇后算是上心。 “总算是救过来了,皇上放心。”太后挥挥手,打发皇帝进去看看皇后。 皇后那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气若游丝地躺在床榻上,也不知能不能让皇帝多几分怜惜。 身边的嬷嬷却疾步走入,贴在太后的耳边低语。 太后一愣,不由皱起眉头。 皇帝刚刚,居然是在婉茹那里? 皇后出事,婉茹也该知道的,竟然占着皇帝不放手,这才让皇帝姗姗来迟…… 太后咬牙切齿,她还以为婉茹是个懂事的,看来娘家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争宠?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时候!要是被前殿的御史们知道了,婉茹是吃不了兜着走,还不逼着皇帝降品级? 一个连皇后病重,不赶着来关心,却只懂得霸着皇帝的嫔妃,后宫怎能容得下? “主子宽宽心,婉主子怕是不知道的。皇后出事那会儿正好过三更,皇帝今夜宣召她侍寝,怕是睡得熟了,并不知情。”身边的嬷嬷低声劝着,就怕太后气坏了身子。 都是娘家人,太后就算再生气,也得保着,要不然丢的也是她的脸面了! “好一个婉茹,她身边的大宫女没提点着?”区区一个充媛,三更后还不去外间伺候着,居然想着躺在皇帝身边睡到天亮? 这分明是皇后才有的资格,婉茹这是反了么? 太后分明安排了一个懂事乖巧的宫女守着婉茹,就怕她不懂事做出些什么不得体的事来。谁知人是好的,放在她身边却是不顶事的! 嬷嬷却是无奈,如实禀报说:“主子,听说那宫女前日染了风寒,在后院养着病,怕是没机会提点婉充媛了。” 太后蹙眉,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了! 看来一个还不够,得多安排两个好好盯着才行。要不然每回都来这么一出,她还能睡得着么? 太后这边还没愁完,那边就有太医求见。 她担忧着皇后的身子,连忙让人把太医请进来了:“秦太医,皇后的身子不要紧吧?” 血很快就止住了,太后松了口气之余,也有些担心。流了那么多的血,皇后怕是要虚弱好长一段时间了。就算禁足解除了,也不能伺候皇上。 太医面露难色,隐晦地说:“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失血太多,身子大亏。且那大补的药汤里,还有一味活血化瘀的。皇后娘娘以后,怕是子嗣艰难……” 太后脸色一白,晃了晃险些晕倒。 子嗣艰难? 太医向来都是一句话十分说成是五分,生怕宫中的贵人怪罪下来,有所保留。如今说着子嗣艰难,怕是皇后以后都生不出子嗣来! 太后真没想到,这误食了一碗补汤,竟然让皇后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怎么可能……”被贴身的嬷嬷扶住,太后急急又问:“秦太医,难道就没有补救的法子了吗?” 皇后无子,皇帝看着少年夫妻的情谊上就算想要保住她,朝臣们也绝不会答应!这等于是断了太后的一臂,又怎能不焦急? 秦太医也是无可奈何,要不是事态严重,他也不会冒着颈上人头不保的风险先跟太后禀报,就是怕皇帝怪罪下来,自己和家人就要危险了。 “太后娘娘,小臣说一句大不敬的,皇后娘娘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容易的事了。” 太后明白他的意思,皇后保住性命,就算不能继续做皇后,也能做皇贵妃。有她在后宫,皇后绝对不会受任何委屈。 只是,以皇后之尊入宫,五年后却被降为皇贵妃,她骄傲的侄女能承受得住吗? 即便做了皇贵妃,却是一生无子,等侄女年迈,除非抱养品级低的嫔妃孩子。但是不是亲生的,怎么也养不熟,到头来说不定只给别人做嫁衣了…… 太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却噙着厉色:“秦太医,你实话实说,只是一碗小小的补汤,就能让皇后的身子亏损得如此厉害?” 秦太医趴伏在地上,就明白三两句是忽悠不住这个坐镇后宫几十年的太后:“原本一碗补汤没什么,只是皇后娘娘这五年来服用了太多的多子散。这药偶尔吃着无碍,是药三分毒,经历了刚刚的大出血,才导致了皇后娘娘身子大亏。” 他把脉的时候看出来了,却不敢明言,就怕皇后醒来会怪罪。 多子散是宫中一位过世的老太医研制出来的,太医院已经没有记录了,谁想到皇后竟然会偷偷服用五年之久? 显然入宫五年无子,让皇后心急了。 太后满脸震惊,多子散的配方她早年毁掉了,唯一的方子在自己手上。她当年就是凭着这些多子散,才怀上皇帝的。侄女入宫时,太后便把这份大礼送给了皇后。 没想到如今,竟是自己害得皇后绝了子嗣? 第三十三章阴谋,阳谋 太后凝眉沉思,很快镇定下来。让嬷嬷赏了秦太医,打发他离开。 多子散的事,如今是没法子了。但是皇后补汤里一味活血化瘀的药,却是要查清楚的。 “那些奴才们有说什么吗?”即便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也被底下的嬷嬷厉声查问了,太后最不能容忍后宫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嬷嬷会意,小声禀明:“那些奴才们进了天牢,刑具还没用上小半,都哭嚎着招了。” 原来是小厨房里的小宫女送的药,厨娘发了狠誓绝不是她所为,这小宫女却忽然失踪了。事后怎么也寻不着,侍卫在仁明殿找了半天,都没抓到人。 太后拍案而起,脸色大怒:“查,给我继续查下去。至于那个小宫女,掘地三尺,也给哀家找出来!” “是,太后娘娘。”贴身太监领命而去,身边的嬷嬷却是担心。 “主子,皇后娘娘那边,该如何是好?” 皇后这不能怀孕了,麻烦就大了。 太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入宫的女子不过是家族的工具。爬上去了,光宗耀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摔下来了,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在踏进这个吃人的皇宫前,她们这些家族的女子就该明白了。 “皇后向来是明白人,只希望这次她别想着做傻事,乖乖呆在后宫,就算只做皇贵妃,有哀家在一天,荣华富贵就少不了她的。” 怕只怕,皇后最放不下的,不是滔天的权势或是荣华富贵,而是皇帝…… 太后沉吟着,即便失去了皇后这个臂膀,她还有婉茹。只担心婉茹,并不像侄女那般容易拿捏,已经起了异心了。 “主子,婉充媛求见。”小太监来禀,太后挑了挑眉。 “刚说着便来了,也好,哀家就听听她的解释。” 特地过来,婉茹肯定是为了皇帝的事而负荆请罪。 太后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这个时候,却容不得自己人内乱。 婉茹穿着素色的衣裙,两眼通红,“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太后娘娘,妾来请罪。夜里忽地听说皇后表姐出了大事,一时心慌意乱竟晕了过去,皇上担心,这才留下,等妾醒了才急急赶去仁明殿。” 晕了? 太后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她还真不知道婉茹和皇后如此姊妹情深。 恐怕婉茹不是吓晕的,而是高兴晕了的。皇后要是一去,婉茹岂不是能爬上那个位置? “后宫虽是我这个老婆子看着,可是御史们也盯着不放。身为嫔妃,一言一行都该小心谨慎,这一点你就不如你皇后表姐。” 太后三两句下来,不动声色地敲打了一番。 婉茹只低头应了,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样子,不见一丝[www奇书com网]恼怒,反倒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 “太后娘娘,皇后表姐如今怎样了?仁明殿外全是侍卫包围着,说是任何人不得探视。妾还说进去瞧瞧表姐,看有没用得着的地方。” “你就别操心了,皇后需要休息,暂时还不能见人。”太后眯起眼,又说:“正好我老婆子心里慌慌的,你去后院佛堂给我念一会经吧。” 婉茹一怔,暗恨这老婆子是想把她扣下,直接放眼皮底下盯着了。她依旧低着头,眸里一丝讽刺飘过,跟着嬷嬷走了。 太后越来越瞧着这表侄女十分不顺眼,妖里妖气就算了,若是能勾得皇帝的心也好。谁知如今皇帝是宠着,却没多宠着,人倒是心高气傲起来了,也没把自己和皇后放在眼里。 她正端着嬷嬷递来的清心茶顺气,却听侍卫急急来禀,说是那个小宫女找到了,却是厨房后院的一口井里。 穿戴得整整齐齐,身上也没伤痕,却是死了至少两个时辰以上。估计皇后这边才出事,这小宫女就已经跳井了。唯一古怪的,就是小宫女手腕上戴着一个不符合身份的金镯子。 太后气得要命,线索就如此断了,但是小宫女身后肯定有指使之人:“把所有嫔妃的寝宫都翻一遍,哀家就不信抓不住她们的小辫子!” 反正无计可施了,皇后出事后她立刻封锁了后宫,任何人不得出入,眼线也是盯着的,下手的人根本没机会销毁证据。 “主子,禁卫军进来了,进内殿躲一躲吧。”白梅瑟瑟发抖地站在应采媚身边,那些侍卫凶神恶煞地闯入怡春殿,她根本来不及拦着,吓得跑回来扯着主子就往里面走。 青梅倒是镇定一点,脸色却依旧发白:“主子,我们避一避好了。” 应采媚倒是不在乎,太后是恼羞成怒了,把整个后宫都翻一遍,还顾忌什么男女之别? 太后这做法,恐怕也把皇帝得罪坏了。 “没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应采媚坐在桌边喝着茶,反正事情她没搀和,皇帝又守得严密,别人想栽赃也不可能,何必担惊受怕? 倒不如坐着喝喝茶,吃点心,等着侍卫翻查完好了。 禁卫军倒是不客气了,把整个怡春殿几乎要倒过来翻一翻。连后院的花丛都没放过,更何况是应采媚的寝宫,连床底下都给查了两遍。 更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把她的贴身衣物一箱箱打开来看。瞧着那架势,恨不得不翻出什么誓不罢休…… 等他们走了,怡春殿一片狼藉,青梅满脸愤恨,白梅还一阵后怕。 “放心,清者自清,没必要多想。让人来收拾收拾,看这些东西乱的。” 应采媚可没漏看,那些婆子趁她们不注意,偷拿了几样成色不错的首饰。只是,她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么? 她冷冷一笑,挥手让青梅伺候着在院子里坐了一会,等殿里收拾好了才进去歇息。 “婉充媛的忘忧殿,恐怕就要热闹得多了。”应采媚低头抿了口清茶,忽然低低一笑。 那悠然自得的笑容,不知为何看在青梅眼内,有种说不出的阴森,不由哆嗦了一下。 明明每天主子都呆在寝殿里很少出去,每次都有自己跟着,究竟什么时候,主子居然对婉充媛动手脚了? 青梅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这批禁卫军是太后手下的人,去忘忧殿时,倒是收敛了许多。 侧殿翠昭仪住的地方就不同了,大肆翻查,居然找到了跟小宫女手上戴的一模一样的金镯子。 很明显,这镯子是一对的。 还没来得及高兴幕后黑手抓到了,禁卫军却在正殿里找到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 消息传到太后那里,太后惊了,婉充媛傻眼了。 镯子一般是一对的,怎么会有三只? 婉茹瞪大眼,眼泪就落下来了,跪在地上求饶:“太后表姑明鉴,我被人栽赃陷害了!” 翠昭仪被婆子带上来的时候,也是哭喊着:“太后娘娘,妾是冤枉的!” 一个个哭嚎着冤枉,太后蹙起眉,心下叹气。 三只镯子,还真不好办。 太后自然是向着婉茹的,要是连这表侄女都落马了,后宫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自己上了年纪,还不知道能撑多久,过多几年等她去了,皇帝又怎会记得自己的族人? 可是不等太后说些场面话,定了翠昭仪的罪,把婉充媛摘出来,就见禁卫军再次把另外一只金镯子送到她的跟前,说是在那个小宫女住处墙角的瓦罐里发现的。 原来金镯子不是三只,而是两对。 这下子,连太后都找不出理由把婉充媛摘出来了。 怪只怪她兴师动众,让禁卫军把后宫翻了个遍。连太后都没想到,这事竟然跟婉茹有所牵扯! 太后瞧着这四只镯子,不管是成色还是雕刻,一看就知道是同一块材料同一个人的雕工。禁卫军和几个婆子众目睽睽下,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 她捂着胸口直喘气,只觉族里的人不是进宫帮忙的,是来拖后腿的,这让人如何收场? 太后正愁着,却见前殿有人来传话,说是皇帝在早朝时被御史指责后宫不稳,便派人去前面问话。 这话要怎么问?御史又怎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太后眼前发黑,只想一头晕过去。 被御史知道了,她想瞒着已是不可能的了。 闭上眼,太后心底已有了决断。这时候容不得她妇人之仁,舍下一颗棋子,好保住她的家族名声。 婉茹似是知道了太后的决定,趴跪着几步上前,抱着太后的腿苦苦哀求:“表姑,我是冤枉的,不要舍弃我。族长让人算卦,说我能帮表姑达成心愿,真的……” “住嘴!”太后大恨,这时候婉茹还胡说八道,想把她也拖下水去吗? 身边的婆子颇有眼色,立刻捂住婉茹的嘴拖了下来用绳子捆住。 翠昭仪脸色灰败,太后连婉充媛都能舍下,更何况是她区区一个小嫔妃? 翠昭仪和婉茹被带进佛堂里分别关着,等着事情进一步查明再被处置。 婉茹拽着太后身边的嬷嬷,大声哭泣:“表姑真的不要我了?我是无辜的,那镯子不可能在我的寝殿里,肯定有人栽赃!” 那嬷嬷听出问题来了,连忙打发掉其他侍从,关上门低声问她:“婉主子是什么意思,金镯子不可能在你那里,又该在哪里?” 婉茹哪里管得了其他,这时候再不开口,她就得死的不明不白,急急答了:“这只镯子,翠昭仪那里放了一只,另一只该是应贵仪的怡春殿里……” 在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婉主子,你实在太自作主张了。” 陷害翠昭仪和应贵仪,谁知却拿起石头砸了脚,反倒把自己弄惨了,这让人说什么才好? 婉茹早就后悔了,明明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偷偷派人把金镯子放进偏殿和怡春殿里,也没见应贵仪那边有动静,还以为事情一切顺利,谁知到头来那镯子却忽然飞到自己的寝殿里? 嬷嬷禀报了太后,太后亲自来到佛堂,脸色铁青。 她知道婉茹不够皇后聪明,却没想到居然愚蠢至此!陷害别人,尾巴没弄干净,反倒把自己扯进去了! 太后一巴掌赏在婉茹脸上,看着她粉嫩的脸颊上一个巴掌印,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不由痛心疾首:“皇后是你的亲表姐,你也下得了手?等以后,是不是也要在哀家的吃食里加料?” “不,表姑,我是无心的。我就想着借表姐的手,把翠昭仪和应贵仪弄掉……”婉茹虽说想要把皇后拉下来,却没想这时候下手,只弄了点小动作,好嫁祸给别人。 没想到一碗补汤,差点要了皇后的命,如今又要了自己的命! “你好大的胆子,皇后的位子是你的身份能肖想的吗?”太后原本还存着让婉茹留下一命的心,如今也淡了。这个祸害,要是继续留下,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表姑……”婉茹大哭着,却被婆子扯开,灌下了一碗汤药,一脸青白,渐渐闭上眼没了声色。 太后看着地上的表侄女,可惜了这个皮相,却是个没脑子的:“告诉皇帝,婉充媛自知罪孽深重,吞金而亡。至于翠昭仪,交给皇帝处置好了。” 最让她头疼的,却是皇后了。 只是原本落到怡春殿的金镯子,却忽然之间去了忘忧殿,太后对应贵仪这人,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让人继续盯着怡春殿,务必把芝麻绿豆的事都记下了,及时来禀。” 前殿的政事她管不着,后宫却容不下任何人来捣乱! 第三十四章麒麟,妙处 皇后醒来的时候,所有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她倚着床榻,听着身边的大宫女心有余悸地说着这几天的事,嘴角渐渐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自己这个表妹,果真是心大的,居然想着在她的补汤里下药。嘴里说着冤枉,没想过要皇后的位子,实际上根本就是一箭三雕的事。 一碗补汤,让她坏了身子,又拖了翠昭仪和应贵仪下水,到时候,这后宫还不就是婉充媛的天下? 只可惜,事到临头,那金镯子却奇迹般地飞到了忘忧殿里,倒是让婉茹自讨苦吃了。 大宫女对婉茹一向没什么好印象,听说她畏罪自尽,心里最是痛快:“主子,婉充媛罪有应得,太后娘娘只怕对主子更为重视了。” 原本还以为皇后的表妹能进宫帮忙一二,谁知差点把皇后害惨了,太后怕是不敢再让族里送女人进宫。太后年事已高,过几年便没精力管事了,到时候后宫还不就是皇后一手遮天? 皇后却是冷笑,太后心里哪里有她这个侄女,有的只是怎么掌控后宫,甚至掌控皇帝? 可是她和皇帝五年夫妻,早就看出来了,皇帝和太后根本不是一条心,甚至渐渐疏远。 原本皇上的心还是向着太后的,可惜太后一次又一次的举动,反而让皇帝逐渐也心冷了。 或许太后一直纠结着权力和家族的利益,皇后想的却不一样。在她心里,还是跟平民百姓的女子一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心是向着她的夫君。 家族再厉害,也只是让自己皇后的位置坐得更稳固一些,最重要的,是获得皇帝的欢心。有皇帝宠着,她做这个皇后又有什么难的? 偏偏太后姑妈屡次跟皇帝对着干,惹得皇帝对她这个皇后也是若即若离,不怎么远着,却也没怎么宠着。以前贞妃还在的时候,皇帝像是故意要气她的,除了初一十五固定的日子,平时都爱往贞妃那里跑。 等贞妃去了,婉充媛进宫了,皇帝又去忘忧殿了。 来来去去,贞妃死了,婉茹也死了,只剩下她依旧守着偌大的仁明殿,继续独守闺房直至天明。太后或许高枕无忧,皇后却夜夜不能成眠。她的姑妈把皇帝越推越远,到头来倒霉的却是自己…… 皇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头晕目眩,怕是这次身子伤得狠了。原本就担心不能生出皇帝的子嗣,如今恐怕得养上几年才行。 “去盒子里拿药来,是时辰该服用了。” 大宫女守在床榻前,一脸欲言又止,却是不动。 皇后不高兴了,恼怒地瞪向她:“怎么,连本宫的话也不听了?” 大宫女“噗通”一声跪下,垂着头只说:“太后娘娘派人把药都拿走了,说是让主子好好休养,其他事自有娘娘做主。” 皇后听出古怪来了,婉茹和翠昭仪都被问罪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太后姑妈做主? 而且为什么早不拿迟不拿,趁着她昏睡的时候把药都拿走了? 皇后皱起眉,厉声追问,大宫女最终忍不住,含泪开口:“太医说那碗补汤坏了主子的身子,以后可能再不会有子嗣了……” 皇后眼前发黑,险些摔下床榻,这犹如是晴天霹雳,让她双眼通红,立刻就落下泪来:“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抓着大宫女的手臂狠狠地问:“太后的意思是什么,皇上呢?” “对,皇上在哪里,立刻派人请他过来。”皇后六神无主,忽然想到五年同榻的枕边人,这才露出一抹轻松的表情。 太后的狠绝皇后心里明白,她的身子坏了,不能诞下皇帝的子嗣,姑妈必然会放弃自己。如今,也只有皇帝能救她了。 可是宫女的话,却再一次把皇后推入深渊:“主子,太后派禁卫军封锁了仁明殿,所有人不得进出,也不给任何人探视。就连、连皇上,也不能进来!” 皇后没想到,太后姑妈居然会做得如此绝情。不让皇帝进来,也是不让霍景睿求情。她这个皇后,终于做到头了吗? 难道太后姑妈又在族里相中了哪个出身不错的俏丽丫头,想要送入宫来取代她吗? 皇后突然抬起头大笑起来,直笑得满脸泪水,声嘶力歇。 大宫女面露不忍,扶着皇后劝说:“主子先躺下歇息,太后想必不会怠慢主子的。” 皇后咬牙切齿,她心底因为不能诞下子嗣已是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太后无疑是在伤口上洒了一把盐,让自己如何能不恨?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忽然又笑了。 自己会让姑妈知道,她并不是好欺负,还是原本那个懵懂无知进宫的小丫头了! 怡春殿外的禁卫军撤走了,仁明殿却被围住了,白梅百思不得其解。 青梅打探回来不少消息,应采媚索性装病在殿里窝着,不想出去凑热闹。 白梅倒是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青梅拼命跟她使眼色都看不见:“主子,听说太后和皇上吵了一架,最后皇上妥协了,让皇后降级成为皇贵妃。至于皇后的人选,皇上却不肯退了,只说不急。” 皇帝夜里偷偷到怡春殿找应采媚幽会的事,白梅是隐约知道的。虽然不该臆测皇帝的意思,但是她心里面依旧觉得自家主子很可能成为皇后。 应采媚失笑,点着白梅的鼻子,打发她去小厨房拿点心,便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的青梅:“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见这个贴身宫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一整天了,她想忽略都很难。 青梅难得尴尬地红了脸,趁着四下无人,小声问她:“主子,婉主子殿里的金镯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应贵仪从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到底怎么知道金镯子在忘忧殿的? 应采媚瞥了她一眼,索性告诉了青梅:“婉充媛原本是把金镯子放到怡春殿来的,明白了吗?” 青梅一惊,冷汗登时就下来了。要是昨天在怡春殿里搜出了金镯子,那么如今吞金自尽的人不是婉充媛,而是应贵仪了:“主子,这……” 应贵仪到底什么时候,就知道有人要陷害她的? 应采媚摆摆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那夜在床榻上,皇帝说了已经把小老鼠的东西弄走了,自然是婉充媛想嫁祸给她的金镯子。 只是皇帝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果真是放进了忘忧殿里。 这个男人平日不动声色,该出手的时候从来不会手软。太后以为自己只是断了左右臂,很快卷土重来,却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皇宫里容不下两只狮子。要么太后妥协,要么皇帝绝不会留情。 显然,太后在皇宫里养尊处优太久了,皇帝又装得太像,反倒被迷了眼,没发现当年襁褓里的小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厉害的狮子,不留神被反咬了一口。 皇家无亲情,皇帝连庆王爷都不放过,更何况是太后? 应采媚皱了皱眉,最麻烦的是,她好像又欠了皇帝一个人情? 人情债,最是让人讨厌了。 果然,晚上皇帝便来讨要人情债了。 应采媚早就恭候多时,桌上除了桃花酿,便是几道清淡的小菜。 霍景睿一笑,坐在了她的身侧:“听说昨日搜查的几个婆子,早上起来双手起了红疹,午时便一个接一个发热,下午双手开始溃烂了?” “哦,是吗?”应采媚瞪大双眼,一脸无辜,似是根本不知道此事。 皇帝搂着她的肩膀,眯着眼笑了:“爱妃真是顽皮,不过在那些婆子的住处搜出了几样朕赐给你的首饰,便让人把她们都关起来了。” 应采媚瞥向他,皇帝似是同门之人,当然明白那些小药粉,如果没有解药,那些人估计要浑身烂在牢里还没断气,这折磨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瞧着皇帝也没有给解药的意思,显然是想让那些婆子在牢里自生自灭,也有安抚她的意思。反正罪已经定下了,就算人死了也没什么,不过几张草席卷着扔出去而已。 扫兴的话题没再继续,应采媚亲手给皇帝斟满酒水,端起一杯凑到他的嘴边:“这杯酒,妾要敬皇上。” 皇帝避了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爱妃打算用一杯酒,就把朕打发了吗?” 果然这男人的人情债,最难抵消了。 应采媚不悦地挑眉,低头抿了口酒,慢慢贴了过去,吻上皇帝的唇,一点点地哺过去。 皇帝一手把她压在怀里,俯身吻了回去,香甜的桃花酿,却比不上应采媚唇上的柔软和馨香。 灼热的吻,许久才分开。应采媚低低喘息着,又倒了一杯酒,皇上抬手挡住了:“漫漫长夜,爱妃想要早早灌醉朕吗?” 接过她手上的酒杯,霍景睿却凑到了应采媚的嘴边。 应采媚只得喝下,又被皇帝的双唇密密地堵住,酒水转眼又落入她的肚子里。 一壶桃花酿饮下,她虽是没醉,却也双颊绯红,唇瓣被酒水沾染,透着薄薄的粉色,更显水润艳丽。 皇帝吻了又吻,直至应采媚浑身发热,这才稍稍放过了她,抱着人躺倒在床榻上。大掌在她的身上游弋,探向胸口,转眼却又收了回来。 应采媚双眼迷离地看向他,却见皇帝手上拿着麒麟珠,不由起身要抢:“皇上,说好这个珠子如今是妾的。” 皇帝灵巧地避开她抢夺的双手,凑到应采媚的耳边轻轻笑了:“莫急,朕不过想告诉爱妃,麒麟珠的真正妙处。” 第三十五章做戏,看戏 “妙处?”应采媚红唇微张,略略蹙眉,她怎么不知道麒麟珠有其他作用? 皇帝笑笑,抬手把她身上的纱衣脱下:“爱妃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把金色的麒麟珠在应采媚唇瓣上一拂,沿着颈侧打着圈缓缓滚落到胸口。 应采媚呼吸一紧,麒麟珠表面带着凉意,可是擦过的地方引得体内的气在游动。外凉内热,截然不同的差别让她敏感的身子忍不住紧绷起来。 偏偏皇帝还让麒麟珠在她胸前的柔软上随意打着圈,时而轻时而重,不经意地擦过敏感处,应采媚身子一软,倒在霍景睿的臂弯里。 “看来爱妃很喜欢?这麒麟珠的妙处,可不止这么一点,爱妃这便要受不住了?”皇帝低头一笑,俯身吻上应采媚的唇,缠绵斯磨,手上的动作不停,麒麟珠滑过她的肚脐缓缓往下。 应采媚察觉到皇帝的意图,伸手要阻时,霍景睿已是指尖微动,把那颗麒麟珠塞入那湿润之处。 她只觉麒麟珠的灼热从身下逐渐蔓延到全身其他角落,犹若泡在沸水之中,顷刻间便香汗淋漓。 灼热慢慢缓和,余温仍在,偏偏皇帝微凉的身子贴上来,只觉一身清凉,让应采媚舒服地喟叹一声,情不自禁地伸手圈住了霍景睿的脖颈,低低唤了一声:“皇上……” 皇帝搂着她轻笑:“麒麟珠的妙处,这才是开始呢。” 他一点点融入应采媚湿润灼热的体内,她分明能感觉到麒麟珠在滚动,不由呜咽一声,浑身发烫。 偏偏皇帝似是恶作剧地挺了挺身,她只觉麒麟珠又深入了几分,眼角已是渗出一点泪光,不知是痛苦难耐,还是太舒服了。 皇帝深知有麒麟珠导气,应采媚怕是要飘飘欲仙。他丝毫不急着动作,只盯着她的脸颊,瞧着那隐忍难耐的表情,便觉可爱得紧。 应采媚从不知道,麒麟珠还有如此作用。从身下奔腾而来的热流,几乎要将她淹没,又似是要把她灼伤。 痛快,实在太痛快了! 可是皇帝却一动不动地坐着,只看着自己不作为,应采媚不乐意了,扭了扭纤腰,眉眼一抬,示意霍景睿别偷懒了。 偏偏霍景睿一副无辜的样子,仿佛不明白应采媚的意思。 既然他不愿意主动,那么就由自己来办事吧…… 应采媚双手搭在皇帝的双肩,把他压在床榻上,身子前倾,与霍景睿面对面只差一指,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馨香。 她三两下脱掉皇帝身上碍事的衣衫,柔软的小手在他胸膛上摩挲。自己就不信了,霍景睿还真能一直不动? 应采媚咬着唇,愣是把身子的灼热压下,却因为这股灼热,渐渐身上染了一层绯色,又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朦胧的烛光下,仿佛一块上好的白玉,透着莹莹的光亮。 皇帝这才动了,抬手抚过她的后背。掌心下柔腻的肌肤,令人爱不释手。淡淡的绯色,加上应采媚原本白/皙透亮的肤色,实在漂亮得紧,赏心悦目。 后背的手只随意拂过,没有深入的意思,仿佛想要慢慢品尝。 应采媚挑眉,俯身,细碎的吻落在皇帝的下巴和胸膛。或轻或重的柔软触感,偶尔的吮吸,留下一点点深深浅浅的绯色印记。 眼看皇帝嘴角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依旧不动,应采媚郁闷地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一道齿印落在左胸上,让皇帝哭笑不得。 怀里这女人的脾气,依旧不怎么好。 抱着应采媚翻身压下,皇帝笑眯眯地吻上她的唇:“爱妃别急,朕这就来喂饱你……” 一夜红帐翻滚,应采媚眉梢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春色,看得青梅不由低下了脑袋。主子脖颈和胸口遍布一串暧昧的红印,可见昨晚被皇上好好疼爱了一番。 青梅想起昨夜听见殿内传来断断续续的甜腻呻吟,微红着脸,脑袋几乎要贴在胸口上。 “主子,太后娘娘似乎又想在族里挑选一个适龄的姑娘进宫。” 应采媚皱眉:“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以青梅的身份,不可能探听到太后殿里的事,只怕是有人故意告诉她的。 青梅咬着唇,小声说:“是殿外的小福子告诉我的。” 应采媚听出来了,小福子是皇帝的人,分明是皇帝借奴才的口来告诉她,太后又要开始折腾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太后折腾了两回,总是喜欢当老鸨给皇帝拉皮条。一个侄女不行就叫了表侄女,如今侄女生不出子嗣来,降品级成为皇贵妃,表侄女也死了。这才几天,马上就物色人选,是害怕皇帝漫漫长夜寂寞了吗? 应采媚舔了舔唇,昨晚的皇帝够卖力,她尝到了不少甜头,倒是有些乐不思蜀。对总是给皇帝塞女人的太后,不免有些不喜。 不过,皇帝既然让人当作笑料来告诉她,自是想到了对付的法子。 她挥挥手,让白梅把皇帝派总管送来的梅果递到嘴边:“你继续说。” 青梅心里也有几分明白小福子背后的主子是谁,当下老老实实地重述:“太后娘娘的本家有好几位姑娘,只是想着太后的侄女和表侄女都进了宫,其他的姑娘也不甚在意。年纪大些的都嫁人了,年纪小的才能滚爬,适龄的姑娘却只有一位。” 应采媚一边吃果子,一边饶有兴趣地问:“太后的本家,怎么就只剩下一位姑娘?我仿佛记得,这是一支大家族?” 上百年的家族,旁支的子嗣繁多,没道理就只得一个适龄的姑娘。 青梅也忍不住笑了:“皇后娘娘和之前的婉充媛,让本家有姑娘的人都怕了,便早早许了人。剩下这一位,据说小时候出过天花,捡了一条命,却是满脸麻子,这才还待字闺中的。” 应采媚乐得不行,本家人原来害怕太后继续糟蹋他们的姑娘,索性早点嫁人,免得都进宫里当垫脚石。 原本进宫是享福的,没想到被太后这么一搅和,反倒像是进龙潭虎穴一样,就算是天大的恩赐也不乐意了。 也是,送一个进去不能生了,再送一个进去没几个月就死了,谁还敢送? 而且有太后在,本家的权势已经够大了。有钱有权,没必要再让女儿进宫往泥里踩。还不如联姻,找一个靠谱厉害的亲家呢! 虽说定国最厉害的亲家是皇家,但是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女儿哪天得罪了皇帝,惹得满门抄斩获罪? 看来,太后本家的人倒是惜命。不像太后,总想着用女人来束缚住皇帝,简直是异想天开! 如今连皇后,不,是皇贵妃也乖乖呆在仁明殿里养病,不敢凑到太后跟前受罪了。估计原皇后心里也不痛快,好歹是侄女,却让太后弄成弃子。 明明皇帝去求情了,太后却不愿意退让,只得让原皇后降级变成皇贵妃,怎能不恨? 皇贵妃估摸着心里不痛快,正琢磨着怎么给太后拖后腿呢! 应采媚吃果子看戏,瞧得挺过瘾的。这皇宫的破事,比外面客栈说书先生来得有趣多了。 而且皇帝明明可以尽快解决的,偏偏拖了五年。 这其中的意思,应采媚不是看不出来。 一来速战速决,大家族身后千丝万缕,一下子斩断实在不容易; 二来太后怎么也是生母,皇帝为了名声,不可能用太决绝的方法让后人诟病; 三来,皇帝估计为了省事,索性让太后和皇后互相撕咬,最后两败俱伤,他好得渔人之利; 四来,五年的时间,足够皇帝把自己人安插/在朝廷当中,不怕太后倒台,他却无人可用,到时候让定国给闹翻天了。 如今太后跟本家离心,找不到代替原皇后的族女进宫,跟原皇后的关系又闹僵,和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真是够惨的。 腹背受敌,太后似乎至今还没体会出来,仍旧在往日的美梦中流连。 或许太后以为,皇帝还是五年前尚未登基时的少年,能够任意拿捏? 说起这皇帝,却让应采媚留心了。 她在师门甚少下山,却也听说皇帝在登基之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大皇子。因为占了长子嫡子的位置,顺顺利利地被先帝立为帝。 是以前心机太沉,城府太深,才让人看不出来吗? 应采媚摸着下巴,唇角一弯,只觉皇帝这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太后当然没蠢到,让本家那位满脸麻子的姑娘进宫来。 连侄女的花容月貌也没能笼络住皇帝的心,更何况是丑不拉几的本家姑娘? 嬷嬷用心替太后锤着肩膀,见她蹙着眉头轻轻叹气,不由奉上清茶:“身体要紧,主子莫要太伤神了。” “哀家怎能不伤神?侄女是个不中用的,婉茹简直是个没脑子的,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把人弄进宫里,险些让族里受牵连。”太后不悦得皱眉,即使婉茹死了,她也还没解气,愣是让族长哥哥把婉茹的亲属赶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最让太后头疼的是,自家侄女不知听了谁的话迷了心,居然渐渐跟她疏远了,甚至把过错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说到底是一家人,太后不想让别人笑话她们姑侄女两人却是离了心,反倒像仇人一样恨着。 只是侄女的身子被伤得狠了,这辈子别想有子嗣,能把她留在皇贵妃的位子上已是艰难了,侄女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太后又是一声轻叹,她为了家族步步为营,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到头来侄女恨她,表侄女不听话,连族长哥哥也埋怨自己。 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一番苦心? “皇帝大了,越来越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明明登基前还笨笨傻傻,容易拿捏的,转眼间却变得聪明阴狠,倒是让太后隐隐觉得危险了。 她最爱的小儿子被圈禁,庆王爷做的事天下皆知,不可能再问鼎帝王之位了。 太后对这个大儿子更是不喜,区区一个小嫔妃罢了,用得着把家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做事没轻没重的,比先帝差了不止一点。 要是可以,太后真想找机会把小儿子放出来,取代大儿子的地位。 如果是听话小儿子登基做皇帝,太后又何必像如今这般烦恼? 嬷嬷不敢开口,枉议皇帝,太后可以,但是她这个奴才要被听见了,便是杀头之罪,甚至是诛九族的。 她贴身伺候太后数十年,也明白太后说出来,也并不需要自己这个奴才去回应。 果真,太后抿了口茶沉默下来,心底便暗暗有了计较。 第三十六章皇上,再来? 今晚皇帝再次驾临怡春殿,不是半夜偷偷摸摸从窗口摸进来,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大摇大摆带着一群侍从浩浩荡荡地走入,倒是令应采媚十分惊讶。 她在人前装装样子,乖巧地低头行礼,被皇帝冷冷淡淡地一瞥,便跟在身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两人还没说上话,应采媚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娘娘的赏赐便如水般送了进来。 华衣美玉也就算了,只是这赏赐里大部分是一等一的好药材。不管是百年人参,还是那少见的天山雪莲,倒像是不要钱的送了一大堆进来。 应采媚挑眉,太后又想怎么折腾? 等青梅把荷包塞给送赏赐来的大太监,这人只笑眯眯接下,说了一串喜庆的话,又讨得一杯热茶,这才躬身离开。 毕恭毕敬的样子,比起以前还真是天渊之别。 青梅还记得以前在宫中偶遇这位太后身边的大总管,那鼻孔对着自己,眼睛连瞥都不愿瞥,如今倒是带着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只差摇头摆尾了。 有皇帝身边几个面生的侍从在,应采媚没着急询问,只让青梅捧上吃食,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在宫人的伺候下终于回到了内殿,单独相对了。 “皇上这会,怎么从大门口走进来了?”应采媚瞟了霍景睿一眼,笑着打趣他。 皇帝倒是厉害,平日她都锁上门窗就寝,偏偏这人静悄悄从窗口溜进来,每每靠得近了,应采媚才发现,可见功夫与她不相上下。 霍景睿一直板着的脸,如今才缓缓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眼底的嘲讽怎么也掩饰不住:“皇贵妃伤了身子,婉充媛没了,如今后宫中品级最高的便只有爱妃,太后这是看中你了,爱妃觉得荣幸才是。” 应采媚听着皇帝讽刺的语调,倒是一笑,原来太后开始打她的主意了:“太后终于放弃给皇上再选美人入宫伺候了?” 闻言,皇帝也缓了缓面色,想到那位本家满脸麻子的待嫁姑娘,难得愉悦地笑了:“太后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家,爱妃的背景简单,又是听话的,她不喜欢你,又能喜欢谁?” 后宫中其他跟着婉充媛进来的嫔妃,不管姿色还是背景都远远不及应采媚。原本是为了衬托婉充媛的好,如今倒是便宜了应采媚。 将军之后,又是托孤,得原皇后偏爱,坐上了贵仪的位子,离妃位只有一步之遥。身份高贵,却没厉害的娘家支持,又是懦弱的性子,实在是最好的棋子人选。 再就是,皇帝先前表现出来,对应采媚完全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迷惑了太后。不太得宠,身份却不错,要不是婉充媛和原皇后不顶事,估计太后也不会想起应采媚来。 应采媚倒是对自己重新被太后关注,有些不太痛快了。 她好好地呆在怡春殿里,甚少出去晃悠,就想着渐渐淡出人前。谁知太后这么一搅和,自己的清闲宁静反而要被打散了。 也不知道后宫那些品级低的嫔妃,今天之后,该如何争相恐后想跟自己好好打关系。 光是应酬那些或羡慕或妒忌的女子,应采媚已经觉得头疼了。 皇帝伸手拂过应采媚紧皱的眉梢,顺势搂着她,大掌渐渐往下,落在她的小腹上,丢出了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太后娘娘想孙子想疯了,本家的姑娘不争气,唯有在后宫中找一个合适的嫔妃来担当这个重任。” 应采媚愣了,他的意思是,太后看上了她的肚子,好给皇帝生孩子了? 她眼皮一跳,太后这不是想着孙子,而是控制不住皇帝,所以琢磨着找一个强而有力制衡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便是皇帝的子嗣。 果真皇家无母子,太后为了能控制住皇帝,居然把主意打在子嗣上。 应采媚心里一阵厌烦,他们两母子争权夺利,怎么却把自己拖下水? 她琢磨着,要不要夜里偷偷闯到太后的寝殿,洒一把毒粉,一次性解决掉算了。 “所以,皇上妥协了,听话地跑来妾的寝殿,就为了完成太后的愿望?”应采媚抬眼看向皇帝,如果他敢点头,自己就敢立刻洒一把毒粉在霍景睿脸上。 皇帝瞧着怀里人一副要扑上来的样子,不由抿唇一笑:“太后年事已高,是有些糊涂了。只是朕能光明正大地到怡春殿来,爱妃不高兴么?” 应采媚眼皮一跳,虽说皇帝在床榻上伺候得她挺舒服痛快的,但是谁说她就必须帮皇帝去应付太后那个老婆子? 不过看皇帝的样子,显然胸有成竹,早就有了计策对付太后了。 至于他乖乖来怡春殿,这举止肯定有别的意思在里头。 皇帝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应采媚是看出来了。 “夜深了,朕也该伺候爱妃就寝了。”皇帝笑了笑,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里面是另一颗一模一样的麒麟珠。 应采媚皱眉,这假货做的跟真麒麟珠一模一样,皇帝怎么还带在身上?上回她已经领教了,便没有多大兴趣,只简单瞧了一眼。 “这是朕让人费了一个月的功夫,打造出的麒麟珠。”皇帝把那颗金色的珠子塞到应采媚的手心里,不过片刻,灼热的触感便从掌心里慢慢燃起,甚至点燃了体内的气,互相呼应。 应采媚一怔,皇帝竟然让人打造出另一颗麒麟珠,不管是形状还是功效都一样,难为那些工匠,一个月的功夫便把江湖这颗神奇的珠子再打造出另外一颗来。 “爱妃可是喜欢?”皇帝拥着她,微微一笑。 “当然,”应采媚感觉着掌心的暖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一颗麒麟珠在手已经够厉害了,如今有一双,她的功力还能不加倍递增? “这一颗该怎么用?”她捏着手里的麒麟珠,一副爱不释手的摸样。 皇帝却没立刻回答应采媚,俯身吻上她的唇,辗转厮磨,直到那双唇显露出湿润艳丽的色彩,这才退开一些,把那颗麒麟珠含在嘴里,又贴了过去。 麒麟珠在两人的唇舌间游动打转,炙热的气息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融合在阳气中被渡了过来,应采媚舒服地眯起眼,隐隐感觉到丹田在慢慢充盈,只觉功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这麒麟珠的功效,实在厉害,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它们送给师父了…… 感觉到应采媚的心不在焉,皇帝猛地抱着她离开床榻,坐在贵妃椅上。 唇舌分开,应采媚背对着皇帝缓缓坐下,只觉身体被渐渐充实填满,嘴里还含着麒麟珠,仅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声。 皇帝从背后抱着她,细碎的吻落在光/裸的后背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绯糜印记。 霍景睿还觉得不够,又用力吮吸了几下,一片深红色的痕迹便印在白/皙的背脊上,尤为艳丽漂亮。 应采媚的身子敏感地微微颤动,在一**的灼热和充盈中只觉眼前闪过一幕幕绚烂的光芒…… 不像平日的皇帝,短短一回便抱起她回到床榻,命人送来热汤,两人随意清洗后便滚入床榻里,双双躺下。 霍景睿一手揽着应采媚,一手在她的身上缓缓游弋,掌心滑过的地方都带来一阵灼热。 她翻身趴在皇帝身上,美目一抬,似是有些不满意。 这男人今晚实在无趣,草草了事,莫不是这段时日以来的阳气被自己吸纳太多,已是渐渐力不从心了? 似是看出应采媚的想法,皇帝挑眉,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外面听墙角的实在太多了,朕可没有兴趣让他们听得太多,尤其爱妃的声音如此美妙,又怎能便宜了旁人?” 湿热的气息钻入她的耳廓里,应采媚耳尖微红,继而被皇帝侧身含住了耳垂,不由身子一软,被他揽得更紧。 若是皇帝的心腹,听墙角的次数还少么? 不过连皇帝也不乐意,肯定不是自己人,那就是太后了? 太后拉皮条不算,还喜欢派人来听听皇帝和妃嫔在床榻上如何缠绵的? 这兴趣,倒是少见而有趣得紧。 应采媚虽说不介意被人听一听,却也不乐意被一个老婆子听去,说不准还要在背后评头论足一番,索性闭上眼把丹田里今晚吸纳的阳气归为己有,默念要诀不再理会皇帝了。 天大地大,还是练功最大! 这厢怡春殿满室□,隔壁的仁明殿却传来一阵阵破碎的声音。 皇贵妃满脸愠色,用力摔着殿内的瓷器,看着一地的碎片,仍旧感觉不解气。 她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狠心,看自己没利用价值了,便扔在一边了事,还打算扶植应贵仪起来,强迫皇帝今晚去怡春殿。 要不是皇贵妃留了个心眼,在太后的外殿小心翼翼地放了一个小眼线,如今还蒙在鼓里,等明日被底下的小嫔妃暗地里嘲笑,这才知道被姑妈摆了一道! 太后还说都是为了她好,自己这个侄女却一点都没觉得。 应贵仪虽有些颜色,却是个懦弱木讷的,眼瞧着皇帝过去,也是婉拒不得。皇帝有太后逼迫着,也不好当面反作。 听说怡春殿里没多久就熄了灯,显然皇帝也是为了应付太后,这才过去的。应贵仪也不得圣宠,被草草了事,两人很快便歇下了。 皇贵妃咬着指头,只觉她这个姑妈越来越过分,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内。族长还是她的爹爹呢,姑妈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把她踢出局了? 要是被太后得逞,让应贵仪诞下皇帝的子嗣。到时候别说她了,皇帝怕也要吃亏的。 太后打心里面憧憬着权势,要不是先帝早早定下遗诏,说不准姑妈就学着前朝直接垂帘听政,把持朝纲,把皇帝当作傀儡了! 皇贵妃眸里闪过一丝阴狠,她绝不能让太后姑妈称心如意! 太后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颐养天年,不是么? 奶嬷嬷却是有了别的计较,凑过来小声问:“主子,那应贵仪要不要……” 她抬起手,在小腹上晃了晃。 皇贵妃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应贵仪是个听话[www奇书com网]懂事的,要是生下皇帝的子嗣,也不是什么大事。三言两语,估计就会把孩子记在我的名下。” 她们要对付的,却是太后! 这个皇帝唯一的子嗣,太后一定会牢牢捏在手里! 第三十七章你死,我亡 应采媚第二天一早,不是被皇贵妃宣召,而是皇贵妃的奶嬷嬷亲自请她去仁明殿,这份荣耀非同小可,足见皇贵妃对应贵仪的重视。 青梅麻利地伺候应采媚穿戴,伶俐地挑上皇贵妃以前送的一套头面,应采媚赞赏地瞥了她一眼。 白梅在旁边满脸喜色,皇帝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宠幸主子了,换句话说,内务府终于能把主子侍寝记录在案上,她终于不用担心某一天主子突然有了皇帝子嗣却说不清了! 应采媚装病一段时日,也没有去仁明殿请安。 仁明殿外的禁卫军已经撤去,可惜依旧冷冷清清的,不符合规格的摆设都被撤去,原本华贵雍容的门面起了不少变化。 皇贵妃深居简出,估计撤去皇后名衔,又被撤去殿里皇后规格的东西,总是让人感觉有些不痛快,她索性不出门,也不管其他嫔妃私底下是怎么嘲笑自己的了。 应采媚依旧踩着点进去,不早不晚,规规矩矩地行礼,跟以往对待皇后差不多。 皇贵妃面色微缓,这应贵仪倒是知情知趣的,也不枉自己提拔了她一番。 “妹妹坐吧,许久不见,也不用拘束了。”她挥手让人奉上热茶点心,脸上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妹妹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了,还是要小心保养才是。这珍珠露是厨娘新做的点心,有养颜之效,便送与妹妹了。” 皇贵妃转手就让厨娘送了一大盒的点心,说是应采媚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吩咐这边的小厨房送去怡春殿。 这显而易见的讨好,应采媚又不是瞎子,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她一向都是原皇后这边的,瞧着太后老婆子十分不顺眼,这时候自然不会忤逆皇贵妃的意思:“那就多谢贵妃娘娘了,皇上昨晚还提起姐姐了,只可惜……” 应采媚话语一顿,面上露出遗憾的神色来。 皇贵妃听说皇帝居然提及自己,不由一怔,眼底多多少少显出几分着急来:“好妹妹,皇上都说些什么了?” 奶嬷嬷眼色不错,连忙挥退了宫人,让两人能说些私密话。 应采媚眼波一转,轻轻叹息:“皇上念着贵妃姐姐的好,几次想要到仁明殿探望。可惜太后娘娘让禁卫军把守在外,皇上又是孝子,不好当面忤逆太后娘娘的意思,倒是让姐姐委屈了。” 太后那老婆子不倒,她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应采媚是被太后惹烦了,索性在皇贵妃这里添一把火,好让她下定决心,把那麻烦的老婆子推下去。 皇贵妃双目含泪,没想到皇帝私底下居然心疼自己。难怪皇上从来没到仁明殿来探望自己,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阻碍。 她牵起应采媚的手,慢慢破涕而笑:“好在有妹妹在,要不然姐姐还一直被瞒着。” 皇贵妃一向以为,皇帝是不喜欢她的。不仅自己是太后的侄女,还过于端庄贤淑,不像贞妃那般柔弱,若无其事地撒娇卖乖。 如今看来,皇帝不是不想对她好,而是碍于太后,不敢对自己好,不敢太过靠近自己…… 应采媚稍稍一提,皇贵妃便想得多了。 对着心仪的君王,皇贵妃一腔深情,自是不会认为皇帝不喜欢她。 以前的客气疏离,肯定是因为忌讳太后。如今的冷落,也是太后的缘故。 皇贵妃长长吁了口气,只觉她的人生都被太后搅乱了。 要不是太后,她如今还是一国之母,还可能获得了皇帝的心,又怎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况? 说到底,她太相信太后姑妈了,所以一错再错,变成了一颗可有可无的弃子。 应采媚见皇贵妃眉梢里隐含着愤恨和惆怅,连忙又回握着她,继续煽风点火:“贵妃姐姐,今夜亥时……” 她凑到皇贵妃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皇贵妃一愣,似是有些犹豫,却渐渐下定了决心,对着应采媚默默点头:“今夜亥时,姐姐在此先谢过妹妹了。” “姐姐客气了,妹妹能有今天,都是多得姐姐的提携,又如何能让姐姐说一个‘谢’字?”应采媚笑得欢愉,眼底一丝狡黠飘过。至于其他,就不是她的事了。 皇帝晚上踏进怡春殿,瞥见宫女青梅面色古怪,他蹙眉走入内殿,瞧着一身粉色纱裙的女子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前,不由抿紧了唇。 与应采媚夜夜坦诚相见,对她身子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霍景睿不过一扫,便知道桌前的人并非应采媚。 果不其然,女子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瞥,分明是皇贵妃。 皇贵妃自小就受着严格的贵妇教育,何曾试过穿着如此奔放地勾引皇帝? 只是如今的境地,却逼得她不能继续矜持下去了。 应贵仪给了她这个机会,怕是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皇贵妃暗叹自己也是情非得已。 “皇上……”软软的声音唤着,皇贵妃刚开口,便红了双颊。 皇帝脚步一停,不着痕迹地一扫,明白应采媚是故意让皇贵妃夜里偷偷到怡春殿里来的。 难怪青梅的面色如此古怪,怕是在后宫中,根本没有那般大方的嫔妃,明明是应采媚侍寝的日子,却让给了别的女子。 若是其他人,皇帝或许要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 可惜是应采媚,霍景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这女子估计是觉得后宫的浑水搅和得不够,便拖着他下水一起找些有趣的事做了。 不过应采媚虽说不懂皇宫里的深深浅浅,常年在江湖门派里,不太明白迂回婉转。但是足够聪慧敏感,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适合的。 皇贵妃虽说对太后有些不满,却远远还达不到皇帝预料之中的程度。如今应采媚帮着推一把,确实推得好。 只是皇帝的心里面,对应采媚不提前打招呼,带着点小心眼让皇贵妃夜里到怡春殿勾/引自己,他总有些不痛快。 想必昨夜草草了事让应采媚不痛快了,于是她今夜也让自己不痛快…… 这女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倒是从来没变过。 皇贵妃见皇帝沉默,心里不免忐忑。 只是皇帝看着她,双眸不经意闪过的柔情却是被自己捕捉到了,不由心底暗喜。 果真如应贵仪所说,皇帝也是念着她的。只可惜有太后在,霍景睿不敢在明面上做得太过了。 “几日不见,婉绫瘦了许多。”皇帝怜惜的眼神在她身上一瞥,一手搭在皇贵妃的肩头,语气里暗含的关怀让皇贵妃红了双眼。 五年夫妻,除了洞房花烛夜那晚,皇帝已经多久没唤过她的名字了? 皇贵妃眼角微湿,低头轻轻拭去。如今这难得的夜晚,总不好因为伤感而白白错过了。 她娇羞地笑着,依偎在皇帝的怀里,觉得自己又回到五年前的日子,感觉自己不只是定国最尊贵的女子,而是一个心仪夫君最幸福的妻子。 皇贵妃颤着手,轻轻挑开自己胸前的纱衣,却被皇帝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低低地说:“婉绫身子还没全好,不必勉强自己。朕还想跟你长长久久地下去,莫要因为一时欢愉,倒是让你伤了底子。” 若是说皇帝之前的关怀是惊喜,那么如今的怜惜体谅更是让皇贵妃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才把涌起的泪意吞了回去。 皇贵妃觉得,幸好今夜自己重新得到了皇帝的心,即使她明天便要死去,也是心甘情愿的…… 桌上应采媚准备的一坛桃花酿,让十分高兴的皇贵妃喝下了大半,醉得双颊绯红,一夜只懂得对皇帝傻傻地笑着。 醉后的皇贵妃谈起五年前的少女憧憬,提及五年来的心酸,念着五年后的将来,皇帝但笑不语,只是认真地听着。 聊至临近天亮,醉醺醺的皇贵妃才被侍从偷偷送回了仁明殿。 皇帝瞥了眼桌上备好的精致酒菜,淡淡吩咐:“让你家主子过来。” 青梅兢兢战战地行礼,硬着头皮重述应贵仪的原话:“主子说,夜深了她早已就寝,也请皇上今早歇息,免得误了早朝。” 闻言,皇帝挑眉一笑。 他施施然站起身,让青梅备下热汤沐浴换衣了,这才走入内殿。 应采媚躺在床榻上,呼吸绵长,若是青梅白梅听着,只以为自家主子睡得沉了。 只是皇帝的功力与她不相上下,一听就知道,应采媚根本没睡着,不过装睡而已。 霍景睿挥手让青梅退下了,坐在床榻边,伸手便覆上应采媚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只可惜,却被应采媚轻巧地避开了。 她睁开眼,眸里清明,显然一直没睡:“皇上这才离了美人怀,竟还没尽兴么,又迫不及待到妾这里来了?” 皇帝却是一笑,抬手搂着应采媚,也没理会她不悦地挣扎:“爱妃如此说,朕会以为你在吃贵妃的醋。” 应采媚斜了他一眼,这话听着真是可笑,淡淡地避过了:“看皇上的样子,似是摆平了贵妃娘娘?” 以霍景睿的手段,估计皇贵妃感动得泪汪汪,只差没把性命都送到皇帝手里了。 都说先失了心的人,一开始便输了。皇贵妃入宫前便恋上了皇帝,从头到尾都没有胜算。 过了今晚,皇贵妃恐怕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太后拽下来了。 即便皇帝什么也没说,却早已在皇贵妃心底留下了疙瘩和嫌隙,再也无法恢复到原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越来越厉害。就不知道,皇贵妃的手段能不能赢得了太后了。 皇贵妃唯一的胜算,就是太后对她没有防备。 要下手,机会也就只得一次,不是贵妃死,就是太后亡,仅此而已! 第三十八章如虎,如狼 皇上夜里没有尽兴,应付了皇贵妃一晚,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起往事,心里没多少感觉,只叹太后老糊涂了,眼光一年不如一年。 像皇贵妃这样的女子,入了宫来,分明就是拖后腿的。 后宫这种权力倾轧的地方,何来真情实意? 偏偏皇贵妃在皇宫里生活了五年,被太后护得太好,至今还没醒悟过来反倒以为太后挡了她的路。 有这样的同族,若是太后知道皇贵妃的想法,怕是要郁闷得吐血。 皇帝当然不会好心让人去告诉太后,还吩咐侍从把皇贵妃到怡春殿的事隐瞒下来。若是走漏了消息,皇贵妃第一个饶不了的人便是应采媚。 他还不想应采媚搅和到这祸水里,只想瞧着皇贵妃怎么跟太后斗智斗勇…… 皇帝愣是抢在早朝前,跟应采媚在床榻上缠绵了一回,这才神清气爽地离开。连续几夜宿在怡春殿,惹得后宫低品级的嫔妃眼红,却也有些幸灾乐祸。 太后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太后逼着皇帝宠幸应贵仪,皇帝如何会高兴? 应贵仪如今看着风光,以后估计跌得越惨,后宫的嫔妃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她的惨状了。 被眼红的应采媚却舒舒服服地继续躺在床榻上,任由青梅伺候着梳洗,正张口叼着白梅手里的梅果,吃得不亦乐乎。 她懒洋洋地抱着锦被,早上被皇帝滋润了一番,如今丹田暖洋洋的,浑身舒畅,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容。 青梅见应采媚心情不错,忍不住提醒她:“主子,皇上大张旗鼓一连几天宿在怡春殿,怕是要惹来麻烦的。” 应采媚摆摆手,示意白梅递来蜜茶,低头抿了一口才说:“怕什么,皇上自有决断。” 皇帝狡猾着呢,估计三天两头往怡春殿跑,确实惹来许多不满。但是以他的性子,肯定祸水东流,都让太后背黑锅去了。 御史们就算想死谏,皇帝只说这是太后的意思,这是大孝,朝臣还能说什么? 至于那些没什么品级的嫔妃,除了吃不到葡萄觉得葡萄酸外,也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来。 最麻烦的皇贵妃,昨晚被皇帝三言两语就哄住了,正满怀心思对付太后呢,哪里会盯上自己? 说来说去,应采媚觉得自己在皇宫里,除了应付皇帝,早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青梅自动自觉地闭上嘴巴,自家主子胸有成竹,又有皇帝宠着,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昨晚原本是应采媚侍寝的日子,却是让皇贵妃鸠占鹊巢,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白梅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什么,脱口而出:“主子也太大方了,昨晚怎么把侍寝的机会让给了皇贵妃?” 依照皇贵妃的性子,等以后翻身了,第一个饶不了的人就是应贵仪! 她一个皇贵妃,以前还是皇后,太后的侄女,族里的嫡女,回头却要一个小小的贵仪把侍寝的机会施舍给自己,如此丢脸的事怎么敢留下把柄? 白梅想到的事,青梅也有些不解,抿着唇不赞同地看向床榻上的主子。 应采媚瞅见身边两位大宫女深仇大恨的样子,忍不住笑开了:“你们啊,就是穷操心。” 皇贵妃有没命再翻身,还是未知之数,何必操心这些不可能的事? 白梅歪着头不明白了,青梅却是变了脸色。 看来,皇宫要开始变天了! 太后被贴身嬷嬷扶着坐在桌前,满桌的菜肴却让她毫无食欲,神色恹恹的,不由回头低声问:“婉绫还在闹脾气,把自己关在寝殿里?” 老嬷嬷小声回她:“主子,听说贵妃娘娘已经出了寝殿,今早还传膳了。” 她简单说了皇贵妃早膳用了多少,太后听得心里大安。 尽管对自家侄女恨铁不成钢,总归是关心着的。入宫五年的陪伴,即便是小猫小狗都有些感情,更何况是大活人? 侄女的聪明乖巧,太后还是很喜欢的。听说她把自己时常不用膳,分明是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太后担心的不得了。 幸好这侄女,总算是想通了。 等前头的小太监机灵地来禀报,说是贵妃派人送来一碗雪梨燕窝,说是亲手煮的。随行奉上吃食的小宫女口齿伶俐,复述贵妃的意思,说是这些时日来的不懂事,让太后姑妈费心了。 太后听得舒坦,只觉这侄女还真是没白疼一场,不由笑眯眯地对身边的老嬷嬷说:“听听,这孩子还是有心的,没让哀家白费心机栽培了一场。” 老嬷嬷陪着笑,伺候太后喝下了大半碗的燕窝,剩下的还被太后赐下包圆了,她欢天喜地地喝完,扶着太后出了前殿,谄笑说:“主子,听说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极好,可是要去走走消食?” 太后瞥了她一眼,知道老嬷嬷的侄子被交代着去负责御花园的花儿了,这贴身奴才是想卖个乖,便笑了:“也好,年纪大了,是该多走动走动。” 老嬷嬷舔着脸笑了:“太后娘娘瞧着,跟贵妃站在一起,都说像是姐妹呢。” 没有谁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年纪渐渐大了的女子。太后把喜欢的簪子赏了老嬷嬷,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向御花园的水池边上。 荷花开得正盛,确实打理得不错,太后不介意看在老嬷嬷的面子上再提拔一下她的侄子,这才要开口,蓦地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恰好跟前就是水池,太后一头扎进水里,再也没出来。 老嬷嬷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大声呼救,也是头昏目眩,跟着摔进了水池里。 等闻讯而来的侍卫和宫人纷纷跳进水池里救起两人,太后和老嬷嬷早就没了气息。 这场意外转眼间就传遍了京城,皇帝压下争议,极力想尽早把太后安葬,却遭到御史们的反对。 太后前两天还活生生的,活蹦乱跳各种折腾,怎么没两天就去了? 这种落差,让太后的族人也是不依不饶的。 一个皇后侄女被摔下来变成皇贵妃就算了,表侄女也去了,如今竟然连太后亦不明不白地死去,简直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样,如何能甘心? 明明家族里有一个太后一个皇后在宫中,足以只手遮天,忽然间太后没了,皇后也只剩下一个不能生育的皇贵妃,让人怎能咽下这口气? 族长闹得最凶,太后是他的亲妹妹,就算这妹妹有多少不是,总归是嫡亲的人,突然间就没了,他实在接受不了,不惜闹到皇帝跟前,指天发誓要查明此事! 皇帝无奈,闹哄哄中只能答应,严查此事,定会让真相大白! 应采媚听着青梅结结巴巴地说了太后溺水而亡的事,愣了一下就笑了。等白梅急着说了皇帝要严查此事,给太后族人一个交代的时候,她更是捧腹大笑。 这事摆明就是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如今却在前殿似是被逼着严查,其实这算是贼喊抓贼吧? 只是应采媚还以为太后有多厉害,等着皇贵妃和太后你死我活地争斗一番,谁知忽然间就没了,实在无趣得紧。 原本还以为是一出好戏,准备好板凳瓜子了,谁知刚开场便落幕,扫兴得紧。 青梅白梅瞧着自家主子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不由齐齐觉得后背一寒。 白梅倒是觉得太后死了,自家主子能好过一点,不用小心翼翼担心被太后在背后使坏。 青梅想得就多了,看应采媚笑得如此欢快,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不会是自家主子做的吧? 要是朝臣严查后,顺藤摸瓜牵扯到主子,那该如何是好? 她这厢急得一头汗,应采媚却笑得肚子都疼了,才慢慢消停下来。 “你们都盯着,最近别让怡春殿里的人到处乱窜,老实呆着就是了。” 反正有皇帝,她哪里用得着操心? 青梅却把白梅打发掉,凑到应采媚的跟前小声问:“太后娘娘的事,主子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要不然怎会笑个不停,而不是震惊诧异? 应采媚听出了她的意思,好笑地摇头:“我只猜出了一点苗头,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皇帝的美男计,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来得有用。 瞧瞧,不过一晚上的软语温言,皇贵妃就不顾一切,转眼间就把太后干掉了。谁说宫里的女人比不上江湖的女侠,这份狠戾和手段就是应采媚拍马都跟不上的。 青梅听出苗头来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迟疑地问:“难道是仁明殿的那位主子?可是,怎么会……” 她简直没办法相信,皇贵妃是太后一手扶持起来的。五年来,要不是有太后护着,皇贵妃都不知道要摔多少跟斗,死多少回。 如今皇贵妃没来得及报恩,就直接开始报怨了? 说到底是姑侄,就算有多少不如意,用得着下如此狠手吗? 应采媚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瞧向青梅:“谁让太后这个绊脚石挡了贵妃的路?” 因为有太后在,皇贵妃始终拿不到后宫的实权,不能成为名符其实的一国之母。 因为有太后在,皇贵妃始终被压低一头,只能对姑妈伏低做小,装出乖巧孝顺的样子。 因为有太后在,皇帝才连带着不喜欢皇贵妃,也不愿意过于靠近,让她处于尴尬的位子。 因为有太后在,皇贵妃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甚至失去了皇后的名衔,行尸走肉地继续活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 太后从根本上成为压在皇贵妃肩头上的一座大山,即便是用心维护,在皇贵妃眼里,估计也是保存一颗可用的棋子罢了,恼恨都不够,又如何会感恩? 怪就怪,太后在后宫里把持几十年,早就忘记了,女人的妒忌心是怎样的可怕。再就是,一个早已把一颗心输给皇帝的嫔妃,即便外表多无辜单纯,实际上都是一只吃人的猛兽。 估计太后至死都不知道,她最后的下场,居然是被一只白眼狼算计了! 在应采媚看来,只有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活该! 第三十九章好梦,噩梦 应采媚夜里睡得正沉,熟悉的脚步声从窗口传来,她不由微微撑着身起来,眯着眼笑了:“皇上放着大门口不走,怎么又翻墙进来了?” 只是皇帝难得没应她的调侃,沉默地走近,从身后抱住了应采媚。 她觉得霍景睿今晚古古怪怪的,只打了个哈欠,扭头瞥了他一眼:“皇上?” 床榻上的应采媚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亵衣,皇帝伸手一探,便滑入她的衣襟里,沿着她的曲线缓缓拂过。 她仰头低吟了一声,亵衣慢慢从肩膀上滑落到手臂,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来。 皇帝的沉默让应采媚有些不习惯,更觉得气氛十分僵,索性转身坐在他的身上,扭了扭纤腰:“怎么,太后死了,皇帝反而不高兴?” “确实让她死得太便宜了,爱妃你说,朕是不是也心软了?”皇帝伸手抚着她的脊背,一寸寸滑落,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应采媚轻轻一喘,感觉到身子一热,不由双臂环住皇帝的脖颈,对他的话多了几分兴趣:“妾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恨太后?” 竟然还觉得太后做了溺死鬼,还认为是便宜了她。 把持后宫几十年的女子,最后却是成了一池荷花下的冤魂,这死的够窝囊了。被溺死的人,身子浮肿,相貌几乎要辨认不出来,这种死法对于太后来说,真是难看至极。 如今皇帝却觉得,还不够,这太后做人实在够失败了。毕竟不管是亲生儿子,还是亲侄女,都恨不得她死。 应采媚抬手,解开皇帝的盘扣,不慌不忙地问:“妾倒是好奇,太后不过喝下一碗吃食,怎么就那么巧跌入荷花池里?” 估计区区一碗东西,皇贵妃肯定不敢下剧毒被太医发现的,那么一点小毒,太后没有防备这个侄女是真,但是偏偏去赏花跌入荷花池里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皇帝倚在床榻上,任由她把外袍脱下,扔在了脚边,一双柔荑在自己的胸口上游弋,还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霍景睿唇边噙着冷笑,眼底也是一片冰寒:“皇贵妃当然没那么大的担子,一点点慢性小毒,还打算从长计议,慢慢让太后衰弱致死,让太医也看不出端倪来。” 可是世间的事,怎能让她如意? 皇帝厌恶太后,恨不得她立刻死去。皇贵妃的做法,说不准哪天就要被太后发现了。 偶尔一次亲手做吃食也就罢了,若是天天做天天送过去,不管谁都要起疑,更何况是小心谨慎的太后? 皇帝索性顺水推舟,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 他长臂一伸,把应采媚揽在怀里,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得知真相的人,只会说自己的不孝,说他的冷血无情,说他连亲生母亲都不放过。 但是霍景睿知道,这世上所有人或许都会责备他,唯独应采媚不会。 果不其然,应采媚俯身舔了舔他的耳后,轻轻笑了:“皇上这招借刀杀人,真够毒的。估计皇贵妃在仁明殿快要疯了,明明是小毒,怎么就把太后弄死了。只怕今夜不能成眠,正寻理由如何跟皇上好好解释呢。” 皇帝也是一笑,指尖挑开她的亵衣,埋首在应采媚胸前的柔软里:“还是爱妃最得朕心……” 应采媚眼皮一抬,霍景睿之前没来由的沮丧终究散了,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弑母的罪孽世人看得重,在她看来,冤有头债有主,皇帝要不是被逼得紧了,恐怕也会放太后一马,最多像庆王爷那般幽禁,一切用度却像以往那般,也不会委屈了太后。 只可惜,果真是一个家族的人,婉充媛是蠢的,皇贵妃是傻的,偏偏这太后也是没脑子的,被杀真是活该了。 皇帝翻身把应采媚压下,一连串的吻从她的颈侧慢慢往下,湿润暧昧的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突出。 “嗯……”应采媚猛地身子一颤,皇帝的舌尖在她的肚脐里打转,惹得她不由绷紧脚尖,双手用力抓着身下的锦缎。 从没想过,她的肚脐居然是自己的敏感处。 应采媚不知自己忘情得仰头,红唇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勾着皇帝的后腰,在霍景睿看来却是一副美人图。 她的身子因为动情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美目微眯,隐约能看见水波潋滟,双唇微张,似是在无声地发出邀请,皇帝俯身便吻了下去,在那柔软的唇上辗转缠绵,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暧昧的银线藕断丝连,更添了几分火热。 应采媚双手突然一推,翻身把皇帝压在床榻上,舌尖在下唇上一舔,俯视着身下人,眼底似是藏着些复杂的思绪。 她三两下扯掉皇帝的腰带,扔在床榻下,略显粗鲁地撕开他的衣袍。反正这里没外人在,霍景睿瞧着一副施施然的样子,也不介意自己露出本性,也就释然了。 应采媚一手撑在身侧,缓缓坐下,两人同时溢出一声舒服地喟叹。 她纤腰一扭,微微一动,双手便撑在皇帝的胸前,随意游弋。 皇帝两手放在应采媚的腰侧,略略摁住,便用力冲刺起来…… 芙蓉帐暖,在两人抵达巅峰的一瞬间,应采媚听见皇帝贴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爱妃可知,朕的父皇便是太后用同一招杀了的。” “唔……”突然听见皇室的隐秘,应采媚一怔,只觉涌起的峰潮比以往要厉害,不由闷哼出声。 这男人分明是故意的,偏偏掐在此时此刻提起这事来。 她喘着气软倒在皇帝的胸前,在余韵中懒洋洋地开口:“听说先帝是病逝的?” 要是太后用同一招,又怎会让先帝愣是有时间留下遗诏? 皇帝一手抚着应采媚的后背,感觉到掌心下柔腻的肌肤和还未完全消退的颤栗,冷冷地答了:“君王从小便要习惯各种毒物,太后的毒再厉害,好歹也能拖延一时半刻。” 就是这一时半刻,足够布置完一切。 先帝很明白枕边人的野心,更清楚太后偏心小儿子,其实是年纪更小更容易拿捏。他毫不犹豫地把帝位传给长子,还告诉霍景睿一句:若是太后阻碍了帝王的路,无需留情,可诛杀之! 有先帝临死前留下的话,霍景睿立刻就明白生母做得好事。他对这位生母没有多少感情,毕竟小时候太后为了争宠,时不时在人前做戏,人后便把他丢给奶娘和宫女而已。 等长大一些,他要念书练武,与生母相处的时间更短了。 再加上生母想要控制自己,时不时在吃食里放些不该出现的东西,霍景睿便明白,在太后眼中,他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厉害的棋子。 那些玩意儿要是真上瘾了,那以后霍景睿想不听太后的都不行。 虎毒不食子,太后为了权势做到这种地步,让霍景睿很是不齿。要不是当年父皇发现了,如今的自己如同傀儡,被人任意操纵,那生有何恋? 可惜父皇太过于心软,又甚是喜欢生母,这便瞒下了。 只是太后根本不懂得收敛,辜负了先帝的一片痴心,反而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皇帝搂着怀里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女子,正眯起眼一副餍足的摸样,像是一只刚偷腥的小猫,倒是可爱得紧。 用力搂紧,皇帝埋在她的肩窝里,缓缓闭上了眼。 仁明殿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破碎的响声和声嘶力歇地尖叫,宫女们兢兢战战地守在殿里,生怕贵妃迁怒,却又不敢离得远了,让娘娘出了事,谁敢承担这责任? 大宫女劝了劝,被赏了一个大巴掌,重着半边脸被嬷嬷打发出去了。 奶嬷嬷让心腹守着门口,这才扶着皇贵妃坐在贵妃椅上,小声劝说:“主子息怒,那碗里的东西是奴才亲眼看着放进去的,又派得三等小宫女送的,她一家子大小都捏在娘娘手里,哪敢胡乱说话?主子不必忧心,只管装不知道便是了。” 皇贵妃闻言,这才稍稍定了心。刚听说太后姑妈跌入荷花池里溺亡,她吓得花容失色。明明下的慢性毒药,怎么显效那么快? 原本琢磨着是不是中途被谁换掉了,如今仔细想了又想,没有半点差错,这才松了口气。 皇贵妃抬手抚了抚有些凌乱的乌发,只低声叹气:“姑妈也实在不够运气,怎么就在池边晕倒了呢?” 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不用提心吊胆地下药了。 “谁说不是呢?”奶嬷嬷十分认同,原本还担心被太后发现,谁知这才刚开始,太后就跌入水里去了。 皇贵妃正庆幸了半宿,勉强歇下,便见奶嬷嬷满脸惊慌地冲进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满门的禁卫军立刻将她擒下,不由大怒:“你们做什么?谁给你们这个胆子,乱闯后宫,该当何罪!” 禁卫军头头倒是不卑不亢地行礼,淡淡地说:“得罪,属下只是按照宗人府的命令,捉拿害死太后的疑犯罢了。” 皇贵妃皱眉,她深知下的药无色无味,当年太后姑妈对先帝下的就是那种药,至今未曾有人发现,又如何会赖到她的头上来? “胡说八道,真是血口喷人,太后是我的姑妈,我又怎么会害她?” 禁卫军头头只打太极:“还请娘娘去宗人府,若是清白,也能当面澄清。” 宗人府是什么地方,哪里是后妃去的,皇贵妃自是不肯:“不去,我要见皇上,让皇上给我做主!” “贵妃要见朕?”皇贵妃话音刚落,便见禁卫军跪下行礼,门口的人赫然是一袭龙袍的皇帝。 婉绫满脸委屈,急急上前,盈盈行礼:“皇上要给妾做主,他们诬蔑妾是杀害太后姑妈是凶手,这简直是欲加之罪,妾是冤枉的!” 皇帝挥挥手,让禁卫军暂时出去了。 皇贵妃眼底露出几分喜色,又上前几步,几乎要贴到皇帝的怀里,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贵妃此言差矣,太后的尸身明明是中了毒,这才会毒发跌入池中溺亡。至于那种毒,想必贵妃并不陌生。”皇帝忽然笑笑,嘴角微勾,却带着几分讥嘲:“这种毒,朕也不陌生就是了。” 皇贵妃看见皇帝的笑容,不由后背发寒,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妾又怎会去害自己的亲姑妈?” 皇帝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说着:“当年先帝病逝后,也从他身上查出同一种毒来。你们家族的秘药,却用在自家人的身上,真够讽刺的。” 皇贵妃双脚一软,跌在地上了。她没想到,皇帝居然知道这种秘药!明明这世间,除了太后和她,还有心腹奶嬷嬷,根本没有人知道! 就连她的爹爹,太后的哥哥,也是不清楚的。因为这药在家族里,只传女不传男! “皇上……”皇贵妃双目含泪,却带着惊恐。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着开口:“贵妃是不是疑惑,朕既然知道这害人的东西,怎么一直沉默下来?” 皇贵妃眼瞧着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便不寒而栗。 霍景睿唇角的讥讽更深,星眸里如千年寒冰:“朕很有耐心,等的就是这一天。幸好,贵妃不过区区五年便完成了朕的心愿。放心,看在你的功劳上,朕会让你留下全尸的。” 说完,皇帝再也不看瘫软在地上的皇贵妃一眼,抬脚便走。 婉绫不死心,死死盯着皇帝的背影,用力喊出一句:“皇上,难道你从来没喜欢过妾吗?” 原来从头到尾,不管是太后和皇帝,都把当作一枚可用的棋子而已? 皇贵妃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她心心念念的夫君居然如此对待自己! “喜欢?”皇帝回过头,瞥向狼狈的皇贵妃,眼底不见一丝温度:“婉绫可知为何后宫五年来,没有一个嫔妃怀上朕的子嗣?” 霍景睿俯身,凑到皇贵妃的耳边低笑轻语,却让婉绫犹若堕入冰窖之中:“因为朕从未真正碰过任何一人,不过让你们做了一场好梦罢了……” o(>﹏<)o撒花哦~~~ 第四十章新仇,旧恨 皇贵妃脸色煞白,她拼命摇头,眼前的皇帝依旧眉目如画,高大俊美。可如今在自己眼里,却犹若洪水猛兽,狰狞可怕。 五年来,皇帝居然没有碰过所有的后妃? 难怪没有嫔妃怀孕,难怪她服用了那么多的多子散也不能怀孕,原来如此,原来…… 皇贵妃抬起头,泪水忍不住从眼眶中涌了出来。皇帝何其狠心,五年来只把嫔妃们当作是棋子,后宫也不过是一个棋盘罢了。 她想到死去的婉茹,无辜被连累的翡翠,疯疯癫癫的珍昭仪,还有刚刚溺亡的太后,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尽在皇帝的筹划之中,意料之内? 皇贵妃深吸了口气,她不能接受五年来自己的爱恋不过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含着泪垂死挣扎:“不可能!明明内务府有嫔妃侍寝的记录,皇上或许能让一两个人有错觉,怎会让所有人都没察觉?” 明明侍寝的夜里,皇帝温柔地吻着她,轻轻地搂着她,还有那双有力的臂膀,怎会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皇帝点了点唇,他确实有碰嫔妃,不过只是吸去一些阴气。至于没有至阴体质的皇贵妃,太后的侄女,霍景睿满怀厌恶,连一根指头都不愿去触碰:“父皇担心朕再着了太后的道,这些年朕可是学了不少好东西,这其中药理便是一等一的好。” 言下之意,太后的药控制不了他,而皇帝用药的功夫远远在太后之上。 皇贵妃面无血色,深深地看着跟前的人,似是第一次认识他。 原来皇帝一直在提防着太后姑妈,提防着她家族里所有的人,不敢放松丝毫。 她颓然地跪坐在地上,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皇贵妃以为,皇帝因为姑妈不喜欢她,假以时日,终究会日久生情。到头来,却是她想错了。皇帝从来都不会喜欢她,娶她也不过是顺着太后的意思,好布置这场长达五年的棋盘。 婉绫双手捂脸,泪水汹涌,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姑妈,你看见了吗?你的好儿子,从来都跟你不是一条心,从来恨不得杀了你…… “皇上,妾还有最后一份疑惑。”皇贵妃放下手,眼角还有泪痕,只是双目失去光彩,木然地看向霍景睿:“太后姑妈服下的药,是不是你换掉的?” 皇帝挑眉,难得好心地告诉了她:“吃食里没添什么,太后的嘴叼着呢,一吃就知多了些别的东西。朕不过让人在碗口抹上一刻散,如此而已。” 闻言,皇贵妃如坠冰窖——一刻散! 服用一刻后,立即毒发,却不会置人于死地,只会暂时晕厥,仿佛虚弱之症,即便是太医也查不出来。 婉绫知道,这是皇家的秘药,专门用在犯事的后妃身上,她也只从太后姑妈嘴里偶然听过一次。 原来,皇帝终究不能原谅太后,所以代替先帝用一刻散来惩罚姑妈吗? 皇贵妃深知太后姑妈的习惯,舀着吃食,喜欢在碗口上一刮才入口。皇帝必然也是清楚的,这才会把一刻散抹在碗口上。 看来,对付太后,皇帝早有预谋! 婉绫面如死灰,颤着唇开口:“皇上,妾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皇帝俯身,淡淡打断她的话:“你想问,太后为何用完膳食后便恰好前往荷花池,这才会跌入池中溺亡?” 皇贵妃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她与姑妈早就在皇帝的鼓掌之中,根本就逃脱不了。生与死,也不过是皇帝一念之间罢了。 皇帝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贵妃莫不是忘了,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不是求了你一件事?” 婉绫后背一寒,她还以为这事不会有人知道,原来皇帝早就心知肚明? 她要对付太后,便要拉拢姑妈身边的人。这位太后最信任的老嬷嬷,就是最好的人选。 老嬷嬷的侄子早年闹事被人打伤了命根子,索性进宫做太监,皇贵妃便顺水推舟,让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太监总管,打理御花园。夏至前夕,宫中赏荷节将至,新官上任三把火,定然先把这荷池理一理。 一环扣一环,皇帝分明就知道老嬷嬷只借着皇贵妃的东风不够,肯定要寻太后再推上一推,好让侄子平步青云,去荷池边上瞧瞧便是必然的事。 尤其这两天荷池已经整治得差不多了,老嬷嬷定然第一时间就让太后去看看…… 皇贵妃看向皇帝的眼神,已是带着惊恐。 这个枕边人,算计了所有人的想法,一步步把太后引向死亡。 如此心机,太后姑妈又如何能比得上? 可笑太后姑妈却心心念念着小儿子,只觉长子不堪大用。如此看来,皇帝低调收敛,事事顺着太后,其实不过是迷惑太后,好让姑妈以为长子能力一般,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殊不知,正是因为太后姑妈的轻敌,才会落到那般田地。 一切已成定局,皇贵妃知道她也会紧跟太后姑妈,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只是,自己还想努力一番,向皇帝求情:“皇上,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份上,请放过妾的家族好吗?爹爹不过受姑妈胁迫才顺从的,只能说得上是帮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想到族里的亲属会因为她和太后姑妈而被帝王厌弃,下场可想而知,便不寒而栗。婉绫跪着向前几步,抱着皇帝的腿脚哀求。 皇帝却看着她,缓缓一笑,答非所问地说:“以前父王身边有个小宫女,洗脚的功夫一流。虽说相貌平凡,却深得父王喜爱,留在身边伺候了好几年。” 皇贵妃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提起一个负责洗脚的低/贱小宫女,疑惑地看向霍景睿。 皇帝脸上带着浅笑,只是笑意未有抵达眼底:“朕差点忘了,那位小宫女和贵妃一表三千里,也算有一丁点的关系。” 听到这里,婉绫一惊,隐约明白又是太后姑妈的手段! 皇帝捏着她的下巴,淡淡地继续说:“那小宫女的手艺不错,只是日日在那洗脚水里下药,要不然父皇又怎会无知无觉地中招?要在皇帝吃食里长期下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皇贵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太后姑妈的罪孽,就算整个家族陪葬也抵消不了霍景睿的恨意! “这都是姑妈的意思,我爹爹肯定是不知情的!” 皇帝轻轻笑了,似是笑婉绫的无知和愚蠢:“族里旁支一个大活人送进宫里,若是连族长都不清楚,还有谁知道?再说,那小宫女虽说是远亲,医术却是一等一的好。户籍也被更改,任何痕迹被消除得一干二净。” 要不然,父皇怎么会无知无觉地中毒,直到毒发才发现? 一个族里的远亲,一个精通医术的小丫头,又消除了身份,显然是太后和族长精心挑选出来的,皇贵妃再想保住家族,却也是有心无力了。 太后被权势蒙蔽了双眼,父亲怎的也如此糊涂? “皇上……”皇贵妃想要求情,却发现言语太过于苍白,根本找不到理由为家族脱罪。谋杀先帝,这样大的罪孽即便诛九族怕也难消霍景睿的心头只恨。 “好了,贵妃想问的都问了,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是时候上路了。”皇帝冷冷淡淡地说着,没有再看瘫软在地上的婉绫一眼。 皇贵妃听见“上路”二字,只觉心下一跳。皇帝把一切都告诉了她,明显是不打算饶过自己。 婉绫心灰意冷,却很明白,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父亲和姑妈一手造成的,她也算是遭到了无妄之灾,谁让自己也是族中的一员呢? 皇帝已经承诺让她留下全尸,算是给自己体面了。 想到太后姑妈臃肿青白的尸身,皇贵妃缓缓低下了头:“皇上,妾不后悔遇到了您。” 也不后悔,对皇帝的一见钟情。 即便,这就是皇帝刻意安排,一个精彩绝伦的开局,让她从一开始就坠入到甜蜜的陷阱里不得而知。 霍景睿脚步一顿,难得瞥了皇贵妃一眼,手一抬,在她脖颈上凌空一扫便施施然离开了。 自皇上出去,禁卫军很快进来,把皇贵妃请去。 婉绫想呵斥那些粗鲁的禁卫军太放肆,只是张开口,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贵妃被压入大牢,牵扯的却是先帝的旧事,族里也逃不了关系。 不到一夜,族长被捕,族中的官员也一一被关押,这个靠着太后和皇贵妃的家族转眼间便崩落殆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皇帝似是不愿族长死得太早,毕竟太后这个主谋之一已死,又是生母。只是这位大舅,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应采媚瞧着皇帝从木匣里拿出的东西,不由挑了挑眉,全都是门派里的小玩意儿,专门对付叛徒和不听话的门人用的,真叫人痛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却又不能死去。 如此一来,她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倒是肯定皇帝是自家人了。 既然是自家人,应采媚一向护短。 太后的哥哥跟她毫无关系,但是得罪了皇帝,就等于是得罪了自己。 应采媚在木匣里挑出一瓶药丸,笑了笑:“这个药我喜欢用,能让人更敏感,倒是不怎么伤身。” 平日也就罢了,只是酷刑之前服用这个,伤口不深,却是令人疼痛加倍。 皇帝虽说收着这些小玩意,却很少去用,没有应采媚那般熟悉。 只见她又拿出一个瓷瓶,解释说:“这药能让伤口恢复加快,倒是不可多得的伤药了。” 但是加快了恢复,每日却瘙痒难耐,像是几百只蚂蚁在伤口上啃咬一样,那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两种药加起来,皇帝这位大舅子估计有得受了。 若是这样皇帝还不解气,只管把人独自关押在黑房子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没多久就得疯了傻了…… 应采媚正想得出神,只觉唇上一热,皇帝的指尖熟练地轻抚着,不由习惯性的红唇一张,就要含住霍景睿的指头。 可是下一刻,一颗小小的红丸塞入她的嘴里,入口即化。 应采媚一怔,不由恼怒地瞪了身后人一眼。她难得好心给皇帝策划怎么折腾仇人,这男人居然想着怎么折腾自己? 要是没猜错,刚才服下的,便是第一种药。 不到片刻,她的体内一阵热流涌起,皇帝随意在自己胸口轻轻一抚,都忍不住溢出一声呻吟来。 “你……可恶……”应采媚原本身子就敏感,如今服了药,皇帝只要微微一碰,她便浑身一颤,脸颊酡红着软倒在身后人的臂弯里,轻轻颤栗。 皇帝搂着怀里人,瞧着应采媚湿漉漉的双眼还不服输地瞪向自己,不由低低笑了,只觉满心的阴霾也随之散去:“朕今儿能手刃仇人,爱妃是不是该给朕庆贺一番?” 第四十一章打架,谈判 应采媚冷不丁着了道,满心的不痛快,哪里会让皇帝如愿? 她反手一推,指尖寒光闪闪便向皇帝胸口的几大命门上洒去,丝毫没有半点留情。 皇帝只是一挑眉,身子一侧避开了银针,却见银针入木三分,显然注入了真气,看来应采媚这回气得不轻。 霍景睿笑笑,眼底闪过几分玩味:“爱妃动真格了,莫不是要谋杀亲夫?要是朕死了,爱妃如何能尽兴?” 应采媚瞪了他一眼,皇帝莫不是以为世间只剩下他一个男人? 青葱十指微动,又是一排寒光闪闪的银针撒去。 皇帝脚尖一点,翻身避过,无奈地看向她:“爱妃,漫漫长夜,怎好浪费了?” 应采媚见银针无效,抽出枕头底下的匕首,横在胸前:“很久没练练了,生疏了不少,来打一场?” 皇帝郁闷,难得的夜晚不是该你侬我侬,居然切磋打杀?看不出,应采媚是这么一个没情趣的人儿。 不等霍景睿回答,应采媚双眼一眯,身影便扑了上来,匕首在他颈侧一划,伴随着几根银针刺向他身上的大穴。 皇帝真没想到应采媚说来就来,离得太近,颇为狼狈地避开,衣袍倒是被匕首切断了一角,银针堪堪挨着他的耳鬓穿过去。 霍景睿不甘示弱,回身扯着桌布挡去应采媚另一波银针,五指擒住她的手腕,匕首的冷锋仅停在他的脖颈前一指。 他夺过匕首扔出窗外,搂着应采媚把她压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药效还在,应采媚呜咽一声,即便还穿戴整齐,纱裙在肌肤上碰触的感觉都比平日来得厉害,让她不得不眯起眼强行压下。 可惜那微微的瘙痒,令人按耐不住,唇边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爱妃何必逞强?”皇帝俯身看着她,勾唇一笑。 应采媚向来是不服输的人,舌尖在下唇上一舔,趁着皇帝低头吻她的瞬间,一脚把他踹下了床榻。 皇帝一时没防备,居然真的被踹到了地上。 他无可奈何地苦笑,估计自己要成为定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嫔妃踹到塌下的皇帝了。 应采媚喘息着半坐起身,一手撑着下巴。 刚刚霍景睿吻她的触感,还残留在唇瓣上,比以往更为强烈,引来更多的酥麻和炙热。 身上的银针用完了,匕首被夺,应采媚翻身起来,赤手空拳便攻向皇帝。 一招一式随意而动,却招招攻向皇帝的命门,不死不休。 皇帝被她猛烈的攻势险些招架不住,又怕真的伤了应采媚,只能勉强躲避。一时间,内殿里传来断断续续碰撞和破碎的声音。 白梅听得皱眉,青梅却双颊渐渐通红,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脸,琢磨着要不要去前面门口,免得靠的太近。 “姐姐,主子莫不是跟皇上在打架?里面的声音够厉害的,估计架上的物什都要被打坏了。” 听见白梅的抱怨,青梅脸颊更红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小声解释:“这是皇上宠爱主子呢,别乱说话。” 不过说打架也不为过,殿内这是妖精打架呢! 内殿一片狼藉,应采媚不管不顾地进攻,逐渐也有些累了。 她的功夫不错,尤其是隐匿和刺杀,可是体力有限,不能坚持太久,便让皇帝钻了空子,一下又被压倒在床榻上。 霍景睿也有些气喘,要在不弄伤应采媚的前提下束缚压倒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好,他这几年没把功夫落下,这才勉强胜了她一筹。 “朕赢了,爱妃还不认输?” “哼,”应采媚不情愿地撇开脸,要是她的暗器都在身边,皇帝今晚能不能赢,还是未知之数! 可惜她入宫时,未免被人发现身份,手边带的东西实在少了点,这才让皇帝略胜一筹。 再就是,门派的功夫皇帝十分熟悉,应采媚神功未成,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她想不明白,门派里什么时候也有了俗家子弟,还是定国第一人的皇帝? 应采媚眨巴着眼,师父那么厉害,说不准真收了皇帝这个徒儿…… “再想什么?”霍景睿抬手,隔着纱衣轻抚着她的玲珑身子,见应采媚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在想师父……”应采媚吁了口气,连续一个多月没见着师父,也不知道他而今如何了,怪让人想念的。 从入门开始到如今,她倒是第一次跟师父分开这么久! 皇帝皱起眉头,果不其然这女人脑子里又想起了她的那个师父! 他指尖一点,迎向应采媚愕然的眼神。 应采媚懊悔轻敌了,竟然让皇帝点了自己的穴道,如今动弹不得! 皇帝施施然起身,拿起旁边的羽扇,又回到了床榻上。这羽扇还是南边送来的,颜色鲜艳,一根根羽毛柔软漂亮,据说是难得一只凤鸟身上的羽毛。 他抽出一根,掂量了一下,确实柔软舒适,拂过手臂,仿佛清风飘过,带来稍稍的瘙痒。 应采媚僵着身子,看不清皇帝在捣鼓什么,却感觉到霍景睿的不悦。 这男人,又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衣衫被扯开,代替的不是皇帝温热的掌心,而是柔软的物什。 若是平日,只觉一些轻痒,忍忍便过去了。 如今服药后身子更为敏感,应采媚只觉那瘙痒似是要钻入身体里面一样,霎时间浑身紧绷,忍不住张口便溢出几声难耐的呻吟来。 偏偏皇帝还不满足,在她胸口打着转,尤其在平日敏感的地方。 应采媚只觉那瘙痒无处不在,身子很快便热了起来,呻吟一声比一声大,似是忍受不下去了。 可是她又不能动,反而更难受了:“皇上,快解开……” 应采媚难受死了,但是皇帝还穿戴整齐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她十分不痛快。 皇帝拿着羽毛在她笔直的双腿间轻轻一划,听着应采媚难忍的呻吟声,瞧见她的身子渐渐染上一层绯色,心底的阴霾仍旧没完全褪去。 “爱妃已是朕的人了,还整天心心念念着你的师父?” “没有谁能替代师父,而且妾什么时候变成皇上的人了?”应采媚瞪了他一眼,可惜如今波光潋滟,反倒失了锐利,只余下娇媚。 皇帝唇角一弯:“自爱妃踏入后宫开始,便是朕的人了。爱妃莫不是以为这皇宫进来得容易,出去也不难?” 应采媚心里咯噔一下,皇帝难道不打算放她回去师门吗? 明明只是躲避外面的追兵进宫来的,她早早打算养好伤就离开。如今看皇帝的意思,不想放人? 她眼珠子一转,皇帝凭什么囚着自己。就算甩不掉宫内那些高手们,还可以通知师父来接自己! 想起师父,应采媚眉眼一弯:“皇上莫不是忘了,师父送的了妾进来,自然能把妾接回去!” 皇帝手上动作一顿,应采媚的神功才练就第二层,与他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只是她的师父,功力倒是跟自己不相上下。 要是真的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但是要从皇宫里抢走他的女人,皇帝并不需要自己一个人上前,有足够的帮手和办法,让人进不来! “爱妃也太高估你的师父了,他如今自身难保,哪有空来接你回去?”皇帝就是不乐意从应采媚的嘴里听见师父这两个字,剑眉微蹙。 应采媚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皇上同是门派中人,如今门派有难,你不施以援手,却打算冷眼旁观,让我师父一人拼命?” 最后一句她没说出口,但是脸上的神色表现得明明白白:皇帝也太无耻了,连师门都不顾,还准备趁火打劫抢人吗? “区区宵小而已,何需朕动手?”皇帝一手慢悠悠地解开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脱去丢在塌下,一手在应采媚身上肆意游弋轻抚。 应采媚气息渐粗,眼神慢慢变得迷离,心底却仍记挂着师门的事。 当日离开,师父匆匆把记录应美人生平的纸张塞到她的手里,连夜把自己送入皇宫取代了应美人,便匆忙离去。 那时候,应采媚只知师门有难,师父受了不轻的伤,心急如焚,师父却叫她耐心等待,不要贸然行事。 她琢磨着勤练功夫,好早日能出去帮师父一臂之力。 如今听着皇帝的话,倒是让应采媚多想了一些。 门派戒备森严,嫌少有人上山,师父功力深厚,又是谁能把他打伤? 想来想去,显然师门里出了叛徒,这才让人防不胜防。 思及此,应采媚更烦躁了。 师父把她带到宫中休养,莫不是想自己避开同门厮杀,好自己一人处理叛徒? 但是这叛徒能接近师父身边,还把他打伤,绝不会是一般人…… 应采媚越想越是担忧,恰好皇帝解开了她的穴道,不由亲昵地搂着霍景睿的脖颈柔声问他:“皇上,可否看在妾的面上帮一帮忙?” 娇媚入骨的声线贴近耳边,怀里人吐气如兰,一股温热的气息钻入耳廓之中,惹得皇帝身子不由一热。 只是听见应采媚的话,皇帝双臂抱起她,缓缓挺身。 炙热又极致的感觉汹涌而来,应采媚只来得及倒抽一口气,趴在他的肩头浑身无力。 “朕帮忙也不是不行,只是……”皇帝低低一笑,不忙着冲刺,瞥见怀里人满脸飞霞,不由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若是爱妃愿意一辈子呆在朕的身旁,朕出手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看医生复诊,可能来不及更新哦,么么么~~~ 第四十二章回忆,少年 叶昭仪到怡春殿来的时候,青梅正带着一干宫人整理着寝殿。 碎了一地的古董,还有乱七八糟的桌椅架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有贼进来了。 她疑惑了一下,瞥向贵妃椅上慵懒的应采媚,倒是没了平日的高傲愤恨,脸色淡淡的,似是心如死水:“有些事,我想要跟你单独谈谈。” 应采媚昨晚被皇帝折腾得厉害,如今腰还酸着,尤其心里十分不痛快。身为门人,皇帝不帮忙就算了,还提出诸多要求,她会答应才怪! 见着许久不见的叶昭仪,应采媚搭着白梅的手,缓缓走向外面的小院。 反正应采媚很清楚,叶昭仪究竟想问的是什么。 小院里早有青梅背下的茶水点心,白梅离得远远的,既没出应采媚的视线,随时上前伺候,也没打扰她们两人谈话。 以前那个瞧着鲁莽的宫女,倒是让应贵仪调/教得不错[www奇书com网],叶昭仪又看向眼前的人,当初任性张扬的人,如今倒是七平八稳,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 都说后宫历练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渡日。也不知是她以前看走眼了,还是为了活下去,让应贵仪不得不做出改变…… 如今太后去了,皇贵妃也是被撵到冷宫和珍昭仪作伴,至于两人的家族,九族被诛杀,再不可能有翻身的一天。 皇帝斩草除根做得决绝,却让叶昭仪震惊异常。她从没想到,皇帝能对枕边人这般狠,皇贵妃陪了他五年,对皇帝的好叶昭仪也是看在眼内的。 可惜到头来,却落得在冷宫孤老一生的下场。 或许皇帝还是念旧的,所以皇贵妃不至于向太后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叶昭仪对皇帝也渐渐死了心,出了那么多的事,皇帝自此再没有踏入自己的寝殿一步,只往怡春殿这边跑。 身边的宫女为她不值,可是叶昭仪想到应贵仪上次提醒她的话,伴君如伴虎,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即便她在后宫中孤孤单单的,也好过家族被连累,到头来跟太后一族一样的下场。 叶昭仪赌不起,也不敢赌,进宫前她就明白,得罪了皇帝,掉的就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脑袋了…… 原本一肚子的疑惑,在见着应贵仪后,叶昭仪反倒问不出口。 该问什么?太后为何会死了,皇贵妃又怎会有那样的下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一直都是皇帝在背后策划的? 问出答案后又能如何?不过是知道了皇帝的把柄,让自己死得更快而已。 叶昭仪低头默默抿了口茶,果不其然是宫中少见的一流贡品,味道甘美,心里对应贵仪的受宠不由有些羡慕。想到刚才看见内殿的狼狈,她随口一问:“怎么,哪个雄心豹子胆的,谁敢给贵仪姐姐气受了?那一屋子的宝贝,可都碎成渣子了。” 应采媚挑眉,她能说是昨晚跟皇帝大打出手了么? 别说叶昭仪要不信,就算信了也要吓得不轻。 “没什么,不小心而已。”应采媚含糊地一句带过,只问:“不是有事跟我谈,想谈什么?” “没什么了,”叶昭仪苦笑,后宫多少新进的美人,连皇帝一面都见不着。她还算好了,好歹伺候了皇帝几次,念着旧情,她只要安安分分地呆着,绝不会有什么坏事就是了。 应采媚瞥了她一眼,倒是个明白人,挥挥手让白梅送了纸笔过来,随手写下一个药方,递给了叶昭仪:“让人煎好,服用一个月,要不然你这小身板估计熬不到明年去。” 叶昭仪诧异,没想到一时兴起过来,倒是收到这份大礼。 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看着似是好了,可是内里仿佛慢慢腐烂一样,总觉得力不从心。 应贵仪这份礼,无疑是救了她一命。 叶昭仪从来都是识时务的人,她没有多问,接过药方贴身收好,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应姐姐要是有什么事,不妨告诉妹妹,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应贵仪如今受宠,要问鼎皇后也不过是时间之事。 她出身好,又没多少外戚,简直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如今最大的问题,或许就是缺了东风。 今天应贵仪救自己一命,叶昭仪不介意帮忙推一把。 却见应采媚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你想的,并不是我想要的。” 做皇后有什么好?还是妃子,想走就走,皇帝对外只说暴毙而亡,也没人多嘴去追究。要是真成了皇后,她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昭仪愣了,进宫的女子哪个心里没当皇后的美梦,也就应贵仪奇怪,似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不像是违心的话。 应采媚倒是想着,哪天逃跑前,或许能叫叶昭仪遮掩一把:“不过妹妹的话,我是记住了。到时候,你别反悔得好。” 叶昭仪连说不会,又带着一肚子疑惑走了。 后宫里原本的莺莺燕燕,如今没剩下几个大活人了,青梅还是乐见自家主子和叶昭仪交好的。瞧着叶昭仪脸色憔悴,没了以前的愤恨,倒是一脸平静。 宫里不缺美人,最缺的却是脑子清醒的明白人。 这一点,青梅倒是看出来了。 送走叶昭仪,应采媚寻了个安静的房间开始练功。 这段时日以来,皇帝夜里折腾得越厉害,她吸纳的阳气就越足。 每天每夜的吸纳,如今丹田充盈,这两天更是隐隐有些突破的前兆。 应采媚停留在神功第二层已经太久了,急切地希望晋升为第三层,好为师父分忧。 盘腿而坐,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丹田的气息随着口诀在穴位中游动,应采媚小心翼翼的,神功虽说威力强大,却也更容易走火入魔。 她虽说想着早些上第三层,却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要是死了,谁去帮师父? 心无杂念,放空心思,应采媚却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师父身边有叛徒的事,始终让她耿耿于怀,生怕师父一不留神中招。 若说师父什么都好,就是护短,外冷心热。 要是被人利用了这一点,师父是必输无疑。 应采媚越想越是烦躁,隐隐感觉到丹田的刺痛越来越厉害,不得不收工停了下来。 心里有事,练功容易出岔子,她咬着唇,再次闭上眼重新开始。 这次坚持的时辰更长了一些,只可惜到最后,还是想岔了,气息倒流,应采媚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不由叹息。 青梅在外面听见了轻响,自家主子在房间内整整三个时辰了,她不由偷偷往里瞧,正好看到应采媚吐血,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过来扶着她:“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白梅听到青梅的声音过来,吓得连声尖叫:“主子,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应采媚伸手止住两人,开玩笑,要是被太医诊断,还不就所有人都知道她练功出岔子了? 应美人不会武功,她这功力又哪里来? 自己从不觉得,宫里会有秘密。只要一个人知晓,那便是所有人都能知道了…… “好了,少见多怪。”应采媚吁了口气,好歹保住了丹田,只是经脉有些损伤,不是什么大事。 安抚了两个惊惶的大宫女,吩咐她们去弄些清淡的吃食,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应采媚倚在床榻上,微微沉吟。 她回想着师父身边的人,一个个慢慢思索,只是心里有疑虑,总觉得所有人都可能是叛徒。 只是忽然间,应采媚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要是她没记错,十年来自己见过这个人几回,都是远远瞅见的。 那是谁? 应采媚仔细回想,记得那人喜欢穿青衫,与她年纪不相上下,却总是躲在后山的小院里甚少出现在人前。 要不是她练功时偷懒顽皮,跑到后山去玩,也不可能遇上那人。 应采媚眨巴着眼,想得脑仁都疼了,最后只记得那人被太师傅束缚着不让到处走,远远地瞅着,偶尔还会在她经过的时候采上一束小花放在小道上。 又或许是亲手雕刻的檀木簪子,东西虽说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那时候师门没多少同龄人,应采媚倒是挺喜欢那个少年的。 她也寻思着师父去山下,都让带些小玩意来,有喜欢的,也会放在后山必经的小道上,第二天去看,果真都被人拿走了,还换上其他亲手做的小东西。 这种交换的小游戏断断续续坚持了小半年,最后应采媚没再见过那个少年,很快便忘了。 如今想来,应采媚连那少年的面容都记不清。 她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那个少年,或许就是皇帝…… 第四十三章妃子,娘家 应采媚想找皇帝问一问,谁知皇帝一连几天没到怡春殿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青梅倒是有些担心,那夜两人在寝殿里打碎了一地的物什。她听着以为是两人热情忘我而已,如今琢磨着,或许自家主子一不痛快惹火了皇帝? 光是想想,就让这个大宫女满脸发白。谁让应美人以前,就是个不省心的? 她还想着去打听打听,可惜自家主子那日吐血后,脸色一直不好,只能张罗着让小厨房给应贵仪炖汤,又让白梅偷偷煎药,好歹让应贵仪的身子好一些。 没等青梅忙完一通,圣旨便下来了。 应贵仪深受帝宠,聪慧可人,知书达理,被册封为应妃。 白梅兴高采烈,殿里的奴才们也是喜形于色。 见青梅面露忧色,白梅奇怪了:“姐姐,主子册封为妃,你怎么瞧着不怎么高兴?” “哪里,我替主子高兴得紧。”青梅摇摇头,却是觉得,以前连珍昭仪和贞妃,都是被皇帝赐了名号的,这是天大的恩赐。 如今自家主子一路晋升,却由始至终没有名号,不过用姓氏来代替。 相比之下,应妃未免落了贞妃一层,让人摸不清皇帝的意思。 青梅叹了口气,转念又想,珍昭仪和贞妃虽说得了名号,却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自家主子,还不如一开始就没这个恩赐呢! 应采媚不知道身边的大宫女脑子里转了一圈,只觉得皇上是在找自家麻烦。 不说一声,冷不丁就晋位,还是妃位,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显然,皇帝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留在皇宫了。 虽说应采媚想起了那么久远的事,皇帝也算得上是熟人了,又是门派里的。要是以往,逼着她去做不乐意做的事,自己早就把人直接砍杀了再溜掉。 如今是熟人,倒是不能下重手了。 应采媚摸摸下巴,难道自己只能等着师父来接她? 她还不知道,朝廷因为自己突然晋位的事不可开交地吵闹了一阵,最后被皇帝压下了。 依照她如今的身世,骠骑将军遗孤,身份不算低。问题是,没子嗣,也没父兄的功劳,莫名其妙就一路晋升,倒是让前殿的朝臣有些担忧了。 这应妃,不会是狐狸精转世,把皇帝迷得七荤八素的,这才多少个月,就升为妃位了? 再过两个月,会不会直接就变成皇后? 朝臣看见太后一族的下场,也不敢再奢望送女儿进宫,好振兴家族了。能保命就不错,他们自然知道皇帝以前看似一只纸老虎,事实上压根就是一头睡着的狮子,安静耐心地等待时机,一举把对方蚕食殆尽。 看看太后一族的人,以前多风光,如今就多悲惨。 株连九族,剩下的八竿子不搭边的亲戚,以前还能耀武扬威,如今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恨不得蒙着脸让人认不出来。 朝臣当然不会蠢到跟皇帝对着干,而是应妃晋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令人心惊。虽说应妃是独女,没有兄长,应将军又战死,这外戚并不多,可是却并非完全没有。 应将军还有两个弟弟,应妃有两个小叔呢。 应妃这一身价大涨,可不是鸡犬升天了? 皇帝宠爱得厉害了,应妃这枕边风一吹,应家的人还不立即爬上来,把其中的谁挤下去? 防范于未然,张口一箩筐的大道理砸下来,就是怕皇帝一时迷恋让大家都不痛快了。 皇帝含糊带过,瞧着暂时没提拔应家人的意思,却也没完全表态。 朝臣心里再急也不能拿皇帝怎么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朝廷的事,青梅打听不到,也不敢打听,应采媚是懒得去问。 可是她在后宫舒舒服服,每天被伺候得舒坦,又少了使绊子的人,每天过得极为爽利痛快。 但随着应采媚的晋位,清净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应采媚看了眼身前的大宫女,又再问了一回:“舅妈和叔母要进宫来看看我?” 她记得应美人跟两个小叔和舅舅都不怎么来往,突然要进宫,倒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没等青梅开口,白梅撇撇嘴不高兴地嘟嚷:“瞧着主子晋为妃位了,怎么能不来巴结一番?说不定以后出去,还能混个一等侍卫来做做!” “主子还在跟前,怎么乱说话了?”青梅瞪了她一眼,低声提醒:“主子即便晋了分位,这跟娘家人还是不要太生疏为好。” 虽说那两位小叔没什么能耐,应家也就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骠骑将军,其他都在七八品的小芝麻官混着。不好不坏,倒也翻不出风浪来。 如今贵仪晋为妃子,那就不一样了。 后宫里如今品级最大的便是应妃,其他不是死就是疯了,要是能巴结上她,只要稍微提点一下,还不乐疯了? 应采媚低着头没吭声,她恨不得跟应家人没来往。 虽说她装得像,之前又是大病一场,稍微有些改变倒也没人看出来。毕竟入宫的年份不长,身边除了两个跟着进宫的大宫女,其他人没怎么近身。 怡春殿的奴才被皇帝换下一批,新来的更不清楚应美人以前的性情,不过“听说”而已。 只是这应家人,就不一样了。 就算来往不深,小时候几家人倒是熟络的。应美人以前的性子根深蒂固,没道理霎时间完全变了个人,估摸着心里有些古怪。 要是不小心去外面传开了,麻烦就大了。 虽说应采媚也不担心那些麻烦,大不了甩下皇帝出宫去。只是能少些麻烦,多些清净,却是好的。 “舅母和叔母有说为什么进宫来吗?” 青梅低眉顺目:“只说是主子晋位,一年多没见,进宫来庆贺的。” 应采媚嘴角微勾,露出几分冷笑。 应美人被皇帝冷落,被丢到桃源殿的时候,也没见这些亲戚进宫来安慰。 失势的时候跑得够远,生怕被连累到。 如今她晋位了,变成应妃了,就赶着上门来巴结讨好,好让他们的父兄丈夫得益吗? 不过,若是应采媚拒绝一回,说不准那些厚脸皮的亲戚一个接一个轮着来骚扰自己。 要是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让她们明白,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无知懵懂的应美人了。 “挑个日子,让人领着舅母和叔母进宫来就是了。” 青梅见自家主子沉默,唇边噙着冷笑,还以为她要拒绝。谁知眨眼间,却是应承了。 她还担心自家主子倔强起来,强硬回绝,当面打应家人的脸面。 应妃刚刚晋位,要是惹出不孝不敬长辈的流言蜚语,倒是给她抹黑了。 幸好,自家主子如今明事理,怕是早就想通了这中间的厉害,不由宽慰地吁了口气。 既然要让应家人进宫,回礼方面也要提上日程了。 青梅端着单子看了又看,愁得眉头直打结。 应采媚直接当甩手掌柜,扔给她负责了事,看来也不待见那些亲戚。 白梅凑过去看单子,嘟着嘴说:“反正都是来打秋风的亲戚,回礼差不多就行了,姐姐还烦恼什么?” 对她来说,伺候好自家主子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才不管呢! 青梅叹气,主子说得对,白梅被她护着这么多年,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实在担忧以后会不会真惹出什么事来:“胡说什么,这些都是主子的近亲,怎能失礼?” 即便是小小的芝麻官,好歹也是官,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一时高兴把他们提拔起来? 要是真提拔了,对自家主子来说也是好事,总算是给她不少助力和后盾。 虽然这些亲戚,也不怎么靠谱就是了。 不过看在应妃的面子上,估计不敢对她无礼…… 白梅调皮地吐吐舌头,挽着青梅的手臂讨好地笑笑:“姐姐,我知道错了。” 青梅摸着妹妹的头顶,轻轻叹息。 要不是她们的娘家人不争气,怎么会被卖入应府为奴为婢? 说到底,娘家人是女子最后的归宿,有也比没有的强。 作者有话要说:偶是存稿箱MM,红薯J今天被太后娘娘拽出门了,可怜巴巴滴盯着乃们,不准霸王哦!! 第四十四章应家,叔母 “奴婢拜见应妃娘娘,娘娘吉祥。” 即使是长辈,在宫里也只能自称奴婢。应采媚扫了眼底下跪着的三名妇人,以及她们身后的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她还说呢,这些亲戚怎么突然想到要进宫来探望自己,原来如此。 青梅倒是小小的蹙眉,白梅的脸色已经黑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 有事的时候逃得远远的,一看见有利益可寻,便赶着上来讨好了。 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白梅恨不得把底下那些主子的亲自打出去,好落个清净。 应采媚明白了她们的目的,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了:“都起来吧,青梅,赐座。” 那些舅母叔母一叠声地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叔母偷偷瞥了上首的应妃一眼,不由有些晃神。原本那个娇艳任性的小姑娘,如今落落大方,身穿绸缎,戴着名贵的首饰,端庄明艳,一看就知道在后宫中是受宠的。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还没被降级,婉充媛还在,也没听说这位侄女受宠,这才没早早巴结。如今看来,是她们走眼了。 皇贵妃关在冷宫,婉充媛莫名死了,只有这位一直以为不受宠的应妃一路晋位,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舅母倒是没多想,自应妃的生母病逝后,原本跟应府就没什么来往,今儿过来,也不过是被另外两人拽来的,趁机进宫来瞧瞧,也算是尽了礼数,沾沾这外甥女的光。 舅母似笑非笑地瞧了眼叔母身后的两位妙龄姑娘,她们打得好主意,还真是显而易见,也不怕惹恼了应妃。 即便再大方得体,自家人却带着姑娘来分宠,跟当面打脸有什么不同? “一年多没见,娘娘倒是愈发明艳可人了。”二叔母噙着笑,张口便赞起应采媚来。 三叔母也不甘落后,连忙附和:“就是,跟嫂子长得越发一样了。” 应采媚挑了挑眉,原本还担心这些近亲看出什么来,如今倒是不用愁了。 因为见着女眷,也没隔着屏风,她和以前的应美人有七八分神似,却总归有些不同。这些亲戚显然以前也没怎么来往,所以压根看不出一点不同来。 三叔母提起应美人的生母,忍不住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似是十分感伤:“嫂子这一去,也有十年多了吧,真是让人惋惜。要是她能看见如今的娘娘,怕是要乐坏了。” 应采媚暗笑,应美人早就去黄泉跟她生母团聚了,看见自己还不气晕过去? “叔母谬赞了,”她答得淡淡的,不见喜怒,只吩咐青梅上了清茶点心,没有接着对方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二叔母一愣,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弟妹这装模作样的,把她恶心得不行,如今看来,也没入了应妃的眼了。 三叔母好不尴尬,原本想着勾起应妃怀念生母,顺着话题说起正事,那便顺利着了。 如今应妃不答话,她还真不好突兀地提起。 应采媚还等着她们快快上正题,然后早早打发走了,免得饶了她的清净,便漫不经心地问起:“府上如何了?” 二叔母来了精神,赶紧把丈夫去年从八品小官晋为七品的事粗粗说了,又把身后的小姑娘推了出来:“娘娘,这是奴婢的大女儿绫儿,今年及笄。当初娘娘入宫,她也才十岁,一直想见娘娘呢。” 绫儿长得与应美人有三分相似,只是面上带着倨傲,生生把那副好容貌糟蹋了两分。 她不情愿地再次跪下,向应采媚叩了一个响头。 只是应采媚的眼力太好,一下便瞅见绫儿刚刚起身时脸上一瞬而过的厌恶和不屑。 看来应美人以前在府里,也不是那么受人欢迎的。连这堂妹也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叩拜的样子,显然一直没把应美人放在眼内。 三叔母也连忙推出了身后年纪小一点的姑娘,笑眯眯地介绍说:“娘娘,这是奴婢的大女儿杏儿,比绫儿小一岁。琴棋书画像娘娘那般,甚得教导师傅的称赞。” 她对这个女儿十分满意,介绍的时候口吻满是骄傲。 应采媚点点头,让青梅给两个小姑娘荷包当见面礼。 她们两个进宫来不是看她的,估计是来看皇上。 不过她也颇为期待,在皇上跟前,两个小姑娘打算怎么勾搭霍景睿? 应采媚招招手,让白梅凑过来低语了几句,白梅脸色带着迟疑,悄悄看了青梅一眼,嘟着嘴不高兴地出去了。 应采媚盛情邀请叔母和舅母留饭,后者自然是欢天喜地答应下来,恨不得这一整天都呆在皇宫里。 这皇宫可不是一般人能经常进来的,她们这些嫔妃命妇一年到头也就一两次能被宣召进来。这样难得的机会,两人当然不愿错失。 应采媚在席上看得分明,绫儿骄傲,表情几乎都在面上,很容易看出来。倒是杏儿比较内敛,要不是她功力深厚,眼力非凡,也不会那么快看出些端倪来。 果真想要进宫的女子,即便年幼,都不是善茬儿。 应采媚看得高兴,叔母们吃得愉快,也算是宾主尽欢。 “皇上驾到——” 等饭后闲聊了几句,便听见太监尖锐的声音,叔母们不觉得刺耳,反倒是喜形于色。 她们千辛万苦进宫来,可不就是让女儿看皇帝的? 霍景睿听说应采媚派人来请他,倒是稀奇。这女人窝在怡春殿,压根就不挪地儿了,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 又听说应府的命妇进宫来了,估计有好戏看,应采媚才会把自己请过去。 能讨得应采媚欢喜,皇帝不介意去走这么一趟。 瞧见俊美的皇帝,穿着一袭黑色金边常服,更衬得风神俊秀,绫儿看呆了,杏儿也看得双颊绯红。 听说皇上长得好,没想到容貌如此之好。加上英武的气质,两个小姑娘即便再有心机,这时候脑子里一团棉花,手足无措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霍景睿施施然坐在应采媚身旁,淡淡扫了底下一眼,只笑:“爱妃这里,倒是挺热闹的。” 应采媚微微一笑,要是不热闹,又怎会叫皇帝过来? 叔母们眼看着应妃果然受宠,皇帝来了不起身迎驾,居然也不让出上座,皇帝面上丝毫不恼,看似是平常便如此,坐在应妃身旁,两人低声耳语,仿似是平常的夫妻那般。 她们面面相觑,心底又惊又喜。 惊得是应妃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实在太高了。即便女儿进宫,估计也只能独守闺房。至于喜的是,女儿若能讨得应妃的欢喜,等她不舒服不能侍寝的时候推一把到皇帝身边,即便不能顶顶受宠,能生下一男半女,又有什么不好? 绫儿看着俊美不凡的皇帝眼中只有应妃,根本没瞧她一眼,心里不忿,眼底也有些失落。 杏儿一早就知道,一个个嫔妃没了,只应妃一人慢慢爬上来,有的便是皇帝的宠爱。可是眼见为实,她心里不是不失望,却也是意料之内了。 冷着两位堂妹好一会,应采媚回过神来便笑了:“皇上,这是应家几位叔母和舅母。后面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是绫儿和杏儿。” 当着皇帝的面,把闺名说出来,绫儿和杏儿都羞得躲到了母亲的身后,羞答答地垂着小脑袋,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皇帝倒是笑了,公然带着自家女儿进宫来,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想也知道。 “爱妃的这两位堂妹长得挺标致的,可是许了人家?” 应采媚见霍景睿顺着自己的话,也笑了:“绫儿才及笄,或许订了人家。杏儿还要小一年,也不知道许人家了没?” 二叔母赶忙答了:“回皇上,回娘娘,奴婢的小女尚未许人家。女儿是奴婢的贴身小棉袄,想着留两年再嫁人。” 应采媚好笑,留两年?那都成老姑娘了,想要许人家就不容易了。莫不是打着想入宫来的主意,上回小选没赶上,如今下一趟估计年纪就大了,所以才想着从她这里下手? 这二叔母打的算盘,真够响的。 三叔母心里冷哼,绫儿的书画也就勉强过得去,性子清高,压根瞧不上平常的子弟,这才一直没许人家。 亏得应妃爬上来了,要不然绫儿就别想嫁出去了。 她收拾着心情,也恭敬地回答:“禀皇上,奴婢的小女还没及笄,也就还没许人家了。” 皇上这么问,让两人心底隐隐有些期待,莫不是真瞧上眼了吧? 要是真的,那就是应家的福气了。 出了一个妃子不说,还有两个女儿进宫去,后宫还不是应家的天下? 想着应妃也没出言阻止,肯定心里也是明白的。与其便宜了其他人,倒不如帮自己的亲戚。要是绫儿和杏儿站稳了脚跟,也不失是一个好帮手…… 相比叔母们的紧张,应采媚倒是落落大方,还开口打趣皇帝:“皇上怎么突然问起妾两位堂妹的婚事,莫不是看上了其中的谁?” 绫儿和杏儿瞪大了眼,袖子里双手握拳,互相看着对方不顺眼。 皇帝看中的人,肯定是自己! 皇帝抬手轻轻刮了刮应采媚的鼻子,举止亲昵:“爱妃真是顽皮……时辰不早了,宫门快要落锁,派人送送你的叔母和舅母吧。” 应采媚瞧着天色,挥挥手让青梅领着叔母和舅母出去了。 今儿在叔母两人心底种下了猜疑,她们之间貌合神离的关系很快就要崩溃殆尽。到时候,应府就要热闹起来了。 应采媚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既然取代了原来的应美人,她不介意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子。 应将军常年在外征战,嫌少回家。生母去得早,将军府都是两位叔母主持的。二叔母面上过得去,暗地里却让奴才可狠地欺负应美人;三叔母倒是明里表现慈祥,默默送不少好东西给应美人,一副慈母的样子,让应美人感激得很。 但是她性子的娇蛮任性,也少不得三叔母让身边的嬷嬷刻意纵容的。 如今瞧着原来的小侄女变成应妃了,却忍不住跑来分一杯羹。 这脸皮厚的,让应采媚也自愧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红薯J表示,亲们到底有多爱皇帝啊,也就一小会没出现就抗议鸟………… -------------------------------------------------------------------------------- 第四十五章借刀,杀人 本来一团和气,想着来分一杯羹的叔母们,离开的时候看彼此十分不顺眼,脸笑皮不笑的,恭恭敬敬地跟应采媚告别。 出了殿门,便死活不肯同行,说什么都要分开走。 领路的太监有青梅的吩咐,自是答应,又叫了一个小太监分别领着人走了。 皇帝眼看人都走光了,这才看向怀里的应采媚:“朕特意为爱妃走这一趟,爱妃难道就不给一点跑腿费?” 应采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这男人向来不愿吃亏:“这天才擦黑,皇上未免太着急了点。” “没办法,与爱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不够半天,便有一秋了吧?”皇帝笑眯眯地揽着她走入内殿,挥手让青梅等人退下了。 应采媚早就把叔母的事扔在一边,反正今儿撩拨了一下,应府里恐怕有的闹了。二叔母虽说如今掌着家,三叔母的娘家却更胜一筹。两边打得你死我活,就不知道最后哪个先倒霉,还是两败俱伤? 光是想想,她就耐不住想看见两位叔母的精彩表现了…… 应采媚不专心的结果,便是让皇帝狠狠压在桌上折腾了一回。 她的衣裙尚未完全褪去,堪堪挂在胳膊上,后背抵着硬邦邦又冰凉的桌子,身前又是皇帝,只能双脚勾着他的腰侧,沉沉浮浮。 桌子“咯吱咯吱”的声音响了好一阵才停下,应采媚满脸绯色,双唇红艳,眉梢里尽是满足的春意。 皇帝抱着她上了床榻,倒没像以往那般继续,却是伸手抚着应采媚光滑的后背,享受着掌下细腻的肌肤。 忽然,他微微蹙起眉,掌心在应采媚的脊背上缓缓摩挲,语气里隐含不悦:“爱妃又淘气了,胡乱练功?” 霍景睿隐隐感觉到应采媚体内的气有些乱,虽说没怎么受伤,却也损了些元气。 应采媚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皇帝:“一时走神而已,放心,没有走火入魔。” 皇帝伸手拍打了一下她的臀部,抿着唇淡淡地说:“再有一回,朕便索性灌你一壶化功散,免得担惊受怕的。” 这男人说得出做得对,应采媚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讨好地笑笑:“没事,绝不会有下一回!” 好不容易让皇帝消了气,应采媚想起以前的事,瞥了他一眼:“说起来,妾将近十年没见过皇上,这才没想起来。” 当初的青衣少年,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天差地别了。 皇帝笑了笑,显然应采媚记起他,让人心生愉悦:“朕真高兴,爱妃终于想起来了。” 应采媚以前粉红的小圆脸,如今已是瓜子脸,懵懵懂懂又活泼的小女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妩媚女子,要不是她头上那支檀木钗子,皇帝也不能一下子就认出她来。 门派用暗语跟霍景睿提前打过招呼,却没说是谁,只提起是门中人。 没想到在桃源殿一瞥,皇帝发现那人竟然是应采媚,不得不说真是一种缘分。 要是那晚他在寿宴后直接回寝殿,没绕路赏月,没走进桃花园,估计直到如今也没能跟应采媚重聚。 瞧着应采媚千方百计想要他的元阳,俏丽的小脸满是绯红之色,皇帝就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慢慢被捂热,暖洋洋的令他浑身畅快…… 十年没见,应采媚唯一没不同的地方,便是依旧喜欢粘着她的那位师父,对练功十分沉迷。 皇帝捏了捏应采媚的脸颊,如果当初能够在后山住得久一点,或许她的心目中自己的分量会更重一些? 不过这世上,从来没那么多的如果。 霍景睿不介意从这一刻开始,让应采媚的心里慢慢只剩下他的身影。 应采媚拍掉脸上作怪的手,歪着头问他:“皇上已是第六层巅峰了,是不是还需要滋补一下?” 若是今儿没看错,那位绫儿和杏儿,居然都是极阴的体质。 要是两人能入宫来,对皇帝的神功来说简直是一大补品。 皇帝当然没错漏应采媚眼底的几分笑意,深知她打得是什么好主意:“难道爱妃想让两位堂妹进宫来,好陪陪你?” 应采媚皱起眉头,她倒是忘了,为了争宠,这两个堂妹还真是会六亲不认的。到时候为了见皇帝,天天跑来怡春殿的话,她不是要被烦得不行? 极阴的体质虽说少见,却也不至于过分稀少。后宫的女子大多数都是这个体质,要不然也不会被皇帝挑选进宫来。 所以应家的两位堂妹进不进宫,对皇帝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事。 但是霍景睿明知应采媚不是应美人,那两位叔母和堂妹眼底的轻视却让他十分不顺眼。 反正朝廷上,太后一族的余孽消除得差不多了,朝政牢牢把握在他的手中。皇帝最近正好无事,索性帮应采媚出出气又如何? 听说应美人以前在家中也是不受重视,要不然两位堂妹都是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一看就是精心教导过的。可怜应美人性子被纵容得任性跋扈,却只被教会了跳舞,这在大家闺秀中算得上是三九流的技艺。 也不知当年两位叔母是怎么打算的,恐怕不想应美人嫁得太好,显得她们的女儿无能。 加上应美人的容貌比两位堂妹要出色得多了,要是规矩学得好,琴棋书画也是好的,堂妹们及笄后怕是要无人问津。 应美人即便没入宫来,嫁给其他人,在府中也不会过得太好。 应采媚既然取代了应美人,应家的破事,自然不会放过。 皇帝看样子一点都不想让应家两位堂妹进后宫,却没说没让她们进宫来。三番四次地往来,宫外的人只怕以为两人要进宫的。 拖着拖着,等知道皇帝根本不想纳她们,不知道绫儿和杏儿的表情会是如何? 应采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两个心思深沉的堂妹知道结果后会怎样? 声嘶力歇地哭喊,还是恨不得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要是可以,还能顺便给皇帝打牙祭,当一份换口味的点心。反正皇帝的神功已经第六层了,不用接触都能吸纳阴气。 就不知道,两位堂妹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应采媚可没忘记,贞妃是怎么死的。 不过贞妃的体质,确实比常人更纯净,难怪皇帝会忍不住让她虚弱致死…… 应采媚从来都是想到就做,吩咐青梅让人递了牌子,说是想念叔母,让两位堂妹进宫来陪她。 白梅老大不愿意,以前在府里,这两位堂妹人前装得像模像样的,回头却对婢女冷嘲热讽,叫身边的嬷嬷使劲地欺负。 要不是有青梅护着,白梅早就被打了几十板子,用草席胡乱一卷,扔乱葬岗去了。 如今自家主子居然让两个堂小姐进宫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呢。 “姐姐,我们要不要劝劝主子?”白梅纳闷,她是感觉出自家主子大病一场后,似乎有些事记不清楚了。但是堂小姐不是什么好人,她真担心自家主子要吃亏。 青梅虽说也有些不情愿,倒是觉得吃亏的不会是自家主子:“我们小心盯着,莫让堂小姐得寸进尺的就好。” 应采媚耳力不错,听着门外两位大宫女小声嘀咕,不由笑了。 没多久,青梅白梅就该知道,她送了两人一份大礼了。 绫儿和杏儿进宫侍奉应妃,这是天大的荣耀,两位叔母笑得合不拢嘴。 二叔三叔却是担忧不已,他们虽说都是芝麻小官,从来没资格面见圣颜。但依照这几年霍景睿的作风,不像是好相处的。 自家女儿进宫,得了圣宠是好事,但是也有可能会惹怒皇帝。 伴君如伴虎,看后宫的女子几个月下来死了好几个,就知道皇帝不好惹。 偏偏自家婆娘只看见荣华富贵,没看到背后的血腥白骨,让二叔三叔愁得不行。 可是二叔母掌家,三叔是靠着妻子的娘家才当上小官的,两人也不敢违逆,只能再三叮嘱自家女儿不要惹事。 绫儿兴奋得一夜没睡着,虽然堂姐长得好一点,但是大字不会写几个,念书只会打瞌睡,琴艺简直惨不忍睹,更别说书法画画了。这样粗鄙的女子都能让皇帝宠着,她自问绝不会逊色,迟早能比应妃爬得更高。 想到那日对皇帝的惊鸿一瞥,那俊美的面庞在她的梦中徘徊,绫儿便忍不住红了双颊。 能够陪伴在那样清俊的男子身旁,即便是死,绫儿也是甘心的。 杏儿也对皇帝留恋不已,只是心里比绫儿想得明白。即便再不喜那位堂姐,却绝不能表现出来。如今要在宫里站住脚跟,少不得要应妃帮衬。 她想来想去,收拾了不少玩意儿,只琢磨着进宫后要如何讨好应妃。 两人精挑细选,衣裙是新裁的,头面首饰都是重新让师傅打的,还争着泡了花瓣澡,务必完美无瑕地进宫见皇帝! 应采媚看见这两个应家堂妹时,差点没笑出声来。 原本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毕竟皮肤细嫩,加上浅色衣裙的衬托,打扮得干净俏丽便已经很有看头了。 谁知两人为了让皇帝注意,脸上的妆容很厚,衣衫也是色彩浓重又繁复,显然是想表现出端庄贤淑来,偏偏两人身段小,加上稚嫩的小脸简直不伦不类的。 白梅掩着唇转过头偷笑,青梅眼底也闪过几分笑意。 显然应家十分看重两人进宫,却是好心办坏事了…… 绫儿刚坐下,心思完全不在应采媚身上,频频向门口张望。 相比之下,杏儿就稳重多了,虽说眼角会偷偷瞟向大门,却还是细声细气地沉下心跟应采媚寒暄。 应采媚叫两人进宫来,当然不只是配料的。见绫儿扭来扭去快坐不住了,红唇一勾,挥了挥手:“瞧着绫儿也闷了,白梅就领她去御花园里走一圈,尤其去雨亭坐坐,看看池里的锦鲤倒是不错。” 绫儿当然不屑于看什么锦鲤,不过能不对着这个窝囊的堂姐,在御花园走走也是好的,二话不说就跟着白梅走了。 杏儿悄悄蹙眉,还是耐心留下跟应采媚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总觉得,应妃宣召两人进宫,肯定暗藏深意,不只是陪坐解闷那么简单。 等两人坐马车出宫时,绫儿满脸红晕,眸里尽是□,得意非常的脸色让杏儿心底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绫儿倨傲地瞥了她一眼,小声炫耀:“我刚才在御花园的雨亭遇到皇上了,还夸我的簪子好看,足足聊了一刻钟他才离去的。” 能够近距离接近皇帝,简直是梦寐而求的事,绫儿觉得今晚自己得睡不着了。 杏儿双眉皱紧,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皇帝难道看上的是绫儿,才让应妃为他们两人牵线见面? 她自问没有什么比不上绫儿,甚至比她还要出色,皇帝怎么可能看中这个没脑子的二堂姐? 杏儿越想越是不痛快,面对着绫儿也没以往强装出来的好脸色。 绫儿毫不介意,已经开始想着以后在后宫里,便能穿着跟应妃一样的好衣衫,住着华丽的大宫殿,还能陪伴在俊美的皇帝身边,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 她却没发觉,身边的杏儿沉着脸,盯着自己的眼底满是阴郁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挥舞着两条红薯胳膊,撒花哟亲~~~~=3= 第四十六章冰火,交织 十日后,应采媚再次宣召两位堂妹进宫,看见杏儿单独一人前来,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只是略略挑眉,疑惑地问:“二堂妹怎么没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二姐姐前几天玩水染了风寒,正在家中歇着,嘱咐小妹定要代她给娘娘请安。” 杏儿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裙衫,青葱秀丽,截然不同。 上回出宫后,两人遇上几位官家小姐。家中官品高,向来看不起她们两姊妹。 瞧着她们从宫门出来,这些大家闺色眼底闪过的嫉妒和羡慕没有躲过杏儿的双眸。她抬头挺胸,还来不及骄傲,便捕捉到这些人不屑和嗤笑的眼神。 虽然不明显,但是杏儿一向敏感,又如何会发现不了? 等那些大家闺秀的话里里外外围着她们的新衣裙上打转时,杏儿立马明白过来,两人的衣裙并不合适。 杏儿从来不是蠢人,那些大家闺秀嘲笑的目光她一个没落下,回家后立刻脱下这身黑不溜秋的衣服,扔在箱子底下,再也不想穿了。 三叔母进屋时看见她不悦的脸色,秀眉一蹙,却是知道这个女儿向来稳重,不会出什么岔子:“怎么了,谁让你不高兴了?” 杏儿小声把路上遇到几人的事说了,转身又挨着三叔母撒娇:“娘亲,重新再做些新衣衫吧,我才不要进宫被人嘲笑呢。” 三叔母闻言,不由咬牙切齿。原来她们出丑了,应妃却一个字没提醒,冷眼瞧着几人不发一言,暗地里也不知道怎的讥笑她们呢。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好歹是应府里出去的,以后也要靠着娘家帮衬,怎么就不懂得拉自家堂妹一把? 若是杏儿得了圣心,应家何愁没有顶天的荣华富贵,这不也帮着应妃了吗? 只是说到裁剪新衣裳,三叔母倒是有些不高兴了。 掌家的是二叔母,这位二嫂子把府里的事牢牢握在手里,丝毫不分出一丁点,要让她心甘情愿给杏儿再裁剪新衣,简直比登天还难。 杏儿自然是明白那位二叔母的吝啬,绝不会再单独给她裁衣。她笑了笑,凑到二叔母的耳边低语:“娘亲,让二婶也给绫儿姐姐裁剪一身便好了。” 昨天她可没有错看,绫儿像是孔雀一样胜利归来的神色,看得几个闺秀暗地里撇嘴。不过提起皇帝的事,倒是让所有人都满脸欣羡。 这种时候,绫儿又怎会满足? 三叔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十分欣慰。夫君软弱无能,这家中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聪慧的女儿了。 三叔母去二叔母那边,对着绫儿一顿夸,像是想要绫儿帮杏儿一把的样子,那低声下气的样子让二叔母好不痛快。 谁不知道她是掌家的人,偏偏三叔母老是跟自己对着干。可惜三叔母的娘家比自己的强,二叔母也不敢太过分。 如今看着三叔母来求她帮忙,又把自家女儿夸得像天仙一样,二叔母心里高兴,嘴上却谦虚地微笑:“哪里哪里,妹妹谬赞了。” 三叔母皱着眉头,又说起两位小姑娘回家途中遇上的事:“她们第一回进宫,不清楚规矩也情有可原,却不能给人看低去,这可是关乎应家的脸面。要是以后绫儿进宫,冷不丁被人揪出这事来,也实在打脸,嫂子觉得呢?” 二叔母皱眉,这事她也听绫儿提起,却没三叔母想得那么深。 如今听来,却有几分道理。 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了自家女儿,要是以后出门被人嘲笑,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只给绫儿做一身新的,让杏儿继续穿旧衣,丢的也是应府的面子。到时候,说不准还有谁嚼舌根,说自己一碗水没端平,在家里会不会一直苛待了三叔的亲眷? 这种坏名声传出去,绫儿就算入宫,也没法抬头挺胸做人了。 二叔母权衡了一番,只能忍痛说:“妹妹放心,我一定让两位姑娘打扮停当了,漂漂亮亮地再入宫去。” 杏儿如愿裁了新衣,又打了新的头面,好不畅快。 但是再让绫儿跟着进宫,她却是不愿意的。 皇帝摆明是对绫儿有些意思,三番四次去宫里,杏儿反倒变成了衬托。不过皇帝日理万机,一两个月没见着绫儿,估计也就忘了。 到时候,她只要多在应妃跟前好好表现,何愁会得不到皇帝的青眼? 杏儿盘算得好,让贴身奴婢事先在湖边小亭的阶梯上擦了一层香油,便邀了绫儿过去赏鱼。 屋内的丫鬟假装犯了事,她急急训斥,声势弄得极大,好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子也过来围观。片刻后,杏儿才着急出门,走到半途,便听说绫儿摔到了池里,险些淹着,只能好好歇着了。 应采媚不用想,也知道绫儿为什么进不了宫来。 但是她要的,却并非这么简单。 绫儿不过染了风寒,大半个月就能痊愈,杏儿瞅着心思细腻又城府深,却终究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对待敌人不免手软了一些。 如此一来,这场戏又怎会好看? 应采媚勾唇一笑,看来她需要推一把了。 简单关心了两句,应采媚面露遗憾:“绫儿妹妹没来,真是可惜了。这两天皇上还念着绫儿的棋艺不错,还想切磋一二。谁知道这才几天,就染上了风寒,皇上怕是要等些日子了。” 杏儿的脸色微变,低着头小心答了:“二姐姐的风寒严重,婶婶也是担心过了病气给皇上……” 应采媚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区区风寒算得了什么?我前些时日大病了一场,皇上还不是特地到桃源殿去探望?” 她的话似是别有深意,皇帝若是不喜欢,便弃之如敝屣,若是喜欢了,那就恨不得亲自去相见。 杏儿的脸色更不好了,僵硬地笑笑:“娘娘是有福气的人,二姐姐如何能比得了?” “福气这玩意儿,该来的时候总会来,你啊想挡也挡不住的。”应采媚笑笑,让青梅奉上两匹艳色的布料和两支漂亮的钗子。 “这布料,是皇上特地让内务府的人送给绫儿的。至于这两钗子,你们一人一支,也莫要让叔母觉得我偏心了。” 杏儿瞅着那两匹色彩艳丽的布料,光是看着就知道料子和应采媚身上的衣衫相差不多,心里更恨了。 原以为绫儿不来宫中,皇帝很快就会把她抛诸脑后。如今看来,有绫儿的一天,她就别想顺顺利利地进宫了。 杏儿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没有逃过应采媚的双眸,她挑了挑眉。应家的两位小堂妹一定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份大礼等着送给她们…… 皇帝进来的时候,杏儿已经离开了。 霍景睿瞧着应采媚嘴角含笑,双眸闪亮,便知道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宫中无聊,又少了要对付的人,应采媚如何能静下心来? 找几个玩具让她解闷,皇帝很乐意帮忙。 “看来爱妃的心情很不错?”霍景睿搂着应采媚,在她身边坐下。 “果真是一家人,应美人还说是被叔母刻意造就的,其他人却没想象中那么聪明。”应采媚冷哼,不过三言两语,姐妹就反目为仇,还真是“好姊妹”啊。 估计两位叔母如今还做着女儿进宫做宠妃的春秋大梦,睡着都偷笑呢。 应采媚瞥了眼已经退出去的青梅和白梅,小手落在皇帝的胸口轻抚,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美目微抬:“皇上,那天和绫儿在御花园的雨亭里,有没趁机吃上几口?” 难得的极阴体质,当作茶余饭后的点心总是不错的。尤其皇帝这段时日以来,夜夜笙歌,几乎要被自己榨干了,要忍不住尝一口补品也算情有可原。 皇帝握住她捣乱的柔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低笑说:“极阴体质的女子虽说不多,却也不至于少得可怜。爱妃以为,朕是如此饥不择食的人么?” 应采媚笑了,要是皇帝真的饥不择食,今晚她就不会让霍景睿再上自己的床榻了…… 她抬手抚上皇帝的脸颊,妩媚一笑:“皇上做得真不错,值得嘉许。” 霍景睿微微一笑,含住应采媚的指尖:“所以爱妃打算奖赏朕什么?” 应采媚看出皇帝的意思,抽回手,指尖在红润的双唇上缓缓一划,再伸手一推,俯身压在他的身上,娇媚一笑:“妾把自己奖赏给皇上,如何?” 霍景睿看着身上的人儿,眯眼一笑:“爱妃之言,真是深得朕意。” 应采媚扭了扭腰,没急着褪下皇帝的衣衫,反倒指尖挑落了身上的裙衫,只剩下一件粉色的肚兜,以及手上的……一把匕首。 在皇宫中,原本任何凶器都不能带入。可是皇帝既然是同门,应采媚也懒得藏藏掖掖了,索性把匕首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这是她在门派里的习惯,没匕首在身边,自己还睡不着。 应采媚缓缓把匕首打开,把刀鞘往床榻下一扔,锋利的刀刃冷光一闪,正对着皇帝的胸口。 霍景睿只略略挑眉表示惊讶,面上从容不迫,似是知道她绝不会对自己下手。 应采媚嘟着嘴,有些不满意皇帝的表现,这时候难道就不应该表现出一点点害怕和惊怒? 不过这样子的霍景睿,才是她的同门。 刀刃洋洋洒洒地翻飞,应采媚瞧着皇帝胸口的衣衫被切得七零八落,满意地笑笑。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女人懒得一件件脱掉,索性用匕首撕碎他的衣衫吗? 幸好来时穿的是常服,要是龙袍,估计内务府的人怕是要吓得面无血色,嚷嚷宫中有凶猛的野兽或是刺客了…… 他星眸微闪,隐隐带着一丝笑意。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不就是一个天生的刺客,一个丝毫不弱的小女子么? 应采媚仿佛玩上瘾了,把匕首翻转过来,用没开刃的一面在皇帝的胸口上慢慢游弋。 冰凉的刀刃让霍景睿胸口的肌肉紧绷,下意识地蓄势待发。上方的应采媚却微微弯腰,肚兜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隐约能瞧见里面的无边春色。 皇帝觉得,若果胸口的是冰,那么坐在他身上的便是火了。 冰火两重天,实在够折磨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出门了,下午又有事,终于更新啦~~ 下章继续,咳咳…… 第四十七章不仁,不义 应采媚玩得不亦乐乎,冰凉的刀刃在皇帝胸口缓缓滑落,在小腹上打着转,溜到他的腰带上,三两下便撕碎了,便要下滑。 皇帝瞧着她胡闹,却也不想被惩罚得狠了,一把抓住应采媚的手腕笑了笑:“爱妃莫不是想让朕当太监去?到时候,爱妃怕是要闺中寂寞了。” 应采媚瞟了他一眼,冷哼着抽回手,匕首倒是拿了起来,拍了拍皇帝的胸口,细腰却是一扭:“皇上别乱动,刀剑无眼,回头可不能埋怨妾。” 皇帝挑眉,真瞧不出身上的人儿究竟想做什么,倒是乖乖地躺着不动了。 应采媚勾唇一笑,扶着腰缓缓坐下,匕首却一直横在皇帝胸口。 皇帝动也不能动,偏偏身下的火热接连涌了上来,让他哭笑不得。 原来应采媚打的是这个主意,她玩得尽兴,却让皇帝[www奇书com网]一动不动只能躺着被动接受了…… 应采媚把皇帝吃得一干二净,渣子也不剩,只觉浑身舒畅,丹田饱饱的,难得对皇帝挑眉一笑:“皇上的味道,妾感觉越来越好了。” 皇帝气息却有些不稳,任是谁给匕首横在胸口不能动,另一边却是无边春色,一面是万丈悬崖,一面是活色生香,真是又惊又喜。 应采媚还真是送了霍景睿一个大礼,他从没想过床榻上的情事还能如此。只是被欺负了,皇帝心里不甘心,自然要欺负回去。 怡春殿内又是一夜红烛直到天明才熄灭,青梅已经见怪不怪了,指挥者婆子清早把浴桶送进去。 至于为什么不是两桶,反正皇帝和自家主子还得在上朝前来一场鸳鸯浴,缠绵许久才分开,索性省事了,准备多些热水便是了。 等皇帝神清气爽地去上早朝,青梅才带着白梅进去伺候。 果不其然,应采媚满身红痕,慵懒地倚在榻上,一副吃饱餍足的表情,眉梢里尽是愉悦和满意。 白梅年纪小一些,羞得脸颊发红,只管低着头不敢吭声。 倒是青梅见得多了,早已没有当初的赧然,井井有条地伺候着应采媚洗漱,没打发掉白梅,低声禀报:“主子,小福子把应府的消息递进来了,用完饭后再传召还是?” “一边听着,一边下饭也不错。”估计还能多吃一碗,应采媚瞥了懵懂的白梅一眼,知道青梅是下了决心,不敢再护着这个妹妹,想让她明白些阴暗的事。 都说父母操心着子女的事,青梅家中没有长辈,她这个长姐当娘又当爹的把白梅拉扯大,如今还得让白梅学会自保,真是不容易。 应采媚也乐得顺水推舟,顺了青梅的意。有些事不是掩耳盗铃就可以的,白梅被保护得太好,以后终归是个隐患,早些让她明白也是好事。 小福子规规矩矩地进来跪下行礼,瞧着主子在用饭,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倒是少了他这个年纪有的急躁,免得惊扰了应采媚。 应采媚暗暗点头,皇帝的人即便年纪再小,都是从千万人里挑选出来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说说应府如何了?捡重点说,无趣得便省了吧。” “是,主子。”小福子小声答了,这才一五一十地开始说了,倒像是亲眼盯着看了一样,一套一套的像是说书先生,十分有趣。 原来杏儿回府后拉着三叔母说了宫中的事,两母女一合计,知道绫儿一日还在,她就别想跨过姐姐进宫的。 琢磨来琢磨去,却不能闹得太厉害把绫儿的闺誉给弄糟了,到时候一个府里的人,杏儿也就被拖累了。 要让绫儿不能进宫,却又不能从闺誉里下手,两人商量了一夜,终于找出了对策。 应采媚撇撇嘴,真是没新意,居然还是下药。 下得重了容易被人看出来,下得太轻就不顶事了。想来想去,恰好绫儿落水后风寒还没好,趁机下药是最好的时机。 小福子把三叔母的两母女兴奋又忐忑,阴狠又迟疑的表情演示得淋漓尽致,倒是逗笑了应采媚。 “后面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福子弯腰磕头,恭谨地答:“是,小的明白。”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白梅看着也笑了,可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应采媚既然打算帮青梅好好调/教她的妹妹,自然不会吝啬这点时间,开口便问:“有什么疑虑不妨说出来,莫要憋在心里不思其解。” 白梅眨巴着眼,一张小脸皱了起来:“主子,绫儿姑娘和杏儿姑娘,一笔写不出两个应字,都是一个府里的小姐,怎么会互相陷害?” 从小跟姐姐青梅相依为命,白梅想不通做妹妹的怎么会想着去害姐姐? 应采媚似笑非笑地瞥了青梅一眼,见这位大宫女面色复杂,深知以前百般护着白梅,反倒是害了她,心底正懊恼着:“即便是姐妹,在利益面前都是敌人。如果绫儿入宫,那么杏儿就没有机会了。毕竟是一个府里的,皇上是不可能让两姐妹同时进宫来。” 应府剩下的子嗣不多,应将军阵亡只留下应美人,应美人如今也没了,两位小叔也就得这独女,一个进宫了,另外一个肯定得留着,总不能让应府都没了人。 尤其绫儿是姐姐,杏儿是妹妹,如今瞧着姐姐被皇帝看上要进宫,当妹妹的怎能不急? 白梅似乎想明白了,却更愁了:“杏儿姑娘对付姐姐,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被发现后,谋害姊妹的罪可不轻,到时候别说进宫了,以后都不能嫁人,只能到庙里青灯伴着过一辈子了,那得多惨啊,何必呢? 应采媚倒是觉得,白梅没想象中那么单纯无知,有些事她还是挺明白的:“所以杏儿这是一场赌注,赌赢了,她就能入宫。赌输了,那她就认栽,如此而已。” 只不过在杏儿心里面,估计根本没有“赌输”这两个字。 白梅迷迷糊糊地点头,又问:“奴婢还有不解的一点,明明主子什么话都没说,小福子怎么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应采媚伸手点了点白梅的额头,瞧着她笑了:“小福子是个明白人,盯着应府,我当然是想多知晓后续的事情发展,他也就懂得交代下去盯紧点,好跟我回禀。” 白梅恍然大悟,默默点头:“主子的意思是,让小福子继续盯梢,好让主子继续像亲眼看着这场好戏?” 应采媚没有点头,深深地看着白梅补充说:“不止这一点,二叔母从来都不是一个蠢人,尤其是对待独女的态度上。如果她知道有人为了进宫,想要谋害她的女儿,你觉得二叔母会如何?” 白梅皱着眉头,又咬了下指头,突然面色有些不好:“主子是让小福子把杏儿姑娘要做的事,透露给二夫人?” 如此一来,二房和三房不是要打起来,应府还不得闹翻天? 白梅怎么想也想不通,好歹是娘家人,主子怎么能挑拨离间二房和三房,让他们闹起来?到时候没了娘家的支持,主子还怎么在后宫里呆下去? 不管娘家到底有多弱,没有娘家的嫔妃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白梅偷偷瞥向自家主子,对上应采媚满含深意的眼神,又低下头,脑袋几乎要贴在胸口上:“主子,这样子……不好吧?” 应采媚摇摇头,明白白梅心思简单,才不知道大家族里面的阴暗事,索性张口点明:“你以为,将军府出来的嫡小姐,怎会如此任性妄为,没一点规矩礼数?” 白梅被噎住了,将军夫人去得早,小姐的规矩都是二叔母身边的老嬷嬷教导的,后来还加上三叔母的一个远方嬷嬷,按理说规矩应该是好的,却被纵容得无法无天。 她当然没忘记,以前在应府,自家小姐打杀赶跑了多少身边的奴婢,自己每天兢兢战战就怕下一个会是她们姐妹。 白梅缩着脑袋,似懂非懂。所以说小姐被教坏,其实是二夫人和三夫人暗中使坏造成的? 应采媚摆摆手,又说:“我记得当初二叔母还打算把你家小姐嫁人的,虽说最后还没定下来就入宫了,但是对方是谁,你应该是清楚的。” 白梅当然记得,那时候听说小姐要嫁人,她自然是陪嫁,于是多费了点心思去打听。对方是老侯爷的嫡孙子,名衔好听,其实家族早就败落了,这位还没继承的孙子整天花天酒地,把家产败得差不多了,估计就指望小姐嫁过去的嫁妆好继续过日子。 当时白梅听得都懵了,生怕嫁过去小姐受苦不过,她和青梅姐姐都得被卖到不好的地方来换钱。幸好应将军转眼让小姐进宫了,才没落得如此田地。 应将军常年征战,很少在家,二夫人敢胡乱指这么糟糕的婚事给小姐,显然是没把将军放在眼内的。 毕竟应将军说不准哪天就在战场上没了,小姐出嫁后靠的还是应府,二夫人是当家的,更是说一不二,算是有恃无恐了。 白梅皱起眉头,隐隐有些了解到应府的水有多深和浑浊,偷偷瞄了青梅一眼。这些年来,姐姐有多拼命护着自己,才让她远离这些纷争和阴私? 应采媚不忘说最后一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掌管库房,更明白除了应将军当年送过来的嫁妆,应府后来可有送来一针一线?” 白梅的脸色彻底灰白了,应府的做法令人寒心,难怪如今主子要找他们的麻烦了…… 她听清楚了,想明白了,完全站在自家主子这一边,暗暗握紧拳头:“主子,应府的人欺负我们,我们就要欺负回去!” 应采媚笑她:“不说姊妹相残,你家主子面露恶相,一瞧就是恶婆娘了?” 白梅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辩解:“主子,奴婢可没说这样的话……” 应采媚笑得更是开怀,好半天才收起了笑容:“所以,我们只管在宫里等着看戏便是了。” 到底是应家人,她看在应美人的面子上没有直接开杀戒。要是以前的应采媚,估计嫌麻烦,早就动手了。 让应家人自个狗咬狗,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不知道,二房和三房哪一边会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出门办事,差点没把红薯胳膊烤焦了……囧~ 第四十八章内斗,信笺 小福子果然是个机灵的,要告诉二叔母,不能太早,却也不能太迟。他偏偏等着绫儿身上的药效开始显露出来,满脸长出红斑时,才透过二叔母身边一个懂药的小丫鬟说出来。 这红斑不简单,又痒又痛,一不留神就要留下疤痕。 最重要的是,除了让红斑慢慢消下去,还真没办法迅速痊愈。 二叔母急得要命,又不敢请大夫进来。要是让别人知道绫儿脸上长了红斑,别说进宫,以后连嫁人都成问题。 冷不丁身边的小丫鬟透露绫儿是被下药了,二叔母不是蠢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三房动手的。 这应府中,与二叔母最不对盘的,只有这个口不对心的三叔母了。 二叔母怒火攻心,恨不得把三叔母千刀万剐,却明白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倒是在身边老嬷嬷的劝说中压下了火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最重要的是治好绫儿脸上的红斑,好让她尽早能进宫去。只要进了宫,得了皇帝的青睐,三房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到时候,三房说不定还要讨好巴结他们二房呢! 二叔母气愤难消,还是给三房下了绊子。 三房懂得给绫儿下药,难道她就不会么? 跟懂药理的小丫鬟半夜嘀咕了一阵,没几天就穿出杏儿摔断腿的消息。 小福子来禀报时,应采媚笑得乐不可支。 两位叔母的招数都够直接,一个直接让绫儿毁容了,一个直接断了杏儿的双腿,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成问题。 两边都顾着应府的脸面和声誉,做得隐秘,受苦的却是两个小堂妹了。 “杏儿的腿是怎么摔伤的?”应采媚一边喝着青梅泡的清茶,一边含住白梅送到嘴边的梅果,漫不经心地问起。 小福子尽职得禀报:“三小姐每日必定要去后院赏花弹琴,二夫人让人借故叫走了她身边伺候的奴婢,在石阶上洒了香油。” 应采媚挑眉,杏儿用这招来对付绫儿,如今二叔母也用同一招来对付回去吗? 果真有趣! “三小姐摔下阶梯,直接就痛晕了。等身边伺候的奴婢赶回来,就看见她双腿尽断,满身血污,立刻派人知会了三夫人,请了大夫过府。”小福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位大夫事先被二夫人收买了,用的是最差的金疮药,让三小姐耽误了诊治,等三夫人另请大夫,虽说双腿是接回去了,但是以后也会留下后患。” 断腿没及时接上,所以可能会变成瘸子? 二叔母这份大礼,送得够重的。不过杏儿也不是完全无辜就是了,让绫儿毁容,她变成瘸子也算得上是报应了。 两位堂妹一个毁容,一个断腿,别说进宫为妃,怕是连伺候人的宫婢都是够不上的。 也不知道,两位小叔回头知道了叔母们的荒唐,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只是这两个小叔够窝囊的,丝毫没有应将军的威风凛然,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他们敲响警钟。把宅门完全交托在妇人之手,性子又唯唯诺诺不敢反抗。明明知道妻女走错路,却不敢去指责。 这样的男人,也活该跟着倒霉。 应采媚挥挥手,让青梅递给小福子一个鼓鼓的荷包:“你做得很好,这是赏你的。” 小福子没有推辞,能得到主子的赞赏,原本就是他的福分。 应采媚笑了笑,她最讨厌虚礼了,幸好这个小福子不像得那些虚伪的人推来推去,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烦,但她还是交代了一句:“剩下的漏网之鱼,你也别忘了去关照一下。” “是,主子。”小福子闻言,恭敬地应下了。 等小福子离开,白梅按耐不住提出疑问了。 这几天以来,她多看多想,在应采媚的鼓励下也懂得主动提出疑问,倒是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主子说的漏网之鱼,莫不是二夫人和三夫人?”白梅咬着指头,想不明白。两位堂小姐都得了报应,对二夫人和三夫人来说还不够惨吗? 应采媚这次笑而不答,倒是她身边的青梅开腔了:“妹妹你莫不是忘了,二夫人和三夫人身边的嬷嬷,可是好好对主子‘照顾’了一番。” 白梅恍然大悟,虽说二夫人和三夫人是罪魁祸首,但是帮凶却足够多。瞧着主子的意思,是一个人都不放过,打算一锅踹? 她如今早就没了觉得不该对应府动手,要对主子的娘家人手下留情的想法了。有时候,蜕变就是这么简单。 善良和同情也要看用在哪里,用在谁的身上。白梅心底早就认同了应采媚,绝不会背叛或是离开这位主子。 那么,对主子不好的人,就是她的敌人,更不该有一分一毫的手软。 应采媚很乐见白梅的改变,她没变得麻木不仁,没有觉得杀人是理所当然的,而是认真地思考,细心地衡量,用心地维护。 即便还有些稚嫩,假以时日终究能追上青梅的步伐,而不是她姐姐的累赘。 青梅也是一脸欣慰,她的妹妹终于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再不是只跟在自己身后做小尾巴了。 应采媚正听着小福子禀报应府鸡飞狗跳的事,见青梅心事重重地走来,低声告诉她:“主子,皇贵妃娘娘在冷宫……刚刚去了。” 闻言,应采媚有些惊讶。 皇帝不像是那么无聊的人,既然皇贵妃都进冷宫了,自然没有再出来的机会,还费劲心思去弄死,实在是多此一举:“怎么死的?” 皇贵妃也不像是轻生的人,要不然当初太后刚死,她又被诬陷,要表示清白早就一条白绫了断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青梅瞥了小福子一眼,倒是没避开他:“冷宫里的珍昭仪疯了,进屋掐死了皇贵妃娘娘。”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应采媚意料之内:“掐死的?皇贵妃身边的奴婢呢?” 当初皇贵妃进冷宫,还是有两个小宫女和一个忠心的嬷嬷跟着的,珍昭仪一个大活人冲进来,难道她们就不懂得挡一挡? 青梅也觉得皇贵妃实在倒霉,当皇后的时候不能生育被降品为皇贵妃,而后又进了冷宫,如今更是死得不光彩,不由吁了口气:“嬷嬷去做饭了,一个宫女去打水准备伺候皇贵妃洗漱,另外一个宫女则是去隔壁煎药了。” 说到底,也是皇贵妃倒霉,珍昭仪偏偏在她落单的时候进去,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掐死了。 皇贵妃只是个弱女子,进冷宫后又缠绵病榻,早就没有反抗的力气了,仅能眼睁睁被人掐死。 青梅没亲眼所见,但是也能想得到,皇贵妃肯定要死不瞑目的。 应采媚真没想到皇贵妃居然倒霉成这样,好好的人愣是给珍找人掐着脖子弄死了:“皇上打算怎么处置珍昭仪?” “说是一杯毒酒,让人送了珍昭仪上路。”青梅低下头,也觉得珍昭仪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倒不如早些解脱得好。 应采媚微微颔首,以珍昭仪的骄傲,如今生不如死,总算是解脱了。 一下子莫名其妙就没了两条人命,她只感叹世事无常,转眼就抛诸脑后了。 夜里皇帝驾临,应采媚倒是想起了这件事,拍掉了霍景睿在她身上捣乱的手,低声问他:“皇贵妃和珍昭仪是怎么回事?” “爱妃这是怀疑朕动的手?”皇帝瞥向她,嘴角倒是噙着一抹浅笑。 应采媚眯了眯眼:“就是觉得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能有空管这个闲事,妾才好奇的。” 皇帝牵起她的柔荑,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掌心里的温度和柔软:“爱妃如此信朕,朕真是高兴。” 霍景睿侧过头,吻了吻应采媚的唇,直到那张红唇变得水润艳丽,这才缓缓开口:“珍昭仪知道得太多,想要她死的人不少……” 应采媚明白了,不外乎是杀人灭口。有人对珍昭仪动了手,让她发疯得厉害,误杀了皇贵妃。就不知道杀掉皇贵妃,会不会也是那些人原本的意思了。 “有找出幕后黑手吗?”有人动手,自然有人在背后策划。能把手伸得如此长,落到皇宫里面,这人要不是有恃无恐,就是胆子肥了不怕死。 “这点小事,交给朕就好,爱妃无需介怀。”皇帝长臂一伸,将应采媚揽入怀里,微微一笑:“还有一件事,今儿朕提拔了爱妃的二叔,官至六品。” 虽说是没什么实权的小官,只挂着六品的衔头,也算是高升了。 应采媚深深地看着皇帝一眼,倒是笑得开怀,小手探入他的胸口慢慢游弋:“皇上真是坏心眼,只怕如今二叔和二叔母都要乐疯了。” 只不过,一段时日后,他们怕是要乐极生悲的。 皇帝从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二房的人也不想想,天大的馅饼砸下来,也得有福气去接才是。 “那么,妾的三叔如何了?” 皇帝点了点她的鼻子,笑说:“就知道瞒不住爱妃,朕不能厚此薄彼,也让应家三叔升至从六品。” 应采媚抿唇,六品和从六品相差不多,差的估计就是权力的大小了。 升官的关键时候,家丑铁定不能外扬…… 她眉眼弯弯,红唇一勾,心中已有了主意。 知她莫若皇帝,见应采媚一笑,霍景睿已是了然,指尖不着痕迹地挑落她的裙衫,薄唇一掀:“爱妃不必操心,只管继续看戏便是了。” 有人帮忙代劳,应采媚求之不得,当然不会拒绝,搂住皇帝的脖颈笑开了…… 一室旖旎,芙蓉帐暖。 应采媚直到午时才醒转,却发现殿内的桌上放着一张薄薄的信笺。 熟悉的檀香从信笺上飘来,她喜形于色,连忙披上外袍起身拿起信笺,瞧见上面熟稔的笔迹,面上的笑意更是掩饰不住。 青梅进来伺候时,看见的便是自家主子拿着一张信笺欢天喜地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看见这张信笺的?”应采媚把信笺一甩,飞快地收入袖中。 青梅摇头:“清晨皇上离开时,奴婢见着桌上没有这张信笺的。” 那到底这信笺,是怎么进屋来的? 她面色微微一变,要是刺客的话,自家主子怕是要伤着了:“主子,要不要知会皇上,让禁卫军派人严守怡春殿?” “不,吩咐底下的人,这几天晚上没事别出来到处乱晃。”应采媚捻着信笺,眼底满是笑意。 师父,你终于要进宫来接徒儿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大人千呼万唤终于要露出一点点来了?(捂脸~) 第四十九章巧嘴,争执 ‘不日将至’…… 应采媚拿着信笺,来来回回地看了七八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师父能派人送信进来,门派的麻烦事怕是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就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胆敢伤了师父? 脑海中闪过门派几个离师父较近的人,应采媚想了又想,足足五六个人有嫌疑,不由皱紧了眉头。 青梅见自家主子皱眉,连忙低声询问:“主子可是要让小福子进来?” 小福子是个嘴皮子厉害的,枯燥麻烦的事,在他嘴里像是口舌生化,愣是说出几分兴味来。让白梅私下里讪讪地说,小福子那张嘴,估计死人也能说活了的…… 有小福子在,自家主子面上总是多了几分笑容,青梅不由提议道。 应采媚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这个大宫女是个有心的:“那便让他进来吧,瞧瞧这几天应府里可是热闹得紧?” 二叔和三叔同时升官,二房和三房怕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几年官职没变,突然被皇上赏识了,以后可能官运亨通。忧的是,二叔升至六品小官却是没实权的,三叔这个从六品的却有不少助力。 二叔母估计要恨得撕烂了帕子,三叔母就别提多得意了。 果不其然,小福子老老实实地学着二叔母的样子,揪着帕子双眼一瞪,口里学着尖锐地嚷嚷:“三房这回还不嚣张了?你个没出息的,让弟弟爬到头上来,也不知道振作一番。” 说完,又沾着眼角哭喊起来:“可怜我的心肝儿,如今毁了脸,以后或许都恢复不了,别说进宫了,就是找个地位相当的婆家都不可能了……该死的二房,要不是他们做的,我的女儿怎会沦落如此?” 小福子沉着脸,眼底有些不耐烦,又学着二叔样子缓缓开口:“我刚升官,家里的事万万不能让同僚知晓。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青梅抿着唇忍笑,白梅已经拿着帕子掩住脸,险些笑出眼泪来。 小福子真是个妙人,一家子的嘴脸学得十成十,倒是令人开怀。 扭了扭腰,小福子又捏着帕子,这回却是横眉冷对了:“你个窝囊废,女儿被伤了还要做缩头乌龟!就该让同僚知道,你家弟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叫他们看看你弟弟的真面目!” 应采媚笑得肚子都要疼了,摆摆手让小福子停下来:“你啊,真是个调皮的,居然学得这么像!” 顿了顿,她好不容易收了笑,这才问身边的白梅:“你说,二叔会怎么做?” 白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眨巴着眼小声答了:“主子,要奴婢是二老爷,只怕心里恨不得把二夫人给休了。” 都说娶妻当娶贤,二夫人不帮忙就算了,后宅弄得鸡飞狗跳。如今居然还想着大肆宣扬家里的丑事,简直是让二老爷抬不起头做人了。 刚刚升了官,估计很快就要被这二夫人拖下水,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 青梅瞥了妹妹一眼,虽说她是这样想,倒是没白梅那胆子直接说出来:“妹妹心直口快,主子莫要放在心上了。” 尽管不喜欢二房和三房的人,总归是主子的娘家人,她也得掂量着说话。 应采媚摇头,赞许地看了白梅一眼:“她说得对,要是我也是这样想的。二叔母把事情闹大,二叔真不用在官场做人了,直接给人笑话得要跳护城河去。” 如果二叔振作起来,真治一治家中的恶婆娘,或许应采媚还会放他一马。毕竟她也就是看不惯二叔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人到底是应美人的亲人,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心。 小小惩罚之后,让他自生自灭就是了。 “小福子,我的好二叔是如何答的?” 小福子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面上毕恭毕敬地说:“回主子,二老爷被夫人赶出了寝室,跺跺脚只能无奈地去书房凑合了一夜。” 应采媚挑眉,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壁,居然说几句便敷衍了事,随便二叔母乱来了。 “那么,三叔呢?” 小福子绷着脸答了:“三老爷的意思和二老爷一模一样,三夫人是识大体的,满口答应下来,不想丢脸丢到府外去。” 应采媚点头:“确实是个识大体的,知道孰轻孰重。” 但是,她又怎会让三叔母如愿? 三叔母不想丢脸,应采媚偏要她丢脸丢到满城去。 “去雇几个多嘴的婆子,请她们去人多的街口嚷嚷,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应府里的事。”应采媚想了想,又说:“不必明说,含糊一些,也不好让皇帝丢了脸。” 刚提拔起来的官员,转眼就丢人现眼,着实是在打皇帝的脸。 即便是为了给她看戏,皇帝才把两人提拔起来的,自己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小福子恭谨地应下,心里窃喜,应妃心中是有皇上的,这才事事顾及皇帝的面子。 皇帝听了小福子让人递来的消息,嘴角不由一弯。 只要应采媚心底念着他,霍景睿就忍不住满心的欢愉。 幸好她进宫来了,要不然一直在外面,估计早就把自己抛诸脑后。 “摆驾怡春殿,”皇帝放下朱笔,便想要去见一见应采媚。 倒是身边的太监总管为难地提醒:“主子,禁卫军侍卫长还在外面候着。” 皇帝这才想起来,他晾着这位侍卫长足足两个时辰了,不由沉了脸:“让他立刻滚进来!” 原以为皇帝让侍卫长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气已经消了一半。如今听着语气,总管不由心惊胆战。 侍卫长老老实实地跪着进来,立刻趴伏认罪:“皇上,奴才罪该万死。” “你的确是罪该万死,”皇帝满脸不悦,站起身来回踱步。 霍景睿是明白的,那个人想要进宫来,除了他谁也拦不住。 但是一听说他来过了,皇帝就一肚子不痛快。 “真是一群饭桶!一个大活人进宫来,你们居然一点没发现?要不是他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是不是连有人来过都不知道?那朕的安危,又如何能交到你们这群饭桶手里!”霍景睿气不过,还狠狠踢了侍卫长一脚。 侍卫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股鲜血,倒是一声不吭。 皇帝发泄过了,总算平静了些许:“多长点眼色,夜里巡逻加一倍人手,务必让皇宫守得跟铁桶一样!要是这次又让那人轻易进来了,你们也不用再出现在朕的跟前了。” 霍景睿挥挥手,让侍卫长下去了。 就不知道,侍卫长会怎么做,才让皇宫守备更森严,固若金汤。 应采媚让青梅提着食盒进来时,看见的就是皇帝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是有些惊讶:“可是谁让皇上不高兴了,那真是该打!” 皇帝瞥见她,眸里总算有了些笑意:“爱妃真是稀客,怎么会到朕这里来?” 他早早下了命令,应妃想去哪里都不用拦着,如今即便是御书房,她也是来去自如的。 但是应采媚一向只喜欢窝在怡春殿里,最多去御花园走走,进御书房倒是第一次。 打开食盒,只是些平常的点心。皇帝满脸笑容,当着应采媚的面便捡了一块,满口的甜腻也不甚介意。 青梅和其他宫人识趣地退下了,应采媚上前一步,不经意地提起:“侍卫长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得皇上不高兴了?悄悄刚才那样子,额头都磕出血来了,走路一拐一拐的。” 皇帝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心里有些明白应采媚为了何事而来了。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忽然觉得刚才满嘴的甜味,霎时间变得苦涩,舌尖的涩意仿佛还钻入心口,让人很不是滋味。 “犯了错,自是得罚了。”皇帝淡淡地应了,便搂着应采媚在贵妃椅上坐下:“爱妃有事,不妨直说。” 应采媚一向不是扭捏的人,但是也不至于没眼色,知道皇帝这会儿心情不好,皱了皱眉,不知道如何开口。 总不能直接问,皇上有发现师父来找她了吗? 要是之前不明白,如今也想清楚了。 肯定是师父偷偷前进宫里给她送信笺,这才连累侍卫长被罚的。 瞧着皇帝的样子,与师父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师父再想进来,估计就难了。 “皇上,我……” “爱妃不必说了,朕明白你的意思。”皇帝侧身吻上她的唇,直接把应采媚的话赌了回去。狠狠地攫取她的红唇,除了呜咽和呻吟声,再不让应采媚透露一个字。 应采媚气喘吁吁,有些不高兴地瞥了皇帝一眼,双手在他胸口一推:“师父上回是带伤送妾进宫来的,妾只是担心他……” “放心,他好得很。”皇帝冷笑着,手臂圈住应采媚的纤腰,深深地盯着她的双眼:“爱妃莫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朕,至少会留在宫中一年的。” 应采媚蹙眉,明明是皇帝当初逼迫自己答应的,怎么说的就像真得一样? 但是答应的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也没打算反悔。 只是应采媚答应了不出宫,不等于说师父不能进宫来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红薯胳膊终于开始痊愈了,紫红色褪掉了,变成了黄色…… 于是变成番薯了?!ORZ 第五十章取悦,宝物 应采媚本来还琢磨着怎么让怡春殿的守卫松懈一点,没想到皇帝直接把她扣在寝殿里,不让自己回去。 该死的,等师父找来见不着她,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双眉紧皱,应采媚不痛快了。原本是来皇帝这里探探口风,好让师父早些进宫来,谁知这皇帝跟师父完全不对盘,不想师父进宫来就算了,恨不得让禁卫军把人擒住! 当然,以师父的功力,这些禁卫军就算上百人也不是师父的对手。 就是皇帝这种赶苍蝇的态度,让应采媚十分不乐意。 “师父又不是坏人,皇上怎的就如此不喜欢他?” 应采媚想不明白了,本是同门,门派里的人一代比一代少了,彼此之间更为团结。 她完全想不通,皇帝跟师父究竟以前结下了什么仇怨,恨不得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 应采媚一向不喜欢说教,但是同是一个门派的人,她实在不愿意见到两人交恶:“有师父在,对皇上来说也是一大助力。他是掌门,皇上有些地方总是涉猎不到,要是有门派的人帮忙……” “没必要,朕的人手很足够,不劳爱妃的师父帮忙。”皇帝脸色不太好,应采媚留在殿内,三番四次提起那位师父,一副恨不得两人冰释前嫌然后和好的表情,他就满心的不悦。 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可不是应采媚三言两语能够释然的。 “好了,爱妃就在殿里陪着朕,其他事就无需理会了。”皇帝见应采媚嘟着嘴,眼底满满的不赞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他有能耐独自闯入朕的寝殿,那是他的本事,朕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如果那位掌门进不来,那就与自己无关了。 怡春殿的守备,和帝王的寝殿不能同日而语的。 明卫和暗卫分布在每一处角落,要想进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应采媚是看出来了,皇帝不会主动出手去加害师父,只是刻意阻拦,也算得上是一次试炼。看看师父的能力,是否能独自闯入帝王寝殿。 不得不说,这种做法倒是挺孩子气的。 应采媚哭笑不得,深知师父的能耐,也不再多加劝阻皇帝了。 估计越是阻拦,皇帝越是不痛快,私下的动作就更多。 算了,他们想要打一架,也是一种切磋。门派里常见的事,武功想要进步,就需要功力相当的人多多切磋学习。 应采媚看出皇帝和师父的功力不相上下,两人算是最好的对手了,偶尔打一架,也不算什么。 皇帝也不像是趁人之危的,师父的伤势估计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趁着应采媚沉吟间,皇帝的手已是探入她的衣襟里。 应采媚笑了笑,眉眼弯弯,不着痕迹地抓住那只游弋的手,推了出去,摇头说:“皇上怎可如此不公平?有妾帮忙,皇上事半功倍,师父不就亏了?” 有她在,一夜缠绵,皇帝的功力只怕是有增无减。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刚刚伤势痊愈的师父了。 见皇帝表情不愉,应采媚双臂搂着他的脖颈,在霍景睿的耳后落下一吻,轻轻笑着安抚:“皇上如此,实在有失公允,也胜之不武,有损皇上的英明,不是么?” 皇帝倒是被她的话逗笑了,转身捏了捏应采媚小巧的鼻尖:“真会说话……说来说去,还不是偏帮你的师父?” 应采媚但笑不语,搂着皇帝蹭了蹭,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好了,那就在这里陪着朕。”皇帝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应采媚替自己磨墨。 红袖添香,其实也是一件风流雅事。 让应采媚练舞打架是一等一的好,但是精细的活儿就惨不忍睹了。 比如女红,比如写字,比如磨墨。 皇帝无奈地看着那上好的砚台,愣是被应采媚磨出一个窟窿,黑色的墨水洒了一桌,连她的衣袖也沾上了一些,黑乎乎的实在不雅。 “爱妃真是……”皇帝叹了口气,让伺候的人进来,收拾桌上的狼藉。 他昨天完成了一半的青竹图,早就被毁得一干二净。 让应采媚进书房,那就是一场悲剧。 以前是如此,而今仍旧如此。 若说世事无常,日复一日地在改变,那么应采媚就像是其中的异类,由始至终都如同昨日。 近身侍从不明白,皇帝昨天对那幅青竹图这般满意,今儿竟然被应妃用满桌的黑墨毁掉了,居然笑得出来,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对应妃也没有一句怨言。 只怕这位应妃,在皇帝的心里地位根本无人能够取代了…… 应采媚懊恼地被皇帝牵着走进内殿,不耐烦地扯了扯黑乎乎的衣袖,瞪了眼身旁还笑着的皇帝:“皇上莫不是在嘲笑妾的粗手粗脚?” “哪里的事,只是觉得爱妃果然可爱得紧。”皇帝领着她穿过重重薄纱幕帘,只觉热浪渐渐浓厚,扑面而来。 应采媚知道皇帝的寝殿后院有一处泉眼,却鲜少有人清楚,这处泉眼对于学武的女子来说有多大的好处。 “真是个好地方,皇上实在会享受。” 她瞥了皇帝一眼,奇怪霍景睿怎么还站在这里。明明身上的衣裳还干净如新,没必要和自己一起洗浴。 皇帝却不急不缓地褪下外袍,上前来替应采媚脱下外衣:“爱妃,朕亲自伺候你沐浴如何?” “那真是求之不得了,”应采媚勾唇一笑,丝毫不在意,张开双臂示意皇帝上前来伺候。 那副摸样,似乎皇帝伺候她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帝被应采媚理直气壮地指使逗笑了,伸手一件件把她身上的衣裙除下。不经意间,指尖擦过敏感处,惹来她时不时地瞪视。 直到应采媚白玉般的肌肤完全展示在眼前,皇帝三两下就褪去身上余下的衣衫,双臂打横抱起她一步步缓缓踏入浴池。 热水包裹着全身,似是疏通了每一处经络,应采媚双眼湿漉漉的,只剩下迷离之色,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皇帝的大掌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游离,隐隐带着内力疏通,应采媚眯起眼身子后仰,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人要浮在半空中那般,轻松惬意地几乎要睡了过去。 “凝神静气,守住丹田。”皇帝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轻语。 应采媚下意识地照做,清楚她一直稳稳停在三层的功力有了突破的迹象! 有皇帝护法,应采媚突破得很顺利。 只是刚刚踏入第四层,她全身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软倒在皇帝的怀里,微微喘息着。 双颊泛着绯色,嘴角微弯,即使疲倦,应采媚仍旧因为突破而满心欢喜。足足一年多,她终于突破了,如何能让人不开怀? 皇帝在她身上的手并没有移开,反而渐渐在深入。 应采媚脱力,也懒得理会他的得寸进尺。 而且她如今第四层根基不稳,有皇帝的阳气,确实是固本最好的补药,也就隐隐有些配合了。 在水中,其实也别有一番滋味。 温热的水流随着皇帝的动作涌入,更是让应采媚体内越加发热,减缓了力度。缓慢和热水双重作用,实在刺激得很。 应采媚闷哼一声,便是低低的呻吟,坐在皇帝身上,随着她的动作在水里沉浮。 源源不绝的阳气涌入,她微微张开唇,突然暗暗恼怒自己的不坚持,竟然让皇帝趁虚而入。 明明之前婉拒了,让皇帝加深了功力,令师父吃了暗亏。 如今功力骤然间突破,应采媚在欣喜之余,倒是忘了先前的事,反倒便宜了皇帝。 她不悦地扭了扭腰,低头在皇帝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该死的男人,抓准自己沉浸在突破的惊喜中不能自拔。 如今木已成舟,应采媚眷恋体内那些涌入的阳气,不舍得退开,只能满心的郁闷。 今晚之后,决不让皇帝再借机上自己的床榻了! 应采媚后悔不迭,趴在浴池边上,昏昏沉沉中,依旧能感觉到身后的撞击。 皇帝兴致连连,浴池里灯光昏暗,应采媚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呆了多少个时辰。 反反复复地变换着姿势,越来越有力的撞击,说不清多少阳气涌入体内,加上浴池滋润体质,她也不觉腰酸腿软,反倒渐渐身上有了力气。 有了皇帝的助兴,应采媚只觉体内第四层的功力逐渐稳固,实在是一大幸事。 不过皇帝如此卖力,是在讨好她么? 害怕师父进宫后,自己会冷落于他,索性从这里开始顺她的意,如她的心? 应采媚抿唇一笑,这皇帝真是越来越识趣了。 想起当年的青衣少年,霍景睿还是没变。山中寂寞,功课深重,也不忘抽空做些小玩意儿来取悦她。 应采媚绝不会告诉皇帝,那些小东西她都好好地藏在门派内室的锦盒里,用的是上好的檀木,里面的东西随着时日流逝也不会腐烂损伤,一如刚放进去一样。 那是师父送给她的第一个宝物,被应采媚珍藏。 只是谁也不知道,如此贵重的一个盒子,放的不是上好的药材,不是无价的宝石,而是些寻常孩童的小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O(∩_∩)O撒花哦~~ 第五十一章弟子,师父 皇帝尽兴了,应采媚被打横抱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一夜未眠,直接在浴池里耗了一晚。 青梅和白梅早已收拾好东西也住进了皇帝的寝宫,正在内殿捧着干净的衣裙低眉顺目地等着自家主子。 见应妃是被皇帝用毯子一卷抱着出来的,隐约露出的香肩上满是鲜红的痕迹,便知道昨夜的浴池有多火热。 白梅红着脸,落后一步,兢兢战战地被皇帝的气势所惊,有些不敢上前。 青梅倒是自在,熟练地服侍着自家主子舒服地躺在床榻上,擦身净面眨眼间就完成了。 应采媚满意地笑了笑,便见皇帝张开双臂让侍从穿上龙袍,准备去上朝了。原本该是侍寝的妃子伺候皇帝穿戴,可惜她劳累了一晚,压根不想起来。 皇帝也没有怪责提示她的意思,看得青梅心底七上八落的。 霍景睿挑眉瞥了眼榻上的应采媚,见她湿漉漉的双眼盯着自己,尤其在腰腹间巡视了一轮,不由好笑。 不用问,他也知道应采媚脑子里在想什么。 估计是在捉摸,昨夜皇帝操劳了一晚,如今有力气去上朝应付臣工吗? 皇帝穿戴整齐,俯身靠近应采媚,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低声耳语:“爱妃未免太小看朕了,今夜朕定要让爱妃再好好地看清楚了……” 他的能力,还不止昨夜那些呢。 应采媚抿唇一笑,歪着头觉得如今的皇帝多了几分人气,倒是挺可爱的。 也不知道是师父要进宫的事给刺激的,还是真的对她的身体食髓知味了…… “好,妾便在此处静候皇上了。”对她发出挑战书,自己也不会拒绝便是了。能提升功力,又能尽兴的事,谁会不愿意? 皇帝对应采媚的回答很满意,背对着侍从偷偷在她唇上偷了一吻,这才起身,面露微笑地走远了。 白梅大大地松了口气,其他嫔妃见着皇帝,哪个不是赶着上去伺候的? 也就她家主子,不但不起身伺候,还窝在床榻上躺得舒舒服服的,连自己也忍不住偷偷捏一把汗。 青梅倒是看出皇帝对应妃的宠爱,简直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不说嫔妃除了侍寝,根本不能踏进帝王的寝宫。 应妃不但住进来了,皇帝还让她睡在自己的寝殿里,而非偏殿,对她的信任可见非同一般。 应采媚暗暗感觉着体内的丹田之气,昨夜的巩固,果然让自己受益良多。要是可以,她真想让身边这两个心腹大宫女也学学武功。毕竟是左右手,有些武功防身办事也来得容易。 而且她有把握,两人绝不会把武功要诀泄露出去的。 不过,青梅还好,白梅就不一定能接受这种与世间女子训诫相违背的武功了…… 应采媚低头沉思后,索性问两人的意思:“你们可愿意跟我学些武艺自保?” 白梅眼前一亮,她小时候曾在茶馆听书,对江湖女侠十分向往。学会武功,是不是就能飞檐走壁,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她一张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连忙趴在床榻前,仰着头问:“主子,奴婢年纪这么大了,还能学武?” 应采媚点头,笑着说:“可以倒是可以,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青梅听出自家主子的弦外之意了,这武功是可以学,但是非同一般,她迟疑地问:“主子,奴婢和妹妹一直在宫中,也没必要学武的。” 应采媚倒是看了青梅一眼,这个大宫女跟在她的身边久了,一下子就听出问题来了。 她招招手,让青梅凑过来,低声耳语:“这武功很容易学,只要如此……” 青梅刚开始听得认真,一脸凝重,到了后面,脸色一阵红白,瞅了眼白梅,面色越来越不好看了,绷着身子拼命摇头:“主子,奴婢和妹妹还是算了……” 要是学了这武艺,她们以后岂不是要跟青楼女子那般流连在众多的男子之间,那成什么体统了? 应采媚能理解青梅的抗拒,却也耐心地解释:“如今世间男子大多三妻四妾的,若是有一天,你能三夫四侍,再不用被锁在后院里枯等,难道不好吗?” 青梅面露犹豫,白梅倒是双眼一亮。 当年她还小,却也知道生母是正妻,爹爹却宠爱姨娘。要不是姨娘产子的时候血崩而亡,她们的日子怕是要过得凄惨。 只可惜,姨娘一死,爹爹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娘亲亦活不下去。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没了。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有姨娘。 白梅不想以后的生活,也是如此。每天在院子里等着一个男子,为他生儿育女,却也要看着他流连在各色美妾之中,还得大度地安排后院美妾的起居生活。 娘亲过的那种生活,白梅只觉得厌恶。 凭什么男子能三妻四妾,还能随意糟蹋府中的美婢,她们就得守着一个男子,每日以泪洗面又痛苦地过日子了? 应采媚一眼就看出白梅的神色是乐意的,只要本人愿意,那就更加事半功倍了,就算是青梅也阻止不了。 青梅也发现妹妹的眼神,那是当年娘亲死时曾出现过的。还以为白梅早就释怀了,其实只是暗藏在心底,不让自己担心而已。 她叹了口气,爹娘做的孽,终究还是要儿女来还了。 白梅的心,还是被后院那些**影响到了。 “主子,奴婢愿意学这门武艺,以后为主子分忧。”白梅干脆地跪在地上,眨巴着眼又问:“所以奴婢以后要改口叫主子是……师父?” 应采媚忍不住笑了,摇头说:“我还不够格做师父,师姐还凑合,回头我让人送你去门派里,很快就能学有所成了。” 白梅的姿色本就是好的,稍作打扮,自是秀美可人,也不知道多少年轻俊美的男子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见妹妹心意已决,青梅心里暗叹,却也不敢丢下她一人:“主子,奴婢也愿意拜师学艺。” 应采媚瞥了她一眼,微笑着问:“不勉强?” “奴婢不勉强,”青梅抿着唇,干脆地答了。反正这世上除了她的妹妹,再没别的亲人了。那些把她们送进宫里,打算让两人自生自灭的所谓亲属,也不必当作长辈了。 无亲无故的姐妹两人,就算学这种邪门的功夫,也用不着担心被人鄙视谴责。 “很好,”应采媚笑着点头,门派又多了两人,估计师父要高兴了吧? 这两年,入门的女弟子越来越少了,门派一日不壮大,就要被人欺负,她是绝不允许的。 眨眼间为门派收了两名资质不错的女弟子,应采媚午饭愣是多吃了一碗,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容。即便对着寝殿后院乏味的池水,眼底依旧满是笑意。 “爱妃今儿,似是特别高兴?”霍景睿从身后搂着她,低声笑问。 应采媚没提起白梅青梅的事,反而指着后院问他:“这里瞧着眼熟,妾想了许久,倒是跟门派后山有些相似。” “爱妃眼力不错,正是按照后山筹建的。”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轻轻笑道:“那些年在门派里,是朕最快乐的日子,至今不能忘却。” “从那时候开始,皇上就没回去过?”应采媚抬起头,那些年她偶尔会下山历练,又或者闭关练功,没怎么再见过后山那位青衣少年了。 “那是朕的家,游子走得再远,总是要回去的……”皇帝搂着应采媚走向荷池中央的凉亭,双眸却忽然一凛。 下一刻,原本静寂无波的池水骤然跃出十数个黑衣人,手中银剑冷凝,直逼两人。 应采媚皱眉,难得的好心情完全被这些刺客破坏了。 好好的一池荷花,也被搅得七零八落,美丽的荷花散落沉落,池水也变得污浊不堪。 皇帝从腰间抽出软剑,还有心情跟应采媚笑了笑:“不知爱妃的功夫进步了多少,让朕瞧瞧?” “那又何难,妾真愁没地方能练手呢。”应采媚十指间全是银针,针尖上绿光闪烁,一看就知道是侵了毒的,手臂一扬,几声痛呼和跌落水中的声音交杂,池水泛出一小片鲜红。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扫了眼余下的黑衣人,红唇微张:“真是不自量力!” 黑衣人一惊,没想到这位应妃居然武艺不凡,只能使出杀手锏,十人围着他们,启动了阵法。 应采媚还真没料到,这些人早有预谋,在池底准备了阵法,只等着他们踏进来。 她瞄了皇帝一眼,满含不悦。这是皇宫,居然让人潜进来,甚至连阵法都画好了都没人发现? 皇帝挑眉,他每天日理万机,有多少事要处理,皇宫的安危自然是交给手下去做的。如今看来,不过是有人背叛了自己。 霍景睿最恨叛徒,他不介意把那人捉出来杀鸡儆猴的…… 应采媚暗器学得好,阵法就马马虎虎了。 谁让她每次一听阵法的解说,就在师父跟前打瞌睡根本听不进去? 不过师父说的,有他在,再难的阵法也不用担心,应采媚于是心安理得的把阵法都瞌睡过去了。 如今应采媚不由懊恼,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偷懒了! 皇帝查看了阵法,微微蹙眉。 那些人倒是有些厉害,这阵法环环相扣,最要命的是死门在内,生门在外,唯一的缺点是有人在阵法外,只能从外面开始破除。 可惜被困在阵法里的人,就麻烦了…… 不过身边的侍卫很快就会赶来,要破阵法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皇帝挥剑阻挡阵法里飞来的暗器,依旧从容不迫。 应采媚看皇帝没急着出去,就知道两人恐怕暂时没办法离开,只得专心对付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暗器,免得中招。 谁知不到片刻,外面一声巨响,阵法慢慢从外开始解除。 皇帝眼皮一跳,侍卫未免来得太快了。虽说从外面能破除阵法,却也要熟知阵法的人,才能立刻找到阵眼。 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到阵眼的,除了他,怕是只有一个人。 “师父——”应采媚眼尖,一下就瞥见缓缓走来的人,白衣墨发,冷若冰霜。她双眸一亮,直接扑了过去,挂在他的身上,甜甜地笑了。 扫了眼满地倒下的黑衣人,她忍不住夸了一句:“师父真厉害!” 那双冰冷的星眸,看向应采媚时流露出几分暖意,一臂抱着她,淡淡向皇帝点了点头:“连霄见过太师叔。” 皇帝亦淡淡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见礼。 应采媚愣了,皇帝是师父的太师叔,那不就是她的太太师叔?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开始有点晕乎乎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千呼万唤的师父出来了………… 第五十二章门规,叛徒 “太太师叔?”应采媚又重复了一句,面色古怪地看向皇帝。 她还真不知道,皇帝在门派里的地位居然如此之高,比师父还高出两辈? 师父唤皇帝太师叔,说明霍景睿是师父的师父的师叔…… 应采媚掰着指头,算得有点晕了。 皇帝剑眉微蹙,对应采媚的称谓有些不喜。连霄叫自己是太师叔那是尊敬,应采媚这样一叫,倒是显得他老了许多。 差着老远的辈分,他们两人昨夜却是在床榻上亲密缠绵,怎么听怎么古怪。 尤其应采媚无知无觉地挂在连霄身上,更让皇帝不痛快。 这女人,平日除了床榻,基本上都不会主动靠近自己。 如今见着她的师父,却是难分难舍了? “爱妃,还不过来?”皇帝向应采媚招招手,不悦地皱眉。 应采媚低头看了眼连霄,双臂搂着他的脖颈不放,摇了摇头:“我跟师父有话说,皇上……不,太太师叔先让人把这里收拾了?” 皇帝被刺杀,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宫里居然没侍卫立刻赶来查看,说不出的古怪。 连霄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看来太师叔这五年来,还没把皇宫完完全全地掌握?” 皇帝也看出不寻常来了,他扫了眼四周,满地倒在血泊的黑衣人之外,再没别的声息。 看来,他还是让皇宫的禁卫军太松懈了。 霍景睿把软件收回在腰间,淡淡说:“太师侄,随朕去寝殿,我们也好久没聊一聊了。” 连霄微微点头,依旧一臂托着应采媚,任由她挂在自己的身上,仿佛理所当然。 皇帝眼皮一跳,倒没在连霄跟前做出有损身份的事,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寝殿,这才让侍从宣召侍卫长。 “还不下来?”霍景睿双眸一瞪,应采媚嘟着嘴不情愿地跃至地上,慢吞吞地坐在连霄旁边的椅子上。 “师父,你怎么现在才来……”接她?应采媚瞥了眼身边虎视眈眈的皇帝,还是把剩下的几个字吞了回去。 连霄拍了拍她的手背,语调清冷中带着一丝柔意:“门派的事比较麻烦,稍微费了点时日来解决。” 应采媚闻言,满脸担忧:“师父的伤势没事了吧?找出门派的叛徒了吗?怎么处置的?” “你还是那么心急,一下子问这么多,让为师怎么回答?”连霄的眸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目光在应采媚身上流连,发现她脸色红润,功力也更上一层楼。 看来,这个徒儿在皇宫中过得不错。他心底不知是欣慰,还是有些微微的遗憾。 应采媚在连霄面前,才表露出些许的孩子气。她眨巴着眼,笑眯眯地说:“那师父就一个个回答徒儿,最紧要是你的伤势如何了?” 皇帝见应采媚的视线完全落在连霄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有些不痛快了。 师父一来,这女人就把他扔在一边了吗? 不过门派的纷争,皇帝也是听闻过的。知道连霄因此而受伤,作为长辈,他还是要关心一下的:“师侄,门派的叛徒是谁?” 连霄看了皇帝一眼,微微垂下眼帘:“是我身边的一个外门弟子,资质上乘,原本打算晋为内门弟子,接手门派的事务。” 只可惜,那人想要的,却不是他能给的,终究殊途而归。 皇帝倒是来了点兴趣,挑眉说:“这个人居然能近你身,还伤了师侄?” 连霄的功夫已经跟他不相上下了,还能有人能伤到他,甚至只是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说明一点,那人不仅很得连霄的信任,也在之前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意图,这才让连霄察觉不了。 这就是连霄的失职了,皇帝不在门派里,作为门派最高的一位长辈,就有资格问责连霄。 连霄如今是门派的掌门人,怎么能如此轻易被人伤到? 这般粗心大意,往后再来一回,门派人心惶惶,该如何是好? “师侄,你可知罪?” 连霄站起身,垂首道:“师侄失职,有负太师叔的期望了。” 皇帝冷笑,他对连霄从来没有任何期待。要不是连霄的师父死得早,自己压根不想跟门派里的人打交道……除了应采媚! 应采媚见两人表情不愉,连忙上前打圆场:“那个人想必已经让师父严惩了,皇上无需再追究了吧。” 反正人肯定已经死了,按照师父的原则,那个人绝[www奇书com网]对不会轻易死去,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既然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好争论的? 皇帝不是该关心师父的伤势,然后让师父以后小心身边的人,不要再出现相同的事……不就好了吗? 用得着如此深仇大恨的样子,觉得师父是天大的罪人一样吗? “人是死了,但是身为掌门依旧失职,这是无法抹灭的事实。”皇帝就是看连霄不顺眼,不仅是以前,还是现在。 连霄点头,仿佛认同皇帝的话:“我确实有错,按照师门的规矩,已经削掉两层功力。” 皇帝心里堵得慌,他还没开始惩罚,这人就先来一招把自己堵回去吗? 如今皇帝再想惩罚连霄,倒是像用长辈的身份欺压人了。已经削掉了两层功力,如此重的惩罚,又是门派历来的规矩,让霍景睿哑口无言,恨得直咬牙。 应采媚大吃一惊,没想到连霄对自己这么狠。 两层的功力,神功越到后面越是难晋级。连霄眨眼间就削掉两曾,这得用多少年的时间才修回来?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了。 皇帝作为太师叔还没开口,师父就严惩了自己。 不过也好,提前严惩完,皇帝也不会再惩罚师父了。 应采媚抬头看向皇帝,媚眼一抬:“师父已经知错了,皇上也别追究了可好?” 皇帝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这女人,她这是生怕自己惩罚连霄吗? 霍景睿心里不痛快,面上丝毫不显。他扫了应采媚一眼,后者从善如流地走了过来,被皇帝揽到了怀里:“知错能改是好的,但是门派的规矩却不能少。” 事先削去了两层功力,应采媚心疼连霄,皇帝却是丝毫不心疼。 “我们**门的门规,抄一百遍并不为过,师侄觉得呢?” 应采媚愣了,以前太师傅让她抄十遍都让人痛不欲生,如今的一百遍……她同情的目光,不由看向连霄。 霍景睿果然不好惹,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师叔的身份。 “是,”连霄的表情依旧平淡无波,似乎早就预料到皇帝会有所惩戒,直截了当地答应下来了。 应采媚美目一闪,她和师父的字迹想象,晚上偷偷过去帮忙抄书也是可以的。 皇帝一眼就看出她的意图,把人紧紧锁在怀里,嘴角微弯:“爱妃,今日是非多,你还是继续住在朕的寝殿里。要是不留神受了伤,朕可是要心疼的。” 他伸手在应采媚的腰间暧昧地打转,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低声说:“说好今晚伺候朕的,爱妃莫不是忘了?” 即便再小声,在场的都是有功力在身的人,想听不见都难。 应采媚皱眉瞪了霍景睿一眼,倒是偷偷瞟了下师父。 见连霄神色波澜不惊,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狠狠踩了皇帝一脚。 皇帝吃痛,恨不得把应采媚的双眼蒙住。看他就算了,怎么老忘连霄身上瞧? 连霄感觉到应采媚似有若无的视线,抬起头淡淡笑了:“媚儿不用担心,为师的伤势早就痊愈了。即便不留神被偷袭,也伤不了根本。” 倒是生生削掉两层功力,那番痛楚犹若割肉刮骨,着实让他伤了不少元气。 应采媚一听,这才放心了。 师父从不打诳语,说是好了,那便是真的好了。 不像皇帝,一句话是死而非,似真似假,让人听不出真假来,着实讨厌得紧。 应采媚抿着唇,又瞪了身后的皇帝一眼。 皇帝只觉那湿漉漉的美目,波光潋滟,似娇似嗔,光是这淡淡的一扫,倒是让人感觉酥软了半边身子。 他笑了笑,冷不丁在应采媚唇角吻了吻:“师侄没事就好,桃源殿朕早就让人收拾好了。那处静寂清幽,不会有人打扰师侄学习门规的。” 皇宫虽然嫔妃死得七七八八,还是有几位品级低的,要是撞上了,那真是说不清了,索性离得远的,也离应采媚远一些。 听说连霄要住进她以前的桃源殿,应采媚觉得挺高兴的。那里的布置和环境她最熟悉了,夜里偷偷过去也不会惊扰到其他人,倒是个叙旧的好去处…… 不过师父提到的那个外门弟子,应采媚隐约有些印象,脸色登时黑了。 她还记得,那是个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女弟子。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在师父跟前殷勤的转悠。 资质不错,又是勤奋,功夫学得比应采媚还好一丁点。 但是在连霄的跟前,谁也比不上入室弟子的应采媚。 那位师姐也不像其他门人那样嫉妒或是疏远,对应采媚照顾有加。起码在她闭关练功之外的日子里,看见的都是这位师姐勤快和友善的身影,与门人相处得都很不错,八面玲珑,是个不错的人物。 师父当时有意栽培,就是希望把手中的俗事交出去,好专心练功,早日突破。 那位师姐,正是最好的人选。 没想到,最后背叛师父的,居然是这位师姐。 应采媚想到那师姐看向师父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深情。 即使她再迟钝,也看出师姐是喜欢着师父的。 不过既然喜欢,又怎么会挥刀相向? 应采媚实在想不明白,索性问了出口:“师父,是茵师姐吗?她为何这样做?” “……不甘心而已,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入室弟子。”连霄的眼神犹若深井,沉静幽远。 再怎么努力,她都不是媚儿。 因爱成恨,因为嫉妒而发狂,因为深爱却求而不得,反倒走上了歧路。 又或者是,受了谁的挑拨,再也隐忍不下去? 连霄目光微闪,只是人已经死了,再也找不着根源了…… ☆、谋略,利益 第五十三章谋略,利益 听说茵师姐最后死得惨烈,应采媚沉默了下来。直到连霄被皇帝派人送走,也没察觉。 “在想什么?”皇帝揽着她,见怀里人眉头深皱,倒是有些奇怪。 “我在想,究竟师姐是怎么想的,居然舍得伤害师父?”应采媚想不明白,师父对茵师姐挺好的,在她看来,尊师重道是应该的。而且师姐对师父又有情,不是该加倍对他好,留在他的身边辅助师父吗? 怎么到最后,反而是挥刀相向,宁愿身死也不为师父分忧? 皇帝却能想到,那位只是一面之缘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即便修炼了厉害的功夫,资质上乘,又受到关注,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从来都入不了连霄的眼。 在连霄眼中,除了应采媚,所有的弟子都是一样的。 因为喜欢,所以想去占有他所有的思绪,也因此不甘心,对方心底从来没有她的存在。 既然不能爱,那么便让连霄恨她,到底能在心里面占有一席之地。 这样燃烧到极致的爱恋,还真是**门的作风。 “她想要的,你师父给不起,最后只能两败俱伤了。”皇帝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不想话题始终围着连霄打转。 这个女子即便在他的怀里,想的却是别的男人,让霍景睿说不出的恼火。 他伸手挑起应采媚的下巴,俯身吻上那张抿紧的红唇,撬开贝齿,长驱而入,极尽缠绵。 只有如此,霍景睿才能深深地感受着怀里的甜蜜和温度,而不是觉得她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 直到殿外侍从的脚步声响起,两人才微微喘着分开。 应采媚双颊绯红,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瞧着皇帝。 皇帝一向自持冷静,倒是少有如此急色,莫不是害怕师父把她掳走,再也不来皇宫,所以担心了? 应采媚抬手,在霍景睿胸口打着圈。 早知如此,怎么不对她更好一点? 不过皇帝对她已经够好了,不但主动提供阳气给自己修炼神功,又伺候得人十分舒服。 既然师父不但来了,而且伤势也好了,应采媚便不用急着离开皇宫去找他了。 侍从进来,慌慌张张地几乎要摔倒在地上,身后却空无一人。 “侍卫长呢?”皇帝面露不悦,瞥向匍匐在地上的人。 “回、回皇上,”侍从兢兢战战,脸色发白:“侍卫长失踪了,后院黑衣人的尸身,其中一人便是他……” 皇帝一怔,没想到那些袭击他的黑衣人中,居然有侍卫长。 这足以说明,宫内禁军已经混入了其他奸细,皇宫已经变得不安全了吗? 应采媚也是一愣,那天才活生生的侍卫长,竟然撮合着外人来刺杀皇帝。 她瞥了身边的人一眼,霍景睿这个皇帝做得有够失败的,连信任的侍卫长都背叛了。莫不是上回师父偷偷进来,惹恼了皇帝,迁怒侍卫长的时候,让这位忠于职守的侍卫忍不住愤怒而反抗了? 侍卫长已死,线索断了,便没什么意义了。 皇帝搂着应采媚走入内殿,神态自若,让她十分好奇。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居然不惊不怒,仿佛一切没发生一样。 究竟是表面装出来的淡定,还是早就胸有成竹? “皇上难道已经知道谁是背后操纵的人?”应采媚抬起头,双臂搂着霍景睿的脖颈,轻声问道。 皇宫并没有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是应该惊慌失措,又或是加强守备,怎么丝毫没有动作? 皇帝究竟在想什么,又暗地里在策划什么? 霍景睿点了点她的鼻子,搂着应采媚倒在贵妃椅上,微微一笑:“爱妃不必担忧,那些人不是冲着你去的。” 不过,是冲着朕来的而已。 应采媚蹙眉,趴在皇帝身上,不乐意了,低头在他胸口泄愤地一咬,留下一个半月形的齿印:“皇上说得什么话,好像我贪生怕死一样?” 皇帝闻言,倒是露出几分笑意。 她会这么说,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不愿置身事外吗? 有应采媚这句话,皇帝的心情霎时晴空万里,之前的阴霾消失得干干净净。 “爱妃也会说情话了?朕听了,真是甜到心里去。” 应采媚瞪了皇帝一眼,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转开话题? 皇帝摸摸她的脸颊,笑了笑:“小事而已,朕还能解决得了。若有需要,自是不会让爱妃逍遥在外的。” 他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俯身,两人额头相贴:“有爱妃这句话,朕甚为安慰。” 只要你的心里还有我,这就足够了…… 应采媚被皇帝说得满心的不舒服了,怎么霍景睿的语气,好像她以前做过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一样? 伸手推开他,应采媚冷哼一声:“你心里明白就好,别糊里糊涂就丢了性命,也丢了我们**门的名声。” 太太师叔,**门的第一人,要是轻而易举被人杀掉了,他们这些门人该多没面子? 皇帝失笑,指头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朕一定会把**门放在第一位,丢什么也不能丢了门派的名声,这总可以了吧?” 应采媚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点头:“那还差不多,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太太师叔了。” 说完,她也忍不住笑开了:“太太师叔,你这辈分实在太高了,弟子实在不敢亵渎,免得被人说太不尊师重道了……” 皇帝手臂圈着应采媚的腰身,硬是没让她逃开,凑近了几分眯起眼问:“朕还不知道,**门里还讲究那些繁琐俗礼?” 应采媚说不过他,**门的门规确实自在,最看不起那些繁文缛节,没得束缚了自身。 看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培养得像呆头鹅一样,没点意思,瞧着就让人没胃口。 她以前下山曾遇上一个,满口的大道理,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手教训,险些闹出人命来。 说是帮理不帮亲,但是说一套做一套,实在虚伪得要命。 倒不如像他们**门的人,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理直气壮的,敢爱敢恨,哪里有那么多虚假无奈之举? 应采媚扭了扭腰,对着皇帝妩媚一笑,低头吻了吻霍景睿的薄唇,却被他轻巧地避开了。 皇帝一手撑在身侧,眼角扫了她一眼,淡淡地问:“爱妃从来没如此主动过,难不成打算尽早完事,还赶去与你师父相会?” 应采媚还真是有这个打算,喂饱了皇帝,好偷偷溜去跟师父叙旧。 没想到皇帝一眼就瞧出来了,对她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她讨好地笑笑:“妾难得主动,皇上却不乐意了?” 不乐意,那就不勉强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应采媚干脆利落地离开皇帝的怀抱,睨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爱妃要去哪里?”皇帝长臂一伸,又把她卷入怀中。 她好笑,瞪了皇帝一眼:“既然皇上不想,那么妾便是跟师父叙旧了,又或者皇上想要妾叫别的姐妹来伺候你?” “有爱妃在,哪里用得着别人?”皇帝圈住她腰身的手一紧,恨不得立刻派人把连霄赶出皇宫外。 连霄一来,应采媚也变得心不在焉的,如今竟然敢反驳他? 莫不是有师父撑腰,所以她也变得大胆起来了? 应采媚难道忘了,连霄的功力被削去了两层,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应采媚一笑,她就是等着皇帝这句话了。 这男人真是别扭,想要便要,哪里来一堆废话? 身体力行,不是比满嘴华丽的辞藻更好吗? 她挑开皇帝的外袍,扔在塌下,转身也脱掉自己身上的裙衫。 他一件,她一件,应采媚不急,动作慢条斯理,目光紧紧锁住身下的霍景睿,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皇帝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一件件剥去他的衣衫,直至两人坦诚相见。 应采媚依旧不急不缓,指尖在霍景睿结实的胸膛上轻轻一划,双眸盛满了笑意:“皇上怎么就成了太太师叔?” 明明当初在后山,那个青衣少年跟着太师傅学武,怎么忽然间却飞跃了一个辈分? 皇帝的掌心在她光滑的后背流连,指腹上有着练剑时留下的茧子,略略粗糙的触感让应采媚敏感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栗。 “朕是定国的皇帝,又怎么能低人一头?” 应采媚好笑,就因为是皇帝,所以要跟太师傅并驾齐驱,不愿做太师傅的徒弟,而是拜太师傅已经过世的太太师父为徒,好不用行师徒之礼? “皇上用得着如此计较么?”反正**门,从来不需要各种无聊的俗礼,即便是试图,她跟连霄之间也从不行礼,更别说男女授受不亲,时刻离着三丈远了。 就是师徒,又如何? 皇帝瞥了应采媚一眼,绝不会承认,他打小就不喜欢连霄。能比他高上两辈,连霄就绝不敢忤逆自己…… 到时候,应采媚还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哪有太师侄跟太师叔抢人的? 只要能达到目的,霍景睿不介意用皇帝的身份来谋得最大的利益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狂腹泻,郁闷~~ 明天去看医生,休息一天,后天见哦! ☆、无声,有声 第五十四章无声,有声 长辈有长辈的好处,也有他的坏处。身为太师叔,皇帝不能直接把连霄赶出皇宫,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个太师侄。 桃源殿伺候的侍从,都是皇帝的心腹。 毕竟后宫里出现一个皇帝之外的男人,实在是惊悚的事,要是让朝臣知道了,还不清楚会闹出多少麻烦来。 皇帝当然也有他的私心,与其让应采媚心心念念着连霄,想尽办法跑出皇宫去找她师父,还不如把连霄放在眼皮底下,让心腹好生盯着,也不怕连霄和应采媚走得太近。 但是皇帝盯得再紧,还是有漏网之鱼。 他日理万机,要上早朝,要批阅奏章,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应采媚的身边。 至于应采媚,她的功力又提升了一层,要在皇宫里无声无息地各处游走,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吩咐青梅白梅在殿外候着,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她,应采媚便换上一套轻便的衣裙,从窗口踏着屋檐,轻松地跑去桃源殿了。 桃源殿还是原来的摸样,桃花已经开始谢了。粉色白色的花瓣落满了一地,枝头空落,只得新一年再次绽放。 应采媚小心翼翼地绕开皇帝的心腹,如今要见师父,也得偷偷摸摸的,实在让她不爽。 可是要让皇帝知道了,估计她就更难离开寝殿了。 “……师父?”桃源殿不小,应采媚却直觉连霄会挑她喜欢的偏殿,果真如此。 连霄一袭白色衣袍,领口和袖边都绣有黑色花纹,玉冠墨发,倚在窗前垂眸看着书卷,一副翩翩大家公子的摸样。 任何人都想不到,**门的掌门,居然是如此清俊寡欲,与世无争。 只是每次连霄出手,从来不会有活人。他的掌心和剑下,不知染了多少擅闯**门的人,更有不少门里的叛徒。 应采媚瞧见外殿双颊微红,偷偷向这边张望的小宫女,双眼含春,一看就知道是对师父有意的。 若是连霄愿意,这皇宫里不知多少妙龄女子加入**门,成为他的门下人。 把宫女都拐跑了,皇帝怕是要气得要死的…… 想到这里,应采媚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想什么,让媚儿这般高兴?”连霄放下书卷,他早就发现应采媚偷偷过来看自己了。 心底说不高兴是假的,时隔几个月没见面,他还担心应采媚在皇宫中乐不思蜀,早就忘记自己这个从小一起的师父了。 幸好应采媚一点都没变,这几个月来还试图出宫去找他,也一直担忧着自己的伤势,连霄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他等了几天,应采媚才来找自己,就知道皇帝看得紧了。 只是好不容易来了,她却是一副心神游移的摸样,不知道在想谁…… 连霄的双眸,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应采媚眯眼一笑,凑到他的跟前,像小时候一样倚着连霄,双臂枕在他的腿上,讨好地说:“师父,我收了身边两个大宫女进门派,可以吗?” 连霄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尤其是能振兴门派的事。 可是没想到,连霄这次却摇头了:“不,为师暂时不打算收徒了。**门,也是时候稍作清理,让一些藏着不该有心思的人离开了。” 通过这次外门弟子的背叛,他下定决心清理门户,绝不容许有任何人在门派里捣乱。尤其以后应采媚回去,若是遇上这样的事,亲近的人突然挥刀相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那都是连霄不能容忍的,也绝不允许! 应采媚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皱着眉头试图说服他:“师父,青梅和白梅资质尚可,又是阴性体质,要是练了门派的功夫,肯定一日千里,也能成为我的助力。” 连霄伸手抚上她的黑发,柔软的触感一如以前,微微一笑:“你茵师姐的事,这么快就忘了?门派里除了你,其余的女弟子,都让她们下山去了。” 应采媚一怔,没想到茵师姐背叛的事,让连霄直接遣散了门派里所有的女弟子。师父是担心再出现同样的事,索性先下手为强? 但是门派里没有了女弟子,其他男弟子要如何是好? 想到门派里外门和内门的男弟子愁眉苦脸,感叹山上除了母蚊子再没别的了,估计懊恼得不行,却又不敢忤逆掌门的意思,应采媚就抿着唇偷笑。 “师父,如此一来,师弟们可就难受了。” 连霄的大手从她的黑发上滑落,覆上应采媚越发娇艳的脸颊上:“怕什么,为师宽限了下山的次数,他们正摩拳擦掌,好尽快提高功力。” 应采媚在他手心蹭了蹭,没想到师父考虑得如此周到。山上没有女子,便让师弟们下山去寻。 这山下的姑娘们,估计是又喜又怨了。 采补时极致的愉悦应采媚是体验过的,试过的人都忘不掉那样蚀骨的滋味。山下的女子遇上师弟们,不是门派中人,也只能采补一回。 姑娘们尝到了那一次的甜头,以后嫁人后,怕是要对夫君诸多不满了,尤其是床榻上,食而无味,不知该多难受了。 但是能体会到那一刻的欢愉,也算是不枉此生。 应采媚歪着脑袋,忍不住抬头问连霄:“师父削去了两层功力,身体可是受不住了?宫中有不少上好的药材,回头徒儿帮你补一补?” 连霄练功相当专注,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达到九层巅峰,又坐上了掌门之职。 如今功力受损,却不忙着练功,而是有着闲情逸致看书,可见连霄削去功力的做法,始终是伤了身,这才不忙着继续修回原本的功力。 连霄眼神微闪,薄唇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指尖在应采媚红润的唇上流连,语气颇为可惜:“若是媚儿功力再高上一些,为师就不用愁了。” 即便削去了两层功力,他的体质特殊,要是功力不是相当,就容易出事。采补的时候,要是一不留神,很容易会把应采媚吸干,这也是连霄一直没动她的原因。 应采媚也颇为惋惜,要是她再勤奋一点,如今就能帮到师父了:“不怕,有皇帝在,徒儿很快就能提升至第五层。” 皇帝的阳气可是十全大补,假以时日,她要再晋一级又有可难? 连霄的眼神流连在应采媚的脸上,只微微点头:“那为师就等着媚儿,好尽快恢复功力了。” 应采媚连连点头,面露兴奋,她终于能帮到师父了! “师父,要不要徒儿帮忙抄门规?”虽说**门的门规不多,却也算不少的,一百遍抄下来,要费不少心力。 连霄点头,皇帝不过找借口给他一个下马威,自己心里并不十分在意。但是应采媚愿意帮忙,说明心是偏着自己的,可乐而不为? 应采媚帮皇帝磨墨了几次,手法稍微熟练了,虽然看起来依旧不怎样,好歹不会弄得满桌满身都是。 麻利地摊开宣纸,她蹙着眉认认真真地抄着门规。 连霄看着应采媚满脸认真严肃,小心模仿着他的笔迹,连面颊上沾染了几点黑墨也没发现,不由淡淡一笑,伸手拭去她脸上的墨迹。 应采媚一愣,茫然地抬头,见是连霄,只笑了笑,又低头专心抄写。 她的字写得一般,只是从小模仿连霄的字迹,学会了□分相像,不是相熟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连霄放下书卷,在应采媚身边坐下,拿起毛笔一起抄写。 静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萦绕,内殿里一派宁静,仿佛原本便是如此。 应采媚觉得,好像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还在山上生活的时候。 连霄也是这样陪着她,看着小小的自己用力握着笔,一勾一划地学着写大字,偶尔指点,更多的是沉默着。 只是这种沉默,两人有时抬头,即便不开口,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默默地相视而笑。 无声胜有声的感觉太好,应采媚一直记在心上,也希望长长久久地跟师父如此下去…… 但是,皇帝要怎么办? 应采媚脑海中闪过霍景睿的俊颜,几个月来,她离开了师父,只有皇帝始终在自己的身边。 两人的开始并没有那么愉悦,她也没想起那个青衣少年。 只是渐渐的,应采媚发现皇帝很有趣,多了几分兴味。 如今,倒是多了几分舍不得了。 离开皇宫,她便再也见不到当年那个青衣少年了吧? 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想念自己? 不知不觉地放下笔,应采媚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连霄却看出,她动摇了,犹豫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别的男人。 一时之间,他心里百感交杂。 数年的相处,却比不上应采媚跟皇帝区区几个月的相伴吗? 但是连霄不打算认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们的角逐并没有出现胜负。 他还有时间和机会,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泼狗血…… ☆、人情,两清 第五十五章人情,两清 应采媚掐着时辰回到怡春殿,刚松了口气,就听说小福子回来禀报了。 幸好她回来得正好,要不然小福子来见自己,却没找着人,皇帝还能不知情吗? 换好原来的衣裙,应采媚稍作整理,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出来。 倒是小福子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十分难得。 这个小太监年纪不大,却甚是沉稳,没什么事能让他变脸色,应采媚不由好奇:“这是怎么了?宫里谁敢给福公公不痛快了?” 小福子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低着头恭谨地禀明:“主子,属下无能,应家出事了。” 应采媚脚步一顿,这才缓缓坐下,面露惊讶。 应家出了什么事,让小福子的脸色如此难看? “出了什么事?”她坐直身,心里又是好奇,又是诧异。 小福子不高兴,他明明吩咐好底下的人,好好盯着应家,没想到放松了几天,就出大事了。 “回主子,两位堂小姐都……没了。” 没了? 应采媚这次真的惊住了,这前后才几天,绫儿和杏儿就出事了? 这个没了,是她想的那样吗? 白梅讶异地捂住嘴,青梅也忍不住瞪大了眼。 小福子愁眉苦脸,继续说道:“是奴才疏忽了,二小姐醒来后发现自己毁容了,便疯掉了。二夫人找来的两个婆子一时没注意,让二小姐跑了出去,用钗子刺死了榻上午睡的三小姐。” 简直是乱套了,眨眼间的功夫,一下子就没了两条人命,小福子难辞其咎。 即便再可恶,还是应家的人,是应妃的娘家。他们再闹得厉害,也没想到转眼就没了小命。 应采媚眨巴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绫儿也疯了? 虽说毁容这事,的确让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深受打击,但是也不至于就疯了。而且二叔母肯定死死瞒着,绫儿又怎么知道她的脸毁了,还是杏儿动的手脚? 这事越想越是不对劲,应采媚看向小福子:“都查到些什么了?” 小福子满脸愧疚,歉意地摇头:“主子,奴才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实在太蹊跷了,在眼皮底下的人说疯就疯了,还疯到了三小姐的闺房里,要是说没人在背后操纵着,小福子是绝不相信的。 “尸身查过了?”要是能出宫,应采媚恨不得自己去瞧瞧,她只要一看就知道绫儿究竟有没被下药。 小福子继续摇头:“奴才分别请了五位仵作,都没看出异常来,只说是刺激厉害了,二小姐才会疯掉的。” 应采媚微微蹙眉,事已至此,看怕背后的人是找不出来了。 不过看着,并不像是冲着她来的,是友不是敌,总归对自己没什么坏处。 小福子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地说:“主子,还有一事……” 他觉得,这是自入宫跟随皇帝,掌握暗卫后,最丢脸的一回了。 从来没有一次办事,能像这回搞砸得那么厉害。 应采媚双眉一紧,还有事? “说吧,我听着。” 小福子硬着头皮说了:“禀主子,应二爷因为玩忽职守被革职,又听闻二小姐的事,怒火攻心,昨夜熬不住也去了。” 应采媚一时说不出话来,又没了一个? 仿佛一环扣一环,应家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没了,她吁了口气,果真自作孽不可活,总算是报应吧。 据闻应将军会死,这其中也少不得两位叔叔的推波助澜。 这两个叔叔也是没脑子的,被人三两句就哄住了,高高抬起来,就以为了不起,怂恿着去害自己的大哥。 也不知道,如果没应将军在,两人哪能过上如今的日子? 那都是应将军用性命拼回来的,可惜他们不知足,还觉得这位厉害的大哥把两人压住了,这才一直没能出头。 如今应将军没了,应家的顶梁柱没了,他们就越发没出息了。 应采媚垂下眼帘,应美人泉下有知,会不会觉得他们是罪有应得,正拍手称快? 小福子的话显然没说完,应家的事一个接一个,简直让他焦头烂额。 “二爷去了,二夫人受不住也疯癫了,半夜拿着火把趁机少了应宅。恰好三爷去了姨娘的西屋就寝,火便是从西屋开始烧起来的……” 应采媚一听,想不明白都难:“所以,三叔也没了?” 只是一天一夜,两个堂妹没了,两个叔叔也没了,盯梢的人全是瞎了眼还是睡死了,一点都没察觉? 见应采媚沉着脸,对他十分不满,小福子也是一肚子苦水。 他怎么知道,也就一两天没去督促,底下的人就偷懒了? 估计觉得应家没什么大事,也就擅离职守,没紧着盯住。 不过也离奇,若是一时半刻没看着也就罢了,整整半天都没人发觉,就有些古怪了。 小福子不是护短,也不愿意看着底下的人背黑锅:“主子,此事蹊跷得紧。奴才的属下是精挑细选的,没道理一个人偷懒,十数个人一起偷懒,一丁点都没察觉出异常来!” 应采媚摆摆手,明白他的意思。 要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真是个用药的高手。 而且看样子,完全不留痕迹,那些盯梢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用过药昏睡了一段时辰。 应家究竟得罪谁了,要赶尽杀绝? “那三叔母呢?可是还安好?”应采媚托着腮,替三叔母叫冤。夫君死了就罢了,还是死在姨娘的屋子里,她这个正室真是没脸了。 小福子听她一问,额头的冷汗“刷”的一下全出来了:“回主子,三夫人没事,就受了点惊吓,只是……” “只是什么?”应采媚看着小福子的样子,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福子闭上眼,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从其他人手里抢来的差事,简直是要他的命,索性豁出去开口了:“三夫人她怀孕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白梅还在吃惊,青梅已经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三老爷两个月前正好去外地视察,怎么可能……” 要不是视察的成绩不错,皇帝又怎会无缘无故提拔了他的职位? 夫君不在的两个月,却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这不是证明,三夫人不守妇道吗? 小福子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吓得满身冷汗。这是后宅的阴私事,见怪不怪了,最要命的是皇帝的心尖儿,应妃娘家的阴私事,他恨不得没听过这事。 应采媚眼皮一跳,三叔母够倒霉的,这时候被发现怀有身孕了,三叔又死了,真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要说三叔偷偷回家了,那是玩忽职守,要掉脑袋的欺君之罪。要说三叔没回家,那就是她不守妇道勾搭别人了。 不管哪一个,都让三叔母够呛的。 这些人的报应来得太快,应采媚不知道该欣喜若狂,还是怅然若失? “皇上打算怎么处理?三叔母如今又怎样了?”应采媚想了想,觉得这麻烦事,还是交给霍景睿来处理比较好。 一来她如今也算是应家人,也是为了避嫌。 二来应家就只剩下三叔母一个人了,不管她做什么,总有些像是欺负人。 小福子还没敢把这事禀报皇帝,一收到消息就急冲冲往怡春殿来了。 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垂着脑袋只等发落。 应采媚忍不住笑了,难得这个小太监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挥挥手大方地答应下来:“此事我会跟皇上提的,你就不用去禀报了。” 小福子松了口气,乖乖地磕头谢恩。 有应采媚这句话,他总不用在皇帝跟前凑,再被教训一顿了。 只是夜里,应采媚在枕边向皇帝提起此事时,霍景睿面上没有露出一分惊讶,反倒有些了然。 “爱妃想怎么处理?”皇帝抚着应采媚身上越发冰肌玉凝的皮肤,漫不经心地问起。 应采媚满脸绯色,心底倒是有些怀疑这些事是不是皇帝背地里动的手。 可是如今听着,又觉得不像。 皇帝没必要做小动作,要是真做了,肯定要到她跟前来邀功讨好处的,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应采媚双腿圈在皇帝的腰身上,扭动着腰肢并不怎么上心:“交给族里裁定便是,毕竟皇上也不好插手家务事不是?” 三叔母肚子里那块肉,不管是不是三叔的,都是一桩丑事了。要是皇帝插/手,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应家其他旁支的姑娘们估计都不用嫁人了。 至于应家族长会怎么做,应采媚不用想也明白。 不是息事宁人,就是大而化之。 不管哪一样,三叔母都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皇帝轻轻拍了拍应采媚的后背,搂着她坐起身来,对怀里人的回答十分满意。一听就是为他着想的,霍景睿也不乐意理会应家的阴私事,交给族里裁定是最好的办法。 应采媚呜咽一声,只觉两人结合得更深,充足的阳气涌入体内,她眯起眼,绯红的双颊流露出几分妖媚之色。 “就按照爱妃的意思来办,应家的事,爱妃就别多[www奇书com网]管了。”皇帝被她无意中流露的□迷了双眼,吻上那张艳丽是双唇,匆匆决定了此事。 美人在怀,还有什么事能重要得过她? 应采媚满意地笑了,双臂搂着皇帝的脖颈,放空身心接受这一波又一波的极致欢愉…… 应美人,我取代了你,却也替你报了仇。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欠你的情。 黄泉路上,你也不会再寂寞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3╰)╮ ☆、族长,出宫 第五十六章族长,出宫 把事情交给应家的族长,倒是没多久送来了帖子。 青梅呈上来的时候,应采媚一瞧就明白了。族长是怕自己这位皇帝身边的红人不高兴,冷不丁娘家人快死光了,该怎么处置还是要得个确切的信儿,便硬着头皮请她过去了。 反正应采媚正好奇,究竟是哪个用药高手跟应家过不去,想要去查探一番,倒是皇帝阻扰了。 霍景睿下了早朝,听说应家族长的帖子递到应采媚跟前来了,不过挑了挑眉,没有允许她出宫:“这点小事都要让爱妃去走一遭,那族长连这点决断都做不了,何必再继续当族长?” 应采媚瞥了他一眼,皇帝竟然阻止她去查看,甚是蹊跷,难不成真是他干的? “皇上,总归是应家的人,妾也该去送他们最后一程,当作是给应将军的独女最后一点交代了。”应采媚轻轻叹息,应美人死得早,要是看见二房和三房的惨状,估计做梦也得笑出声来。 以前他们是怎么欺辱她的,纵容她的,如今变本加厉地还回来了。 说不准黄泉路上,他们还相遇了呢…… 应采媚这个理由,皇帝倒是找不到理由再拒绝了,只说道:“那些人何必劳烦爱妃去送?不过去走一转,免得别人说爱妃太过凉薄,这倒是可以的。” 霍景睿不想她出宫,却也知道越是阻止,应采媚大不了偷偷跑出去。 这皇宫里,能阻止她的人,除了连霄便只有自己了。 连霄巴不得带着应采媚离开皇宫,皇帝自是不愿两人凑在一块的,叫来小福子跟着她,便不再多问了。 皇帝如此识趣,应采媚眯起眼凑过去吻了吻他的下巴:“放心,妾去去就回,皇上不用等太久的。” 霍景睿挑眉一笑,转头回吻着她柔软红艳的唇,轻笑出声:“那么朕便在此恭候爱妃回来侍寝了。” 应采媚瞪了他一眼,这才叫来青梅伺候着换了一身衣裙,大摇大摆地出宫去了。 有小福子在,出宫相当顺利。 应采媚听着马车外的人声鼎沸,在皇宫几个月,已经许久没听见过如此热闹的声音了。 皇宫吃好穿好,小桥流水,假山凉亭,满园□从不见衰败,却总归冷清了一点。 品级低的嫔妃住得远,也不敢凑到她跟前来。 应采媚进宫后的事,她们听得不多,却也明白,能在后宫起起落落里留下来的,都不是平常人。 加上皇帝完全没有掩饰的宠爱,一个月几乎都宿在怡春殿,就明白这位应妃的手腕有多厉害。 想要巴结的,心里羡慕妒忌的,想要借机靠近皇帝的,通通都不敢轻举妄动,免得事情没成,反倒丢了小命。 入宫的女子,哪个爹娘没有耳提命面,绝不能随意忤逆应妃,自是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反倒让应采媚落得清静了。 皇宫离应府也就半个时辰不到的车程,应采媚搭着青梅的手走下马车时,只见应家旁支几乎所有人都跪在府门前跪拜迎接,倒是十分隆重而肃穆,看得应采媚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白梅见自家主子高兴了,也跟着开心。 只有青梅明白,主子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讥嘲。 应将军的独女刚入宫时,族里的人虽说没急着巴结,却也算是过得去。后来失了宠,便再没人搭理了。 要不然,好好一个将军府的小姐,怎么到最后却病死在宫殿里也没人知道? 应家二房和三房的人该死,这些族人不免也有推波助澜的。 应采媚抬眼在众人黑压压的头上一扫,也不让他们起来,施施然地走进去。 一步接着一步,走得很慢,脚步不重,却似是踏在众人的心门上,不由一凛。 等她进了前屋落座,白梅才出来让众人起身了。 族长年岁大了,一向都是大家族里的人捧着的,即便是皇帝都给他几分薄面,哪里有跪过这么久的时候,心底不由暗叹这位应家的小姑娘即便坐上了高位,还是以前那般跋扈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拽下来,失了皇帝的恩宠。 自古以来,骄纵任性的妃嫔,哪里有好下场的? 不是被皇帝厌弃,就是被捏了错处,赏赐白绫鸩酒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宫中。 族长叹气,应家不少人还等着借应妃好捞得好处。估计好处没捞上,就得连累地丢了小命。 他巍巍颤颤地走入前殿,应采媚倒没再为难他,让白梅赐了座,便直接问:“三叔母而今如何了?族长又打算怎么处置此事?” 族长惶恐地谢恩,慢吞吞地落座,冷不丁被应采媚直截了当地问起,差点吓得岔了气。 这小姑娘一张口就直奔主题,他这个老爷子的心肝有点受不住了。 族长又要起来说话,应采媚不耐烦地挥手,他无奈地只好坐着回话:“回应妃,三夫人腹中的胎儿月数不小了,很可能是应家的骨血,小人打算让孩子先生下来,再做决断。” 应采媚是听明白了,族长这一手够漂亮,是打算等三叔母的孩子生下来,再滴血认清。 要是应家的骨血,自然是留下来,要不是,那么三叔母和孩子就一并处置了,落得个干干净净,也不让人找出诟病来。 果然姜都是老的辣,这做法无可口非,是如今最好的做法了。 要是直接把三叔母处置了,要是那孩子真是三叔的,那就冤枉了。尽管名声要紧,但是草菅人命,也不是好做法。等哪天被人挖出来,就生生成了应家一族的把柄。 应采媚倒是有点佩服跟前这个老头子,小心谨慎,不走错一步,却也不刻意隐瞒圆谎,连皇帝估计也找不出个错处来。 “族长想得很周到,就这么办吧。” 应采媚眯起眼,又问:“不过照顾三叔母的人,却需要仔细点。要是中途胎儿没了,那三叔母可就水洗都不请了。” 滴血认清,也得孩子好好的生下来才行。十月怀胎,这中间有任何意外,孩子没了,三叔母自然没法脱罪,也得以死赔罪了。 族长擦了擦额上的汗,觉得最近应家肯定走了霉运。除了府里走出一个应妃,二房和三房转眼说没就没了,还留下这么个麻烦事。 那肚子里的胎儿更是个祸害,要不是应妃的近亲,他早就无声无息让人处理了,免得留有后患。 可惜如今只能稳着来,平添不少棘手事,光是找来照顾三夫人的奴仆,就不容易了。 一是要信得过的人,二是有经验的,三是仔细口密的。 光是这个,就让族长焦头烂额了。 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满脸哀戚:“小人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此事关乎应家的脸面,小人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恳请应妃能派人从中帮忙,好保全应家的名声。” 应采媚心里冷哼,应家如何,跟她毫无关系。 这老头儿倒是算盘打得够响,担心三叔母有事,烂摊子收拾不了,就眼巴巴将她叫过来搀和。要不然,又怎么会好心请了自己来? 她瞅着这位族长,也露出为难的脸色:“不是我推托,实在身边都是皇上的人,又如何支使得了?要不然等我回去禀明皇上,让皇上从宫中找几个接生过的嬷嬷,好助族长一臂之力?” 闻言,族长差点气得要吐血。这事要是被皇帝知道了,他何必找应妃帮忙!家丑不意外杨,这应妃把脑子吃到肚子里了吗? 告诉皇上?那就是自寻死路! 族长内伤了,以前知道应家这个嫡出小姐是个不懂事的,没想到也是个没脑子的,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应妃一句话就能全盘崩了。 不过她说身边都是皇帝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太宠爱应妃,担心她受了委屈,所以身边都是他的心腹。还是说,皇上对应家有所怀疑,更是对他们不满意,派人跟着应妃过来瞧瞧,好第一时间清楚所有事? 不管是哪一种,看样子自己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了。 想到这里,族长满是褶子的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皇上国事繁重,这点小事……小人还是能应付得了的,应妃娘娘尽可放心。” 应采媚笑着点头,想要拖她下水,也得自己乐意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死活更不上啊啊啊啊!!! ☆、热闹,膈应 第五十七章热闹,膈应 族长觉得,大老远费尽心思把应妃请回来,就是一大失算。 不说她打着太极完全帮不了忙,就是一开口直接能让事情办砸。族长郁闷得要命,早知如此,他一个人处理此事,再派人进宫告诉应妃一声便是了,何必请这个大神到府上膈应自己? 应采媚没理会族长的纠结,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族长请她过来,自己当然不会瞧上一眼直接回宫去。 难得出来,当然要把事情都查清楚了,免得白走一趟。 应采媚笑眯眯地看着族长,问道:“不知道二叔和三叔的尸身在何处,族长又打算何时下葬,怎样处理后事?” 族长擦了擦汗,没想到应妃连这些事也管!是觉得他处事不够周全,还是要搀和进来? 他心里不痛快,巍颤颤地开口:“回娘娘,两位叔侄的尸身不好挪动,便停在应府的后院,搭了个避风的棚子。按照族里的规矩,挺尸三天,就一起下葬了。” 族里的墓地是现成的,直接放进棺木抬入墓地就是了,也就叫来和尚做一场法事,算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那么二叔母和两位堂妹如何?”应采媚一手托着腮,这样的举动不够优雅,只是在她做来却十分随性。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亲属的后事,而是说着风花雪月之事了。 族长眼皮一跳,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刎之人从来不能入族里的墓园,二夫人的尸身不过一卷草席扔到乱葬岗去。二小姐心胸狭窄,伤害亲堂妹,三小姐亦然。姊妹之间仇杀,是为不孝不义,没有资格入族坟。” 应采媚挑眉,说来说去,除了二叔和三叔,其他人都没资格入族坟? 即便不喜欢二叔母、绫儿和杏儿,这般的安排,倒像是针对她们这些弱女子了。 “族长如此说,我倒是有一事不明了。”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开口:“若是我没记错,三叔和姨娘一并烧死在床榻上,怕是难以分开了,那位姨娘该如何处置?” 族长的脸色登时青了,三房的人好死不死,居然死在姨娘身边,已经是族里的奇耻大辱了。等救活后,两人烧成焦黑的一团,确实分不开来,要不然就得毁坏了尸身。 应妃如今提起,他登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不合族规,姨娘也没有资格入族坟,但是两人烧成一团也分不开。若说情有可原,那么族规怕是不得人心,虽是都能“情有可原”了。 族长眯了眯浑浊的双眼,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应府的大小姐如此难对付? 如今之计,也只能应下了,要不然他这张族长的老脸往哪里搁? 族长连忙答了:“应妃娘娘想得周到,是小人疏忽了。姨娘这种身份是入不得族坟的,小人这就请仵作,小心把三老爷的尸身和姨娘分开,免得坏了族规。” 应采媚眯眼笑了,点头应和:“那就有劳族长了,若是人手不够,我便回宫请皇上帮忙。” “娘娘心善,不过小事而已,小人还能应付得了。”族长皮笑肉不笑地婉拒,这点小事也去劳烦皇帝,他是嫌小命太长了么? 总算是让这位应妃满意了,族长一口气还没松了,就被她的要求吓得差点噎住了。 “族长,我想去瞧瞧二叔和三叔,也全了我们的叔侄之情。” 族长憋红了脸,干咳了几声,吓得魂都要飞了。让皇帝的心尖儿去那种污秽的地方,回头皇帝会不会收拾他? “尸身已停了将近三天,要是吓着娘娘,沾了污秽,小人真是要以死谢罪了。” 族长恨不得老泪纵横,这应家的大小姐就不能饶过他么? 青梅也吓住了,低声劝说:“主子怎能去那种地方,没得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白梅在旁边连忙点头,心慌慌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应采媚瞥了两个大宫女一眼,知道她们胆小,没好气地挥挥手:“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有族长陪着我去后院便是了。” 族长面色都黑了,看来这位应妃娘娘是下定了决心要去了,他咬牙切齿却完全劝不住。 青梅白着脸,还是咬咬牙跟上了:“主子在哪里,奴婢就得在哪里,怎能让主子一人涉险?” 应采媚闻言,忍不住好笑。不过去看看死人而已,怎么他们一副天要塌的样子? 她以前在**门,不知道看过多少死人,心里不甚在意,施施然地走向后院。 后院看守的奴仆看着这一行人吓了一大跳,有机灵地赶紧跪下行礼,迟钝的目瞪口呆,就是不明白宫里的娘娘怎会到这里来。 族长也是一脸无可奈何,让奴仆退下了,闷着脸跟在应采媚身边,生怕这位娘娘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刚走到门口,那股腐烂的味道飘过来,青梅捂着嘴已是受不住了,眼看自家主子面不改色,不由心下佩服。 族长也变了脸色,这天气热,尸身停了几天,那味道真不是平常人能受得住的。即便周围放了不少冰块,还是应妃的恩典,也令人难以忍受。 “娘娘……”族长还想再劝,光是闻着这味道就难受,应妃难道真要进去看一看? “去请仵作过来,”应采媚瞟了他一眼,面色如常,仿佛她不是站在停尸的棚里,而是皇宫楼台之中,让族长也不由心里叹服。 不愧是从皇宫里历练出来的,虽说骄纵任性了些,却是见惯大场面的,丝毫不怯场,难怪受皇帝宠爱。 如此的气度,也非平常人能有的。 仵作很快便赶过来了,看见应采媚也是大惊失色,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低着头眼神不敢乱瞟。 应采媚毫不在意,盯着棺木里的尸身,辨认出是二叔,淡淡地问:“有用药处理过吗?” 有时为了保持尸身完整,仵作会对尸首做一点简单处理。 仵作没料到皇宫大院的娘娘居然知道这等小事,愕然地微微点头,小声答了:“只撒了点干粉,免得惹来蚊虫。” 应采媚点头,又看向另一旁棺木中黑漆漆的另一具尸身,不用说肯定是在姨娘那里风流过夜却无辜被烧成黑炭的三叔了。 她走近一点,鼻尖一嗅,总觉得有些违和感:“你真的没做其他处理?族长有让人送来香料吗?” 仵作和族长同时摇头,不明白这位应妃究竟想问什么。 应采媚古怪地皱着鼻子,又问:“二叔和三叔有熏香的习惯吗?” 族长让人去问了,小心翼翼地答了:“不过是些檀香,只熏在官服上。” 应采媚微微颔首,这才大步出去了,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不忘提醒族长:“三叔的事,怕是要让族长操劳了。” 两人下葬,总不能分开两回,族规是停尸三天,估计明天就得出殡了,姨娘和三叔却还没分开,只怕族长今夜不用睡了。 族长闷声应下了,心里别提多呕血了。 解决了应家的麻烦事,应采媚懒得应酬那些虚伪的“亲属”,吩咐众人回宫了。 族长送到门口,恨不得这位应妃别再来了,他老人家可受不住。 只是马车还没走,应府里一阵喧哗,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冲到马前,惊得骏马长嘶一声,险些翻了马车。 族人三两下终于把用力挣扎的妇人压在地上,应采媚这才皱着眉头从马车上下来,身旁的青梅和白梅都是一脸怒容。 要是真惊了马,让应妃受伤了,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族长深知其中的厉害,连忙作揖陪着小心,又命人把那疯癫的妇人绑回去。 “慢着——”应采媚眼尖,一眼就看出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三叔母:“放开她。” 只见她面色憔悴,霎时间苍老了许多,拼命挣扎着,见应采媚开口,三叔母这才挣脱了,扑了过来:“娘娘,奴婢是冤枉的,求娘娘还奴婢一个清白——” 示意挡在身前的青梅走开,应采媚安抚一笑:“三叔母无需担心,只管安心养胎便是了,其他事自有族长做主,绝不会有所偏颇的。” “不,不——”三叔母使劲摇头,她才不要留在应府。如今还有小命在,那是因为应妃要过来,总归要给个交代。以后哪天自己突然暴毙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未免家族留下污点,族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三叔母不敢赌,害怕腹中的胎儿被连累得不能出生:“娘娘,可否让奴婢回娘家待产?” “胡闹!”族长一听,冷着脸呵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敢跟娘娘讨价还价,还惊扰了娘娘的马屁?要不是娘娘心慈,你还能在这里胡言乱语吗?” 嫁了人,那就是夫家的人了,哪里有回娘家待产的理? 而且这腹中的胎儿,还说不定是谁的种呢,哪里能任由她乱跑? “族长稍安勿躁,三叔母也有理,身边都是些生面孔,难免有些不安。”应采媚摆摆手,面上露出几分笑意:“不若如此,请亲家母和娘家熟识的两位嬷嬷,一来照顾三叔母,二来族长之前不是说人手不够,估计亲家母身边的两位嬷嬷很乐意过来帮忙的。” 族长噎住了,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他之前摆明是想让应采媚出人,这才好避嫌,到时候就算出事了,自己也能摘出去。 如今应采媚说要三叔母的亲家人来帮忙,却也是情理之中。 不能回娘家,难道连请娘家人来照顾都不行吗? 要是真拒绝,那就是不近人情了。 族长憋着一肚子火,嘴上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拖延时间,不了了之。 谁知应采媚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挥手就让小福子去三叔母娘家请人了,满脸的诚恳:“族长年岁大了,还得忙着三叔的事,这点小事就让我代劳了,族长不介意我多管闲事吧?” 族长被噎得要吐血,还得感恩戴德地谢了一番,险些没气得晕了过去。 应采媚见着三叔母的娘家人请来了,三叔母也安顿好了,这才带着青梅白梅离开了。 她懒得对付应家其他人,不等于什么都不做,何不让三叔母来膈应他们? 以三叔母的手段,加上有娘家人撑腰,应府怕是要重新热闹起来了。 不知道应家的族长,会不会后悔请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应采媚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大米的新文哦—— ☆、冷宫,查探 第五十八章冷宫,查探 应采媚办妥了一桩事,回宫时面上还带着几分浅笑。 皇帝早就在怡春殿等着她回来,见状不由跟着一笑,搂着应采媚的肩膀坐下:“怎么笑得如此开怀?应府的事都办好了?” 应采媚睨了她一眼,美目水波荡漾,似嗔似怒。有小福子在,皇帝哪里会不知情?估计她前脚踏进宫门,后脚小福子已经派人先禀报皇上了。 “这天下事,哪里有皇上不知道的,这不是在调侃妾么?”她推了推皇帝,转身坐在了旁边的贵妃椅上。 皇帝倒是好笑,没料到应采媚在江湖上直来直往,如今也懂得迂回婉转,噎得应家的族长险些吐血。 想着刚才的回禀,族长已经请了好几个仵作到后院去分开三老爷和那位姨娘,被熏得头晕眼花,还得仔细盯着。要是把尸身弄坏了,他刚才拍胸口保证,那张老脸哪里能见人? “爱妃的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之后的事,朕替你盯着如何?”皇帝揽着她,轻轻在唇上落下一吻。 应采媚双臂顺势搂着他的脖颈,微微一笑:“皇上就不觉得,事情都太过于巧合了?” 绫儿和杏儿不合,的确是她刻意计划的,但是之后的事,一环扣一环,仿佛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加上刚刚在大棚里嗅着的熟悉味道,应采媚心底隐隐有了答案。 皇帝眼神微闪,不经意地答了:“应家的人是罪有应得,迟早有这样的结果,爱妃何必深究?” 应采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双手又把霍景睿推开了,狡黠地炸了眨眼:“刚刚妾去了那污秽的地方,恐怕沾了不好的气息,怎能服侍皇上?” 皇上一看就是知道的,却迟迟不肯开口。 应采媚不是没脾气的,直接就拒绝了他。 皇帝失笑,似是难得见她发小脾气,拍拍怀里人的后背,索性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低头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那朕伺候爱妃沐浴,洗去那些不好的东西如何?” 应采媚瞟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 被皇帝抱着进浴池,也是被他抱着出来的,应采媚手脚酸软,精神却尚可,满脸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伺候的侍从脑袋就要埋在胸口。 这位应妃娘娘在后宫独宠,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了。 等皇帝走后,应采媚不过躺了片刻便叫青梅进来伺候,换了一身衣裳就下了床榻。 青梅奇怪,迟疑地问:“主子不多歇息一会?” 平日的应采媚,情事后总会睡一两个时辰,今儿倒是奇怪了。 应采媚摇摇头,只说:“我要看一会书,谁也不见,你在外面候着,没我的吩咐别进来。” “是,主子。”青梅心里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地行礼退下了。 若是白梅在,或许还会鼓起勇气去问上一问,至于青梅,主子怎么吩咐她便怎么做,从来不多问多看,这也是应采媚更偏爱她的缘由。 应采媚拿起桌上的书卷,不过是江湖轶事,也不知是哪个文人撰写的,全是猜想和道听途说,半真半假,倒是挺有趣,她无事的时候会翻一番,权作打发时间。 今儿她却没了兴致,坐在桌前,一手托着下巴,皱眉想了想。 棺木飘起的味道,若是常人根本闻不出异常来。但是应采媚一直学习药理,又是门派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嗅觉灵敏,一下就捕捉到那几乎要消散的味儿。 只是,这人若是用药,又怎会留下把柄? 尤其知道应采媚要去查探,居然没有抹去痕迹,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人是笃定她即使清楚也不会开口,还是没将自己放在眼内? 应采媚摇摇头,推开窗户,脚尖一掂,便飞跃出去。 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冷宫。 冷宫原本还有两三个妃嫔住着,可惜珍昭仪先头疯了掐死皇贵妃的事,显然让宫里人提高了警惕,索性把人分别挪到了其他偏远的宫殿,总算没再酿造出悲剧。 如今的冷宫成了名符其实的冷宫,宫里人传言闹鬼,谁也不敢接近。原本有些荒芜的宫殿,不但杂草丛生,满布蜘蛛网,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让人退避三舍。 应采媚从不害怕鬼神,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心虚,她提着裙子大步踏入。到处乱糟糟的,也只能胡乱走了一圈,也不知道哪里是珍昭仪住的地方。 好歹闻着一股淡淡的焦味,她瞥见一间房前一小片焦黑,还有半片纸钱没烧完,显然有人偷偷来拜祭过。 珍昭仪进冷宫时身边没人伺候,皇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和嬷嬷也跟着陪葬了。只有一个宫女虽然还活着,但吓得变成了哑巴,侥幸留了下来。 那么这间房,就是皇贵妃之前住的了? 应采媚仔细瞧了一圈,确实这房间的家具瓷器要多一些,精致一些。比起其他房间,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还有人住着一样。 这个小宫女倒是挺忠心的,即使皇贵妃死了,还是兢兢业业地来打扫好,甚至违背宫规来房间前烧纸钱拜祭。 虽说打扫了几次,到处都一尘不染,对于嗅觉敏感的应采媚,一下子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 看来皇贵妃当时病重,也不是巧合了。 药味非常淡,几乎要闻不见,她依稀能辨别出,这是让人身体逐渐虚弱的秘药,却无色无味,根本让人察觉不出来。 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日,味道还在,估计皇贵妃一搬进后宫,就立刻有人在她身上用药了。 应采媚转了一圈,深知皇贵妃的习惯。最喜欢熏香,可是房间里居然没有香炉。按理说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有人打扫整理,没道理会任意挪走一个香炉。 只能说,有人刻意带走香炉销毁了,就怕被发现端倪。 这一切跟应采媚设想得差不多,她眯了眯眼,皇贵妃死得够冤,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那药可不容易配置,用在一个打入冷宫,根本没可能翻身的皇贵妃身上,实在是浪费了…… 应采媚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不由跃上房梁,做一回梁上君子。 只见一个瘦小的宫女慌慌张张地走进来,见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的包袱中拿出白布,披在身上,双眼含泪。 应采媚挑眉,这是要给皇贵妃披麻戴孝了? 没想到,皇宫中居然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皇贵妃也算有福了。 “……主子,奴婢对不住你,有什么你尽管冲着奴婢来,莫要连累奴婢的家人。”宫女瑟瑟缩缩地说着,眼瞧着空无一人的床榻,面色越来越白:“纸钱奴婢烧了,蜡烛也点了,主子在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有如姐姐和嬷嬷陪着。奴婢也是情非得已,以后再不会过来了,还求娘娘安息。” 这宫女似是许久没说话,结结巴巴的,说得十分不顺畅,却絮絮叨叨的,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奴婢伺候主子一场,骄傲如主子肯定不愿老死在冷宫,还不如在最年轻貌美的时候离开,让皇上记住主子?” 应采媚听着她说了半个时辰,这才哆哆嗦嗦地走了。 她摸着下巴,有点同情皇贵妃了。 刚刚还说有个忠心的奴才,把主子死前住的地方打扫干净,还祭拜供奉。如今看来,原来是心里有鬼,害怕皇贵妃变成厉鬼来报复,才心虚地来烧纸钱和打扫房间。 看那小宫女说话的样子,看怕就是那个被惊吓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却恰好保住了性命,皇贵妃身边伺候的其中一个婢女了。 倒是聪明,装疯卖傻,再不会说话,谁会为难她?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故意留下这个宫女。 有时候,霍景睿的恶趣味,连应采媚都猜不透。 应采媚轻轻一笑,跃下房梁,刚走出殿门,却看见熟悉的白衣站在树下,俊美的侧脸,微垂的双眸,似是等待了许久。 “师父?”她几步跃至连霄的身前,有些奇怪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连霄抬起头,面色淡淡的,但是和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应采媚,察觉出他眼底淡淡的愉悦。 “媚儿自从到皇宫后,乐不思蜀的都忘记来找为师了?” 应采媚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否认:“哪里,徒儿只是不敢打扰师父清净。” 她像小时候一样挂在连霄身上,眨巴着眼问:“白梅伺候师父还尽心吗?” 应采媚离不得青梅在身边伺候,昨晚回宫后就让白梅过去桃源殿服侍连霄了。身边都是皇帝的人,怕是让人不痛快,有她的宫女在,师父总能舒服一点。 连霄略略点头,不说满意,也没说不好:“比媚儿差远了。” 应采媚笑眯眯地点头,忍不住自夸:“那是,师父去哪里找像我这么有天赋的徒儿?” 她眼珠一转,还是不死心:“白梅的资质尚可,虽说师父不想收女弟子了,也可以稍作指点,助师父一臂之力!” 师父是男子,如今在皇宫里又被皇帝的人监视着,要打听什么并不容易,这时候有熟悉宫中的人在,总是一点助力。 连霄单手把应采媚托在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臀部:“这么喜欢那个小宫女?为师不肯收徒,还打算把人塞到我身边来?” “白梅虽然嘴笨,倒是个心思简单的,要是练了神功,肯定事半功倍。”应采媚摇头晃脑地说着,想起师父以前就说她心思简单,神功才练得快。 连霄也想起此事,不由笑着摇头。 当年不过哄着应采媚说的话,怎么她还记得这般牢? 作者有话要说:扔刀子,潜水滴太多鸟,555~~~~TAT ☆、担忧,情愫 第五十九章担忧,情愫 青梅还守在门口,便见白梅满脸通红地跑了过来,不由皱眉:“你不是在桃源殿伺候,怎么偷偷跑回来了?” 白梅扭捏着低头,小声说:“姐姐,主子让我歇息一个时辰,也好回来收拾行李搬过去。” 青梅点头,桃源殿住了谁,不是她该问的,即使姐妹,有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的好。 “那就赶紧去收拾,也要跟桃源殿里其他人相处好了。”青梅沉吟片刻,又说:“我包袱底下有些体己,你一并拿过去吧。” 白梅摇头:“那是姐姐几年攒下的,我还用不着。” 她嘟嘟嘴,那些都是皇帝的心腹,哪里是能用钱银收买的? “再说,那边的主子对我很好,姐姐不用担心。” 就是白梅的样子,让青梅更担心了:“换了新的主子,用心伺候着,别像那样不懂事了。” 白梅刚褪下的红晕又爬上了满脸,瞅着青梅,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我们……还能嫁人吗?” 青梅闻言不由皱眉,她们是应妃的宫女,应妃在哪里,她们就得呆在哪里,哪里有出宫嫁人的理?她正要呵斥,却想到妹妹如今不在怡春殿,而是桃源殿,还换了主子,不由叹了口气:“这都是主子的恩典,你别相岔了,以为主子脾气好就可以任意妄为。” 主子要她们去东,她们就不能去西。应妃一日不离开皇宫,她除了做皇帝的女人之外,只能老死在这座华丽奢靡的宫殿里。前者青梅想都不敢想,后者便是大多数宫女的命了。 白梅调皮地吐吐舌头,知道青梅是为了她好,红着脸低头跑走了:“我知道了,姐姐。那我先去收拾行李,得赶紧回去伺候主子呢。” 青梅看着妹妹容光焕发,不同以往,像是陷入爱河的摸样,心里更加担忧了。 也不知道桃源殿的那位新主子是谁,这还不到两天,竟让白梅动了心。这个妹妹青梅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鲁莽迷糊,却不是随便的人。不过见着主子几面便丢了心,究竟是那位新主子刻意为之,还是白梅的心大了,妄图去抓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青梅抿了抿唇,深知桃源殿那人非比寻常,毕竟一个男子却住进了皇帝的后宫,而皇帝不但没有反对,居然还默许了。 白梅的心思简单,一眼就能看出来,青梅实在不想最宝贝的妹妹受到任何的伤害…… “在想什么?白梅刚才过来了?”应采媚打开门,便见青梅满脸愁容,不由开口问道。 青梅正沉浸在心思里,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面无血色地赶紧行礼:“回主子,白梅来收拾细碎东西,搬去桃源殿。昨天匆忙,没来得及收拾干净。” 应采媚今天三番四次地试探,师父对白梅似是完全不上心,原本想让白梅当师妹的心,渐渐也淡了。 如今见白梅用心伺候师父,她还是有些欣慰的。 可是看青梅的样子,仿佛并不乐意? “你伺候我的时间不短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遮遮掩掩,互相猜忌,是应采媚最不屑于做的。 青梅垂下眼帘,就知道瞒不过主子,便低声答了:“奴婢只得这个妹妹,不免担心她行差踏错,坏了差事。” 应采媚笑了,明白她暗地里的意思:“你是怕白梅得罪桃源殿的那位主子,还是不想她接近皇帝之外的男子?” 青梅白了脸,连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是有意打探,只是……” “我明白的,你只是担心白梅,但是下不为例!”应采媚不觉得这是什么事,但是皇帝就不一定这样认同了。 青梅一向本分,只是一牵扯到白梅,总是有些失了分寸。 只见这个大宫女心底苦涩,鼓起勇气问起:“主子,可否让奴婢和白梅换一换?” “为什么?”应采媚难得见青梅坚持,要是平常,她一点就通,早就规矩地做事了,哪里会在此处继续讨价还价? 青梅嘴里发苦,实在有口说不出。总不能说白梅犯了忌讳,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自己想趁着苗头还小,赶紧掐灭掉,免得妹妹受伤:“白梅一向手脚不够麻利,平常有主子的情分在,这才免了罚。如今伺候着新主子,要是坏了规矩……” 应采媚的心思不在这里,还惦记着应府和冷宫的事是否有关联,淡淡地挥手说:“不必,桃源殿的主子不会为难白梅的,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说到底是她送去的人,师父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可能刁难白梅的。 青梅一腔话语卡在喉咙,看出应采媚的心不在焉,终究苦涩地咽了下去。 不会为难,却比刁难更让人揪心…… 应采媚见身边的大宫女心不在焉的,难得摔了一个杯盏和掉了两回帕子,终于是上了心。 既然青梅担心,那么她也该去桃源殿瞧一瞧,总算是给这位心腹宫女一个交代。 大摇大摆去桃源殿是不可能的,应采媚只能再做一回梁上君子,轻飘飘地跃至桃花林前,倒是和侍从打了一个照面。 不愧是皇帝的人,规规矩矩地行礼,便对应采媚用轻功跑来桃源殿的事毫不惊讶,不多言便领着她直达书房。 应采媚挥挥手,侍从恭谨地退下,她瞥见书房的门半掩着,隐约能见白梅的身影。 一袭白衣的连霄站在书案前潇洒挥毫,垂眸凝神,显然是在专心作画。师父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唯独对书画有些兴趣,在山上偶尔会作几幅山水图。 可惜应采媚从来不懂得欣赏,小时候会用黑乎乎的小手印上几个黑印子,等长大了,也只能懵懂得说几句好话,讨得连霄的欢心。 白梅站在不远处,伺候在连霄身边,小心磨墨,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人身上飘。双颊微红,眸里带着应采媚熟悉的春光潋滟。身穿一袭粉色的宫装,乌发盘起,头上戴着两支玉钗,手腕上戴着一对玉镯,都是应采媚以前随手赏赐的,怕是妆盒里最名贵的首饰了。 如今稍作打扮,清丽可人,带着少女独有的芬芳。 应采媚一怔,这才明白青梅的担心。 师父是人中之龙,这是毋庸置疑的。白梅打小便是在应府里,然后跟着应美人进宫。除了二叔三叔和一干仆役,只见过皇帝,难免会被俊美的连霄所吸引。 尤其练就了神功,连霄身上不经意带着一丝毒药般的吸引力,带着难以拒绝的诱惑,即便什么也不做,也足够有大批上前仆后继地想要扑上来近他的身。 而白梅这种没有功力,又阅历不深的小女子,自是很难摆脱连霄散发的勾/人魅力。 “怎么呆站在外面,不进来么?”连霄勾画出最后一笔,看着画卷微微颔首,双眸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瞥向门外。 以他的功力,早就发现应采媚站在书房外了。只是作画中最忌分神,直到落下最后一笔,连霄才淡淡开口。 白梅一愣,这才发现门外的应采媚,慌忙行礼:“奴婢拜见娘娘。” 应妃什么时候到桃源殿来的,怎么没人来通传? 虽说明白应妃娘娘和这位连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是在皇宫中,皇帝的女人随意踏进一个年轻男子的住处,总让白梅有些不自在。 “我也是刚到,瞧见师父在作画,便没有打扰了。”应采媚缓缓走近,看着画卷中的山水风景,倒是好笑:“师父莫不是已经开始想念师门的后山了?皇上劳财费神建了一座相似的院落,师父也借景以消思念之情了?” 师父? 白梅微微一怔,这才知道眼前的白衣男子,竟然是应妃口中心心念念的师父。 连霄勾唇一笑,墨眸微闪,荡漾着几分笑意。 平日的他时常冷着脸,对所有事都淡淡的,无动于衷。冷不丁愉悦一笑,便足以让人惊艳。 应采媚在连霄身边十数年,已是习惯了,白梅却是满脸通红,险些把墨水泼到自己身上去,到底是让桌上的端砚发出一声突兀的声响。 连霄微微蹙眉,瞥了眼白梅,收了笑容,冷淡地挥手:“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白梅双眼含着泪,知道她粗手粗脚的被连霄嫌弃了,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低头行礼后乖乖退了出去。 应采媚看着白梅沮丧地离开,不由苦笑着摇头:“师父还是这般严厉……见着白梅,倒是让徒儿想起茵师姐了。” 那些年,茵师姐跟在连霄身边,除了练功学习,便是尽心伺候他,将一切琐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师父没有后顾之忧。 但是那个在应采媚心目中,即便门派所有人都背叛师父,都绝不会伤害连霄分毫的茵师姐,最终还是对师父拔刀相向。 青梅担心白梅,应采媚却更是忧心。让白梅进**门,会不会再出现一个茵师姐? 她不能容忍师父身边,留着一个随时会危害连霄性命的人! “师父,徒儿还是让这个大宫女回去吧,免得扰了你的清净。”应采媚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连霄看出她的担心,浅笑着抚上应采媚的黑发,动作温柔至极:“一个宫女而已,何必来来去去徒增麻烦?” 不过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宫女而已,连霄还没放在心上。 那个外门弟子的背叛,只是他没有阻止罢了,自己也想知道,那人会做到什么地步。 只可惜,她太令人失望了。 连霄长臂一伸,顺势把应采媚揽入怀中:“别担心,为师又怎会栽在同一个地方?媚儿莫不是不相信为师?” 应采媚的脑袋在他的胸口急急摇头,即使师父削去了两层功力,如今没有皇帝厉害,却也是她心目中最强大的存在。 “……没有人能比得过师父!” 闻言,连霄一双黑眸里盛满了笑意,像以往那般,低头在应采媚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那媚儿要赶紧勤奋练功,为师还等着你帮忙恢复功力呢!” 应采媚用力点头,却又迟疑地盯着他,终究鼓起勇气问道:“师父去了冷宫……那里的药,是不是你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莫名停电,好不容易电来了,网络又崩溃鸟,泪啊~~~ 明天看医生,停更一天呢,么么…… ☆、爬墙,怒意 第六十章爬墙,怒意 应采媚的话刚问出口,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只因事情她查探了一番,没瞧出多少端倪,大多数是猜测的,也不知道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会不会让师父不悦。 连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直接回答,只问:“媚儿怎么会觉得是为师做的?” 应采媚支支吾吾,有些答不上来,便巴结道:“这世上除了我,也就师父如此精通药理。” 他们一门,最厉害的不是药,而是毒和蛊。 可惜这些东西都是无声无息的,用过后甚至不留痕迹,这样的用药手段,应采媚不认为有谁能比得上连霄。 即便是皇帝,武功超群,用药这方面却还是稍欠火候。 冷宫里的珍昭仪早就疯了,如果被人下了蛊,操纵着去掐死皇贵妃,也不会有人察觉出异样来。 正是这份精妙的心思,又算准皇贵妃屋里的奴婢离开的时辰,悄然无息地潜入守备森严的后宫之中,除了师父,还能是谁? 应采媚近似讨好却又只带着猜测的话,并没有让连霄大怒,反倒唇边微勾,露出几分浅笑来:“媚儿如此夸奖为师,莫不是想替太师叔讨回公道?” 冷宫的妃子突然死了,皇帝即使不喜欢她们,也绝不会允许有别人插手到皇宫中,甚至是他的身边来,擅自做主地出手埋葬两条性命。 应采媚挑眉,看来师父是间接承认了是他所为? 只是,她问的是连霄,怎么跟皇帝扯上关系了? 低头轻轻一笑,应采媚摇头,有些奇怪地瞥了连霄一眼:“师父,皇帝是皇帝,徒儿又怎能代替他讨回公道?” 要是她说,皇帝怕是已经猜出了几分,一直没有出手,显然是默许了师父所为,又或许是等着秋后算账? 想到皇帝睚眦必报的性子,应采媚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兴味来。 不知道皇帝对上师父,两人鹿死谁手? 身为江湖人,看着两大高手过招,总会按耐不住心底的悸动和兴奋。 能够看到师父和皇帝,门派中最厉害的两个人面对面喂招,应采媚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连霄搂着她的腰身,垂眸一笑:“确实,太师叔是太师叔,媚儿是媚儿。难道媚儿就不觉得,是为师欺负了太师叔?” 应采媚笑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皇上又怎能怪罪师父?” 既然输了,就用心扳回一局,郁郁寡欢或是自怨自艾,就不配是**门的人了。 连霄只要知道,应采媚还没有完全站在皇帝那一边,便已经足够了。 他眼皮一抬,瞥见门外粉色宫装的一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应采媚十分不解,连霄怎么会对冷宫两个被废的妃子起了杀意,实在不像是他平日冷情的性子。 却听连霄淡淡地说:“我的媚儿,怎能让她们欺负?” 即便最后两人败了,即使他不出手,也得在冷宫中孤老一生,连霄却不打算让她们好过。 她们的家族已经没落了,但是两人死得不光彩,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冷宫的嫔妃最想保留的就是死后的体面,连霄偏偏让她们一点都捞不上。一个疯疯癫癫,满身污秽。一个病弱瘦削,死状恐怖,再不见往日的娇俏柔美,更不会有以往的风光。 想必帮忙收拾入殓的宫人,早已把两位曾经风光的嫔妃如今的现状看在眼内。即便不能轻易外传,也拘不住人心,她们的下场能震慑一些人,更能让死者颜面扫地。 连霄一向如此,不出手便罢,一出手便要让她们再无翻身之日,一击即中,让对方满盘皆输,身败名裂。 应采媚一怔,缓缓摇头:“师父不必如此的,徒儿从来没将她们放在眼内。” 不过是一些没干系的陌生人罢了,她也不屑于跟两人计较。 反倒是她们每天上演的一场场戏,让应采媚看得十分有趣。 她也明白,连霄会出手,多少有些迁怒。 毕竟之前他在宫外,身负重伤又要清理门户,没法分出心思来照顾应采媚。 在门派里,连霄还舍不得让这个徒儿受半分委屈,更不会原谅自己忽视了她。 连霄拍拍应采媚的后背,温柔一笑:“让媚儿不痛快,就是让为师不痛快。小事而已,无需多少精力。” 对于他来说,对付两个完全没有功力的妃嫔,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连霄甚至不用亲自入宫,就足以让冷宫的人互相厮杀至死。 应采媚是知道师父一向护短的,没想到自己入宫,倒是让连霄有些内疚的意味,总觉得她是受了委屈的,不由伸手回抱着他:“师父,徒儿在宫中过得很好。不但人也胖了,功力也更上一层楼。” 提起功力提升,连霄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转眼即逝。 应采媚却感觉到连霄的沉默,眨巴着眼,忍不住又问:“难道应家的事也是师父的手笔?” 实在是冷宫和应府的事有几分相似,手段也简单明了,很难让人不联想在一块。最重要的是,两者都跟应采媚有些关联。 连霄毫不在意地点头,爽快地承认了:“既然徒儿想整治那些人,为师知道了,怎能不出手帮忙?” 应采媚眯起眼,面上露出几分恼怒,嘟嘟嚷嚷说:“徒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师父三番四次地帮忙。” 这些事她一个人就能办成的,连霄出手,是觉得自己仍旧长不大,需要师父的帮衬? “为师没有这样想,难道媚儿已经嫌弃为师多事了?”连霄看着怀里的人,眼底露出几分黯然神伤。 应采媚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只是徒儿已经大了,很多事自己能处理好的,师父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操心。” “好了,是为师多事了,却只是忍不住想帮你。”连霄清冷的双眸里多了一份怅然所失,轻轻叹息了一声:“媚儿大了,已经不需要为师了吗?” “不是的,”应采媚觉得她刚刚的咄咄逼人,却让连霄难过了,不由有些后悔,沮丧着脸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他,柔声说道:“不管媚儿是不是老得掉牙了,也想要跟师父一直生活在一起的。” 就像以往一样,在后山一起念书、练功,那些平静的日子是应采媚心底里深刻的记忆。那种清淡却闲适的生活,是她所向往的。 连霄薄唇微扬,漆黑的眸里只倒映出应采媚一人的身影:“等媚儿老得掉牙,为师怕是已经走不动了。” “到时候,徒儿可以背着师父游山玩水,在一个漂亮的地方隐居。”应采媚说完,脑海中忽然闪过皇帝的身影,或许那种隐居的生活里,也能加上霍景睿? 只是他肩负着皇帝的重担,又怎么能跟着自己去隐居? 应采媚苦笑着摇头,实在觉得自己太贪恋于皇帝在床榻间的温柔缠绵了…… 连霄瞧见她忽然走神,心思不属,显然在想着别人,眸里的深沉犹若狂风暴雨,险些要显露出来,再也掩饰不住。 这场豪赌,似乎皇帝从一开始,就占住了先机。 这是连霄不能忍受的,也不会允许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应采媚和连霄很是聊了一会,直到午饭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桃源殿,悄悄回到怡春殿。 可惜还没进屋,就能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里头,她不由一怔,索性光明正大地从房檐上一跃而下。 “去哪里了?”皇帝坐在贵妃椅上,手边摆着的清茶透着几分凉意,显然等了好一会儿了。 青梅正跪在殿外,耷拉着脑袋,隐约知道主子偷溜出去了,可惜没能挡住皇帝。果不其然进了内殿,应妃不见踪影。 皇帝也不急,让她奉上茶盏,便不再吭声。 青梅惶恐地低着头,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殿前恕罪。 “皇上怎么来了?”应采媚可是记得皇帝今早要召见几位大臣,这才会趁机溜出去找连霄的。 虽说她一向不觉得自己是皇帝的枕边人,就得老实地呆在寝殿里等皇帝的宣召宠幸,但是对于这位太太师叔,应采媚还是不敢得罪狠了。 如今自己还盼着皇帝帮忙,好提升功力。而且霍景睿这人,知情知趣的,挺对应采媚的胃口,还舍不得放下,不免多了几分讨好和亲昵。 “朕不过来,还不知道爱妃有爬墙的喜好。正门不走,偏偏要偷偷从房顶出去。”皇帝蹙眉,语调里暗含不悦。 他不用想,也明白应采媚刚刚究竟去了哪里。 皇宫里,除了去桃源殿找连霄,还能去哪里? 霍景睿可不会觉得,应采媚还有心思从窗口出去,而非从正门去御花园赏花! “只不过问了师父一些事,解了疑惑才回来。”应采媚坐在皇帝身边,换掉挪走桌上冷了的茶盏,吩咐殿外跪着的青梅去换了热茶来。 皇帝知道她是心疼身边的大宫女,也就随应采媚的意了,没开口阻拦,只隔着茶几,倾身上前,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口:“去问什么?不让身边的宫女传话,却亲自过去?” 霍景睿眼底透着沉沉火焰,挑起应采媚的下巴:“让连霄住下,不等于朕的女人能随意去跟他见面。” 一想到应采媚可能在连霄的怀里,两人卿卿我我地倾诉离别之情,皇帝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作者有话要说:虚弱滴爬上来,不准霸王哦,都来撒花~~么 ☆、命中,注定 第六十一章命中,注定 应采媚只觉双唇被吻得生疼,瞧着皇帝眼底怒火熊熊,显然是真怒了。入宫这段时日以来,皇帝对她算是百般忍让宠爱,何曾有如此大怒的时候? 她微微一怔,忽然觉得,师父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恶劣,要不然皇帝又怎会这般怒不可歇? “皇上,妾去冷宫查看了一番,那里残留着的味道,正是应家二叔身上有的。”应采媚没正面回答皇帝的话,任由霍景睿继续捏着她的下巴,淡淡开口。 不出她意料之外,皇帝的表面没有半点惊讶,似是早就知道冷宫中有人背着他下药操纵疯癫的嫔妃,那出惨绝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算是默认了? “爱妃去桃源殿,就是问这件事?要是想知道,来找朕便是了,朕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霍景睿放松了手上的力度,还是在应采媚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块红印,不由指尖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带着一丝柔和与怜惜。 应采媚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只觉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师父会突然出手,皇帝又知情不言,这里面总透着几分古怪:“皇上倒是挺袒护师父的,连暗地里杀害嫔妃的事,也能完全不怪罪。” 皇帝会这么大方,任人在皇宫中撒野? 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霍景睿眼底闪过一丝冷凝,却是一把拽住应采媚的手臂,把她扯到怀里。一手托着她的脖颈,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半点缝隙:“爱妃似乎忘了朕的话,还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应采媚被迫仰着头,迎上皇帝含着火光的双眸,淡淡一笑:“妾从来不敢忘记,如今还是皇上独宠的应妃。” 但是等以后,就不一定了。 皇帝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心下更是不悦,狠狠攫取她的唇,直到那张总是说出令人生气的话的双唇染上艳丽的绯红,这才落在她的颈侧,留下一串绯糜的痕迹。 “别想要离开,朕不允许!” 霍景睿说完,在应采媚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枚扇形的齿印。 应采媚吃痛,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被皇帝眼底深沉的惆怅怔住,忽然觉得有些刺目,不自在地转开了脸。 “我们约好的一年,妾不敢忘记。” 她愿意遵守诺言,但是一年后,海阔天空,就由不得皇帝再束缚了。 应采媚有些厌倦了在皇宫无趣的生活,每天除了赏花、练功,与皇帝缠绵,并没有其他可做的事。 虽说皇帝床榻上的功夫日益精进,仍旧让她觉得其余的时间有些乏味。 应采媚不由有些想念以前在江湖上潇洒的日子,以及在清冷的后山练功,与师父探讨武艺和其他门派的八卦,每天过得有滋有味的。 如今皇宫中能够吸引她的,也就只有皇帝一人而已,实在无聊得紧。 想到皇帝几年来一直在皇宫中生活,应采媚对他十分同情。 她从思绪中回神,发觉自己的衣裙褪尽,孤零零地被扔在脚下。反观压在身上的皇帝,仍旧衣冠整齐,甚至没有一丝凌乱。 “嗯——”皇帝的大手在身上一寸寸地拂过,带来一阵灼热的颤栗,应采媚忍不住低吟一声,反手推着他结实的胸膛。 只是力气小了点,反而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皇帝轻轻一笑,俯身擒住应采媚的耳垂慢慢研磨,听着耳边甜腻的呻吟,只觉刚才心头的火气逐渐消散。 他还是有些急躁了,连霄才刚刚进宫,应采媚许久未见,对师父有些依恋也在情理,不过是自己心底有了些迟疑和担忧,这才恨不得牢牢抓紧她。 或许这便是连霄的心思,试图激怒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霍景睿眸里闪过一丝光亮,看着身下忘情呻吟,满脸绯红之色的应采媚,原本带着狠戾的深吻渐渐变得温柔而缱绻。 她的身已经是他的了,那颗心还离得远么? 连霄如今估计正咬牙切齿,因为他特殊的体质,根本不能碰应采媚。 今夜的皇帝,一改平日的温柔,忽然变得狂野粗放,让应采媚多了几分新奇。 躺在桌布上,后背感觉到绸缎的凉意和柔滑,她微肿的红唇不由自主溢出一声声的呻吟,双臂挂在霍景睿的肩膀上,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沉沉浮浮。 皇帝居然没让她适应多久就沉身而入,应采媚闷哼一声,开头的涩意很快变得温暖湿润,每一分的深入和力度都让人沉迷。 真是个了不得的男人,每一次总是能令她有不一样的感受。 应采媚抱着皇帝,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上他的唇,换来的是霍景睿更为热烈地回吻,气息交融,几乎要呼吸一窒,却也让她的身体越发炙热起来。 她看着衣领大开,露出胸前蜜色胸膛的皇帝,透着几分邪魅和张狂。玉冠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乌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他的双眼墨如黑夜。 应采媚伴随着一**涌入体内的阳气,心里低低暗叹:怎么办,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身下这个人了? 离开皇宫后,夜里怕是要寂寞了…… 与皇帝大战了一夜,应采媚身体有些酸软,却是精神奕奕,瞥了眼伺候的大宫女微微通红的耳尖,便知道昨天在殿外候着的青梅怕是听了整个过程。 “怎么,我的小宫女也想要男人了?” 听见应采媚的调侃,青梅却是脸色一白,跪在榻前:“主子,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只要试了一次,便会食髓知味了。”应采媚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回话。 青梅无奈,她就知道自家主子并不清楚皇宫的规矩:“回主子,宫女都是皇帝的人,出宫之前是绝不能破身的。” “哦?”应采媚挑眉,这才知道皇宫除了嫔妃,宫女也是皇帝的,霍景睿还真是艳福不浅。 见自家主子脸上带着浅笑,眼底却黑沉黑沉的,青梅低下头,知道应妃是怒了,连忙解释:“规矩是死的,皇上心里只有主子一个人……” “行了,别拍马屁了。”应采媚挑了件浅蓝色的衣裙,任由青梅梳着长发,随手选了一支精致的步摇,又放下了,选了另外一支玉蝶钗。 青梅不解,小声说道:“这支步摇是皇上赏的,主子戴上,定是倾国倾城。” “不必,”应采媚看着镜中的人,觉得突然想要打扮一新的自己有些可笑。江湖女子,原本就该简洁明丽,打起架来也轻松方便,又怎需要这些繁复的饰物? 青梅细心地梳好发,收拾停当后,低声对应采媚说:“主子,奴婢今早进白梅的脸色不是很好,莫不是犯了错得罪了新主子?” 应采媚扫了她一眼,缓缓摇头:“怎会,桃源殿的主子挺喜欢白梅的。” 想也知道,师父能让白梅进书房,还让她在身边伺候磨墨,已经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即便犯了小错,连霄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绝不会厌弃白梅就是了。 闻言,青梅依旧忍不住担忧。 今早见着白梅,哪里有昨天欢天喜地的样子。满脸憔悴不说,短短一夜似是瘦了,眼底满是青影,一看就是整夜没有睡。这便罢了,双眼红肿,仿佛哭了一夜,又怎能让青梅不担心? 这个妹妹,平日看着没心没肺的,却从来没试过哭成这样。即便当初被卖身进应府,也没见过白梅如此伤心的时候。 青梅心底轻轻一叹,莫名有些不安。 她不敢问应妃,毕竟自家主子似是和桃源殿的人十分相熟,不然青梅真害怕,是不是白梅被新主子欺负了。 毕竟青梅隐约知道,住在桃源殿的新主子,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应采媚扯了扯领口,遮住昨夜皇帝硬是留下的艳丽痕迹,听着青梅的忧心,美目带着一丝凉意,扫向她说:“他受了伤,若是真碰了白梅,那么今早便看不见你这妹妹了。” 青梅心下一冷,震惊之余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想左了,望主子恕罪。” “我希望不会有下次,”应采媚虽说挺喜欢青梅,她却无法代替师父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而且师父有什么不好?即便被师傅碰了,白梅也是三生有幸,怎么青梅一副[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厌恶难受的样子? 应采媚心里愤愤不平,冷声让这位大宫女退下了。 余怒未消,她深吸了口气,终究让人把白梅叫到怡春殿来。 白梅果真通红着双眼,红肿尚未完全消褪,巴掌大的脸更是憔悴,看着确实挺吓人的,难怪青梅会忧心忡忡的样子。 应采媚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在桃源殿不习惯么?还是说,你想再回来伺候我?” “回娘娘,奴婢在桃源殿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想念姐姐,又想起往事,这才忍不住有些伤感了。”白梅耷拉着脑袋,没想到自己哭了一晚的事,居然让青梅捅到应妃这里来了,不由有些懊恼。 应采媚盯着跪在不远处的身影,总觉得这个以前在身边伺候的大宫女,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有了些不同。 看来在师父身边,果然锻炼人。不久的将来,白梅怕是很快能独当一面,不再让青梅担心了吧? “既然习惯了,那就用心伺候着。想青梅的话,就过来见一见,别误了差事便好。”应采媚也并非不讲理的人,白梅的话有几分敷衍,似是隐瞒着什么,但是她没有兴趣去探听,只要这个大宫女用心伺候师父便足够了。 “是,奴婢谢娘娘恩典。”白梅规规矩矩地磕头,去了桃源殿,说明她不再是怡春殿的宫女了。以后,只有连霄才是她唯一的主子。 白梅知道自己变了,一夜痛哭后,她更加痛恨自己的懦弱和胆怯,更是羡慕应采媚的美貌和优秀。 她想要靠近那个俊美的连公子近一点,更近一点。 像是昨日在书房里,连霄温柔地搂着怀里的应采媚,平日冰冷俊美的五官也变得柔和起来。 只要连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白梅觉得自己都会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来,这便是青梅姐姐小时候偷偷告诉她的,关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白梅垂下眼,她相信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非连霄莫属! 作者有话要说:~\(≧▽≦)/~ ☆、病弱,相拥 第六十二章病弱,相拥 昨夜与皇帝缠绵,让应采媚通体舒畅,一大早心情是极好的。 她一时心血来潮想要舞剑,叫青梅送来一柄长剑,却吓得这位大宫女花容失色:“主子,皇宫中除了禁卫军,谁也不能私藏刀剑的。” 应采媚瞥了她一眼,顿生无趣,随手掐了一根树枝,在院中舞了起来。 对于武人来说,不管手中的是长剑还是树枝,都有着同样的杀伤力。 她知道怡春殿里都是皇帝的人,也不遮遮掩掩的,拿着树枝便运起内力,念着心诀把生疏的招数捡了起来。 总归以后打算离开皇宫的,在江湖上都是舔着刀刃过日子,这保命的武功却是丢不得。 一挑,一捻,一刺,一砍。 应采媚一改平日妩媚可人的样子,美目专注,眸中透着沉沉的冷意,浑身尖锐的杀气几乎要溢了出来。 青梅捂着嘴连连退开,生怕被波及到,心底有些害怕,目光却完全不能从应采媚身上移开。 自家主子拿着那根树枝,有若翩鸿的身姿,即便是轻纱罗裙都不能遮掩住她的凌厉凛然。一招一式,墨发飞扬,潇洒至极。 她从不知道,应妃的功夫居然如此厉害。 虽说应将军当年曾手把手教了应家小姐一点点功夫,青梅从未见过她使出来。 如今看着,青梅甚至有种禁卫军也不是应妃对手的错觉。 难怪昨日皇帝闯入来,内殿却空无一人,自家主子消失无踪。 青梅就守在门口,唯一的出口,没看见应妃离开,人又怎会凭空消失? 原来应妃会武,会的还不是一丁点…… 青梅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些念头一闪而过,却不敢去较真。眼前的主子,从应府到皇宫,似乎越来越不同,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她不愿承认,自己跟随的主子早就已经变了,还是换了一个人? 青梅摇摇头,她是贴身伺候应家大小姐的,后来的应美人,如今的应妃。日日夜夜来,亲手照顾,不曾离开过。 还是说,皇宫这个大染缸,终究是改变了应妃,让她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应采媚二十四式过后,香汗淋漓,深深吐了口气,只觉满身的内力更为舒畅。好久没如此动动筋骨了,再懒散下去,师父说不准要呵斥自己偷懒耍滑。 她微微侧目,发现青梅的心不在焉。 应采媚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大宫女会发现自己不是原主。真真假假,有时候很难分辨得出来。 眼见为实,青梅肯定更加相信自己看见的,只会不断找理由来说服自己——在皇宫中,没有人会一直一成不变的。 丢下树枝,应采媚沐浴换衣后,便想去找皇帝了。 瞧着皇帝昨晚的醋意,估计这几天师父来了,她满心欢喜,倒是冷落了他,才会满心的不痛快。 应采媚让青梅带着一盒糕点,算是装装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向御书房。 在皇宫中,也就只有她能自由在御书房出入了,让其他嫔妃又怒又恨。 没想到的是,应采媚竟然在御书房门前受了闭门羹,有些诧异地看向候在门口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擦着额上的汗,知道眼前的应妃得罪不得,可是皇帝又有吩咐,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御书房,不由叫苦不迭,只能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道:“皇上有旨,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还请娘娘恕罪。” 应采媚每次在皇宫都是出入自由的,从来没有被阻拦过。如今在御书房门前,竟是被皇帝婉拒,倒是有些惊讶。 莫不是有什么秘密国事需要处理,才不让她进去? 应采媚盯着太监总管看了一阵,直把后者看得后背满是冷汗,才缓缓移开了眼:“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我便先回……” 示意青梅把食盒递过去,太监总管心底终于吁了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没呼出来,便见应采媚一愣,推开他便大步上前,不由吓住了。 “娘娘请止步,娘娘……” 应采媚原本是打算回去的,只是临走前,居然听见御书房里传来一阵闷咳声。熟悉的声线,分明是皇帝的,不由大吃一惊,不管不顾地推开太监总管闯进了御书房。 太监总管阻拦不了,眼睁睁看着应妃进去,摸着脖子哭丧着脸。 “皇上这是怎么了?”应采媚皱起眉头,快步走到霍景睿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顺气。 皇帝抬起头,见是她,略略蹙眉,扫向底下跪着的太监总管:“朕不是让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的?” “皇上恕罪,”太监总管趴伏在地上,连忙请罪。 “不是他的错,是妾硬要闯进来的。”应采媚瞧着霍景睿的脸色微微发白,浑身却发烫,连忙扶起他:“病了?怎么不传太医?” 皇帝抬手阻止她传唤太医,摇头说:“朕没什么事,休息一下便好。” 应采媚搀扶着皇帝走入内殿,在床榻躺下,面露担忧。 武人向来身强力健,头疼身热都少,皇帝身体不适,要么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了,就是被人下药。 应采媚三指搭在皇帝的手腕上,细细把脉,片刻后震惊地抬眼:“皇上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且内力有流逝的迹象?” 她又查探了一次,诊断无误,更是难以置信。 莫非神功越是到巅峰,越是难掌握,让皇帝走岔了? 应采媚皱眉,不对,脉象显现不像是走火入魔,倒似是把功力渡给别人留下的后遗症…… 她一惊,诧异地看向皇帝:“难道皇上你……” 霍景睿与自己双修,却是把阳气渡了过来,没有把自己的阴气吸纳过去? 采阳补阴后,皇帝没有采阴补阳来补充流失的阳气,日复一日,身子又怎会不虚弱? 显然自从两人一起后,皇帝就开始这般做了,难为撑到如今才显露出来。 应采媚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皇帝是清楚她对神功的向往,所以配合着双修。没想到中间只出不入,倒是把身子弄垮了。 她只顾着吸纳阳气,却没注意到皇帝的身体状况,反而让霍景睿越发虚弱,心里不免有些懊恼。 若是早些发现,皇帝又怎会这般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 “咳咳……”霍景睿闷声咳嗽了一下,苦笑着摇头:“爱妃之前受了伤,要不是早些痊愈,慢慢恢复后,怕是对以后练功有些阻碍,实在得不偿失。” 应采媚瞪了他一眼,不痛快了:“我是急着练功,却没想过要你牺牲至此!往后练功慢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反而是皇上,不好好歇息,怕是要落下病根,才是得不偿失。” 皇帝握着她的手,虚弱地笑笑:“看你急的?朕不也是想爱妃早些提升功力,与我并肩而立。” 并肩而立,是想要跟她成为固定的双修伴侣吗? 应采媚是知道的,**门里有些人喜欢固定的伴侣,功力相当,双修起来事半功倍。 她以前有想过,只是师父体质特殊,功力又远远在自己之上,便熄了这点心思,拼命练功追赶,免得被抛离得太远。 如今皇帝宁愿牺牲自己,把阳气渡给应采媚,好让她早些提升功力,与霍景睿功力相当,自己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江湖上,哪个人不是希望自己的功力越高越好?更是喜欢保存实力,只想攀上巅峰,成为武林第一人。 也就皇帝这个傻瓜,居然会用尽阳气来帮她…… “皇上太乱来了,身子坏了,妾以后夜里寂寞,要是寻别人怎么办?”应采媚瞧着霍景睿,总觉得有些不平,不由嘟着嘴打趣他。 皇帝一愣,握紧她的手笑了:“爱妃这样说,让朕觉得,你这是在勾引人……” “谁勾引你了?”应采媚话音刚落,只觉手上一紧,被皇帝扯进怀里,不由瞪大了双眼:“皇上病了,就该好好歇息,别的事还是莫要想了,怕是要力不从心。” 她含水的美眸一抬,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帝,尤其是在霍景睿的身下略略一扫,带着一抹暧昧的神色。 皇帝身子一绷,揽着应采媚狠狠吻住她:“爱妃难道不知道,皇帝的龙须摸不得?” 招惹了他,应采媚今天别想离开这张床榻了! 应采媚双手一推,扭着腰避开皇帝的吻,轻轻笑了:“皇上,妾是为了你好。” 她板着脸,正色道:“皇上要是信得过妾,那就用些药睡下。” “朕当然信爱妃,这宫里除了爱妃,朕还能相信谁?”皇帝笑笑,接过应采媚递来的药丸,一口吞下,又凑过来偷了个香:“爱妃陪着朕睡一会,可好?” 应采媚原本想要摇头,琢磨着回去想个药方制点药,调理皇帝的身体。刚刚的药虽好,总是不够对症。 只是瞥见皇帝疲倦的面容,她又多了几分不忍心。 算了,反正刚服了药,新药方还不着急,先陪陪皇帝又如何? 见应采媚乖乖躺下,皇帝把她搂进怀里,鼻尖淡淡的馨香萦绕,他笑着闭上了眼。 可惜香玉在怀,他只能看,却不能恣意品尝了 但是应采媚难得的乖顺服软,听话地挨着自己睡下,不得不说两人的关系又向前踏进了一步。 这是皇帝最乐于看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3= ☆、送药,劝阻 第六十三章送药,劝阻 皇帝和应采媚相拥着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霍景睿的面色总算好了不少。 应采媚想要回去怡春殿,准备制药,却被皇帝留住了。 霍景睿歪着头,面色依旧有些发白,低声说道:“爱妃要制药,只要说一声,需要什么,让太医院的药童送来便是了。” 应采媚想了想点头了,挥手写下需要的药草单子,递给了太监总管,后者应声便急急去太医院了。 耽误了事,让皇帝的病情加重,他的小命就悬了。 青梅送来热水,乖乖地候在门前。她看的出来,皇帝并不想要自己近身伺候,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应采媚无奈地瞥了皇帝一眼,见他施施然地躺在床榻上,一双黑眸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自己,只得起身把毛巾沾湿了,小心仔细地替霍景睿擦了手脸。 她眯了眯眼,有些不乐意地嘟嚷:“皇上的架子够大的,连师父我也没这样伺候过呢?” 闻言,皇帝眸里的笑意更深了:“爱妃这般说,朕只觉身子都要松快了几分。” 应采媚不由失笑,皇帝究竟有多讨厌师父,连这点小事也计较上了? “皇上还是好好养病,至于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皇帝伸臂握住她的手,皱起眉头:“朕怎能不多想?爱妃只得一个,要是放任自流,朕以后怕是得后悔莫及的。” 应采媚好笑:“皇上为何如此不喜欢师父?都是同门,又年纪相当,难道以前曾因事交恶过?” 皇帝不悦地蹙眉,淡淡地说:“正因为我们两人年纪相当,朕以前没少被人拿去跟连霄比较。” 他是定国的皇帝,是天子,谁有资格跟自己一较长短? 应采媚是明白了,两人不曾交恶,只是皇帝心高气傲,不喜欢被人压过一头。偏偏师父的资质优秀,后天努力,与皇帝旗鼓相当,伤了霍景睿的自尊心。 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简单。 应采媚原本还想缓和两人的关系,毕竟是同门,一致对外才是最好的,免得以后发生内讧。如今看来,怕是难了。 “师父对皇上犹若长辈一样尊敬,不管如何,你都是他的太师叔,这样皇上还不满意?” 连霄每次面见皇帝,都要老老实实地行大礼,拜见这位太师叔。 不管是皇帝的身份,还是门派里的长辈,霍景睿都是凌驾于连霄之上的存在,这样还需要计较其他吗? 皇帝眼底渐沉,冷哼一声:“他面上让人挑不出理来,心里压根没把朕放在眼内。” 霍景睿不是三岁孩童,又常年处在高位,金睛火眼,连霄那点惺惺作态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在应采媚面前,他也不想跟连霄太过于撕破脸,让她难做。 应采媚苦笑着摇头,看来皇帝看不顺眼师父,不管连霄做什么,都是不好的了。 但是她还试图尝试一下,小心翼翼问道:“若是有师父帮忙,皇上的身子能够很快痊愈。” 毕竟在**门里,连霄的药理是一流的,应采媚则还欠些火候。 皇帝不在意地摇头,深深地看着应采媚:“朕有爱妃就够了,正好许久没有休息过,只当是多歇息两天吧。” 应采媚有些同情皇帝了,每日每夜都要批改奏章,就没透口气的时候。难得病了,居然才能休息,真是太不容易了。 “那好,皇上别觉得闷着就好。”她笑了笑,这人天天忙着国事,突然闲下来,皇帝怕是要觉得无聊了。 皇帝捏了捏她的柔荑,也跟着笑了:“有爱妃在,朕又怎会觉得闷?” 应采媚放下手里的书卷,捏了捏额角,瞥见床榻上缠着她念书,又伺候着吃食的皇帝总算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的时候还不忘抓着她的手,显然是不想让应采媚离开。 应采媚有些哭笑不得,反正有药童在,她指点着那些半大的小子制药,倒是轻松,依在一旁微微阖眼。 青梅蹑手蹑脚地进来,就要帮应采媚盖上薄毯,免得着凉时,却见她已是睁开了眼,不由低声告罪。 “不妨事,刚才谁来过了?” 青梅没想到应妃在内殿照顾皇帝,居然还能留意到殿外有人来过,心底暗暗诧异,嘴上老老实实地禀报:“是白梅过来了,去怡春殿没见着奴婢,便急急来寻,奴婢担心惊扰了主子,跟她在门外说了几句就打发白梅回去了。” 应采媚微微点头,漫不经心地问:“白梅过来有说什么吗?” “桃源殿的主子做的两瓶药丸,说是给娘娘补身。不好亲自送过来,让白梅来是知会一声,娘娘有空便过去取。”青梅小声复述着白梅的话,心里对白梅的谨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白梅贸贸然把其他男子的东西直接送到怡春殿交给应采媚,被皇帝知道了,怕是要大大地连累了应妃的。 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即便皇帝怎么护着,应妃的惩罚是逃不了的。 应采媚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师父的药是极好的,既然说的是补身子,说不定是为皇帝炼制的药丸。 只是皇帝要知道了,肯定不愿服下,倒不如通过她的手。 如果是以前,或许应采媚直接就让皇帝服下,好快些痊愈。可是刚刚与皇帝闲聊的几句,深知两人的矛盾不是一点两点了。 瞒着皇帝哄他服下药丸,回头知道了,还不清楚要怎么闹腾呢? 应采媚叹气,虽说她的药理没有师傅精通,但是也就时日慢一些,效果与师父也差不离。 反正皇帝也想休息,好得慢一点,权当是歇息多两天吧…… “知道了,”应采媚说完,顿了顿又开口:“你去桃源殿跑一趟,说是这边的药丸已经差不多了,等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去取。” 青梅许久没见着白梅,也该让她去瞧瞧白梅在桃源殿当差的样子,好放下心来。 青梅也明白,这种跑腿的小事,根本用不着自己这个大宫女。 应妃摆明是特意让她去桃源殿,好亲眼看看白梅,满眼感激地行礼后匆匆而去。 青梅急匆匆去到桃源殿,还以为能立刻见着白梅,却被告知白梅在书房伺候着,让她在外面稍等片刻。 她焦急地候了小半个时辰,白梅才姗姗来迟。 刚才只在皇帝的寝殿外打了照面,两人只简单说了两句,青梅这时候才认认真真地瞅着眼前的白梅。 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白梅在桃源殿看着颇为受主子的宠,近身伺候不说,看样子那位主子爷还离不了她。 要不然,怎么会在书房伺候,连走开一会儿都这么难? 如今的白梅,面色白皙红润,一袭粉色的宫装能看出是新裁的,光鲜漂亮。乌发上别着一支玉钗,钗子上一朵小梅花仿若真的一样,花瓣上的一滴小露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见样式简单,却是精品。 不用想,宫女身上的东西都是主子赏的,青梅心底宽慰白梅的处境越来越好。跟着这位主子爷,也没见着受苦,甚至过得比怡春殿的时候还好。 可是白梅面上再不见以前的憨笑,双眸沉沉的,嘴角噙着的笑带着一丝疏离客气,让青梅忍不住心酸。 妹妹长大了,却来得太快,令青梅一时手足无措。 她早就明白,进宫的女子不逼着自己长大,很快就要消失在这个华美的牢笼之中。 青梅想笑,却发觉自己笑不出来。 “姐姐,主子爷请你进去。”白梅笑脸吟吟,像往日那般挽着青梅的手臂,领着她去书房:“主子爷是个好人,很好说话的,姐姐不必紧张。” “主子对你好,是你的福气,莫要持宠而娇,知道吗?”青梅笑着抚了抚白梅的鬓角,眼底噙着一丝担忧和怜爱。 “我晓得的,姐姐别担心,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白梅笑笑,有连霄撑腰,殿内没有人敢欺负她,更不敢胡乱对自己嚼舌根。 不过,她只要留在连霄身边,即便一直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也就心满意足了。 连霄见青梅,不过是让她能亲口转述应采媚的话。 应采媚没立刻来收药,倒是让他眉头一挑,只是面色淡淡的,挥手就让青梅下去了。 皇帝在防着他,连媚儿也站在皇帝那一边了吗? 倒是好手段,看来是自己小看皇帝了…… 青梅第一次见着这位桃源殿的主子,没想到容貌俊美,气质凛然,一瞧就不是平常人。令她最忧心的,却是白梅对着连霄含情脉脉的眼神。爱上伺候的主子爷,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告退,青梅就拉着白梅到角落里,忍不住劝说:“妹妹,公子爷再好,却不是我们这些奴婢能肖想的。” 她叹了口气,希望能让白梅回心转意。 白梅摇摇头,轻声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能够在公子身边伺候一辈子就好,不敢奢望些什么。” 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只可惜连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根本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白梅抬起头,看着一直关心照顾自己的姐姐,一字一句地说:“我其实早就知道了,表哥在我入宫后不久就娶了妻,如今夫唱妇随,可能新夫人还有了身子,表姨也该放心了。” 青梅急了,这事她刻意瞒着白梅,可不就是怕这个妹妹入宫后心灰意冷,谁知道白梅早就知晓了。只是怕自己担心,一直没说透。 “表哥和公子是不同的,我也是如今才明白,表哥就像兄长一样,只有公子入了心,这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白梅捂着胸口,眼底露出一丝坚毅之色,转身离开。 “在这皇宫里,若是没了一点念想,又怎能过下去?姐姐,莫要再劝阻我了,可好?” 青梅看着白梅孤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眸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缓缓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紫薯胳膊好了,猪蹄双腿又新鲜出炉,又肿又疼又痒,昨天受不住早早躺下鸟,555~ ☆、丧事,处理 第六十四章丧事,处理 应采媚对太医院药童呈上来的药丸查看了一番,凑到鼻尖下闻了又闻,甚至捏了一丁点放进嘴里尝了尝,这才递给床榻上的皇帝。 霍景睿目光灼灼,黑眸闪动着满满的笑意,唇角微扬,接过药丸想也不想就丢入口中。 应采媚被他看得不自在,抿着唇瞪了他一眼,嘟嚷道:“皇上在笑什么?” 皇帝咽下药丸,盯着她淡淡一笑:“朕在看,爱妃有多在乎朕,这才如此小心的。” “哼,”应采媚撇开脸,不高兴地道:“要不是皇上不注意自个的身体,妾又何需操心?” “的确是朕的错,还请爱妃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了。”皇帝搂着她的肩膀,揶揄一笑:“有爱妃的药,朕很快就能痊愈。到时候,爱妃夜里就不会寂寞了。” 应采媚横了他一眼,推着皇帝站起身,见床榻上的人扶着额面上带着几分疲倦,只得吁了口气又坐下来,扶着霍景睿躺下:“皇上赶紧躺下歇息,药里有一味安神的药,先睡一觉吧。” 皇帝点了点头,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仅仅来得及拉着应采媚的手,这才沉沉睡去。 应采媚好笑,皇帝生病就像是普通的孩童一样,还怕没人陪着。 不过皇宫奢华宏伟,却大得缺乏人气。住在这里面的人,要么自伤残杀,要么互相想着怎么利用怎么踩着对方上位,一个充满血腥和阴谋的华丽牢笼而已。 皇帝自小生活在这里,怕是寂寞又难受,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陪着的人。 应采媚难得感慨了一番,回握了一下皇帝的手,安安静静地坐在榻前,三指搭上他的手腕,脉搏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青梅失魂落魄地回到怡春殿,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心底的哀伤和难过,擦干眼泪,又回去洗了把面,这才干干净净又若无其事地到回殿内复命。 应采媚瞥向她略微红肿的双眼,终究没说什么。知道青梅已经去桃源殿跟师父说了一声,便微微颔首:“桃源殿的公子可好?” “回主子,那位公子爷气色甚好,白梅也……都好。”青梅心底暗叹,白梅确实很好,穿着新衣,打扮得光鲜精神,只可惜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应采媚没有理会青梅面上一闪而过的黯然,挥手让这个大宫女退下了:“吩咐御厨送些清淡的吃食来,再加些汤汤水水。” 安神的药效不大,夜里皇帝应该能起来吃些东西了。 青梅派人交代了厨子,就见太监总管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娘娘,有外臣求见皇上。” “不是说了皇上正在歇息,谁也不见吗?”应采媚有些不悦,皇帝离开早朝才那么点时辰,大臣就急着来面见,难道一点点小事都要霍景睿来处理? 太监总管擦了擦汗,不知是跑得急了,还是被惊到的:“娘娘,外臣是来禀报,说是庆王爷……没了。” 应采媚一愣,倒是想起了皇帝这个亲弟弟来。因为跟宫中嫔妃通/奸的事而被皇帝揪住了把柄,愣是圈禁起来。 这才没几个月,庆王爷怎么就死了? 还是说,有人横插一脚,给皇帝制造麻烦来了? 应采媚目光一凛,看得太监总管心底惶惶的:“庆王爷是因何事去了?身边的奴才是怎么伺候的,王爷不是一直身体康健?” 她可没忘记,这位庆王爷去年打猎,还一个人打了一整头的老虎,那身子棒的很,绝不可能突然病死的。 太监总管支支吾吾的,眼神有些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怎么,庆王爷这事我还问不得了?”应采媚拍案而起,也不管床榻上的皇帝会不会被吵醒,满心的不痛快。 这皇宫的人,话总喜欢说一半,让她猜来猜去好不心烦。 或许自己该找个时候,治一治他们,好让这些人说话顺溜一些? 太监总管一哆嗦,无奈地瞟了眼床榻上酣睡的皇帝,悄悄让青梅在殿外把风,这才闭着眼一溜地说了出来:“禀娘娘,庆王爷被圈禁后,整日无所事事,日日酗酒,与姬妾玩乐。皇上曾吩咐,说是庆王爷是皇帝的兄弟,绝不能有半点怠慢。庆王爷三番四次要美酒和美人,内务府便寻了最好的往王爷府上送。” 他顿了顿,无奈地说:“庆王爷昨夜又醉了,喝了三坛子的烈酒,点了二十多个美姬来陪,耍完了一宿,直到午时才被贴身侍婢发现庆王爷在榻上早已没了气息。” 应采媚挑了挑眉,二十多个美人环绕,又喝了那么多的烈酒,这位庆王爷就算多好的身子也得被掏空。 不过死在美人的身边,倒是风流,就算进了地府也没遗憾了。 只是这庆王爷被圈禁,最后却死在美人乡,真的不是什么好听的事,难怪太监总管支支吾吾的,怕是担心自个知道了皇家的丑闻,以后被皇帝迁怒,那就是掉脑袋的事。 应采媚看了眼床榻上依旧睡得香的皇帝,对这事多了几分兴致:“庆王爷怎么直到午时才被发现没了,那些贴身伺候的丫鬟夜里都是睡死了的么?” 太监总管忍不住继续擦着额上的冷汗,皇家的事还真不好说,说错一句,脑袋就要搬家,得斟酌再斟酌:“回娘娘,庆王爷自从圈禁后便心灰意冷,不管是外头送的美人,还是府中的美婢,一概都纳进房中。一般午时才起来,下午再搭台子听戏耍玩。” 应采媚是听明白了,这位庆王爷玩得疯,府里头只要相貌过得去,通通都拖进床榻上恣意品尝一番,外头的美人更是收得毫不手软。 这架势看着,仿佛像是对付不了皇帝,卯着劲想花光皇帝的钱,睡遍定国的美人。 只是没想到,国库的钱没花完,美人也没睡遍,庆王爷却有了那般突兀难堪的下场。 死在女人的怀里,还真的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尤其是皇家人,估计连葬在祖坟里皇帝都嫌丢脸。 应采媚摸摸下巴,越发觉得皇帝是故意的。 庆王爷以前可不是如此荒唐,莫不是被下了药,又或者被哪个姬妾蛊惑,才渐渐变成那个样子? 因为是亲兄弟,皇帝为了名声不能亲自下场。 庆王爷不能经有皇帝的手处死,那就只能圈着直到死为止。但是庆王爷年轻,有心人就得跟着伺机反咬一口。 皇帝千防万防,估计也防得烦了,索性让美色蚕食庆王爷,让他身败名裂。 如此一来,足够可见皇帝对太后有多恨,庆王爷算是被太后连累的。 谁让太后喜欢这个小儿子,比皇帝更甚? 再就是,三番四次跟皇帝作对,就为了给庆王爷铺路,好让心爱的小儿子登基,作为傀儡令太后任意所为? 真是冤孽,庆王爷死得够冤的。 太监总管见应妃不吭声,心里更着急了,又看了眼床榻上完全没反应的皇帝,涨红着脸开口:“娘娘,外臣焦急来见皇帝,就是为了处理庆王爷的后事,这……” 庆王爷死得不光彩,可也不能一直在府里放着。不说他在床榻上,衣衫不整,又满身的脂粉味和绯糜的痕迹,这天气还热着,多放一会尸身就得臭了。 而且是皇家秘事,越早处理好,越早处理掉痕迹,才能维护住体面,封锁住消息。 可是如今皇帝病了,刚服药后睡着了,太监总管也没胆子会叫醒皇上,只得眼巴巴地瞅着应妃了。 殿外的臣子还在等着,这事可等不得! 应采媚沉吟片刻,知道皇帝一时半刻醒转不过来,琢磨了一会只得简单吩咐:“先让府里的人收拾好庆王爷的仪容,封锁王爷府,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出去。要是谁不要命的闹腾,你直接让人收拾了,不必留情。至于其他的,皇上醒来我会立刻跟他禀报此事。” “是,”太监总管无法,应妃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如今也只能听令行事了。 外臣早就等得不耐烦,就快按耐不住冲进去的时候终于盼到了太监总管来回复。却忍不住奇怪,这么大的事皇帝没有立刻处理,停尸放着算什么? 怎么说都是皇家子弟,该做的面子都要做好,总不能让庆王爷曝尸荒野那么惨吧? 外臣塞了一个厚实的荷包给太监总管,悄声问了一句,后者立刻板起脸来。 对着应妃,太监总管是奴才,唯唯诺诺的,但是对外臣就不一样了,怎么说都是皇帝身边领着宫中奴才的总管,底气还是有的。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多问,大人还是尽早去处理得好。要是差事办得好,皇上绝不会吝啬赏赐的。只是,该看好的人都看好了,莫要让外面的谁说了不好听的话,要是传到皇帝耳中,就别怪奴才没提醒过大人。” 外臣也就是专门盯着庆王爷的小官,顺带给他送东西的,权力不大,今儿急着进宫,也就是担心庆王爷的死会让他惹祸上身。自己一家老小都在,王爷这一死,这份颇为轻松的好差事算是玩完了。 他心里惴惴的,既然太监总管这样说,总归跟自己无关,这才怀着忐忑离开去办事了。 这庆王爷也是,圈禁才区区几个月,怎么就闹出这样的丑事来? 虽说以前大多数被圈禁的皇家子弟,也没多少是有好下场的。但是好歹不是抑郁而终,就是病弱而死,这名声总没那么难听,对后人旁支也算留了点面子。 如今庆王爷撒手就走了,府里的美人怕是也活不了。 谁让她们跟着王爷鬼混,忘了身份,导致这惨事发生? 估计王爷旁支的族人也恨不得毁了脸,免得跟他搭上关系被京城的人嘲笑得抬不起头来,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至于胡乱嚷嚷的人,外臣目光一冷,威胁到他的身家性命,自己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真不容易 ☆、承诺,手段 第六十五章承诺,手段 天色擦黑的时候,皇帝才缓缓醒转过来。 应采媚没急着禀报庆王爷的事,让青梅缴了帕子给皇帝擦了脸,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庆王爷没了,妾做主让人先把王爷入殓,又叫人盯着王爷府,等皇上来发落。” “爱妃做得很好,”若是其他人,如此擅自做主,皇帝或许会心里不痛快,只是他知道,在应采媚心里,权势和地位远远不及江湖生活来得休闲潇洒。 让她去争权争利,到不如回到门的后山里继续逍遥来得痛快。 所以皇帝不吝啬于夸奖了一番,又听了应采媚具体说起庆王爷怎么去的,嘴角不由噙着一抹冷笑:“太后经常夸赞这弟弟多么天资聪明,不过几个月,便不学好了,与姬妾厮混,又不节制的酗酒,有这般下场,也算是自作孽了。” 应采媚知道皇帝不喜欢庆王爷,能不落井下石便好,肯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不由拍拍他的手背:“没看出来,皇上也有些小心眼?” 霍景睿看着她,倒是笑了:“对朕好的,朕自然会记住。若是不好的,别有用心的,朕只能加倍还回去了。” 太后为庆王爷造势,刚出生不久就说是天有异象,抓周的时候更是拿着玉玺不放,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庆王爷是做皇帝的料子。等长大些,更是说天赋极高,文武双双出色,甚至在文人里留下“诗才”的名号。 就是不知道,那些诗词是庆王爷的幕僚花了多少心思作出来的,又或是贿赂了多少贫穷学子把新做的诗抄过去自个来用。 反正天下人只知道庆王爷是个好的,甚至比霍景睿还要出色。 皇帝不服,既然太后说得如此之好,那么他就毁掉庆王爷的名声。 瞧,庆王爷不是厉害着吗? 想要篡位,想要跟太后联手取代霍景睿登基,如今却不但给圈禁着,最后还死在那些低/贱歌姬的怀里,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臭味,又能留下什么好名声? 皇帝会压下大部分人的嘴,让他们不敢明议皇家之事,私底下怎么禁止悠悠之口说庆王爷是怎么死的? 他原本就打算好了,庆王爷要死,却也要死的不风光不光彩,这才是太后的好儿子,不是么? 应采媚瞧着皇帝的双眸渐渐变得暗沉,嘴角讥讽的笑意越来越深,便知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不由轻轻一叹:“皇上,太后没了,庆王爷也去了,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了?” 阻碍霍景睿的两座大山都没了,如今对皇帝来说,算是顺风顺水,所有的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皇帝闻言,却是一笑,摇了摇头:“朕当然还有念想的事,只盼爱妃能成全了。” 应采媚一怔,倒是好奇:“不知是什么事,然要妾来成全皇上?” 霍景睿握着她的手,顺势把人揽在怀里:“若是爱妃愿意跟朕长长久久地在一起,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快活过神仙! 应采媚推开他,直截了当地答道:“皇上,皇宫里太闷了,让妾一辈子留在这里,估计不疯也得无聊死的。” 皇帝勾唇一笑,深深地看着她:“朕就知道爱妃受不得束缚,却奢望着能跟爱妃做长长久久的夫妻。” 应采媚一听,无奈地摇头:“皇上莫不是忘记了,这后宫中除了皇后是妻,其他的不过是皇上的妾罢了,又怎能说是夫妻?” 皇帝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她:“皇后的位置,除了爱妃,还想着谁去坐?” 应采媚继续摇头,对皇帝的提议只觉得太荒谬了:“皇上,一个不能长长久久留在皇宫中的皇后,立来做什么?” 见她有些抗拒,皇帝聪明地转开了话题:“这事暂时还不急,先把我那个唯一的弟弟下葬了再说。” 应采媚这才笑了,点了点皇帝的鼻尖:“皇上再不去处理,外头候着的太监总管得急疯了,庆王爷的尸身也得臭熏熏的了。” 皇帝抓着她捣乱的手,不轻不重地放在嘴边咬了咬,又在应采媚唇上偷了个香,这才不情愿地起身:“朕还想着夜里能和爱妃秉烛夜谈,如今倒是没这机会了。” 应采媚瞪了这个没点正经的皇帝一眼,整理好他的衣衫,把人急急推了出去:“妾让人备着吃食,皇上吃完再好好干活吧。” 霍景睿就知道,这人嘴硬,只要入了心的人,倒是心软得紧。 他心底一暖,朝应采媚微微颔首,便出了寝殿到前面用些膳食,开始处理庆王爷下葬的事宜了。 庆王爷死得够快的,大半夜还跟姬妾疯玩着,转眼人就断了气。 连睡在他身边的歌姬,也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时候没了声息的。 午时睡得正酣,却被伺候的奴婢惊到的尖叫声吓醒了,歌姬正要呵斥,却发现枕边人身子早就冷了,也吓得跌下床榻。 皇帝派人来问,歌姬只能一遍遍地说不知道,捂着脸哭得忧伤。放眼府内,哭得美貌女子不少,不知道是暗叹这才好不容易进府伺候王爷人就没了,还是真心喜欢着王爷的。虽说没有泼天的富贵,对那些侍婢和歌姬来说却是一个好去处。 这里没有吃人的主子,王爷好伺候得很,赏赐也大方得紧,再伺候得几年放出去,算得上是小地方的富贵人家了。 可惜钱财是到手了,王爷却忽然死了,在场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那些姑娘们不停地哭着,听得人心烦。 负责的外臣问了一圈,让人帮王爷入殓,小心留着一手,给姬妾们都把把脉,看看身子是不是康健的,会不会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王爷,才让庆王爷眨眼间就断了气的。 没想到他的小心翼翼,倒是把脉出问题来了,直奔皇宫来禀报。 皇帝好不容易把人都打发了,舒舒服服地再吃了点宵夜,便打算回去搂着应采媚红袖添香,肆意一夜的。 谁知道宫门都要落锁了,外臣却急冲冲进了来,大声嚷嚷着,让皇帝想撇开不见都难。 太监总管撇嘴,这人真没眼色,却也只能让这小官员进来禀报。 毕竟是庆王爷的事,要不然皇帝只会挪到明天去。 外臣一进前殿,马上跪下禀报,也不绕弯子了:“回皇上,庆王爷身边一位歌姬有了身子,瞧着有些月份了,臣不知该如何处置,这才急急进宫禀报皇上。” 庆王爷没了,但是有子嗣在,也算是好运了。 又是酗酒,又是跟一大群的歌姬厮混,庆王爷身子早就掏空了,没料到然还能让一个伺候比较多的歌姬怀上,真是奇了。 皇帝一怔,也没想到庆王爷如此了得,硬是留下了一个子嗣。 若是个女孩,霍景睿倒没所谓,要是男孩,他就得斩草除根了。 如今留着,倒是一件好事,也算是皇帝仁慈不是? 皇帝挥挥手,让人把那歌姬安置好,派心腹盯着,安排经验老道的嬷嬷一步不离地伺候着,等孩子生下来再处置。 皇帝回来,跟应采媚简单说了庆王爷的事,倒让她十分惊奇。 “庆王爷被关着几个月,倒是有精力还捣鼓出一个孩子来?” 任是谁以前风风光光的,之后不但被圈禁着,一步不能离开府邸,就算生活跟以前一样好,穿的吃的用的住的都一样,心里也不会有多愉快。 那种心情下,庆王爷还有心思宠幸姬妾,让她们怀孕,不得不说庆王爷的心态不是一般的好。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让庆王爷有子嗣,就不怕以后被人教唆着来抢你的皇位?”应采媚跟皇帝越发的没大没小了,美目一抬,自然而然把心里想的话都问了出来。 皇帝倒是喜欢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皇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有心眼的人,应采媚这种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听着就让他十分舒坦。 “要是个女孩,好好养着,等嫁人的时候送几车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就是了。至于男孩子,就别怪朕心狠了。”皇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丝毫不扭捏藏着掖着。 应采媚挑眉,听着皇帝坦坦白白地告诉她想法,心里是高兴的。 以前的皇帝,说一句话绕来绕去的,绕得自己头晕。 如今听着顺耳多了,还是简单明白得好。 皇帝揽着应采媚坐在贵妃椅上,微微笑开了:“要是爱妃也给朕生孩子,不管一个两个,多多益善,朕怕是睡着也得笑醒了。” 应采媚不悦地瞟了他一眼,自己又不是母猪,还一个两个,多多益善?“皇上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她有大好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过,却早早生儿育女? 皇帝就知道应采媚会不喜欢,不过若是能有个像应采媚的子女,即便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他也能在宫中有个念想了。 其实霍景睿心里也明白,应采媚如今会留下,全因为当初的诺言。 她向来一诺千金,皇帝也是清楚的,才会做出口头的承诺。 应采媚从来不会反悔,但是承诺就承诺,完成后她自会开阔天空,自在高飞,或许再也不会回来这里。 皇帝正是担心这样,才会争取在这一年来,让应采媚对他的感觉大不一样。 只可惜难得向前跨越了一步,连霄却在这时候搀和进来,生生打乱了皇帝的步骤。 霍景睿皱眉,他讨厌连霄,更加不喜连霄亲近应采媚。 可叹两人是师徒,即便皇帝再不高兴,也不能硬生生拆开两人。 到时候,应采媚一不乐意,以后都不搭理他了要怎么办? 但是皇帝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连霄,有些事高傲的连霄不屑于做,身为帝王,有[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些手段却不一样了…… 为了达到目的,皇帝其实并不介意过程如何。 应采媚的心,霍景睿是要定的了。 至于连霄,皇帝的唇边缓缓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可爱到爆的存稿箱,猪蹄J今天龟速去医院了,不准霸王哦,撒花 ☆、斩草,除根 第六十六章斩草,除根 庆王爷虽然因为跟后宫有染的事而被圈禁,后来又死得不太光彩,皇帝却给了他一个皇室规格的盛大葬礼。 反正人都死了,没法跟自己抢皇位,给庆王爷挑一个好墓地,再热热闹闹地给一场奢华的葬礼又如何? 而且皇帝这一手,倒是赢得了不少声誉。原本还觉得皇帝对唯一的兄弟过于苛刻的古板老文人们,忍不住在茶馆文会上大肆赞扬起皇帝的宽大胸怀。 也是,皇帝的小老婆被庆王爷调/戏了,要是平常人家的男人,早就一怒之下把人宰了。皇帝虽说怒了,却还保留着仁慈之心,只是把人圈禁着,好吃好喝供着,这份胸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如今人死了,又风光大葬,丝毫不计较前事。这样的宽宏大量,那些古板的文人们自然赞不绝口。 最重要的是,因为庆王爷去得突然,礼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准备。皇帝大手一挥,就把礼部准备给朝廷重臣特别造的一副琉璃棺木赏给了庆王爷,不但厚葬,还赏了两车的陪葬,可谓用心。 可是在庆王爷能否葬入皇家祖坟时,遭到了不少朝臣的反对。 皇帝大人有大量,不等于行为不检点的庆王爷能借着皇帝弟弟的身份任意妄为,还妄图葬入祖坟,这不是玷污了皇家的名声吗? 文人们恍然大悟,也觉得皇帝受委屈了。 鼓动不少人写下千名书,愣是送到了衙门口,让庆王爷另选地方下葬。 碍于民意,皇帝无可奈何,只能让礼部尚书另外挑了一个风水地方让庆王爷入葬。 礼部尚书得令,殚精竭虑地终于找到一处风水极好的山头,好不容易把庆王爷下葬了,不由偷偷吁了口气。 只是后来连平常人家都不愿挨近这个山头入葬亲属,倒是让人唏嘘不已。 庆王爷的事一完,小福子就伶俐地跑来跟应妃禀报了,说得绘声绘色,连礼部尚书愁眉苦脸也表现得淋漓尽致,让应采媚很是大笑了一番。 皇帝这一招够损的,自己装出一副好兄长的摸样,表现出肚子里能撑船,其实暗地里在等着呢。 让庆王爷入皇家坟地,等百年之后死了,两兄弟难不成还在黄泉路上相遇? 估计皇帝生前不愿看见庆王爷,死后更不肯跟他躺在一个坟地里,索性私底下让几个心腹大臣提议另择坟地,说的理由几位冠冕堂皇,连呆头书生都找不出错处来,还一个劲地支持。 就不知道等那些八股老先生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他们不但帮了皇帝一个大忙,被人利用得彻底还一脸感激满足。 应采媚捂着嘴又是笑了一番,实在对皇帝的小心眼佩服得紧。 皇帝这使出了多少手段,宁愿出两大车的陪葬品,拐来拐去的就为了让庆王爷挪窝,别以后在一个坑里躺着,算是眼不见为净。 应采媚难得收了笑,认认真真地问:“小福子,你说皇上出了两车的陪葬,会不会心疼?” 皇家的陪葬品,件件都是珍品。两大车,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估计户部尚书拿出这些,就跟割肉一样心疼。 小福子耷拉着脑袋,还真不敢回答。 说皇帝心疼,那不是直接说霍景睿吝啬又小心眼,连一点陪葬都跟死去的亲弟弟计较? 说不心疼,小福子不敢妄图猜测圣意,乖乖趴在地上不吭声。 “爱妃想知道,还不如直接来问朕呢。”皇帝大步走来,挥手让小福子退下了,施施然坐在应采媚的身边。 小福子得令,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生怕皇帝后悔来找茬,看得一旁的青梅目瞪口呆,还以为这小太监也是身负武艺,转眼就不见人了。 应采媚忍不住大笑,这小太监有趣得紧,也不知道皇帝从哪里找回来的,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也怕皇帝怪罪下来,以后就少了几分趣味了:“皇上,这小福子实在有趣得紧,真是宫里的开心果。” “爱妃喜欢,朕便留着小福子在怡春殿伺候了。”皇帝对这个机灵的小太监也有几分喜欢,就不介意他偶尔的失礼了。 应采媚被霍景睿搂在怀里,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又问:“皇上真不心疼那两车的陪葬品?那些好东西,埋进地里,还不如送人把玩呢?” 东西就该物尽其用,都埋在暗无天日的墓穴里,还真是暴殄天物了。 就算皇家的好东西多得是,也不等能如此败家,毕竟珍品都是有限的。 皇帝笑笑,眼底极为愉悦,握着应采媚的柔荑把玩着,低头小声说道:“爱妃不必替朕心疼,那些都是太后和庆王爷生前最喜欢的物什,朕又怎能让他们在低下寂寞,早就派人拢好了,只等下葬的时候用。” 应采媚恍然大悟,原来皇帝拿着太后和庆王爷原有的东西塞入两大车来忽悠人,根本不是从他口袋和国库里挤出来的,难怪一点都不心疼。 别说两大车,估计全部一股脑埋入地里都无所谓。 “皇上原来早有准备了,还真是……”狡猾! 不错,就是狡猾。应采媚想来想去,只想出这么一个词,最适合皇帝用。 借着别人的东西来抬起自己的名声,也就皇帝能做得如此理直气壮。 估计太后泉下有知,恨得都要吐三升血了。 皇帝最狠的,不是把人家的东西当作陪葬品埋了,而是把太后和庆王爷分别下葬。 庆王爷是太后最爱的小儿子,眼珠子一样护着,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甚至是皇位。 如今两人败了,还败得彻底,连太后娘家都被连根拔起,估计百十年都再不能卷土重来。 这都算了,皇帝以孝心为由把太后葬在了皇家坟地,却又接着朝臣的口,把庆王爷另外葬在离皇家坟地最远的山头。 太后和庆王爷这两母子,就算下了黄泉,估计都很难碰的上了。 当然,应采媚知道,皇帝绝对是故意的。 他们生前让皇帝不好过,就算死了,皇帝也让两人不好过…… “真是什么?”皇帝俯身,凑到应采媚的耳边低问了一句。 应采媚眯起眼,耍嘴皮子谁不会啊,连忙笑着说:“皇上真是英明,让妾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阴损的招数,还真是让她不能不佩服。 人在江湖,最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曝尸荒野,还不至于要让人身败名裂,还死无葬身之地。 想着庆王爷的墓穴挑选的时候就沸沸扬扬的,定国估计没几个人不知道那个充作坟地的山头在哪里。两大车的陪葬,又是派人风风光光的护送,原本应采媚还以为是皇帝只是想要抬高自己的名声,免得文人们觉得他偷偷摸摸地送,也不知道到底送了没。 光明正大派人吹吹打打地送过去,文人们放心了,宵小们估计就惦记上了。 那么一大块肥肉,谁不想要啊。 一整个山头,埋在墓穴里两大车的珍品,谁能不心痒? 估计前脚庆王爷才风光下葬,后脚那些宵小就得带上吃饭的家伙冲上山头去挖宝贝了,还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也就看谁先下手为强了。 皇帝肯定知道大张旗鼓的后果,就是人尽皆知,庆王爷的坟头怕是要被人惦记上了。但是他偏偏就把葬礼办得更奢华更风光,绝对存着这样的坏心眼。 应采媚抿着唇笑了,真是宁可得罪谁,也绝不能得罪皇帝。 看看,庆王爷连死后都不得安宁。挖坟的人可不懂得怜香惜玉,又或者尊重死者为大,只为了能挖宝物发死人财。 至于留守山头看坟地的人,怕是要无辜被连累了。 应采媚眨巴着眼,总觉得皇帝估计连这个也算上了,按耐不住地问:“皇上派了谁去守着庆王爷的墓穴?一整个山头,怕是要不少人手吧?” 皇帝笑着捏了捏应采媚的鼻尖,低头偷了个香才慢悠悠地开口:“守着庆王爷的,自然是他的部下了。以前效忠活着主子,主子死后也得好好表忠心。朕没杀他们,还给众人挑了个不重的活,又能留下好名声,爱妃说朕是不是很好心?” 应采媚被皇帝反问一句,“扑哧”一声笑开了。皇帝还真敢说,他会这么好心,给庆王爷的旧部留下好名声? 估计没多久庆王爷的墓穴被人扒了个干净,那些人也逃不掉干系,只能老老实实地认命把颈上人头送到皇帝手里了。 只是这坏名声是留下了,连看守坟地都出事,一家子怕是逃脱不了干系。 不过应采媚一点都不同情他们,既然以前没跟着皇帝,却追随太后和庆王爷,就该早知道会有如今的下场。那些旧部,估计脑子也没灵光到哪里去,一群猪脑袋,死了也是活该! 她瞥了皇帝一眼,这一环扣一环的,一下子把庆王爷往泥里踩。难怪庆王爷活着赢不了皇帝,估计进了阴曹地府也只有被欺负的命。 一举铲除了所有太后和庆王爷的余部,还落得一个好名声,皇帝的手上丝毫没沾上一点鲜血,理由明明白白的,罪名也不是莫须有的。杀人杀得这般光明磊落,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来,皇帝还真是本事了。应采媚挑眉一笑,美目微闪:“庆王爷那些旧属下,估计死到临头了,才能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了。” 那些人心底还庆幸着皇帝饶了他们一命,以后再表现一番,说不准还能东山再起。却没想到,皇帝正挖了坑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想要翻身,真是痴心妄想了。 即使是应采媚,不管是谁,只要背叛了一次,她绝不会留下对方的性命。养虎为患,她又不是脑子坏了,还会带着天真地以为时间上真有改过自新的人? 到头来,不过是傻乎乎的被人在背后戳冷刀子罢了。 皇帝不是傻子,更不会给人在身后放冷箭的机会,只会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甚至连根拔起! ☆、毒药,诱惑 第六十七章毒药,诱惑 昨夜皇帝又歇在了怡春殿,满后宫的低品嫔妃,完全成了摆设。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如花如玉的妙龄嫔妃扯烂了多少帕子,却对应妃无可奈何。 这人正受宠着,要是动手对付,说不定到头来死的就是自己了。谁都不是蠢人,皇帝的手段她们都是见识过了,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不是找死么? 不过,还真是有不怕死的人,反正皇帝都不可能踏足后宫其他宫殿了,她们连皇帝一面都见不上,还说什么其他? 还不如拼一把,好歹不是独守空房一直等到老死为止。 但是人也不是蠢的,虽然动手,但是千方百计的从宫外找到一种巧妙的毒,无色无味,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她敢说,连太医估计也是诊断,人只会慢慢虚弱,然后像是染上风寒一样渐渐断了声息。 后宫的某一处,有人绞尽脑汁,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吃瓜子围观,有人事不关己。 人生百态,只存在这小小的一处宫闱之中。 “这是今年的新茶,据说也只得两斤,皇上尝了尝,便让人都送了过来。”青梅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盏,面露微笑地说道。 主子真是受宠,以前那位皇后怕是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皇帝都一股脑地往怡春殿里送,生怕怠慢了应妃。 只是对应采媚来说,不管是新茶旧茶,也只是解渴的玩意儿而已。她每每也不过往嘴里一倒,抬手一抹便完事。 好好的极品茶叶,没尝出什么不同来,倒是让旁边这位大宫女看得心疼。 虽说青梅也知道自家主子打小就没喝过什么好茶,更不懂得品茶,牛饮而已。可是想是一回事,真是瞧见了又是另一回事了,每次都让她看得肉疼。 一年才两斤的上等茶叶,应妃跟白开水一样转眼间就得喝完了,还嫌弃这茶少得紧,一点都不解渴。 幸好其他大臣不知道,要是他们千辛万苦得来皇帝半两茶叶的赏赐,已经高兴得要供起来只敢喝一口,怡春殿的主子却是牛饮,估计得痛心得睡不着了。 应采媚端起茶盏,难得没有一口饮尽,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具,露出玩味的笑容:“这茶……有点意思。” 青梅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难道主子终于知道这茶叶不平凡,终于懂得要细细品尝了? 应采媚低头闻了闻茶味,这才喝了一口,唇边露出满足的笑意来:“这么纯净的味道,我也很久没尝过了。” 她把剩下的茶都喝了,双颊浮现两朵红晕,大手一挥:“青梅,把剩下的茶叶都包上,送去桃源殿让那位主子爷也尝一尝。” 青梅郁闷了,皇帝赏的极品茶叶,自家主子居然转手就送给别的男人。要是皇帝知道了,估计想宰了桃源殿那位主子爷的心都有了。 “主子,这是皇上的赏赐,送人怕是有些不妥当。”她小心翼翼地劝说,就怕应妃做傻事。 应采媚皱了下眉,总算听了进去:“那好,留下一半,剩下的送过去吧。” 青梅的心在滴血,也只能听命派人把茶叶送去了桃源殿,盼着皇帝不知情才好。 不过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不等半个时辰,皇帝便面带怒意地踏进怡春殿,一开口就问起应采媚:“怎么把朕赏的茶叶送去了桃源殿?爱妃不喜欢喝?” 应采媚摇摇头,吩咐青梅泡了茶,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虽说药理比不上连霄,也不及应采媚,但是身在皇宫中太久了,每每吃食里都会加些别的东西,他的鼻子灵得紧,一闻就发现问题了。 霍景睿面色一松,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没想到,她们的担子不小。” 应采媚瞟了皇帝一眼,心思清明:“皇上事先不就知道了,如今倒是惊讶得很?” 皇帝一笑,揽着她坐下:“朕只给了她们一点方便,没料到居然选的这一种东西。” “的确,这东西可不容易找呢,也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拿到的。”应采媚从小服毒就跟吃糖一样,虽说这玩意儿稍微有些厉害,对她来说却不算是威胁,倒像是补药了。 她眯了眯眼,庆王爷的事一完,皇帝就把主意打到了后宫里? 那些低品级的妃嫔估计到死也不知道,她们的动作完全袒/露在皇帝的面前,还被皇帝算计上了。 “朕还以为她们经过太后和皇贵妃的事,会比较本分了,留下她们也没什么。只不过,她们不识趣,朕不介意伸手推一把。”皇帝笑笑,反正这后宫里,除了应采媚之外的人,他都毫不感兴趣。 叶昭仪已经晋升为叶贵仪了,仅仅在应采媚之下,却如同隐形人,乖乖守在寝宫里,平日也只是吃斋念佛,再也不理后宫的事,更灭了邀宠的心。乖巧本分,皇帝不介意提一提她的位份,免得让朝臣和御史找理由给后宫塞女人。 可是留下她们,终有一天会成为祸害,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应采媚瞥了皇帝一眼,他根本就是故意的。那些胆小的嫔妃窝在后宫里心惊胆战,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人,连累了家族,又怎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估计嫔妃身边有皇帝的眼睛,日复一日潜移默化的结果。 这么长的一段时日,可见皇帝精心准备了多久。 尤其应采媚算得上是百毒不侵,皇帝更加肆无忌惮了,动刀动枪还不如下毒来得简单。 她笑了笑,挨着皇帝眨了眨眼:“那妾如今是该毒发,躺在床榻上等着御医?” 皇帝摇头,揽着应采媚上了床榻:“朕怎么舍得让那些御医随意碰爱妃?剩下的事,小福子自会办妥,爱妃不必担心。” 霍景睿的手贴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落,嘴角扬起一丝愉悦的弧度:“朕有些累了,爱妃陪着躺一会?” 应采媚瞪了皇帝一眼,明知道身体才刚好,他昨夜就迫不及待拉着自己上了床榻。她原本就敏感,又被皇帝伺候了一段时日,冷了几天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被皇帝轻松撩拨了几下,便浑身灼热,双眼迷离。 匆匆缠绵了一回,应采媚顾忌着皇帝的身体,一脚把他踹到床榻边,再也不给霍景睿任意妄为了。 别踹的皇帝却是一脸笑意,应采媚关心他,在乎他,更甚于练功。 这件事让霍景睿觉得,他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即便应采媚不过分了点精力在自己身上,但是只要一丁点从练功上移开,皇帝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霍景睿搂着应采媚,只觉彼此之间贴合在一起,有着跟缠绵床榻时不一样的温暖,满足地微笑着闭上了眼。 应采媚午睡起来,皇帝早已不在身边,空荡又透着凉意的身侧,让她微微失神。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皇帝的戒心已经完全消失了? 以前要是一丁点的响动,都能让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如今皇帝起身离开,竟然没让自己醒了? 应采媚心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又有着一抹惶恐,她对皇帝越来越在意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越是习惯,越是对皇帝没有防备。 皇帝对她没有坏心的时候就算了,若是起了歹意,应采媚相信自己必定逃不过。 作为打打杀杀江湖人,放低警惕等于是不要命的举动。 应采媚一手托着腮,觉得自己进宫后,越来越散漫,这才会对皇帝失了原有的警戒…… 正好青梅进来传了白梅带来的口信,是**门独有的暗号,应采媚一听就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 那些后宫嫔妃拿来的药,果真是门里人做出来的。 门派里不怎么入流的毒药都被门人流了出去,好搜刮其他江湖人的钱袋,当作是零花钱,也能有个不错的收入。 应采媚也曾做过这事,反正那些毒药没什么用,送出去还能换一笔钱也是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这毒药辗转了多少次,居然到了后宫嫔妃的手里? 不管怎么说,门里肯定有人赚翻了。 应采媚嘟着嘴,门里人越来越精明了。以前那些不入流的小毒药,索性扔了,只用几种不错的上好毒药卖出天价。所谓物以稀为贵,好毒药都是抢手货,赚了个盆满钵满,怎么她以前就没想到呢? 接过青梅递来的木匣子,应采媚熟悉地打开连环锁扣,从匣子里拿出两个瓷瓶在鼻尖下一嗅,果然都是好东西,师父还真舍得。 这东西估计是连霄贴身用的,没半个月也制不出来,居然肯拿出来给皇帝服用。 是不是说,师父有打算跟皇帝的关系重修于好? 应采媚摸摸下巴,都是同门派的人,关系闹得太僵的确不好,师父看来还是很顾全大局的。内讧只会让门派出现裂缝,令其他宵小有机会穿针插缝挑拨离间。 就不知道,心高气傲的皇帝愿不愿意接受连霄的示好了…… 想了想,应采媚还是把药瓶塞回木匣藏在箱底里。反正皇帝的身体居然已经大好,这些药以后有需要的示好再用吧。 要是不小心让皇帝补过头了,晚上再来折腾她该怎么办? 皇帝主动脱衣乖乖躺在床榻上,露出胸前大片蜜色的肌肤,这种诱惑,应采媚不觉得自己能抵挡得了…… ☆、撤宫,独宠 第六十八章撤宫,独宠 小福子确实机灵,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做起戏来头头是道,让人瞧不出丁点端倪来。 只见他双眼一红,满脸愤怒,眨眼间就封锁了怡春殿,匆匆忙忙赶去早朝,当场禀明皇上——应妃被人下毒,危在旦夕! 皇帝自然震怒非常,满朝的臣工跪在地上恳请息怒,心里更担心有自家女儿的犯了傻,搀和到这事来。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是一家人,而是九族了。 没有女儿和族人在后宫中的,难免幸灾乐祸,只等那下毒之人被抓出来,肯定能拉下好几位重臣,位置空出来,他们也就有机会往上爬了。 霍景睿厉眼在众人的面色上扫过,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就知道这些人虽说忠于他,却更忠于利益。 但是只要不妨碍他,皇帝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后宫嫔妃能拿到毒药,她们的族人肯定不会完全不知情,就看谁按耐不住,手伸得太长,居然敢再次伸入自己的后宫之中了。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皇帝从来不是手软的人,立刻派人封锁了后宫,一个个宫殿查找,以求在最快的速度里抓住真凶! “朕很失望,后宫嫔妃没有恪守本分,反倒三番四次胆大妄为,意图陷害应妃。朕不免心灰意冷,有意撤掉后宫,众卿家意下如何?” 皇帝此言一出,御史惊住了。 因为应妃被害,所以霍景睿连后宫都不想要,那些如同摆设一样的嫔妃也要打发走,只剩下应妃一人独大吗? 不管是利益所在,还是定国一直以来的习俗,从来没有一届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人! “请皇上三思——”御史率先跪下,其他大臣也跪倒了一片。 后宫只剩下应妃一人独宠,要是哪天她心血来□吹枕边风,很可能改变皇帝的想法,到时候她该怎么祸害定国? 光是想想,朝臣们就不寒而栗。 原本觉得这应妃平日不声不响的,也不见时常出来勾/搭皇上,却见皇上夜夜宿在怡春殿,是个有手段的女子。 如今瞧着,应妃不止有手腕,还把皇帝迷得找不到北了! 扯掉后宫,谁能知道不是应妃的主意,通过皇帝的口说出来? “皇上,从来没有帝王的后宫只得一人,还请三思而行!” 有重臣面上老泪纵横,痛心疾首:“皇上,古有妖妃蛊惑帝王,险些亡国,绝不能重蹈覆辙啊!” 皇帝挥挥手,一脸不以为然,一看就知道早已经有了决定,不可能因为他们而改变:“朕心意已决,今儿后妃可以通过宫外买下毒药来毒害应妃,明儿是不是就能毒杀了朕取代之?还是说,爱卿打算让朕孤家寡人,后宫所有妃嫔都扯下?” 朝臣们不敢吭声了,皇帝一问接一问,却让人无法回答。 妃嫔藏毒确实是大事,毒害应妃就算了,要是哪天想要联合外人毒杀皇帝,那真是防不胜防! 要是取消掉整个后宫,难道让皇帝以后就后继无人? 那是子嗣大事,就算是御史也没法反驳。留下一个应妃,等她诞下龙子,让皇帝后继有人之后,皇后的位置是铁板顶顶的事了。 大臣也不是傻子,瞧着皇帝的样子,非应妃不可,自是知道皇帝打算把皇后之位留给应妃了。 反正应妃的外戚死的死,伤的伤,就剩下一个被禁足的叔母,不足为患。比起其他妃嫔来说,应妃就算做了皇后,也不用担心外戚篡权,算得上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到头来,早朝和平散了,朝臣们默认了皇帝的决定。 至于到底是谁毒害了应妃,有女儿在后宫的朝臣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小福子亲自带人搜了后宫,不仅搜出了毒药,还把一大堆乱七八糟不该在宫里的东西也搜了出来。 于是,朝臣们更没话说了,这些妃嫔们不老老实实在后宫,居然藏了一堆不入流的东西。不仅有毒药,还有各种让人不孕的药粉,以及不少的媚药。 要是皇帝一时不察沾上了一点,身子怕是要亏损了。 好几个大臣都懵了,没料到自家女眷居然会使出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来争宠,恨得咬牙。要不是家里人跟宫里悄悄通了信,又怎会拿到这些药? 最可恨的是他们身为一家之主,居然被自家后院的人蒙了眼,在眼皮底下传递消息,还把手伸入后宫,简直是不要命了! 藏有毒药,毒害应妃的人很快就抓了出来,皇帝也不多说,一碗药送了去便算了。至于不知情的大臣,依旧降了级扔到了偏僻的角落,好歹保住了性命,感恩戴德,就差没激动地哭出来。 只有眼尖的人发现,那几位获罪最厉害的妃嫔牵扯的大臣,大多数是太后和庆王爷那边归顺的属下。 皇帝安抚了这些倒戈的人,摆平了太后和庆王爷,就开始清算了。 看样子,两面三刀的人依旧不得帝王心。 皇帝的杀伐决断,一石二鸟。 一来清除了皇宫的后患,二来只留下应采媚陪他,再不用听那些朝臣和御史唧唧歪歪地让他雨露均分,好早日诞下子嗣龙儿,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完结手上的事,皇帝大摇大摆地走入怡春殿,未语先笑:“爱妃倒是舒服,难为朕在前朝忙得脚不沾地的?” 应采媚惬意地躺在贵妃椅上,一身宝蓝色的绸缎衣裙,袖边绣有金丝。乌发随意挽起一束,只别着一支银簪,脸上不施脂粉,别提多素净了。 若是其他人见着,不免寒酸了一些,偏偏比起华美的衣裳,满身的首饰,应采媚本身却比这些更为夺目。 不是相貌,而是凛然的气质。柔和着女子的妩媚,却有着弱女子没有的气势。 她正微微张开红唇,叼着一颗梅果吃得滋滋有味。见着皇帝进来,应采媚不由一笑:“皇上只要动动嘴皮子,便多得是能忍帮忙,怎会忙得脚不沾地?要是如此,那些臣工和奴才们怕是要哭了。” 还得皇帝亲自动手解决,养着那些属下是白吃的? 皇上如此说,倒是显得部下的无能了。 “朕真是说不过爱妃,”霍景睿伸手揽过应采媚,也坐在了贵妃椅上,挥手让青梅退下了:“后宫这两天就撤了,犯事的都去见太后了,至于其他,爱妃觉得该如何处置?” 应采媚眨眨眼,不奇怪皇帝会这样问:“叶贵仪听话又懂事,嘴巴也够严密,送出去配人不行?” 皇帝摇头,就知道她对皇宫的规矩向来不熟悉:“朕的女人,又怎能再配给其他人?叶贵仪就算出去,要么被娘家供养着,朕再出一笔赏赐让她舒舒服服地度过余生。要么就去庙里让主持供着,给定国祈福。” 应采媚挑眉,做皇帝的女人可真惨,不能离开皇宫就算了,就算离开,也不能找别人,不是在家呆着就得去庙里窝着,够可怜的。 不过也是,后宫的嫔妃们都是处子,她们出去后,要是不留神让别人知道了,怕是要麻烦了。 她的目光在皇帝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抿唇笑了。 那些人要是发现后宫出去的嫔妃都是处子,会不会怀疑皇帝其实有某方面的“不能”? 皇帝瞧着应采媚揶揄的眼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爱妃在编排朕什么,瞧这小嘴就要翘起来了。” 应采媚眯起眼,可不敢拔皇帝的逆鳞。要是说出口,皇帝肯定又要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折腾自己了。 男人的小心眼,她已经是领教过了,可不敢再犯。 “没什么,皇上怕是早就有决断了,还来问妾做什么?”反正他都想好了,问一问也不过只是告诉应采媚这件事,算是有心了。 “朕打算送她们去皇庙里,省得麻烦。”皇帝确实早就想好了,送她们回家,未免会惹来争端,还不如一并送去皇庙,在眼皮底下有人盯着,自己也能放心了。 应采媚心里暗叹,那些妙龄的女子,难道都要在庙里虚度余生? 要是可以,她真想把里面那些不错的苗子都带去**门,只可惜师父已经不再收女弟子了。 眼睁睁看着那些女子就这么浪费了,应采媚忍不住惋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停电,只好今天一大早爬起来更新鸟~~~TAT 先让麻麻去医院排队,我再写一章就奔过去,擦汗,不容易啊…… ☆、品味,发作 第六十九章品味,发作 叶贵仪听说要被送出宫,去皇庙,没有应采媚想象中的哭天抢地,反而高高兴兴的,还特地到怡春殿外给她叩了一个响头表示感谢。 对于其他嫔妃来说或许等于像冷宫一样寂寞,但是叶贵仪的身子早就垮掉了,需要用无数的药材吊着性命。 要是在家里,一时还好,长此以往哪里有多余的银钱供养她的药材? 不出几年,怕是家里也容不下自己了,还不如去皇庙,吃皇帝的用皇帝的,完全不用愁银钱的事。 毕竟皇帝如此,对嫔妃们也算是一种小小的亏欠。 那些妙龄女子进宫,好多人连皇帝一面都没见过,就被送去皇庙苦度一生,皇家供养着她们也是应该的。 叶贵仪觉得,比起性命,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了。 再说,在皇庙里少了拘束,她还能过得更自由自在,不用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怕被谁利用被谁暗算被谁连累,这样的生活简直比神仙还快活,又如何能不高兴? “叶贵仪倒是想得开,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怕皇帝看着不舒服。”应采媚笑笑,霍景睿是不喜欢那些嫔妃,却不代表他能看着那些人高高兴兴地收拾包袱离开会觉得痛快。 不过像叶贵仪这般想得明白的人,算是少数。 青梅奉上茶盏,不好接话。自家主子在皇上面前越来越放肆,也不见皇上恼怒,反倒越发高兴,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她这个做奴才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估计皇帝正是喜欢主子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规劝提醒又有何用? 说不准主子正符合皇帝的口味,要不然也会如此受宠。 青梅歪着脑袋,暗暗走神:后宫美女如云,应采媚算不上相貌最美的,只有一双美目波光潋滟,妩媚勾/人,可惜性子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皇帝别的美人没看不上,独独喜欢应采媚这种调调的。 其实,皇帝的品位挺独特的,也难怪后宫其他女子得不到霍景睿的青眼了…… 打发掉了后宫原本像摆设一样的嫔妃,皇宫更安静了。 多余的宫人除了打扫收拾空着的宫殿,少部分都被清了出去。 应采媚知道皇帝做任何事都有目的,这些人里或许还有谁的钉子和眼睛,皇帝算是大肆的清理门户的,让自己更加高枕无忧。 至于被清出去的,肯定不可能出宫,而是干净利落地消失在这个世上。 借着她被人下毒的事,撤掉了后宫,清除掉宫中不听话的奴才,一环扣一环,应采媚摸摸下巴,自己这算是被皇帝拿着当枪使了? 怎么说,她也得从皇帝这里拿点好处才行…… 皇上一来,应采媚就不客气地说了,手板向上往前伸了伸。 皇帝会意,笑着倾身上前,眼底闪过一丝揶揄:“爱妃想要什么?朕把自己这个人都送给你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的礼了?” 应采媚娇笑着推了他一把,整个人倒在贵妃椅上笑得乐不可支:“皇上整个人,妾可不敢要。” 皇帝眯起眼笑了,挑起她的下巴抿唇说道:“爱妃不想要朕,却想要谁?” 应采媚瞥了他一眼,这男人居然又吃莫名的飞醋了。 她这几天都没去桃源殿找师傅,一来后宫在撤走,到处乱糟糟的,不好出去容易碰上宫里的人。二来白梅来禀说最近师傅似是在清修,研制什么新的毒药,自己就没去打扰了。 没想到,自己乖乖在怡春殿,皇帝又小心眼了。 “皇上说的什么,妾不明白。”应采媚眨巴着眼,又说:“皇帝是定国第一人,送给了妾,可不是连定国都给妾了?” 要是青梅在,肯定听得一脸发白,倒抽一口气。 反观应采媚,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皇帝深深地看着她,倒是露出了笑意:“爱妃总是喜欢这般开玩笑,不过朕喜欢。” 他低下头,俯身在应采媚的唇上轻轻一吻。接着双臂紧紧锁住她,似是要禁锢住应采媚,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一样,深深地又吻了下去。 双唇紧贴的一刹那,两人禁不住呼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皇帝眷恋着那张红唇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蜜糖,引诱着自己一再深入,无法自拔。 应采媚微微眯起眼,一手搂着他的脖颈,一手放在皇帝的脊背上,一寸寸滑落,偶尔轻轻打着圈,似是抚慰又似是挑/逗,惹得皇帝浑身就要着了火,手下的肌理渐渐紧绷起来。 “爱妃又调皮了,朕没忘记,爱妃前天才把朕踹下了床榻。”怎么才隔了两天,应采媚就主动贴上来了? 皇帝微微一笑,把应采媚打横抱起来,双双倒在了床榻上。 既然美人在怀又主动投怀送抱,他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 应采媚一怔,她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信心,养了这么几天,皇帝的身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好了,又把自己当枪使了,应采媚自然要来索取报酬。 她的神功空了几天没练,实在缺了皇帝浓郁的阳气,事倍功半,倒不如等着霍景睿身子好了才继续。 果不其然,只是双唇贴合,吸纳了一丁点的阳气,就让应采媚的丹田蠢蠢欲动起来。 停滞不动的功力,渐渐因为阳气的进入而运转起来,真是让人浑身舒畅得紧。 应采媚喜欢这种感觉,想要更多更多,只觉从发梢到脚趾间都像是要燃烧起来,灼热得令人仿佛泡在沸水之中。 皇帝看着身下双颊染上绯色,满眼迷离的女子,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意来,又低头吻着她的唇,缠绵而缱绻。 大手更是探入那光滑的绸缎衣领下,在柔嫩的肌肤上游弋,对掌心下的触感留恋不已。 应采媚双脚自然而然地圈住皇帝的腰侧,轻轻扭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更是让皇帝血脉迸张,几乎要按耐不住。 “皇上,快点。”见他动作还慢吞吞的,应采媚不悦地瞪了皇帝一眼,红唇一张便催促起来。 只是她满含着水光的双眸一瞥,不像是怒瞪,更像是媚眼,勾得人身子更是热的厉害,身下也紧绷不已。 磨磨蹭蹭的,应采媚最是不喜,倒觉得上回带着一丝粗野狂放的皇帝更得她心。 她撑着手就要坐起来,把皇帝压在身下,却被霍景睿轻轻推回了床上,炙热的吻便又落了下来。 不像之前的温柔,反倒带着一丝急促和掠夺的气息。 应采媚一笑,仰起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只觉自己就要融化在双唇的缠绵中。 可是下一刻,灼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应采媚一愣,睁眼看着皇帝面色突然刷白,鲜血从嘴角溢出,转眼就湿了她的衣领。 她顾不上颈侧的血污,连忙爬起身,三指搭在皇帝的手腕上,满眼的不可思议。 没道理,皇帝的身体早就开始痊愈了,怎么会突然恶化起来? 但是指下的脉象在告诉应采媚,皇帝很不好,大大的不好! 混乱的气息在体内胡乱冲撞,若是一个不好,皇帝就要走火入魔,这一身的内力都要被毁了! 明明她的药没有出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短短一瞬,应采媚就急得满头是汗,只得点了皇帝的睡穴,勉强止了血,眉头却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TAT写完了,狂奔去医院,挥手,记得撒花哦~~ ☆、中毒,大补 第七十章中毒,大补 应采媚连忙翻出一个瓷瓶,倒了两颗丸子,想了想,全部倒出来,一股脑地塞入皇帝的嘴里。 可惜霍景睿已是昏迷,半阖着眼躺在床榻上没有反应,她只能嘴对嘴含住药丸哺了过去。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皇帝嘴角溢出的血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应采媚这才松了口气,指头又搭上他的手腕把脉。 看皇帝的样子,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可是最近他时常跟自己在一起,根本没有练功,又怎会走火入魔? 应采媚越想越是不明白,但是如今最紧要的,就是让皇帝恢复起来。 皇帝体内的气息很乱,她只能扶着霍景睿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内力传进去,将内力化成丝线引导着他体内乱糟糟的气息。 一丝一毫不能分心,没多久应采媚就浑身是汗,却顾不上擦掉。 皇帝后背渐渐透着几分黑气,然后张嘴吐了一口黑血,这才慢慢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 “皇上如今感觉怎样了?”应采媚收了功,只觉体内少了一半的内力,不由叹气。 原本就是她太过于自负了,才会让皇帝病发。 归根到底,都是自己的错,如今再不能一错再错了…… 皇帝微微睁开眼,面色有些发白,伸手覆上应采媚的手背低声安慰她:“你别自责,是我没留神。” 他忽然对着应采媚笑了笑,眉梢微扬:“谁让爱妃如此诱人,让朕完全把持不住,险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应采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种时候,皇上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没什么事了?” 她瞅着皇帝的后背,眉头皱起:“皇上,你中毒了,这毒还不简单。” 皇帝挑眉,皇宫里碍事的人都清理干净了,还有谁会对他下药? 这也是应采媚不明白的地方,皇宫中能近皇帝身的除了她都是霍[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景睿的心腹,没道理还会中招的。 应采媚站起身,只说:“皇上稍作歇息,暂时别用内力,我去去就来。” “爱妃去哪里?”皇帝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喘着气问道。 应采媚笑着摇头:“我手上没药,怎么治好皇上?别担心,一会就回来。” 皇帝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如今的他,确实不得不承认,虚弱的连抬起手臂都费力了。 应采媚一边心里叹气,一边往外走。 刚刚皇帝跟她开玩笑的样子,根本是在安自己的心。其实他估计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毕竟没有谁比应采媚更了解皇帝的身体。 最糟糕的是,连应采媚都看不出,皇帝究竟中的是什么毒,连解药如今都不知如何下手! 应采媚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只见桌子应声碎裂成一块块散落在地上,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青梅听见响声进来一瞧,被应采媚的震怒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劝说:“主子息怒,仔细别伤了手。” 应采媚慢悠悠坐在椅子上,眼皮一抬,却没立刻让青梅起来:“你这两天都见过什么人?” 青梅不明白应采媚为何突然问起此事,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却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除了皇上和主子,总管和小福子,只有怡春殿里伺候的人和白梅了。” 小福子和总管都是皇帝的人,怡春殿里伺候的也是,唯独青梅和白梅了。 应采媚不愿相信,对皇帝下手的,会是一直在她身边的两个大宫女。 但是如今任何人都有疑点,她不得不小心仔细。 应采媚拍案而起,怒不可歇:“还不说真话,竟敢对我下毒?” 青梅大惊失色,趴跪在地上用力摇头:“奴婢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会对主子下毒。天地明鉴,要是奴婢对主子下毒,天打雷劈,绝对不得好死!” 毒誓张口就来,应采媚瞧着青梅红了眼圈,一副恨不得以死证明清白,深知她也没有胆子和理由去谋害皇帝。 “不是你,那是谁?白梅吗?”应采媚紧紧盯着她,语气咄咄逼人。 青梅急得眼泪都落下来了,连连叩头:“主子,奴婢可以以性命保证,白梅绝不会做出叛主的事情来的!还请主子明鉴,还奴婢们一个清白?” “清白?”应采媚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问:“你比我还清楚,这宫里都是皇上的心腹,不是你就只有白梅才能对我下手,你觉得还会有谁?” 青梅双眼通红,张了张口却找不出理由来辩驳。 怡春殿都是皇上的心腹,不可能加害应采媚,那么只有她和妹妹有嫌疑了。主子对她们有恩,青梅相信白梅也绝不会对应采媚下手:“主子,奴婢两姊妹从宫外便跟着,若有二心又如何会等到现在?” 应采媚冷着脸,只让小福子去桃源殿把白梅叫过来:“皇宫这个大染缸,即便是亲生姊妹,进来后拼个你死我活的又不是没有,区区叛主又算得了什么?” “不是我不信你们,给机会你们当面对质,也算是让你们证实自己的清白了。” 青梅低下了头,她们是离应采媚最近的人,确实百口莫辩,主子会不信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一想到应妃始终不相信她们姊妹,青梅就有种说不出的心冷。但是换句话来说,应妃何曾又不是用这种方式证明她们的清白,从事情中摘出来? 一开始就审问她们两人,而不是直接送去牢房里,说明应妃是相信的,存着听她们辩解的心思,要不然自己怎能还安然地跪在这里? 思及此,青梅不由担心如今变化不少的白梅,会不会一时不查,胡言乱语起来,反倒激怒了应妃。 白梅很快便被小福子请过来了,她一脸茫然地进来,见青梅红着眼跪在地上,不由一惊,连忙跪在她的身边:“拜见娘娘。” 应采媚没急着问话,她嗅觉一向敏感,闻着白梅身上的香气不由皱眉:“你身上擦的是什么,怎么跟以前的不一样?” 白梅一愣,低声答了:“这是奴婢摘了桃花亲手做的胭脂,香味更浓郁一些。” 应采媚点了点头,不经意地问:“怎么突然想到用桃花做胭脂?” “奴婢看着花儿在枝头上开了又要谢了,只觉可惜得紧,便采摘下来索性做成胭脂,免得浪费了。”白梅不解应妃为何问起胭脂的事,还是一五一十地答了。 女为悦己者容,白梅会亲手做胭脂,何曾不是吸引师父的注意? 应采媚也明白,在连霄身边的女子,很难不陷下去,只愿装扮一新求他的一瞥。 只可惜,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没有问出什么实质的东西,应采媚挥手让两人下去,只说在怡春殿候着,随时传唤。 白梅还想回桃园殿,免得连霄少了伺候的人。 应采媚索性让小福子去禀明,让白梅在怡春殿留两天,连霄传说过来没什么异议。 白梅的眼神不由黯淡了一些,明白连霄的眼中,她始终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小宫女而已。 看着两人下去了,应采媚头疼至极。 派人从太医院送来几味药材,她对药理感兴趣,时常如此,也没人发现什么。 应采媚也不敢泄露出皇帝半点不适的消息,即便是心腹,也总是要防着的。皇帝如此,怕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随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都能伤了他。 虽说有她在,皇帝总是安全的,但是霍景睿的伤却也是刻不容缓! 应采媚这才收拾了两味药,便听见房间内一声低吟,便急急冲了回去,便看到皇帝趴在床榻边,嘴角又开始溢出鲜血。 她心急如焚,自己亲手制的药丸是明白的,那么多颗灌下去,居然只得压抑住一刻钟的功夫? 可见皇帝的内力紊乱,比应采媚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看来继续灌药也不过是浪费药丸,应采媚搭上皇帝的脉搏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皇帝的情况更糟糕了! 不仅气血倒流,丹田之气还在逐渐溃散中。再晚一刻钟,皇帝一身的功力都要散尽了! 为今之计,只得让皇帝在这一刻钟内获得庞大的内力来把毒素逼出去! 应采媚沉吟片刻,如今去请师父已经来不及了。 她深深看着床榻上面无血色的皇帝,抿了抿唇,便抬手挑开外衫,任由它从肩膀滑下,落在地上。 几步上前,应采媚扯开皇帝的衣裤,指缝中夹着银针,刺入穴位中,终究让皇帝勉强清醒片刻。 皇帝昏迷着,事情就不好办了。 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让皇帝保持清醒还是可以的。 霍景睿被银针刺醒,瞧见应采媚脱下亵裤,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绣有并蹄莲的肚兜缓缓上了床榻,又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 “你……” 皇帝正要开口,应采媚一指点在他的双唇上,示意霍景睿不用再说了:“这是我的决定,如今皇上该平心静气,要不然我一番苦心就要白费了!” 话音刚落,应采媚两指解开肚兜,将身上最后一件屏障去除。 霍景睿看着她,漆黑的眼底迸发出绚丽的光彩:“媚儿,朕以后必不负你。” 应采媚横了他一眼:“皇上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等皇上捡回小命了再说!” 要让皇帝短时间内恢复,只能置诸死地而后生,用她的元阴作为大补,激发出体内雄厚的内力将毒素逼出体外! ☆、留恋,流连 第七十一章留恋,流连 应采媚扶着皇帝依着床榻坐起来,低头细细吻着霍景睿的耳后,双手也是不停,覆上他健壮的胸膛,一点点滑落,在几个穴位上打着圈,听见耳边的气息渐渐粗重,她这才抿着唇吻住皇帝。 粉色的舌尖试探似的在霍景睿的唇上一舔,接着一吮,这才缓缓长驱而入,应采媚慢慢把内力渡了过去。 如今的皇帝身子太弱了,她真担心元阴一送,他霎时间会撑不住,索性提早做了准备,分了一些内力过去。 皇帝浑身无力,任由应采媚倾身把他压在床榻上,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以及鼻尖传来的阵阵馨香。 内力传了过来,霍景睿只觉全身暖洋洋的,稍稍有了些力气,不由抬手搂住了应采媚。 应采媚美目一眯,瞪了他一眼,双手绕到皇帝的身后,在几个敏感的地方揉捏着,让他的身体渐渐发热,身下也逐渐滚烫起来。 时间不等人,应采媚来不及让自己适应,瞧着皇帝身下慢慢坚硬起来,便扶着腰缓缓坐下。 没有经过湿润的地方干涩又窄小,应采媚只觉一阵撕裂的痛楚传来,不由皱紧了眉头,腰身一顿,还是坚定地一坐到底,仰起头不由自主地唇边溢出一声痛呼。 皇帝蹙起眉,一手搭上她的腰,轻轻摩挲揉捏,让应采媚好受一点。 应采媚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很快身体就自然而然地适应起来,渐渐变得湿润,这才缓慢地扭着腰动了起来。 “好热……”皇帝的身体越来越热,应采媚感觉身体似是泡在滚烫的热水里,肌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晶莹的汗珠一滴滴沾上,趁着白/皙的肌肤透出明亮的光泽来,更添了几分妩媚和惑人。 眉梢淡淡的春意,随着动作越来越快,越发美丽动人,光彩夺目。应采媚唇边溢出几声压抑的呻吟,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趁着白玉般的肌肤,一白一黑,更添了一分魅人之感。 皇帝漆黑的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深深地将应采媚如今惑人的身姿牢牢地印在心底。 他身上这诱人的小妖精,是为了救自己才释放出最动人的一面。 也只有自己,成为唯一的那个人,看见这一面…… 霍景睿的唇边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似是餍足,又更似是惬意,扶着应采媚的腰身,让她坐得更深入更彻底。 应采媚闷哼一声,随着他的动作,只觉那股灼热要刺穿自己,渗入自己的内心深处。 她紧紧抿着唇,加紧双腿,在一**的快意中,唇边溢出的呻吟越发频密而渐转高昂。 皇帝仿佛仍旧不满足,大掌搂着应采媚的盈盈细腰,忽然加快了动作,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似是要将身下的人钉在床榻上一般。 应采媚发出一声舒服又难耐的呜咽声,似笑非笑地瞥了皇帝一眼,仿佛在嘲笑他的猴急,双腿自然而然地圈住了他结实的腰侧。 “皇上,轻点……嗯,慢点……” 皇帝俯身,随着她的低吟浑身绷紧,越发用力,凑到应采媚的耳边轻轻一舔,这才哑声低语:“爱妃,朕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慢不得,轻不了,这如何是好?” 应采媚睨了他一眼,双腿骤然圈禁,朝霍景睿炸了眨眼:“放心,皇上这点程度,妾还承受得了。” 言下之意,是让皇帝更加卖力讨好她才是。要不然没能让应采媚尽兴,又如何能交出元阴? “爱妃尽管交给朕便是,朕定不会让你失望……”皇帝微微一笑,墨眸中狡黠的光亮一闪,扶着应采媚半坐起来,倚在床榻外侧的雕栏奋勇起来。 “唔……”应采媚半个身子挂在木质的雕栏上,后背堪堪挂在半空中,没了依靠的位置,只得下意识用双腿更加夹紧,免得掉了下去。 只是这一动,皇帝埋入她的身体更深了。 皇帝仿佛还觉得不够,伸手突然托起她的双脚,搭在肩膀上,应采媚整个人犹如落在半空中,根本没有固定的位置,只能被动地随着霍景睿的动作而动,也让他越发深入起来。 应采媚从来没试过这样的姿势,露出兴味的眼神,唇边挂着一丝挑衅,似是觉得就算给够皇帝一刻钟,却不一定能让她交出元阴。到时候,她已经尽力了,皇帝得不到却跟自己无关了。 皇帝看着她,回以一笑。 不管是皇位,还是应采媚的男人,霍景睿从来不会认输,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将会是应采媚的唯一,现在和未来她都不会再有别的男人! 皇帝单手托住应采媚纤细的腰肢,后者觉得自己仿佛要飞了起来,摇摇坠坠地自然地想要扶住雕栏,却被霍景睿挡开了。 他灵巧地用帷幕的丝带把应采媚的双手绑在她的身后,应采媚更加没了落点,除了两人连接的地方。 一**的快意从连接的地方传来,应采媚只觉体内越来越热,从来没有试过的灼热席卷全身,仿佛要从内而外地迸裂出来,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高亢地呻吟。 但是在下一刻,她习惯性地守住丹田,不由懊恼地皱了皱眉头。 十多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立刻改变的。 皇帝却也不恼,明白应采媚想要给,身体却习惯了留住元阴。 霍景睿伸手在她身上几处敏感的地方打转撩拨,再次挑起应采媚身体的热情,不急不缓地重新又动了起来。 应采媚不由有些着急了,时间不等人,一刻钟很快就要过去了。 要是皇帝没能撩拨出她体内的灼热和元阴,那是他的事。但是自己下意识把元阴压抑在体内,虽说是习惯使然,但是皇帝就危险了…… 应采媚正发愁,霍景睿却若无其事的样子,细心地重新开始,渐渐又让她又浑身热了起来。 她明白多想也是无用,倒不如顺从着皇帝,说不定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应采媚深吸了口气,放松全身,把她自己交到了皇帝手里。 皇帝面上一喜,俯身感激又高兴地吻了吻她,用力拥着应采媚又慢慢奋勇起来。 他们余下的时间不多了,霍景睿看着怀里深喘着的应采媚,浑身透着诱人的绯色,红肿的双唇微张,美目半阖,一副慵懒又信任他的摸样,让他的身体越发热了起来,对她的怜爱也越发地激烈。 皇帝觉得,即便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去,这一刻也值得了。 应采媚为了他,愿意舍弃元阴,这对于钟情于练武的她来说,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下的决定! 霍景睿留恋的目光在应采媚迷离的脸上流连,恨不得能立刻把她揉成一团,融入自己的身体内,两人能够永远不分开。 他的指尖穿过应采媚披散在肩膀上的乌发,托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又吻了下去。 皇帝只想这一刻,能够停留下来。应采媚就这样子在他的怀里,一直不离不弃! 应采媚仰着头,起初被动地卷着皇帝的唇舌,渐渐化被动为主动,勾起他的舌尖共舞。这种灼热舒适的感觉,比以前更甚,她能感觉到元阴的松动,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地让自己软成一滩春水,似是要融化掉一样。 原来,这就是交出元阴的感觉吗? 如此的美妙,这一生却只有一次…… 应采媚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连霄的身影,她的元阴没知会师父就交了出去,师父以后会不会知道了会不高兴? 原本连霄削去了两层功力,何曾不是有了跟她一起练功的念头。如今元阴一失,她也失去了帮师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了。 应采媚不后悔,只是在这一刹那,想到连霄对她的关怀备至,念及连霄对她的拳拳期待,忽然有了一丝迟疑。 只是箭在弦上,应采媚犹豫间,皇帝的指尖在她敏感的尾骨处轻轻一挠,她感觉到体内的灼热霎时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汹涌而落。 “呜——”应采媚弓起腰身,犹若潮水般的快意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感受着渗入四肢百骸的舒适和惬意,软倒在皇帝的臂弯中,绯红着脸颊轻轻低喘着。 这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怅然,却有失去后的满足。 很奇妙的感觉,应采媚吁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看见的便是皇帝盯着自己关切的目光。 “还好吗?” 应采媚不悦地瞥了皇帝一眼,哼哼道:“皇上怎么不提醒一声,好不突然,让妾险些没反应过来。” 皇帝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无奈地说:“爱妃糊涂了,哪有人在床榻之事上还要提前告知的,如此哪能感觉到其中曼妙的滋味?” 应采媚无语了,她深知自己刚才一刹那的犹豫被皇帝发现了,霍景睿才会先下手为强。 不过她不打算点破,原本就是自己答应了的事,没道理出尔反尔。之事心底有些无奈,不知以后该怎样跟连霄提起? 该说皇帝命在旦夕,这是无奈之举? 还是解释即使没有元阴,连霄这个用药高手要比皇帝能够更快恢复过来? 应采媚满面□,表情却是愁眉苦脸的,忽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连霄了。 她瞟了皇帝一眼,看见立刻打坐把元阴收纳进丹田的霍景睿,面色从苍白慢慢变得红润起来,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好歹人命关天,面对连霄的事以后再想,起码这一刻,皇帝已经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艰难滴H,我居然卡壳了,顺道今天去复诊,恢复的状况很不错啊~~嘿嘿 ☆、温馨,怀疑 第七十二章温馨,怀疑 应采媚昏昏欲睡地倚在床榻上,瞧着皇帝一时半刻没能把元阴完全收纳进体内,便合上眼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没想到身子疲倦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察觉自己正被皇帝揽入怀里,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后背,似是感受着两人之前的温馨余韵。 应采媚微微一动,皇帝便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唇边洋溢着愉悦的笑容:“爱妃身子还好?饿了吗?要不要用些吃食?”她摇摇头,如今全身疲软,实在没有多少胃口。 应采媚双手推着皇帝,慢慢压在他的身手,两指搭在霍景睿的手腕上,缓缓把起脉来。 半晌,她才松了口气:“皇上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走火入魔留下些许诟病,稍微用些药就能清除掉。” 皇帝这次不但被救回来了,还为此因祸得福,不得不说也是一次机缘。 霍景睿自己也明白,经历了这一次,虽说痛苦,又失了不少精血。但是能得到应采媚的元阴作为大补,他的内力变得更为精纯,又一下跨越了屏障。 如今的连霄,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有劳爱妃了,”皇帝舔了舔唇边,知道这次对应采媚的消耗很大,虽然身体食髓知味有些蠢蠢欲动,却只是把她揽在怀里没有任何动作。 如今应采媚无知无觉地压在他的身上,胸前的柔软挤压,霍景睿能感觉到她的温暖和馨香,只觉身子慢慢又热了起来。 他长臂一伸,牢牢将应采媚禁锢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体内的灼热压了下去。 应采媚刚泄掉元阴,估计这两天都动不了内力,身子也软绵绵的,皇帝不想她太劳累,只是掌心在她柔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来解馋。 应采媚也感觉出皇帝身上越来越热,手上却规规矩矩的,就明白霍景睿是在体恤自己,不由微微笑开了。 难得看见皇帝吃瘪,又怎能不高兴? 她装作不知情地扭动了几□子,不悦地说:“皇上身上硬邦邦的,快放我下来。” 皇帝眯起眼,更加不愿放开怀里的馨香柔软了,心知应采媚是故意的,却更加不能继续,不由有点郁闷了:“爱妃再乱动,朕可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到时候可别后悔了。” 感觉到霍景睿的手从脊背慢慢滑落,应采媚急了,她如今累得浑身无力,根本不是皇帝的对手,不由腰上一扭,转身落在了旁边的床榻上。// “皇上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是赶紧去忙吧。” 下毒的事,她查不出来,不等于皇帝会查不出。 这皇宫里面,还有谁能比得上皇帝的手段? 霍景睿微微眯起眼,明白应采媚的意思,当下点了点头:“敢在朕的头上动土,就该有所觉悟!” 应采媚深知皇帝最恨被人背叛,尤其这皇宫早就被清洗了一回,剩下的都是他的心腹了。 他会中毒,要是自己人下的手,怕是更加难以接受。 这往后,皇宫还能住得安全,身边的人能够放心地用吗? 皇帝起身着衣,黄袍加身,不像是昨日那个面色苍白憔悴的人,容光焕发,又成了定国的第一人。 霍景睿俯身在应采媚唇上落下一吻,抬手给她盖好被子,怜惜地拂开她耳边的碎发:“等朕回来,爱妃好好歇息。” 应采媚早就倦得不行,微微点头,很快便又睡着了。 她知道皇帝的手段了得,宫中又都是他的“眼睛”,要发现凶手确实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霍景睿查来查去,居然没查出来,倒是让应采媚大吃一惊。 不过皇帝到底发现,怡春殿没有人敢对他下手,身边的属下还是足够忠心的。 应采媚不愿相信,既然不是皇帝的人,那么就只有她身边的了。 青梅、白梅,或许还有……连霄。 她不敢往下想,害怕会发现不该发现的。 连霄和皇帝的关系不好,但是应该不至于弄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应采媚叹了口气,禁足了两天,青梅明显憔悴了不少,白梅也是面色苍白,但是两人依旧一口咬定绝没有对她下手。 她们的样子不像是作伪,这一点应采媚还是能看出来的。 那么,真的是连霄做的吗? 无凭无据,应采媚还是不相信师父会在她的眼皮底下对付皇帝。 她倚在贵妃榻上,愁得眉头都要打结了,也想不出如果真是连霄做的,又是怎么把毒下到皇帝身上的? 身为连霄的入室大弟子,应采媚算得上是把师傅的本事学了七七八八,究竟不是其他平常人,几乎能够一眼看出连霄的动作。 但是这些时日来,连霄没有踏出过桃源殿一步,跟皇帝又不曾碰面,究竟是怎么下毒的? 应采媚想来想去,只觉脑袋都要想破了,却没找出头绪来。 感觉到太阳穴上有人或轻或重地按捏,感觉到皇帝熟悉的气息,她放心地往后一靠,依着霍景睿的胸膛让他更方便地伺候自己。 “爱妃莫要再想了,看看这好看的柳叶眉都要皱成一团了。既然那人敢下手,肯定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的,爱妃不用担心那人的狐狸尾巴不会露出来。” 皇帝这么说,应采媚却有点不高兴了。 尽管她怀疑是连霄下的手,但是皇帝称呼师父为狐狸,总觉得有些不痛快。好歹是自己的师父,怎么能让外人说他呢? 应采媚嘟着嘴不乐意了,哼哼道:“还不知道是不是皇上得罪了别人,这才被人动了手脚的?” 皇帝笑笑,也没继续跟她争辩,如此好的氛围,何必为了外人而破坏? “朕不也是担心爱妃思虑过重,如今是养身子的时候,莫要太伤神了。”他说完,双臂打横抱起应采媚走向床榻:“朕让御膳房做了不少点心,爱妃用一些便睡一会吧。” 这两天,皇帝简直是把她当作猪一样来养活,不是吃就是睡,应采媚感觉自己的腰肢都要粗了不少,皱着眉头更不高兴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皇上就不怕妾变得圆滚滚的,一手都圈不过来?” 皇帝一笑,捏了捏应采媚的鼻尖,知道她不高兴自己被当作猪一样养着。只是她的面色比往常瞧着要苍白一些,让霍景睿不能不担心:“也就将养几天,怎么就会胖呢?爱妃原本就瘦,稍微丰润一点更好。” 霍景睿的眼神在她身上一瞥,似是更愿意应采媚丰满一点,抱起来也会更柔软一些。 应采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是自己胖得圆滚滚的,即使有上好的功力,那轻功不但使得难看,还要麻烦得多,她才不乐意呢! “看着皇帝也需要些补品,妾让人送些药材来动动手好了。”她不愿意整天无所事事的,皇帝就依了她,让太医院送来大批上好的药材,就是给应采媚打发时间。 应采媚自然不会糟蹋这些好药材,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制药之中。 每回制药,她都会进入忘我的状态,转眼就把皇帝忘在了脑后。 皇帝也不恼,对应采媚是熟悉了,知道她喜欢制药,一开始就会忘记周边所有的事。 霍景睿深深地看着低头认真制药的应采媚,只见她坐在炉边,一面筛选着药材,一面炼制,美目微垂,鼻尖渗出几滴汗珠,粉色的唇瓣微抿,眉头略略皱起,似是琢磨该怎么配置出更好的药性来。 皇帝摇摇头,宠溺地笑笑,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了,吩咐小福子盯着,莫要让应采媚一投入后就忘记吃饭睡觉,适时进去提醒一二。 当然,霍景睿不会告诉小福子,应采媚炼药的时候最恨有人打扰,到时候撒上一两把小毒药也是经常的事。 不过这些小毒药,只是受点小罪,还不至于致命,就是有点小痛苦了。 小福子不知道皇帝心里想的,尽职地守在怡春殿外,瞧着日头渐高,便规规矩矩地敲门提醒应妃:“娘娘,是时候用膳了,不知道想用些什么?” “闭嘴,走开!” 里头却传出一声怒吼,小福子吓了一跳,平日看着温温柔柔的应妃,原来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但是皇帝的命令在前,他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娘娘,身子要紧,不如先用膳再作其他?” 应采媚这次怒冲冲地开门,她最讨厌有人中途打断自己炼药了。 也没瞧是谁,打开门一撒手就是一小把药粉,她还有些分寸的,在宫中身边带着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毒,比如痒痒粉,比如辣粉。 小福子捂着脸哀嚎一声滚下楼梯,应采媚这才发现是平日挺喜欢的小太监,不由皱起眉头,叫人送了盆水泼了过去。 又痒又痛的感觉终于散去,小福子的脸还是红红的,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应采媚,撅着嘴有点小委屈。 应采媚一看就明白了,皇帝不敢来打扰,就让这个小太监来承受自己的怒火,不由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带着点喜悦:“不是说送吃的进来?” “是,奴才立刻去吩咐。”小福子抹了把脸,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忙叫宫人送吃食进殿。 青梅还在禁足,布菜的是一个小宫女,估摸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着小小的圆脸,透着点粉红,笑起来双眼眯起,瞧着挺有福相。 应采媚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知道宫人都会稍作熏香,收拾干净可人,好歹不会让主子闻着什么异味。 只是她灵机一动,念及白梅身上浓郁的桃花香味,想到了一点。 应采媚只琢磨着连霄如何下毒,怎么就没想到,师父要下毒,根本不用亲自下手? ☆、猜忌,讨要 第七十三章猜忌,讨要 应采媚知道,如今想的这些不过是推测而已,无凭无据就说连霄是凶手,别说师父不服,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但是放眼皇宫中,能无声无息对皇帝下手的,除了连霄还真没别的人了。 不光说连霄胆大心细,绝不会让皇帝提前防备得了,又加之他与皇帝的关系算不上好,有胆有谋,也只有师父能令皇帝吃这个哑巴亏了。 应采媚轻轻叹了口气,她不可能没有证据只凭着猜测就上门找连霄对质。虽说她不喜欢连霄暗地里对皇帝下手,但是质疑师父也不会是一个徒弟该做的事。 她摸摸下巴,叫小福子派人偷偷从桃源殿把白梅的衣衫都打包送了过来。 小福子没有多问,利索地办好,伶俐地呈了上来,一件件摊在应采媚跟前。 应采媚瞥了他一眼,递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她细细在衣衫上扫了过去,打小记忆超群,白梅这几天在跟前出现时穿过的衣裙都记得一清二楚,很快就挑出了两套。 小福子一件件地递上前来,应采媚低头一嗅。皂角的味道很弄,这些衣裙都被人洗过了,但是对于天生嗅觉灵敏,又在药材中沉浸了将近十年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仔细嗅了一遍,应采媚心中已有了定论。 药味很淡,几乎要完全消失了,要不是她,根本没有人能够嗅得出来。 小福子擅长察言观色,见应妃的面色很不好,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低着头也不吭声,免得打扰了她的沉思。 应采媚吁了口气,这味药不是毒,甚至是一味救命补身的好药,但是要看用在何处了。 药与药之间一向有相克,她救皇帝所用的药里,正好有跟这味药相克的。 应采媚对连霄很了解,反过来说,连霄对她也足够清楚。 所以救治皇帝用的药,连霄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猜得**不离十。尤其那味重中之重的药,应采媚不可能不用。 那么送上一味相克的药,足够让皇帝吃尽苦头。 应采媚想不明白,连霄究竟跟皇帝有什么旧仇,拐弯抹角地要害霍景睿? 要不是有她在身边,皇帝如今早就丢了小命,只能在床榻上剩下一口气,或许已是没了声息。 光是想想,应采媚就觉得后怕。 同门中人,除非像茵师姐那般吃里扒外,跟外人勾结加害门里人,应采媚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罪大恶极之处,需要被暗中抹杀。 她皱起眉,连霄与皇帝的关系,分明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恶劣,已经到达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见小福子还乖乖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些衣衫,应采媚摆摆手,淡淡说:“让人把衣衫原封不动都送回去,让他们嘴巴密点,别让我听到些不该听见的。” 这时候,应采媚还不想惊动连霄。 不过或许,在小福子派人去取白梅衣裙的时候,连霄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但是这点表面功夫,应采媚还是打算继续做的,她还不愿意跟师父发生任何不痛快的事。 小福子莫名其妙地被要求送来一个小宫女的衣裙,如今看了看又要送回去,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主子就是主子,他二话不说就送回去了,却被桃源殿如今的主子拦住了。 这位进宫后鲜少出现在人前的连公子,小福子不清楚他的底细。看皇帝对他颇为礼遇,却不忘就近监视。后宫除了皇帝,原本就不能让外男住进来,可是这人不仅住进来,一切起居待遇还不差。 小福子有点摸不清皇帝究竟是喜欢面前这位俊俏冷漠的公子,还是不喜欢? 主子的心思,从来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想得到的。 但是在人前,小福子也不敢跟这位连公子有任何不痛快,当下毕恭毕敬地问:“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连霄瞥了他一眼,对这人偷偷进桃源殿拿走衣物的举动心知肚明,也很清楚,这很可能是应采媚一种无声的试探。 他的黑眸闪着冷光,让小福子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个人的气势,与皇帝相比,根本是不相伯仲,难怪皇帝会对他如此忌讳。 “你回去转告媚儿,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说完,连霄白色的袖袍一挥,施施然回书房去了。 独留原地站着的小福子一脸呆滞,这连公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称呼应妃的闺名,还让自己去转告? 他摸摸脑袋,这事被皇帝知道了,自己脖子上这玩意儿还能留住吗? 小福子聪明地先去禀报皇帝,等御案上的人首肯后,这才赶紧回怡春殿向应采媚转告了连霄的话。 应采媚一听,不由挑眉:“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连霄这话,含义还真不少。 她也知道,这话肯定不会逃过皇帝的耳目,皇帝愿意让连霄带话又有什么目的? 这两人像是在打着哑谜,唯独只有自己陷入其中,不清不楚的。 应采媚一手托着下巴,身边是已经被解禁的青梅。白梅也离开了怡春殿,回到桃源殿当差了,就不知道白梅会跟连霄怎么提起此事了。 连霄瞧着像是在隐晦地辩解,或许皇帝突然病重的事还有其他内情? 应采媚眉头皱得快打结了,表面上好像皇帝被陷害了吃亏了。但是到头来,得益最大的也是皇帝。 霍景睿不仅病好了,得了她的元阴增加了两层的功力,如今活蹦乱跳,就连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反观连霄,不但没得手,还让自己猜忌,根本是百害而无一利。 连霄的话是在提醒她,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另有乾坤? 应采媚眼珠一转,忽然笑眯眯地问起了小福子,最近皇帝的起居饮食如何,又是谁来负责的。 小福子尽职地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还补充道:“前阵子太医院的首席担心皇上的龙体安康,特地到御膳房监督药膳。” “首席亲自到御膳房去了?”应采媚眯起眼,面上神色晦明不清。 小福子一怔,点头道:“首席太医从小替皇上把平安脉,医术高明,怕是担心国事繁重,让皇上受累了。” 应采媚冷哼一声,瞧着十分不高兴。 有首席太医把关,该吃什么该喝什么,皇帝心里肯定有数。 连霄下毒的手法厉害,皇帝在**门那么久,虽说药理不及师父,却深知如何防范。 前有首席太医盯着,后有他自己留神,连霄想下手,要得手却没那么容易。但是皇帝不仅中招了,还险些丢了性命。 应采媚清楚自己当时是关心则乱,没有想明白这些。 皇帝是谁,那是天子,从小在皇宫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地方长大的,比起**门的小打小闹,简直是玩弄权术的高手了,又如何不知道该怎么保命名,要怎样防范? 如果皇帝只是病情渐渐加重一些,应采媚或许会觉得是有人下绊子。如今看来,霍景睿的病情突然间太严重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自己也不会在他垂危时不得已交出了元阴,就为了救皇帝一命。 现在看来,应采媚察觉自己的愚笨了,又怎么能比得上皇帝的厉害? 正因为她的关心则乱,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了元阴,让皇帝得偿所愿。 应采媚闭上眼,骤然间心里沉甸甸的。 或许连霄的确动手了,但是还不至于要皇帝的命。 皇帝将计就计,把病情加重,让应采媚不得已出手救命。 如此把事情连串起来,只有这个是最合理的。 为了自己的元阴,皇帝真是费劲了功夫。 如今已经得偿所愿,所以已经是她要离开皇宫的时候了吗? 应采媚也不愿把皇帝想得那么坏,但是依照霍景睿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她叹了口气,挥手让小福子退下了。 如今自己还能说什么? 既然输了,应采媚愿赌服输,绝不会像平常的女子那般一哭二闹,平平淡淡地接受下来了。 但是皇帝的做法,着实让她有些心寒。 想要自己的元阴,只凭实力说话好了,应采媚也不见得真的一点没商量的余地。可是皇帝用阴招把元阴骗了过去,倒是令人心里十分不痛快了。 就像是如鲠在喉,多出了一根刺在心里头,隐隐作痛。 应采媚低着头,想到她对皇帝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是不是就能放自己离开? 不必要一年之约,自己就该悄悄地功成身退? 她慢慢握住双拳,不过走之前,自己也不会让皇帝太好过就是了。 **门的宗旨,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来不会有半分手软。 欠她的,应采媚定会从皇帝身上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gg,你惨了…… ☆、皇上,段数 第七十四章皇上,段数 应采媚心里不忿,没在面上表现出来,谁知道如今身边还有谁不是皇帝的耳目? 她以炼药为名,让青梅守在门口,把皇帝挡了回去。 应采媚不是皇帝,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也没有高超的面上功夫,索性清心寡欲两天,好好调整心态,再琢磨着该怎么折腾皇帝。 有仇报仇,这门派宗旨,应采媚打算从一而终,好好地遵循到底。 至于连霄是不是无辜的,单单从白梅的衣裙上嗅出的一丁点似有若无的那味药时,她就知道这事师父肯定有插手过。 只是还没达到目的,反而给皇帝将了一军。 不得不说连霄和皇帝的功力相当,只是在药理方面更上一层楼,却远远比不上皇帝的阴险狡诈,尤其是手段的厉害。 连霄说到底是江湖人,就算心思再缜密,却也是习惯于直来直往,哪里有皇帝这种拐着千百弯陷害人的功力? 应采媚一面觉得师父不该出手害皇帝,一面又觉得皇帝真是阴险狡诈,实在是一大能人…… 心思恍恍惚惚地过了两天,药没炼制出多少,她倒是憔悴了。 原本身子没有完全康复,再加上心思重夜里不能成眠,应采媚难得的虚弱了,躺在床榻上半天没起来,吓坏了青梅。 自然,忠心耿耿的小福子一溜烟就去跟皇帝禀报了,皇帝不顾青梅阻拦一脚就踏了进来,抱着应采媚挥退了宫人。 应采媚半眯着眼装睡,一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二来也想听听皇帝会说什么。 “爱妃有什么事,尽管跟朕说便是,别熬坏了身子。”霍景睿搂着她的细腰,感觉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不由蹙眉。 应采媚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动静,压根不想搭理她,恨不得就此睡过去。 她如今才觉得,皇帝经常睁眼说瞎话,也就自己没辨别出来。 难怪师父会说,不能只从表面去看,这皇帝内里肯定是黑芯的,要不然她和连霄怎么都会落在霍景睿的手里,玩弄于鼓掌之中? 皇帝凑上前来,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低声辩解:“爱妃如此聪明,看来是知道了。可是这对朕不公平,难道别人对付朕,朕还得感恩戴德地接受了?” 他是皇帝,是定国的天子,怎么能愿打愿挨? 当然,如果对象是应采媚,霍景睿或许不会介意,但是别人就绝不可能! “都是狡辩!”应采媚恨得咬牙,睁开眼瞪了过去,把剩下的话吞了。 阴险狡诈的小人,她再也不相信皇帝了! ☆、相拥,共眠 第七十五章相拥,共眠 想做就做,应采媚半夜偷偷起来,换上贴身的装束,跃上屋檐直奔桃源殿。这段时日来为了照顾皇帝,又迁就皇帝的心情,愣是半个多月没见连霄了。 应采媚心底不免有些愧疚,连霄好不容易进宫来,就是为了自己,她却把师父抛在脑后,还不留神把元阴丢了,被骗到了皇帝手中。 她咬着下唇,站在桃花林里满脸迟疑。 知道若是站在连霄跟前,他绝对会一眼就看穿,应采媚便有些心慌意乱,踌躇不前。 “……媚儿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一袭白影缓缓从桃花林的深处走出,硕长俊秀的身影,一如以往。清冷静雅的声调,应采媚听在耳里,只觉亲切熟悉。 “师父,”她嚅嚅地说着,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连霄轻轻一笑,似是浑不在意,踏步而来:“数日不见,媚儿怎么变得如此害羞了,竟不敢抬头看为师?” 只是走到跟前,他盯着应采媚的眼神微闪,脸色不由一变。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徒儿,连霄嘴角浅淡的笑容渐渐敛了下去。 俊颜带着冷意,连霄的双目中蕴含着无边的怒意,惊涛骇浪。虽说心底有数,他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句:“是谁?” 应采媚就知道逃不过连霄的金睛火眼,抿着唇脑袋耷拉着,几乎要贴在胸口,心虚地小声说:“师父,我……” “是谁?”连霄怒不可歇,难得失态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臂:“究竟是谁,居然敢!” 应采媚越发窘迫地低着头,觉得自己没脸面对连霄了。 连霄深吸了口气,慢慢平复下来,抓着她手臂的力度却越发加大:“是……皇上吗?” “嗯,”应采媚回答的声音微不可闻,但是耳力非凡的连霄又怎会听不见? 他曾想过许多可能,只没想到皇帝会趁机占去应采媚的元阴。 难怪师父说,自己对武功和药理都有着难得的天赋,可惜却仍旧不是霍景睿的对手。 连霄曾经不服,如今却深深蹙起眉,清楚霍景睿自小在深宫长大,城府极深,并非一般人能比拟的。 他闭上眼,隐去眸底的怒意和愤恨,免得吓到了跟前的应采媚。 自己远不是霍景睿的对手,更何况是应采媚? 连霄明白自己不能迁怒于应采媚,却忍不住要伤心,只觉胸口刺刺地疼,犹若万箭穿心。 他终究是输了一着,以为扳回一局,谁知却被皇帝利用,反倒输了。 连霄从不在乎输赢,可惜这次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缓缓睁开眼,他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看着长大的徒弟。应采媚依旧是一副好相貌,如今长发随意束起,脸上未施脂粉,衣衫熏香全无,也不喜带首饰。却是美目噙着水光,眉宇间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妩媚之色,双唇更为饱满,浑身透着勾人的气息。 不是最美,却比以往更诱人心弦。 连霄知道,这是霍景睿加诸在应采媚身上的。因为皇帝,才有如今的应采媚。 他曾以为,这样的应采媚,只会在自己的身下绽放,流露出最美的姿态,如今却给别人做了嫁衣,又怎能不痛心? 连霄只觉浑身的气血倒流,一口腥甜梗在喉咙,却只能生生咽下。 应采媚抬头一瞥,不由大吃一惊,连忙扶住连霄:“师父,都是徒儿不好,你别气坏了身子!” 连霄拍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不怪你,是为师想岔了……来,扶我进去调息。” 应采媚乖乖搀扶着连霄进了桃源殿,白梅站在门外欲言又止,却在连霄的眼神警告中满脸发白地站在原地,不敢向前迈一步。 白梅眼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内室,甚至关上了门,只觉有一道重锤敲在心上,眼圈微红,却只能把苦楚往肚子里咽,既担心又难受,还是乖乖地守在门边,免得让别人打扰了连霄。 应采媚担心地看着连霄,师父这么多年来一向清心寡欲的,何曾如此大悲大怒? 内息混乱,要不是他身上有诸多丹药,及时服食,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师父,都是徒儿的错,害得你如此。”她心里愧疚,跪在连霄脚边,满脸懊恼。 就差一点点,连霄或许就要毁掉一身的功力,让应采媚怎能不难过? 连霄大掌放在她的头上,感受着掌心下的柔软顺滑,微微摇头:“媚儿,不过是为师功力还不够,这才让内息乱了,歇一下便好。” 他眯起眼,又道:“丹药只剩下两颗,怕是不够用……” 应采媚连忙抬头,把此事揽在身上:“师父别担心,徒儿这就去炼制药丸。” 她急急站起来,被连霄笑着拉住:“别心急,可知制药时焦急是大忌?为师这里的药都是现成的,让白梅带你去炼药房吧。” 应采媚一怔,她原本想着赶紧回怡春殿制药,听了连霄的话,也觉得如今他身边没有别的人照顾,白梅始终不懂武功,又不识药理,如何能对师父的身体有帮助? 倒不如她留下,好好照顾师父便是。 至于怡春殿那边,皇上如今反正活蹦乱跳,身子倍儿棒,自己的元阴已经被夺去了,身上已经没有皇帝想要的东西,又何必再理会他? 应采媚咬着唇,暗自皱眉,终究起身跟着白梅去了隔壁的炼药房。 如今连霄的身体要紧,她得赶紧多炼制几瓶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应采媚与连霄在**门的时候,虽说因为时常闭关练功的关系,不至于同吃同住,对师父的喜好却是了如指掌。 不管是吃食,还是平日的小习惯,她都是一清二楚,照顾连霄十分得心应手,也让后者更为舒坦。 白梅在旁边只能眼睁睁看着,要不只帮忙打打下手,去吩咐办事的,不免有些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 “娘娘,这些小事交给奴婢去办便好。”白梅见连霄面色苍白,似是受了伤,心里担忧,却不好直问。 她以前在应采媚身边,后者自大病之后从来没什么架子,约束不多,又有青梅看顾着,自是过得轻松快活。 如今独自在桃源殿,都是皇帝用惯的宫人,规矩比天还大,白梅入乡随俗,自是不能当异类,乖乖学规矩免得被人轻视,久而久之反倒越发成熟起来,让难得过来一见的青梅不由低声轻叹。 应采媚瞥了白梅一眼,笑着摇头:“无妨,我侍候师父是应该的。” 而且如果不是她,连霄也不会变得如此,她心底又内疚又难受,自然是想为连霄做些什么。白梅低着头乖巧地答了,接过宫人递来的药汤,便要上前伺候连霄喝药。 应采媚伸手拦住了,仔细嗅了嗅,这才放下心来。 在皇宫中,她再也不敢托大,入口的吃食都得细细瞧了闻了,这才敢递给连霄。师父能下药对付皇帝,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以牙还牙? 连霄深深地看了应采媚一眼,接过药汤就着药丸一口喝下,苦涩的药味似是习惯了,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应采媚不由恍惚,若是皇帝,肯定要痴缠一番,最后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靠在自己身上,还得让她亲手喂药才罢休。 她回过神,不由一愣,怎么又想起了皇帝? 这男人面皮厚的,怕是最厉害的长矛都刺不穿,怎能将他和师父相提并论? “媚儿,怎么了?”连霄放下碗,见应采媚脸色一阵哄一阵白,不由问起。 “没什么,”她连忙摆手,若是被师父知道,自己又想起了皇帝,怕是让他更难受了:“师父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徒儿为你运功调息?” 连霄沉吟片刻,向来骄傲的他正要拒绝,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了。不让应采媚留下,只会便宜了皇帝。 再说,皇帝都能放下面皮示弱哄骗应采媚,他又怎能再输一着? 有时候,连霄觉得就是因为自己放不下,这才让皇帝钻了空子。 他和应采媚生活了十余年,却没有皇帝在宫中不足一年却轻易走进了应采媚的心! 连霄不是蠢人,再不转变一下,怕是要输到一塌糊涂了。 见连霄点头,应采媚想着要不要让白梅去怡春殿说一声,免得皇帝来寻她的时候看不到人。 可是转念一想,反正皇帝知道自己不待见他,她又何必眼巴巴地送上去告诉霍景睿行踪? 应采媚蹙眉,坐在床榻上,褪去连霄的上衣,双掌印在他的后背闭上眼专心替师父调息起来。 内力一丝一缕,一点一点注入引导,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她连忙把脑海中的皇帝甩掉,一心一意起来。 应采媚连续几天没休息好,加上身子有些虚弱,把全身的内力注入连霄体内后,不由面露疲惫,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她强撑着睁开眼,替连霄把脉后,心底松了口气,摇摇晃晃地便要起来:[·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师父还需好好调息,莫要胡乱动用内力了。” 连霄扶着应采媚,墨眸微垂:“若是累了,媚儿不如在此处歇息一会再回去?” “这……”不等应采媚回答,连霄抬手轻轻一拂,她便闭上眼软倒下来。 白梅惊呼一声,便见连霄稳稳地托着应采媚,揽在了怀里。 皇上从怡春殿赶来时,入目的便是连霄倚在床榻上,长发披散,上身衣衫尽褪,露出大片结实的胸口,唇边正含着笑,盯着怀里只穿着亵衣,眼角犹噙着疲倦而沉睡的应采媚。 俊男美女,犹若海棠春睡,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却让霍景睿陡然间怒极攻心! 76 第七十六章争夺,满足 皇帝咬牙切齿,踹开想要阻拦他进去的白梅,没有平日在应采媚跟前笑吟吟的摸样,面上带着暴怒,恨恨地瞪着床榻上的两人:“你们在做什么?” 连霄瞟了眼被踹倒在地还挣扎着想要起来的白梅,双眸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帝:“自然是午睡了,倒是太师叔大惊小怪,在**门我们时常如此。” 言下之意,他们两个十余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皇帝有什么好惊讶的? 闻言,霍景睿更是不悦,恨不得立刻把应采媚从连霄的怀里拽回来。 可是见她眼底带着青影,满脸疲倦,显然多日没有好好歇息了,他又不忍心叫醒应采媚。 如此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可见应采媚有多累。 皇帝恨得咬牙,连霄衣衫大开,浑不在意地抱着应采媚,似是完全忘记了,如今的应采媚并非**门里的弟子,而是皇宫中的应妃! “媚儿已经是朕的人了,难道师侄想要抢?”霍景睿冷静下来,双臂抱胸,嘲讽地挑了挑眉角。 **门从来不讲什么大规矩,就是以实力和长辈为上。皇帝能当这个太师叔,也是因为有相当的功力和地位辅佐。 除了深厚的内功,自然是手中有着千军万马,转眼就能踏平**门! 如今得了应采媚的元阴,内功更是一日千里,不是削去两层功力的连霄能比得上的。 连霄眼神渐暗,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初:“太师叔言重了,**门里我们师徒平日便是如此相处而已。媚儿不仅心累,身子也越发不好,太师叔这般不懂疼惜,师侄又怎能放心将她交给你?” 霍景睿冷冷一笑,眼神落在应采媚身上却闪过一丝柔和:“师侄莫不是忘了你太师祖的遗言,忘了你我早已应承了什么?” 连霄瞳孔一缩,眸里尽是阴沉。要不是这男人使出阴谋诡计,应采媚怎会被骗走了元阴? “太师叔,媚儿未必愿意,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皇帝不怒反笑,视线在床榻上的两人身上一扫:“不劳师侄担心了,这是朕和媚儿之间的事。” 他们两个的事,连霄这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不管应采媚最后的意愿如何,连霄已经输了。 手下败将再嚷嚷,不过是逞口头之勇,又有何用? 霍景睿思及此,心底不免有些得意。应采媚最终为了救他,主动献出了元阴。 元阴这东西,却是强迫不来,要不然在过程中他早就被应采媚吸干,丢掉了小命。 皇帝是在赌,赌他在应采媚心里的位置。如今看来,他不但赢走了元阴,甚至也得到了应采媚的心。 只需要假以时日,平复应采媚的恼怒,霍景睿有信心她终究不会逃离自己的掌心。 他看向连霄,似是带着怜悯和胜利者的姿态,悠然一笑:“媚儿是朕的,也只会是朕的,师侄是时候该放手了。” “你——”饶是再冷静,连霄也被霍景睿寥寥几句话挑起了怒意。 “太师叔,一切也该由媚儿来决定。” 皇帝笑了,眼底也满是笑意,仿佛早就知道连霄会这般说:“师侄放心,该要的,朕一点都没落下。不管是人,还是她的心……” 连霄眸底的冷意几乎要刺穿霍景睿,只是后者毫不在意他的眼神,身影一闪,轻易从他怀里夺去了沉睡的应采媚。 大吃一惊,连霄连忙下榻要抢,两人转眼间交手了数十招,皇帝一手抱着应采媚,单手应对连霄也绰绰有余。 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连霄收手退后,他不再是那些莽撞的少年了,深知如今的自己即便没受内伤也不会是皇帝的对手。 皇帝有了应采媚的元阴,如虎添翼,事半功倍,已经不是他能轻易应付得了的。 见连霄识趣地停手,皇帝也没得寸进尺。应采媚的心里还是对连霄有感情的,不管是师徒的亲昵,还是带着一丝感恩,霍景睿都不愿意在她心底留下不好的痕迹。 反正连霄已经输得彻底,再也不能翻身,他也没必要狠下手,反倒让应采媚不喜。 若说皇帝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该斩草除根的时候从不犹豫。 不过在面对感情时,霍景睿也很明白。应采媚与连霄生活十余年,这彼此之间的情谊不是一朝一夕能轻易斩断殆尽的,又何必下重手反而将应采媚推得更远? 抱着怀里的柔软馨香,霍景睿甚是满足。只觉原本在皇宫里浑浑噩噩,空了一块的心再次被填满。 刚刚在怡春殿门外,一下就察觉到内室没有人,细问之下青梅守在门外从未离开。那么,只有应采媚又独自悄然走了。严密守卫下,她不可能离开皇宫,她的去处也就只有一个! 那便是桃源殿,连霄所在的地方! 皇帝急急赶来,瞅见应采媚衣衫不整地倒在连霄赤/裸的胸口,真是恨不得抽出剑把碍眼的连霄斩杀。 不过幸好理智尚在,生生压下杀意,这才没酿造惨剧。 但是这笔账,他也得跟应采媚好好算账! 至于连霄,霍景睿丝毫没再放在心上。 以前或许还会将连霄作为对手,处心积虑想把他赶离,如今皇帝却不太在乎了。应采媚已经是他的了,区区连霄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皇帝也不喜连霄在眼前晃悠,勾得应采媚心思恍惚,更厌恶连霄碰触他的女人! 皇帝小心翼翼地抱着应采媚,足尖一点,轻松从屋檐上掠去。 应妃离开怡春殿没有人看见,如今从桃源殿里出来,总不免惹来些流言蜚语,不若悄悄地回去。 连霄看在眼内,深知霍景睿虽然阴险狡诈,对应采媚却是真心的好。虽说如此,他心底有种难言的愤恨和难受。 明明他跟应采媚相识最早,明明他跟应采媚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更长,可是最后,连霄却输给了霍景睿,还输得一塌糊涂。 如今连功力都与皇帝相差甚远,交手前便胜负已分,让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连霄一拳捶在床榻上,毫不在意手背上的一点猩红,以及“哗啦”一声散架的床榻,冷着脸站在原地,黑眸里尽是不甘。 白梅捂着被皇帝踹到肩膀上的痛处,手脚并用地爬到连霄跟前,又是心疼又是怜惜。 她不是没看出连霄对应采媚的情意有多深,也清楚如今那位应妃已是皇帝的心上人,连霄再没有了机会。 白梅心底暗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对连霄又极为心疼。 她跪在地上,托起连霄受伤的手轻轻吹了吹:“连公子受伤了,奴婢这就去拿伤药。” “小伤而已,不足挂怀。”连霄不像平日那样冷漠,或是不悦地甩开白梅的手,低着头微微蹙眉。 白梅没想到连霄会回答她,瞪大眼,眸中满是惊喜满足:“公子,小伤也不能轻视。” 见连霄没有反驳,白梅急急翻出伤药,指尖挑起一点,仔细又轻柔地涂抹在他的手背上,只觉心里头有股暖流飘过。 连公子再没赶走她,也不曾漠视或是冷言相对,是不是代表他对应妃终于死心,也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心意? 白梅双颊染上薄薄的一层绯红,脑袋几乎要贴到胸口上,只觉指尖下触及的肌肤变得滚烫起来,似是要烫伤了她的手。 想了想,她不由鼓起勇气,小声劝慰:“连公子是人中龙凤,自是能创一番大事业的,怎能拘泥于儿女情长?” 连霄就该潇洒地遨游在田地之中,而非困在这深宫,为一个别人的女人而黯然神伤,甚至不惜得罪皇帝。 白梅悄悄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男子,只觉脸颊变得更加滚烫,抿着唇眼底流露出无尽的恋慕。 连霄身在**门,这样的眼神已经看得太多了。 他俯视着脚边跪下的小宫女,若非此人是应采媚特意调派过来照顾自己的,说不准早已赶了出去。 只是此时此刻,连霄微微挑眉,唇边忽然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薄唇微扬,黑眸略沉,似是深不可测,又似是带着一股漩涡,让白梅的眼神粘在连霄的身上,怔怔出神,早已忘记自己婢女的身份,忘记了宫中不能直视主子的规矩,只盼着能多看一眼,能看久一点点,把这个爱慕的男子深深刻印在她的心底。 连霄伸手挑起白梅的下巴,指尖略略摩挲,感受着那一处的细腻柔滑的触感,声音变得低沉勾人:“你喜欢我?” “……是,”白梅痴痴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答了,带着一份惊喜和羞赧。 “那么,你愿意帮我吗?”连霄的声音越发温柔,含着一丝蛊惑,让白梅难以自拔。 “为了公子,奴婢就算立刻死去也是愿意的。”白梅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底的痴迷越发浓厚。 “很好,”连霄轻轻笑了,大掌放在了白梅的头顶上:“来,放松,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白梅小幅度地点头,跪坐在地上,默默地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脑海中只剩下连霄满足的笑容,犹若冰雪初融,让人移不开视线。最重要的是,连霄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他在对自己笑了…… 白梅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压抑住头顶上源源不绝的刺痛,以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的无力感。 最后的瞬间,她忍不住睁开眼,如痴如醉地盯着连霄俊美的脸庞,缓缓滑倒在了地上,嘴角还带着一抹愉悦的笑容。 原来自己还能帮到连霄,为他出一点力,这便足够了…… 77 第七十七章应妃,喜事 皇帝怒气冲冲地抱着昏睡的应采媚回到怡春殿,青梅面露忧心,害怕皇上会对自家主子不利,轻则训斥冷落,重则禁足。 当看见皇帝小心翼翼地把应采媚放在床榻上,青梅这才稍稍宽了心。只要皇上心里还有主子娘娘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青梅利落地奉上热茶,便悄声退了出去,吩咐众人没有要事不得打扰里面的一双人,皇帝不经意地听见,倒是对这位跟在应采媚身边的大宫女略略有些满意。 不像是桃源殿那个只懂护着连霄的小宫女,简直无法无天。要不是应采媚身边的人,霍景睿早就让人杖毙了。 同时姊妹,这两个宫女怎么差得如此之远? 说到底,是应采媚过于仁慈了,才让白梅得了别的差事,反倒忘了她这个主子。 即便应采媚调派白梅去照顾连霄,那依旧是怡春殿的奴才,怎能反而把连霄看做正经主子来表忠心? 皇帝越想越不高兴,尤其应采媚安然睡在连霄怀里的情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更是让他满心的不悦。 霍景睿瞧见应采媚身上的衣衫,皱了皱眉。这衣服跟连霄的胸膛贴着,看着就觉得脏,他三两下扒掉那身衣裙,这才舒了口气。 只是在看见应采媚玲珑的身子时,他眼底隐约有些一沉。 应采媚是在一阵灼热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见她和皇帝在床榻里坦诚相见,不由有些怔忪。 她应该是在桃源殿的,后来不知怎地给连霄调戏后累得睡着了,如今却回到了怡春殿? 不用说,肯定是皇帝发现自己不见了,直接去桃源殿拿人。 就不知道,皇帝跟师父有没一个言语不合打起来了? 应采媚想着,便有些担心。 毕竟连霄的功力如今远远不如皇帝,要是霍景睿随便下一两个重手,师父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不死也得重伤了。 可是当面问皇帝,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别说连霄原本是没什么事的,被她这一开口,说不定就给师父带来麻烦了。 应采媚眨巴着眼,双臂自然而然地圈上皇帝的脖颈蹭了蹭,这才不慌不忙地问道:“皇上可是陪妾午睡?” 皇帝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带着一丝亲昵,只是眼底滑过一丝阴霾。这女人倒是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也没来激怒自己,懂得迂回了。 午睡? 午睡可是会两人不着一缕的?这女人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若是午睡,爱妃可是愿意陪朕?”应采媚打太极,皇帝就顺着她的话说,一手揽过她紧致的腰身,掌心在她身上揉捏。 看着似是随意的动作,却让应采媚没多久就全身发软起来。 挣扎着要起身,又被皇帝用暗劲按下。原本就在连霄那里消耗了不少真气,身体正虚弱着,哪里是霍景睿的对手? 这才片刻,应采媚便双眼湿漉漉的,手脚发软,只能趴着躺在床榻上,任由皇帝搓圆揉捏了。 霍景睿的手法很古怪,每次揉捏都正好在应采媚最敏感的地方,痒痒的又升起一股灼热,舒服得来却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尽数用在她的身上,让应采媚欲罢不能,有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这手法,皇上从哪里学来的?” 实在行不通,这伺候人的功夫,皇帝是万万不可能去学的。只有一样,这并非平常的手法了。 皇帝轻轻一笑,就知道应采媚会好奇:“朕这是在摸脉。” “摸脉?”应采媚诧异地回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她曾从**门的书房里见过一本破烂的小册子,里面曾提起过门中人摸脉的功夫。 这摸脉不是容易的事,对经脉要相当熟悉,掌心的触感又需要极为敏锐。 若说作用,被摸脉后,这人的筋骨便能提升到上乘,是江湖人梦寐而求的。 只可惜**门的人大多生活恣意,功夫也是拼命或防身,倒是很少人会专门学这摸脉。 连师父也仅仅对药理感兴趣,可见摸脉有多偏门了。这种偏门的东西,皇帝偏偏学会了,这代表了什么? 应采媚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太师祖肯定藏了好东西,没传给连霄,反倒给了皇帝。 这算是权势最大么?嫡亲弟子不传,倒便宜了皇帝这个挂名弟子。 “皇上守口如瓶,怎么今儿反倒在妾的身上使出来了?”应采媚眯起眼,好奇地盯着霍景睿,不由问出口。 皇帝忽然好心讨好她,应采媚心里难得有点发毛。 说到底,她偷偷跑去桃源殿的事被皇帝当场抓包了,总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小玩意儿而已,上不得台面,朕何必挂在嘴边?”皇帝的双掌从应采媚的肩颈,滑至后背,缓缓往下,手法之熟练,让她有种错觉,霍景睿不是第一次摸脉了。 但是能让皇帝亲手伺候的人,应采媚还真想不出来。 “嗯——”应采媚微微仰起头,摸脉实在太舒服了,让她忍不住呻吟起来。她也不得不怀疑,皇帝使出这一手,莫不是为了之后的惩罚做准备? 或轻或重地揉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遗漏,应采媚只觉自己早已化作一滩春水,根本没有力气反抗,甚至是内心不停呼唤着,想要那双手给得更多更多…… 皇帝规规矩矩地摸完脉,起身净了手,面色淡淡地用手帕擦拭着双手,坐在床榻边,倒是没有对应采媚出手。 可怜她早已情动,全身又是灼热又是难耐,别提多难受了,偏偏今儿的皇帝就像是正人君子一样,不动自己一根指头。 应采媚难受地微微抬起头,眼波荡漾,水光粼粼,双唇湿润艳丽,只差没起身扑倒在皇帝怀里了。 可惜皇帝似是没有看见那般,抬手抚过应采媚光滑的脊背,感受到掌心下的细腻和微微的颤栗,霍景睿的唇边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爱妃也累了,待会好好歇息。朕还有不少国事不曾处理完,今夜就宿在御书房了。” 说完,也不等应采媚开口,皇帝起身穿上衣衫便施施然离去。应采媚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这男人,居然也懂得了冷处理自己,愣是挑起了火苗,不赶着灭火,却自个跑掉了…… 她默默咬着被单,郁闷得差点吐血。 皇帝一连三天,每天准时来摸脉,摸到应采媚心头火气,浑身只差一点就要着火了,满嘴的泡都要出来了,偏偏霍景睿就是不动真格。 应采媚明白,皇帝是真恼了。 不仅恼了连霄,也恼了自己。 估计皇帝摸脉后也看出端倪来了,发现她给连霄输送了真气,身子反倒虚弱了不少。 只是他心里有气,却又没像以往那般大发雷霆,或是给应采媚好看,仅仅冷着,让应采媚有苦说不出,还真不敢抗议了。 毕竟她理亏在先,便打算忍受几天,让皇帝消气算了。 可是连续三天,应采媚首先受不住了。 她在**门的时候从来不委屈自己,来到后宫,很快有皇帝帮衬着,自是过得如鱼得水。 如今憋着忍着,也很快到了极限。 第四天皇帝再来,应采媚已是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地把霍景睿一把扑倒在床榻上,几下就扯掉了他身上的衣衫。 皇帝也不恼,反倒噙着一丝笑意,双臂大张,任由应采媚把他扒拉的一丝不挂。 应采媚双手不停,很快也给自己剥了个干净,扶着腰便坐了下去。 皇帝这几天心底不是不窝火,也不是没情动。可是应采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连霄,还越发亲近起来,实在让他心中有了危机感。 连霄毕竟跟应采媚生活了十多年,这份情谊不容易斩断。只是皇帝要让应采媚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 应采媚满面潮红,好不容易得了甜头,嘴角便含着笑,媚眼如丝地瞟了身下的皇帝一眼,看得霍景睿浑身像是点着了,滚烫得都有些疼了。 原本应采媚还想跟皇帝重修于好,精神奕奕来三百回合。 谁知小腹忽然一痛,她不由皱了皱眉,动作便慢了下来。 还以为过一阵便好,应采媚也没理会,只是不紧不慢的动作让皇帝有些不满,扶着她的细腰便用力往上送,惹得她娇声连连,面色越发绯红。 皇帝似是不满意,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把连日来的不满都发泄在这番亲密之中,埋得更深,让应采媚只得双腿勾着霍景睿健壮的腰身,免得被顶下了床榻。 可惜渐渐的,小腹中的疼痛越发厉害,应采媚的面色也从潮红变得苍白起来。 皇帝也发现了不妥,不由停下动作,扶着应采媚平躺在床榻上,面露忧心:“爱妃这是怎么了?” 应采媚喘了口气,两指搭在手腕上,不久后面露古怪,又搭上了一根手指。 皇帝自是知道她的三指把脉,怕是事情严重了,眉头不由越皱越深。 应采媚没心思去看皇帝的面色,只觉得心里有一处陷了下去,惊得她目瞪口呆,难得用上了四指。 四指,这怕是将死之人的指法了。 皇帝越发不安,揽着应采媚低声又问了一句,却见她忽地站起身,急急把衣裙套上便说:“我去找师父问一问……” 听见应采媚冷不丁要去桃源殿找连霄,皇帝面色一黑,正要冷下脸,却见她失魂落魄的,险些摔在地上,不由吃了一惊。 “别慌,朕先让太医过来诊脉可好?”皇帝扶着应采媚,劝慰了一句,好不容易哄着她等到首席太医过来。 青梅早就在外面忧心不已,见太医过来,连忙放下床榻的帘子,用丝帕铺在应采媚的手腕上。 太医摸着白胡子行礼后才兢兢战战地坐下,把脉半晌,看似松了口气,面上露出释怀的笑容来:“恭喜皇上,应妃娘娘有喜了——” 78 第七十八章皇帝,醋缸 应采媚满脸呆愣,仿佛看见什么吓人的事一样。原本她把脉,也看出是滑脉了,可是自己怎么也不相信,居然真的怀孕了? 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像是最荒谬的事。 不说应采媚从小服用**门的秘药,不可能随便就怀孕,再就是她的体质,也很难怀孕。怎么跟着皇帝这才几个月,就怀上了呢? 她皱起眉头,细细想着这几个月来的事,想找出端倪,愣是连太医和青梅都退了出去都不自知。 皇帝见应采媚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怒。 怀上朕的骨肉,就让她那么难受痛心了?这让自己如何自处? 霍景睿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就应采媚能让他的心绪一再起伏如斯。 他一手揽着应采媚,放轻了声线,仿佛担心吓着她一样:“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了,以后注意点,别再飞檐走壁,多在床榻上休息吧。” 应采媚怔怔地抬头,似是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她还琢磨着怎么怀孕,皇帝已经开始安排人照顾她了。 “我怀孕了,这怎么可能?”她还是不相信,摇了摇头,咬牙问皇帝:“妾想去请教一下师父,皇上可以叫人去桃源殿请他吗?” 皇帝压根不想跟连霄碰面,那天手下留情也是看在应采媚的面子,要不然他早就出手了,连霄如今哪里还能安然在桃源殿里吃香喝辣的? “不必,有太医在,有什么问题爱妃随便说就是,何必去劳烦外人?”皇帝把外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心里早就把连霄排除在外,如今应采媚怀孕,更是不敢让连霄近身。 谁知道熟悉药理的连霄会如何对付他的子嗣,皇帝不能冒险,也不敢冒险。 应采媚心目中的连霄是好的,不代表这人真的清高冷傲,双手干净得没有多少无辜的血腥。 应采媚无语了,这才刚怀孕,皇帝就防着师父了? 不管怎么说,连霄跟皇帝就算有仇,也不会对付她这个唯一的入室弟子。 “皇上,妾想不通,唯有师父能解答。”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再想了,如今爱妃休息为重,过于思虑对腹中的孩儿也不好。”皇帝摆摆手,打断了应采媚后面的话,让她和连霄见面,那是不可能的事! 应采媚眼皮微跳,不知为何看着皇帝如此无赖又带着孩子气的话,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她嘟着嘴,赌气地转过身子,就是不面对着皇帝,免得自己真会笑出声来。 “好了,安心养胎就是,其他的事自有朕在。”皇帝早就让太医把嘴封严实了,不要透露半点应采媚怀孕的消息。 他千防万防,就怕连霄知道消息后又会弄出什么事来。 至于应采媚的贴身宫女青梅,既然她信这个大宫女,皇帝也就信一回。 要是青梅不懂事,那么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应采媚轻柔地抚过平坦的小腹,难以想象得到,一个小小的生命就已经在她的腹中生长着。 **门因为秘药的关系,众人练功时不会分心,也不会以不留神有了孩子却不知道是谁的苦恼。因而门中人只有寥寥几个生育过,却早早就搬离了**门的山头,据说是门中的规矩。 应采媚也就曾听说过,不曾见过那些人,如今自己突然怀孕,不由有些懵了。 她仔细回忆,那些门人的共通点,不外乎是元阴或是元阳已经交了出去…… 应采媚眨巴着眼,似乎有了些头绪。 会怀孕的罪魁祸首,莫不是那元阴和元阳? 皇帝的元阳早就给了她,自己体内吸纳,需要一个过程,也不可能把全部的元阳都化为功力,总有漏网之鱼。 那时候,元阳会不会跟体内的元阴交织在一起,才会怀孕? 若是如此,皇帝怕是早就知道,于是二话不说就交出元阳。 不管以后如何,应采媚元阴泄得越迟,这怀孕的几率就越大! 想到这里,她不由咬牙切齿。 这说明,皇帝早有预谋,只有自己傻乎乎地完全不清楚,还心甘情愿地主动把元阴交托了出去…… 应采媚正生着闷气,却也没想过把孩子弄掉。 **门孕育的孩子太少了,每年都得从外面找来一批筋骨不错的孤儿来培养,这哪里有嫡亲的子女来得好?总会有着一层陌生的隔膜,于是门人倍感珍惜诞下的子嗣,早早就会送入**门历练。 她伸手抚着小腹,深深地叹了口气。 既然怀上了,那便生下来,再周游四处,也是不错的。 反正**门对待这些好不容易地来的子嗣,每个人都是倍感珍惜和宠爱,即便亲生父母不在,那些孩子也能受到很好的照顾。 应采媚已经打定主意,让孩子继续跟着连霄,也算全了两人师徒的前缘。 不过,要是皇帝知道,她想把腹中的孩儿交给连霄养育,估计要气得跳起来吧! 让霍景睿满腹的阴谋诡计,应采媚才不想以后的孩子也是高深莫测,一副看不清所思所想的样子,实在闷人! 她自是根本从没想过要自己的孩子继承皇帝的衣钵,成为下一任皇帝。 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一个个心里都是阴谋,一双双手沾满了各种的血腥。这个大染缸无聊得紧,应采媚才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直生活在这里受苦受难呢! “主子,”青梅上前,满脸的欲言又止,秀眉紧锁,似是有什么烦心事。 青梅什么事都放进心里,很少来麻烦应采媚,后者不由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 “白梅病了,似是病得不轻,奴婢想请求主子让太医去看看。”青梅咬着唇,知道她提的要求很无理。毕竟宫女,一般都是普通的药童去看看罢了,哪里能用得上皇帝身边的太医? 应采媚有些诧异,前两天看着白梅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看青梅的表情,显然还病得不轻,已经危在旦夕了。 “那就让人去看看,你也去照顾一番,不必急着回来了。”知道两人姊妹情深,应采媚也不想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人跟着,无心做事不说,还可能心不在焉地做错事,还不如放她去盯着白梅来得心安。 青梅连忙叩头跪谢,拿着手谕让太医诊治白梅去了。 “爱妃倒是好心,连朕的御医,也舍得给区区一个宫女看诊。”皇帝下了早朝,直奔怡春殿,轻易听见了内室的对话,等青梅走了才现身。 应采媚瞥了他一眼,早就知道这男人来了,却不进门,果真是偷听了:“皇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霍景睿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她说了一个笑话:“皇宫里一草一木都是朕的,爱妃也是朕的,朕怎么就不能看不能听了?” 他长臂一伸,搂着应采媚却轻轻叹了口气。 太医说了,应采媚开头三个月是不能有房事的。为了孩子好,皇帝只能憋着了。 听见霍景睿叹气,应采媚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不由抿唇偷偷笑了起来。 看见皇帝吃瘪,真是大快人心。 让他算计自己,让他一肚子坏水,真是活该! 听见应采媚隐晦的轻笑声,皇帝俯身吻上她的唇,把那唇边的一抹笑意彻底卷入唇舌中,辗转缱绻,似是要心底的火热彻底爆发出来。 唇瓣带着一丝刺痛,应采媚呜咽一声,伸手要推开他,却被霍景睿牢牢抓住,连带着两人面对面贴得更近了。 皇帝眯起眼,只觉怎么都要不够,想要更多更多,恨不得把应采媚揉进体内,再不被任何觊觎。 直到应采媚双颊绯红,娇喘连连,霍景睿才不舍地退后了一些,指腹却还轻轻摩挲着,仿佛流连于那唇瓣的柔软和甘甜,意犹未尽。 应采媚瞪了他一眼,双眼湿漉漉的,似娇似嗔,惹得皇帝又蠢蠢欲动,奈何如今只能看不能吃。 虽说心里早就有数,但是真的面对时,不免有些遗憾。 孩子来得实在太早了点,要不然霍景睿还能跟应采媚好好培养感情,经过一段时日后,孩子的出现更是一贴催/情剂,两人更是会如胶如漆。 不过也好,有孩子在,应采媚会收敛一些,不会再到处乱跑了。 皇帝心里很满意,琢磨着要怎么把连霄赶出去,眼不见为净,也不用担心应采媚被她师父拐走了。 可是这个理由得充分,要不然惹恼了应采媚,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霍景睿摸着下巴,笑眯眯地哄着应采媚睡下,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小福子已经候在外殿,但是内殿没有应采媚和皇帝的宣召,他从来不会轻易靠近。 即便他是小太监,皇帝的滔天醋意,却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了的。 “你去查一查,那大宫女的妹妹是怎么病的,让太医确诊后到御书房来见朕。”皇帝眯了眯眼,他有预感,连霄很快就能离开皇宫,远离应采媚,全了他的心愿了。 不过,霍景睿还不忘交代了一句:“机灵点,若是被你家主子知道了,那么就不必来见朕了。” 小福子兢兢战战地应下,身子哆嗦。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要是这事情没办好,他脖子上的脑袋就得不保了。 79 第七十九章光彩,照人 青梅回来的时候,满脸疲倦,看来白梅的病来得突然,也比想象中要严重。 应采媚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太医诊治后,怎么说的?” “回主子,只说白梅身子劳累,昏迷不醒却是不清楚缘由的。”青梅双眉紧锁,自己唯一的妹妹忽然间就倒下了,不担心是假的,可是她也想不明白白梅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连太医都看不出端倪来。 若是得了怪病,可就得立刻移出皇宫,以后她们要见面就难了。 青梅越想越是忧心,宫中规矩,说是移出皇宫。可是白梅在主子身边伺候,知道得不少,能不能平安出去,全在皇上的一句话。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她咬咬牙还是跪下了:“还请主子成全,把白梅移到冷宫休养,莫要把病气传给别人了。” 应采媚一听,就明白青梅想得是什么,不由觉得这个大宫女真是想得太多了,冷哼道:“皇上还没开口,你求情会不会早了点?” 皇帝都没发话,青梅就臆测圣意,传出去直接可以杖毙了。 青梅身子一哆嗦,也明白她是僭越了。 自家主子好说话,从来没打骂过自己,反倒让人心里放松起来,不免祸从口出。 应采媚再和善再好说话,也是主子,青梅身为奴婢难免还是得意忘形了,她趴跪在地上,心里懊恼又后悔:“奴婢该死,还请主子见谅。” 挥挥手,应采媚如今刚怀孕,身子软绵绵的,精神头也不比以前,心底有些烦躁,便让青梅下去了:“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想清楚了才说。幸好是在我这里,要是皇上听见了……” 青梅连忙叩谢,白着脸退了出去。 “等下,诊治白梅的太医呢?让他亲自过来给我说说,白梅究竟如何了?”应采媚叫住青梅,毕竟这个大宫女不懂药理,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章程,还不如直接问太医来得明白。 青梅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答了:“回主子,今儿是皇上请平安脉的日子,太医直接去御书房了。” 应采媚挑眉,这么巧,今天就是给皇帝请平安脉的时候? 而且太医院那么多的太医,偏偏是这个太医给皇帝请平安脉吗? 她的面子有这么大,让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医去诊治一个小小的宫女? “摆驾御书房,我倒是要瞧瞧,那太医有什么厉害的本事,居然丢下皇上的平安脉,反而去看一个小宫女了?”不说应采媚不信这种巧合,而且太医也没那个胆子把皇帝撇下反倒去看一个宫女。 青梅的面色却是更苍白了,皇帝派身边的人去看白梅,是不是已经准备把人挪走了? 御书房门外,却被太监总管拦住了,陪着笑脸上前寒暄:“娘娘,太医正在给皇上请平安脉,还请片刻后再……” 应采媚挑眉,太监总管被那淡淡的眼神一扫,当下后腰又矮了一寸,往后一退,不敢再拦了。 “爱妃真是心急,朕的平安脉还没请好,就急着听结果了?”霍景睿倒是不恼,见应采媚急冲冲进来,依旧坐在木椅上,眉梢没有撼动半分,反倒是旁边把脉的太医有些怔忪,连忙行礼。 应采媚脚步一顿,抿唇笑了:“确实是妾心焦了,太医慢慢来便是,妾还等得起。” 说罢,她在下首的木椅上坐下,太监总管亲自奉上清茶,悄悄带着青梅退了出去。 太医诊脉后悄声说了,便要离开,被应采媚叫住了。 “听说你去瞧桃源殿那小宫女了,她的身子如何了?”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张口就问,不跟皇帝耍心眼了。 太医行礼后,摸着白胡子慢悠悠地说了一串晦涩难明的药理字眼,若是平常的嫔妃,早就听得头晕,应采媚却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啰啰嗦嗦的,直说便是。我心里清楚着,太医你别想糊弄糊弄便算了。” 太医一肚子的话被噎在喉咙,只得小心翼翼地答了:“那宫女怕是邪风入体,最好挪到人少的地方盯着,宫中都是贵人,要是哪个奴才沾染上,过了病气给主子们就是不好了。” 这说法跟青梅不相上下,看来是打算把白梅挪走了。至于人少的地方,除了冷宫还有哪里? 又或者,皇帝是存着把人挪出宫外的打算? “邪风入体?前两天看着还好好的,转眼就倒下了,这说法实在肤浅得紧。”应采媚皱眉,转眼看向皇帝:“皇上,让妾去桃源殿走一趟如何?” 知道皇帝可能不让她与连霄见面,又说:“或是派人把白梅送回来也行,总归是伺候了一场的旧人,妾不看一看,总是不放心。” “爱妃有心了,”皇帝懒洋洋的,面上依旧不见息怒,倒是让太医出去了:“没听刚才太医说的,若是过了病气给爱妃,朕怕是要心疼了。” 这借口,这理由,分明就是不给她插/手此事! 应采媚恼了,皇帝越是不让她搀和,自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皇上,白梅是本家的人,就这样在桃源殿病倒了,妾却不闻不问的,莫不是让怡春殿其他奴才都心寒?”好歹是伺候了不少年份的婢女,不过问怕是要让如今伺候的人心里难安了。 “他们都是规矩的人,又怎会胡言乱语?再说这病要传人,爱妃不去探望是情有可原,谁会有异议?”皇帝挥挥手,结束了这次的谈话,见应采媚面色不好看,又补充道:“等爱妃的胎稳了,那宫女的病也有起色,朕自然不会再阻扰你们两人见面。” 有皇帝的承诺,白梅的小命总归是保住了,不会被丢到那个犄角不明不白地死去。 应采媚抿了抿唇,她为青梅这对姊妹做得够多了。如今公然跟皇帝唱反调,心里还是为了当初代替应美人而多照看身边忠心的人。 只是如今,这份人情还得差不多了。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之前做的,也算是给这还未出生的孩儿积福了。 希望不会到头来,却养了两只白眼狼…… 应采媚自嘲地笑笑,反正她在宫中的日子已经不长了。等腹中的胎儿稳下后,自己就得谋算下如何离宫的事了。拖得越长,身子重了反而越发难以离开。 至于是要偷偷走,还是光明正大地离开,就容不得皇帝说了。 而且,她要从大门离去,皇帝顾忌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儿,肯定不敢下狠手。 应采媚心里算盘打得响亮,对着皇帝面上难得浮起了几分笑意。 皇帝见底下的应采媚笑了,施施然起身走到她旁边,却有些心不在焉。这女人看似乖巧的时候,心里却有谋算,也不知道到时候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 只是应采媚自从怀孕后,身子越发丰润,脸上白里透红,更添了几分妩媚,连唇边的笑容都柔和了几分。 难怪都说当母亲的女子是最美的,皇帝也觉得如今的应采媚简直光彩照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应采媚的心就像那无根的浮萍,霍景睿感觉自己仍旧无法将那颗心牢牢握在手心里。 想要的,必要掌握,要不然只能尽数抹去,这才是君王。 对待应采媚,霍景睿却舍不得。 这些年来,应采媚是他唯一心心念念的,丝毫不愿伤她哪怕半分。 霍景睿了解连霄的为人,所以十年来应采媚在**门都很安全。连霄那慢吞吞又高傲的样子,根本不是懂得女人心的。 连霄想要得到应采媚的心,简直难于登天。 如今看来,显然是他猜对了。 若是自己,怕是一步步,一环扣一环,早早把人拿下了,哪里像连霄那般慢条斯理? 或许连霄自认为魅力不凡,能让应采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皇帝心底嗤笑,连霄有些方面终归还是太天真了些…… “当初在荷花池边朕被刺杀的事,最近有些眉目了。”霍景睿忽然开口,应采媚不由诧异。 此事前后已经有两个月了,还以为皇帝早就放弃追查,谁知突然有了头绪? 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宫廷侍卫叛主便罢了,却是侍卫统领,皇帝就算跟猫儿一样有九条命,也经不住折腾。 应采媚任由他环上自己的纤腰,大掌自然而然地放在小腹上,不由嗔怒地瞥了皇帝一眼:“皇上查到了什么?” 霍景睿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小腹,想到这里面是自己的血脉,不由唇边露出几分愉悦的笑意,随口答了:[·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在宫中翻找了许久都没查出蛛丝马迹,毕竟侍卫出宫的次数少得可怜,只得密查那些刺客的家人,好不容易撬开了一个人的嘴。” 应采媚不免好奇,认真听了,不由有些惊讶。 原来宫廷侍卫会叛主,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家人。 据说年初家人返乡探亲,在途中遇上土匪,命在旦夕,幸好有一个江湖大侠经过,顺手救了他们。 他们知恩图报,恩人却没多说什么,送几人到安全的镇上便消失了,直到刺杀皇帝的前几天,才突然现身,只说要与那位侍卫统领夜谈一番。 家人受了恩,只觉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或许想借宫廷统领要些好处,便答应下来,悄悄把统领叫回家去。 那大侠和宫廷统领夜谈了片刻便离去,家人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过了几天,宫廷统领便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家里人被蒙在鼓里给抓进大牢,一个个也没联想到此事。 直到最近,才有人吞吞吐吐把这个无关紧要的事说了出口。 应采媚闻言,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帝:“莫不是那位统领想要报恩,于是撮合着几个同僚一起对付皇上?” 这皇帝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身边人为了报恩连他的性命也不顾了? 霍景睿对上她狡黠的眼神,不由失笑地摇头:“难道爱妃没注意到,那些侍卫有些古怪?” 应采媚眨巴着眼,这倒也是,那些侍卫身手还算不错,但是对上皇帝和她就只能说是一般了,却似是不要命的打法。 若非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应采媚眯起眼,心里突然明白皇帝究竟想说什么了? “皇上怀疑,那些侍卫是被人用蛊毒控制了,才会如此?” 皇帝含笑点头:“爱妃果真聪明,一点就通。” 应采媚眼皮一跳,没有接过皇帝递来的奉承,淡淡地反问:“难不成皇帝怀疑的人是……师父?” 80 第八十章蛊术,打探 应采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妾在**门十多年,也没听说师父会蛊术,皇上别听信了其他人的胡言乱言得好。” 连霄医术和毒术,至于蛊术,还真是会一点。 但是到什么程度,应采媚就不清楚了。 不过,她没打算告诉皇帝。 皇帝多疑,既然他开始怀疑连霄,那么只要有一点点证据,都能牵连到师父。到时候,谁知道霍景睿会不会公报私仇? 这两人一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要打起来了,应采媚还真不敢让他们正面交锋…… 霍景睿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撩起应采媚的一束墨发,在指尖上缠绕把玩:“爱妃此言差矣,医毒不分家,连霄会蛊术,又有什么稀奇的?” 他就不相信,依照连霄高傲的性子,会放任自己有不知道的。蛊毒,也算得上是毒术的一方面了,又怎会一点都没涉猎? “皇上未免太过于武断了,要是这么说,难道妾懂一点,也是凶手了?”应采媚微怒,瞪着他淡淡说:“或许是妾自导自演,派人刺杀皇上,又装作在皇上身边,好不动声色地带着你去赏荷。要不然,又怎会那般巧合,说遇上就遇上了?” 皇帝揽着她,轻轻笑了:“爱妃莫恼,朕要是没有证据,又怎会胡乱诬蔑连霄?”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张宣纸,上面赫然是一副人像画:“这是受审的犯人们口述后,由宫廷画师亲笔所画。爱妃瞧瞧,这里面的人是谁?” 应采媚不用看,就明白画上的人肯定与连霄有几分相像,又或许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她撇开脸,不屑于看:“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世上相貌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 反正,应采媚说什么都不相信了。 皇帝摇摇头,知道她偏袒连霄,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并非让应采媚立刻就爱相信:“无妨,爱妃迟早会信朕的。” 大掌抚着她的小腹,霍景睿柔声问:“今儿都进了些什么吃食,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妾好得很。”应采媚眨巴着眼,这胎儿倒是乖觉,身子除了倦怠了些,也没哪里觉得不爽利。 “那便好,不如到御花园走走?若是累了,让人把轿子送过来便是了。”皇帝想着太医刚才嘱咐的,孕妇每天走动一下,对胎儿有好处,只是不能太劳累了。 应采媚早就在怡春殿闷得不行了,听说皇帝终于松口让她出去转悠,立马点头。 可是,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心知这回去御花园逛逛的事又得往后挪了,不由皱眉:“怎么了?” 太监总管踉跄着跑进来,见两位主子的面色不好,小心翼翼地禀报:“回皇上,禀娘娘,桃源殿相继几个奴才都病倒了。先前病倒的两个,其中一个原本被太医针灸后稍微有了起色,刚才却突然病情加重……” 应采媚摆摆手,打断了他:“那个病重的,难道是我以前的宫女白梅?” 太监总管连忙低下头,恭谨地答:“回主子,是的。” 应采媚蹙眉,不用说,殿外的喧嚣,很可能是因为桃源殿的事传了过来,引得殿外的青梅失态地惊呼。 皇帝不悦,居然有奴才敢在御书房外吵闹,真是不要命了。他明白应采媚取代了原来的应美人,对这两个大宫女多番照顾。不过照顾得多了,反而让两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等太医前来禀报后,应采媚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这症状分明是……怎么可能? 原本听着青梅大约说的,她心里只是有些奇怪。 如今太医明明白白地说了,那些邪风入体,还真是推托之言。白梅的性命,怕是堪忧了。 应采媚凝神,转过头问皇帝:“皇上,可否让人把白梅送过来让妾瞧一眼?” 皇帝迟疑了片刻,只说:“派人送那宫女到御书房外,爱妃不能靠近,稍稍看一眼便是了。” 皇帝肯松口,应采媚吁了口气,不亲眼看见,她还是不敢相信的。 等两名侍卫把白梅送过来时,数日不见的大宫女,已是面色憔悴,瘦了一大圈,苍白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青梅大吃一惊,她去探望时,白梅虽说面色苍白了点,却没这般厉害,难道刚才的恶化如此糟糕? 应采媚皱起眉头,白梅已经是奄奄一息,怕是没有救了。 她看了眼身旁的皇帝,后者即使医术一般,也看出来了,白梅已经救不回来。 “抬去偏殿门口,让太医让她醒过来。” 皇帝吩咐完,应采媚不忘叫一旁已经泪眼婆娑的青梅:“你也跟着去,见上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最后一面? 青梅呆了呆,从未想过只是寥寥几天,她就得跟这个一直相依为命的妹妹阴阳相隔。 她茫然地跟着去了偏殿,眼瞅着太医下了几针,白梅便慢慢转醒过来。 太医不忘小声提醒青梅,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你们好好说说话吧。” 摸着白胡子,太医做主,叫侍卫都走远一点,好让这两姐妹能好好说上话,也算是主子给的恩典了。 “白梅,有姐姐在,你别怕。”青梅擦干眼泪,握着白梅的手挤出一点笑容来。 白梅摇摇头,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但是浑身只有轻松和满足:“姐姐莫伤心,这是妹妹选的,绝不后悔。” 青梅一愣,完全不了解白梅的意思。听妹妹说的,这不是病,而是有内情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梅的瞳孔却是涣散了,似是陷在美好的回忆里,喃喃说:“我终究帮到了他,即便是一点点,也足够了。姐姐别伤心,我这就要跟爹娘见面了,我好想他们。” “瞧,娘亲来接我了……” 白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唇边扬起的笑容越发深厚了,眉眼弯弯,满脸幸福和憧憬,渐渐没了声息。 青梅泪流满面,只能缓缓伸手,把白梅瞪大的眼慢慢合上。 白梅心里有了一个人,她是知道的,还以为过一段时间妹妹会想明白,两人之间是云泥之别,便会清醒过来。 没料到有一天,白梅却为此付出了性命。 为了那个人,真的值得吗?真的是白梅心甘情愿,还是被利用被哄骗的? 她的妹妹还那么小,心底有着美好的憧憬,又怎会丢下自己做傻事? 青梅的眼底迸发出一丝冷凝,咬着唇瓣出了血也不自知。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那个夺了白梅性命的人! 知道白梅死去的消息,应采媚没有多惊讶,她恹恹的躺在贵妃椅上,眸里掠过一丝无奈。 白梅的情形,就跟以前后宫的嫔妃那般,都是被吸收了太多的阴气而亡的。 只不过那些嫔妃是虚弱而死,白梅却是生生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而亡。 应采媚苦笑,她多番反驳皇帝的话,袒护连霄,如今却有些站不住脚,心底都有些动摇了。 突然失去那么多的阴气,那便是有人刻意吸取了。 至于是谁,这皇宫中除了她和皇帝,只有连霄了。 偏偏都是桃源殿的奴才出事,应采媚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门的禁术,老早就被太师祖禁止了。毕竟过多伤害人命,即便武功盖世,却急功近利,怕是害人害己。 应采媚没想到,向来高傲的师父,居然会采取禁术,好让功力恢复。 难道,连霄的情况如此糟糕,又或是被皇帝逼得没办法了吗? 禁术虽然能短时间内功力大增,却内耗严重,根本得不偿失。就算有连霄的药丸辅助,也是一桩不合算的买卖。 师父一向聪明,怎会选择这样一条毁了自己的路? 应采媚急急起身,越发不能安然呆在殿内,恨不得立刻到连霄面前质问他,为何违背太师祖的教诲,身为掌门却坏了规矩,采用禁术! 青梅却适时拦在殿门,不让应采媚离开一步。 她的眼圈还是红红的,只是面色微冷,眼底满是坚定。 “主子,皇上有令,让娘娘在殿内好好保胎。至于其他事,皇上会亲自处理,绝不会徇私。” 应采媚抿了抿唇,冷笑道:“我要离开,你以为能拦得住我吗?” “不能,”青梅答得很快,只是面色没有一丝变化:“皇上也说了,若是让娘娘踏出一步,伤了一根头发,殿内所有奴才都得陪葬。” 应采媚咬牙切齿,皇帝够狠,居然用怡春殿所有的奴才性命来威胁她? “除了你,其他都是皇帝的奴才,他舍得?”要培养信得过的心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偌大一个宫殿里几乎所有都是皇帝的心腹,全部因为她而杀掉,皇帝还真是看重自己。 又或许正是因为应采媚明白,这殿中都是皇帝的心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这些奴才? 应采媚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竟然开始心软了。 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造的罪孽怕是她一辈子都还不了的。 她恨恨地跺脚,终究还是往回走了,青梅偷偷松了口气。 自家主子变了很多,唯独没变的,便是照顾她和妹妹白梅,又最是心软。 “主子要是不放心,奴婢愿意替娘娘前往桃源殿。” 应采媚挑了挑眉,扫了青梅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桃源殿,又想做什么?” 青梅低下头,恭敬地答:“白梅出事,桃源殿其他奴才也相继病倒,娘娘担心那位公子爷,也是情理之中。既然白梅不在,奴婢愿意代替她,伺候公子爷。” 应采媚定定地看着她,白梅的死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跟连霄脱不开关系。青梅不但不恨,反而主动要求取代白梅的位置,好好伺候连霄,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但是区区一个青梅,还真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而且青梅会去,怕是想打听清楚白梅病倒的前因后果。 再说,应采媚确实也需要一个人去打探桃源殿的事。 沉吟片刻,她还是点头了:“既然如此,你便收拾一下,待会便去桃源殿吧。只是,是否伺候公子爷,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是,主子,奴婢去了桃源殿,依旧是娘娘的人,绝不会丢了娘娘的脸面。”青梅恭恭敬敬地叩谢后,匆匆离去。 应采媚盯着额她远去的身影,心里暗暗地想。 瞧着白梅的样子,分明是自愿的。就不知道青梅知道事实真相后,会是惊还是怒了…… 81 第八十一章夜会,怅然 桃源殿里的宫人一个接一个的病倒,闹得人心惶惶。皇帝几次封锁消息,终究封死不住,宫里人不敢靠近桃源殿。 这时候青梅却调派去桃源殿,不少人心底难免会想大宫女是否得罪了应妃,才会被撵去那个有去没回的宫殿伺候? 皇帝另派了两个老嬷嬷来伺候应采媚,一来这些老嬷嬷懂得如何保胎,二来是宫里的老人,能压得住那些小丫头,免得她们手脚不知轻重伤了应采媚和孩子。 小福子依旧跟前跟后,时不时说着宫中趣事给应采媚解闷。实在是应采媚自从怀孕后,皇帝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就怕有一丁点的不适。 他是少数几个知情的人,自是不敢让应采媚有半点不悦,变着法子逗她笑。 应采媚恹恹的,身子软绵绵,不像以往那般有力,加上有两个老嬷嬷天天在耳边唠叨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做,心里的烦闷越发厉害了。 “皇上去哪里了?”难得早朝后,霍景睿居然没直接到怡春殿来,应采媚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福子脸上带着笑,应妃难得提起皇上,待会他得好好向皇上禀报,让皇上也乐呵一下:“回主子,皇上正在御书房召见臣工,主子有事奴才这便请皇上过来。” “无事,不过随口一问。国事要紧,莫要让皇上分心了。”应采媚只是觉得她郁闷地给关在怡春殿里,皇帝却逍遥自在的,心底有些不痛快而已。 听说霍景睿在处理国事,劳心劳力的,她这才满意地笑笑:“青梅回来了吗?” 小福子面皮一紧,心里苦哈哈的。皇上有令,说是让应妃别近着这个大宫女,免得过了桃源殿的病气给她。 可惜应妃要做的事,连皇帝都阻止不了,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太监? 偏偏皇帝下了口谕,小福子不能不尊,一张脸不由皱成一团:“禀主子,青梅传信,说是在桃源殿一切都好。” 应采媚睨了他一眼,小福子绷直身板,后背不由发凉。 一听就是敷衍的话,她眯起眼:“你不说,还是要我亲自去问?” 小福子一张脸都要垮下来了,闷声答了:“回主子,青梅只说桃源殿病倒的奴才比较多,剩下的几人便就近照顾公子爷,幸好公子爷没有大碍。” 应采媚冷哼,连霄自然不会有事,毕竟这事的罪魁祸首很可能就是他。 她沉吟片刻,又问:“青梅就没注意,公子爷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小福子想了想,摇头答了:“公子爷吃食就寝都跟以往没有不同,喜欢在书房作画,只是似乎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扰了兴致……” 闻言,应采媚不由挑眉,以前她去桃源殿的时候,白梅分明就在书房里伺候的,如今却是不喜欢了吗? 看来,她猜得不错,连霄避开皇帝的耳目,是在书房里练功了。 只有白梅进得了书房,最后阴气吸食过多而被剥夺是小命,根本没有人会发现…… 应采媚叹气,连霄的做法让人越来越想不通了。 皇宫毕竟是霍景睿的地方,不是**门,连霄大张旗鼓地练就禁术,对象还是皇帝的心腹亲信,这不是一种明目张胆地挑衅吗? 她转念又想,连霄做得如此明显,皇帝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事反倒有些蹊跷。 皇帝的耳目众多,不可能不知道,没有反应那就是不理会。 是笃定连霄不会成功,还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敢对连霄再动手? 应采媚一相当上回皇帝险些因为连霄而丧命,如今却不动师父,她的心情便有些复杂了。 身为帝王,对加害自己的人一再忍让,这份心就算她再铁石心肠,也不免有些柔软起来。 小福子顿了顿,斟酌地又说道:“主子,桃源殿病倒的都是婢女们,只剩下太监没事。如今贴身伺候公子爷的,就只有青梅了。” “我知道,”应采媚早就猜到,所以才会派青梅过去,而非小福子。 能近连霄身边的,除了年轻的宫女,就不可能有别人了。 看连霄的样子,一个白梅根本就不够,桃源殿里只怕会有更多的牺牲者。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后反而变得心软,应采媚轻轻吁了口气,吩咐道:“派人将那些病倒的宫女送出来,免得穿了病气给公子爷。” 小福子应下,又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打算送这些宫女去何处?” “清净少人的地方便是,你派人收拾一间偏远寂静的宫殿吧。”应采媚挥挥手,直接把这事交给小福子办了。后宫空着的宫殿多得是,除了冷宫,很多地方能收纳这些病倒的小宫女。 应妃对宫女的体恤,小福子看在眼里,暖在心头。在皇宫里面,一个奴才死了便是一卷草席扔去乱葬岗,若是病了早就赶出宫去自生自灭,这位主子仁慈,好歹保住了不少性命。 小福子郑重地行礼后,这才慢慢退了出去,这事虽说他恨不得立刻去办,却不得不先跟皇帝禀报一二再做定夺。 皇帝大手一挥便同意了,桃源殿不过一下午,宫女都转移到了最偏远的宫殿里休养。 药童稍微看顾了一番,说大多数人只是体弱,或许这几日太热而中暑了。 应采媚只是笑笑,也没理会药童的禀报。 中暑会头晕眼花,面色苍白,却不会憔悴如斯,药童怕是得了太医的叮嘱,为保性命,将这事含糊带过,免得惹祸上身。 连霄却始终没有动作,应采媚把人弄出桃源殿,他也不开口阻拦,更没有问及宫女的去处,依旧在卧室和书房之间来回。 应采媚松了口气,想着师父怕是已经想通了,放手了,这才没有阻拦。 她也不愿意看到曾经冷然高傲,傲然于世的连霄,到头来会被突然暴涨的功力反噬,反倒散了一身的功夫。 只是应采媚没想到,她没有去桃源殿见连霄,一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当面质问却是不忍,索性眼不见为净,二来忽然怀孕的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师父开口。 没料到她不去找连霄,半夜连霄却亲自来见。 今夜皇帝在御书房通宵达旦,没有到怡春殿,只派人送来吃食,又让太监总管叮嘱了一番敲打了身边伺候的人。 应采媚在一阵熟悉的感觉中醒来,两位老嬷嬷早就晕倒在地上,她的手腕也被人抓住。 她一怔,很快就发现床榻前的人是连霄,紧绷的身子不由放松了些许:“师父,你怎么来了?” 连霄的脸隐在阴影里,昏暗中让人看不清,却让应采媚有种浓重的悲伤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双手握拳,却被他轻轻握住。 沉默片刻,连霄才低声说道:“多日不见,我只想来看看你……” 应采媚从来没见过师父如此低沉的声音,仿佛满身的阴霾怎么也驱散不了,那股难过和忧伤也从手心里传递过来。 她胸口一痛,即便被连霄握住了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依旧有种就快要失去师父的感觉。 这种预感,更是让应采媚不知所措:“师父,你……” 她有很多事想要问,想问连霄为何要动用禁术,想问皇帝是不是逼得他太厉害,想问白梅的事,想问他如今在桃源殿过得好不好…… 满腹的问题,在对上连霄冷寂的眼神时,应采媚却一个都问不出口。 连霄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摸样,唇边却扬起了淡淡的笑容,坐在床榻边上,挨着应采媚:“为师想起当年你第一次到**门的时候,个子才到我的腰上,小小的,似乎一捏就碎,却比任何人都胆大捣蛋,把门内闹得天翻地覆的。” 应采媚红了红脸,小时候的事她已经不记得多少了,但是据说自己是**门的混世魔王,打翻打碎了不少好东西,连霄愣是没责骂自己。 她眨巴着眼,嘴角也噙着笑:“许久以前的事了,难为师父还记得。” “为师都记得,每一天每一刻,媚儿说得每一句话,面上每一分笑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霄抬起手,大掌覆上她的头顶,轻轻一抚:“只是转眼间,媚儿就长大了。” 不过几个月,他们之间十多年的情分便淡了不少,中间横插着皇帝,变得尴尬疏远起来。 连霄想到当初把应采媚送进皇宫,不是不后悔,可是说到底,即便没有这一次,下一回也能碰上皇帝。 十数年温水煮青蛙,却远远不及皇帝的手腕,转眼间就入了应采媚的心。 感觉到刚才有力的滑脉,连霄胸口的痛在慢慢扩散,渗入四肢百骸中,从来没有过的揪心得疼。 从前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满眼的崇拜和儒慕,如今对上他却是闪烁躲闪,似是带着些许的愧疚和不忍。 曾经童言童语承诺要永远跟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恐怕已经不在了…… 连霄的心底说不出的怅然,原本他以为,应采媚会像以前那样,一直在自己的身边,直到永远。 美好的梦碎了,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师父,你为何这般傻,明知道不可为之……”应采媚反握着他的手,轻轻叹气。 连霄挑眉,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 “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不愿意再错失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应采媚还想再问,却见连霄的身影再次消失的黑幕之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最后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82 第八十二章拼死,缠斗 皇上第二天一早来怡春殿时,面上神色淡淡的,似是不知道昨夜有人闯入应采媚的寝殿里。 身边两个忠心的老嬷嬷,怕是早就把事情告诉皇上了。 只是霍景睿不开口,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反倒让应采媚不自在,弄得她好像偷偷夜会连霄,背着汉子偷吃似的。 皇帝不说,应采媚皱了皱眉提起来了:“皇上,师父终究是男子,常年住在宫内不妥当,还是劝他回销/魂门去吧。” 霍景睿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摇头:“不是朕不允,而是他根本就不愿离开。” 应采媚一怔,想到连霄昨夜离开前没头没尾的话,心里忍不住发凉。 总觉得师父的话别有深意,至于是什么,是自己不敢深想的。 “妾去劝一劝师父,他应该会听进去的。”应采媚小声说着,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看着昨夜连霄的态度,怕是很难劝他离开皇宫了。 但是她更担心,师父会做出更多的傻事来。 “不愿离开的人,不管你费多少心思,都很难劝走的。”皇帝笑了笑,不在乎地说道:“反正皇宫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闲人,多一双碗筷而已,不碍事的。” 听着霍景睿越是不在乎,应采媚心里越是发紧。 皇帝的心思难猜,但是如今瞧着,怕是没把连霄放在眼内。 不管是谋略,还是功力,霍景睿都远远比连霄厉害得多。 连霄这个人,皇帝怕是已经没当做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今晚爱妃便搬到朕的寝宫去吧,漫漫长夜,有朕陪着,也免得爱妃睡不好。”皇帝伸手揽着她的肩头,听着似是询问,其实已经下了决定。 昨夜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在乎,不过长年的习惯,没有把喜怒放在面上而已,总归还是介意的。 应采媚最近一抿,勾起一丝弧度,很快便消失了。 还以为皇帝变得大度了,原来小心眼还在,在这里等着她呢! “若是妾不愿意搬呢?毕竟在怡春殿住得时间不短,实在习惯了,换了寝室怕是要睡不着的。”应采媚睁眼说瞎话,像她这样的江湖人,哪里都能睡得饱吃得香,要不然怎么出门闯荡? 又不是官家娇滴滴的小姐,走三步喘一口,还得丫鬟婆子在身后跟着一大串,生怕走路都会摔着一样。 只是应采媚就愿意为难一下皇帝,不让他太顺坦了。 皇帝微微笑开了,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低头在应采媚的粉唇上偷了个香,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朕想你了,有爱妃在,朕才能睡得好……爱妃舍得朕寝食难安,独守空房到天明?” 应采媚忍不住被逗笑了,皇帝真是胡说八道,不过倒是说得让人满心的舒坦。 还寝食难安,独守空房? 明明就是皇帝要跟臣工议事到半夜,随意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好直接去早朝而已。独独一夜,怎么就好像常年没跟她睡在一起似的? 皇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应采媚真是自愧不如了。 她横了霍景睿一眼,哼哼道:“皇上跟师父之间究竟有什么事瞒着妾的?” 皇帝挑眉,依旧浅笑:“爱妃为何这般问?” 应采媚心事重重,实在是昨晚的连霄表现太反常了,让她不得不担忧。只是要从皇帝口中撬出真相来,真是比登天还难。 这男人要是不想说,就算使出浑身解数都难办了。 应采媚还不死心,琢磨着再旁敲侧击,说不定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却见皇帝环住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热乎乎的气息洒在身体上,让自己不由敏感地哆嗦了一下。 反手推了推他,应采媚双颊浮起两朵绯红:“皇上,你压着我了。” 皇帝没有退开,反倒抱得更紧了,只会环住她腰上的手臂很小心,避开了小腹:“爱妃,朕难受得紧。” 应采媚奇怪,回头看他:“皇上难受的话,不如召太医来瞧瞧?” 只是话音刚落,皇帝抓着她的小手沿着小腹缓缓往下,应采媚面色有点古怪,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皇帝,在人前像模像样的,在她这里就跟登徒子一样,一身的江湖痞气! 炸了眨眼,应采媚抿唇一笑,眉梢里含着妩媚,顺着霍景睿的手轻轻一抚,听得耳边皇帝的喘息粗重了一些,不由笑得更欢快了。 她用指甲时不时轻轻一撩,感觉到掌心下越发灼热,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 皇帝正感觉到那只柔软的小手轻抚,浑身发热,仿佛要进入快活的巅峰,却哑然而止,脸色不由沉了沉,眼底却透着无奈。 自从应采媚怀孕后,脾气越发不好了。 偏偏皇帝以前不愿意惹恼她,如今更加不敢了,不由舔着脸靠近:“爱妃怎么突然停下了?朕身子不舒服得紧……” 应采媚哼哼,撇开了脸:“皇上,太医说了,妾如今不能操劳。” 皇帝面色绿了,不能操劳,这算是操劳吗? 偏偏他一肚子的郁闷没地方发泄,心知应采媚是因为连霄的事不痛快,这是变着法子折腾自己呢。 霍景睿心里一叹,谁让他看上了应采媚,就算是剧毒也甘之如饴。 “那爱妃便好好歇息,朕这就去御书房处理国事。” 满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只能折腾臣工努力做事了。 皇帝派人把早朝刚刚回家还没把椅子坐热喝上一口茶的臣子都叫了回来,说是商谈国事,其实是无所事事地折腾臣子们。 如今定国风调雨顺,哪里有那么多的国事要处理? 臣子们苦着脸,昨夜不能抱着美娇娘睡觉,估计今晚也不能回家,只能恋恋不舍地挥别的漂亮的妻妾,一脸苦哈哈地去皇宫面圣了。 搬去皇帝寝宫的事没再提起,但是怡春殿的守卫明显比之前严密了不少。两个老嬷嬷守在内殿里不走开一步不说,还多派了两个会功夫还会药理的宫女陪着。 应采媚瞧着,这两个宫女不像是卑躬屈膝的奴才,倒像是侍卫,满身的杀气,连老嬷嬷也不敢多加呵斥,显然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也不知道皇帝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能手,愣是把怡春殿守得跟铁桶一样。 如今连霄想要轻松偷偷摸进殿来,怕是难上加难了。 应采媚好笑,皇帝真是够小心眼的,师父住在宫中不给两人见面便算了,现在连偷偷说两句话都不成,这醋缸够厉害的。 不过皇帝越是这样,却不赶走连霄,只派人守着自己,应采媚越发觉得有些不安。 看皇帝一腔的醋味儿,居然没第一时间就把连霄赶出宫外,而是说什么也让人留下来,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把一个曾经暗地里刺杀自己的人留在身边,皇帝不像是脑瓜子出了问题,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应采媚不担心皇帝会吃亏,反倒对师父留在宫中的险境越发忧心。 谁让皇帝一肚子坏水,连霄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青梅在桃源殿每回只派人传口信进来,也不知道中间经过了多少人,话里话外会不会渗了水分,被故意删改了,应采媚心里烦闷,索性抚着小腹直接出门了。 皇帝说让她养胎,没说要囚禁自己,难道还不给出去走走? 老嬷嬷劝了劝就不吱声了,两个宫女尽职地守在应采媚身边,一声不吭。反正皇帝的命令是对应妃惟命是从,不得让她有半点伤害,其他的她们便一律不管。 应采媚畅通无阻地到了御花园,隐隐却听到远处有打斗声。 皇宫内外都是禁卫军,能持刀剑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宫内不能随意动武,到底是谁? 两个宫女原本惊讶地抬头,听着距离还远,便继续板着脸不吭声。 应采媚却不淡定了,静静听着,心底有种熟悉的感觉,不由提脚便走了过去。 宫女要拦,却被她轻易甩开了。 她们不敢动真格,只能让应采媚迅速走远,很快便到了刀剑相交的地方。 应采媚诧异地看着缠斗的两人,一边是身穿明黄的皇帝,手上拿着软剑,一招一式全是凌厉凛然。另一边是白衣的连霄,宛若蛟龙,身姿翩然,手上握着一把半人高的大刀,武得虎虎生威。 她看得出来,两人都用尽了全力,恐怕不是普通的切磋,而是生死之斗。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音,杀气离得远了也扑面而来。 两位老嬷嬷受不住,早就面色苍白软倒在不远处,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宫女也皱着眉头,老实地站在应采媚身后,小心护着她,免得被刀剑之气所伤。 应采媚黑发微扬,抬起头望着两人,眸里越发深沉。 他们果真有事瞒着自己,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交手,估计就是不愿她知道。 偏偏她今天出了殿,这才无意中发现了。 要不然,到时候谁伤谁死了,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 拼尽力的缠斗,不是能说停就停的,也怕惊扰。 应采媚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相帮,也没有大声叫停。 一来她明白这是两人的决定,贸然阻拦只会伤了他们。 二来这场死斗,恐怕早就在预谋之中,这便是皇帝甘心让连霄继续呆在宫中,而且匆匆吸纳阴气害死了白梅也不计较。 三来,这怕是连霄最后的自尊心,绝不容许自己在皇帝面前示弱! 应采媚没有纠结于谁输谁赢,只是紧紧盯着,仿佛要把他们的身影印在心头。 一招一式精彩绝伦,这是高手的对决,她根本不愿错过分毫! 没有任何华丽的虚招,实打实地直逼要害,干净利落,不由半点余地! 83 第八十三章身死,伤离 半晌,应采媚看得出来,连霄因为吸纳了不少阴气,使用禁术后与皇帝的功力不相上下。 至于皇帝,因为吸纳了她的元阴,功力更是一日千里。 功力相当,武艺差别不大,那么只能是一场持久战了。 但是对于连霄来说,并不公平。 因为匆忙吸纳阴气补充的缘故,估计长时间下来,连霄反而会首先吃不消。消耗太大,又不能及时补给,这场缠斗拖得越长,两人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应采媚不相信,连霄会不明白,皇帝会不知道。 所以这场缠斗,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能看出输赢,偏偏连霄没有放弃,皇帝也没打算谦让,根本没有放松片刻,甚至想在短时间内结束。 眼看皇帝的攻势越来越刁钻厉害,应采媚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倒抽了一口气。 连霄的招数依旧凛冽,她却看得出已经开始有些勉强了。 应采媚有些不忍继续看下去,高傲的连霄又如何能承受得了一败涂地的滋味? 恐怕这场缠斗结束后,连霄便会一声不吭地离开皇宫,根本不用她的劝,不用皇帝去赶走。 皇帝怕是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想要连霄知难而退,并非他故意撵走。 毕竟是应采媚的师父,霍景睿想着不要做得太过分,丢了连霄的脸面吧。 这男人总是想得太多太远,连对方的反应都要掌握得一清二楚这才放心。依照连霄的性子,若是败了,确实绝不可能继续留在皇宫之中,反而会潇洒地离开,回到销/魂门,再接再厉苦练武功,卷土重来! 可是动用禁术,连霄怕是三五年都很难恢复如初了。 应采媚紧紧握住拳头,几乎要按耐不住上前去阻拦两人。 刚开始的确是精彩绝伦的缠斗,但是到了如今,已经开始一面倒,皇帝的气势如虹,反而连霄节节败退,有了颓势。 继续下去,连霄怕是旧伤没好,又得增添新伤。 尤其是一身的功力,会不会就此化为乌有? 对江湖人来说,失去功力,比死了还难受,应采媚不愿师父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应采媚上前两步,反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拦截住,不由心头火起,挥手便要甩开两人。 谁知刚运功,只觉丹田空空,她惊诧万分。 自己的身体很明白,什么时候丹田的内力都消失了? 应采媚咬着下唇,只觉满心的恼怒。 她相信皇帝,到头来居然被皇帝阴了一把,封住了内力? 是防止应采媚逃走,还是不愿她在怀孕是动武? 不管哪一样,没有问过她就私自下决定,应采媚恼恨极了。 她这辈子最恨别人擅自决定,偏偏皇帝不但犯了,还不止一次! 应采媚也是有脾气的,有她的底线,皇帝犯了,就必须承受自己的怒火! 两名宫女见应妃满脸怒容,却是没有再向前一步,悄悄松了口气。 皇帝交代两人看护应妃,要是主子出了任何事,她们丢了小命是小事,就怕会生不如死了…… “呜……”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响起,应采媚抬起头,便见连霄捂着胸口,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在半空中摔了下来。 一向干净整齐,翩翩如仙的白衣沾上了一点灰尘,就像连霄的人生染上了污点。 他不是没试过落败,却不曾试过败得如此一塌糊涂。 皇帝显然隐藏了功力,远远胜于自己,却没有急着打败他,而像是猫捉老鼠一般逗弄着,生生打了他的脸面,让连霄怎能不恨? 只是败者为寇,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 败了便是败了,只怪自己着了皇帝的道,功力不如人,玩心计也不如霍景睿。 连霄踉跄着站起来,他就算输了,也不愿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瞥见不远处满脸担忧的应采媚,只觉心口一痛,一口血又要喷了出来。 这场缠斗结束了,连霄知道,他和应采媚最后的一丝联系也要结束了。 即便预想到如今的结果,他还是不打算放弃,说什么也要拼死一搏。 输,也要输得有骨气! 连霄深深地望着应采媚,似是要将她的身影全部印在脑海中,刻在心头上,没有理会唇边滚滚滴落的鲜血,只贪婪地想要多看一点,再多看一会。 应采媚对上他的眼神,原本满腹想要安慰的话,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定定地与连霄对望着,仿佛这样,就能胜过千言万语。 连霄薄唇一掀,露出一抹浅淡而满足的笑意。 尽管皇帝占尽了天时地利,应采媚的心中始终有一块角落是属于他的,这是谁都抢不走夺不去的。 依照皇帝那霸道的心,怕是要郁闷得吐血。 自己的女人心里,不全是他,难怪皇帝恨自己入骨,却无可奈何。 说到底,应采媚就是皇帝的劫难。 反过来说,谁知道皇帝就不是应采媚的一场劫呢? 连霄背靠着墙壁,白衣占着灰尘,身上有些狼狈,却依旧不失翩翩公子的风度,满脸的闲适,仿若在庭院漫步那般,没有丝毫的违和。 似是根本没有察觉身上的痛,以及胸口大片的殷红血迹。 这便是连霄,销/魂门的掌门,她的师父…… 应采媚一直以他为傲,不管是以前还是如今,这个师父都是无人能够取代的! 连霄的眼神先是落在应采媚的粉色的双唇上,滑过小巧的鼻尖,在眉眼上掠过。湿漉漉的双眼似是隐藏着千言万语,仿若万千星辰落在眸里,美不胜收。 应采媚虽不是倾国倾城,这双眼眸却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被她注视着的时候,感觉自己变是世间上最幸福的男儿。那双美目倒映着他的身影,是连霄最为愉悦的时候。 如今,那双漂亮的瞳孔里仅仅倒映着他一人,连霄神色越发柔和,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 只是下一刻,应采媚瞪大眼,眸里全是惊恐和焦虑,提着裙子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却依旧迟了一步。 连霄被动地转过头,首先看见的是腰腹上的一枚短剑,殷红的鲜血争相恐后地涌了出来,把白衣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再抬眼,入目的是那个死掉小宫女的姐姐,说是代替妹妹位置的,正满目仇恨,用尽力把短剑刺得更深。 原本受了内伤,又被禁术反噬,连霄早就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才会静静地靠着墙而立。 没想到,却被这个小宫女钻了空子,下了杀手。 原本该知道的,那个死去的小宫女满眼的儒慕,像足了应采媚小时候的眼神,连霄才会留意到,忍不住在她的一再主动下,吸纳了阴气。 却没想到那个大胆的宫女,会趁着自己几乎要走火入魔被反噬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不太清醒的连霄,最终还是害死了那个小宫女的罪魁祸首。 宫女的死不算什么,只是连霄不愿欠了她的人情…… 如今被那宫女的姐姐所刺杀,他算是一命换一命了。 连霄的心很平静,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他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却没想到会如此惨烈,到头来会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连霄如今唯独放不下的,也只有应采媚了。 “师父——”应采媚满目含泪,扶着满身鲜血的连霄,一脚把青梅踹倒在地上,脸色极为难看。 她身边的大宫女,居然会刺伤师父,自己真是所托非人! 不用派人抓住青梅,她早已跪倒在地上,仰天大笑:“哈哈,白梅你看见了吗?姐姐为你报仇了,让他也去陪着你,黄泉之路不会再孤单了……” “该死的!”应采媚又踹了一脚,丹田空空,也不能替连霄疗伤。 她紧紧抿着唇,看向不远处慢慢走近的皇帝。 这里功力最为深厚的只有霍景睿,能救得了师父的,怕是也只有他了。 “皇……” 不等应采媚开口求霍景睿救命,连霄已经伸出手轻轻点着她的唇瓣,示意她不要开口。 既然败了,连霄即使求救,也不会向皇帝求救,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师父,你……”应采媚闭上眼,把满腔的苦涩吞下,迅速拿出袖中的药粉给连霄止血。 她知道,青梅没有武艺,短剑刺入的只是外伤。 连霄真正要命的,是极为严重的内伤。不仅是因为皇帝没有手下留情,更多的是因为禁术的反噬。 但是不管如何,应采媚都不愿意放弃救连霄。 没有内力,她还有药理。 应采媚从怀里翻出一个瓶子,倒出所有,掌心上三颗殷红的药丸,散发着浓烈的药香,一闻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她历经心血,花费了两年才制出的护心丹。独独一颗,就能吊住死人的一口气。 如今只剩下三颗,应采媚向前一伸,倒入连霄的口中。 这番心血,用在师父身上,实在太值得了! 连霄顺从地吞下,苍白着脸勉力笑了笑。 应采媚满心期待着他能恢复,谁知下一瞬,连霄唇边的鲜血如同决堤,汹涌而落,转眼间便染湿了她半个身子。 “怎会如此?”应采媚满目震惊,扶着慢慢倒下的连霄,他虚弱地已经站不稳了,顺着她的怀抱缓缓倒下,紧紧握着她的手,似是不愿放开。 连护心丹都救不了师父吗? 两行泪沿着脸颊落下,应采媚怔忪在原地,直到怀里人的气息渐渐消失,浑身冰凉,依旧没有挪动一步。 满脸泪水,木然地坐在原地,让人看着不忍。 “媚儿,地上凉……”皇帝皱眉上前,便要扶起她,却被应采媚挥手打开了。 毫不留情的力度,即便失了内力,依旧在霍景睿的手背上留下一道不浅的红痕。 “不用你假惺惺,师父去了,皇上是不是心里很痛快?”应采媚冷着脸,满眼怒火和悲伤,唇边溢出的话语犹若刀刃,想要刺入皇帝的胸口,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皇帝静静地看向她,只说:“江湖武斗,输了便是输了,生死有命。你应该比朕更明白,何必咄咄逼人?” “江湖武斗?”应采媚面若冰霜,眼神更冷了,似是不屑于皇帝的回答:“同门之间,用得着如此吗?皇上已经得到了我的元阴,功力大增,就打算杀害同门中人,好掌握销/魂门吗?” 霍景睿的脸色有些沉,他知道连霄死去,应采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她会把自己想得如此龌蹉无耻! 他要真是想得到销/魂门,何必用这种手段,光明正大地与连霄较量? 随便叫上一堆御林军,足够铲平销/魂门的山头! “皇上,妾要带师父回销/魂门。”应采媚双臂抱着连霄,眼底流过一丝哀戚,缓缓开口。 “不行!你如今怀了身孕,不适宜远行。”皇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有种预感,应采媚这一离开,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入土为安,师父在销/魂门出生,就该回到原处。妾是他最亲的人,怎能不亲自看着他下葬?”应采媚毫不退让,冷然地看着皇帝:“妾并非请求,只是知会皇上一声而已。” 霍景睿怒极,深吸了口气,片刻后才平静下来,缓了语气:“爱妃的心情朕能明白,但是媚儿忘了,你如今是嫔妃,怎能离开皇宫?” 应采媚似是听见笑话那般,嗤笑一声:“皇上能让师父安然地呆在皇宫中如此长的时间,让我这个冒牌货理所当然地还能站在这里,又如何不能轻易安排我离开?” 大不了,这皇宫中便没了应妃此人,病重而亡也好,意外落水身亡也好,不过是皇帝口头的一句话而已,谁敢质疑? 皇帝的星眸里一阵阴霾掠过,俊颜冷若冰渣:“媚儿这是为了连霄,铁了心要离开朕?” 84 第八十四章离愁,寂寥 皇帝心里一痛,应采媚悲愤的神色下口不择言,不顾周围还有宫人在,连“冒牌货”这三个字都说出了口。 应采媚已经孤注一掷,不想再留在这皇宫里面了。 霍景睿其实心里也清楚,以他对应采媚的了解,这数个月来被困在皇宫里,也快到了极限。 因为连霄死去,怕是更要提早。 虽说是已经预料到的事,但是皇帝依旧舍不得。 他不能轻易离开皇宫,应采媚却不愿留下。他们之间又因为连霄的事而起了隔阂,怕是很难再修复到以往亲密的关系了。 皇帝没想过要杀连霄,即使要除去,更不会在应采媚的面前,那无疑是给两人之间的关系[·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送上一颗钉子,刺得他们都不能安宁。 他又怎会做这种傻事,给连霄最后一个机会,在应采媚的心底深处留下芥蒂? 可惜霍景睿终究轻敌了,连霄或许手段不如他,心计城府也是不如,但是在应采媚心中的地位,却是不能撼动的。 他突然的死,在应采媚怀里离去,让后者怎能不恨? 偏偏最后给连霄送上一刀的人,正是一个小宫女。 这个宫女的妹妹前些日子刚刚死去,若非有人在耳边嚼舌根,又怎会联想到连霄身上? 怕是白梅死去之前跟青梅说了什么,让这个宫女痛彻心扉,隐忍下来寻找机会为妹妹报仇。 这次缠斗,连霄受了重伤,连站都站不稳,无疑给了青梅最好的机会! 只是这回缠斗的结果,霍景睿和连霄都是心知肚明的。 在应采媚看来,青梅正是皇帝利用的一颗棋子。好不用借自己的手,把连霄铲除! 霍景睿向来阴谋诡计甚多,应采媚的心中早就将他定了罪,再多加解释也不过是越抹越黑罢了…… 皇帝轻轻叹气,走到这一步,连霄怕是早就算计好了。 他无可奈何,若是不答应,应采媚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为了腹中的孩子安全,也为了应采媚不再做傻事,皇帝只能暗暗下了决定:“……也罢,朕派人护送你回销/魂门。” 霍景睿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两个宫女身上,微微皱眉。 让她们看好应采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继续叫两人跟着应采媚,虽说心是好的,想要保护应采媚,可惜后者只会觉得自己是想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不必了,妾懂得回去的路,独自护送师父就足够了。”应采媚冷冷地瞥了皇帝一眼,转而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怀里身子已经冷却的连霄,满怀哀戚。 霍景睿蹙眉,扫向她的小腹:“爱妃不爱惜自己,难道就不顾我们的孩儿了?” 应采媚伸手抚了抚小腹,终究还是退了一步。只要能离开皇宫,退一点又如何? “那好,让两位嬷嬷跟着妾回去就行。” 皇帝深深地看着应采媚,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最终只有一句:“爱妃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今晚妾便离开吧。”应采媚心里早就打算好了,这事拖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谁知道皇帝什么时候会改主意? 而且连霄的尸身,拖得越久怕是熬不到回销/魂门的时候,反正要走,还不如早早出发。 选择夜里离宫,应采媚也算是保全了皇帝的脸面,毕竟宫妃离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的时刻,应采媚好歹还是为他设想了,皇帝心底一暖,面色却有些惆怅:“经此一别,爱妃还会回来吗?” 应采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看了霍景睿一眼,没有吭声。 “……朕明白了,”皇帝知道,或许以前还有挽回的地方,但是经过了连霄的事,怕是难若登天。 连霄这个人,到死都横在他和应采媚之间吗? 霍景睿沉痛地闭上眼,他谋算多年,却在最后一刻付诸流水了吗? 应采媚没有再看他,但是匆匆一瞥间,皇帝捕捉到她眸底的恨意。 连霄的死,终归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一人身上,应采媚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匆匆置办了简单的棺木,应采媚小心翼翼地把连霄安置在里面。 等着入夜前,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办。 “皇上,还请给妾解药。路途漫漫,妾需要武艺傍身。”虽说不愿再见皇帝,但是应采媚需要回复内力,好在路上能够自保。 江湖人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内功,无疑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霍景睿凝视着她,眼眸渐深:“爱妃为何想着,药是朕下的,而非旁人?” 应采媚面色一冷,口气不留情面:“除了皇上,妾想不到宫中还有谁有能力在暗地里下手!” 在一个精通药理的人面前,还能得手,可见霍景睿策划了多久,又准备了多久。只等着她放松警惕,一击不中! 皇帝知道,如今多说无益,应采媚根本就不相信他。 即便霍景睿否认,应采媚也只会觉得他是敢做不敢当。 轻轻叹了口气,霍景睿满心的无奈:“朕确实没有解药,想必爱妃能够自己配制出来。” 应采媚的确能够自己配制,只是觉得临行前不想多费工夫而已。如今听见皇帝的话,知道他是不可能给解药了,冷哼一声写下药方交代太医院的药童立刻把药草送来,这便吩咐小福子把皇帝赶出去。 既然不肯给解药,还留着皇帝在这里做什么?实在碍眼得很! 小福子绷着脸皮,一肚子的纠结。 皇帝是皇宫最大的主子,如今眼瞧着应妃不高兴,把怒火都烧向霍景睿,口气咄咄逼人。 但是他一个奴才,应妃离开后,皇帝一个不高兴迁怒,被问罪的就是自己了。 小福子纠结,这是听应妃的话把皇帝赶出去,还是忠于皇帝,劝一劝应妃。 幸好皇帝也没让他为难,最后看了关紧的内殿一眼,终究还是迈步离开了。 应采媚快手快脚地配制了药丸吞下,感觉到丹田渐渐暖了,恢复如初,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没有内力傍身,总觉得心里不安,变成弱女子,在路上怕是要不安宁。 手无缚鸡之力,还不知道回去销/魂门的途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幸好禁锢内力的药并不难,应采媚随手就对付了,心里却有一瞬间的疑惑:皇帝的确下手了,但是也应该明白对她来说,药效恐怕只有一时,又怎会下如此容易解开的药? 疑问只在心里停留了一瞬,应采媚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连霄身上,想着路途漫漫送师父回去,便满心的难受。 回到那个充满连霄身影的销/魂门,想起十数年来跟师父地相处,她相信自己肯定会触感伤情。 虽说连霄去世,销/魂门向来是能者为之。但是门人逍遥惯了,喜欢当掌门的人没多少,最后或许会落在应采媚的身上。 谁让她是连霄的入室大弟子,不当掌门谁来当? 应采媚皱了皱眉,趁着夜色,一掌拖起棺木,便从后殿窜出,转眼便出了宫门。 宫门没有侍卫守着,怕是皇帝提前交代了。 她并不领情,这种丑事自然不能让侍卫看见,要不然被自己连累的性命就要多几条了。 老嬷嬷早就等候在离宫门一条街的地方,马车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远远看见应采媚托着棺木过来,两人大吃一惊,倒是很快恢复面色。 在宫中呆了几十年,再大的场面也是见过的,很快便镇定下来。 应采媚把棺木托好,原本该跟行李一起送出来,但是她不放心,亲手带着,生怕皇帝对死后的连霄不敬。 “走吧……”她毫不留恋地坐上马车,呆在棺木旁边。 两个老嬷嬷欲言又止,知道这位应妃被皇帝批准出宫,却不打算回头了。 只是皇帝一往情深,对她荣宠有加,难道应妃就连最后看看宫门一眼都不愿意? 最终,两个老嬷嬷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这车夫……” 应采媚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说:“车夫不是来了?” 老嬷嬷回头,看见的便是苦着脸的小福子,穿着一身平常的布衣,朝车内的应采媚恭谨地行礼后便坐上了车夫的位子。 显然,皇帝早就安排了小福子跟着。 就算应采媚不介意自己来驾车,但是外面风吹雨淋,又不能专心照看棺木,还不如让一个顺眼的人来帮手。 可怜小福子知道自己在皇帝心里怕是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是一个太监离开皇宫,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心里是又懊恼又庆幸。 马车缓缓驶离,应采媚专心致志地扶着棺木,免得马车颠簸,让棺木中的连霄受了半点苦处。 老嬷嬷们坐在角落,低着头不吭声,不敢盯着棺木多瞧一眼。 车帘随风而起,应采媚仿佛眼角瞥见一袭明黄独自在宫门候着,身影单薄而寂寥,却只是垂下眼帘,当是看不见,直到皇宫渐渐离开了视线,再也看不见了。 她心底轻轻一叹,这个华丽的牢笼,自己终于离开了! 低下头,应采媚忍不住伸手抚过棺木上的纹理。 只是离开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师父你在天之灵,是否会原谅弟子害得你丢了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 跟着的番外有一万多字,但是只会贴一部分,剩下的放在特典里面呢,么么~~^_^ 推荐朋友关关的文: 85 85、番外人生如若初见... 番外人生如若初见 连霄十岁时,第一次被师父允许,独自一人下山历练。 山下的热闹和繁华,丝毫没有在他的眼底留下任何痕迹。形形□的人匆匆而过,对这个年纪尚小的白衣小子却纷纷侧目。 虽年纪不大,一袭白衣却衬得小脸俊秀非常,惹得不少小娘子频频注视。 连霄依旧目不斜视,面色淡淡的在众人之间漫步,忽然间瞥见不远处阵阵喧嚣,不知为何心弦一动,平日极为讨厌多管闲事的他居然脚步一抬,朝那处走去。 卖身葬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也不见有人出手,只在看着热闹,顺便瞧瞧那病怏怏的瘦弱妇人相貌如何。 脸色蜡黄,嘴唇发黑,身子单薄,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连霄只是一眼便知道,这妇人病入膏肓,根本熬不到明天。 仔细看了,妇人怀里用破旧的被子抱着一个女娃,正买着脸酣睡,似是完全不知周边的事,睡得极为香甜,倒是个不知愁的。 热闹看了,连霄正要离开,突然见那女娃揉着眼醒来。 圆圆的小脸有些苍白,透着一点青,容貌勉强过得去,手脚那细小得很,仿佛一折就会断掉一样。 连霄挑眉,只是女娃那双眸子黑白分明,霎时间把平凡的相貌衬托了起来。过几年,凭着这双眼,这女娃即便不能倾国倾城,也是一方尤物了。 趁热闹的人也被女娃漂亮的双目吸引住,有心术不正的便上前:“你这病怏怏的婆娘能卖几个铜板?还不如卖了这女娃儿,好歹能得一个薄棺,捎上几份纸钱也是行的。” 妇人抱紧女娃,紧紧抿着唇,瞧着说话的人肥头大耳的,也心知不会是什么好人。 但是她势单力薄,想要保住女儿,却是力不从心了。 正担忧着,那男人便要上前拽走女娃,妇人面色不变,眼底的绝望涌现。 倒是一只手臂轻而易举地拍开了男人的手,瞧着不过轻轻一推,那男人便傻猪般抱着手在地上打滚,冷汗连连,面无血色。 看热闹的人吓住了,视线一转,手臂的主人不过是小小的少年郎,不由转而嗤笑男人百般做戏,估计见少年衣着不凡想要讹钱。 妇人低声道了谢,谁知听见少年开口,清清冷冷的声线透着一丝寒意:“你清楚自己的事,我可以替你养着她。” 心底一惊,妇人抬头看向少年,只觉日头陡然热起来,头昏目眩的,眼前只余下一袭干净的白衣。 比起刚才的男人,这个少年显然更能托付。 但是那清冷的声线,面无表情的俊脸,却让妇人有些迟疑了。 她看着怀里懵懂的女娃,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趁早托付好人家才是正事。 “我能让她吃饱穿暖,教她武艺,再不受任何人欺辱。”少年暗哑的嗓音,平平淡淡的,却让妇人心里一定。 她将女娃放在连霄的怀里,蜡黄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她姓应,名采媚。” “我记住了,”连霄点了点头,一手抱着应采媚,丢下一块不小的碎银,转身便离开了。 他不知道今儿自己的一时兴起,会和怀里这个女娃纠缠半生。 回到销/魂门,师父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对连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娃丝毫没有感到半点意外。 “小子,以后你便是小媚儿的师父了。” 连霄一愣,他才十岁,便有了徒儿? 应采媚咬着手指头,被师父逗得软语说她已经五岁了。 五岁的个头,却只有三岁,师父抱着她不由满脸怜惜。 “这又是师父卜卦所得?”连霄眯起眼,师父精通卜卦,一生却只动三卦。 一卦在当年遇上他收作徒儿,这是第二卦? 师父摸着胡子微笑,轻轻点头:“此乃为师第三卦,小子,莫要辜负我一番心意。” 一生三卦,两卦用在他的身上,连霄神色微暖,郑重地向师父抱拳感谢,心里却止不住好奇:“不知师父第二卦,用在了何处?” 师父微叹,只含糊带过:“刚去祠堂拜了太太师傅做徒儿,你也去见见太师叔吧。” 连霄微怔,太太师傅早已仙逝,此人不拜师父为徒,反而拜一个死人? 祠堂门口站着一人,青衣墨发,贵气逼人,显然不是凡夫俗子。 一双黑眸里仿若深潭,便知心思内敛深沉,不是个能够深交之人。 多年后连霄才知道这位太师叔是定国的天子,不愿屈居忍下,只拜太太师父,与太师父同辈,学习门下武艺。 只是常年独来独往,与旁人从不打交道,甚少人知道他。 直到连霄十五岁,师父将他叫去密室,沉吟片刻才将一切告知:“媚儿的体质与你相仿,是最好的鼎炉。除了她,这世间没有女子能怀上你的子嗣。小子,抓紧机会,莫要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连霄诧异,却立刻明白师父暗示的这“旁人”是谁。 难怪师父当年会在那一日让连霄下山,遇上应采媚。 难怪师父把应采媚交给他来养大教导,好让两人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难怪师父对应采媚多加照顾,原来最终还是为了自己…… 但是连霄也清楚,后山的青衣少年也频频向应采媚示好。那小小的新奇的木制玩具,让应采媚爱不释手,时不时用些山下别的玩意儿去后山交换,玩得不亦乐乎。 说起心思,他的确不如那青衣少年。 攻心为上,即便自己对应采媚再体贴,却更像是兄长,而非情人伴侣。 那少年眼睛够毒,一下子就抓住了应采媚的心思,投其所好。 连霄如今学着,未免晚了一步,不过模仿而已。 他骄傲的心,不屑跟那太师叔用一样的手段,只对应采媚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 到头来,连霄才明白。 他从一开始,就轻视了那个青衣少年,终究变得一败涂地,无力挽回。 师父临死前,把一颗药丸交给了连霄,说是贴身放着,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最后一刻,师父只握着他的手,一再叹气,终究没再多说一言。 连霄乖乖应了,默默厚葬了师父,把药丸用链子暗格放好,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自此,他便继承师父的遗志,成了销/魂门新一代的掌门。 连霄过了数年舒心的日子,有应采媚日夜陪伴,一起练功,一起作画,一起谈天说地。 虽然只有应采媚在说,他在听,仍觉得这样的日子犹若快活过神仙,甚是欢喜。 可惜不过五年,身边最贴心的徒弟背叛,连霄受了重伤。担心还有其他叛徒,不留神伤了应采媚。唯一放心却有不放心的人只有那个青衣少年,定国的皇帝霍景睿。 加上太师父去世有言,应采媚十七岁会有一死劫,得送入最尊贵的地方,才能躲过一劫。 放心的是,霍景睿绝不会伤应采媚一丝一毫。 不放心的是,把应采媚送到对方的身边,会不会让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连霄不是犹豫踌躇的人,没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他当机立断就把应采媚送进宫。 他急着清理门户,尤其不愿放过身边那个跟随数年却拔刀相向的阿茵。 阿茵看着连霄,眼里又是眷恋又是难过,只冷笑:“你的心里除了应采媚,就没有别人了么?不过是师父的一卦,你就死心塌地对她,可知到头来她心里的人却不是你?” “住嘴!”连霄最恨叛徒,更恨阿茵拿应采媚说事。 阿茵早已被他所伤,满身鲜血淋漓,大笑着跳崖而去,根本不屑再跟连霄多说半句。 连霄慢慢收回剑,站在崖上,只觉胸口空空落落的,恨不得立刻能见到应采媚。 可是入宫后,连霄却发现,应采媚真的变了。 她或许没有发现,看向皇帝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柔和。 阿茵的话在脑海中盘恒,连霄咬紧牙根,还不到最后,他不愿认输! 刚入宫,他便用蛊毒控制了侍卫,瓮中捉鳖,让皇帝逃无可逃。 谁知皇帝竟早已有所察觉,引应采媚在身边,让连霄不能下杀手。偏偏皇帝心知肚明,居然暗暗压下证据,忍而不发。 等到了桃源殿,身边都是皇帝的心腹,他好不容易借用应采媚的宫女给霍景睿悄然无声地下了药。 没料到霍景睿将计就计,反倒骗去了应采媚的元阴! 销/魂门甚少伤人性命,连霄急于求成,使用禁术,吸纳身边年轻女子的阴气练功。 不想皇帝居然利用白梅的痴心,待他在书房里走火入魔时,竟然让这小宫女闯了进来。 神功早已不受控制,若非连霄最后的理智尚在,白梅早就即时命丧书房了! 只可惜,白梅终究熬不住几天,让他和应采媚之间始终有了间隙。 皇帝再将侍卫蛊毒的事揭开,应采媚又如何能不信? 她对连霄的作为,瞧着便有些失望了。 连霄才明白,他太小看了皇帝。这个打小在宫廷里成长的青衣少年,[·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城府实在太深,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等连霄浑身鲜血,倒在应采媚的怀里时,嘴角这才隐隐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浅笑。 耳边听着应采媚满怀愤恨,怒火冲冲对皇帝毫不客气,他心底不由掠过一丝快意。 皇帝如今定然晃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入了局。 两人决斗,为分胜负。连霄自然知道他用禁术拔苗助长内力,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可能胜过已经得了应采媚元阴的皇帝。有青梅在,皇帝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连霄要的从来不是在这场缠斗里获胜,而是要离间应采媚和皇帝逐渐靠近的心,让应采媚彻底死心,离开皇宫,离开霍景睿。 即便是死,连霄也认为是值得的。 他得不到的,也不愿皇帝太容易得到…… 面上滴落的温热,连霄闭着眼能感受到应采媚的悲痛和难过,只能满怀歉意。 却没想到应采媚把少见的护心丹拿了出来,一口气全喂了他。 连霄原本想让她别浪费了,在双唇接触到应采媚柔软的手心时,心底一暖,没有拒绝她最后的关怀和好意。 直到眼前的黑暗和身体的疲倦来临,连霄觉得,就这样死在应采媚馨香柔软的怀里,或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去处。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从黑暗中醒来,入目的便是堆得满满的冰块,可见应采媚的用心。 连霄冷不丁打开链子的暗格,师父送他的药丸化成一滩水,落在自己的手心,刹那间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师父一生的三卦,原来全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所谓应采媚的死劫,其实却是连霄的死劫。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