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盛年不重来》作者:金琉璃 文案: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费多嘉不会选择爱上邱一渔; 如果世上真的有后悔药,邱一渔绝不会三次不告而别,三次抛弃费多嘉; 如果没有经历那场意外,邵柏楠断然不会让费多嘉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两个说过不离不弃的男人却都主动放开了费多嘉的手,然而无一不是痛彻心扉…… …… 风筝还没飞,就知道一定不属于自己么?线就在手里,可不可以握紧点,再紧一点儿,永不放弃…… ☆、一   梧叶已秋声(一)   2006年3月20日下午,H市泼墨山中一辆黑色轿车疾速在山路上奔驰,开车的男人看一眼副驾上放着的礼物盒和一大束鲜花,溢满甜蜜的微笑一下,又专心开车,外面的天气看上去不太好,初春很少见这样的雨云,厚重的看不到顶,就像马上要猛扑下来将整个世界裹住一样。   一阵手机旋律突然响起,开车的人忙将耳机塞进耳里:“老婆,马上就回来了,别急……嗯,飞机是早上就到了,不过咱们纪念日嘛,我去南丝的酒庄挑了你最喜欢的玛歌,97年的,有诚意吧……放心,尽快赶大雨前回去,堵车?那我就徒步跑回去,咱们第一次过这么重要的日子,耽误不了!……来,亲一下……哈哈哈……好,我会注意安全的,嗯,一会儿见。”挂了电话他又瞅一眼大大的礼物盒,满心欢喜,今儿是和老婆第一次结婚纪念日,一定要高高兴兴的过!   费多嘉放下电话,摆上桌和钟阿姨准备了一下午的饭菜安安静静等着丈夫邵柏楠回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他们去年今天结婚时一样,那时她还很担心,但柏楠说在烟雨蒙蒙中结婚是老天给他们最大的浪漫,应该更高兴更感恩才对,想到这儿费多嘉笑了笑,柏楠整天都高高兴兴的,什么事儿都会往最好的地方想,就是因为他的乐观和豁达费多嘉才能从几近崩溃的痛苦中走出来,重新接受平稳幸福的生活。   初春的天虽然黑的很早,但从刚才打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从南丝酒庄出来除了堵车怎么都该到家了,况且这时的雨已近似倾盆,如果堵车柏楠怎么都该交代一声的。费多嘉渐渐心慌起来,又拨通那边的电话,可是,电话居然提示关机!她又打给蒋南丝,那边说柏楠早都走了,没说要去别的地方啊,况且去挑酒的时候他车里都放好了礼物和花束了,怎么还能没回去?费多嘉听后更加慌乱,又拨了几次邵柏楠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她开始坐卧不宁,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她实在忍不住了,换上衣服捏起车钥匙就要沿路去找,这时家里电话猛地炸响,还没等钟阿姨小跑着去接,费多嘉已经扑上去抓起听筒:“老公,老公!”   “请问是邵柏楠家吗?”听筒里一个陌生的女声问起。   “是!他是我老公!”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我们正协助交警部门联系伤者家属,请尽快到医院来,泼墨山向312国道交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话筒里的人还没说完,费多嘉已经甩下电话飞一般冲出家门,消失在雨帘之中……   …………   2010年   9月10日晚上,一身疲惫的费多嘉被司机送回家,开了房门直接看到竖在鞋柜旁的假肢,心中一紧,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年半,可那场车祸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没有人能放下,尤其是每每看到假肢无力的靠在一边,费多嘉还总是觉得窒闷,习惯不了,她觉得这种事纵使过去一生,她还是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去习惯。不过这种感觉她只要默默承受就好,在表面上她表现的比任何时候都开朗,因为如果连她都垮了,经历了这场大灾难的邵柏楠又该怎么办?   “老公,我回来啦!”费多嘉走到卧室门口立即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   邵柏楠皱着眉半靠在床上,不住的用拳轻轻敲击额头,一旁正倒水的钟阿姨看见费多嘉,忙将杯子递到她手上轻声说:“小楠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总是头疼,好久没事的残肢怎么也有些肿,他今早特别疼,忍的汗刷刷往外冒,可让他去医院他又不愿意,那些文件我是硬从他手里抢下来的。”   费多嘉点点头,让钟阿姨去做饭,自己轻轻坐到邵柏楠身边放开他的手,自己帮他揉着太阳穴,有些嗔怪的说:“不是说这几天的董事会我帮你开么,有你的调遣,加上我财务总监的经验,你是有多不放心?你跟我保证过等这个案子做完你就好好放假休息,现在这案子都已经进入正轨多久了,你还没完没了,你是要把自己累死吗?”   邵柏楠没出声,只是睁开眼睛盯着费多嘉,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费多嘉微笑着看他一眼,又专心按摩着,边说:“你听我的,明天开始休息。前天方医生给我推荐了一个国医休养会所,听说只在西北五省有连锁,也是,传统国医还是传统地方的比较好,尤其是S省。”   “你老家?”邵柏楠开口了。   “嗯!”费多嘉沉思的点点头,想了一下还是说:“听说这里不止有国医大师坐诊,这个会所最厉害的大夫却是个年轻人,才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全国著名的中医专家了,不仅参与编辑各种国家级的中医文献,而且他针灸的手法和下药的分量都不是一般大夫能想象和做得到的。你这几年残肢痛总是好不了,他说不定治疗以后就没有了。”   “到哪里不都一样,没了,又不会因为扎几针再重新有用。”邵柏楠又闭上眼睛。   费多嘉的手抖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佯装轻松的说:“那不说治疗,你就当陪我回去看看吧?咱们结婚以后我妈也都没回去过了,快六年了,她前几天还说想念过去的老朋友了,我呢,也有些想回去看看老师们,说不定那个国医专家还是我校友呢呵呵。”   “那你们回去吧,我这样也帮不了你们,针灸方医生就可以,没必要去专门休息,集团的事一件接一件,咱们都走了周准会太累的。”   “这个你放心,今天我和周准都交待好了,大不了重要的事儿我‘打飞的’回来解决呗,你要好好休息一阵了,不放个大假就不行!”费多嘉有些生气了,这个会所的房间很难才预约上,他们那里接待各种身价极高的高端人士,自己家里一般人来看是有些价值,可在那里却只能算普通,要不是方医生的同学和那里负责接待的客服经理关系很好,他们怎么能这么给面子一个月就联系好。况且那几个有名的专家除了国家科研项目,并不在其他地方坐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人人出来都说妙手回春,虽然有十多家连锁店,可就这还是多少有钱人挤破脑袋都约不进去,好不容易自己给柏楠约了一个VVIP的房间,也不是真的要逼着人家给他长出两条腿来,可起码其他地方也能彻底调养一下吧!那年出事,他消沉了快两年,好不容易算得上是恢复了,可完全不理会医生们的建议,整天把自己圈在工作里,除了每次手术不得不停下工作,四年间没有一次真正算好好调养过,要不是疼的要死要活他从来都不会叫大夫!想到这儿费多嘉又气又心疼,眼里慢慢开始泛起氤氲。   “小嘉……”邵柏楠慌乱起来,撑起身子坐直些抱歉的看着费多嘉,好一会儿才说:“这几年要不是因为我,你的生活不会这么糟糕,你听我的吧,别逞强了。”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辛苦!你那个要求提都不要提!而且你不用借口集团过渡一个人揽下所有的工作!也不要把你父亲的死都怪在自己头上,更不要像自虐一样糟蹋自己!只要你好好给我调理身体,再累我也愿意!你记不记得那年你说过你不会自暴自弃,你会好好生活,你都忘了?你这就是积极在应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看着全身心忙事业,其实态度根本就很消极!”   邵柏楠蓦地脸色苍白,低下头,他无奈的看着掩在被子下自己的半截身子,很久才长叹口气说:“我无心惹你难过,好,我去。只是你不用两边跑,让小苏陪我就好,等我回来你再陪妈回去吧,也不用她看见我不好受。”说完躺下去不再理会费多嘉,但她知道柏楠能答应纯粹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他的心早已灰如枯槁,没有一天是真正放下的。   费多嘉松了口气,躺在柏楠身后,隔着被子抚摸他两只仅剩下不足五厘米的残肢心里抽痛,却还是振作精神:“好,那这次先不带我妈,等咱们回来以后我再陪她回去,到时候你可要给我批假哦?其他的事   老公你就不要操心了,咱们这次好好休养,等你健健康康的回来我们再夫妻俩双剑合璧一起做事业好不好?这次一切都听我的,你就婚前去过一次我们X市,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放大假的机会,我要带你好好逛。”   邵柏楠不再争辩,心里却五味杂陈,自己突然成了浑身是伤的废人,这道坎儿无论如何都过不去,可出事以来他们两人的性格就像互换了一样,妻子每次乐观向上,他都无言以对,一开始抑制不住的落泪,时间久了却连泪水都没有了,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十天后,S省X市的国医会所打来电话,房间已经按要求布置妥当,费多嘉抱着满心期盼推着邵柏楠上了飞机,她对那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地方充满莫名的希望,那里不仅要给邵柏楠一个充分休养的空间,更要让他恢复对生活的信心,他虽然腿上的重残无法恢复,但身体的其他地方也有很多后遗症,这都是需要好好治疗的。方医生说过,如果病人的身体能逐渐好转,他们的心理也会跟着产生积极的变化,好不容易他愿意去试,那她就要腾出所有时间陪着他,她要让邵柏楠不再沉默寡言,重新像过去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金琉璃这厢有礼啦!《子午挽歌》热热闹闹的完成,本来想写写莫离和灵玉,不过实在没有想好,那就先《盛年不重来》一下吧! ☆、二   (二)   嫁去H市快六年,费多嘉想不到昔日古朴的X市已经变得她完全认不出来了!除了钟楼和城墙还保持着一贯的肃穆,这东西南北四条大街竟都成了高端街区,如今真是符合国际大都市的定位了。集团驻X市办事处的车载着二人穿过开发区,来到一片幽静的地方,大而宽阔的场地远处矗立着一栋十分气派的U型大楼,楼下绿草如茵,仔细看过去费多嘉才发现这些绿色植物竟都是中药,按药类不同分在不同区域,却相映成趣,比普通绿化有特点的多。费多嘉心底升出一股暖意,弯下腰兴奋的跟坐在轮椅中地邵柏楠说:“这不就是我们学校的翻版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学的教学楼下就种的全都是中草药,当时很多药学系的学生都在那里观察,普通学校的学生看见我们绿化的都是草药吃惊的不得了呢!不过这里比我们学校可大多了,都能算是我们学校的妈妈级了,但连建筑绿化的排列却都如出一辙呢!”   邵柏楠并不在意什么草药、绿化,他只仰头入神的盯着妻子,她现在的快乐是发自心底的,这种笑容连结婚时他都很少见的到,更不用说和这四年多强装笑颜的巨大区别了。他忽然觉得这次能很快同意到这里来休养是很正确的决定,起码费多嘉的快乐那么真实,那么让人入迷,她在这里一定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只遗憾那时的他不曾参与。   “请问你们是H市的邵先生和夫人吗?”一个着正装漂亮的行政小姐彬彬有礼的问道。   费多嘉忙转身过来,掏出预约卡,点头:“嗯,是我们。”   “请先跟我到房间休息一下,我们院长很快会去登门拜访。”行政小姐指挥几个工作人员将车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行李车,便带着二人进了大楼。费多嘉纵使见过不少私人会所的富丽堂皇,也没有这里让人心中震撼,说是高端酒店都不为过,可又似乎像是医院,但又有很浓的书香气,集中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却一点儿也不别扭,反而十分高雅得体,和普通的任何一家会所酒店都不一样,除了震撼竟还有丝丝暖意,让人一进来就好像很有依靠似的,很想信赖。进了房间更是出乎所料,当时预约时客服人员就细细问过病人和家属的喜好特点,甚至连平时用的洗漱品牌和房间风水习惯都问的事无巨细,如今看来,房间不只一间套着一间极大,这房里竟真的是按当时她的要求布置的,盥洗室里还有成套自己平时用的化妆品,连脚凳都布置的和家里几乎一模一样,果然是VVIP,贴心到家了!   “邵先生邵夫人请稍等,我们院长正在开会,大概一小时后过来。院长会亲自按照你们的需求为   你们配备适合的护理人员,每一个房间都对应着一辆轿车,在地下车库,这是车钥匙,车库序号即是房间号,你们有什么事都可随意使用,如果需要司机也可以随时打客服电话预约,一般你们的要求我们都会在半小时内处理。如果没什么问题,请先生和夫人先休息,我不打扰了。”   “你们会所和医院一样,不叫会所老板经理或者董事,而是称院长?”费多嘉忽然想到,随意问问。   “是,除了投资人是董事外,我们这里CEO就称为院长。”客气的回答完,见没什么事儿,行政小姐便合时宜的带上门出去,费多嘉推邵柏楠到处转过一遍,便将他扶上沙发,让他先休息,自己还是留恋的望着楼下的草药园微笑着。   不到一个小时,房门便被敲响,费多嘉这时正在帮邵柏楠换裤子,等喊完进来后才匆忙站起来转过身。   “邵先生邵夫人,这位是我们连锁集团的院长……”还没等刚才那位行政小姐介绍完,费多嘉突然身体颤抖,瞠目结舌!   对面一袭正装的男人本来面带微笑,可就在看到费多嘉的一瞬间也目瞪口呆,气血上涌脸色赤红。听到费多嘉的呼唤,抑制不住的激动,上前两步不可思议的盯着费多嘉:“多多……多多!”   行政小姐不明就里,只能闭上嘴,坐在费多嘉身后的邵柏楠愣怔一下,迟疑的开口:“小嘉,你们……认识?”他虽然看不到此时费多嘉震惊落泪的脸,却分明看到院长邱一渔已然潸然泪下。   就像被突然抽回现实,费多嘉肩膀动了动,抹干两把泪,换上一脸微笑走到邵柏楠身边介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邱一渔。邱院长,这位是我老公邵柏楠,这次来就是为他调理身体,希望你看在老同学的面上为我们确定最好的医疗方案,谢谢。”   邱一渔猛醒过来,费多嘉的话说的有礼有节却十分生硬,8年没见,她已经全然变了吗?再看她身边那个高位截肢的男人,想得到如果他还健康一定是个器宇轩昂的帅气男人,可是……一转眼又想起刚进门时费多嘉帮他套裤子的场面,邱一渔感到自己犹如当头棒喝,竟怎么也接不上话,转身跑出房间,什么都顾不得了。   行政小姐不敢多待,鞠躬说了几声抱歉也忙不迭的带门出去,邵柏楠看一眼费多嘉,她还盯着已经锁死的房门,眼里的红丝异常明显。   “小嘉,你没事吧?”   “嗯?!”费多嘉像突然醒过来,脸上的神色一瞬间恢复如常,她摇摇头:“没事,好久没见徒生感怀罢了,你看会儿电视吧,我有点累先去洗澡。”说完起身便进了盥洗室。   邵柏楠目送妻子离开,眼神慢慢转向那被落荒而逃的人锁死的房门,面色萧索,嘴里兀自暗念:“邱一渔……邱,一,渔……”   …………   “什么?!多多姐在这儿?!”邱一渔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确定了自己不是做梦,忙打电话叫回来正在Y市巡诊的会所首席国医专家,27岁的米洛河。还没讲完当时的事儿,米洛河已经惊喜的跳起来。   “是,可是……她已经结婚5年多了。”邱一渔凄惨的摇头,揪着头发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怎么会承受现在的苦,她的命运都是因为我改变的,我真是个混蛋!”   “哥你别这样,你也找了她这么多年不是么?当年你不也是没办法么。谁也不能预知未来,若是能知道我们会有如今这样的日子,你才不会忍痛放手呢对吗?命运总是爱捉弄人,这不是你的错。”米洛河担心的劝慰。   “你看看这个,再去1602见见她和……”顿了顿,终是没有说出“丈夫”二字,摇摇头才又说:“你就会知道她现在一定不好。”说着,邱一渔扔给米洛河一本病案夹。“这是邵柏楠的情况……这种病人家属过的日子咱们见多了……如今想想,即使当初一咬牙带着她哪怕惨到去过吃糠咽菜的日子不都要好过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吗?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原谅自己的。”   米洛河疑惑的翻开病案夹,一页页看过去竟是心疼的愤怒起来,“啪”一声合上病案站起来冲邱一渔高声说:“告诉她你这8年过的日子,给她道歉去啊,你们明明那么相爱干嘛见了还要分开?她不会不爱你的,你们一起经历过的生死之恋是谁也忘不掉的!她现在的生活不会幸福的,你去挽救啊,去求她回到你身边,不是你救她,只是破镜重圆而已啊!”   “他的丈夫怎么办?你以为多多能狠下心扔下这样的丈夫不管吗?”   “可是他也不能牵绊多多姐的幸福和真心想过的生活啊!邵氏那么大的企业由他管理,他肯定不会是个胡搅蛮缠的人,要是他还有点责任心他就不该束缚多多姐!姐心软,你心软,我心不能软!好,我去找他谈,我要告诉他你才是多多姐最爱的人,你是唯一能配得起多多姐的人,你可以让她做她喜欢的事,你有能力给她没有一丝阴郁的生活……哥,等了这么久,你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洛河,别轻举妄动,将近8年了,多多是否还能原谅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只要能得到她的原谅就已经很安慰了,其他的不敢再奢望,况且……邵柏楠的确很可怜,他应该也很痛苦。”   “哥你总是   这样只替别人着想,他是可怜,但更可怜的是无辜的多多姐啊!好,我先听你的暂时不做什么,但我希望你能记起多多姐最渴望得到的生活是什么,如果你敢就这么让她一世孤独,连正常女人都不能做,我就是逼也得让邵柏楠放手!就是鱼死网破破釜沉舟我也不能让她再受这份折磨!”   说完,米洛河用力摔门出去,径直向1602疾奔。房里的邱一渔打开锁在最底层的抽屉,捧出一本珍藏许久的旧式影集,呆呆盯着最上面一张大幅人像发呆——那照片里映着的正是笑靥如花的20岁女孩儿——费多嘉。   作者有话要说:按章节来分,邱一渔和邵柏楠的戏份平分秋色吧,前面邱一渔多些,后面邵柏楠多。唉……舍不得任何一个当男二,都是男一吧。 ☆、一   人生没有再少年(一)   1990年,费尔东和严莫丽终于分下了单位的房子,便急不可待的将已经8岁的费多嘉从姥姥家接回X市和他们一起生活。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房子还是按号来排,没有买卖的小区,多是单位分的福利房,只有工龄够了,排上号了才能抢到钥匙,那时有这么个说法——宁可借老婆,也不借房子!由此看出那时房子的紧俏。虽然费尔东是警察,严莫丽也是市属机关的翻译,但因为年轻工龄短结婚多年还住在筒子楼里。直到机关盖了家属院他们才轮上一套70多平米的两室一厅,刚一装好便匆匆给费多嘉办了转学,过起正常家庭的日子。   费多嘉的姥姥虽不住在作为省会的X市,但他姥爷退休前却是另一个二级城市的税务局长,而他们膝下只有严莫丽一个女儿,本来就疼爱的不得了,到了外孙女儿这儿更是由着性子娇纵,费多嘉刚回到父母身边的第三天便挨了顿大打,不为别的,就是费尔东早看不惯女儿没完没了的任性,原来还忌惮岳父岳母,现在既然要一起住女儿就必须听他们的,首先要来个下马威才行!   才刚转到X市实验一小二年级的费多嘉上学第三天中午就莫名其妙挨了顿打,一边儿摸眼泪一边儿进了教室,都上课十多分钟了眼泪还不停的往下掉,一个班六十来个学生老师也顾不上不理她,任由她不停的抽泣。   “哎,别哭了。”后面伸过来一卷皱皱巴巴的卫生纸,费多嘉回身看过去,是那个叫邱一渔的同学。三天来她只认识了前后左右的几个女孩儿,男孩儿还一个都不熟,要不是他就坐在自己身后,她估计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费多嘉接过卫生纸,正准备说谢谢,邱一渔却一副厌恶的表情:“你看你那鼻涕!我最烦女的哼哼唧唧了,赶紧别哭了,我还想听课呢。”   费多嘉气死了,却上着课又不敢骂他,只能转过身大声的擤鼻涕,嗤嗤声响彻教室,你不嫌我影响你上课吗?我就偏不让你好好上!谁知她还没高兴起来,后面噗的一脚踹上来正踢在她的屁股上,费多嘉啊哟一声,登时想到刚才老爸踹的也是这个地方,怒从心起抓起铅笔盒转身飞了过去——满盒子的东西撒出去一地,邱一渔被打了个正脸,鼻血瞬时喷了出来。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班长,带邱一渔去止血,回来让他继续罚站!”老师怒喝一声,扭着这两个打得不可开交小孩儿赶出教室。   十分钟后,等班长带着鼻孔塞着两团棉花的邱一渔走到操场的时候,发现费多嘉正坐在秋千上一摇一荡玩的不亦乐乎。班长愤怒的拉住秋千,冲费多   嘉喊:“老师让你罚站,没让你在这儿玩!”费多嘉不理他,用力猛蹬,班长的手被甩开,也气急,又扑过去揪住费多嘉:“你停下,停下!你要不停我就告老师去!”   “去去去,赶紧告去,不告你是乌龟!”费多嘉一点儿不害怕,反而极尽挑衅。   “好!你等着费多嘉!”班长指着费多嘉向后移动,不想却被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邱一渔身子挡住,拦下他恶狠狠的说:“你敢告我就揍死你!”邱一渔比班长高一头还多,本就流过血,更显得凶神恶煞。班长愣了半天,这才用手抠开邱一渔揪着他领子的手,惊愕着快速跑开。邱一渔看着他惊吓后的样子满足的拍拍手,转过身来。   “啪!”一巴掌打在邱一渔脑门上,不知什么时候跳下秋千的费多嘉已经气鼓鼓的站在他身后,就等着他转过来打他这一巴掌。   “你有病啊?!”邱一渔扯着嗓子喊。   “你才有病!你干嘛拦住他?!”费多嘉也不示弱。   “我好心帮你,你还打我?!”   “谁让你帮我了?!他去告我,让学校把我一开除,我就可以回姥姥家了,我不想在这儿待,我不喜欢这里!”   这下邱一渔愣住了,呆呆的眨眨眼睛,支愣着脑袋好奇:“你怎么了?你才转来几天啊。”   “岂!”费多嘉又做回秋千,委屈起来:“姥姥姥爷对我好,爸爸对我不好!他打我!我讨厌他!”   “就为这?”邱一渔忽然笑起来。   “这还不生气?而且新同学也欺负我!”费多嘉看他笑更气不打一处来。   “同学都对你挺好的啊,谁欺负你?”   “你啊!你踢我!你踢我和我爸踢我一样的地方!”   邱一渔先愣住,接着哈哈大笑,看费多嘉瞪着他,笑嘻嘻的走到她身边,用屁股一顶她在秋千上挤出一块地方别别扭扭的坐下说:“好好好,我错了,我又不知道我跟你爸一样的呵呵……不过你这是第一次被爸爸打啊?我们男的早都习惯了。”他无所谓的看看天,又说:“女生被打不太多,不过你也挺凶的,不像她们,娇气!”   “我在姥姥家也娇气,我姥姥说我是公主,谁都要听我的,可是我爸说我是小妖怪,需要收拾。”费多嘉撅起嘴,却突然看见邱一渔咕哝着腮帮子,鼻子里的棉团咕咕踊踊像个河马似的,她哈一声笑出来,高兴的发抖。   邱一渔看她笑起来,用气喷出棉团,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于是拍拍费多嘉的肩:“我觉着你不属于那帮娇滴滴,你应该是我们的人,跟着我我保证不让你受欺负。”   “你们?真的?”   “真的!”邱一渔一脸严肃:“我们几个好兄弟将来都要当英雄的!你连我都敢打,厉害!算你一个,做我们兄弟吧!”   “做兄弟?那我爸要是再打我你们给我出头不?”   “啊?我们也打不过大人啊,不过你可以逃跑,躲到我们任何人家我们都不会出卖你!怎么样?点头就是同意哦,好,一会儿下课我带你见他们去!”   1990年小学开学第三天,费多嘉一架打出了个兄弟,殊不知这之后的二十多年他们将一直纠葛在一起……   (二)   姥姥对费多嘉变的越来越匪气十分不理解,她怎么都想不通过去在自己身边娇弱精灵的小姑娘怎么变成了这么一副土匪样子。当然,最郁闷的还是费尔东,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越严厉教育女儿,她就越不听话呢?不过此时当姥姥在受不了费多嘉上树、翻墙、打架、拔人家自行车气心儿这些烂事儿做尽强烈要求再把她带回去的时候,用不着费尔东劝,费多嘉自己已经一口回绝了姥姥,X市挺好的,我喜欢这儿!   转眼到了1996年,费多嘉该开始准备中考了,小学时候的玩伴虽然还玩儿,却在渐渐长大中慢慢偏离了最初的方向。小学里成绩一般的邱一渔在刚上初中就表现出聪明男孩儿的那股劲儿,竟是越学越好,一路领先。而费多嘉,发挥的永远很平稳,小学排在二十多名,初中还是二十多名,学习对她来说真是件难事儿,怎么努力数学都学不好,全靠其他成绩来弥补数学的缺陷。   “多多,学校游泳馆开了好久都没去过,今儿天太热,走,跟哥游泳去!”快班的邱一渔下了课等在老师经常拖堂的普通班门口,好不容易看见费多嘉,忙不迭跑上去。   “谁还有心思游泳啊!”费多嘉一脸哭相,甩出一张卷子:“看!几何又没及格!我爸不得宰了我呀!”   邱一渔捏起卷子看看,皱眉大呼:“费多嘉你行不行啊?平面几何你都能错成这!怎么比上次低了那么多分?一没我辅导就不行了?拉倒吧,不游泳了,补课补课!”   “现在?!”   “就现在!回你们教室!”说着邱一渔连推带拉的将费多嘉又逼回去,心里莫名的着急。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坐着,晚自习时间就要结束,校工通知要熄灯了,费多嘉这才在邱一渔的帮助下将卷子上的错题搞明白。   “啊呀!累死我了!你咋这么聪明呢?”费多嘉靠在桌子上打哈欠。   “不是我聪明,是你笨死了!你说万一你和我考不到一个高中怎么办?”   邱一渔皱起眉头。   “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学习好和你考一个高中啊?”费多嘉趴在他面前嘻嘻调笑。   邱一渔脸色突然泛红,却只抿嘴笑笑,收拾书包和费多嘉一起回家。   “多多,以后还是我天天给你辅导吧?咱们区高中虽然多,但省重点太少,就那么三四所,同学们各个削尖脑袋往里钻,你要是还这样的成绩是进不去的。”   “嗯,我知道。”费多嘉沉闷:“我的成绩只够上普高。”   “算了,我发现你这人只能一门心思做一件事,稍微有点儿歪路子,正经事儿就跟不上了。那以后咱们玩儿少点儿,晚上也开始在学校上晚自习吧,你来我们班,大家都能帮你,不管快班慢班怎么着都得进十中吧?只要进了十中,考好大学就有保障了。”   “啊?那以后都不去游泳、打球、学电脑了吗?”费多嘉有点失望。   “少去就行了,不让你去玩儿你不一样什么都干不好。不过电脑班咱俩还是要按时去的,这个东西以后一定有大作用,比别人提前一步机会就多一点。”   “你多好,有这么好的脑子,可以一次操心好多事儿,不过今儿我怎么回去跟我爸说啊?我妈最近外派出国了,她不在,没人保护我,我爸不把我揍死啊?”   看费多嘉皱起眉头,邱一渔笑笑说:“回去把刚才改过的错题先给他看,就说没考好,但下次一定好……你放心,有我帮你,肯定没问题!”   “真的?那你平时晚上时间都给了我你又不能玩儿又没自由的,不是烦死了?”   “这有什么啊?怎么突然就客气了?主要是初二和刚上中学不一样,现在是给中考打基础的最重要的时候,过去学习多不好都没事,从现在开始就要弥补过去提前审定下一年了!放心吧多多,你的成绩就交给我了,有我在保管你爸以后只夸你不打你!”   费多嘉喜滋滋的拍他肩膀一下,邱一渔的话总是能说到做到,未来是美好的,一起进十中,有信心没问题!   费尔东发现,自从上一次考试女儿几何不及格之后,她就像一下发奋起来,晚上自习到学校熄灯才回家,早上早早就起床看书听英语,幸亏自己那次因为看见她有诚意的错题本而没有过多惩罚她,要不然可能还真就物极必反了。女儿大了,知道信守承诺了,好事!果不其然,后面几次的摸底考试每考一次费多嘉成绩就进步一点,到了初二结束,她的排名竟冲到了班级第三,如果没问题,初三开学的分班考试,她应该能进快班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的两台电脑一个可以显示新文,另一个就不行呢?JJ是要怎样? ☆、二   (三)   如愿以偿,初三开学费多嘉在分班考试中稳夺年纪前一百名,总算是进了快班。不过和费多嘉考前的复习焦灼相比,邱一渔完全是轻轻松松如鱼得水,所以作为年级前十的邱一渔显而易见的进入了被誉为火箭班的1班,而费多嘉也心满意足的坐在2班的第三排感受从未有过的好学生的待遇。   不过费多嘉的学习还是常常需要邱一渔来辅导,他的脑子就像上了发条,不仅什么题都能拿下,主要让费多嘉佩服的是他总能在学习中找到一般人用不到的方法,因为有了邱一渔,费多嘉甚至进了快班也不觉得很累,反而有更多时间去运动去放松,一起考进十中的梦离他们更近了。   只是刚上初三没多久,费多嘉逐渐发觉邱一渔好像变得有些奇怪,经常发呆和叹气,好像总有什么心事,如果兄弟有事自己那必须责无旁贷,可是邱一渔却无论怎么问都说没事,而且连着几天都放学后都匆匆回家,既不上自习也经常不写作业,甚至他一向当做重要的电脑班都落下了好几节,和费多嘉也没有原来那般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了。难道是学习太累?还是压力太大?费多嘉知道邱一渔还有一个学习不错的哥哥在一个很好的高中读书,难道是哥哥的优秀让他在中考前有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费多嘉决定好好问问,并且劝劝他。   第二天费多嘉一放学就跑去1班,还好,邱一渔还在,正认真做题似乎没有要早走的打算,费多嘉欣喜的跑过去:“嗨,今儿怎么这么乖?那我一会儿过来,有些题你得给我讲讲,我都想了好几天了,晚上一起回家?”   邱一渔看看表,有些为难:“我只想做完这几天欠的题就走,那……我赶紧给你讲完吧。”   “什么情况啊?你怎么了?是自己有事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跟我都不能说么?”费多嘉不高兴。   “多多,你想太多了,一切都会解决的,就是个时间问题……那好吧,今儿和你一起回吧,你过来吧,我也好多天没上自习了。”邱一渔定了定神,顺着费多嘉。   费多嘉终于把几天攒下来的题问了个清楚,暗暗吃惊几天来一直没好好上课的邱一渔居然什么问题都比费劲听课的她还清楚。傍晚有些闷,两人都不想骑车,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但邱一渔还是闷闷的,费多嘉问什么他都只“嗯”一声,问多了就一言不发,不知到底怎么了。费多嘉正要发怒,忽然从一个小巷窜出来三个人拦住他们的去路。费多嘉心里一凛,遇见打劫的了,她瞥一眼邱一渔,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   “跟她没关系,让她   先回家。”邱一渔首先发话。费多嘉怔住,他们认识?   对方中似乎有人笑了一下,一人说:“你小子还有女朋友呢?你才多大就英雄救美?赶紧把大舟给我们叫出来,否则你和你这小女朋友谁都别想走!”   “我说了,没人联系的上他,他早就不是我们家人了!你们今儿就是弄死我他也出不来!”   “你小子耍赖是吧?!”又一人边说边跨过来准备抓住费多嘉。   “住手!走开!”邱一渔说时迟那时快拽住伸过来的胳膊反手一扭,跟费多嘉低喝:“快跑!”这时那两人也扑过来,费多嘉还在发愣,邱一渔一脚踢在她屁股上:“走呀!别回头!”   费多嘉听后撒腿就跑,身后阵阵扭打声传来,她吓得半死,脚下却没停的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臭丫头,你跑什么?车子呢?书包呢?”不知什么时候费多嘉被人一把拽住,缓过来一看,是爸爸!   “爸!快去……我和同学被人抢了!”费多嘉累得要死,却还是拽着老爸风一般向后巷赶。还没走近暗处就能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在一阵接一阵响起,费尔东从腰上卸下手铐大喝一声,动静停下,这时费多嘉才看见邱一渔正头上冒血和一人对峙着,脚下已经躺了两个人了……   半小时后在派出所做完笔录的费多嘉刚出门就看见邱一渔也正从另一间办公室内走出。“你没事吧?头上不流血了?那三个人谁呀?你们认识?”费多嘉满脑子问题,一个个往外冒。而邱一渔并未吱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费多嘉,神情沮丧。   “丫头,你过来!”费尔东和值班警察握着手从室内出来,看见二人,忙拉过费多嘉,又满脸厌恶的冲邱一渔说:“以后不要来烦我们多嘉,就是你们这些混混成天缠着她,她学习成绩才总也上不去!”   “爸!你胡说什么呢?!”费多嘉拉扯费尔东的胳膊生气的制止。   “你给我闭嘴!小心我抽你!”费尔东也不知为何气急败坏的威吓女儿。   一直没出声的邱一渔突然抬起头,说:“叔叔,你别生多多的气,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尽量不……缠着她……”最后几个字像是费尽力气才挤出来的,费多嘉分明看出他脸上的无助和委屈。   “什么叫尽量不?!是一定不行!如果今晚的事儿再有一次,我饶不了你!”费尔东不由分说拉走费多嘉,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四)   钥匙□门里,邱一渔却迟迟不开门,这个家他不知该怎样面对,每天最害怕却又必须早做的就是回家,今晚也是一样。终于叹口   气后,他还是扭开门,随着门锁咔嗒一声响,客厅的灯也一下亮了起来。邱一渔吓了一跳,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怎么爸爸还没睡觉?   “爸……”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你是要急死我吓死我吗?”邱成水的声音很沉,却透着严厉。   “自习……”   谁知还没等邱一渔吞吞吐吐完,邱成水手里的塑料水杯直接飞上邱一渔的额头——“谁自习到半夜?!你头上的血怎么回事儿?你哥不学好,你也要去做流氓?!要不是那个姓费的警官给我打电话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爸、爸!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说谎了,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跟人打架了!”邱一渔跪在父亲身旁,攥紧双拳低头认错。自从一个月前哥哥邱一舟在外面为琐事将人打成重伤逃跑后,邱家陷入一片绝境当中。妈妈在生邱一渔时死于大出血,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邱成水又当爹又当娘的将这两兄弟拉扯大。作为□十年代的工人,邱成水那时的工资还是够用的,本想着两个儿子学习都好,过不了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可他打死也想不到已经上高中的大儿子怎么就能在篮球赛后和人推搡起来又将对方打成重伤!更想不到的是邱一舟居然自说自话的跑了……儿子的前途已然没了,可人家儿子的医药费却成了巨大的难题,邱成水这一个月来没日没夜的上班找兼职,就是为了源源不断的为那个成了植物人的孩子赔上大笔的医疗费,以前生活虽不富裕但并不拮据,但只过了一个月而已,邱家已经家徒四壁,走上绝境了。本还期盼着邱一舟能想通了回来,哪怕被警察抓了也行,只要有个信儿都好。可最近这一周竟天天有人找上门来说邱一舟赌博欠了他们的钱,还都各个拿着邱一舟写的大笔的借据,这些人说如果不还钱就要命来抵债,到了这时邱成水才明白,邱一舟不只做了天大的错事,并且一错再错,难以回头了。   邱成水看着地上一脸委屈的邱一渔,长叹口气伤心的说:“你哥已经毁了,爸就盼着你能有点出息,可是你为什么也这么惹事儿?爸知道,肯定是那些坏人又找你了,可是爸不是提醒过你么,要忍,要忍啊!这件事被学校知道了他们肯定对你有看法,要是你真忍不住气做了和你哥一样的错事,那咱们老邱家就真连个出头之日都没有了!吃亏不都是坏事,只要把学稳稳定定上完,等咱们扬眉吐气那天你就会知道这些亏不会白吃的。小渔,听爸一句劝,什么贪心都不要有……那姑娘是大家里的孩子,和咱们本来就不一样,更别提如今了……爸不想碍着你交朋友,可是有些朋友咱没资格交,要真出了   什么事儿,咱家已经什么责任都负担不起了呀……是爸对不起你,可是为了爸,为了这个家你忍忍好吗?他们要打两下能顺了气不干扰你上学你就忍他们两下,要是忍不住就让他们来找爸,你哥欠你的他终究得还给你,可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就什么都不要逞强了好吗……”   邱成水的话一直在邱一渔的耳边围绕,爸爸说的没错,可是邱一渔一想起费多嘉还是忍不住痛哭失声,要不是自己的家事怎么可能今晚会吓到她?要不是这种飞来横祸,自己怎么会在费多嘉爸爸面前那么低声下气?他想在费多嘉面前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从今天起他的秘密就全部暴露在她面前,以后,她还敢理他吗?而自己,还敢再和她走的近了吗?   邱家一片阴霾的时候,费家也正吵吵闹闹,从小到大,费多嘉第一次敢跟爸爸顶嘴没想到居然是为了邱一渔!   “臭丫头过来!”费尔东一把拽过费多嘉,指着地上的搓板命令:“跪下!”   费多嘉瞪他一眼,跪就跪!   “你别趁着你妈在国外驻岗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今天的事儿我会告诉你妈的,让她回来再跟你慢慢扯,但现在我必须要采取措施,否则你妈回来发现你已经是个太妹,会伤心死!”   费多嘉不理他,心里却暗自顶着:少拿我妈说事儿,你个法西斯!   “以后不许和那个姓邱的小子来往听见没有?”   “为什么?今天回来晚是因为他在给我补课,没有他我也逃不掉,他人好学习也好,他是快班数一数二的,每年得的奖学金比我的学费都高,要不是他这一年多帮我辅导我怎么能考进快班?凭什么不让我和他玩儿?!我小时候和他玩儿也没见你说什么啊,为什么今天就骂我,还……还骂他?!你凭什么啊?!”   “顶嘴?!”费尔东气极,站起来想扇她,想想又放下手,平静下来说:“丫头,有些事爸爸不能给你说太多,但是他家的情况复杂,很容易惹到坏人,刚才我才知道他家的事,你还小,他也小,这个世界不是你说能驾驭就能驾驭的。”费尔东不能跟女儿说的太多,不仅是工作保密,也是对女儿心灵的保护,女儿不知道,那孩子的哥哥邱一舟已经是公安局通缉的在逃犯了!   “爸知道邱一渔是好孩子,可是有些好人也不适合做朋友,尤其是在你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丫头,听爸的话,少跟他来往,学习爸不逼你,但爸必须让你安全。”费尔东也很矛盾,当年和女儿关系好的同学如今只有邱一渔和她在一所学校,虽然自己平时不去管女儿交友这些小孩子的问题,可是即使再好的孩子   在一个充满危险的家也是很难意料后果的。   费尔东忽然平静下来的劝告让费多嘉有些吃惊,一般犯错的后果就是被扇耳光,可是今天怎么就像妈妈似的,好言好语?因为爸爸态度的转变,费多嘉不敢再多说,老老实实跪在搓板上,费尔东看女儿倔强的梗着脖子,忽然担心起来,她这么在意这个邱一渔,难道是自己最担心的早恋了?费尔东知道若是真的有什么,那他在这方面多说无益,如今只希望赶紧抓到邱一舟,事实摆在面前,费多嘉也大了,可以自己分得清利弊!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小时候的片段~此时的费多嘉只有邱一渔 ☆、三   (五)   第二天,费多嘉刚做完操就跑到1班队伍里找邱一渔,可是邱一渔看见费多嘉没有一点亲密的样子,只看一眼就匆匆扭过头,似乎不想理她。费多嘉认定了是昨晚老爸的态度吓着他了,急忙道歉:“阿丘,我爸不是坏人,他就是嘴碎,对不起嘛,别往心里去啊。”   邱一渔摇摇头,淡淡的问:“你爸回去又打你了?”   “没有,跪搓板儿而已,小意思!嘻嘻~”   跪搓板还小意思?邱一渔难过起来,爸爸说的没错,家里没有能力负担别人的安危,如果不是自己家的原因,费多嘉怎么可能遇到坏人又怎么可能被他爸罚跪呢?就像一夜长大,邱一渔忽然就感到肩上似乎很沉很重,心里的憋闷又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怎样面对还一脸纯真的费多嘉,从昨晚开始,他忽然明白过来,他们将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费多嘉看邱一渔呆呆的不说话,擂他一下:“喂,干嘛不理人啊?你爸昨儿嫌你回去晚没?我爸说那三个人是惯犯,被拘留了,不过阿丘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   邱一渔突然转过脸瞪着费多嘉,胸脯一起一伏,看着费多嘉被吓一跳的样子,才又伤心的轻声说:“先上课吧,这几天我家里有点事儿,就先走了,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啊。”说完扭头就走,只留下一脸崩溃的费多嘉什么弯儿都没转过来。   后面的两周里,除了下课能看到邱一渔的影子,其他时候都不见他,放学后更是没他一点儿消息,就算上下课能逮到擦肩而过的一刻,邱一渔也总是着急慌忙的连句话都不多说。费多嘉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俩会变成这样,她分明强烈的感觉到邱一渔就是在刻意躲着她!   这天放学,少见的没拖堂,费多嘉飞似的奔到快班门口准备跟邱一渔说清楚,可也只是刚刚放学的1班里并没有他的影子,有人看见费多嘉探头探脑,这才说今天邱一渔根本就没来上课。费多嘉拉起自行车就往邱家跑,路上还满脑袋都是那位同学说他病了的消息。费多嘉小学时候还去过邱家几次,他们院子离自己家不远,是个工厂的家属院,那时她还见过邱爸爸,也见过一次一脸骄傲的邱一舟,后来上了初中压力开始变大,作业都写不完,更别提串门玩儿的习惯了。差不多两三年都没去过他家,费多嘉站在院子门前还有点紧张,自己都觉得真奇怪,探望同学而已么,紧张什么!   “赶紧还钱!大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想这么容易就拍屁股走人,没门!”忽然右边院落僻静处传来一阵叫嚷,下班时间还没到,院子里没几个人,那声音显得特别清   楚。费多嘉循声看去,忽然瞪大眼睛,和几个流氓样子的人面对站在那里的不就是邱一渔么!   “我们真不知道邱一舟在哪儿,你们的钱我爸已经去凑了,这几天就送去给你们好不?”邱一渔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没想到一人一拳打上邱一渔的脸,叫骂:“狗屁小子,我们能信你?你他妈赶紧叫你爸过来,要不打死你!”说着又是一脚踢上。费多嘉在一旁看呆了,这时的邱一渔一点儿不像她记忆里那个总是保护她的阿丘,他任人捶打没有一点儿还手的样子那么可怜甚至窝囊的让人生气,费多嘉知道凭邱一渔的身手,这三个菜瓜一样的流氓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是为什么他就这么忍气吞声,这么窝囊呢?!   费多嘉知道不能再忍了,一会儿邱一渔真被打死了怎么办,赶忙跑到远远的厂保卫科叫来警卫,三个流氓看见带着警棒的警卫,忙住手逃跑,临跑还不忘踹一脚躺在地上的邱一渔,威胁:“你小子等着,不叫大舟出来我跟你们没完!”   “阿丘阿丘,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还手?”费多嘉哭着扶起邱一渔,没想到邱一渔只是瞥见她一眼,就用力的推开她的手兀自摇摇晃晃的离开。   费多嘉蓦地止住哭,气冲冲的跑过去拽住他吼:“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做什么了让你不理我?”   邱一渔站住,背对着费多嘉,15岁男孩儿的自尊比大人的更加脆弱,被多多看到了一切,他恨不得撞墙去死,可自己不能任性,被哥哥折腾的一片狼藉的家不能只靠爸爸来撑着。邱一渔知道费多嘉正默默站在他身后,他闭上眼狠下心来说:“不用你多管闲事!没人让你来帮我,你滚吧!”   费多嘉愣住,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从刚到X市就亲密无间的朋友居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但14岁的费多嘉也不傻,脑子迅速转动——上一晚的拦路抢劫,爸爸的对他家庭的欲言又止,今天流氓的威胁恐吓,每一个都围绕着他哥哥邱一舟——难道他们家真的出了大事?!看着邱一渔的背影,费多嘉知道他不愿转过来一定是脸上已经写满了难堪,她太了解他了,他从来都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如今也是一样,所有的事只有问爸爸才能知道!   费多嘉不再追他,头也不回的跑开,邱一渔听着越走越远的脚步声直到消失很久,这才一屁股坐倒在地全然不顾外人的围观捂着脸委屈的嚎啕大哭起来……   (六)   费多嘉从回家就洗衣服拖地到做饭擦窗一直忙忙活活不歇着,费尔东看着女儿在面前窜来窜去实在没憋住,终于拉住她问:“你   干嘛呢?是不是有事儿要求我?缺钱了?”   “没有,没事,多干活!”   “丫头!”   “好吧好吧,我说……邱一渔他家到底怎么了?他哥出什么事儿了?你肯定知道。”   费尔东没想到女儿软磨硬泡表现半天竟然是为了这个,怔住一会儿摇头:“大人的事儿你别乱问,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工作。”   他说完径直进了书房,留下费多嘉开始开动脑筋——工作?爸爸是警察,有好多秘密,他的秘密都和很多大案子有关,那邱一舟岂不是犯了很大的罪过?或者就是在调查阶段,可如果他没做坏事,为什么流氓连邱一渔都认识呢?肯定不会没关系的。想着想着,费多嘉忽然又生起邱一渔的气来,还说是哥们、是兄弟、是朋友,认识这么多年,你家出事了还要瞒着我,还不跟我说,有难事了也不讲,就一个人憋着,什么意思嘛,就完全没把人家当朋友!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帮你发泄一下总是可以的,总比什么都一个人憋着好啊!费多嘉虽然生气可突然又想起流氓们老是提起钱的事儿,赶忙扔了拖把,从抽屉里取出压岁钱的存折,里面有五千多块,应该不少了,邱一渔应该能顶一阵了吧。   第二天,费多嘉揣着存折兴冲冲的一路狂奔到学校打算和邱一渔好好谈谈这件事儿,反正她都分析出来了,还怎么分析都合理,他想抵赖也没用。昨晚还和对门上大学的姐姐聊了聊,姐姐说男孩子自尊心都强,那好吧,费多嘉笑笑,那今天就去求求他让我帮他吧!   两节课上完,又到了上操时间,费多嘉左等右等终于做完操,蹦着跳到1班队伍后找了半天却没看见邱一渔,着急的拉过一人问:“邱一渔呢?”   那人却反问:“你不知道他退学了?当然,也可能是转学了……不知道啦,反正今早老师说邱一渔从今天开始不来上学了。”   “什么?!不来了?!今早?!”费多嘉揪住那人的领子,狂乱的大吼。   “喂喂!费多嘉!放开呀……不过,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能不知道?”那人眨巴着眼睛狐疑的盯着费多嘉,大家都说他俩早恋,现在看来没可能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别说早恋了,估计关系都决裂了吧。   费多嘉这一天的课都旷掉了,先去了邱家的家属院,看着楼道里满地狼藉,邻居说邱家两父子昨晚已经连夜搬走,那人还说邱成水走时还说,这地方如今是真的不敢再住了。费多嘉不相信邱一渔会这么突然的抽离自己的生活,于是骑上车子又往附近的学校跑,他总得上学吧?就算离开了这里,他也用不   着真的就辍学了吧?   如果有人有心,就会记得1996年秋季的某天,一个穿着校服的十几岁小姑娘骑着自行车在老六区错综复杂的街巷上反反复复出没,十几所中学都有她走过的身影,可每走过一个地方,她都会垂头丧气的出来,直到夜幕落下,她终于精疲力尽的坐在道牙上不住的抽泣……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过去的现在是不完整的,这就是初恋的记忆,虽然不一定美好,但是总算有过。想起我的初恋了,当时觉得是一个很完美的男生,如今再见,却平淡的只能品味回忆了。 ☆、四   (七)   1997年10月,高一的课已经上了一个多月,可光考试就考了四次,费多嘉觉得高中一点儿都不像《十六岁花季》和《十七岁不哭》里演的那样活色生香,反而除了上学就是考试,连体育课都不给上了!但她还是喜欢看戏不符实的《十七岁不哭》,因为每次看到干净优秀的简宁,费多嘉都会想到那个曾相识六年,给过她无数照顾的邱一渔。   费多嘉初中最后的那段时间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每天成宿不睡觉就那么熬着看书做题,不是不困,而是根本就睡不着,一年中每当她闭上双眼睡去,都会梦到不辞而别的邱一渔——他温馨对自己笑的样子;他拽着自己打球、游泳的样子;他9岁时和8岁的费多嘉不打不相识的样子;他每天自习给自己补课辅导的样子;他保护自己不被欺负的样子;他,被人打倒在地流血的样子……每次梦里美好的开始都是以费多嘉的惊醒为结束,无论做怎样的梦,到了最后都是邱一渔倒在街上没了声息。费多嘉很怕每天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对一个那么不重视自己的朋友操如此多的心。即使早上起来理智的劝慰自己忘了吧忘了吧,晚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梦起他。既然这样,还不如醒着……正因如此,做了太多题的费多嘉,就算没有随机应变的考试能力,中考的卷子在做过的脑海题库里也是信手拈来,比预想考进重点高中容易了许多。   月考结束,费多嘉的成绩一如既往的好,没别的原因,还是因为不睡觉做题。只是这时的费多嘉与曾经相比清高孤僻了许多,没有人能信任,也不会有人信任自己,这都是她从邱一渔身上学到的,她不愿再相信其他人,因为即使自己掏心掏肺,都抵不住最后的不告而别。她拿着年级第四的成绩单百无聊赖的往家走,这时身后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传来,费多嘉看都没看,只是凭感觉向右让了让,可车不仅没过去,甚至离她越来越近似乎一直跟在她身后。费多嘉烦躁起来,转身准备开骂,谁知就在那一刻,她竟看见了一张久违的脸——   “多多,我好想你!我回来了!”邱一渔还是那么温和的笑着,只是此时的他完全没了过去的样子,只一年而已,过去的纯真、清爽、书卷气通通消失殆尽,如今的他,竟像蜕皮一般换上了一副桀骜不驯的倔强,好看的脸也添了足足的一份冷冽,就算笑的温和,也难挡那份清冷。   费多嘉呆住了,等反应上来才发现不只邱一渔一个人,还有四五辆闪着光的摩托车上各坐着一个个子都很高的男生,他们或喜或平静的看着还是一身校服,满脸呆滞的费多嘉,等着邱一渔。   “多多,什么情况啊?不认识我了?   !才一年没见啊……喂!喂!发什么愣啊?”邱一渔微微皱眉,用手在费多嘉面前晃了晃。   费多嘉一把打开他的手:“滚开!我不认识你!”明明很想念,却不知为何胸中怒气升腾而起,她回身就往家跑,殊不知邱一渔只轻轻转动手把,摩托车便轻松赶了上来挡住了她。   “多多,我错了,我今天就是来给你道歉的。一年前我不得不走,现在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讨厌死我我也不会丢下你。”邱一渔伸出一只手:“来,还是兄弟就上来,我诚心诚意给你道歉。”   (八)   当费多嘉身处由上百箱玻璃缸围成的“鱼海”中时,吃惊的以为又做了一个关于邱一渔的梦。她张口咬住手臂,疼痛直入心房——“妈呀!是真的!”   费多嘉的动作邱一渔看在眼里,呵呵笑着:“傻瓜,当然是真的。你不是说你希望来生变成一只海豚么,我现在没办法带你去看海豚,但你就当你已经是了,这些鱼都在你眼前嘞。”   “阿丘……”费多嘉眼眶湿润了,他还记得她曾经的一句玩笑话并为此建造了一个水晶般的梦给她,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   邱一渔这时一只手搭上费多嘉的肩,轻轻搂住她看着四周的鱼儿轻声说:“你以为我不理你了?你以为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你?你以为我们从小到大的感情就那么容易破碎?小傻瓜,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你,只是不到了我能保护你的时刻,我一定不能害了你。”   费多嘉没说话,只扭过头思虑的望着他,聆听他下面的话。   邱一渔向其他几人挥挥手那几人便退出水族房只留下他们二人。他轻叹口气,微笑着说:“一切都过去了。尽管邱一舟还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我和爸爸都适应了没有他的日子。给对方赔的钱我每月都会送去,可唯一好的是我们不用再为邱一舟欠了一路的高利贷鼠窜躲避了。”   “为什么?一年前你们去了哪儿?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就算躲告诉我一声不行吗?就像小时候我们躲避挨打一样,不管去谁家或者何处,总是会互相知道的呀。”   邱一渔苦笑着摇摇头:“如果真的陷入现实的黑暗中,哪里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他静默一会儿,走到一尾龙鱼前拨弄着鱼缸,沉声说:“那天下午他们逼债你看到了,可是你看不到的还太多……那晚我爸回家浑身是血,我们两个都很害怕,他要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离开,我什么都不敢问,直到我们回了爷爷的乡下老屋躲藏后我才慢慢从我爸破碎的讲述中模模糊糊知道了邱一舟的事……我和我爸在老屋的确过了半个多月的安宁日子,可是想不到那些真的都是要命的人啊!很   快我们就被找到了,他们又一次逼我们还钱,出手狠狠的打我和我爸,那天我觉得自己就要被打死了,眼前除了血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潘哥出现了……他是个真正的有钱人,对我们来讲难的不可思议的事对他简直易如反掌,他当时开车路过看到我和爸爸在街道上被打的奄奄一息,起初只是不忿气的上来帮忙,后来他看我才上高中,不管是出于同情也好,还是发现我身手还不错也罢,总之,之后便留我在他身旁,又过了不到半年,被邱一舟打成植物人的那个人因为感染还是死了,潘哥帮我们给他家赔了一笔钱之后,我们的后顾之忧也解除了。于是你看到了,现在我可以做到的事很多很多,再也没什么可以吓住我的事了。”   “……黑社会?……那你不上学了?!”费多嘉越听越不对头,喊起来。   “呵呵呵,多多,你知道什么是黑社会啊你就瞎猜?学么,还在上,要不我爸不得去自杀啊?只不过上学对我来说不再那么重要了,没什么重要的课,我就会去帮潘哥看场子,押货而已,可是黑社会还不至于。我不干违法的事儿,我们家已经有一个邱一舟了,如果我再变成那样,我爸可怎么活呢?”   “还上?在哪儿?那你在干什么?”   “初三那年,潘哥用关系重做了我的档案,把我转进乡下的中学,我成绩好那乡下的学校巴不得我进去给他们冲重点的成绩破他们的记录,于是半推半就我竟也走上了卖分数的路,不过还好,我没让大家失望又考回了X市,潘哥用我也更加方便,其实我也就是个小喽啰,只不过可以挣些钱了。”   “啊?”费多嘉越听越不懂。   “我看过潘哥的货,他的运输生意大都是一些医疗或者机械上的器件儿,反正我没见过不干净的东西……不过这些事你不用弄懂,总之我没干过坏事。潘哥不管在其他地方怎样,他在X市的生意还是很干净的。我不过就是个学生,也做不来什么了不起的事儿,我就和这些兄弟负责在X市的交接,也没什么牵扯,只不过什么都架不住个量大,量大就聚财,所以需要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来一路跟着照看吧。”   费多嘉不再说话,她听不懂那些社会上的事儿,也不理解现在邱一渔的情况,但她唯一弄得懂、明白的是邱一渔还是那个将她看的很重的朋友,并且从未忘记过她。   “多多,我在八十五中上学,离你们这儿有些距离,所以我和爸爸在东郊那边住。”   “八十五中?市重点?”费多嘉惊了一跳:“久不学习的人还可以考进市重点?”真是太出乎人意料了,费多嘉突然有些难过,他应该好好学习的,应该平静的坐在教室里,没有纷繁的一切,没有家庭的压力,没有   躲闪,没有报恩,只是单纯的学习,向所有十六七岁的男孩儿一样,那样,他会更好的。   “呵呵,还好吧,学习又不是很难……干嘛这么看着我?觉着远?不过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用这个!”邱一渔没领会费多嘉的心酸,只兀自抛去不快,拍拍摩托,向费多嘉伸出手:“来吧,公主,跨上良驹,本将军为您护驾!”   费多嘉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不仅见到了邱一渔,而且他没了一点儿自己担心的样子,反倒一切都好的离奇。更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环抱住他的腰和他一同奔驰在空旷无人的大桥上!   “多多,我想你!”摩托开的极快,邱一渔突然在前面大喊一声,连空气里都翻滚着他热血阳刚的气息。   费多嘉鼻子一酸,却忽然笑起来,把他的腰搂的更紧,良久才在后座上回应他:“阿丘,我也想你,我好想你!”   “多多,我喜欢你!”   费多嘉愣住,反应过来后冒险的从后座上扶住邱一渔的身子站起来,冲着周围的一切大喊:“邱一渔,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   后面几辆摩托追上来,突突突的响声震彻大桥,他们围在二人车旁兴奋的呐喊,邱一渔冲他们伸出大拇指,透过头盔都看得见他咧的大大的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篇第一卷“人生没有再少年”完成,继续接档现实篇第二卷“额头已把光阴记”~~回到2010年! ☆、一   额头已把光阴记   (一)   1602门外,米洛河没一点儿平时的客气相,按了门铃后又咚咚咚的叩门恨不得把门砸烂算了。半天没人开门,他迟疑了一下,难道出去了?米洛河失望的垂下头,正转身要走,1602的房门咔嗒一声打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应声出现在他面前。   “有事吗?”邵柏楠看见来人穿了一身白大褂,知道是这里的大夫,只是暗自奇怪他敲门的感觉怎么那么急躁。   什么样的病人他米洛河没见过?可是看见邵柏楠他还是吃了一惊,轮椅上坐着的人甚至还占不满整个座椅,下肢空空荡荡,从盖着的单子形状上看得出他的腿应该只剩下基本上属于完全没有的一丁点儿,高位截肢,米洛河脑海中的词儿和刚看完的病例一起蹦出来,他微微张了张嘴,多多姐的丈夫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好,我叫米洛河,你的主管大夫。”米洛河摆出对待病人的微笑,客气的伸出手,邵柏楠也伸手握了握,随即让他进门。一进房门,米洛河环视一下四周,这房子应该是费多嘉安排摆设的,因为每一件家具的位置都有着过去的模样。“嗯,就您一个人?”   邵柏楠点点头:“嗯,我太太刚出门,她说很快回来。您这是?”日程表上注明了医疗时间是从后天开始。   “哦,没什么,问候一下您,我们这里主管大夫是需要和客人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的,这样有助您的健康,不过……”米洛河还是微笑,这个男人从内而外散发着亲和力,就连想迁怒他,米洛河都狠不下心。   “不过什么?难道您也是我太太的朋友?”邵柏楠淡淡问道,没有表情。   “你知道?!”米洛河大吃一惊。   邵柏楠仰脸望向米洛河,平静的脸上忽然挂上一抹笑意:“我猜的。”   米洛河看着他似乎一切都了然于胸的脸,居然第一次面对病人不知所措起来。正尴尬着,房门一响,费多嘉提着一小袋东西开门进来。   “姐!多多姐!”米洛河看见费多嘉跟疯了似的扑上去,紧紧搂着她又笑又叫。   费多嘉突然面对一个熊抱,往后趔趄一下,撑开米洛河看了看,又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也猛的抱住他兴奋的尖叫:“洛河!真的是你呀洛河?!你这臭小子,怎么又长高了?你都多大了还长个子?!”   “怎么样,我说我肯定会比渔哥高的吧?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就盖不上我的帽,我随手一挥,他的三分就没了!哈哈哈哈……”   刚提起邱一渔,费多嘉便松开搂着米洛河的手,脸上也淡下来,换了   话题:“你这白大褂什么意思?”   米洛河知道她不想提起邱一渔,当着邵柏楠的面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尴尬的挠挠头:“我是邵先生的主管大夫。”   “你?!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巨年轻巨有为的国医专家?!”费多嘉惊了一跳,却很快点点头:“也是,你爷爷本来就是专家,家里也开药馆,只是我从来没敢往你身上想,不过也合理,你本来就喜欢和阿丘一起……”忽然,费多嘉戛然而止,闭了口。   “小嘉,既然是老朋友见面,你们就好好聊聊吧,我出去转转,来了还没透过气呢。”邵柏楠在一旁说,还是平淡的样子。   “别呀,我陪你。”   “不了,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安排的护理小姐来过了,我有事找她就好,你放心,我没事的。”邵柏楠摇摇头不由分说转着轮椅移动出去,留下空间给费多嘉和米洛河。看的出来妻子和这个大夫关系很好,也更看得出来这个大夫一定有话是要对费多嘉单独说的。而那个院长……邵柏楠轻叹口气,不想去想。   见邵柏楠很有眼色的出去,米洛河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担心的问:“姐,我看过邵先生的病历……这些年你不好过吧?”   费多嘉皱皱眉,嗔怪的纠正:“什么邵先生,他是你姐夫。没什么好不好的,就是过日子啊,普通、平淡、平和……嗯,挺好的。”   “姐夫?姐,我叫不出来,我姐夫应该是渔哥,你懂的。”   “别跟我提他!我不懂,人家自己不愿意做你姐夫我懂哪门子去?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本来看见他我已经后悔来这儿了,你还这么多话!”   “姐你误会了!渔哥是不得已的!这些年他也不好过,我们找了你好久,可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你就那么讨厌我们不想我们吗?”米洛河失意的低下头,费多嘉恨死了邱一渔,而他却也由此被费多嘉排除出了联系的圈子,很伤心。   “洛河……”费多嘉拍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再多说也无益。不过和你之间确实是姐错了,以后姐会常常联系你的。我来这儿是为了给柏楠调理身体,完成了我们就要回家,所以,按部就班的做吧,我不想提起过去的任何事儿了,答应我,嗯?”   米洛河难过的看看费多嘉,让她一下接受太多的讯息她压力会太大的,今天就算了,邵柏楠的日程有半年左右,来日方长,有些事考虑清楚再做商议吧。他点点头,站起身来拉住费多嘉:“姐,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我请你吃好东西,晚上一定要来哦!”   “好啊!臭小   子。”费多嘉高兴的点点头,一口答应,米洛河真的长大了。   (二)   第二天傍晚,米洛河一通电话打来,正和邵柏楠一人一个笔记本埋头工作的费多嘉立刻起身换衣服,自己先收拾好,又掏出邵柏楠的衣服放在他身边,不由分说关了他的电脑:“走,吃饭去!”   “我也去?”邵柏楠指指自己:“你们老朋友聚会,我去了不方便。”   “谁说的?你是我老公,怎么不方便?这么多年没见,也该给大家介绍一下了。”边说,费多嘉边帮他安假肢。   “不不,小嘉。”邵柏楠按住她,摇摇头:“真的,你自己去吧,我这儿还有很多邮件没处理,况且……我没什么好介绍的。真的,一会儿饭会送来,我自己可以,你好好玩儿啊。”   费多嘉审视的看着他,停下动作,他出事前是个多热闹的人啊,不仅到处带着费多嘉玩儿,并且极其乐于在费多嘉的圈子里混,和每个她的朋友都十分熟络,那时他说他要和媳妇儿的朋友都打成一片,以后处处都是自己的眼线,而且还总是很自恋的说费多嘉带他去聚会就是三个字:有面子!可出事后,他隔绝了所有人,用了很久才重新开始工作,而一工作就忘了其他事。家中出了大事,费多嘉也没有再和朋友聚会的时间,四年多最多去过两三次私人聚会,也都是由司机接送,邵柏楠已经完全淡出了她的朋友圈。   邵柏楠被费多嘉看的别扭,不自主的转过头,费多嘉捧住他的脸转过来直视着他说:“我在X市的朋友你一个都没见过,认识一下大家不好吗?而且洛河联络的大半都是大夫,你去了也可以听听看他们的建议不是吗?他们应该知道我老公是谁,你当然应该由我介绍给他们。”   “小嘉,你为什么不懂呢?我根本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你的朋友!”邵柏楠似乎有些动气,说完这句脸色已经微微发红。   “老公……别这样,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在努力接受,就算有什么我们都要一起扛的,很快就会过去,你答应过我,只看前方不回头!”费多嘉搂住邵柏楠轻轻拍打他的背,舒缓他的情绪。   十分钟以后,邵柏楠似乎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终于平静下来,这才点点头:“好,我陪你去,总有这一天的,先见见也好。”   费多嘉愣了一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时间已经快到了,他能跟自己出去见人已经很进步了,其他的不多说,收拾好后直接走人。   米洛河约定的地方费多嘉简直太想念了,居然是上学时候攒钱都要去吃的老虎鸡!这里的特色菜是老   虎鸡,可其实经常来吃的人都知道,这儿除了老虎鸡不好吃以外其他的都好吃!尤其是脆皮炸鲜奶,个大味道又好,虽然菜单上写明了是儿童食品,其实每桌都会点。   费多嘉扶着邵柏楠上了电梯直达四层,米洛河就正在电梯口等着呢!刚看见电梯门开后费多嘉的脸米洛河咧嘴一笑,谁知还没扯开嘴角,就看见拄着双拐的邵柏楠也来了!   米洛河一怔,随即客气的对邵柏楠点点头:“邵先生也来了。”   费多嘉闻言捅了一下米洛河,真是的,还邵先生邵先生的,这让柏楠怎么想!米洛河没回应,只耐着性子等着费多嘉搀扶着邵柏楠慢慢往包间里走。邵柏楠残肢太短,身上受伤有后遗症的地方又多,不能长时间锻炼,所以虽然安装了四年假肢但也只能靠双拐短时间的站立和行走,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已经很难得不容易的事,费多嘉已经满足了。   “来来来,大家看看,我们费女王时隔多年终于又回来了!”米洛河一开门高声嚷嚷道,包间里坐着六个人,在他们开门的一瞬间全部站了起来。   “哇!秦盟……嘿!大脸!你咋瘦了脸小了呢?……呵呵,花美男,老了还这么帅啊……程静,你和秦盟结婚我没去,真不好意,份子钱一会儿给你补上!……”费多嘉看见过去几个最要好的老朋友兴奋的一一拥抱,大家都有不小的变化,只不过相同的却是每个人脸上都添了些许的成熟和沧桑。费多嘉等大家坐定,忙不迭的按着邵柏楠的肩介绍:“呐,哥几个,这是我老公,邵柏楠同志!帅不帅帅不帅?老公,看,这个是秦盟,那个程静是他媳妇儿……”邵柏楠一一和大家点头问好,虽然众人都听说了费多嘉的家事,但乍一看到拄着双拐步履迟缓的邵柏楠,每个人都有些缓不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重残的男人,大家虽极力装着没事却还是眼里充满同情,这让邵柏楠强忍的心里很不舒服。过去每次和妻子在一起,大家投来的都是羡慕热切的目光,和如今简直天壤之别。   刚介绍完,包间的门一声响动,费多嘉看过去顿时凝滞,邱一渔正甩着手上的水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去了趟T市刚回来,先去洗了把脸,来晚了,大家……”邱一渔说着看过来,猛然看到费多嘉身旁的邵柏楠也愣住了。   几乎同时,邱一渔和费多嘉一起瞪住米洛河——费多嘉才说过不要提起这个人,他却还是被米洛河自说自话的喊来了,而邱一渔却不明白为什么米洛河明明说过只邀请了费多嘉,怎么邵柏楠也来了?!一屋子人都怔住,米洛河也像做了错事抿了抿嘴。   “邱院长,又   见面了,幸会。”众人正尴尬着,邵柏楠突然开口,又伸出手来:“我不方便起来,你不介意吧?”   “啊……怎么会?幸会幸会。”邱一渔忙和他握了握手,打破尴尬的气氛,继续刚才的话题:“大家好不容易凑到一起,都是来给多多接风洗尘的,多多你看你面子多大。”   费多嘉吃惊的看了老公一眼,邵柏楠这样的主动连极少陪大客户的时候都没有过,今天这是怎么了?但邵柏楠只冲她笑了笑,在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费多嘉虽然根本不想理会邱一渔,却更不想让老公发现他们之间的隐秘,于是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打着哈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顿饭吃的费多嘉简直如坐针毡,而旁边的邱一渔也好不到哪儿去,每次看见费多嘉细心的给邵柏楠夹这夹那,甚至连虾皮都帮他剥了,邱一渔恨不得一把拽过她离席而去。尤其当费多嘉看见邵柏楠不怎么说话,贴心的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投去一片温婉、关切的神色时,邱一渔简直忍到了极点,他腾地站起身,大家立刻望向他,他却直直注视着完全不往他身上看的费多嘉,嘴里挤出一句话:“出去抽根烟!”费多嘉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却立刻平静下来,兀自夹过一只螃蟹腿儿娴熟的剥着,全然不看邱一渔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2010年,都老了。 ☆、二   (三)   米洛河打开邱一渔办公室的灯,果然他在里面,正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夜景抽烟。   “哥,你抽了多少?你这办公室再抽火警就该响了!别抽了!”米洛河几步走过去夺下他手里的烟摁灭在已经密密麻麻扔了一盒子烟头的烟灰缸里。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邵柏楠也会来……”米洛河郁闷说道。   邱一渔突然没了烟,肺里一阵不习惯轻咳几声,还是看着外面的夜景开口道:“多多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她还是那个最不把面子当回事儿的家伙,经历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她比过去真的要强好多,她所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虚荣和面子。”   “哥……你哭了?”   邱一渔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痛苦还是因为烟眯了眼睛,抑制不住的的说:“她比原来更好看了,9岁认识她时我从没想过她快三十岁的时候竟比年轻时更美。这八年来她的一颦一笑都在我脑海里,可现在和真实的她一比,竟差了那么远。洛河,你能想象这么好看的她在遭遇这件生死大事的时候会痛苦成什么样子吗?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见她伺候邵柏楠穿裤子的时候我心里简直就像刀割一样,我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心尖儿的宝贝竟成了别人的老妈子!你还觉得她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么?她笑的越开心我就越心疼,她连真实的感情都要隐瞒,她能过什么好日子?!”说着,邱一渔又颤抖着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手上的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   米洛河一把拽下他的烟,也窒闷起来:“所以说,你去把多多姐追回来啊!当年是你自己太多顾虑,如今看来却着实害苦了多多姐……你现在在这儿无病□有用吗?!”   “可是我怎么去?!你看到她今天对我的态度了,你也看见她对邵柏楠的态度了?我真恨不得我是邵柏楠,虽然残了,却有多多如此的顾及他!”   “哥你说什么傻话呢!”米洛河拍他一下:“多多姐越是这样对你,就说明她越忘不了过去的一切,所以才越恨你,放不下你!哥,多多姐是好女人,不该受这样的苦,你能给他邵柏楠也许这一生都无法给他的东西,只有你才能让她完美。”   邱一渔扭过脸看着米洛河:“我可以不讲道义吗?邵柏楠我必须要伤害吗?”   …………   晚饭吃的别别扭扭,中途邱一渔又跑了,反而让费多嘉心里不是滋味儿,谈不上轻松还是难过,朋友们毕竟很久没见,生分了不少不说,又碍于邵柏楠,很多话都没法豁出去的说,等到散了席各个都感觉奇怪,不痛快。   一路上邵柏楠什   么话都没说,只是坐在车里呆呆的看窗外的夜景,一直到回家洗了澡他还是沉默着,这会儿也没工作,他就那么坐在轮椅里仰望着夜幕。   费多嘉换好睡衣踱到邵柏楠身边,像往常一样,轻笑着劝:“老公,睡觉吧?明天就要开始治疗了,咱们要好好养精蓄锐。”   邵柏楠听见费多嘉讲话,从心事里抽离出来,终于开了口,却说的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多多,所以你才不让我那么叫你是吗?”   费多嘉愣住,记得当年和邵柏楠通过介绍认识,到了互相了解以后邵柏楠第一次亲昵的叫她“多多”,她突然沉下了脸告诉他:“不要这么叫我,别扭!”他没问为什么,却从此后真的不再提起“多多”,这么多年过去,费多嘉以为他早都忘了。   “老公,你……”费多嘉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那么热烈的叫你多多,可是H市却一个都没有……你们真的好亲密,你在这里的开心远远多过在H市。”   “老公,你生气了?”费多嘉看着邵柏楠一脸严肃,心中慌乱。   邵柏楠微微一笑,抚摸几下费多嘉的长发,摇头:“没有,你能开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要生气?只是我觉得对不起你,我不了解你的太多了,不能给你快乐却总是让你难堪。”   “什么难堪啊?!老公你不要想太多,我从来不难堪,你是在我最不可理喻那种破状态的时候给我最多快乐的人,我只想好好和你生活,就这么简单。”   “小嘉,你知不知道,快五年了,到了这里我才见你可以真正开心的笑,真好看啊……”   “老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干嘛这么说话?”费多嘉的预感很不好,开始后悔自己非要带他回来。   邵柏楠深深的看着费多嘉,嘴动了动却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像是懊恼一般一声长叹:“我想睡了,先休息吧。”说完不看费多嘉一眼径直将自己挪上床,盖上被子紧闭双眼。   费多嘉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却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太低估他心里受的创伤了,看着他这几年工作交际基本正常就以为他可以面对那场事故,可是今天的情况却告诉她,他的心还是很脆弱。费多嘉俯□轻吻他的脸,这才发现一行泪水竟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打湿了她的唇……   (四)   从针灸、拔罐到按摩、药蒸,每一项都在邵柏楠在X市的生活中排的满满的。正常人看似舒服的享受在重伤的邵柏楠身上却是十分的煎熬。第一天下来邵柏楠已经疲劳的虚脱下来,费多嘉心疼极了,看着复杂的日程表   发愁。   “老公,难受是不是?你先睡会儿,我去找洛河。”费多嘉安顿一脸痛苦的邵柏楠睡下,拿起日程表快步走出房。刚一拐进办公区,就看见十米外邱一渔正边说话边带着一帮行政人员向这边走来。   邱一渔看见费多嘉猛地一怔,和秘书说:“你们先开会,我一会儿就到。”秘书点头领着大家坐上电梯去会议室,整个楼道只剩下四目相对的二人,显得空空荡荡。   “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我还说晚上再去找你。”邱一渔上前几步,盯着费多嘉。   费多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忙低下头,辩解:“不是来找你的,我找洛河。”   “他去Y市了,明早才能回来,邵柏楠的预约在明天下午,不会耽误。”   “那好,明天我再找他。”费多嘉冷漠的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却被邱一渔从背后拽住:“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你就真的要和我恩断义绝了吗?”   费多嘉闻言一把甩开他的手:“是谁当初说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我?是谁说这辈子都别见面了?是谁在我抱着他那么低声下气求他带我走的时候把我丢下?是谁……”   “够了多多!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孽,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都知道!我是要给你道歉去的,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我打爆了电话,跑断了腿,都没有你的消息,这8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寻找你,可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自己?多多,你打我骂我恨我都好,就是不要这样,你的冷……我怕……”邱一渔的声音越来越低,攥着费多嘉的手却越来越紧。   费多嘉眼中没有伤心没有难过,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甩手掴上邱一渔的脸斥责道:“不要脸!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这几年要不是有柏楠我根本活不了!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还要做什么?再伤害我一次还是破坏我们的家庭?邱一渔,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幼稚,你感情破裂了是不是?找我添补你的空白、安慰你是不是?那好,我只说也最后说这一次:不要再招惹我!”   邱一渔身子发起抖来,本已松开的手又一把攥住费多嘉,似是哀求一般道:“多多,我给你道歉是真心实意,我爱你是真心实意,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你……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好,我错了,我想补偿你,我想把我现在能给你的一丝不留的全部给你!多多,你醒醒吧,别把自己困在过去里拔不出来,你和邵柏楠现在算是什么夫妻啊?你干嘛要这么糟蹋自己   ?!你可以惩罚我,怎么样都可以,可是我求求你,不要折磨你自己了!”   “你松手!你给我松手!我要喊人了!……邱一渔,你既然都说到这儿,那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柏楠是我老公,是我这一生一世都跟定了的人,我爱他,比爱所有都爱他!”   费多嘉喊完这句话的瞬间就感到手上一阵轻松,邱一渔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他不相信费多嘉不再爱他,更不信她会和邵柏楠有超过他们曾经的爱,好,即使过去他们爱过,那现在呢?   “多多,同情、恩情都不是爱,你怎么可以用这些来混淆你自己把自己围在困顿里?”   “邱一渔,你懂什么是患难与共吗?你太可怜了,你连这都不明白,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爱?!”费多嘉冷冷抛下最后这句话转身疾走,几步之后越来越快竟是飞奔离去,走廊尽头的邱一渔愣在当下,久久未能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模式,困! ☆、三   (五)   米洛河将银针从邵柏楠身上一一拔出,除了稍微感到不适的皱眉,邵柏楠一句话也没有。两人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从进入诊室到处去,除了你好和再见什么都不做交流。第四个诊疗日已经结束,费多嘉今儿去民族街探望过去父母的朋友,没有和邵柏楠一起过来,护士出去拿药十分钟后才能来接他,邵柏楠只得暂时和米洛河呆在诊室。   “咳咳……”米洛河忽然咳嗽一声,试探的看了看邵柏楠,还是先开口道:“多多姐这些年过的好吗?”   邵柏楠怔住一下,手不由自主摩挲着轮椅的轮子,过了一会儿才垂下眼帘摇摇头:“不好。”   米洛河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半天不知怎么接话。前天他本来去了Y市,第二天才能回来,可因为临时调整时间,他又得回总部一趟,刚走到行政楼,却看见邱一渔和费多嘉在争吵,虽然没多久,却十分激烈,费多嘉跑开后,邱一渔站在那儿久久未动,直到米洛河走过去,他才别过脸抹一把泪,似是没事儿一般。可是米洛河知道,费多嘉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平静,尤其是她不幸的婚姻又一次将犹如一潭死水的邱一渔的感情搅的七零八落,不可遏止的痛彻心扉。   “为什么不好?不好为什么还要勉强?作为丈夫你为多多姐想过吗?”   邵柏楠的手随着米洛河没有克制的问题剧烈抖动起来,这种问题逼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地自容又深受折磨。   米洛河等了半天不见邵柏楠的回答,难忍的站起来,又问:“你明不明白,多多姐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   “是呀!不应该!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她不应该这么生活!”邵柏楠忽然抬头看着米洛河,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看得出来十分激动,可声音却是压抑着的低沉:“为什么要勉强?我不知道……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邵先生……”   “我应该怎么做?你教教我,你教教我啊!你觉得这样的我还有什么选择的权利?还有什么不是无能为力的?是,我这一辈子毁了,可我就活该继续被伤害吗?!我就什么都不该拥有了对吗?我就必须要将我的感情也让出去这就都对了是吗?!”邵柏楠越发激动,失去理智一样低声慌乱的质问着米洛河。   “对不起,我失言了,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邵先生。”米洛河意识到自己那么说话深深刺激了他,连忙道歉,尤其要是他再告诉费多嘉,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米洛河的道歉让邵柏楠稍微缓和了些,又一次低下头,直到护士来接他也依然没有抬头,米洛河无   奈的看着远去的邵柏楠,决定必须找费多嘉谈谈了。   …………   费多嘉拎着一大包各位叔叔阿姨带给老妈的东西匆匆下了车往电梯间走,说好了晚饭和邵柏楠一起吃,这会儿都已经六点多了。今儿约了一群老人儿,一天都没在邵柏楠身边照顾着,不知道米洛河给他调整的治疗方案他能不能适应,而且回来之前给他打电话,他的声音似乎不太愉快,不知道是不是太难受了。   “多多姐。”还没等到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米洛河竟也从车库里走了进来。   “咦,你出去了?今天病人看完了?”费多嘉望望四周,就他一个人。   “我是一直在这儿等你呢。”米洛河直言不讳。   “嗯?”费多嘉疑问,继而忽然睁大双眼问:“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柏楠出什么事了?”   “什么邵柏楠!他能出什么事儿啊!姐难道你的心里就都只有他了吗?”一听费多嘉首先想起的是邵柏楠,米洛河突然满心烦闷。   只看米洛河现在的样子,费多嘉随即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讪笑一下摇摇头:“是,他是我老公我心里有他有什么不对的?洛河,你要还认我这个姐姐呢,就不要往下说,你想说的那个人对我来说不重要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行吗?”   “好!不提渔哥!咱们就说过日子!”米洛河被费多嘉一阵抢白,也生气起来:“姐我真不明白,也替你不值,你现在这样算好好过日子吗?你到底图什么?!你是不是被渔哥刺激大了,所以现在连自虐,自我折磨都当成正常的?别说我看邵柏楠的病例怎么样,就这几天对他的诊察,不是我说你,你带他来干什么?你是没学过医还是怎样,把一个明知没希望的人放到我们这儿是要我们干什么?!”   “什么叫没希望?!我希望什么了我?!我第一没要求你能给他一双腿,第二也没让你把切除了的那个肾给他造出来,我就是想让他休息休息,想在这个评价超好的国医会所里给他调理一下而已!就算不是你们,我依然会带他来!他几乎天天失眠,肺和气管也受过损伤落下病根儿了,尤其是那个,那个排便也有问题,这些你都不能给看吗?!这些比起让你给他造双腿造个肾来说都是做不到的吗?!”   “看好了呢?就算他可以天天睡大觉,不咳嗽不发炎,你就以为他健康到可以和你行/房/事/生孩子?!就算他不便秘不感染,你就可以不用天天给他清理粪袋,不用顶着恶心给他扩肛帮他掏粪石了吗?!姐,你一天到晚都在干嘛?这些都应该是你干的吗?我和渔哥恨不得捧在手心儿上的女王,就   是……就是别人的清道夫,老妈子吗?!”   费多嘉怒火腾的冒起,把拎着的袋子狠狠摔在米洛河身上,她哆嗦的指着米洛河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被气出来,米洛河的话毫不留情的揭开了费多嘉的伤疤,戳中了她最难以启齿的隐痛。   “姐……我,对不起……我……”看见费多嘉这样,米洛河狂后悔,他今天怎么老这么冲动,这话怎么能就这样直白的说出口呢?!   费多嘉背对着米洛河,良久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态平静却透出深深的失望:“米洛河,你和邱一渔一样,都是混蛋!”   …………   (六)   费多嘉在1602门口站住,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还好哭的不多,没什么痕迹。她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以这样的情况到底是该走还是留下,本来想着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作什么都没有,过了这段时间各走各的路就好,可是这才几天邱一渔和米洛河就如此过分,如果他们把持不住理智将这些话说给邵柏楠,这伤害巨大的岂不是要逼死他吗?可是如果现在突然说走,邵柏楠更怀疑了怎么办?   “邵夫人,您没带钥匙吗?”护士从她身后走过去几次都看她在这儿发呆,关心的问。   费多嘉回过神来,摆摆手掏出钥匙开门:“哦,没有,钥匙在呢。”然后跟护士点一下头进了房间。   “老公,我回来了。”一进门,费多嘉就习惯性的换上一脸笑容,可是屋里没动静,倒是每个窗户都大开着。   “嗯?老公……”又提声喊了一遍,没等喊完,卫生间一股刺鼻的异味传了出来,费多嘉走过去,果然,里面灯开着,虽然紧闭着门,换气扇也打开着,但难闻的味道还是弥漫进了房里。   费多嘉打开门,邵柏楠正光/着/上身坐在洗手池前的方凳上处理造瘘口——出事那天十车连撞,他的车排在第七辆,和前面第六辆的面包车一起被后面高速行驶的大客车撞飞下山,因为系着安全带,他的上半身虽然在翻滚中探出了窗挂在已经变了形的车门外,但下半身还是一直被卡在车厢里,车子翻了几个滚儿终于停下,却没想到那辆面包车竟和他的车一前一后滚了下来,在他车子停下的一瞬又猛烈压了下来!等救援来到时人们看到邵柏楠都吓了一跳,这个人的下半身几乎拦腰被两辆车叠起来挤压在车下,救他出来的时候下半身早已血肉模糊,完全成了一滩肉泥。   因为车窗的框架结构还能悬出一点儿空间,所以车窗处的盆骨虽然骨折严重但专家认为还可以保住。但又因为邵柏楠双腿从救出来时就已经   碎的没了形状,所以没了双腿的阻挡,会/阴/部也被巨大的重力撞伤,肛/门完全创碎,伤及腹腔,待清理干净医生告知费多嘉他的肛/门已经不存在,必须进行肠造瘘手术改变排便通道才能解决后半生的排泄问题,但造瘘口没有括约肌,根本无法感知排/便,也难以控制,于是从那时起,邵柏楠不得不每天佩戴各种型号的造瘘袋从腰腹处的人工/肛/门解决作为人的最简单的新陈代谢的问题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伤病不断恢复,邵柏楠虽然已经习惯人工/肛/门,也能较好的控制排便,医生也说可以不用天天戴着造瘘袋,但□在腹部的造瘘口还是会在不期而遇的消化不良、便秘或者身体状况不好时出人意料的渗出分/泌/物,散发出浓重的异味。有些食物里暗含刺激肠胃的东西,邵柏楠几次吃错,粪/便竟都在上班时漏了出来,让他深受打击,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生活和社交能力都因此受到巨大的影响,让费多嘉花了很多功夫才帮他调解过来。但从此他就像得了强迫症,只要不是完全确认可以稍微放松,邵柏楠还是会小心翼翼的佩戴滴了除臭剂的造瘘袋,虽然难受,也会有过敏或者感染的危险,但起码这样还是能留点尊严给自己。   “拉了?”费多嘉带上门进去,欣喜的指着刚卸下来的二件式造瘘袋,邵柏楠刚刚倒了里面的粪/便,还没来得及冲洗,里面有排便的痕迹,这让费多嘉松了口气:“洛河果然有两下子,针灸才两次便秘就缓解了!”   卫生间开着换气扇,邵柏楠压根儿没听见费多嘉回来,突然看见她钻进来赶忙推她:“你进来干吗?味道太大,出去。”   难闻是肯定的,肠造瘘患者便秘后不管排出物还是气体味道都可以用恶臭来形容,但费多嘉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相比起担心他总是便秘会不会引起肠梗阻又要动手术的危险来说,气味根本不值一提。她笑呵呵的蹲下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纱布蘸着温水给邵柏楠边清洁造瘘口边说:“我是没见过还是怎样,怎么偏偏今儿就害羞起来了?我觉着味道一点儿都不大,没事儿。刚才拉了多少?要不咱们再配合着灌洗一下吧,彻底点儿……”费多嘉絮絮叨叨的说着,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造瘘口上,没看到邵柏楠盯着她却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   “诶老公,我怎么看着肛/道是不是有点窄了?怪不得最近总是三五天排一次呢,好像最近手术那个疤愈合的把这边皮肤也弄的有点挛缩了……不行,这两天还得扩/肛,咦,石蜡油呢?”费多嘉拉开抽屉,带上手套又找不到润滑油了。   看着费多嘉一回来就忙忙碌碌的样子,邵柏楠满   脑子都是下午米洛河质问自己的问题,是啊,自己到底为她想了多少?过去的费多嘉爱干净的恨不得洁癖,可自从他出了事,端屎倒尿她没有不做的。最初那段时间她每天不顾恶心将指头探/进造瘘口帮自己做扩/肛锻炼,自己用不上力排便她甚至用手探进肛道将那些干硬的粪便往外掏,这些委屈,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小嘉你起来,别忙了,我没事,米医生治的很好,你别着急,你看我这不是拉出来了吗。”邵柏楠拽起费多嘉,把手套从她手上摘下来往外推她:“你出去吧,这儿脏。”   费多嘉站起来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老怪怪的?这有什么脏的?”   “没有,我就想快点清理完。”   “那行,你出去吧,我来收拾。”说着费多嘉就拿起换下来的造瘘袋冲洗起来:“晚上不出去就把肛/圈/带卸了吧,老戴着不透气对皮肤不好,别再感染了。”   邵柏楠无奈的看一眼费多嘉,她似乎心情很好,还是别打扰她了,于是听话的穿上帽衫,挤出一丝微笑点点头,身子向地上一探,一手撑住地,一手扶住墙从方凳上挪了下来,双手撑起身子屁/股一前一后贴着地面随着双臂的摆动移动出去。   邵柏楠刚一走,费多嘉脸上的笑容旋即消失,看着镜子中这张即将三十岁的脸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了出来。突然,门铃轻灵响起,费多嘉探出身子,邵柏楠正双臂撑着身子挪过去开门,边说:“应该是餐厅送饭来了。”   打开门的一瞬邵柏楠怔住,眼前站着的竟是端着托盘的邱一渔!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今儿这个口味有点重哈!因为伴随着下体创伤的肠造瘘手术这样的病例,我前两年还见的蛮多的……总之吃饭的时候勿看吧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肠造瘘属于不良词语,反正给我锁了,先用分隔符号弄开试试吧。 ☆、四     (七)   “邱院长,你这是?”邵柏楠仰起头指着邱一渔端着的托盘。   和邵柏楠一样,邱一渔在门开的一刻也猛地愣住,跟邵柏楠见的不多,可他就这么半截身子坐在地上的样子他确是第一次见,矮小又古怪。听邵柏楠问话,他忙应声:“哦,今天周五晚间训练自由,很多客人不用忌口就都到餐厅订餐。订单太多,送餐的工人在楼下忙不过来,我刚好路过就帮他送十五十六两层的。”这次他确实撒谎了,其实他这几天下班后天天都在公寓中心楼下眺望1602,有时候想着想着思维就跟着记忆回到了十多年前,很多天他一站就是两三个钟头,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他想见费多嘉,却因为那天她的一席话不敢再次越界,只想等在这里,起码能最近的看到她。刚才路过餐厅,正看见送餐表上标有1602,他以体恤员工的样子主动要求帮忙送餐,跑了两层,最后才到1602。   邵柏楠了然的点点头,请他进来,关上门跟在他身后挪动。离邱一渔很近,邵柏楠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只高过他的膝盖十几厘米,他真的很高,应该和过去的自己差不多,但从现在这个角度看,原来高大真是如此令人羡慕。他暗自后悔没有用轮椅,否则还不至于连仰着脖子看他都觉着困难。   “放到这里?”走到餐桌边邱一渔转过来问,停下来的一瞬忽然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看看房间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着,他不经意的扫过一眼邵柏楠的腹部,似乎明白过来。   邵柏楠一直紧盯着邱一渔,他瞟过自己身体的那一眼让邵柏楠尴尬不已,这屋子里的味道还没散去,自己又没有戴造瘘袋隔臭,想是谁闻到都不会舒服的。他条件反射般的向后挪了挪,尽量离邱一渔远些指着餐桌:“放那就好,您要是忙我也就不留您了。”   没看到费多嘉,邱一渔有些失望,虽然听出明显的逐客令,但看这菜明明是两人份的,邱一渔不死心,抽出餐椅坐下:“我不忙,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多多是老朋友了自不必说,我来还是想问问邵先生你对我们治疗方案有什么意见。”   分明看到他刚才厌弃的神情,现在他却坐着不走,邵柏楠心中微凉,苦笑一下:“没什么意见,医护都很好,只是我这身体不争气,讨人嫌。”   “邵先生您想多了,我们什么病人没见过,如果对病人都嫌弃就太不专业了。”这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费多嘉的老公,就是再严重的问题邱一渔也不会见怪,只是想到费多嘉每天都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邱一渔就心里憋闷,发冷。   邵柏   楠苦笑一下,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可奇怪的是自邱一渔进来,卫生间里的费多嘉就没出过一声,她应该早都收拾好了,却也迟迟不出来。邵柏楠仰头看邱一渔一眼,摇摇头暗叹,小嘉,难道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既然这样,邵柏楠索性横下心来,也挪动着抽出邱一渔对面的一张餐椅,接着又从餐桌下拉出一个比餐椅矮一半儿的小凳,双手撑着先将自己送上方凳,然后这才一手攀着餐桌一手撑住餐椅将自己送上去坐定。邱一渔这下倒是看懵了,为了坐上一把普通的椅子他竟如此辛苦,这么多步骤?!   坐好的邵柏楠一抬头看到邱一渔投来的同情的目光,心里泛酸,如果可以他宁可给全世界看他的缺陷也不希望给邱一渔看到,可是如今他能展示的不就只有这个了?“呵呵”邵柏楠笑笑:“要说意见,就是这欧式餐椅有点高,餐桌有些大,太远的菜我够不到,有时候吃着饭就干脆坐到桌子上了,呵呵,小嘉那么高个子坐满这椅子腿都能悬空,我想和她同一个高度吃顿饭就只好‘翻山越岭’了。”   邱一渔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笑,轻声问道:“怎么不用轮椅?”   “小范围短距离的行动还是这样方便些。轮椅又大又高,房里的小拐角也不好过,在房间里其实也不方便,要是掉了什么到地上还得折腾的下来上去……其实我们这种人这样行动是最合适的,就算出门遇见个小坡小坎儿的也比轮椅过得快。要不是因为怕吓到人,出门我都不会用假肢轮椅,有一次小嘉不在身边,轮椅陷到坑里去了,最后没办法我硬是自己下去把它推了出来,我倒成了它的代步工具了呵呵呵,你说是不是很本末倒置?所以在家里我是什么都不用的,方便也随意些,还可以活动活动,对消化也好,你知道我这破身体连便秘一下都有可能会要命。”邵柏楠像在说别人的笑话,说话间也一直微笑着,邱一渔越听越难受,只觉得语塞,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邵柏楠看似平常的瞅一眼挂钟,双手一撑坐到餐桌上,不顾邱一渔的眼神在桌上挪来挪去的将菜盘一一摆好,然后又挪到邱一渔面前将桌上放着的红酒倒进杯子里递给他,复又挪回来,两手撑着将自己又送回椅子,这才喘着气举起自己面前的水说:“既然小嘉不回来,就不等她了,我身体不行,就以水代酒敬邱院长您一杯,谢谢你来看我。”   邱一渔刚才瞠目结舌的看着邵柏楠坐在餐桌上来来回回折腾,现在突然又说要一起吃饭,一时无所适从,忙摆摆手:“呃,不了,吃饭就不用,太晚了,我也该走了,帮我给多多带声好,周末愉快!”邱一渔觉得自己最   后的样子简直就是落荒而逃,他想过无数次和邵柏楠单独面谈的情景,可像今天这般,竟是他万万也预料不到的,邵柏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笑容里明明有深深的痛苦,可表现出来的,却是完全抛开自尊的热情,让人分明笑着却那么想哭……   (八)   就在房门“咔嗒”关上的同时,卫生间大门猛地拽开,费多嘉一脸震惊和疑惑的冲了出来:“老公,你刚才那是在干嘛?!”   刚才的一切费多嘉在卫生间听的清清楚楚,从毛玻璃上也能模糊的看出一二,邵柏楠从来没有过这种样子,什么“翻山越岭”什么“吃着饭就坐到桌子上”什么“便秘都会要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邵柏楠转过脸冷冷的看费多嘉一眼,又转回去,将手中的勺子往桌子上一丢:“讲事实。”   “什么事实?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这么糟蹋自己?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费多嘉走到邵柏楠面前,生气又心疼,但更多的还是疑问。   邵柏楠看着眼前的费多嘉,静默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不出来?”   费多嘉语塞,半响才悄声答:“没清理完……”   “为什么要躲着他?”不想听她敷衍,邵柏楠打断她继续问。   费多嘉惊慌的看着邵柏楠,心里发凉,他要问什么?自己应该怎么说呢?说邱一渔是我的初恋还是他现在还希望破镜重圆?太可笑了!   见费多嘉一直沉默,邵柏楠嘴角扯起一下,长出一口气,身子向下一探,双手越过作为中介的小方凳,直接触到地上,身体也随之猛地落下,因为餐椅太高,他一步落下的时候残肢和臀部重重触地,一阵钻心的痛袭遍全身,身子歪倒下去。   “老公,柏楠!摔哪儿了?疼不疼?干嘛这么着急啊!”费多嘉吓了一跳忙扶起他。   谁知邵柏楠一把推开费多嘉的手,忍住痛向前移动一段,这才坐定偏过脸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但是如果你不需要也不用勉强……好了,你先吃饭吧。”   “那你呢?”   “我……我还是进去戴上肛袋好了。”眼前又出现邱一渔皱紧眉头瞥向自己腹部的样子,邵柏楠沮丧的垂下眼睑:“明天帮我再买些造瘘除臭剂吧。”   “那个不能多用,对皮肤不好……”   “别说了!去买吧,我没事!”邵柏楠不耐烦的打断费多嘉,双臂撑着身体和臀部交错着移动进卧室里,“砰!”的大力关上门,费多嘉追过去,里面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咳嗽声……   第二天虽然是周六,一部分治   疗时间较久,病情较轻的病人按照日程可以暂缓理疗,但像邵柏楠这种刚到不久需要持续治疗的病人来说,每天都要进行安排好的治疗日程,所以米洛河一早就老老实实的等在诊室门口,看到费多嘉推着邵柏楠过来赶忙上前迎接。看到二人,他暗自奇怪,确实自己昨天算是把这夫妻俩都得罪了,可是那些话他们应该不至于互相讨论吧?按照对费多嘉报喜不报忧性格的了解,她怎么也不会把那些话说给邵柏楠听的,可是为什么这二人都神情极不自然,还透着些许的冷淡。   “邵先生,多多姐你们挺早的哈?”米洛河挠着头没话找话。   二人同时点头,邵柏楠偏过头对费多嘉说:“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我回去又没事儿,我就在门口看书,两个小时嘛,很随意。”费多嘉的样子倒很讨好。   邵柏楠没回应,自己转着轮椅进去,脸上淡淡的,没有表情。   米洛河也耸耸肩,关了门进去。费多嘉知道邵柏楠心情不好,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翻开书安静等着,心思却不在书上,只想着怎么逗他高兴。长期生病的人心情都不好,更何况像邵柏楠这样不停进出手术室、把药当饭吃的重残病人,更比其他人敏感,生活中突然暴躁、抑郁也是常有的事儿,费多嘉不怕他发脾气,就怕他自己生闷气伤了身体,所以每次都要绞尽脑汁让他高兴平和起来。   正漫不经心的低头翻书,忽然眼前地上出现了一双干净光亮的皮鞋,费多嘉抬头一看,抓起书站起来就走!   “多多!”邱一渔没想到费多嘉竟是这个反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干什么?”   “邱一渔,我求求你了,别再搞我了好不好?你别太过分了好吗?”   “我只想看看你,我求求你,你别躲着我,你越躲避我就越像要发疯了,费多嘉,我没办法不想你!”邱一渔说的都是事实,起初他只是站在走廊拐角暗中看着费多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般的他竟一步步走了过来,只要看到费多嘉,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想和她凑在一起。   “邱一渔,你要毁了我吗?我有家庭,我有丈夫,我只是想过日子,你连这点都不能满足我吗?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出现,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的出现让柏楠有多痛苦,让我有多心酸?!”费多嘉压低声音不断的埋怨,几次想要尖声厉叫,都顾忌的看着诊疗室怕邵柏楠听见,可想甩开邱一渔离开,他又紧拉着自己不放,费多嘉不断扒开邱一渔的手,却一次次又被他紧紧拽住。   邱一渔闻言愣住,继而明白过来,不可思议的问:“你昨天在房里   对吗?你为什么躲着我?你就出来一下,让我见一面都不可以吗?我实在忍不了,明明知道你就在身边却怎么都见不到你,我的心都要碎了!连邵柏楠也欺骗我,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因为他是我丈夫!他是我老公!而不是你!邱一渔你醒醒吧,你搞清楚,现在最没资格的是你,只有你!”   “可是你爱的是我!我们相爱,我们谁也不可能忘了谁,再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无论怎么离别,老天还是会让我们在一起的,这就是命运,就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宿命!”邱一渔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无暇顾及会有多少人听到了。   “太过分了!你小声点儿!”费多嘉手里的书直接砸向邱一渔,他连躲闪一下都不,任厚厚的书脊磕青了自己的额头。   “咔嗒”一声,诊疗室的门打开,邵柏楠坐在轮椅里面无表情的审视眼前脸色绯红激动不已的二人,眼神里出乎意料的没有一点儿疑惑,却看的出满是失落。   气氛异常尴尬,米洛河最先调解起来:“多多姐,你还等着呐?诶,渔哥,你们聊天呢哦?多多姐,今天我这儿的治疗就结束了,回去给邵先生多做些按摩,让他多运动运动就行了……”   没等米洛河说完,邵柏楠垂下眼帘一言不发的兀自转动轮椅向外移动,费多嘉擦干眼泪也忙追了上去,邱一渔追着费多嘉跑了两步便被米洛河从后面拦住:“渔哥!你冷静点儿!你这样让多多姐还怎么做人啊?!”   “我等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昨天看到邵柏楠的境况,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邱一渔眼泪涌出懊悔的哭了出来:“都是因为我……多多才会这么生活啊!”   作者有话要说:为上一章的显示真是折磨死我了,不知道后面的能顺利不,唉!JJ真心不爱我,每出一篇新文都会遇到各种诡异的新问题。话说,重口味过去了,呵呵~~ ☆、一   一朵芙蓉著秋雨   (一)   刚一放学费多嘉和程静夺门而出,邱一渔肯定早早都等在校门外了。八十五中从来不加课,邱一渔有比费多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儿。果不其然,邱一渔正背靠在帅气闪光的摩托车上一下一下抛接着钥匙心情愉悦的等着费多嘉。   “哇!费多嘉,你男朋友好帅啊!”走在费多嘉身后的程静张大了嘴巴感叹道。   “怎么?你看上了?那让给你了!给点儿转让费就行。”费多嘉扒拉住邱一渔的肩膀笑嘻嘻的说。   “要多少?”程静目不转睛的看着邱一渔,年级里一直传说费多嘉和社会上的人早恋,程静从高二刚转学过来就听说过,毕竟能在1998年的高中就和社会上的人有关系的学生不多。上周重新调座位,程静有幸和大家公认的美人儿费多嘉坐同桌,她又本身非常八卦,一天闲下来就没完没了问费多嘉传说中的故事,往常费多嘉什么都不说,今儿一早却主动邀请她晚上和自己出去玩儿,原来,是和邱一渔啊!   邱一渔搂住一直动弹个不停的费多嘉轻轻弹一下她脑门:“说什么呐?你是有多缺钱,就要把我给卖了?”又转向程静,微笑着说:“你好,你就是程静吧?最近多多常提起你,稍微等一下,我朋友马上来,让他载你跟我们一起走。”   程静光看邱一渔的脸就已经受不了了,他又对她那么温馨的笑,程静觉着自己要昏倒了。不过一分钟后她很庆幸自己没晕,因为邱一渔刚说的朋友——那个载着她的男人路同,也帅的离谱!   “费多嘉,咱们这是去哪儿?”程静隔着头盔,害怕的搂住骑车的路同的腰高声问道。   “体育场!”费多嘉转过脸喊道。   “啊!~~”程静突然一声尖叫,吓的路同猛地一晃。要不是有头盔挡着,谁都能看见她因兴奋涨红的脸:“GAT的演唱会?!”   没人答话,却不约而同的,费多嘉和邱一渔同时伸出左手冲着程静竖起大拇指。   …………   自从程静和费多嘉去过一次演唱会后,两人的友谊急速升温,因为程静发现,费多嘉不仅漂亮,性格还好,相当义气,而且一开始担心邱一渔太复杂的问题也被打碎,认识了才知道,他不过就是个在外面做点儿兼职的高中生而已,虽然八十五中和十中还有些差距,不过上次全市联考一样的卷子邱一渔比她和费多嘉的成绩都高的多!而上次载她的路同也是高中生,有名的艺术学校七十一中小号班的高材生。当然,作为十几岁感情刚刚懵懂的女孩儿来说,被高高个子帅气潇洒的男生喜欢还   是非常有面子的。费多嘉在程静和众多女生的羡慕下和几乎天天来接她的邱一渔打的火热,她年轻纯真的心里自己这辈子必定会是邱一渔的人了。   但所有人只看到邱一渔和费多嘉的早恋,却根本不知道其实每天他俩第一站去的地方一定是省图,只有在那里他们才不仅能重温过去一起上自习的感觉,还能在万千的辅导书里为高考做好准备。本来在邱一渔心里学习已经没什么特别需要的意义了,但为了费多嘉能够走上她希望的前途,邱一渔几乎天天陪着她一起看书做题,甚至几次全省联考,邱一渔的分数都能为八十五中提上极高的一个台阶。不过这一切都在悄悄的进行,只要成绩只进不退,只要回家的时间和平时一样,费尔东不知道,邱成水更不会知道。   (二)   “多多姐,陈春城那女人太贱了!我没招惹她啊,她干嘛处处跟我过不去?”午饭时,费多嘉在食堂遇见既是邻居也是学妹的薛茹丫,小姑娘一直絮絮叨叨跟她抱怨的没完没了。不过听见低年级小辣妹陈春城总是欺负茹丫的事儿之后,费多嘉也怒气冲冲,什么人啊!小姑娘就这么霸道,不警告以后可怎么得了!   费多嘉点点头,塞进嘴里一块馒头:“行,放学姐去帮你跟她谈谈。”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没什么堂可拖,费多嘉一看表邱一渔估计半小时以后才会到,便带着程静慢腾腾踱到和茹丫约好的地方,操场西北角靠近高速公路,人比较少,那边陈春城和三个高一女生正不耐烦的和茹丫推推搡搡。   费多嘉几步冲上去拽住陈春城的胳膊:“小丫头,你还没完没了了?薛茹丫我看着长大的,根本不是惹事儿的人,你这是为什么呢?”   陈春城突然被人揪住,上下打量一番费多嘉,悻悻的甩开她,不服气的顶撞:“关你什么事儿啊费多嘉?她抢了我喜欢的人,这是我俩的恩怨,什么时候轮到你为她出头了?”   费多嘉一脸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高一有喜欢的人正常,可是还不至于俩姑娘为了一个男孩儿火拼吧?况且,也就她俩在这儿争风吃醋,男孩儿呢?!费多嘉瞪一眼薛茹丫,却还是一脸严肃的对陈春城说:“你们的恩怨我不管,但是你处处针对茹丫,小推小掐的我们都忍了,昨天还趁上操下楼的时候故意绊她摔跤,你看见她腿上的伤了吧,这个升级就有点过分了不是?”   “谁说我故意的?班里那么多人,肢体接触很正常!”   “你就是故意的!你还笑着让她们看……还有,多多姐,我和孙耀根本没关系,我俩就因为一起出去比过   几次数学、英语竞赛,比较熟而已,是这个借读生自己莫名其妙吃干醋!”   “借读生怎么了?!”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陈春城暴怒的跳起来伸手打向薛茹丫。费多嘉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她,程静也忙凑上来紧张的等着对面的四人。陈春城似乎现在才缓过劲儿来,愤愤的喊道:“老子家有的是钱,不学习都能上好学校!你们一个个穷鬼,有什么啊?!”   “就你这样,孙耀能喜欢你才怪!一天不学好还到处惹事儿!”薛茹丫仗着费多嘉在这儿,胆子大起来,但是也算找到机会把话说清楚了。   “茹丫,少说两句!”费多嘉喝止,本想既然说开了就算了,都是误会。可谁知不仅茹丫没脑子的喊叫,逗的对面四个借读生也发怒起来,两个女孩儿的对立硬生生转化成了阶级对立了。   陈春城没理智惯了,根本理解不了费多嘉的用意,反而被薛茹丫弄的极没面子,趁费多嘉扭头阻止茹丫的时候一掌劈了过来。费多嘉没注意更想不到陈春城的矛头居然对准了自己,她胸口狠狠挨了一掌,竟条件反射一般扑向陈春城左手揪住她头发,右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对那没神的女娃连掴四个巴掌。   一瞬间,七个人都愣住了,转瞬才听见陈春城杀猪一般的嚎哭:“费多嘉,你别以为你有八十五的邱一渔撑腰我就怕你了!我他妈要你不得好死……袁焕,去喊我哥,上课也喊来他!”   费多嘉也气急败坏猛喘着气,脑袋里一片混乱,这跟邱一渔又有什么关系?!陈春城他哥又谁啊?算了,打不过男人,还是跑吧。正准备窜,谁知还没等那个叫袁焕的丫头跑进教学楼,陈春城的哥哥已经下课出来,跟着半路遇到的袁焕匆忙跑了过来。   “陈秋岩?是他!”费多嘉看见他就崩溃了,心说这下完蛋了,这是高三最混蛋的家伙,打架闹事儿总有他,但是和他妹不一样,这人虽热血澎湃,但学习却非常好,所以惹了无数事儿,学校还是不忍对他太过处罚,毕竟在应试体制下,学习好可以弥补一切的不好。不过最让费多嘉肝儿颤的是,陈秋岩——他真的是连女人都会打!   “call!春城,你这脸咋肿成这样了……费多嘉?!你敢以大欺小?!”一看阵势,陈秋岩似乎明白了个大概,一脸怒意的逼近费多嘉三人。   “多多,咱们跑吧……”“姐,这人谁啊?”程静和茹丫两人一边一个悄悄和费多嘉咬耳朵,能听出来她们也十分害怕。费多嘉直直盯着陈秋岩,心里也噗噗的急速跳着。   陈秋岩靠近费多嘉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向上提起来,嘴里恶狠狠的咕哝道:“   费多嘉,我知道你背后有邱一渔,从来跟你都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儿打我妹,我他妈不教训你不行了!”   又是邱一渔?!费多嘉这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一直顺风顺水不被欺负都是因为大家都避着自己的阿丘!陈秋岩两下甩开拉扯着他的程静和茹丫,抬起胳膊,费多嘉一下闭上眼睛……这下玩儿完了!   可是,似乎早该落下的巴掌久久没有落下,反而还听见陈秋岩“啊”的一声,费多嘉被松开后睁开眼睛——邱一渔正拉住陈秋岩的胳膊和他对峙着,脸上的暴戾之气是连费多嘉都从没见过的。他们二人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站着,但看得出来两人交接在一起的双臂都微微发抖。   “阿丘……”费多嘉被程静二人扶起来,担心的轻唤。邱一渔没看她,却问:“谁先动的手?”   “陈春城!渔哥哥,是她们先打的多多姐!”茹丫总是嘴很快。。   谁知一听完茹丫的话,邱一渔一改刚才的对峙,右手抡起直接给了陈秋岩一记勾拳,还没来得及陈秋岩挪动,他又是一膝盖狠狠顶上他的肚子……他动手实在太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陈秋岩已经倒在地上。   “哥!”陈春城这才意识到似乎自己捅了大篓子,忙扶着哥哥。   陈秋岩在听说是自己妹妹先打了费多嘉,又一眼瞥见妹妹没有辩解的样子,心里微微发抖起来,还没想好怎么和邱一渔解释,他就已经被打倒在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费多嘉三人走到邱一渔身边,看着他,邱一渔皱着眉上下到处检查费多嘉,见没什么大事儿这次似乎松了口气。看见陈秋岩一脸痛苦的坐起来,上前两步说:“费多嘉是我的人,我们现在去医院检查,要是她真伤到了,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邱一渔,你真是一点儿兄弟脸面都不顾吗?”陈秋岩突然甩出一句。   邱一渔听见,嘴角勾了勾:“记不记得我在十中弟兄跟前说过,帮我照看多多的是我兄弟,欺负多多的你自己知道有什么果子吃。”   邱一渔说完,拉起费多嘉头也不回的走出这是非之地,后面跟着的程静和茹丫什么也顾不上,只匆忙跟着二人,不过人人都知道,茹丫是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回到过去~其实设计邱一渔的时候还是很喜欢他的 ☆、二   (三)   邱一渔命令费多嘉上车,她悄悄看一眼一脸怒气的邱一渔,给程静和茹丫使个眼色,老老实实坐上车,邱一渔紧闭双唇看都不看旁边二人一眼,发动摩托一阵烟雾带着费多嘉夺路而去。   不用说,那天费多嘉被邱一渔好一顿臭骂,虽然她还是一直梗着脖子,但心里越发惭愧起来,也就是那天她才知道原来自从邱一渔回到X市,早已经在自己能涉及到的范围内打好了招呼,让能用上的人多多少少照顾着费多嘉,否则像她这样漂亮的跳脱,又爱打抱个不平的高中女生怎么会不被人盯上,不受人欺负呢?   “好啦好啦~别骂人家了呀,原来对人家那么温柔的阿丘快回来啦~~”费多嘉摇晃着邱一渔的胳膊撒娇。还不停的用头顶蹭着他的下巴,弄的邱一渔又痒又难受。   “好好好,不说你了,真受不了你。多多,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邱一渔没好气的推开费多嘉的脑袋,佯装生气的瞪她一眼。   费多嘉知道邱一渔不生气了,嘿嘿哈哈的笑着:“还不是你惯的~我哪知道我一直有你这么大一片天呢……啊哟,我堂堂‘费公子’居然是某人背后的小女人呢,还不得意死你!”   邱一渔无奈的笑起来,拍拍她:“你没事吧?刚才你是不是也被打了?”   “嗨!你怎么都骂完人了才想起来关心人家?不过你也能看出来,被我爸历练了那么久,咱多耐揍啊,况且那小丫头也没多大劲。”   “不能这么轻易放了那对兄妹俩,否则他们真当我是吃干饭的了!”邱一渔忽然愤愤道。   “啊?你要干嘛?你别闹了,你今儿已经把那俩吓的不轻了,不过你刚才嘿哈那两下子确实帅啊!哈哈……但是阿丘,他们为什么都那么怕你呢?”费多嘉虽然知道邱一渔在社会上做着事儿,但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打工而已,没想到却这么有名。   邱一渔笑着的脸忽然冷下来,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怕我,是怕潘哥。”   “就是救你和你爸的那个?就是你打工的老板?”   邱一渔点点头,似乎有心事。费多嘉没留心邱一渔的不同,还是自说自话:“哇!好想见见你的那潘哥啊,是不是特别勇猛?是不是特别帅?”   没想到邱一渔闻言忽然又皱起了眉头:“不行!他没什么可见的,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费多嘉这才发现邱一渔的变化,心下忽然一阵凉意,敏感的问:“为什么?阿丘,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和什么黑社会搅在一起了?”   “什么黑社会?多多你忘了,我早都告诉你我从来   不做违法的事儿,我绝对不会当第二个邱一舟!”邱一渔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当然,只是最近我发现潘哥总有些怪怪的,还有一批货他怎么都不让我碰,我不知道……该不该怀疑他……”   “不会吧?你不是说他是正经生意人吗?他最多就是个地头蛇,怎么会……”   邱一渔摇摇头,看着费多嘉,忽然咧嘴一笑:“没事,我就是想想,他做运输生意嘛,肯定是有些隐秘的东西的,我就是个打工仔,没我事儿正常。好了,今儿本来说带你去钓鱼的,现在耽误这么久了,你也不能太晚回,你说现在干嘛?还去图书馆看书?”   费多嘉一听玩儿就来劲,抛掉刚才的谈话和之前的不快,高兴的挥挥手:“去什么图书馆啊,前天才考完试,放松吧?去英语甜品店吧,程静说那出新口味的酸奶了,还有外国帅哥哟~~”   “多多!”邱一渔气急败坏喊她一声,而费多嘉早已经揪住他的衣服,戴上头盔跨上了摩托车。   第二天费多嘉一去学校就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儿,似乎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对她侧目,程静凑过来说好像有人看见她们昨天打架的事儿了,费多嘉心里一凉,万一被老师知道费尔东就会知道,而她和邱一渔的关系一定逃不出老爸的严刑逼供。果然,第一节课刚一下,班主任就匆匆奔向办公室亲自叫走费多嘉。   “说吧,昨天怎么回事?”班主任张老师看向费多嘉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低年级的那个陈春城欺负我妹妹,我去找他谈谈……”   “谈谈?!你以为你是谁啊?而且谁用拳头谈事儿?!”老师不买账了。   “不是……她先动手的!还叫他哥来了,就高三那个无恶不作的陈秋岩!”   “所以你打不过就叫社会上的混混来报复?!”张老师一拍桌子,厉声问。   “什么混混啊?那是我小学和初中同学,还是学生!他昨儿是来找我的。”   “费多嘉,我对你那么多希望,你就这么做事儿的?你去看看,全年级有谁像你一样,同学天天来找,还骑摩托车!你看看他那摩托什么样子?不就是地痞流氓们骑的吗?!”   费多嘉觉着自己简直是百口莫辩,郁闷的跺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也是把我顺路捎回家的,他也学习很好的!昨天他只是看不过去陈秋岩欺负我……”   “别撒谎了费多嘉!”张老师制止住费多嘉,不认识似的看着她:“你是我选送的年纪代表,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太让我失望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孩子早恋?费多嘉,我只   是不想说的那么难听,给你留面子你还不知好歹非要我说出来你就高兴了?你这孩子怎么人品竟这么差?!”   “哎不是,张老师,您这样说我真无话可说了,难道我就得由着被人打?我朋友打抱不平一下就大不赦了是吧?凭什么?”   “费多嘉,我不想和你说了,我只告诉你陈秋岩肋骨骨折了两根,你把你爸叫来吧。”说完,张老师一副不屑和你浪费时间的表情,看都不看费多嘉,直接转过脸去,撂下最后一句话。   本来还对班主任发飙莫名其妙的费多嘉在听到陈秋岩骨折后也直接愣住,怪不得大家都那么看着自己,怪不得班主任突然说风就是雨,原来自己真的捅了大篓子!   …………   “老师,是我们家丫头不对,我们赔医药费,我们给学校写检讨,我们这再怎么说是个闺女,还是希望老师给她留个脸面。”下午,费尔东点头哈腰的站在办公室,一句一句好话往外抛。   张老师本来就喜欢学习好又漂亮的费多嘉,只不过今儿早是她把老师气坏了,现在看见孩子父亲态度这么好,也不再多批评,点点头:“其实费多嘉真是个好学生,我也很喜欢,只是我们有必要提醒家长注意孩子的交友问题……不知道您是否认识一个叫邱一渔的孩子?费多嘉自从和他混在一起,整个人都像变了似地,你说原来乖的像百合一样的女孩儿,现在竟成了‘霸王花’了!”   费尔东怔了一下,又确认一遍:“老师您说谁?邱……邱一渔?!”   “对啊,八十五中的邱一渔!我调查过,除了学习好人聪明外,品行上还是很有问题的一个孩子。”   费尔东似乎一切都明白过来,站直身子说:“老师我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了,您放心,我家丫头我会好好教育!”说完扭头就走,因为背对着教研室,所以没有人看到费尔东的脸已经阴沉的不能再看下去了。   (四)   “费多嘉!你给我出来!”费尔东气急败坏的敲着费多嘉的房门。屋里不出声,费尔东就一刻不停的敲着。   半小时左右,费多嘉用力把门拽开,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背包,干巴巴瞪着费尔东。   “你要干嘛?!你要去哪儿?”费尔东抬眼看进房间,里面已经被费多嘉翻得乱七八糟。   “你为什么要去找邱一渔他爸?!你要干嘛?!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女儿被人打死打伤都不许邱一渔来救我?!”原来,费尔东从学校出来,就直奔邱成水单位去,他对邱家太熟悉了,不只是邱一渔曾经和费多嘉相识很久,更是因为邱一舟的关系。很   容易找到邱成水,他这才知道,邱一渔和费多嘉再见已经一年多,竟然邱成水和自己一样一无所知。当邱成水知道邱一渔还和费多嘉纠缠不清,又被费尔东一通教训,羞愧难当,当即请了假找到邱一渔,当着一干同学的面狠狠掴了邱一渔一巴掌。   费多嘉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还是邱一渔的哥们儿找到的她,这时她才知道邱一渔前一晚根本没有回家。而她更难以预料的是,自己的爸爸费尔东竟装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前一天既绝口没提学校叫家长的事,更是一脸淡定对邱一渔的事什么都不说。   “费多嘉,你要再跟我这么大呼小叫的我就揍死你!”费尔东又急又气,严莫丽两个月后就回来,要是知道费多嘉现在这么叛逆一定埋怨死自己。   费多嘉从初三开始再也没有挨过打,今儿费尔东又提起来,更是一肚子气:“你打你打你打吧!你太阴险了!邱一渔都失踪了你知不知道,都是你害的!”   “你闭嘴!”费尔东一脚踢上费多嘉屁股,费多嘉抱着大包受力不平衡,重重倒在地上,两人都顿时愣住。良久,费尔东拉起忍着声音暗自流泪的费多嘉,也哽咽的说:“爸是为了你好啊多多,我知道你早都猜出来他们家有问题,没错,多多,只要一天不抓住邱一舟,他们家一天都没法清净,这种危险是你不会明白的,爸不能让你去冒这种风险。”   费多嘉知道老爸的话是认真的,也明白他的苦心,可一想到邱一渔她还是克制不住想抛下一切去找他的念头,想了半天还是执拗的问:“可是这么多年他们家不是一直都没事吗?我不会有事的爸爸,我们原来就有过误会,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没事只是掩住了的,爸不是没给你讲过这些人出事后家里人受过的牵连,要命的多得是!万一有事,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懂不懂!”看着费多嘉,费尔东还是忍不住问:“多多,你是不是真的和邱一渔在谈朋友?”   费多嘉点点头:“嗯!我喜欢他,我真的很喜欢他!”   听到最不愿听到的话,费尔东长叹口气,猛地将费多嘉推进房里,转瞬间从外面锁住房门——“多多,对不起,但爸爸绝对不允许你和邱一渔在一起!”   费多嘉正在老爸的监督下想尽办法往外逃的当口,邱一渔这边也陷入麻烦之中。一晚没回家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失踪现在却是真的了。   “潘哥,你干什么呀?”刚在潘哥仓库睡醒的邱一渔还没洗漱就被忽然闯进来的人五花大绑塞进了车里,等摘下眼罩下了车,这才发现对面坐着的竟是潘哥。   潘哥今天的样子邱一渔从来没见过,阴冷、愤怒。“小渔,你还肯叫我一声大哥,说明你自己也明白哥对你和你们家一向不薄,那今儿我问你的事,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潘哥,你这是怎么了?你问我事儿又何必如此?”邱一渔觉察出一丝危险的味道,却还是不敢相信。这段时间他有些察觉潘哥的不对劲,押货中有些事也刻意避开他,但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物流公司的押货员而已,虽然潘哥很照顾他,但上面的事他也没什么资格过问。   “小渔,我从不让你碰危险品,确保你在我手下还能依然干干净净,但是你为什么要出卖我?就是因为邱一舟是你亲哥哥,你就可以这么背叛我?”潘哥的脸上充满怒其不争的神色。   “哥,我没出卖过你啊,我怎么会?况且,邱一舟,他怎么了?”   “他掉包了我两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和一个天价的汝窑笔洗!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多少吗?!”   “明成化……什么杯?”邱一渔一头雾水。   “我好不容易通过各种渠道从海外运到大陆,买家都找好了,可没想到邱一舟那孙子竟然吃里扒外弄走我的东西!妈的,掉脑袋的事儿让我扛,弄走玩意儿的是他!”   邱一渔忽然反应过来,前一阵仓库里好像有一批箱子保密非常严,神神秘密的……“潘哥,你……你走私古董?!”   “我走私?呵呵……我算什么,你哥干的事你能不知道?”   “我哥从没回过家,我从来没见过他!我爸说了,我们早都断绝关系了,你就是弄死我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他呀!”又是邱一舟,邱一渔简直想生撕了他!   “你哥跑不远,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到处都是我的人,到了这会儿,他还能去哪儿?没错,以前他是没回过家,可如今就不同了,他狡兔三窟,谁知到会不会是你们哥俩儿串通好的!他让我照顾你,我就救了你,安排你不受欺负还干干净净,可我他妈什么都做了,邱一舟这瘪三却背后捅我一刀!小渔,其实我没指望你能知道什么,问问而已,但有你就有你爸,有你俩,邱一舟就不能不现身。”   “潘哥,你要对我爸干什么?我爸他年龄大身体不好,你别……”   “你闭嘴!轮不着你跟我讨价还价!”潘哥扭头对着身旁两人说:“带他去河边储藏室,明天要是还没邱一舟的消息,就带老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难不成大家更喜欢邵先生?我怎么喜欢邱一渔呢……那好吧,回忆的故事我就快点更,这一章回忆本来就不多,一次性更完,明天进入下一章,回到2010吧。 ☆、三   (五)   费多嘉已经放弃恳求老爸放了她,两个小时过去了,老爸一点儿开门的意思都没有,刚才还给班主任请了三天假,可是三天过后呢?难道还能天天跟着自己上学不成?费多嘉不怕老爸耍手段,但是邱一渔这快两天没消息了,这点她不能不担心。正靠在门上想辙,一阵摩托的突突声在楼下响起来,费多嘉忙凑近窗边,透过防盗网看见路同正带着程静骑到楼下了。   “程静!程静!”费多嘉捏起嗓子喊,程静每次来到她家都会习惯性的抬头看费多嘉窗口一眼,今儿也一样,一抬头就看见费多嘉频率极高的挥着手臂。   “多多!”程静和路同忙下了摩托,费家在三楼,不高却听不到小声的说话,费多嘉只好写了字条扔下去。   程静看到字条,让路同先推着车躲在角落,自己则背着书包乖乖的走上楼去。   “叔叔,老师让我给多多交待作业和这堆卷子,说她收假后必须得交。”费尔东开门看见程静正一张张从书包往外掏卷子,客气的点点头让她进来。   “给我就行了。”   “嗯,行,你给她说,数学题从第三章第五题到附加题的也有英语第四单元从第八题做到小作文的,大作文不做。化学卷子要做第一百三十二页的前四道,后四道任选两道,但必须是……”程静淡定的絮絮叨叨。   “行了行了!你自己进去告诉她吧,乱七八糟的!”费尔东终于不耐烦了。   “叔叔,费多嘉不是传染病吧?我可不敢得病,我最近正补课呢,少上一节要损失好多分的。”程静反倒和费尔东讨价还价。   “没事没事,她没病,就是家里出了点儿事才请假的,不会传染你。”费尔东被程静说的一头汗,这孩子对分数看的这么重是好事吧?又好像不是好事。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装的跟真的似的!太能瞎掰了!”程静一进房间,费多嘉拉过她嬉笑着说,外面的对话她刚听的一清二楚,程静真是个人精。   “这不是你纸条里交待的嘛!瞎掰的也是你,你都不知道我紧张成什么了……对了,我来跟你说刚才路同打听到邱一渔昨晚本来是在他们仓库睡的,可是刚才我俩去看时候人没了,后来在路上他又接了个电话,说邱一渔好像早上被几个人拉进车里,不知道算不算是被抓走了?”   “什嘛?!他被抓走了?为什么?”让路同打听邱一渔的下落,居然是这么个消息。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只是路同说好像前天他们老板那就传说丢了东西,后来这两天没了动静,今儿似乎又说和邱一渔有关……多多   ,要不咱别找他了,直接跟你爸说吧?就报案算了。”   “报案……可是万一他要没什么事儿,误会一场以后我爸就更知道他现在还在社会上混,不更对他有成见了?那我们俩肯定玩完!”   “可是他万一有危险呢?他要真有事儿靠咱们也找不到啊!”   费多嘉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把我家钥匙给你,你一会儿去IC电话亭给我家打个电话,说你是天然气公司的,让我爸去领两个天然气卡子,等他一出门你就进来,让路同把门外的锁砸开,放我出去。”   “我晕,天然气公司!能行么?”   “行!他们昨天来我家检修的,说是我家有安全隐患,本来应该加卡子但他们那没了,说他们送来后会通知我爸去卖气儿的地方取的。那地方在院子外面,我爸最快也得二十分钟,够用了!”   “多多,你真是……好吧!反正你先出来再说。”   二十分钟后,费多嘉三人以超载的姿态坐着路同的摩托飞驰在去仓库的路上……   路同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总算是带来了邱一渔的消息:“听说今儿有人在Y市的河边见他了,嗯……还有……还有几个潘哥的打手。”   “这……什么情况啊?!”   “多多,别冒险了……”程静担心的握住费多嘉。   “程静,这样,现在路同带我去那边,那也近,估计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你先回家,路同有手机,要是三个小时后我没给你家打电话,你就去找我爸报警,地点就在刚说的地方,你一提邱一渔他肯定比咱明白的多。”   “多多,还是算了吧?要不我一个人去?”路同也劝道。   费多嘉摇摇头:“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需要留条后路,万一真有危险,我希望咱俩能有任何一个在第一时间报警……我就怕三个小时来不及。”费多嘉说完,程静的手抖了一下,她又笑笑对程静说:“不过也许压根儿啥事儿没有,是咱看电视太多了胡想呢呵呵,现实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呢是吧?哈哈……”   拍了拍程静的肩,费多嘉跨上路同的摩托绝尘而去。   …………   “潘哥,这小丫头鬼鬼祟祟的,被我们发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揪着费多嘉的领子将她拎进了仓库。在路同的带领下一个小时就到了这儿,连邱一渔都对这里不怎么熟悉,路同更没进来过这种地方,在外围转了四五圈都没发现具体地方在哪儿,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外面放风的人最先看见费多嘉,一股脑追了上去,趁这功夫,费多嘉忙丢给路同一个费尔   东的电话,匆匆引着追逐的人往反方向跑去。   “你谁呀?学不上跑河边来干嘛?”潘哥扭过费多嘉的脸,忽然,费多嘉瞪圆双眼叫起来:“阿丘!阿丘阿丘!”   对面被绑住的邱一渔失望的表情都纠结在一起,刚看见费多嘉被拉进来他的心跳都要停了,可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费多嘉和自己有关,于是他一直表情淡定假装不认识,谁知费多嘉怎么会这么冲动。   潘哥疑惑的看看邱一渔,忽然笑开:“小子,还跟我装,这就是传说中你的小女朋友吧?叫什么……费多……什么的是吧?”   “潘哥,有什么事儿都是我们邱家和你的,和她没关系,求你放了她好吗?”邱一渔一反刚才的执拗,低声下气的求着潘哥。   “放了她?放了她等她去报警?可笑!小渔,你怎么见了女人头脑都不清楚了?”潘哥冷笑一声。   “阿丘,你怎么浑身是血啊?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刚进门的费多嘉心里还一阵害怕,可当看见邱一渔的一瞬间,害怕竟丝毫没有了,倒全成了担心。邱一渔白外套上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他一定疼死了。   “把这丫头绑那边去,烦死了,吵死人。”潘哥命令。   “你们放开她啊,放她走吧!潘哥我求求你了,多多,跟他们说你一定不会报警,你一定老老实实的!说啊!看我干吗?”   “你疼不疼?你疼不疼?”费多嘉就像没听见似的,刚一被带到邱一渔身边,什么都不顾的问,见邱一渔浑身是血还翻身跪起在地上,费多嘉又气又痛,冲绑她的人一口咬下。“啊!”那人一声大喊,顺手“啪!啪!”两巴掌扇上费多嘉的脸,邱一渔转过头来,大惊失色!   “多多!……别打了!要打打我!……多多,怎么样,你怎么这么傻啊大笨蛋!”邱一渔心疼的流下眼泪,只两巴掌费多嘉的脸已经肿了起来,男人的力气真的太大,邱一渔为自己的无助痛苦的撕心裂肺。   “这俩小鬼!你们看着他俩,我先走了,看俩小孩儿哭真烦!”潘哥似乎有事,交代一句直接就走。   “潘哥!潘哥!放了她吧……”邱一渔还在哀求,仓库门却还是无情的紧紧闭上,远远的门口看门人向这边瞅过两眼便坐到一边打开电视,留下邱一渔和费多嘉面面相觑,模糊了泪眼。   “你为什么要来这儿?谁带你来的?你傻了吗?你不要命了?!”邱一渔低声斥责,语气里却全是心疼。   “阿丘他们为什么打你啊?你不是说潘哥对你很好么?你为什么来这儿了?”   “多多,别问了,对不起。”邱一   渔简直要疯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就是想给你道歉的,我不知道我爸竟然会去找你爸,不知道会让你和你爸关系那么僵,我不该多管闲事,要不然就不会有今天了。”   “今天的事和你无关,多多,你爸说的没错,我们家有一个很危险的人,我原以为我可以保护你,可是对不起,我不该回来找你,如果不是我,这会儿你应该还在自习还在准备考试,还在正正常常的生活……我……”邱一渔越说越难过,今天他才知道他和他们家的不平与荣耀原来竟都和邱一舟有着莫大的关系!   “阿丘,如果能出去,我爸不会让我们再在一起……”费多嘉的话说的邱一舟绝望到无以复加,可费多嘉继续说:“但是我想好了,即使他反对,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只要不死,我就不会离开你!可是,如果我们出不去,我也想给你说,我一直以你为荣,你回来找我的那一天,是我十七年来最高兴的一天,如果你当年就那么不声不响的离开,我这辈子肯定是行尸走肉!可是谢谢你,你还是回来了,见到了你我费多嘉才是真实的费多嘉,我能从你那里得到谁也给不了的幸福。”   “多多,连我都后悔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我不后悔!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你也不许后悔,如果你没回来找我,你才会真的后悔!”费多嘉蛮横霸道的说。   “多多……”   “阿丘,长大以后你一定要娶我,听见没?!”   “嗯!”邱一渔使劲点着头。此刻的二人已经完全没了理智,头脑极度混乱,以为快要没命的最后互相诉着少年的思念与衷肠。做完承诺,费多嘉满意的躺倒邱一渔腿上,她想就算只活了十七年,就算还有很多事都没做,她还是幸福的,因为可以依偎着喜欢的人一起死。   “多多……小傻瓜……”邱一渔轻声呢喃,却咧嘴笑起来。无论经过多少不公和磨难,他想老天还是公平的,在他痛苦的日子里,总有一个希望美好的照耀着自己,这个希望就是费多嘉和她所有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一次性完成,明天回到2010! ☆、一   水去云回恨不胜   (一)   费多嘉追上邵柏楠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一幕,互相对视一会儿,邵柏楠摇摇头,似乎有些失望,却还是平静的说:“陪我散散步吧。”   费多嘉意外的瞅着邵柏楠,他却只盯着会所后的草药园不看再她。费多嘉连忙推着轮椅向那边走去,中午的园子没有人,只有他们俩却都安安静静的不出声,费多嘉知道他等着自己的一个说法,哪怕是骗他也好,她知道他一定会信。可是她实在说不出口,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难以启齿,除了轮子压在路上细碎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   “小嘉。”邵柏楠首先打破平静:“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年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回来?”   “你说什么呢?赶紧给我呸了去!”费多嘉紧张的停住脚步,他只要有这样的念头就很恐怖。   “我只是说如果。”邵柏楠深深的望着远处,轻声叹息:“你所有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都在这里……”   费多嘉一步跨到邵柏楠面前,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说:“我说过,在这件事上没有如果!我舍不得放不下的多了,H市有更重要的,有我的家,我的丈夫,我人生的改变都在那里!”   邵柏楠宽慰的笑一下,摩挲着费多嘉的脸:“可是这一刻,我宁可你爱这里更多……”   “老公,我知道你不开心,从昨晚到刚才都有事发生,但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有意要瞒……”   “好了,不说这个!”邵柏楠突然捂住费多嘉的嘴,眼里现出一丝慌乱,心里却满是苦楚——说出来就什么都不能挽回了。邵柏楠从身边一丛矮树上摘下一朵小花,像孩子一样戴到费多嘉头上,宠溺的笑笑:“真好看,就像个小姑娘。”   “人家本来就还很年轻嘛!奔三的女孩子,多美好啊,豆蔻年华,花季雨季。”费多嘉笑呵呵的逗着邵柏楠。   邵柏楠温和的笑笑,直起身子看向天空:“我常常想,如果我出现在你小时候,如果我们很早相识,如果我们是同学,如果我也亲历过你的小学,中学,大学,然后用一个健康的身体去追求你,我能有胜算吗?是不是也可以有机会呢?”   “老公,我们相识8年,结婚6年,这些日子都没有其他人的参与,很纯洁完全没有瑕疵的一段时光,我觉得这才是最值得珍惜的,比起小孩子幼稚的过往,我觉着这8年才算真的踏踏实实。”过去无论怎么zuo,婚后的费多嘉都只是一个认真过日子的人,别无他想。   “没有瑕疵……”邵柏楠低头看着自己已然千疮百孔的半截身体,苦笑——   就是因为你太踏实,太懂事,我才更恐惧。太过安心反而让人没有了安全感,就像一场太过华丽的美梦,或许现在就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老公,回去吧,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怕怕的。”费多嘉看看周围,推着邵柏南一路嘟嘟囔囔:“回去吃饭,晚上洗个澡,干干净净躺床上我给你做个全身按摩,保证伺候的小爷你舒舒服服……”   …………   邵柏楠坐在桌旁埋头奋笔疾书,桌上的电脑开在邮箱页面,费多嘉开门进来看到他,摇摇头,放下东西走到他身边环绕住他的脖子蹲下来:“老公,我回来了,你怎么也不多休息啊?这些天周准不是说没事的么,干嘛老是没完没了的工作嘛。”费多嘉下午去邵氏驻X市的办事处核账,这回来都九点多了,居然看见邵柏楠还在忙碌。   听见开门的声音,邵柏楠忙面向电脑,左手悄悄用文件夹盖住正在写的东西,转而冲费多嘉笑笑拉住她的手,脸上少见的和煦:“没事,这两天睡得好,挺有精神的。”   “哟,老公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嘛,这个需要鼓励嘻嘻~亲一下!”邵柏楠看上去真的不错,费多嘉啵一口用力亲上去。   邵柏楠望着费多嘉,脸上挂着一抹微笑:“小嘉,这些天我想到处逛逛,X市来过几次都没好好看过,陪我好吗?”   “行呀!必须的!太好了!”费多嘉受宠若惊一般,想想觉着太唐突,忙又放缓语气:“老公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你想多久我也都陪你,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邵柏楠听到费多嘉的话,脸上划过一丝怪异的表情,却转瞬即逝。   “当然!你说什么是什么!呵呵……”邵柏楠的和煦让费多嘉一时喜从天降,傻乎乎的笑着,却不知道此时邵柏楠伪装着笑意的背后已是愈发的苍凉。   “好,那从下周开始,只要有时间你就陪陪我吧,我想你多待在我身边。”   “呵呵呵~我老公居然开始撒娇了哟!”费多嘉蹭蹭邵柏楠的脸,哼着小调回房换衣服。   邵柏楠看着费多嘉没入门后的背影,盈盈笑意的脸立刻黯淡下来——小嘉,给我一个月,让我再多看看你,让我们再好好相处一回,就一个月,我一定还你自由……   (二)   “老公,看这儿,笑一下!”   “老公,快看快看那朵云,像不像条龙?”   “老公,买套泥俑呗,这么像你的哈哈哈……”   “好不好吃?那咱打包回去,明天继续吃!”…………   就像邵柏楠说的   ,后面的一周,只要有时间,费多嘉就或推或扶着邵柏楠在X市的各个景点到处逛,每次在外面玩儿的时候,邵柏楠就像真的回到了四年多以前,一直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甚至有几次还扔下拐杖扶着他喜欢的古城墙壁自己走了五六米远,还一副很过瘾的样子,逗的费多嘉哈哈大笑。   “小嘉,把相机拿来,我给你照。”邵柏楠抢过相机,不再让费多嘉给自己照相,而是贪婪的一刻不停的抓拍着费多嘉的一切行动,连虚了的都不许她删,晚上回去他就抱着电脑拷照片,一个又一个的文件夹装满了笑着哭着呆着童真的一切一切的费多嘉。   第一周就这么悄悄的结束了,这段时间因为除了诊疗室两人就一直在外面逛,费多嘉没见过邱一渔,更顾不上见他。但她知道邱一渔每天都会来一趟公寓,因为每天她回去的时候护士都会递给她一封信,说是院长看她不在留下的,费多嘉都会收了,只不过从不拆开而已。   “老公,乖乖听洛河话哦,上周的赵大夫说你的治疗效果很好,这周又要洛河接手了,他更厉害,加油!”费多嘉扶邵柏楠坐上床,临出门前搂了搂丈夫又叮嘱道。   “多多。”刚走出理疗楼准备去药剂科拿药,背后传来一声呼唤——邱一渔!   费多嘉站住一下,又全当没听见继续向前走,却猛地被人从背后拉住被迫停下脚步。   “多多!这些天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躲着我?”邱一渔从背后走到费多嘉眼前,还是笔挺的样子,只是神态中却充满了落寞。   “邱院长,你想多了吧?我躲你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呀?”费多嘉看见他心里的火就抑制不住的往外窜。   “那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每次去找你都不在?你有没有看我给你的信?”   “邱院长,我是病人家属,不是你的犯人,OK?我去哪儿用的着报告吗?!你凭什么管我?还有,你给我留的‘字条’和我老公的治疗有关吗?”   “没有……”   “那就是了!我们是来这儿调理身体的,和我老公的病有关的麻烦您让大夫告诉我,无关的,你说我有何必要去看呢?”   “多多你到底要这么和我别扭到什么时候?你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弥补,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滚!滚开!邱一渔,识相的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别逼我!”邱一渔的话让费多嘉怒不可遏,实在忍不住了。   邱一渔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一步步越走越近,逼近费多嘉。   “你要干什么?邱一渔,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   ……”费多嘉惊慌的步步后退,直到墙角停住,慌乱的看着邱一渔,还没等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放开!邱一渔你个流氓,你放开我!”费多嘉一边挣扎一边狠狠捶打着邱一渔。   “不放,不放!费多嘉,你这辈子再也不能离开我了,我再也不能愚蠢的放开你了,你打吧,你只要不打死我,我就绝不放开你!”   “邱一渔……”费多嘉不停的拍打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慢慢的将手放下来,抱住他的身子,大声痛哭:“我恨你……我恨你邱一渔……我恨死你了……”   “对不起,多多,对不起……”邱一渔的眼泪也瀑布般流下,抱着费多嘉的力气越来越大,紧紧拥抱在一起。   就在费多嘉和邱一渔痛哭相拥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病理楼二楼一间诊室的窗边一双眼睛正含着满溢而出的苦涩盯着他们——费多嘉走后十分钟邵柏楠想起昨天药剂科医师说药方需要重开,正准备从窗口叫住费多嘉告诉她一声,谁知却看到了邱一渔一路跟着费多嘉,直到这一幕……   见邵柏楠忽然没动静的米洛河此时也走过来,看到窗外的两人和失神的邵柏楠,米洛河心里复杂中竟夹杂着一丝不忍,米洛河不知此时自己该走还是该留下,该说些劝他放弃的话还是说点儿什么安慰他,正纠结着,却听到邵柏楠低声的喃喃:“就一个月都不行吗?连一个月都做不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2010~又回来了! ☆、二   (三)   “你回来了?”邵柏楠听见门响,轻声问道。直到米洛河推他进了公寓,他这才反应过来竟然已经过去两小时了,怎么做的治疗他完全没意识,只知道又等了一个小时,费多嘉才空着手回来了。   “柏楠,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费多嘉低头搓搓手说。   “嗯。”邵柏楠还是面对窗外,闭上眼睛,等待宣判,“老公”变成了“柏楠”……总会有这一天的,形式不重要了。   “咱们回家吧?回H市,不治疗了好吗?”   “什么?!”完全不是自己预料的话,邵柏楠心里一紧,转过轮椅不可思议的看着费多嘉。   “我知道你在这儿效果挺好的,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在这里了。哦,不不不,或者我让小沈过来,我先回去好不好?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先回去……我……”费多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词不达意。   “不行!不可以!为什么?你不是应该……”应该和他在一起吗?邵柏楠硬咽下去最后一句话,移动到费多嘉面前拉住她的胳膊,四目相对良久,这才说:“我想在这里多一些时间,你说过会多陪陪我的。”   “柏楠……我真的有事要回去,你让我先走吧好吗?我回去一定好好陪你,好不好?”费多嘉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和邱一渔的拥抱;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和邱一渔之间的怨恨和妥协;当然不能告诉他当他们再次相拥在一起时,她发现自己竟然还贪恋着他的味道!只是,这样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尤其不能被自己允许!   “小嘉,多留三周,就三周行吗?就当帮帮我好不好?”没有预想的情况,邵柏楠思虑很久,还是近乎执拗的恳求着费多嘉。   “为什么?三周是什么意思?”费多嘉疑惑起来。   “没,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米大夫……他说第一疗程再过两周就结束,到时候会有一周的休息时间,我……我想你陪陪我,我害怕没有你,寂寞……”邵柏楠吞吞吐吐,却让费多嘉听的心痛不已,为什么自以为早已忘却的心还在邱一渔的身上,为什么自己的不争气受苦的却都是邵柏楠呢?!   邵柏楠紧张的望着费多嘉,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让米洛河保密住,虽然米洛河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同意了。没有后顾之忧,邵柏楠拽拽费多嘉的手近乎哀求,费多嘉本已决定逃避的心又一次崩塌,这三周到底要怎样面对这两个男人呢?!   …………   护士说两个小时后才可以回去接邵柏楠,费多嘉答应一声离开病理楼。刚走出公寓电梯,邱一渔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费多嘉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你这算什么?趁病人治疗,在公寓等着病人家属?有点医德行不行?”   邱一渔脸色沉下来,走到费多嘉面前:“我们之间没有病人,没有邵柏楠,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   “太可笑了!”费多嘉冷静一会儿,叹口气说:“到此为止吧邱一渔,昨天的事咱们都忘了吧,我有我的家庭,你也踏踏实实去组建自己的家庭不是更好吗?何必还要纠缠呢,最后伤害的只会是更多的人。”费多嘉越说越心酸,更恨死自己的无能,为什么多少恨过去,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心潮澎湃,万千爱恨又一次涌入心底呢?   “别骗自己了多多,你明明和我一样,你还爱我对不对?你不管怎么装都逃不过我的心!昨天的拥抱我明明感受的到你的真心。你的爱那么浓,那么厚,除了爱到心碎,其他什么都没有!我知道你爱我,跟我爱你一样还爱着我!”   “你……邱一渔……”费多嘉指着邱一渔手都在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说的句句铿锵,字字都捶打在费多嘉的心房上。   费多嘉气恼的甩开邱一渔着急的开门走进房间,邱一渔紧紧跟着,推开费多嘉一下下狠狠要关上的门:“我不会放你走了,既然再一次进入我的怀抱你就不能再离开!”说着大力推开门,把费多嘉撞出一个趔趄。   邱一渔进入房间紧锁房门,拉起费多嘉焦躁的贴着她的脸,目光灼灼的狠狠说道:“过去那个无助怯懦的邱一渔已经死了,现在的邱一渔没有什么不可以为你做,我保证不会再抛开你,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说完,邱一渔狂热的吻上费多嘉的双唇,费多嘉一开始的躲避、退却、抵抗慢慢的逐渐化作灼热的享受,流着泪水迎接着邱一渔的吻,不断交溶在一起。   “多多……”邱一渔迷离的眼神半睁着看着费多嘉,呢喃。   十分钟过去,邱一渔还在杂陈着感情触觉,忽然下唇一阵撕痛,睁开双眼,竟发现费多嘉紧闭着不断流下泪水的双眼正用牙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唔!”邱一渔压抑的□一声,费多嘉终于张开双齿,此时的邱一渔已经满嘴是血,眼神复杂的盯着她。她咬了他很久,他都一声不吭,就那么一直忍着,直到如今的鲜血直流。   “为什么不继续咬?”邱一渔捧住费多嘉的脸,哽咽。   “离开我吧阿丘,费多嘉现在是别人的小嘉,总有一天邱一渔也会成为别人的阿丘,宿命是改不掉的,放弃吧。”   “不放!我错过了8年,我做错了8年,你连一个解   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不是太残忍了吗?”   “阿丘,昨晚洛河找过我,他把你这8年的生活都告诉我了……”米洛河昨晚给费多嘉讲了一个不长但悲伤的故事,以为费多嘉会跳起来哭出来,可是出乎意料的,她就那么平淡的听完,站起来静静的走了,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声痛哭。其实他不知道,经历了太多遗憾的费多嘉,早已在充满磨难的生活中懂得了宿命的不可违,无法弥合的伤口已经在了,多一桩划痕又怎能激起她的呐喊呢?只不过又多了一丝阴霾,沉重的压在她的心上而已。   邱一渔伸出手轻轻拭去费多嘉的眼泪,费多嘉也伸手抹去邱一渔嘴上的血迹:“对不起。”   邱一渔摇摇头,脑门顶着费多嘉的头顶:“不要躲着我,多多我想你,连见到了却都更要命的想……”   (四)   米洛河忙完天都黑了,正准备去园子里取车回家,忽然听见两个护士的窃窃私语,脸色一变,抬头看见顶楼的灯光,又转身上楼。   “进来。”听见叩门声,邱一渔头也没抬。米洛河应声进门,果然看见邱一渔肿了的嘴唇上还有一块紫痕,桌上放着一只口罩。   “传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渔哥,你这是?”   “撞的。”邱一渔瞥一眼米洛河,淡淡的说。   “你当我傻啊?齿痕都看的出来,还撞的!”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邱一渔依旧淡然。   米洛河眼前浮现出邵柏楠伤心欲绝的样子,忽然一阵心酸,摇了摇头又问:“哥,虽然我还是支持你,可是你和多多姐这样……邵柏楠那边怎么办?”   邱一渔放下手里的文件,长叹一口气:“我会补偿他的,他有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哥,不瞒你说,我前些天试探过他的口风,他不是用条件就会放开婚姻的人,我总觉得他心里的事儿咱们猜不透,而且他这样的人,感情里还有很多都是依赖的成分,哪里容易放手呢。”   “是,咱们确实也没资格逼他……不过他放不放手就要看他是不是真的爱多多了。”   “可是这样却把他伤害的太狠了。这些天我和他接触,其实他是个好人,没人好好照顾他的生活,真的太惨了。”   “那就要看这事什么角度去想了,是伤害他一个还是伤害我们三个……当然,多多的态度最重要,但是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自从和费多嘉接二连三的接触,邱一渔越来越离不开她,一开始的顾虑早已被欲望熏没了痕迹,除了一门心思夺费多嘉回来,他谁的感受都顾不了!   米   洛河没再说话,邱一渔决定的事儿,从没人改变过。   …………   两天来邵柏楠总想找时间去找邱一渔,却听说邱一渔病了,最近的会都没有参加,第三天他一如既往的单独来到行政楼,刚准备敲门,没戴口罩的邱一渔忽然开门走了出来,看见他也十分吃惊。   “邱院长,我……”刚抬起头准备说话的邵柏楠瞬间呆住,邱一渔嘴上明显的紫痕如当头棒喝打懵了他,脑海里一下蹦出两天前费多嘉憔悴的样子,当时她手上还有一丝没洗到的血迹,那时他没多想,可是如今这齿痕……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天他们……   “邵先生?”邱一渔看似不经意的带上口罩,疑惑的望着他:“找我有事儿?哦,我这两天有些不舒服,你的病案我还没仔细……”   “没,没事。”邵柏楠打断邱一渔,低下头转过轮椅,慌乱的逃开,他的头埋的越来越低,心里如千万蚂蚁噬咬一般,刺痛。   …………   下午在诊疗室邵柏楠一直心不在焉,米洛河问他几句话都答非所问。治疗完米洛河看看时间还早,自己晚上也没事,突发奇想约邵柏楠喝茶,刚好今晚费多嘉去拜访老师晚点才回来,邵柏楠也有心找他谈谈,于是晚上7点,米洛河准时出现在1602房的茶室内。   两人面对面却都不知怎样打破沉默,米洛河尴尬的喝一口茶,看看对面有些放空的邵柏楠。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却骨子里透着主意,是个很难猜的人。   “米医生,你认识小嘉很久了吧?”还是邵柏楠先开了口。   “嗯,非常久,她不只是我的学姐,更是我的姐姐。”米洛河松了口气,可算是有话题了。   “给我讲讲她的故事好吗?”   “这个……”讲费多嘉一定会讲到邱一渔,米洛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虽然结婚这么多年,我却不了解她,真惭愧……呵呵。”邵柏楠自嘲的笑笑,叹了口气,又说:“没事,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知道,这个故事里有她,也会有……邱院长,但我只想听一个真实的故事,其他的我不会介意。你放心,小嘉的幸福我不会牵绊,我只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拜托你了米医生。”   “邵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次你让我帮忙保密的那件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邵柏楠摇摇头,什么都不说,只是认真盯着米洛河,等待下文,他知道无论为了谁,米洛河一定会实话实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被逼的无路可走了,可怜的柏楠~ ☆、三   (五)   邱一渔又等在公寓16层的电梯口,他把邵柏楠的诊疗时间记的清清楚楚,知道什么时候费多嘉会一个人在房里工作。   这些天每天都和邱一渔见面的费多嘉出了电梯不再问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开门进房。她知道自己是希望见到他的,否则明知道他会在哪儿等自己竟然还直往枪口上撞。但从拥吻那天以后他们没有再做过越界的事儿,虽单独在一起,但两人基本不说话,邱一渔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对面看费多嘉发邮件、打电话和工作的样子。到了去接邵柏楠的时间,他也就跟着一起离开,连16楼的护士们私下都说院长和邵夫人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两人看上去实在是太搭配太合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儿真的夫妻呢。   费多嘉把邱一渔让进房间自己就去书房开始抱着电脑工作,邱一渔贪婪的看着费多嘉,满足的微微笑着。忽然一通电话直接闪亮了屏幕,邱一渔看到来电姓名猛地站定——邵柏楠!   避开费多嘉,邱一渔悄声接通电话,邵柏楠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邱院长,中午有没有时间?不知道我请你吃饭是否合适。”   “什么?只有咱们两个?”邱一渔远看一眼书房,有些不知所措。   “是,只有咱们两人。我给小嘉说去见个重要的私密客户,一会儿你们见完面麻烦你也找个理由吧,我不想让她知道。”   “你知道我们……可是为什么?”   “见了再说好吗?我可能动作比较慢,一点吧,就在新区的楼北楼,122包间。”邵柏楠说完挂了电话。   “喂?喂!邵先生……”听着对面的盲音,邱一渔心中慌乱,邵柏楠要做什么呢?   一点整,邱一渔站在楼北楼的包间里向楼下望着,正如邵柏楠自己说的他动作比较慢,邱一渔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才看见邵柏楠撑着双拐从车里下来,差不多都被门口保安抱起来才能艰难的一步步踏上酒店大门的几级台阶。   又过了五分钟,邵柏楠走进包间,抱歉的冲邱一渔笑笑,费劲的坐好,先开口道:“菜已经点好了,你觉着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要就是。”   “怎么戴着假肢?不是不方便么?”邱一渔知道他残肢太短,只能佩戴双髋部离断假肢,但这样的假肢其实只有美观一个用途,因为戴着的人不仅要承受接受腔磨着身体的疼痛,走路根本就是靠腋拐和臂力配合将双下肢摇摆起来甩着走出去的,十分费力。   “想试试没有小嘉,我自己是不是也能走动。”邵柏楠自嘲的轻声说道,其实还有重要的一点,自从上次在房间里看   到了他和邱一渔的差距,他就再也不想再见他的时候也是那么的矮小,没有底气。   “你约我来这儿到底要谈什么?”邱一渔警惕的问,他的话里有话,很奇怪。   “邱院长的性子和小嘉一样的急……本想咱们好好吃顿饭的,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把这些事先交待给你吧。”   “交待?”   “小嘉原来在这边的好多习惯到了H市都改了,她喜欢的不喜欢的各种东西、品牌什么的我都列在这张单子上,她整天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我也给你写好了,我不能给她的这些以后都托付给你了。”说着,邵柏楠从兜里掏出几页纸,邱一渔疑惑的接过去竟发现每一张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   “不是不是。”邱一渔有点绕不过弯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咱们所有人都殊途同归的意思——让小嘉过的幸福。”   “你……”   “不用我说你看到我就知道小嘉日子过的不好对吧?是不好,我没法照顾她,我妈把我的事和我爸的死都归罪到小嘉头上,这些年她受了不少委屈,可我挡得了一次却挡不住每一次……”说到这儿邵柏楠自责的顿住。   “你们家人居然这样对她?!我爸那么怕她受伤害,唯恐她不高兴,可你们家人把她当什么了?灾星?!”邱一渔十分生气。   邵柏楠的神情中有说不出的落寞,并没有解释,直到邱一渔责难完,他才强忍着内心巨大的伤悲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最对不起小嘉的,就是不能给他一个孩子……我的病历你看过了,那次事故让我的血睾屏障完全损坏,连试管的机会都没了,这辈子我不可能做父亲,但小嘉是健康的,正常的,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做妈妈呢?她多喜欢孩子啊,看见别人家的孩子都要亲亲抱抱,可是我、我……”   “这是意外,这不能怪你。”邱一渔于心不忍。   “不是!就因为不能怪那次事故所以才是我要背负一辈子的遗憾。”邵柏楠顿住,伤心的不可自已:“刚结婚的时候她就说要孩子,可是我当时刚接手家里的生意,没有心思也没有太多时间放在家庭上,我劝她等等,每次她提起来我就劝她再等等,我总以为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只要过渡期结束,一切停滞就又可以再运转起来,可是……都怪我,这都怪我!”   邱一渔沉默了,看着眼前无辜又无助的邵柏楠,心酸也不可名状的泛起来。   “你是医生,我不瞒你,前两年因为尿道折断我们就没有过过夫妻生活,本想着尿道重建以后会好起来,可没想到那之后我就彻底成   了个废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我一个肾被切除,肾功不全的人也无法通过手术安装假体……如今的我不仅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更连做丈夫的义务都尽不到,她怎么能过的好?”邵柏楠痛苦的攥紧双拳,平时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病情却一一都说给了要夺走自己妻子的人,简直生不如死!“小嘉守了五年活寡,我也像生活在地狱里五年。你知道我每天都既期待却更害怕面对她的心情吗?你能理解我每天都在祈祷老天能给我一夜,只一夜让我能好好爱她的心情吗?你能明白我看着日渐枯萎的她分明眼里都是失落却还要装着无所谓心情吗?我们一次次努力,却一次次失望,听着她梦里的□和哭泣,这种噬心挖肺的痛我真的,真的没法承受了!我劝过她,她妈妈也劝过她,她都拒绝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她说不离婚的时候我明知道多不理智,心里却真的很高兴,你想骂我对吧?我都恨不得杀了自己,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会自私,我下不了决心真的让她走,我怕失去她,我舍不得!”邵柏楠差点喊出声来,良久,才希冀的看着邱一渔平静的说道:“可是,当我第一天见到你,忽然就觉着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幸福我就可以安心。”   “为什么?”   “因为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你。很早,早到我们才结婚不久。小嘉有说梦话的习惯,她会在梦中大哭大笑的喊你的名字——邱一渔。听的多了,谁都记的住,虽然嫉妒但我从没给她提起过。我一直觉得我总有一天会感动她,让她爱上我,但还没到那一天……我就……就没有能力去爱她了。”邵柏楠看着窗外,眼里有很多内容,都压抑着不再说。   邱一渔又一次沉默,他不知道该感动还是难过。   “所以当你们第一次见面,我知道小嘉非常激动,那晚我根本没睡,就一直听那傻丫头在卫生间偷偷哭了一整晚,我知道,放手的时间终于到了,她还爱着你。”   “可是你一直瞒着我们。”   “因为我还要知道你是不是也爱她,是不是能让我放心你可以给她她想要的幸福。我观察过你,也观察过她……你们相互有那么多难以忘怀的回忆,有那么深沉的可以交融的两个人的爱,这些对我来说都好奢侈,我就算再羡慕也不会有的。再后来,我知道了你们的过往……成全才是明智之举,于小嘉,于你,于我都是对的。”   “原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邱一渔现在才发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结和思虑在邵柏楠面前简直是彻彻底底的小儿科。   “就这样吧,只是请你再给我一周时间,我想离开前看着她快快乐乐的   。”邵柏楠举起酒杯。   “嗯,明白了,谢谢你,这周我不会打扰你们,只是你的身体……”   “调理一下而已,以后再说吧。要不是小嘉一直撺掇,我的工作也不容许我抽出这么多时间,是该回去了,最大的事有了交待,我可以松口气了。”   邱一渔和邵柏楠都缓缓举起酒杯,看上去却平淡和睦,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悲情到一片阴霾。   (六)   饭后邵柏楠坚持不要邱一渔送,送他来的车他也早早给司机放了假,他说想一个人静静,邱一渔也不便打扰,只好将他安顿在酒店旁的茶坊里,叮嘱有事给他打电话便不得不走了,邵柏楠只在茶坊里坐了二十分钟就站起来出门,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一直向前走着。   X市的天气永远都向要下雨一样灰扑扑的,还好城市绿化做的不错,否则看上去真像是一片荒漠。茶馆向右拐过弯就出了城门,城外新区马路中间的街心花园里看上去郁郁葱葱,邵柏楠走了进去,发现上班时间的街心花园真如一方静土,很久都不见一个人。邵柏楠没停的走了快半个小时,已经大汗淋漓十分疲倦,髋部接触接受腔的位置也磨的很疼,看到这儿不像别处一样嘈杂于是坐到木椅上,呆呆的看着树上蹦跳的鸟,脑中全是和费多嘉在一起时的画面。   认识费多嘉是2004年初,那时的她只有22岁,正是最美好的年龄,可是她的脸上总挂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她总是皱眉,连笑的时候也还微微蹙着眉头,第一次在表妹的酒庄见到她的时候,他竟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儿产生出一种强大的保护欲,他想保护她,想给这个看上去冷的发凉的女生自己能给的所有的温暖。后来,费多嘉的笑容渐渐多了,虽然还是有多多少少的敷衍,但他还是很高兴能越来越多的看见她的笑容,他以为生活就是这样,在不断的发掘中创造两个人变成一双伴侣的快乐,可是命运却不是许愿天使,2006年他们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之后,他和费多嘉的幸福将再也没有发掘的潜力了。   邵柏楠失意的摸着自己的胯部,又看看自己的身子,摇摇头苦笑起来,完全没有了的双腿,仅有的唯一一个肾,终生依赖的接便器,因为后遗症总是会呼吸困难的肺、挺不起来的□……为什么当时没有死呢?安眠药吃了两次,割腕了两次竟都和死神擦肩而过,出事后的那两年到底让费多嘉过着怎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结婚时还说要保护她,不让她再哭泣,呵呵,这些年她是没在他面前哭过,可是暗地里她流过多少泪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鸟叫声都停了,有雨点滴在邵柏楠身上,他看看天空,这才意识到从昨天开始的髋部疼原来是因为真的要下雨了。可是他还是不想回去,此时自己的心情太过空虚,就是再多的努力也没法儿装出一丝笑意,这样的脸是会被费多嘉看出一切的,他不想让她难过,长长久久做不到,一个星期而已,自己必须要比过去还要快乐,这样才能让小嘉开心,她的笑脸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一定要好好记住,一定要牢牢记一辈子。   不知不觉雨越下越大,邵柏楠掏出手机无语的嗤笑一声,没电了!怪不得这么久不见费多嘉的电话,她看到天气变化是一定会担心的。连天气变化她都会操心自己,邵柏楠长叹一口气,决定起身回去,再晚费多嘉会操心死的。谁知本来就潮的地上已经满是青苔,干的时候还好,被大雨一浇已经湿滑的连正常人都稳不住平衡,邵柏楠连滑的感觉都还没有意识到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浑身都疼,背部一阵阴痹的刺痛,脊背上打了钢钉的位置已经痛的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办?邵柏楠用力撑起身子,这才又发现本来走的时间就比平时长,刚才又没检查假肢,现在摔了一跤,假肢松了不少,连坐着平衡都把握不好了。大雨浇的树叶上的水哗啦啦落下,砸在邵柏楠身上,衣服全湿透了,他用尽全力想撑起自己坐上木椅,却一次次被青苔和淤泥滑倒,最后整个身子都被污泥浸透了。他看了看左边墙檐下有一处没有青苔的干地,忙拖着松垮垮的假肢和疼的要死的身体使劲向前爬去。好不容易挪到位置,邵柏楠喘着粗气趴倒在地,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如果费多嘉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该有多难过?!   “为什么会活下来?!为什么要活下来啊?!”邵柏楠脸埋在胳膊上压抑着声音不断哭泣:“小嘉,你走了我怎么办?没了你我怎么活下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回忆篇正在写邵柏楠的过去,非常完美,看到草稿里这一章,心酸很,天壤之别。 ☆、一   江月年年只相似   (一)   高三的费多嘉很想念邱一渔,以后的三百多天她们再也没有见面,最后一面她只记得他们一起困在仓库里,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救他们,那时她还担心会不会路同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担心程静会不会没有找到老爸,但每当看到身边已然一脸释然的邱一渔时,她便不再害怕,从小到大,只要有邱一渔在身边,她都浑身充满了力量。   后来的费多嘉只记得那个夜里仓库的看门人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包牛奶,然后她就昏昏睡去,直到第二天晚上在四周洁白的医院里醒来……老爸说他们其实很快就收到路同和程静的报警,但由于这个案子牵涉太多,他们不能打草惊蛇,所以等一切安排好再出动也都到第二天下午了。当费多嘉问起邱一渔时,老爸只说邱一渔也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做几天调查,她放下心来,只要他没事,怎样都好。可老爸的第二句话又让费多嘉如坠地狱,费尔东已经托关系为费多嘉联系H市的学校,他要费多嘉出了院立即先去那边亲戚家住,等一切手续办好,费多嘉就会一直待在H市,直到高考完之前都不能回来,包括过年和放假。   费多嘉这次没有争辩,因为从醒来她就清楚地看到老爸虽然严厉却明显憔悴的脸,她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真的让他操心了。在费多嘉以为自己可能会和邱一渔一起死的时候,她心里居然第一个想起了老爸,说不上什么滋味,就觉得老爸在妈妈出国这么久的时间里独自一人带着自己,自己却还总不让他省心,如果真的死了,最对不起的就是老爸了,因为老爸是对的,她确实是因为不听话遇到危险了。   “老爸,我同意去S市,可是我想先去看看邱一渔。”一直没说话的费多嘉出了病房突然说。   费尔东没想到费多嘉这么痛快就答应他,心中微动,他知道女儿经过这一次是真的长大了,但邱一渔那孩子……费多嘉一直都不知道,当费尔东撞开仓库门的那一刻,看到的竟是冻的瑟瑟发抖的邱一渔紧紧抱着披着他衣服的费多嘉,邱一渔那晚没有被下药,而是拉去被潘哥折腾到半夜,一身是血的回来,看见躺在冰凉地上的费多嘉,他没多要求,只要让她温暖睡去,他脱下外套裹上费多嘉,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自己怀里,这才允许打手们将他绑住——等松开他的时候,他已经一个姿势做了十多小时,绳勒锁绑已经让人身体难以接受,又因为抱着费多嘉,他的身体已经麻木的毫无知觉,即使这样,当他被带走上救护车时还不忘叮嘱费尔东:“叔叔,别骂多多,她真的害怕,也肯定知错了,您好好跟她说她   一定听话,错都是我的,您随便惩罚我就好,多多受了好多罪……对不起。”   费尔东知道他对费多嘉一定会很好,这个小伙子真的是全身心都在女儿身上,可是,他们都还太小,不懂得太多,而自己,一定不可以再让女儿有任何闪失了。他看着费多嘉,摇摇头:“他还在局里,你见不到他的。”实话实说的背后他隐瞒了的邱一渔对费多嘉的关爱,却不得不这么做。   费多嘉走了,离开了X市,走的那么快,时间短的让程静也见不到几面。费多嘉和程静说好要要常打电话,可她们都知道,经过了这次,又到了高三,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多了。不过最重要的费多嘉已经叮嘱程静,要帮她关注着邱一渔,高三只有一年,三百天过去,她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多多,阿丘没事了,他哥和姓潘的事儿都跟他无关!”……   “多多,阿丘什么都没说,但看得出来他很想你。”……   “多多,今天我们庆祝元旦,晚上我们出去聚餐,阿丘喝了些酒,他哭了……”   “多多,他不接你电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多多,我要继承我爷爷的祖业,况且我本来学习就一般,我会报省中医大,你们呢?”……   “多多,阿丘说最后这些日子让你好好复习,什么都不要想。”……   2000年,高中生还没有手机,IC卡电话费多嘉也很少用,除了每半个月接到程静十分钟的电话,她连信都不能寄回来。H市的生活和生活了十八年的古城一点儿都不一样,无论多么努力适应,努力为自己加油,可抵挡不住的心灰意冷时时刻刻笼罩着她,费多嘉学习一落千丈,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愉快的在题海里遨游的高中生,那一次的经历和后面一年的心乱如麻让她火热的心变得迷蒙却躁动不安。听到程静带来邱一渔这一年来唯一跟她说的话,费多嘉无奈的苦笑,就算再怎么努力,估计还是离他们过去的理想遥不可及了。   (二)   “你为什么要报中医大?!你学习那么好的。”程静坐在KFC瞪大了眼睛问。   高考费多嘉又重回X市十中,跨省可以上学不能考试是一贯的教育政策,费多嘉也不例外,考完后费多嘉就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不由分说报了和程静一样的学校。本来家里人就想要她学医,既然西医学院分高考不上,那就中医好了。   听见程静的疑问,费多嘉笑笑,拍一下程静的头:“怎么,你不想咱俩在一起?”   “想是想,咱们分开一年多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可是……你学习   真的好啊!浙大都没问题的,为什么?”   “静,你以为费多嘉还是过去的那个吗?没了邱一渔的费多嘉什么都不是。”费多嘉轻轻的一阵呢喃,程静沉默。   就那么默默坐了十多分钟,快餐店大门打开,一个熟悉又焦急的身影猛然冲击着费多嘉的视线,那一身黑衣略显淡薄的身子刚奔进餐厅就痴痴的呆住,他愣怔的看着费多嘉,就那么一直看着,一刻也舍不得将眼神离开。   “多多……”邱一渔张了张嘴,声音却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费多嘉看到他先是咧嘴大笑,笑着笑着竟流下泪水,慢慢的又伏在桌上哭了起来。邱一渔心疼的跑向她,捧起她的脸不断摩挲着:“多多,对不起,这个对不起我欠了你好久,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给你说……对不起……”   “阿丘,我想你,想死你了!你忘了我了吗?你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在寄人篱下,我在被人监视着,你呢?你连和程静一起给我打电话都不可以吗?”费多嘉被邱一渔紧紧抱在怀里,她却一下下捶打着他。   邱一渔抿紧双唇不辩解,他不会告诉费多嘉费尔东找过他也求过他不要打扰女儿的事;他不会告诉费多嘉他和她一样被邱成水恨不得天天监视的模样;他不会告诉费多嘉邱一舟不仅没被抓到甚至做了更多更过分的事;他不会告诉费多嘉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各种不同身份的人盯上的事……他的无奈不能再让独身在外的费多嘉来承受了,那两天一夜的绝望不能再经历一遍了!他知道费多嘉回来了,却迟迟没有同意见她,无论程静怎样联系和哀求他都不同意,可是,当程静用手机开着扩音追着他让她听费多嘉几乎撕心裂肺的哭腔时,他的心就像被撕碎了一样,生疼生疼,他还是来了,禁不住久久的思念和费多嘉的痛苦,他总算是再一次出现了!   当费多嘉摇着头告诉邱一渔自己现在的成绩只能勉强考个二本的时候,邱一渔呵呵一笑,拍拍她的脸:“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那不行,你跟我不一样,你的理想和家里是在一起的。”费多嘉不允许。   “可是我已经报了。”邱一渔笑笑。   “为什么?咱们报志愿不是一起么?”   “是呀,但是我们有这个。”邱一渔摇摇手中的汉显BB机:“我一直在等着,我知道无论怎样躲避,只要见了你我就不会再松开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从决定再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主意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这样的放弃值得吗?”   “你说呢?我一直在等程静给我消息   ,虽然看到你这个志愿我还是会吃惊,不过去哪儿、学什么都一样,我相信我都会是最好的,因为我要给你最好的!”   费多嘉无言以对,满心感动,却还是会深深遗憾,如果不是自己的无能,怎么会连累邱一渔做这么一个众人非议的决定呢?他爸一定很生气……   “好了,多多,别多想了,我跟你保证我没问题的。不过有些事我得事先跟你讲明白,邱一舟的事你多多少少也知道,现在也没必要瞒着你,他走私古董、赌博、倒卖枪支还贩毒……总之什么十恶不赦他就干什么,他的事牵扯的人很多,地域也很广,过去他托潘哥照顾我和我爸,我们的日子过的还算顺,所以我后来才知道连那个植物人也不是自发死掉的,他真的是把事情都做到极致了……可是现在不同了,自从去年开始,我和爸的生活看似平静,其实暗地里可以说是风起云涌,我们的生活说简单又很复杂,我怕……”邱一渔说不下去了,顿了顿才了然的笑笑:“多多,现在考虑还来的及,就算在一起上学,只要你摇摇头,我也只会远远地看着你,绝不僭越一步。”   “阿丘,你明白的,我……”   “先别急着回答,多多,多考虑几天,我也希望一切平安,尤其是你的安全。”没等费多嘉表态,邱一渔打断她。费多嘉点点头,大家都长大了,都明白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2000年初。邱一渔自私也是有原因的,谁知道呢,太有主意又从小吃苦孩子总是遭遇不公平,自我保护的太严重了……这个章节的回忆已经改的差不多了,尽量快速的更新完,明天两章。 ☆、二   (三)   费尔东站在窗前不停地抽烟,他当然知道女儿在H市学习有多么不好,如今考成这样也在意料之中,自从上次出事,他不再把重心放在女儿的学习上,而是完全盯紧了她的生活起居和安危,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过现在头疼的是女儿回到X市就一定会见邱一渔,而如果不是邱一舟,他打心眼里还是很喜欢邱一渔的,女儿大了,未来的路自己就算再怎么强制管不住的还是管不住,那么自己的态度该如何呢?   “爸,我报了,中医大。”费多嘉放下书包对着费尔东的背影说。   “行吧,什么都行,只要能考上。”   “考上没问题,不过……邱一渔他……也和我一样。”费多嘉吞吞吐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费尔东怔住一下,随即又抽起烟,担心的总是会发生,她倒是没有隐瞒。紧抽几口把烟掐灭,费尔东转过来长叹口气,认真的看着女儿:“你长大了,爸管不住也没打算再管你,可是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他呢?”   费多嘉眼眶微湿,定了定神,说:“老爸,谢谢你,我们的事就算我们不能解决,但总能多多注意,人生都会有意外,也许我平稳的过日子了,可意外还是来了,这样的遗憾远不如我过瘾的活过,最后也许还会死得其所。”   费尔东顿住,他没想到女儿的人生观竟是他都料想不到的淡然,他拍拍女儿的肩:“多多,决定你自己做,爸只希望你好好的,快乐着。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爸的心都在你身上。”   费多嘉看着似乎又老了点儿的老爸,心底涌入一丝温暖,她没想到爸爸会痛快的答应,因为她不知道在费尔东心里邱一渔在仓库护着费多嘉的样子久久都不曾抹去。   费多嘉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大喜大悲,痛苦和快乐不断起伏交织在一起。这个暑假严莫丽从国外回来,好好的陪着女儿玩儿了一个假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还送了一只小手机给女儿,美的费多嘉过瘾无比。在费尔东详略得当的讲述下,严莫丽熟悉了一个叫邱一渔的小伙子,她开心的把邱一渔请到家里做客,发现这小伙儿确实惹人疼爱,还有礼有节有眼色,她带费多嘉出去旅游的时候甚至连邱一渔都叫上了。   …………   大学生活是每个人都没想到的丰富,邱一渔是中医系最高分的学生,对于这样头脑的邱一渔来讲,大学的学习简直小菜一碟。毕竟只是十□岁的大男孩儿,没了乱七八糟的纠结,也换了环境的他活跃积极的参加各种活动,体育部的篮球赛只要有他场场都会得到最高的评价,即使输了,也总能找到很   多出彩的地方,虽败犹荣。邱一渔被好多女生奉为神话,尤其是他高的离谱的高考成绩,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分数考中医,但一见到每次和他出双入对的费多嘉,大家就都恍然大悟——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费多嘉报考的中医系,却因为分数不够,被调剂到公共卫生管理专业,半学医半学文的情况下,看些小毛病还是没有问题的。   和邱一渔一样,费多嘉更是象撒了欢儿的鸟,文艺部、主持、演讲样样不落,一开始费多嘉还真没想过这些事儿能和自己沾边,结果因为个子高又长的漂亮,莫名其妙就被系里内定成主持了。后来被架上去下不来的费多嘉不断地做着各种活动,和邱一渔一样,忙忙碌碌又开开心心。   大一的日子就是和邱一渔每天上自习、运动、逛街、吃饭的日子,那时候连未来都不用想,就纯纯粹粹的一通海玩儿,无比快乐。   (四)   大一暑假过完,就准备迎接新生,分别从学生会干事升格成外联部和文艺部部长的邱一渔和费多嘉无疑是最忙的。费多嘉要马不停蹄的准备迎新晚会,而后备仓储则都由邱一渔拉来,忙归忙,两人的晚自习却基本不落,不只是为了学习,费多嘉更是喜欢每晚和邱一渔拉着手从教室走到学校河边的感觉,靠在邱一渔怀里看着天空的星星月亮,听着河水潺潺的流动声,在费多嘉心里再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了,就算多少年过去,费多嘉一有心事还是会选择夜晚在有水的地方散心,这个习惯恐怕一生都改不了。   忙碌的九月过完,一切步入正轨,可是似乎这时似乎又有什么不对劲。费多嘉最近总觉着有人盯着自己,说是空穴来风吧,又总能在一群人中看到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费多嘉把自己的感觉告诉邱一渔,可邱一渔连着两天寸步不离,连管理课都陪着她上完也没觉察出不对,不是他被跟踪的套路,那就是费多嘉自己紧张了,邱一渔笑呵呵的损她神经敏感,让她多休息就好了。   将信将疑的费多嘉疑神疑鬼的又过了两周,敏感的感觉还在却似乎习惯了,不再害怕,于是应邱一渔的要求跟着来到篮球校队的训练场。最近X市高校篮球赛就要开始,作为校队的中坚力量和以拉赞助为活动锦上添花的外联部部长,邱一渔很是紧张,平时费多嘉只看正式比赛,很少看他训练,可是今儿要来一个赞助商,又赶上邱一渔必须练球的时间,他只好把这人托付给费多嘉,让她带着下面的小干事观看本校训练。费多嘉晚饭后带着赞助商散步,解说自己学校有意思的地方,刚跨进篮球场却猛地顿住——又是那种眼神   ,又是那种怪异的感觉……这次她终于发现了那眼神的源头——一张略带稚气的脸正定定的看着自己,脸上还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暖意的微笑!   “多多,你怎么了?”练完球又送走了赞助商,邱一渔总算有时间问费多嘉,他发现从踏进体育馆起费多嘉就一直心不在焉,要不是小干事们聪明伶俐哄得赞助商很高兴,就费多嘉那一脸木然的样子还不郁闷死人家。   费多嘉想了想,问道:“一直在郭教练身边坐的那个男孩儿是谁?看上去酷酷的。”   邱一渔想了想,笑了:“哦~那是大一刚入校的新生,叫米洛河,虽然现在是板凳队员,但他的技术功底特别好,是我前一阵从宋老师体育课上发掘出来的,别看他瘦瘦的,我觉得他适应了新环境后我们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是吗?哦……”费多嘉还是忘不了那个怪怪的笑容,也忘不了那个叫米洛河的男孩儿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不断向她投来的眼光。   “问他干嘛?你见过他?喂……多多,不要看人家帅就这么注意吧?他能帅过我吗?来宝贝儿,看看这儿,这个才是你最应该关注的!”邱一渔含笑指自己的脸,吃醋了有点。   “切!”费多嘉扑哧一笑,打掉邱一渔的手,搀着他的胳膊高兴的奔向自习室,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对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操那么多心干嘛。   可是刚一进自习室,两人都愣住,费多嘉占的座儿还在那空着,而邱一渔坐了一年多的地方居然有人推开他放的所有书稳如泰山的鸠占鹊巢!   “同学,这个座位我们占……了……”最后一个字费多嘉觉着自己就是活生生吞下去的,因为坐着邱一渔座位的居然是换下了球衣的米洛河,而他,这会儿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古怪,却透着丝丝暖意。   “米洛河?”邱一渔也轻声说道,刚才提起他,现在就见到了。邱一渔摇摇头,大一新生就算了,不懂事的孩子,让让好了,虽然这孩子是自己发现的,但在校队里对自己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冷冷的,不怎么说话。“那行,你坐这儿吧,多多咱们去图书馆好了。”   谁知还没等费多嘉回答,米洛河却拽拽的指着费多嘉说:“你要坐就坐你原来地方呗,又没人,邱队长你来的比我晚,占座可没道理。”   “我call!你谁呀,这么跟我们说话?!”这家伙俨然气焰嚣张,费多嘉顿时怒了!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边,不明就里。   邱一渔拉过费多嘉,站在跟自己快一样高的米洛河面前严肃的说:“兄弟,你这样就没意   思了,到底什么情况你这几天处处针对我?我不放在心上就算了,可你对我女朋友这样就不行!你说吧,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可是你要莫名其妙,那咱还是下去操场上说道清楚好了,别在这儿,耽误大家学习。”邱一渔字字铿锵头头是道,却很有道理,不容米洛河辩驳。   但这个米洛河似乎不吃他这套,只从鼻子里哼笑出一声,顺手拉过邱一渔背后的费多嘉,当着教师所有人的面,掷地有声的说:“没什么复杂的,因为我喜欢她!”   这时整个教室哄一声炸开了锅,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米洛河只一招就把邱一渔和费多嘉弄懵了!   (五)   “我说你有病吧?!”连拉带扯的把米洛河弄到人少的操场一角,邱一渔和费多嘉不约而同一起吼起来。   谁知米洛河根本不理他们,抽抽鼻子,冷笑一声:“费多嘉,你不认识我啊?真没劲!亏我还想了你那么久!”   这话说的费多嘉目瞪口呆,想了半天才呆呆的问:“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call!认错人?!认错人我至于连西医都不上跑这儿来吗?我可是放弃了Z市医学院微生物专业跑到这儿来上我最讨厌的,看了十几年的中医啊!你居然说我认错人了?!”这时的米洛河没了刚才的淡定,一看就气坏了。   “多多,怎么个情况现在?”邱一渔不明白了,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意思来。   “不知道……”费多嘉也傻了。   “费多嘉!我他妈还就一直等你想起来为止了!我才不告诉你呢!”米洛河生气的一甩书包,飞起一脚将脚下的石子儿踢跑,自己也扭头就走,连背影都是气呼呼的。   “多多,你明白吗?”邱一渔扯扯费多嘉的衣袖,对面的费多嘉正耸着肩摊开双手摇着头与他面面相觑……   费多嘉带着满脑门的问号回到宿舍辗转反侧,米洛河的名字也想了无数遍还是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直到早上天麻麻亮的时候她最终确定了一件事,米洛河肯定认错人了!   而另一边米洛河虽然才大一,比邱一渔也小了快两岁,但只要他俩遇到,尤其是球场上,必是一番恶斗。邱一渔不是个冲动的人,但也经不住他次次挑衅,终于在一次训练中爆发了,两人从推搡升级到互殴,场面实在壮观,等费多嘉感到医务室时,两人都已经头破血流,脸上乌青红肿煞是灿烂。   “幼稚!幼稚!都是幼稚鬼!”费多嘉把两人揪出医务室,气的大骂:“你看看你俩这死样子,是好看还是怎样?!”她转向邱一渔:“阿丘   ,你多理智个人,干嘛跟他计较呢?他才刚进校一孩子,再有神经病好好说呗,说不通不理他就完了嘛!”   “你才神经病……”米洛河突然嘟囔一声。   “你闭嘴!”费多嘉闻声又转向米洛河:“我告诉你,我想了一晚上,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这段时间你总是偷偷跟着我对吧?请你以后离我远点儿,要不我就告你是变态!”   “费多嘉!你气死我了!你怎么就能把我忘了呐?!你说永远不会忘记我哒!”米洛河仰着脑袋一脸伤心的冲着天上喊,转而又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跟费叔叔和严爷爷说会对我好的,你居然都忘了?!”   “费叔叔?严爷爷?”费多嘉挠挠头,忽然张大嘴巴:“啊~啊~啊!!!你是小禾禾?!我噻!你居然出现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费多嘉张开双臂猛地抱住米洛河,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你长大了好多,变了好多啊!认不出来了,好帅啊你现在,酷的嘞!”   “你终于认出来了!费多嘉你真是把我气死了!还带着他……”米洛河一指邱一渔:“一起来气我~快,抱抱,我要哭了都~~”说着就又抱住费多嘉,脸埋在她肩上呵呵笑起来。   “喂喂,可以了可以了,这是我媳妇儿,你撒手撒手!”邱一渔似乎看懂了点儿他俩的关系,硬扯开两人,审视着费多嘉。   “什么啊!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我和费多嘉还一张床睡了一年多呢,你有过吗?!她是我的,我千里迢迢就是奔着她来的!”米洛河瞪一眼邱一渔,振振有词。   “你!”邱一渔刚要说什么,费多嘉却抢先抽米洛河胳膊一下:“从来都叫姐的,什么时候直呼我名字了?改回来!”   “不改,改了就不能和他竞争你了!”米洛河又挑衅的瞅了瞅邱一渔,邪笑一下,拍拍费多嘉的脸说:“我要先去上课了,晚上等我电话哈,我的多多~”   看着米洛河远远离去的背影,费多嘉脑海中模模糊糊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的这个眼神既神秘又温暖了。   “多多,现在是不是该把这件事给我稍作讲解捏?”邱一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费多嘉咧起嘴笑笑,转身勾住邱一渔的脖子,说:“long long ago……”   作者有话要说:米洛河可不是打酱油的嘿嘿~ ☆、番外 米洛河   番外米洛河   1988年11月29日,费多嘉六岁生日,正在姥姥怀里哼哼唧唧高兴的时候,姥爷家门被匆匆敲响。   “肯定是你爸妈来咯。”姥爷放下切蛋糕的刀开了门,费尔东和严莫丽的脸出现在门口。   “小丽,东子,快进来,多多都饿了……咦?这孩子是谁家的?”姥爷正开门,忽然看到在女儿女婿身后怎么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男孩子,看上去和费多嘉差不多大。   “嘿嘿,爸,咱们进去说。”费尔东和严莫丽牵着小男孩儿进了姥爷家,小男孩儿看上去怯怯的,眼珠不住转动着打量房间,看到大冬天还穿着纱裙的费多嘉眼睛里都是诧异。   “爸,妈,是这样……”费尔东正要说话,又看一眼一步步走向这边的盯着小男孩儿看的费多嘉,先说:“多多,带弟弟进去玩儿,一会儿喊你们你们再来吃蛋糕,给,这是给你买的粒粒橙,进屋里暖和着喝。”   费多嘉看看姥姥和妈妈,两人点头递给她两罐粒粒橙,于是点点头拉着小男孩儿进了小屋。   “我叫费多嘉,你是谁?多大?”费多嘉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床上,打开一罐粒粒橙自顾自喝起来,公主一样骄傲的问。   “我叫禾禾,五岁。”小男孩儿还是怯怯的,却似乎掩不住他对费多嘉裙子的好奇,走过去摸了摸白纱:“姐姐,你冷不冷?”   “不冷啊,我姥姥家炉子烧的可好!你为什么和我爸爸妈妈在一起?”费多嘉继续好奇。   “不知道。”禾禾摇摇头,撅着嘴:“爸爸说让我乖乖跟费叔叔走,然后费叔叔就把我带回家了。”   “你住在我爸爸宿舍?多久了?”   “嗯!好多好多天。”   “那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不知道去哪儿了,妈妈……爸爸说死了,我也不知道……”   “呀,你没妈妈呀?”费多嘉跳下床,摸摸比她矮半头的禾禾的脑袋,把粒粒橙递给他:“你喝吧,好喝,甜的。”   …………   “不好意思啊爸妈,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因为还有直系亲属,所以福利院不能收,我们正联系他爷爷呢,但是这段时间还得你们帮忙照顾着。”费尔东抱歉的看着岳父岳母。   “唉!谁不说呢,这么小一孩子,妈吸毒吸死了,爸又杀了人,最后就可怜了孩子……”姥姥在一旁叹息。   “妈,你看我和东子连多多都没法带,这几天我请假照顾这孩子,真是乖呢,要不就当多照顾个多多的弟弟呗,等东子找到他爷爷就送他回去。”严莫丽话说的像是商量,口气却   是非照顾不可的。   “你这闺女,说的好像爸妈多狠心似的!”姥姥瞪自己女儿一眼,又说:“反正多多没有兄弟姐妹,多带个孩子么很随意,不过像这样家庭的孩子,这身体和脑子里都没问题吧?”   费尔东听说,忙答道:“没事,局里同事带他去过儿童医院,孩子挺健康的,就是可能遇到不好的事儿多了,晚上总做噩梦,他也没上过幼儿园,所以我们想让多多带带他,孩子可怜的人心疼,当初我们抓他爸的时候,孩子钻在柜子里一声都不敢吭,就那么默默的流着眼泪,看的人心酸啊!”   “唉!”姥姥长叹口气,摸起了眼泪,想了会儿点点头:“行,老头子你跟多多学校校长说一声,让禾禾上学前班吧。”   “嗯!”姥爷也皱着眉点头,“你们放心忙工作吧,不过禾禾的家人还是尽快找到,上小学是要户籍的,况且孩子还是在自己亲人跟前生活更好。”   “爸~我就知道你和我妈最通情达理了嘿嘿~~”严莫丽高兴的拉住爸妈,笑眯眯的。   几天以后,禾禾就和费多嘉一起拉着手上了小学里的学前班。因为要用严局长的名义没有手续插班进去,所以那时他的学校登记册上的名字就叫做“严禾禾”,没多久费多嘉的朋友们就知道她多了一个弟弟,而这个弟弟也是乖巧的可人,一点儿都不像个淘气的男孩儿。   后来听说禾禾的爷爷因为丢人早都和吸毒的儿子断绝了关系,而杀人犯米明痛哭流涕的哀求费尔东帮忙照顾自己儿子,在办案民警和民政局一轮接一轮的劝说下,一年多过去,老中医米复清才同意见这个从未谋面的孙子一面。没想到没见面时候那么决绝的米复清在刚刚见到禾禾的一瞬间就放不下爱惜孙子的心了,跟乖乖的禾禾玩儿了一下午,米复清一刻都不停留的要带走禾禾,他答应费尔东和同事们好好待这孩子,更答应费多嘉的姥爷严局长和姥姥严夫人一定好好教育禾禾,不会再让这个本质善良的孩子重蹈他父母的覆辙。   费多嘉记得禾禾走的那天下午,很少下雨的城市下起了蒙蒙细雨,她和禾禾抱头痛哭,当了禾禾一年多的姐姐,费多嘉觉得很快乐,这个弟弟对她言听计从,她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对的。两人同吃同睡同上学,就连课间都一起玩儿,忽然他就要走了,费多嘉说什么都舍不得。费多嘉把自己平时舍不得的小东西不停的往禾禾包里装,连自己的大布娃娃都试图塞进禾禾背着的小书包里,禾禾也那么静静流着眼泪站着,任由费多嘉一下下在自己背上捣腾着。禾禾走的时候,费多嘉死死揪住他的衣袖不放,一声声“弟弟、弟   弟”喊得姥姥都哭了。禾禾最后趴在民政局叔叔来接他的汽车窗上大哭着看着费多嘉,连脸都贴在玻璃上恨不得钻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环境、性格各有不同,但同样的身世注定了米洛河和邱一渔深厚的感情,当然,一开始不太好呵呵 ☆、三   (六)   “然后车越来越远,禾禾的脸越来越模糊,这个画面到了现在有时我还能梦到。”费多嘉轻轻的结尾,邱一渔看着她已是满脸泪痕。   “那……这么印象深刻……你愣没认出他?”   费多嘉两把抹去眼泪,气呼呼的站起来嚷嚷:“我call!我那时候就知道他叫严禾禾,也没人跟我说他姓米啊!再说了,怎么就叫了米洛河了,这么奇怪的名字!而且,你跟你五六岁时候长一模一样啊?!”   邱一渔笑出声来,呵呵的拉费多嘉坐下:“好了好了宝宝,我错了我又错了~~不过,对这个突然上门不甘心只做你弟弟的人物你打算怎么办?”   “呃……”费多嘉被问住,米洛河的突然出现让她既高兴又纠结,做她男朋友根本没可能,可她又不想伤害好不容易见面的米洛河,唉……头大!   第二天一早费多嘉刚出女生宿舍,还满脑子不清醒,忽然一捧花儿伸到她眼前,吓的她跳远一步,定睛一看——米洛河!   “你干嘛?!天堂鸟?!什么什么啊?!”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边,费多嘉脸红着跳脚!   “激动什么?天堂鸟嘛,就是为了告诉你无论何时何地,不要忘记你的爱人在等你!说的就是我!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米洛河顿了顿又补充:“反正你知道我没忘记你,你也得从此以后不许忘记我!”   “唉我……好好好,不忘不忘,是我错了,是姐姐错了好不好?你快乖乖上课去,一大早吓人一跳。”费多嘉一边无奈的笑着,一边推走米洛河。   米洛河走了两步突然转过来:“你着急赶我走是为了等邱一渔对吧?怕他看见?”   “米洛河!”   “哦好吧好吧,那中午我约你吃饭!等着我,我知道你在2号楼上课,不等我明天继续送花。”米洛河笑嘻嘻的捏捏费多嘉的脸,扭着跑开,费多嘉看着手里的花和他的背影,无语。   “喂,这是什么?一大早上课去抱花儿干嘛?”食堂里,邱一渔买好了早饭等着费多嘉,看到她手里的天堂鸟时,脸冷下来,明知故问。   “送你吧?”费多嘉也一脸无奈。   “我说这孩子……唉!算了,先吃饭。”喝了两口豆浆,邱一渔又说:“不过米洛河可真不是开玩笑,我打听过了,你知道他什么背景?”   “他还有背景?不就是无父无母家室还不清白的可怜小孩儿么?”   “嗐!我说多多,你后来就再没问过他?叔叔阿姨也没多打听?”   “一开始民政的人好像还跟我姥爷姥姥说去他家家访的,后   来听说他们回老家了,然后那时候我又小,时间长了就那么过去了呗。”   “怪不得……也是,都搬到Z省那么远,确实也过问不了什么。可是多多,他现在不仅家室纯良,而且还是响当当的。”   “啊?什么情况?”   “他爷爷是Z省中医药大学的客座教授,也是Z省多家大型中药厂的医疗顾问,算得上是咱们国家的国医大师了。”   “不……不会吧?!”   “本来他爷爷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学习,可是这小子哭着闹着要来咱们学校,你说咱们学校再努力十倍也比不上Z省中医大呀,他成绩又跟我当初差不多,你说他来干嘛?”   “你不会说是因为……我……吧?”费多嘉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你可当?!”邱一渔瞥她一眼,又说:“你们院子是不是谁在Z省上大学?米洛河是那个大学附中的,他们打球时候认识,然后你的消息他都知道!”   “有一个……我爸同事的儿子……我俩一般熟悉吧……我call!世界也太小了!你怎么知道的?”   “切!都不用费劲打探,这个大喇叭在他们宿舍把你们的事儿早都宣传的神乎其神,恨不得生离死别的,学生会的小干事有他们班的,昨儿我一打听全出来了,好么,我现在在我们系大一的小孩儿里莫名其妙成了横刀夺爱第三者,怪不得我说最近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呃……这……噗哈哈哈哈哈哈……”费多嘉纠结的脸忽然狂笑起来:“我这弟弟可真是太能了!!”   (七)   不出邱一渔所料,费多嘉和他的生活自从有了米洛河,就变得无厘头起来。   早晨,米洛河会在宿舍楼下等着费多嘉,连食堂都不用去,他直接捧着饭就一直站着,如果费多嘉偷着跑了,中午的时候就会看见还站在原地的米洛河,他就那么等着,直到费多嘉回来为止。   早课长休期间,米洛河可以从打下课铃开始一阵风似的穿过操场,到费多嘉教室门口,什么都不为,只看她一眼就好。   中午,他会在费多嘉和邱一渔吃饭的时候提着一包零食或者外卖挤进两人之间,撤掉费多嘉的午饭,当着邱一渔的面堂而皇之的塞给费多嘉自己买的吃的。   下午训练,米洛河会每次都拉费多嘉来给自己加油,完全打破了费多嘉久久不进体育馆一次的习惯。   晚自习前,米洛河又会在费多嘉去学生会的时候跟着一起,费多嘉忙了他就帮忙,不忙了,他就自顾自的坐在她旁边,直到上自习。   而晚自习   无论邱一渔和费多嘉坐哪儿,他能占上座位就坐,没座位了哪怕站在桌前都一直在两人跟前,连同桌的其他学生都受不了了。   而晚自习后的约会更不用提了,因为有了米洛河,大半个月,邱一渔连一下都没吻过费多嘉了。   “我说多多,这样纵容他不行啊!”邱一渔好不容易逮住了个没有米罗格的机会,焦躁的挠着头踱来踱去。“你用的什么冷淡视如无物的战术,什么横眉冷对的战术,什么逃跑的战术都失利了,怎么办怎么办?你还说吓跑一个男人的办法是问他要钱,真亏你想得出来,刚说要借3万,人家直接把钱打你爸卡上了!还说不着急还,不还也行……他爷爷平时就这么惯他的?!这什么孩子啊?!我说对他就得来硬的,你不让,那你说跟他说清楚呗,伤害就伤害了,总比他这么折磨咱俩强吧?”   “我以为他不会这么过分的,你说明明是被人喜欢,我怎么也这么痛苦呢?”   “我知道你不会怎么样的,可他这越发过分,我不行了。也许男人的事真就得用男人的方法来解决!”   “别别,我先跟他谈谈吧,一直以来不理他,他也应该挺不高兴的。”   “那你先上吧,我殿后,要是还不行,我可真就不听你的了。”   …………   费多嘉顶着压力在解剖楼下等着,邱一渔没有在身边,她想和米洛河好好谈谈,其实就算这么久的纠缠,她们之间还是不熟悉的。   “咦?多多!”米洛河跑过来:“你在等我?哈!真激动。”   “别别,别急着激动,我有事想跟你说。”   “说。”   “洛河,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弟弟禾禾,怎么都不会变的,你无论做什么,折腾什么,都变不了,感情没那么容易变化,我和阿丘的感情你不懂,我们谁也离不开谁的。”   “你是来说这个的?那我没时间。”米洛河的表情明显黯淡下来,他不是真的没眼色,费多嘉和邱一渔的感情谁都看的出来情比金坚,可他还是想努力,从5起的那个小姐姐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他怎么都忘不了。   “我就几句话,没时间你也得给我抽出来!”费多嘉扳正他的脸,又说:“你做的一切我很感动,女人是架不住感动,但这样的感动在我看来是弟弟给姐姐的惊喜,我很高兴你如今这么阳光,这么有趣,我更高兴你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朋友,可是,如果改变翻译成纠缠,无赖,你觉着有意思吗?”   “费多嘉!你就这么看我吗?!”米洛河不高兴的止住她的话:“让我改变的是你,是严爷爷严奶奶,那时我   虽然小,却到现在都对我过去的生活记忆犹新……每天看着爸爸挨打,血肉模糊的还哆嗦着注射毒品,我天天在又黑又脏的屋子里打滚,我那么害怕,就连现在梦里要是再有那样的生活我还是会吓的一身冷汗!可是这一切的变化都是随着你们的出现而来的,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穿着纱裙的骄傲的公主,你愿意拉着又脏又臭的我的手,你愿意和我吃同一个苹果喝同一罐饮料,你不会向过去的那些孩子一样推搡我打我,公主一样的你就这么带着我在学校里……横行……呵呵……你让我怎么忘的了突如其来的这样生活的惊喜?费多嘉,这十几年来,我认定了你是我人生中第一道也是最灿烂的一道阳光,我想对你好,想好好爱护我的阳光,我有错吗?可是你却说我是无赖?”   “禾禾……”   “叫我米洛河!我不是那个畏缩的臭小孩儿了!”   “米……洛河……我懂了。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安静下来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米洛河本来就不是有意要生气,看费多嘉这样,也平淡下来,点点头:“我对不起才是,你讲故事吧,肯定是邱一渔的,不过要是能打动我我会考虑要不要放弃,可要是我觉着没必要,就算无谓的追逐我也会继续的。”   费多嘉笑笑,坐在中药园的凉亭里,娓娓道来……   (八)   费多嘉呆呆的坐在药园里,远处米洛河的背影越来越小。   “多多。”邱一渔从教学楼里出来,看见费多嘉一个人坐着。“你一个?那混小子呢?”   费多嘉呼出一口气:“走了,我给他讲了个长长的故事,顺便抒发了一下感情。”   “然后呢?”   “然后他说你和他各跟我生离死别过一次,所以虽然他感动,但他觉着道义上只能算是扯平。”   “他那能叫生离死别?那他要怎样?”   “不知道,他说他要回去想清楚,在他想的这段时间他不会再象这几天一样了。”   邱一渔呵呵一笑,搂住费多嘉:“人心虽然脆弱,但没有伤害也不完整,像你这样,打一棒子又给个蜜枣这是得多有智慧啊!”   “切~就你懂得多!”   慢慢的在费多嘉的引荐下,米洛河认识了程静、秦盟以及所有和她关系好的同学,尤其是程静,米洛河自从知道她和费多嘉从中学就在一起,整天缠着她讲费多嘉的故事,他说他离开的太久,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认识费多嘉。不过在平和的交往中,米洛河不再敌视邱一渔,因为费多嘉,也因为他们两人那个生死与共   的过去。   “多多,这个假期去我家吧?爷爷听说我找到你了,挺高兴的,请你去玩儿。”暑假就要来临,米复清在洛河又一次联系上费家后也常常和费家通电话,假期到了,没等米洛河说,其实费多嘉已经在老爸那知道米复清邀请自己去玩儿的事了。   “不去了吧?多添麻烦啊?况且……”   “况且你不想和邱一渔分开呗对吧?”米洛河不耐烦的插嘴,转而又装无辜:“那你看我爷爷年龄也大了,不是我咒他,可是事实是以后他能见你几次呢?我爷爷也是因为感激你们家所以对你好,况且他也喜欢你啊,你看几次视频的时候我爷爷多高兴!多多,走吧,就当了却老年人的一桩心愿呗。”   米洛河软磨硬泡,这时邱一渔走来,拍一把他的肩:“我也去。”   “没人请你!”米洛河瞪眼邱一渔,继续摇晃费多嘉的胳膊。   邱一渔嗤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又说:“我说我也去Z省旅游,没说去你家,多多你会陪我一起的哦?”   费多嘉呵呵一笑:“你俩能不能不扯淡了?行了洛河,阿丘的方法很折中嘛,我会去Z省,不过是一起去旅行,不住在你爷爷家,但我会去拜访他的。”   “是吗是吗?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俩呗!”程静和秦盟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他们身边,饶有兴致的跟着他们的话题。药学系的程静正和同班的秦盟谈恋爱,俩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我call!不是吧?”米洛河沮丧的挥挥手,看向一边。   “你俩来啦?好呀,那阿丘负和秦盟负责买票,咱俩负责出行线路,洛河,你帮帮我俩啊。”费多嘉高兴的拽着程静,她当然知道会扫了米洛河的兴,可不扫他的兴就等于给了他希望,这可不行。   几天后学校正式放假,米洛河带着其他四人一起上了Z省去的火车……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又一次结束,明天回归2010年底! ☆、一   第七章 百年明日能几何   (一)   当邵柏楠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幸好终于有一对儿情侣从那里穿过,帮他联系了费多嘉又打了出租车送他回到会所。费多嘉送走好心人和出租司机再回来米洛河已经将虚弱的邵柏楠送进了诊疗室,她一直不明白邵柏楠不是去见客户了么,怎么会这么狼狈的被人救回来?半个小时后,米洛河出来说邵柏楠发烧了,自己已经给他打了一针,得好好休息才行。看着护士们将他安顿好,米洛河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费多嘉,似乎有话要说,可话还没出口又顿住,他深深的望了一眼费多嘉,还是摇摇头带上门走了。   费多嘉满心都是邵柏楠,无暇他顾,径直进了房间,此时的邵柏楠正躺在床上,吊瓶挂在一边,脸色因为发烧红的厉害。费多嘉试探下他的额头,真是很烫。   “你怎么就发烧了?这几天不是都好好的么?干嘛让司机先回来,这天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样子呀,笨蛋。”费多嘉心疼的自言自语。   不知是药劲没到还是邵柏楠睡得不安,听到费多嘉的话竟然睁开了眼睛:“小嘉……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我,我没事……”邵柏楠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看样子是迷糊了,可他还是一直扛着,用指头碰了碰费多嘉的手,抱歉的样子:“我有点累,让我睡……会儿……等我,醒来……咱们出去玩儿……等我……”   “好好,你快休息,我等你,我一直等着你好。”   听到费多嘉的回答,邵柏楠脸上绽放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舒展开眉头慢慢睡去。   没想到,这一觉就睡了三天,等他醒来已经是许诺一周的最后一天了。邵柏楠看看日历,沮丧的靠在床边。   “老公,醒了?你这下可休息好了呵呵,还难受吗?”费多嘉摸摸邵柏楠的额头,米洛河昨晚说了,这一针打完他肯定就好,果然!   “我怎么会睡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们还有这么多地方都没去呢!”邵柏楠看着日历上写的日程,忽然激动起来。   “你这是?你怎么了?又不是以后都不来了,你要是想去我就多待几天陪你吧。”费多嘉奇怪的看着邵柏楠,这几天邱一渔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如前几天似的总来公寓楼,虽然有点失望,但费多嘉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如果邱一渔不再执拗,多待一阵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时间了,来不及的!”邵柏楠摇摇头,脱口而出,说完立即闭上嘴紧张的看向费多嘉。   “什么时间没了?有什么来不及的?那这周休息完了还有下一阶段的休整时   间啊,到时候我飞来陪你玩儿呗。”费多嘉以为他在担心这一周治疗阶段中的休养时间,打着哈哈。   费多嘉没听出不对,邵柏楠微微呼出口气,又在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现在收拾收拾,咱们去这个主题公园吧?”他手指日程表中一格,这一格本来写的是最后一天的行程,因为这个是可以带着费多嘉恢复童真的地方,他只要求自己和她的最后是最愉快的。   “现在?!”费多嘉看看表,快中午了。   “是!现在!”邵柏楠第一次任性的坚持。   “可是你才醒……”   “我没事,如果你不去,我自己去。”说着就探身去拉不远处的假肢。   “好好好,去去!不过还是我推着你吧,公园玩儿的多人更多也更乱。”   邵柏楠推开她的手,倔强的往自己身上套假肢。   “柏楠,你?”   “我想站着陪你!”邵柏楠看向费多嘉的眼里满是坚定,不容反驳。   纵使多么不方便,邵柏楠还是拄着拐杖努力陪着费多嘉玩完了他能涉及的所有项目,就像那些十几二十多岁的孩子一样,一路上他不断的给费多嘉买棉花糖、冰欺凌、气球、甚至cosplay的面具,看着费多嘉一次又一次惊喜的表情,他满心温暖,举着相机不停的拍着。   “老公,累不累?”费多嘉舔着冰欺凌,笑呵呵的盯着邵柏楠,这么多年了,只有这一周他们的生活才像回到了过去,甚至比过去更好。   邵柏楠摇摇头,细心的拨整齐费多嘉散出来的头发,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的脸:“原来你大笑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肉麻!”费多嘉害羞的低下头,心里却愧疚,过去自己一直活在邱一渔的阴影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真正的快乐了,即使感激邵柏楠对自己的好,也很感动,但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依旧没有发自心底快乐的感觉,过去她对他实在太冷淡了。可是最近似乎一切都在变化,她会因为邵柏楠的一点点进步而愉快,会因为他一点点的小温柔而高兴,真的是心无旁骛的快乐。费多嘉抬起头,看着面前运行中的摩天轮,忽然眼前又出现另一个人的脸,思路也飘回八年前,她和另一个人在摩天轮到达天空最顶端的时候深情拥吻,那一吻后竟陌路了八年。   “小嘉,喜欢就去玩儿吧。”邵柏楠发现费多嘉一直呆呆的看着摩天轮,忙指一下。   “啊?没有,不用。”费多嘉缓过神,她知道摩天轮运行的速度邵柏楠根本赶不及上下,他不能去,忙摇摇手。   “我知道你想什么,不用担心。”邵柏楠摸   出相机晃了晃,了然一笑:“你去吧,咱们在H市的时候,你也喜欢坐这个……你去吧,我给你拍照。”   费多嘉不想邵柏楠扫兴,在他第三次赶自己去的时候还是上了摩天轮。看着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的费多嘉,邵柏楠的眼神逐渐暗淡——小嘉,你是不属于我的风筝,现在已经到了该放你飞走的时候……可是,如果可以,我宁愿扯住你,不高飞……   (二)   从公园回到公寓,邵柏楠一路上絮絮叨叨,不着痕迹中提醒着费多嘉生活上的琐事,刚到楼门口,只见邱一渔正站在那里,看见他们过来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儿?”费多嘉问。   邱一渔和邵柏楠对视中隐讳的眼神交流一下,邱一渔笑笑:“咱们王老师和李老师来了,我跟他们提起你也在,他们想见见你,洛河正招待着呢。”   “是吗?我那天回学校没见到他们还说遗憾呢,那等等我,我送柏楠回去。”   邵柏楠轻推开费多嘉的手,安然的说:“去吧,我自己可以。”   看着费多嘉和邱一渔一起离开的背影,邵柏楠久久站着没动……   费多嘉回来已经十点多,和往常不同,今天进门来不仅不见邵柏楠趴在电脑跟前看邮件,并且整个房间都灭了灯,完全漆黑一片。   “老公,你睡了吗?”费多嘉摸黑到卧房,轻轻试探一声。   “还没。”黑暗中传来邵柏楠的声音。   “没睡干嘛不开灯啊?”说着就准备按按钮。   “别开,小嘉,别开灯……来我这里。”邵柏楠的声音有些颤抖,很古怪。   “哦。”费多嘉放下手,摸索着探到床边,邵柏楠正靠在床头,就那么定定的坐着不动。   费多嘉不明就里:“你怎么了?”   邵柏楠没出声,只是突然拉住费多嘉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前从后抱住她。   “老公?”   “别说话,让我抱抱你,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好……”邵柏楠的声音没有停止的颤抖,脸埋在费多嘉肩上,双臂却越抱越紧。   两人就这样的姿势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费多嘉惊觉自己肩上湿湿凉凉,这才慌忙问道:“老公你没事吧?我去开灯,你出什么事儿了?”   “不要!”邵柏楠的胳膊紧紧箍住费多嘉的身子,深深吸进一口气,才说:“我就是有点想你,好想你……费多嘉我爱你,我真爱你……”   “老公……”费多嘉搂住邵柏楠转过身来,黑暗中面对面,脸贴脸,互相间连呼吸的热气都不断融合在一起。   “小   嘉,我舍不得你……”呢喃中,两人的唇紧贴在一起,亢奋的亲吻着,五年了,他们已经五年没有体尝过对方的身体,这个吻就像烧酒泼进了火盆,炽热的感情迅速被点燃。双舌就像交缠的两条蛇,妖媚的扭动在一起,充满渴望。   “柏楠爱我,快来爱我,老公,对,这里、这里这里,我要你我需要你,要我啊……”费多嘉几近疯狂,抓过邵柏楠的双手不断的在自己的胴体和双腿间摩挲,胸部已经涨的满满的,激情来的排山倒海完全控制不了!费多嘉一边疯狂的到处吻着一边急躁的褪下邵柏楠的衣服,狂热的费多嘉前前后后的吻着,又猛的起身脱下自己的内衣,可就这猛的一起身,邵柏楠却被突然闪了一下,身子忽然间稳不住平衡向前伏冲,双手还没来得及抓紧床边就已不慎滚落下地。   “啊!”平着摔下地的邵柏楠吃痛的叫出一声,只这一瞬,他就像突然猛醒,慌乱的推开费多嘉。   “老公!”衣衫不整的费多嘉一下跳起,忽然愣住,这时轻探邵柏楠的□,依旧绵软无力。就像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浑身燥热顿时转为满身冰凉。两人就喘着粗气无言以对,各自喘息了十多分钟,费多嘉总算恢复了理智,她扶起邵柏楠用力配合着他将他抱上床,黑暗中摸着邵柏楠的脸,安慰:“没事的,真的没事,还有机会,下次肯定可以……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直到洗完,费多嘉都没有开灯,摸索着上了床,邵柏楠忽然抓住她的手说:“跑了一天你也累了,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   费多嘉没拒绝,接过邵柏楠递过来的杯子,将牛奶一饮而尽,她要将所有难以下咽的苦水都和在这杯甜甜的牛奶里吞下肚去!   作者有话要说:回到2010,这一章现代的稍多些……话说,大家都喜欢的是邵柏楠么?可是我真心喜欢邱一渔的呵呵~~ ☆、二   (三)   费多嘉感觉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并且睡的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沉,睁开眼看向窗户,厚厚的帘子都被照亮,外面天应该已经非常亮了,她抓过枕边的手机一看,天呐!竟然都中午11点了!   “坏了,老公,治疗时间过了,护士怎么也不……”费多嘉慌忙坐起,一扭头,却愣住——那半边床干干净净,枕头整齐的和毯子摞在一起,而被子全在自己这边。“老公?柏楠?邵柏楠!”费多嘉跳下床在房子里到处寻找,哪儿都没有邵柏楠的影子,难道他自己去治疗室了?可是为什么总觉着房子里怪怪的?费多嘉看向平时邵柏楠工作的位置,他的电脑也不见了,只留下自己的笔记本孤零零在一边。忽然想起昨晚邵柏楠怪异的举动,又想到这一个月他不似以往的样子,一阵冷意从背后冒起,她又几步跨进衣帽间,果然,所有邵柏楠的东西都不见了!   “柏楠,老公……”费多嘉心里一紧,冲进卧室一把拿过手机走到窗前正准备拨号,拉开帘子的一瞬间,台灯下几张纸随风而动,纸上是邵柏楠的字迹,费多嘉迟疑的拿起来:   小嘉:   谢谢你这么多年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让我感受过的各种幸福;谢谢你能和我做夫妻……可是,除了谢谢我还有更多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的不辞而别;对不起,我往你牛奶里放的安定;对不起,我瞒着你自己做了分开的决定;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受的委屈!   我很庆幸当时同意和你来这里,我终于可以放心的送你去过幸福的生活。记不记得向你求婚的时候我说过的,我会好好保护你。可是,对不起,我言而无信了,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是活在愧疚里,相比起身体的痛苦,我对你的歉意更让我备受折磨。还好,邱院长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还好,你们依然相爱,还好,他能填补你所有的遗憾,包括弥补你们的过去。   小嘉,我真的很开心自己可以为你找到相伴一生的人,这比不留余地的放手更使我放心,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我离开的时候没有负担,我不会难过,你也不要太过操心,好好的留下来和邱院长再续本就应该属于你们两个的缘分。   桌上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离婚的事我已经全权委托给陈律师,他应该很快会打电话给你,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和他谈,所以,你也不必为了这件事来找我,既然开始各自生活,就还是少见为好吧。不过,如果未来某天能够邂逅,希望我们再见还是朋友。祝你幸福!   你的朋友:邵柏楠   “你的朋友”?   !费多嘉像被闷棍打懵一般,呆呆盯着最后一行字半天没反应,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双手翻开后面的离婚协议,邵柏楠的签字就像针芒一样刺痛了她的眼,而当她看到邵柏楠不仅将X市和H市的几处房产和家里的存款都一分不少的给了她,甚至还将费多嘉在邵家企业所属的股份以现金的形式也折给了她,而他自己在这个家庭里基本就是净身出户了!费多嘉狠狠的拨着电话号码,可那边没有一刻不是关机的状态,她喘着粗气飞快的换上衣服,拉开门就向外冲,却在开门的一瞬间呆住。   “多多,你终于醒了?”邱一渔挺直靠在墙上的身子,摁灭手里的烟。邵柏楠凌晨三点走的时候他也没睡,就默默的站在大厅看着他坐进车里绝尘而去。邵柏楠的计划他都知道,早上不到8点他就已经站在1602房间的门口静静的守着。   “邱一渔……”看见他,费多嘉的脑子似乎突然清醒。“你知道对不对?你什么都知道!你和他一起瞒着我,为什么?!凭什么?!”费多嘉冲上去狠狠拍打邱一渔,眼泪像开了的水闸一样流个不停。   “多多,对不起,他不让我告诉你,是他让我一早来找你的。”   “骗人!骗人!你说是不是你们逼他了?你们跟他说什么了?我们本来好好的,现在这算什么?!”费多嘉狠狠将离婚协议摔在邱一渔身上,生气的指责。   邱一渔捡起文件,翻了两页,长叹口气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他居然真这么彻底。”说完抬起头看着费多嘉:“我没逼过他,其实你很清楚他早有离婚的心思,只不过你不知道的还太多,回房,我会原原本本的把他告诉我的事讲给你听。”   …………   邱一渔平静的把邵柏楠约他面谈时的情况讲给费多嘉,此时的费多嘉已经止住了泪水,眼里都是自责和后悔。   “所以他认为只要他放手,就可以成全我们两个?”费多嘉问,又仰起头苦笑:“他怎么可以这么傻?还要自作聪明!邱一渔,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吗,可以完全不理会女人的感受就自作主张吗?”   邱一渔知道费多嘉说的是那一年的事,不知该如何回答,担心的看着她。   费多嘉继续说:“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同意和他交往,和他结婚吗?那时我已经心如死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你,我都分不清对你我到底是恨还是放不开的爱,我一直都搞不清我到底想要什么,我伤心的是什么,可是柏楠就在那时出现了,他一点不在乎我对他的无视和拒绝,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出现在我眼前,似乎他的生活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顺利。一开始我只觉   得他似乎哪里不对,可后来我终于发现他和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柏楠他从来不会擅自离开。不管多晚,不管多累,不管去哪里,他从来不会像你一样什么都不说就走。然后他向我求婚,他说了那么多动听的情话我的心都不曾有任何感觉,可就是因为其中一句实在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我动了心,真的感动了,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你赶我走,我也绝不离开。”……邱一渔,你我三度分离,第一次,你一声不吭就走,根本不理会我的感受;第二次,无奈的分开,我不怨你;可第三次,你就那么硬生生的赶走了我,我那么求你,你却还是狠心的赶走了我!”   “多多……”看着费多嘉陷入痛苦的回忆,邱一渔慌乱的喊出一声。   费多嘉一惊,回过神来,平静一会儿又说:“他的那句不离开,他那两年从不和我说再见的样子让我似乎一下看清了我想要的东西,邱一渔,我结婚那天,我多想告诉你,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离不弃的许诺,一份不要再莫名其妙离别的安全感啊!”   “对不起,我以为我是为了你好。”邱一渔后悔不迭,少年轻狂,他以为扛下一切的自己已经牺牲了所有,却不知道这种自说自话的承担才是真正伤人的利器。   “为我好?呵!邵柏楠是不是现在也这么想呢?”费多嘉迷茫的看着天空:“你们到底都把我当成什么了?”   邱一渔也走到窗前,搂住费多嘉的肩膀:“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没心思,我也没资格跟你谈什么未来,可我还是劝你这几天冷静下来站在邵柏楠的角度去想想,或许离婚真的是对你们都最好的选择。”邱一渔轻轻吻一下费多嘉的额头,转身出去。他没告诉费多嘉昨晚他清清楚楚看到的邵柏楠苍白的脸和分明满是不舍的充满痛楚的双眼。   (四)   第二天,邱一渔敲开1602房门的时候,费多嘉正在收拾东西。   “想好了?”邱一渔心中隐痛,站在费多嘉身后问。   “没有。”费多嘉头都没抬,还在收拾着。   “那你?”   “只是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是呀,你看都怪我,我怎么可以还让你住在这儿呢?你可以搬去我的新房子里,你放心,那里我还没有住……还是你就这么要走了?那我,我们……”邱一渔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候她怎么可能有心思想谈未来呢,她一定都烦死了。   邱一渔正无所适从,费多嘉直起身子转过来,看着邱一渔:“阿丘,我们过去都受过很多伤害,我不想再经历更不想伤害别人,如果我们因为过去的遗憾而要   用柏楠的创伤来做代价,那这个错我宁愿将错就错。”   “可是现在都说开,一切也都不一样了,咱们回不到过去,你们也一样不能再像从前了,如果这样,又何必固执呢?毕竟你还年轻,让你过那样的日子邵柏楠也会无地自容的。”   费多嘉没回答,怔住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他,他是无辜的,凭什么要为我们牺牲?不管怎么说,我放不下他。”   邱一渔迟疑的问:“多多,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   “我……”邱一渔的话让费多嘉心里翻动起来,她从来没想过和邱一渔以外的男人产生爱情,婚姻和爱情在她身上本来就是两码事,可是现在被扯到阳光下一问,她居然没有勇气否认,怎么会这样?!   邱一渔紧张的等着费多嘉的回答,却迟迟不见动静,他心中一紧,正要说话,费多嘉却突然轻呼出一口气,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轻轻合上说:“这么多年过去,我居然已经麻木的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了……也许这又是老天给我出的一道题,或许我真的不该贸然回去。”   “你答应留下来了?”邱一渔一阵欣喜。   费多嘉摇摇头,提起箱子:“当然不,在这里我什么都想不到的。阿丘,别告诉柏楠我离开了,我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些事,你也不要跟来,就让我一个人,像放个大假一样,好吗?”   邱一渔很想拉住费多嘉,却发现自己的手就像不听使唤一样怎么都伸不出去,他知道如今云淡风轻的费多嘉反而比曾经无限跳脱的她更加倔强,更难驾驭。   …………   邵柏楠回到H市,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办公室,第一天晚上也都睡在办公室的套间里。虽然脊柱已经疼的难忍,但他还是没有勇气回到那个到处充满费多嘉气息的家。任何人问起来他都说费多嘉还有后续事务要在X市处理,包括钟阿姨,他也让她不要多说,万一被妈发现了什么,费多嘉无论在哪儿都安宁不了。   文件已经看过一大摞,可再翻回去,好像什么要点都没看到似的,他知道自己的心根本就没在工作上放,拿出手机看看,除了昨天中午有几通被他拉进黑名单的费多嘉的拦截记录外,差不多一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不再有。他又摸出一个移动硬盘插到电脑上,几十个文件夹跳出来,满满当当全是费多嘉的照片。邵柏楠看的很仔细,每一张都要看很久,到最后就连照片背景的天空有几朵云都记得清清楚楚,本想缓解一下心神,可这些照片就像毒瘾,越看就越放不下手,越心烦意乱就越加的想念。鬼使神   差的,他拿起手机,打开拦截记录就按下了拨出键,面对着费多嘉的照片,就像回到平时任何一个普通日子,他突然就想听听她的声音……   “不可以!”邵柏楠忽然神色一凛,摁了挂断键,他怎么能打给费多嘉呢?打通了他要说什么?!   “小谷。”邵柏楠接通秘书室:“一会儿周总回来让他到我这儿来一下。”   不到半小时,刚出差回来的周准就快步走了进来:“我就怕你回来,你一回来我就得上发条了!”周准爽朗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丝埋怨,自己出差七天,还在高速路上就接到小谷秘书的电话说回来马上到董事长办公室来,虽然上飞机前就听说邵柏楠已经回来了,自己到了一定要先来他这儿报道,可是时间掐这么准,他也太急躁了点儿吧!   周准和邵柏楠从本科上到研究生都是一个宿舍,关系自然好的没话说,说话也随意,他说话间扭脸儿环视一周,问:“弟妹呢?才刚上班她就下楼了?”财务室在二十一层,一般费多嘉都要先将邵柏楠安置好才会去自己办公室上班。   邵柏楠没答话,周准还自娱自乐着:“你俩都是工作狂,这才多久没上班就这么积极的呵呵……” “她不会回来了。”邵柏楠打断周准,语气里微微发颤。   “什么什么?那她去哪儿了?”周准没明白。   邵柏楠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们离婚了。”   “邵柏楠,你蒙谁呢?一个月前还好好的,别逗了!”邵柏楠有多喜欢费多嘉周准清清楚楚,要说他们离婚邵柏楠能这么安宁,打死他也不信。   “那里有她爱的人,我……我把自由还给她了。”邵柏楠语气没变,声音却越来越弱。   “柏楠,你别乱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小嘉她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别是误会了吧?你们吵架了?”   “我们真的离婚了。具体的我不想多说,我让你来就是想求你帮我个忙,帮我在集团附近找个合适的房子,越快越好。”昨天回来邵柏楠什么心思都没有,一整天都食之无味没有吃饭,晚上才让保安送了份外卖上来压根儿没看就匆匆吞了几口,谁知道菜里有辣椒、笋和黄豆等几样造瘘患者不能吃的东西,晚上难受的睡不着,吃了安眠药才昏昏睡去,可是人工肛/门排便没有感觉,今早起来才发现造瘘袋里一晚就满满都是肠胃受了刺激不受控制止不住往外渗的水样便,就连腹部也因为会造成胀气的黄豆而鼓起一个大包,大便从袋里溢出漏的满身都是,换洗都来不及。只是昨晚住了一晚,不只套间里,就连外面的办公室也已经充满了让人难以踏进的气   味,邵柏楠清清楚楚的看到进来收拾办公室的秘书和司机开门后捂着鼻子皱紧眉头痛苦的样子,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帮不上忙还会添乱,可不收拾今天就谁也别想进来了。办公室不能再住,就算自己不顾脸面,可为了大家能正常工作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柏楠,小嘉是我见过照顾你最细心最体贴的人了,你身体这么差,身边不能离开人照顾。没了小嘉,你不会再遇上能这么一心一意照顾你的人了。”   “我要搬家!”小谷早上的反映已经让他深受打击,这才只是普通的病症就已经让别人恶心的那么痛苦,而费多嘉呢,这些年无论多么难闻,多么难看,多么令人尴尬的情况出现,她都一直笑呵呵的,好像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一样。现在周准的话又一次刺痛了邵柏楠:“是啊,我知道,我明白,我失去她了,我会难过一辈子后悔一辈子!可是周准,我必须离婚,我必须搬家!”   “我call!邵柏楠,你来真的?!这什么情况啊?你今儿不给我说清楚你别想我踏出这门一步!怎么就离婚了?怎么就要搬家啊?什么什么啊这乱七八糟的都是?”周准跳起来,难以置信的瞪着邵柏楠,怎么都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邵柏楠皱紧眉头,低下头想了想:“好,我告诉你原因,不过我能单独叫你来就是希望你安安静静的把这事儿给我办了,这些事不能被我妈知道,否则小嘉就麻烦了。”   “好,你快说,如果是真的我肯定会保密。”就算离婚是邵柏楠提出来的,可周准还是不信费多嘉会同意,真的签了协议。 ☆、三   (五)   “你疯了吧?!你这哪是离婚,就是硬逼走小嘉的好吗?!”周准听完邵柏楠的解释,完全缓不过劲儿来。   “我有留住她的必要吗?就算留,我又能留得住吗?”邵柏楠万念俱灰,挥手将靠在墙上的假肢扔了出去!   “柏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那小嘉就真的没和你联系?”   “我拉她进黑名单了……”   “你!算了算了,我自己问她。”   “不要!”邵柏楠拉住周准的胳膊恳求:“别打扰她,就这样好不好?就这样对我们都好……你以为我为什么搬家?因为我实在没办法再进那个家,那里的一切都有她的影子,你以为我不恨邱一渔吗?可是我恨什么?我还有恨人的资格吗?!”邵柏楠激动的拍打着自己,指着几乎看不见的残肢痛苦的望向周准。   “柏楠,可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的,纸里包不住火的。”周准看着邵柏楠的样子,无计可施。   “没事,等陈律师打来电话,一切就结束了,只是现在不能让我妈知道,否则小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她受了这么年委屈,如果什么都没有就太可怜了。你帮我啊,你帮帮我吧?”   邵柏楠卑微的神情刺激的周准呼吸都困难,思量良久,他终于点头同意:“可是你必须明白,你这么做不一定是在帮她,也许你这才是真的伤害了她!”   看着周准大步跨出去的背影,邵柏楠垂下头重重的喘息着,最近总是很累,到底是心情太沉闷还是因为仅有的一个肾承受不住身体过劳的重压,都不得而知,也根本没心思去管。一阵音乐声传来,手机屏幕跳出“陈律师”三个字,他赶忙去接。   听着听着,邵柏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挂了电话一拳砸在桌上,他痛恨死自己的无能为力了!随即立刻拨出一个他根本不想再联络的号码:“邱一渔,她去哪儿了?小嘉她为什么不签字,为什么走了?”   “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本来她也不让我告诉你她走了的事,可是你的律师来了,怎么劝都不走,我没办法。”邱一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   “你就要这样敷衍我的拜托吗?邱一渔,她那么爱你,你却不留她?!”   “我不想留吗?可她能听我的吗?其实多多现在应该才到机场,可是我一点儿追她回来的勇气都没有,邵柏楠,要知道这都是因为你,我现在才发觉,如果明明白白和你竞争一场,可能我还不会输的这么惨!你的让步,你的成全,反而让多多看轻了我,怨恨上了我!”   邵柏楠什么都说不出来,拿着   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   邱一渔听不到回应,只能长叹口气,平静下来:“无论最后她什么想法我都不会放弃,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仗,无需你,我自己来打。”   手机从邵柏楠的手里颓然滑落,他不知道天意中本就只有邱一渔和费多嘉两人的感情世界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   十天过后,一切如常,没有费多嘉的消息,更没有邱一渔的动静。费多嘉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联络都只是关机。前一周钟阿姨还不知道邵柏楠已经提前回来,可自从周准帮他找好了可以随时拎包入住的房子后,司机这三天就开始一趟趟的按他吩咐去家里打包收拾东西。钟阿姨察觉不对,亲自来了趟办公室才知道邵柏楠早已回H市却一次家都不回,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她开始考量是否要告诉邵家老夫人——自己服侍了一辈子的主家,蒋兰秋。   电话拿起来又放下去,三天来每每决定好了的事到了嘴边钟阿姨又实在说不出口,她十分清楚蒋兰秋有多不喜欢费多嘉,也担心万一自己猜错了费多嘉要又要承受莫名其妙的委屈,可是自己去了集团几趟邵柏楠都匆匆离开刻意躲着她,然后又只让周准来给她捎话说他没事,就是工作忙。借口,都是借口,搪塞她这个老太婆,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这眼看着就要搬走呢?   就在钟阿姨跟自己较劲儿矛盾不已的时候,邵柏楠还是满心焦虑却无可奈何的坐在办公室里期盼着能有任何一点儿费多嘉的消息。十天了,怎么都找不到她,明明托人查出来她去了B市,可能问的人都问遍了,竟连一点儿她的消息都没有!且不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就是连她的安危都不知道了啊!邵柏楠真觉得自己要疯了,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么?   “诶?费总监您回来啦?”随着门口小谷秘书的声音传来,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费多嘉久违的脸就这么突兀的、没有一丁半点儿预兆的出现在邵柏楠的眼前……   (六)   邵柏楠痴痴的看着费多嘉,眼神迷离又难以置信,似乎眼前只是幻觉,她怎么会什么消息都没有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呢?   “干嘛这么看着我?很久没见吗?”就像一切只是个梦,醒来就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费多嘉甩手将箱子放到一边,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神情到语气都极其自然,和过去一模一样。   邵柏楠忽然动了气,双臂撑起身体向地下一歪跳下座椅,双手撑地挪向费多嘉,仰起头看着她十分激动:“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关机?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费多嘉直视他的   眼睛,平静的一一作答:“去我想去的地方,因为我想放个大假。你反正又不会接我的电话,开机关机有什么区别?任性?到底是谁先任性的?你觉着形容一个快三十的女人用任性这个词合适吗?”   邵柏楠不知该说什么,躲闪着费多嘉的眼睛,身子向后退了退,她的话他没法回答,可是看到她安全总算是可以呼一口气了,只是这时心里却更加难过起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要撕掉协议?”   “这里是我家啊,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费多嘉还是那样,装的什么事都没有。   “小嘉!”邵柏楠受不了了,大声喝止费多嘉,愤怒却更多痛楚的说:“我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能狠下心来放你走,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牵绊了你太长的时间,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可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自由,你为什么毫不珍惜?!你明明和邱一渔可以……可以过好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回来自讨苦吃?!你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儿尊严都不给我……”邵柏楠的脸色由涨红变成了苍白,到了此刻他都不知道,如果下一秒费多嘉要走,他还能不能狠下心来任由她离开。   “你自说自话离开的时候你给我留点儿尊严了没?邵柏楠,我是高估了你的承诺还是低估了你的狠劲儿?你还记不记得结婚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跟我承诺过绝对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呢?你不仅食言,还很离谱!”费多嘉也不装了,挺起胸脯厉声斥责。但看着邵柏楠心酸的样子,她又忍了忍,缓和语气:“我和邱一渔是有过过去,但是我最痛苦的时候你明明见过,你知道那时我能决定嫁人,就肯定是下了放下过去的决心,无论再怎么难以应对,这么些年我何曾有过后悔?这十天我天天都在猜可是还是确定不了,邵柏楠,你到底是以什么心境决定离婚这件事的?”   费多嘉的话就像锥子一下下不断戳痛着邵柏楠的心,她的每一句话都震的他生疼,他移到窗边,盯着外面的阴沉沉的天空,恨不能揉碎了自己却还是说了出来:“是的,我食言了,因为那个自信能好好爱你的邵柏楠五年前已经死了,而如今要离婚的这个废人每天都活在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现实里……你不爱我……六年的婚姻关系,我们从来就没有两个人的爱情,我早都知道费多嘉你不爱我,过去不爱,现在……更不可能!”   “柏楠……”费多嘉缓缓站起来,走向他。   “别过来,小嘉,别给我希望,别让我再有依赖。”邵柏楠躲着费多嘉,双臂拖着身子向后移了移,天天失眠焦虑让刚调理好一点儿的身体又变的越来越差,只活动了   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嘘嘘。他不想让费多嘉看出自己的虚弱,紧闭双眼狠下心生硬的说:“既然不爱,留下又有什么意思?你走,你离开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很久没听到费多嘉的回应,邵柏楠转过身,竟看见她就站在自己身后,离自己几米开外,就像他们之间现在尴尬的关系一样,不远不近。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有一丝说不出来的蒙昧,很奇怪。   “还站着干什么?趁我没反悔,走啊!”   “走不成。”费多嘉忽然开口,脸色忽然又变回平淡的样子,转而拉过箱子又坐回沙发上,开始从里往外掏东西。   “你在干什么?”邵柏楠有点崩溃了,这样的费多嘉他没见过,奇怪的赖皮却似乎充满力量。   “这个给你妈的。”终于找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费多嘉在他眼前晃了晃:“本来还想在尼泊尔多待一阵的,这不是你妈要过六十大寿了么,她不是每年都会大操大办的么,六十大寿,她再不需要我去帮忙怎么说都得出席一下吧,难不成你忘了?”   听到费多嘉提醒,邵柏楠急忙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日程表,两周以后就是妈的生日,他最近心思都在费多嘉和邱一渔的身上,竟完全忘了!可也就在这时,一阵失望袭来,原来费多嘉回来是因为妈的寿辰,而不是……   “你应该也不想让你妈临近大寿知道这种事吧?估计这会儿你妈还以为咱们还在X市呢,所以做戏做到底,离婚的事咱们慢慢说,先把最要紧的做了。我刚给南丝打了电话,她说你妈最近自己折腾的还挺忙,我不方便出面,你这两天回去看看好了。行了,这会儿也该下班了,回家吧。”费多嘉合上箱子,说着话推着轮椅走向邵柏楠。   “你回去吧,我……我已经搬家了。”邵柏楠觉着现在和费多嘉沟通,每一句话都很难说出口。   “嗯,我知道,不过我来之前已经去你那把必备的东西收拾好放在车上了,做戏要做足,你觉着我都回来了,咱们还不住在一起,凭钟阿姨和你妈的关系不是一样什么都瞒不住。”   “什么?!你……你知道?!你见过周准了?!”邵柏楠难以置信的瞪着费多嘉,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嗯,我中午就下飞机了,不去收拾东西怎么会这么没效率都到了下班才来接你?好了,回家,我在尼泊尔学了个清淡的杂菜烩,给你试试,钟阿姨我也好久没见了,想死她啦!”   费多嘉不容邵柏楠反抗用尽全力强行抱起他就往轮椅上按,邵柏楠整个身子圈在费多嘉怀里挣脱不出去,只好   配合着坐上轮椅,刚一上来还没坐稳费多嘉就不由分说推他便走。邵柏楠不知道,费多嘉一系列的淡然都是装出来给他看的,其实在尼泊尔的这些天,她每天都在一点点回忆他们婚姻中的一切,她想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邵柏楠要分手的信时自己会除了焦急心底里还有一丝恐惧,为什么当初明知道和他这一路会走的很难却一直坚守,从未有过动摇……多年的麻木和疲惫让她无暇顾及自己的内心,邱一渔的一番询问却让她忽然想安静的去思考,如果揭开邱一渔留给自己的阴影,她能看到的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推了老板的应酬,心里还蛮怕怕的~~为什么男人喝酒女人要陪!真烦!烦烦烦!职场白痴黑幕之一:女下属陪领导及客户喝酒……大爷的! ☆、四   (七)   钟阿姨对费多嘉的回归表示出极大的热情,本来还在不停的焦灼,忽然就看见费多嘉推着邵柏楠一起回了家,司机也把那些大包小包拎了回来,这下悬起来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激动的从超市买回了一大堆两人喜欢吃的菜就在厨房开动起来。   与她的热情相反,邵柏楠从进了家门就一直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直到开饭他才被费多嘉强推出来。   “呐,烩杂菜,我没放那些刺激的调料,虽然没有尼泊尔口味了,但是还是很好吃的,你尝尝看!”费多嘉把盘子推到邵柏楠面前笑嘻嘻的盯着他吃。   邵柏楠不出声,夹起来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继续用勺子舀自己碗里的白粥喝。钟阿姨不解,原来就算心情再不好,邵柏楠对费多嘉还是很温和的,怎么几天没回来,他竟变的这么冷淡。   钟阿姨不明就里,却还是在中间调和:“小楠,多吃两口呗,小嘉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调出来又合适你吃又味道好的这个菜,我尝了真挺好吃的,幸亏有小嘉,要不谁能这么了解你的口味呢?”   “合不合口味都一样是饭,我吃饭哪里还用在乎口味,能不恶心人就行了,何必搞这么多事出来。”邵柏楠冷冷的说,继续搅拌着手里的粥。   钟阿姨一愣,又看着他手里的白粥,以为他是因为不能正常吃饭才生闷气,又宽慰道:“小楠你看你这话说的,这不是看你又排便不规律了需要调节么,等过两天好了,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算了吧,何必为我费脑筋,凑合活着就可以了。”邵柏楠越说越过分。   “小楠你……今儿小嘉刚回来,你别这样啊,应该开心不是?”钟阿姨有点委屈。   “那我应该怎么样?大家都觉得离开她我就活不下去了是吧?所以各个都要看着她脸色说话?”邵柏楠不依不饶,但无论说什么都不看费多嘉一眼,因为这些话他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怎么敢看她?见钟阿姨尴尬的也不知道说什么,邵柏楠把碗往桌子上一顿:“爱看谁脸色看谁脸色,我又没要求你们!我也懒得再哄谁了!”说完转过轮椅往卧室移去,转身的一瞬余光扫过费多嘉,她的脸色涨红,看的出是真生气了。   收拾完厨房,费多嘉送走钟阿姨,这才定了定神走进卧室,刚才邵柏楠的表现确实气坏了她,他病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莫名发脾气的时候,但像这么阴阳怪气的还是头一次,就算理解为什么,费多嘉还是很委屈,邱一渔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正常生活,可是自己并没有离弃的心,邵柏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卧室的卫生巾里有哗哗   的流水声,费多嘉开门走了进去,洗澡玻璃房里邵柏楠正坐在方凳上淋浴,看见费多嘉,他停住一下,随即关了水,擦干身体。费多嘉赶忙将离他有些远的轮椅推过去,帮他拉开门扶他坐上去。邵柏楠看一眼费多嘉,又低下头开门进了卧室。费多嘉也不多说话,就一直跟着,他走哪儿自己就跟到哪儿。   邵柏楠将自己挪上床娴熟的把肛袋安好,穿上衣服,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他知道费多嘉一定有话要说。   果然,费多嘉审视的看着他,终于开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才能让你不别扭?”   邵柏楠心里凄苦,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你非要我离开你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努力的避过这件事假装没心没肺就是因为不想让这个家散了吗?我不说不提不想,你却非要把我的努力都践踏了才觉着对了吗?”   “可是你图什么?邱一渔几乎拥有一切,论财力他比我有钱,论实力,他白手起家做的行业几乎毫无风险,除了这些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有资格跟他做比较,健康吗?形象吗?还是比谁更令人恶心,谁更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吗?!”   “你胡说什么?!邵柏楠,你为什么总想着那些不好的,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好,我们这个家的好?对,他是有本事,从小我就知道他会成功的,可是这跟组建一个踏实的家庭能有多大的关系?你的平和,你的善良,你的善解人意,他邱一渔哪一点比得上!你现在只能看到自己的不好,然后用这些不好和他的好比较,你怎么能公平?”   “就是千万个不好,他都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呢?”邵柏楠紧紧盯着费多嘉,恨不得咬碎了牙,浑身战栗。   费多嘉呆住,她最怕他说这件事,他的自尊,他的尊严都在这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前支离破碎。看着他极力克制还是泛起泪光的眼睛,费多嘉转变话题:“离开我,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你身边不能离开人,如果我走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办?”   “钟阿姨还在……”   “钟阿姨也有家庭,她每天都要回家,如果她不在,你有事了该怎么办?”   “费多嘉,每个人都觉得离开你我就没法生存,可是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的,我可以自己生活,我可以照顾自己,我能我可以!”邵柏楠越是大声就越是心虚,这些年不断的做手术,恢复,再手术,再恢复,每一段这种煎熬的日子里,给他最多照顾最大帮助的只有费多嘉,母亲老了受不住这样的累,护工不是没请过,但都只是例行公事,身上的褥疮和伤口的感染让邵柏楠的心理产生巨大的落差,   费多嘉心疼他,除了实在忙不过来请一下看护,只要能抽出一点儿时间都会亲自陪护,在多次住院的日子里,如果没有费多嘉在身边给他身体和心理的照顾,每一个小问题都仔仔细细的处理,他根本不会在那样的重创下恢复的这么好,这个时候他心里根本没底,如果没了费多嘉他该怎样生活。   “可以的话,那个房子为什么会糟糕成那样?你的病情怎么样我想你都不会有我了解吧?几个月后去做脊椎手术?几月几号去做肺粘连松懈?什么时候去检查肾功?多久做一次全身检查?这些你知道多少?如果我不在,耽误了怎么办?你要让我把心都操碎吗?!”回来的时候去他房子收拾东西,费多嘉觉着自己快要崩溃了,因为太着急搬家没请到护工,邵柏楠一个人住的房子简直一团糟,乱七八糟气味难闻的要命不说,餐桌下还有没收拾到的打碎玻璃的碎片,他所有的活动都要靠双手,万一没注意弄伤了,岂不是连行动的自由都没了!   邵柏楠无言以对,痛苦的瞪着费多嘉,她每一句说的都对,却每一句都深深刺激着他的心!纵使整天自嘲自己是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废物,可是被□裸的摆到面上来说,他简直生不如此!他无法面对费多嘉,明知道自己离不开她却还在她面前不管不顾的逞强,简直太羞耻了!眼泪刚刚滚落的那一刻他急忙双手撑起身子挪到床边,一手扶住床一手探下地从床上挪了下来,刚一坐住正准备逃出费多嘉眼前,忽然肺部一阵抽痛,猛的咳嗽一声急促的喘息起来。   “老公你怎么了?呼吸又不行了?药,药呢……”费多嘉跪下扶住他,急忙在床边的抽屉里翻找着,终于取出一瓶药,连忙倒出几颗放进邵柏楠嘴里。喂下几口水,费多嘉不断抚着他的胸口:“柏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去医院吧好吗?你别吓我……”   邵柏楠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他紧紧攥着费多嘉的手,一言不发,涟水涟涟……   (八)   蒋兰秋的六十大寿就在自己家的别墅举办,说是过寿,其实不过是邵家宴请合作伙伴的一种聚会而已。不过作为邵家第二大股东,蒋兰秋的生日每年都会大肆操办,一点儿精简不得。邵柏楠自知帮不到什么忙也就提前两天去别墅陪陪妈,费多嘉则和其他宾客一样,到了宴会当天才进的邵家别墅。不是费多嘉不孝,而是蒋兰秋根本不允许费多嘉踏进她的家门,但逢年过节或者一些大场合的宴会,蒋兰秋不管多讨厌费多嘉,还是会请她来,毕竟邵家的优良形象保持了几十年,她绝对不允许在自己这里被破坏。   各路宾客越来越多,邵家   能用到的人都在不断招呼客人,蒋兰秋更是一点儿不闲着到处寒暄,而费多嘉这会儿正和蒋南丝在正厅一角悄悄聊着天儿,反正插不上手,闲着就拉拉家常呗。   “表嫂,你和表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这几天表哥一直心不在焉的,昨儿吃饭时候姑妈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愣是一句没听见!姑妈挺不高兴的,就又说你坏话。”蒋南丝是邵柏楠的表妹,主业是婚纱设计师,副业在泼墨山半山上开了家南丝酒庄,因为自己工作室离蒋兰秋的别墅近,出事后邵柏楠又不常来,她爸爸就让她和蒋兰秋住在一起,既方便又可以照看着点儿姑妈,所以南丝对邵家的事非常熟。不过南丝一向站在费多嘉一边儿,因为费多嘉和邵柏楠的介绍人就是她!   费多嘉摇头:“没事,能有什么事儿啊?不过这次你姑妈又说我什么了?有新意没?”婆婆讨厌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因为这样,邵柏楠才把房子买在离别墅很远的地方,和母亲见面也都在外面,就是以防两人碰面,费多嘉受委屈。   “没什么,还不是来来去去那几句,噢哟,扫把星哟~啊呀,克家门哦~~”蒋南丝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儿的学着姑妈,费多嘉无奈的笑笑,拍一下蒋南丝的头:“叫你姑妈看见非弄死你不可。”   “她懒得理我,我姑妈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爱自己最多,就是亲外甥女儿也照样不关心,不过谁让我有良心呢,我奉我家爹爹之命照顾他姐姐……”蒋南丝一抱拳,接着嬉皮笑脸一笑:“不能不听话呀,三十岁我还要顺利接蒋家班继承财产呢嘿嘿~~”蒋家虽然只有南丝一个正牌女儿,但外边还有一个人人都知道的私生女,只不过不能进蒋家的门,也不能继承蒋家家业,所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蒋南丝也就是说说,她就喜欢做设计师和品红酒,其他的爱咋咋地。   “傻不傻啊,你这也是快三十的人了,我说你真打算当一辈子老处女啊?你是给别人做婚纱的,光看着人家幸福,什么时候给自己做一套啊?”蒋南丝人长的漂亮,家世也好,就是二十八了还没结婚,恋爱倒是谈过几次,了解之后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于是耽误到现在,不过她好像还是很随意的样子,总是无所谓。   “没遇到么,什么时候遇到个像我表哥出事前那样的男人,那我贴上去也嫁啊!我不是给你说过么,我暗恋过我表哥。”   “那你继续暗恋着,我觉着他现在也很有魅力啊,情况不同,各有各的帅嘛!”费多嘉和蒋南丝嘻嘻哈哈,来回扫一眼,看见半掩着门的偏厅里邵柏楠正坐在沙发上和一家企业的负责人说着什么事,   她拉过蒋南丝,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说:“看看,这怎么长的,好一张帅脸啊!”   蒋南丝嬉笑一声,点点头:“是挺帅,不过现在也就只能看脸了。”此时那个负责人和邵柏楠握握手径自走开,偏厅只剩他一个,他拿起企业内刊安安静静翻看起来,全然不理会门这边的热闹。   费多嘉瞪一眼蒋南丝,不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刚才大家在这个厅里看烟火,轮椅占地方,便被保姆收起来放在阳台边,邵柏楠则从饭后就一直坐在这张超软的大沙发里没动地方。想来是不好在大家面前用手移动,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有人来了说两句话,没人就一直翻着书,孤独却安宁。   “老公,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需不需要上厕所?”自从两周前那一晚,两人似乎又像回到过去,只不过邵柏楠的心事似乎更多,但不再提起离婚的事,而且这半个月也没了邱一渔的消息,费多嘉好奇之后就是没来由的难过一阵,但不走是自己的决定,如果邱一渔能痛快的忘记她也是好事。   邵柏楠微笑着摇头:“我还好,袋子也还是空的,不用去厕所。怎么不去多玩会儿?”   “玩什么呀,我这不是来找你看看最近你见过什么优秀男士没,我这小姑子也是眼看着奔三的人了,你当哥哥的总得多操点儿心吧?”费多嘉搂着蒋南丝嬉笑,邵柏楠仰头看着两人,无奈的摇头。   “原来我觉着周准不错,也喜欢她,可她挑剔的要死,现在后悔了,人家周准都结婚好几年了。”邵柏楠向来管不住蒋南丝。   “谁知道他越长越有气质的?当年看他……就是个竹竿儿么,现在强健了点儿,怎么就好看了呢?”蒋南丝嘟嘟囔囔,确实有点儿后悔。   三人正在偏厅里闲聊,忽然听见大门处蒋兰秋和几个人高声的欢迎:“诶呀,宋市长真是一诺千金,刚才新闻还说你这几天忙的不得了,居然还能来这里,姐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动了呵呵呵呵……”   “哪里的话,蒋姐的生日小弟我哪次错过了?就是太忙,晚了两个小时呢!小吴,去把礼物送过来,既是礼物也是给蒋姐赔罪了!”宋市长是分管建设土地的副市长,和邵家有着极深的渊源,私交关系非常好。   一行人寒暄着走进正厅,偏厅门半掩着,费多嘉也没太当回事,顾自从包里往外掏邵柏楠的药。倒是蒋南丝好奇的趴在门口看了两眼,激动的蹦回来悄声说:“宋叔叔怎么带来了个优质男啊?我给你们说,凭我的经验他肯定没结过婚,气质真好,看上去跟咱们年龄差不多吧……”   “宋市长每次到你姑妈这儿都有   大礼,这次又是介绍什么大单生意来了?”费多嘉调着水温打趣,每年宋市长总能从一些房地产商那拿到一些大单子给邵家,互惠互利吧,因为他妻子也是邵氏的股东,邵家有的赚,宋家自然不少,私交好归私交好,每年邵家给他上供的也不少。   正说着,正厅里又传出宋市长的声音:“小楠没在啊?诶,周准在也行,呐,老姐姐,我给您介绍,别看他年轻,真是年轻有为的人才啊,西北五省最大的连锁国医会所的院长邱一渔!”费多嘉手猛的一抖,吃惊的瞪大双眼,邵柏楠也同时怔住,难以置信的向正厅望去。   宋市长一直拉着邱一渔给蒋兰秋和周准叨叨:“小老弟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我家儿子不是去年在国外得了个怪病么,就是去了他们那几针就给扎好了,厉害啊!我一直说让他们把咱们国医发扬光大,让来咱们这儿也搞一个,地都给批好了,可他总说要在老家等什么人,一直耽误着,你看,现在全国发扬中医事业,这不也是咱们市的重点项目么,我就和他还有管医疗的夏市长一商量,定了,咱们这里将会是大型国医传承第一大试点区,过了年就动工,到时候他们会所所有系统设备都由你们搞了,邱小弟刚才一路上也跟我念叨邵家的品牌值得信赖!”   正厅里蒋兰秋还高兴的和邱一渔说他儿子一个月前也去过那,因为工作实在太忙没治完就回来了,还说现在去叫邵柏楠出来见见面,说不定就认出来了……而偏厅里,蒋南丝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外面,费多嘉已经几步迈了出去走近邱一渔。   “南丝,南丝……轮椅……帮帮我……快啊!”见费多嘉出去,邵柏楠双手撑着沙发想挪下去,但沙发太软,双手越用力陷得就越深,怎么也撑不起身子,他慌张的叫着蒋南丝,心下却越发着急。   蒋南丝忙过来扶他下了沙发,轮椅还没推来,邵柏楠已经双手撑着身子逃也似的离开偏厅。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可就在刚才听到邱一渔名字的一瞬,他竟然一点儿面对邱一渔的勇气都没有,他不想看到邱一渔,他必须要躲起来,但到处都是人……这时他看向面前的楼梯,一咬牙,撑起了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老板比较难伺候,只好一心撇给工作了,唉!都是活着,人家是生活,我是生存!一个字的差别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为了那么一点点咋都不涨的工资,快被折磨死了~~ ☆、五   (九)   费多嘉面色阴沉的走进正厅,宋市长看到,忙招呼:“小嘉,柏楠哪儿去了?来,邱小弟,给你介绍,这是邵氏的财务大总管也是董事长夫人费多嘉,小嘉这是……”   “柏楠有点累,休息了。邱院长嘛,你好。”费多嘉还是脸色暗淡,光打了招呼也没伸出手去握。   “你们认识?”宋市长看看他俩,邱一渔面不改色的继续微笑,费多嘉却一直冷着脸。   “嗯,认识,邵先生半个月前才出院,我们还算熟络,就不麻烦宋叔叔介绍了。”   “既然这样,那老姐姐跟我过去看看我带来的宝贝,你们两个聊聊合作上的事儿,小嘉,上亿的生意呢,你给多操心着啊。”宋市长当然知道蒋兰秋和费多嘉不对付,立刻拉开她走开,留下费多嘉和邱一渔。   “跟我来。”周围人太多,费多嘉将邱一渔带进阳台,不留余地的问:“你在干什么?”   邱一渔耸耸肩:“工作啊,H市盛情邀请,又不用担心地皮和政策,有钱我为什么不赚?”   “你赚钱随便,为什么要来这儿,要来招惹邵家?!你离我们远点儿不行吗?”   “邵家设备是最先进的,最高端的,我们会所一向只用最好的,为什么不能合作?!”   “邱一渔,你以为你用工作当借口我就会信?你要伤害柏楠我绝对不同意!”   “我是给你们送钱的,这么激动干嘛?多多,我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追求你,但要是能顺便挣钱我也不会放弃,我们的合作是互惠互利,我无心伤害谁,你也不用把我想的那么下作。不过,我有我工作生活的方式,如果因为不同的生活方式让你们感到不高兴,那么对不起,但我的方式我也不打算改变,除非我觉得有必要。”邱一渔说的公事公办,却让费多嘉背后一阵发凉,她只觉得这次见面邱一渔的变化很大,却不知道做好了攻坚准备的他已经悄然改变策略,就要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夺她回来。   在费多嘉和邱一渔互相争辩的时候,邵柏楠正双手撑着台阶拖着身体向楼上爬去。出事前他的房间就在二楼,自从出事后她和费多嘉就搬进平层楼房,没有再上过台阶。上楼梯对截肢患者来说是十分辛苦的一件事,更何况他残肢也短的无法挂住楼梯,攀爬不了,只能靠臂力,但他还有其他病症,劳累不起,才上到一半儿他已经大汗淋漓。   “表哥,你怎么了?我叫人抱你上去吧。”蒋南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这么紧张。   “别,南丝,别惊动别人,我这样……难看……”邵柏楠拉住栏杆靠着,气喘吁吁。<   br>  “那我背你。”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回房看看,你去忙吧,别管我,不会有事的,就差五个台阶了。”邵柏楠说完又双手撑着上一级楼梯继续向上攀爬。   蒋南丝看着邵柏楠总算上了楼,送他回房,又被他赶了出来,一头雾水的走进正厅和其他人攀谈起来。   五年了,邵柏楠一次都没有进过自己过去的房子,如今坐在这间房里,恍如隔世,墙上挂的棒球衣还在,玻璃柜按类型放着各种品牌的球鞋,架子鼓也还放在原地,青少年马术大赛的锦旗依旧在展柜里,这些蒋兰秋都不让别人动,进到这间房里时间就像倒退回去,一切都荣耀辉煌。   邵柏楠贪婪的看着每一样东西,挪到架子鼓前,撑坐到椅子上拿起鼓槌,残肢条件反射的动了一下,看向座椅下,空空荡荡,他摸着被布套裹着的几乎没有的残肢哀声说:“你是想踩踩镲了吧?”双手也随之放下鼓槌,从椅子上挪了下来。移到墙面跟前,伸手才发现挂着锦旗和棒球服的地方太高,他使劲伸臂也还差很远,长叹口气放弃,又挪到玻璃鞋柜前,打开柜子,拿出一只篮球鞋仔仔细细的抚摸着,眼眶逐渐湿润。不知道过了多久,邵柏楠终于不舍的放下鞋子,又挪到房间的一扇门前,轻轻打开它,随之看到的,是一扇巨大的穿衣镜,从屋顶直通到地上。这里是他的衣帽间,小时候蒋兰秋天天夸儿子帅,整个别墅就给他装的镜子最大,而这镜子才是和自己住了五年的家最大的区别——出事后他再也没有像这样清楚近距离的看过自己全身,房里最大的镜子也只有半身,用起来也只是为了方便处理伤口,虽然远远的也能看到全身,但也只是瞥一眼就匆匆看向别处,他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逃避了很多年。现在的邵柏楠离自己的镜影也就只有一米远,看着镜子里的人,怎么那么怪异?只有不到一米的高度,全都是上半身,下半身在衣服的遮挡中露出一部分圆圆的底儿,被黑布包裹着看不出来哪里是腰哪里是屁股,整个一个大圆球的形状。两边衣橱挂着过去的衣服和数十条牛仔裤,他抓起裤腿瞧了瞧,这才是裤子啊,人家穿的都是裤子,可在自己家的抽屉里,摆放着的全都是橡皮筋扎口底下垫着棉垫的布套,自己整天在地上移动,这些布套代替了裤子,隔灰、绵软又方便穿脱,万一肛袋漏了,也好清理。“是不用再糟蹋裤子了……”邵柏楠紧紧攥着牛仔裤的裤腿,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怪人,眼神怎么也没法抽离。   房里人太多,费多嘉没办法跟邱一渔发火,时不时的还总有人过来找她们,没办法沟通了,费多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无奈的转身离开,邱一渔看着她走,眼神里一股戾气——来日方长,多多,我要你!   蒋南丝出去送客人,费多嘉到处找不见邵柏楠,轮椅不知道被谁又收到墙角去了,哪个厅的沙发上都没人,他和蒋南丝的电话又都在一楼的卧室里,费多嘉压根儿没往楼上想,只能到处转着问人邵柏楠去哪儿了。而此时的邵柏楠正怀着满心创伤离开自己的房间,坐在楼梯上一坐一撑的往楼下挪动。   “喂,洛河,你说怎么了?嗯这儿安静,刚才太吵我听不见。”邱一渔接着电话走进这个没人的偏厅,说着话,一扭头竟看见邵柏楠正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坐在楼梯上向下移动。两人同时对上对方的目光,都怔住片刻,邱一渔又拿起电话:“洛河,我再给你打过去,这儿有点事。”   邵柏楠也没想到会见到他,这个时间客人应该已经走的差不多,为什么他还会在?他躲了那么久,还是没能躲开,自己此刻又是这副样子,好尴尬。他定定坐在台阶上看着邱一渔,说不上什么感觉。   “邵先生,又见面了。”邱一渔还是那样,什么都占主动。看邵柏楠只是点点头,双手正紧紧抓着台阶边缘,邱一渔走上楼:“要下来是吗?我帮你吧,别摔着了。”说着不顾邵柏楠反对,双臂一夹轻松抱起了他。   邵柏楠大惊失色,手足无措:“你在干什么?不用!不用了!我自己能行!邱院长你放我下来,不要这样!”   邱一渔紧走几步一手抱着邵柏楠,一手把墙边的轮椅打开,将邵柏楠放了上去。此时的邵柏楠脸色涨红,眼神闪烁,急促的喘着粗气,满脸都是痛彻心扉的绝望。他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羞愤都深深刻在了心里,看着对面分明满眼傲然,神情却一脸友好的邱一渔,他克制着声音颤抖的问:“为什么要羞辱我?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羞辱?太严重了,我怎么了?这不是怕你摔了才抱你下来么,轮椅还离这么远,你不方便啊。”邱一渔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邵柏楠的尊严被剥的体无完肤,却无能为力。   “我……”邱一渔还想说什么,突然邵柏楠用手势制止住他。   费多嘉出现在门口,看见邱一渔居然和邵柏楠单独在一起,吓了一跳,赶忙过来,背对着她的邱一渔这时也转过身来,和邵柏楠忽然装出的样子一样,都含笑望着她。   “你们这是……聊什么呢?”从邱一渔出现的一刻起,费多嘉就觉得他此番来的目的肯定动机不纯,但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又让人无法辩驳。   “邱院长想和咱们合作,   我们说些合约上的事儿。”邵柏楠看着邱一渔说道,又拉住费多嘉的手,轻轻摇头:“我们没事的,放心。小嘉,你出去开车,我有话对邱院长说,咱们一会儿直接回家。”没等邱一渔回答,费多嘉身后的邵柏楠突然开口。他完全没料到邱一渔竟会如此羞辱他,被邱一渔抱着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深刻的感到无助,那种生不如死的无用感让他无比耻辱,即便自己残废了无法自理,那就能任由他来羞辱吗?可是面对费多嘉,他什么都不想说,她的担心比其他人的侮辱更让邵柏楠心酸。   费多嘉将信将疑的看看邱一渔,又蹲下,扶住邵柏楠微微发凉的手说:“那,别太久。”   “我没事,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出来。”邵柏楠又催了一次,看着费多嘉疑惑的出去,心里无限哀伤。等房里只有他和邱一渔,他这才仰起头,努力平静的说:“你做这些事无非就是要一直提醒我是个严重的残疾人,我配不上小嘉……我看的懂,心里也明白,可就像你看到的,我确实没有自理能力,很多事就算对其他残疾人来说通过努力就能做到的,我可能还是不行。我试过,也努力过,但我离不开她,这样是很自私,但其实不管我自私还是开明,我的决定什么作用都没有。就算我让她走,她要是不想走我连赶她出门的能力都没有,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无论长短,我只要一天是他的丈夫我就只会做一天丈夫需要做的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打算再做了。”   邱一渔愣住,他没想到邵柏楠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于是讪笑一下,说:“所以我没要求你再做什么,电话里我已经说明白,这场仗是我一个人的,你就休息好了。”   “好,反正除了休息我也没有任何能力和你竞争,我比起你的优势只有那一张纸,所以我的决定就是小嘉的决定,哪天她决定好了,我会配合。为了小嘉的幸福,我希望你赢,但要用小嘉能接受的方式。至于今天的事,我会忘了,但不要再惹我,毕竟那张纸有用过你所有的努力。”说完,邵柏楠推着轮椅滑动出去,越过邱一渔的一刻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似乎一切都有,独缺甜味。   直到宋市长来叫他一起回,邱一渔一直背着手站在窗前,看费多嘉托起邵柏楠坐进车里,看他们开车绝尘而去,他眼里的阴冷越来越多,双拳紧紧攥起!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而且有编辑联系,我在考虑要不要签其他的小网站,大家可不可以出个主意捏?好头疼!!如果不在JJ,过一阵就会转战其他地方,唉……好麻烦! ☆、六   (十)   周准跨进董事长办公室,捏着一沓文件说:“居然不用咱们竞标,那个开中医医院的这么快就把合同拟好了!有宋市长牵线就是不得了!”   邵柏楠接过文件翻看了两页,无奈的笑笑,沉吟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合同里我们是占了大便宜了?”   “那可不!我能不能说这是他们财大气粗啊?做医疗的就是不一样,有文化的暴发户,知道钱应该往哪用才能赚得更多呵呵。”   “那如果我说,这是一份赎身契呢?”邵柏楠点了点文件,表情带着考究的意味。   “什么意思?赎谁?”周准愣了愣,忽然眼珠一转恍然大悟起来:“柏楠!你说的那个……那个……小嘉的医生初恋不会就是他吧?!”   邵柏楠缓缓点头:“就是他,我住那个会所的院长,他叫邱一渔。”   “我call!”周准抽出邵柏楠手下的文件:“不跟他合作!他想干嘛?他怎么有脸堂而皇之的就这么杀过来了?!”   邵柏楠摇摇头,失意的微笑一下,说:“宋市长在里面搅合,不合作行吗?上亿的单子,你以为咱们自说自话的拒绝了,宋市长会甘心吗?我妈会不追究么?到时候捅出来,谁最倒霉?”   “……小嘉?”周准眉头大皱:“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嘛?我刚还心说这合同里虽然资金上咱们是占了便宜,但有些模棱两可需要面议和待定的怎么都和财务、审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原来他是要以这次合作当幌子接近小嘉啊!”   邵柏楠点点头,从半个月前在邵家别墅见过邱一渔,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已经准备好了,无所谓谁欺负谁,只要小嘉幸福就好,她……”邵柏楠说不出来那句话——费多嘉是爱着邱一渔的。   “那怎么行?你和小嘉这才和好多久?柏楠,生意上的事他要和生活混为一谈随他,可是咱们不可以!你拿出勇气啊,你才是小嘉的合法丈夫,这事儿怎么说理都在你这儿。”   “感情有道理可讲吗?”邵柏楠淡淡的问,看向窗外:“如果跟着他小嘉的笑容能多起来,就算我还健康,也不会纠缠着她不放……”   国医会所的建立在H市紧锣密鼓的进行,邱一渔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打通了各部分关系,走到哪儿都是一路绿灯,现在只要邵氏签了那份合同,他就有足够的借口可以制造和费多嘉在一起的机会了。不过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虽然没见面,但恐怕费多嘉的办公室这会儿已经成了花海和鱼海,压根儿没地儿放东西了。   费多嘉看着快递又送来的一小缸鱼和一捧花,支   楞着脑袋皱眉,快二十天了,每天不变的就是各种鲜花和各类热带鱼,一开始她还将这些东西送到其他办公室去,可这几天根本没人要了,各个办公室都是这两样东西,大家都要疯了。员工们议论纷纷,结果邵柏楠倒是下楼来过一趟,看了看也没说什么,这么讳莫如深一下,反倒让大家不敢再胡猜,因为费总监对这件事面不改色,邵董更是淡定的一言不发,对他俩来说似乎再正常不过,大家慢慢都说这其实是邵董讨好费总监的办法,毕竟他俩在一起婚姻危机的机会确实很大。   费多嘉看着满屋子的花和鱼,几次拿起电话都想吼邱一渔,却又忍住,这种事就怕上赶子折腾,万一这就是他要自己主动联系他的办法呢?好不容易邵柏楠这些天态度和缓,过了年就又要去做手术,节骨眼儿上可是不能再有什么刺激他的事儿出现了。   “表嫂,Hello!”蒋南丝推开费多嘉办公室一瞬间惊诧的跳起来:“哟妈呀!这花儿啊鱼啊都什么情况啊?你招桃花啊最近?还是表哥发神经了?”   “唉!别提了,烦烦的。不过你怎么来了?”费多嘉不想多说,婚前这种事儿都是邵柏楠做的,她误会也不奇怪。   “今儿来送图纸,然后第二个大任务是姑妈说让我喊表哥和你回家,有事儿说。”蒋南丝说着从包里摸出手机不停的按着。   “还叫我了?什么事儿啊?”费多嘉诧异:“能叫我都是为了工作,可她往常不都自己过来么。”   蒋南丝没完没了的按着手机,忙完才抬头说:“嗯,今儿家里招待贵宾。”   “谁呀?和这个有关系没?”费多嘉不怀好意的指指蒋南丝的手机,凑过来看。   蒋南丝一躲,呵呵笑着:“甭管,晚上来了再说,我也出席哟!”短信声又响起,蒋南丝拿起电话一笑转身开门:“行,不说了,晚上见,然后你别穿太好看,我重要的时刻到了!”   “发春啊你?”费多嘉对着蒋南丝的背影大笑着一声喊,那边人却只传来爽朗的笑声。   可费多嘉千算万算没料到蒋兰秋在家里招待的居然是邱一渔!显然邵柏楠也毫不知情,两人就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全部像石化了一样。除了每年的生日宴,蒋兰秋几乎不在家里待客,能随时出入邵家别墅的也就是宋市长那类人,邱一渔只是个大客户而已,不至于吧?   “本来宋市长也要一起来的,但是临时有事,我就只能自己冒昧造访了。”邱一渔刚坐上饭桌便谦和的向所有人解释,其实也只是说给邵柏楠和费多嘉听的幌子。   “不碍事,邱院长能来我们求之不得。”蒋   兰秋含笑回应,又给旁边的南丝使了个眼色,南丝忙站起来给邱一渔倒酒,这时费多嘉才仔细看清今儿蒋南丝竟然打扮的低调的奢华,身上穿的,脸上画的每一样都很考究,凸显品位。   一直在邱一渔对面坐着的邵柏楠从看到他的一刻就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邱一渔,不知道他今儿借口生意来邵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动了几下筷子,蒋兰秋切入正题:“小楠,听说咱们和邱院长的合同一直没签,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文件我看了,邱院长可以说很有诚意,你们为什么这么没效率?”虽然蒋兰秋是第二大股东,但在邵柏楠住院的两年里,她一直做着代理董事长,而每次邵柏楠复查做手术的时候她都会重回工作岗位,可以说这几年他们母子俩是一起完成一个岗位工作的,所以她很有发言权。   邵柏楠倒是没什么,反倒是周准一直磨磨唧唧的拖着,其实合同早晚都得签,邵柏楠知道周准也就是安慰下自己所以一直也不管,但既然妈问起来他还是条分缕析道:“这个合同有些细节还需要集团的评估,不过邱院长,合同我其实也有些想法,首先,有没有必要每个月进行两次大规模的财务核准?其次,你们的附加项目是不是有点多了?你们不会打算在我们集团下设办事处吧?基本上是天天都要来盯着,我们让你们这么不放心吗?”   邱一渔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也微笑一下:“不是不放心,但是有了政府出资和优惠政策,我们盖个小楼也就三亿多,你们的设备就占了一个亿的比例,况且虽然早有耳闻你们的智能设备很高端,这是我们会所在西北地区外的第一家试点基地,你们的设备我们是打算前期用完后期还要购置的,到那个时候就不只一亿这些了,为了合作能长远,我们必须要考察清楚,也免了后续万一出问题一类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说,你们是真的要在我们集团内部设点儿咯?对不起,我们没有这个先例。”邵柏楠也说的不容置疑,没有余地。   “表哥,也不是不可以嘛!”这时蒋南丝突然出声:“刚才邱院长和姑妈商量过这件事,也不是不行的,没有先例就先制造一例呗,他们盯着他们的东西,我们保密我们的,没什么不可以。”   费多嘉疑惑的盯着蒋南丝,从她下午的样子就觉察出一丝不对劲,这会儿这两个男人开始互不相让的时候,怎么她又冒出来了!   “小楠,我这两天也让测评团的人来评估过邱院长的会所,如果在会所建立后确实有长远的发展,那对于咱们任何一方都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费多嘉,叫你来就是让你听听这件事的详细情   况,明天评估团会去和你评估资金,你要按今天说的准备好。”蒋兰秋确实之前也评估过,如果按照西北那种发展速度,仅邱一渔的医院只要开设连锁,带来的利润就达到邵氏往常两个季度的收益了,对于这样诱惑力十足的数据,邱一渔怎么样她都会答应的。   蒋兰秋的话让邵柏楠陷入沉思,考虑了一下,问邱一渔:“那你想怎么具体实施?”   “很简单,这两天我和蒋小姐聊很不错,我们的价值观是一样的,只要能促成我们两家的合作就好,所以,这个监督组由我们两方面组成,成员是我们的人,负责人么,我已经正式向蒋小姐提出合作邀请了,并且她也同意。”邱一渔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南丝?!”费多嘉难以置信的站起来:“你跟我过来。”   “正在吃饭,你的涵养哪去了?!”蒋兰秋一拍桌子,邱一渔顿时皱起眉头。   “我有重要的事要问她。”费多嘉不理婆婆,拉着蒋南丝进了偏厅。蒋兰秋正想发怒,邱一渔立刻开解道:“让她们随意吧,我们谈我们的,有些事我也想单独和两位董事说说。”   偏厅里,费多嘉不明就里的看着蒋南丝:“你喜欢他?”   蒋南丝毫不避讳:“对啊,喜欢!那天他一进来我就觉着他是我的菜,你们走后我也要回我爸妈那,然后我们就一路,我捎他走的,我们聊得特别好,他真是个完美的男人!”   费多嘉心里的疑问一直抹不去,又问:“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说……喂,表嫂,都是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说句我喜欢你就名正言顺了,我们只是在不停的联系而已。”   “不断的联系?”   “对啊,这半个月我们基本天天在一起吃饭,唉!他这么好怎么就没结婚呢?难不成我终于被老天垂怜了?”   “你没问过?他没提过他的过去?”   “过去人人都有,有什么问的。不过我问他婚姻了,他说缘分没到……是哦,其实我的缘分也没到,呵呵。”   费多嘉心里暗暗害怕起来,她不想将一个不好的形象和邱一渔联系起来,可是她更不相信邱一渔会喜欢蒋南丝,邱一渔是什么人她十分清楚,也从未质疑过他对自己的爱,所以……费多嘉认真的跟蒋南丝提醒:“不要把他想的太完美,被利用了最后难过的只会是你。”   “表嫂,说什么呢?邱哥还说表哥住他们医院的时候你们相处的不错呢,你怎么这么说他?再说,利用我干什么?他一开医院的那么有钱,对我的酒庄感兴趣还是对我的服装感兴趣   ?或者你们的智能设备?呵呵……怎么会!况且他并没给我承诺啊,我是喜欢他,所以他不着急,我就追他呗。”   “南丝,邱一渔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这的怕他会伤害你。”   “为什么?你们很熟吗?还是表哥住院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费多嘉顿住,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蒋南丝说,她不敢将自己的过去告诉她,像她这么一根筋,捅出篓子让蒋兰秋知道了受伤害最深的肯定是邵柏楠,而邱一渔一定更会利用她的家变逼死邵柏楠的,邱一渔有的是办法,这让她十分害怕。可是不告诉南丝万一她知道了,或者邱一渔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那南丝就要因为自己受到打击,她嘴里逞强,其实心里是个十分需要人疼爱的小女人,如果她有事,自己也是不能原谅的!费多嘉如坐针毡,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叹气,希望自己能说服邱一渔退出,但这是日后的事,如今,却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没事。”费多嘉拍一下蒋南丝:“我只是觉着这个男人太难驾驭,我怕你受苦。”   “嗐!就这呀?”蒋南丝又傻笑起来:“咱这金刚不坏之身,什么大风浪没经过?还是表嫂对我好,干啥都操心,嘿嘿……”   费多嘉敷衍的笑笑,开门远远看见餐厅里邱一渔和蒋兰秋温和商讨事项,而邵柏楠正担心的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完成,后面的还没有整理,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JJ其实蛮难混的,也怪我文笔不太好,所以这本书是不是要签给别人我也在下工夫考虑,这么久谢谢大家的喜欢,琉璃先鞠躬了。未来的事我也没想好,作为一个说书人,只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有更多的人支持,可是JJ大神太多,跟他们比我就是沧海一粟,很低很低的点击还是蛮打击人积极性的,要不是有你们经常给的鼓励,《子午挽歌》我可能都会放弃,更别提开《盛年》了,我的本职工作超忙,靠网文又养活不了人,毕竟赚工资才是生存之本。可能我写的不好大家都不喜欢吧,我不想放弃我唯一的兴趣,但支持太少,连兴趣都提不起来了。想着签了毕竟有推荐,还不至于心灰意冷吧?要不要赌一赌,我想好好考虑一下。最近可能就会停了,谢谢大家久久以来对我的关心! ☆、一   第八章少年时,金缕衣   (一)   在Z省待了十多天,五个人都玩儿疯了,刚下火车,费多嘉先去拜访了米复清,老爷爷对她极好,不停的在说自己孙子整天提起她的那份感情,弄的一旁的邱一渔面部紧绷,看样子这米家两辈人都对费多嘉喜欢的不得了,自己可真得好好防着,而且费多嘉也是,自己老爸对她也很好啊,什么时候都怕她受委屈,怎么也没见她亲热的象对米复清似的。   “大哥,那是爷爷好不好?尊老爱幼,懂?”好几天过去了,只要一提起这个话题,邱一渔就老调重弹,费多嘉一听邱一渔这醋劲儿上来胡说就无奈。   邱一渔撇撇嘴,倒是米洛河很高兴的样子,开心的插话:“你魅力不行么,老人家!多多还是跟我快乐,你看我爷爷多喜欢她!多多和我们老米家有缘分!”   “我爸也喜欢!我们更有缘!”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很微妙,斗嘴、小打小闹、看似不友好其实蛮和睦的,明明应该很好,却都别着劲儿,费多嘉想,如果不是自己,他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程静和秦盟倒是什么都不参与,两人谈恋爱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了,似乎其他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五个人热热闹闹的往江边走,米洛河说要带他们去游江泳,几个人都兴奋的不得了。到了江边,找到换衣服的地方,费多嘉和米洛河最早出来,正在外面等着其他人,迎面走来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米洛河看见他们,脸色微微暗沉下来。   “哟,这不是小毒鬼么,还带着个美女,谁呀?你的小姘头?”为首的一个讪笑着。   “你放尊重点儿!”米洛河打掉那人想拉费多嘉胳膊的手,生气的说。   “切,你的妞儿我也懒得动,毒鬼的儿子也没个好东西!”还是那个人在说话。   “庞旭,你嘴巴放干净!”这时程静和秦盟也走了出来,米洛河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放什么干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生来就流着毒虫的血,说不定你都是监狱里生的嘞,早晚你也被枪毙了!跟我说干净?告诉你罪犯的亲人都留着罪人的血,这辈子怎么努力都抹不干净!”叫庞旭的人极度嚣张,气的米洛河咬牙切齿,却一反常态的并不动手。   “够了!你们再多说我就报警了,说你们耍流氓!反正这儿就咱们几个,看谁说得清!”费多嘉从包里摸出手机。2000年初的街道上没有那么多监控设备,很多事都没有办法调档案,反正现在怎么说都行只要米洛河不见他们就好。   “小毒鬼的姘头我可没兴趣,就你   ,哼!倒贴我都不要!呸!”说完,庞旭瞪他们一眼转身走了,费多嘉看米洛河,已经涨红了脸,拳头紧捏着。她心里埋怨邱一渔怎么那么慢,可她不知道,就在更衣室的墙壁后,邱一渔一双星目正凛冽着双眼紧盯着庞旭的背影……   “那是谁?我错过什么好戏了?”邱一渔的声音在四人背后响起,表情却淡淡的象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费多嘉抱怨:“你怎么才出来?”   “戏个P!”米洛河气的脸色血红,看着冲他发愣的几个人,忿忿的说:“Z省中医大附属医院院长的儿子,制药厂副厂长是他妈。”   “然后呢?”几人异口同声。   “然后他爸和我爸从小就认识,然后他们知道我们家的一切,然后他从小欺负我,然后在我一次狠狠反抗后他就开始总是找我的茬,然后因为他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世,然后……”米洛河一开始的忿忿说着说着变成了委屈,慢慢垂下了头。   “你为什么不教训他?”费多嘉快气炸了。   “有什么用?教训他他就越恶心我,而且他爸妈都是我爷爷的领导,虽然我爷爷是专家,但我不想他临老临老为了我得罪人,我可以离开,可最后倒霉的,没脸的还不是我爷爷,况且,每次提起过去的事,我爷爷都很痛苦,我不能再让他受罪了。”   “只能忍着?”程静同情的问,米洛河点点头。   几个人都沉默了,邱一渔这时突然开口:“他赌博?”   “嗯?”米洛河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愣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啊,他从小学习不好,上我们学校大专都不行,他妈就给他安排进药厂做销售了,赌博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邱一渔眼里闪出一丝寒光,促狭的笑了笑,转而说:“游泳吧,就当被狗咬了,走啊,别想了~~”说着拉着费多嘉就向水里去,年轻人就是这样,忘了就过去了。   后面的一周多,邱一渔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又是半夜,问他去哪儿了他也就打个哈哈过去,只说看朋友同学过去兄弟什么的,费多嘉向来不参与他过去的事,也不便多问,况且他也去不了多久,三个小时左右也就回来了,他一向在社会上混,没什么特别担心的。谁知,也就十天后,邱一渔居然做出了见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大事!   (二)   “阿丘又不见了?”程静和秦盟来叫费多嘉吃饭,发现房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谁知道,不管他,洛河说今儿去他爷爷的老房子做饭吃,我给阿丘发过短信了。”   三人   半个小时就到了老宅,米洛河正开着电视,声音大震着在厨房里做饭。除了邱一渔其他人都到齐了,嘻嘻哈哈的开始折腾,晚间新闻开始在电视机里播放,最外面的程静随意一瞥,突然叫出来:“邱一渔!多多,快看,阿丘在电视里!”   四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挤在电视前,里面正拍着邱一渔揪着庞旭的衣领将他交给警察的瞬间,播音员的声音也随着响起:“据报道,此赌博集团利用XX省商会名义长包警方不常检查的四星级酒店作为据点,进行大资产地下赌博犯罪活动,每天三小时,时间不定,看管紧密,内部都靠介绍才可以商会会员的名义入内。是一个策划严密、经验十分丰富的赌博团伙。有人豪赌两晚可以输去千万身家,组织者以抽成赚取资本,一个月获利五百万元……”   “我call!可是,阿丘这是干嘛呢?”秦盟有点没明白。   没人理他,播音员的声音还在响着,毕竟这是本市近年来破获的涉资最大的赌博案件,所以十分重要:“据目击者称,警方在接到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查封酒店,有人跳窗逃窜,被几名见义勇为者制服……”镜头又摇向邱一渔和庞旭的身影,几人呆呆的盯着频幕,直到连下一条新闻播放完,这才直起腰抬头。   程静戳戳费多嘉:“多多,阿丘这是……巧合吗?”她和费多嘉一样对邱一渔的过去非常了解,不相信他会正巧当了见义勇为的人。   费多嘉没有言语,扭头看了眼米洛河,回忆那天在江边的样子,心里似乎连起来一条脉络。她立刻掏出手机给拨电话,邱一渔这当口居然推进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费多嘉冲着他吼,其他几人也静默着看他。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邱一渔看一眼电视,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一下:“看见了哈?那什么……”   “什么什么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我失去了你一次,你还要我再失去你一次吗?!”   “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再说,那小子太混账了,我就教训他一下……”邱一渔咕哝着,搂着费多嘉:“好了宝宝,不害怕哈,我好好的,真没事,你要担心,咱们过两天就回家好不好?”   费多嘉既担心,又后怕,更多的是生气,哭也不不出来,就是郁闷,憋的难受,抡起胳膊就打他。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米洛河走过来,严肃的问:“你确定没事?你这是为了我?”   邱一渔笑笑:“都有吧,也算为了我,为了多多。”   “什么意思?那天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   “呵呵,嗯。他不是说罪犯的亲人也   都流着罪人的血么,好啊,那他就顺便尝尝自己做罪人,后人流着罪人血的感觉吧!欺负多多?哼!”邱一渔语气里尽是冰冷,费多嘉很久以后想起这一幕,还不寒而栗。   程静不解:“你这几天都是去做这个的?怎么做到的?”   邱一渔吐出口气,扯开一个笑容:“那天看见他虎口上的纹身了,他应该和潘哥的人有点关系,当年潘哥给我介绍过一个老板,他当时有一批货要通过X市运,送完了才知道是个开地下赌场的,听说背景很硬,他底下的人都以这个纹身为标志。不过在潘哥完蛋了之后,身边的人都惹了不少麻烦,没想到他居然跑到Z省来了。我那时候的兄弟也有这里的,联系了一下,打听了点儿情况才知道庞旭这小子赌博输的一塌糊涂,但仗着父母有点儿能耐,给这老板弄了不少稀缺的中草药,这老板拿捏着他的小辫子,又看他是这里的地头蛇,就让他跟着,他们看场子组织聚赌的内部人员都靠这个纹身做标记,然后,我就多用了点儿时间跟着,前几天总是跟丢,想着闷起来打他一顿算了,结果这两天总算让我逮住了!”   “然后你就报警了?然后还给电视台打电话了?然后……”费多嘉崩溃了。   “嗯,然后我就等在楼下堵着,这帮人狡兔三窟的,很容易跑掉,果然就看见他出来了,就变身路人甲,帮警察叔叔们把他拦了一下呗。”邱一渔说的轻轻松松,却让听得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所以你那天明明看见我和洛河被人欺负也不出来,就是为了不照面,暗地里收拾他?!”费多嘉了解邱一渔,明招暗招被用到的,在邱一渔眼里就是好招。   “嗯,对呀,他要知道我是洛河的朋友,不还是会找洛河的事儿,他判不了多久,不过就是工作没了,坐几天铁栅栏呗,他这种人就欠收拾,反正他又不知道我是谁。呵呵……不过不巧啊,被拍到了,模糊了点儿,但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被人看见认出来,连累洛河和米爷爷。”   邱一渔说完,就坐下开始吃做好了的饭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此时的米洛河却眼里含着一丝光亮,说不清有什么。费多嘉知道,邱一渔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他和米洛河有着同样的身世,家里都有一个难以赦免的罪人,而庞旭的话深深刺激了邱一渔一直遮掩着的脆弱的痛点,他确实在报复,帮米洛河,也是为自己出口恶气。   两天后,四人在米洛河一个月后见面的送别中上了回到X市的火车,而很明显的,自从这次之后,米洛河不再固执的跟邱一渔过不去,而是在未来悠长的交往中   越发对他靠近,与他交往的极深,一直跟随着邱一渔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好久没来了,最近公司高层动荡,震的我们小白领每天忧心忡忡的怕被裁员,实在没心情写了,一周没来,今天忽然看见大家的留言,感动,昨儿还在微博里小聊了下,虽然还是没定,但是就继续更吧,不过最近因为本职工作的难定性,可能不一定天天来,所以写多少更多少吧,一切尘埃落定再好好筹谋吧! ☆、二   (三)   大四毕业,费多嘉不停的实习找工作,而邱一渔也正式开始准备考研和实习,两人都忙忙碌碌,余下的米洛河倒成了闲人整天跟着各系到处义诊。   邱一渔实习的医院离费多嘉的实习单位很近,两人基本天天见面,与上学时候不同,邱一渔说的最多的成了实习以后的事,费多嘉也整天讲着各种编辑部的故事,压力大也算开心。   “阿丘,你说,你的实力够不够当院长的?”费多嘉吃着饭,嘴上满是汤汁。   邱一渔差点没噎住,宠溺的笑笑,帮她擦干净嘴巴,说:“院长?我能做科室主任就已经不错了!”   “没信心的阿丘~不过我看好你哦~~”   “呵呵呵,不是没信心,是知道自己缺少的太多。看着专家们能把已经没生命体征的病人治的健健康康的出院,感觉真不一样,要是到我手里,恐怕该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死了。”   “是吗?”费多嘉点点头:“那你努力吧,先做主任,再做院长!”   “为什么一定要当院长啊?”   “不知道啊,我就觉着邱院长比邱主任好听啊!”   “无厘头……那我还说你去做费主编呢!”两人嘻嘻哈哈的吃饭,冬日窗外的过路人如果注意到这对亲密的情侣,谁也不会想到半年后二人会痛苦的各奔东西……   严莫丽回国已经两年了,准备再工作几年就正式退休,而一向忙碌的费尔东还是那样,只不过女儿大了,妻子回来了,很多事儿都不用自己操心,着实松了口气。费多嘉半年后转正,工资高了一个台阶,高高兴兴请老爸老妈吃饭,邱一渔因为晚班没来,只有他们三个。正一家人乐呵着,费尔东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接到电话他皱紧了眉紧张的看一眼费多嘉,兀自起身悄声说着话就出门去,一会儿回来他疼爱的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儿,抱歉的和妻子女儿说:“有案子,我必须要去,丫头,老爸不能陪你了,可能最近都得在外面,对不起。”   费多嘉呵呵一笑:“习惯了,没事,你去吧,注意安全哈。”   费尔东不像往常说完就走,反而怔住一下,又突兀的对费多嘉说:“丫头,最近别太出去,给小渔也说一声,嗯……注意安全。”   “嗯?”费多嘉挠挠脑袋,感觉这句话说得她莫名其妙,却还是点点头,看着老爸出门的背影,她觉着得给邱一渔说一声,要向自己的帅爸学习一下男人的魅力,怎么看怎么有品位,热血的大叔,她轻呵一声,继续陪老妈聊天,却根本想不到这一面就是永别,她从这天开始就再也看不到老爸了……   邱一渔刚从药房出来,正急匆匆往科室赶,忽然闻听背后一阵轻唤:“小渔!”   邱一渔转过脸看向身后,走廊墙柱后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向他招手。他走近几步看清来人,顿时像被石化了一样呆呆立在那里不动,因为那张久违的脸——邱一舟!   邱一舟像是料到了弟弟会这样,紧走上几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去请假,跟我出来。”   邱一渔明明知道这会儿应该报警,可邱一舟的话就像有魔法,他居然真就按照指示跑去科室匆匆请了假,随着邱一舟的脚步走出医院大门。   费尔东这边已经是风声鹤唳,局长亲自布置围捕,在安排了几个地方之后,费尔东站起来说道:“还有一个地方。”   “你说。”局长认真听着。   “X中医大附属医院及周边!可能性很大!”   “你说的是……”旁边有人似乎也想到了,又质疑:“可是他从来回来都不和家人联系。”   费尔东点点头:“是的,可是这次不一样,他应该会见一面,因为明天就是邱成水,他爸爸六十岁大寿!”   费尔东的话一出,底下议论起来,局长严肃的看着他问:“这次任务,你先待命吧。”   “不,我追了他很多年没错,但和我女儿的事儿没关系,况且现在只有我最了解他们家,换下我也得等到这次任务完毕,现在,来不及了。”   “费尔东!”   “总之,你们一定会用得着我!就算不让我参与,我也会自己去医院!”费尔东说的斩钉截铁,局长认真的思忖良久,底下人也不断提醒着他一些事,最终他还是点头应允:“刻不容缓,没办法了,但要注意安全!”   “是!”费尔东坚定的眼神充满捉住邱一舟的烈火,完全不顾及可能遇到的危险。   …………   邱一渔仇视着邱一舟,两人在医院后面的小公园里面对着面,各自怀着心事。   “明天咱爸生日,我想见他一面。”邱一舟平静的说。此时的邱一舟并没有邱一渔心里猜想的各种痞相,反而在举手投足间透出大气淡雅的绅士风度。   “你有什么脸见爸?你在我们心里早都死了,又何必回来给我们添堵?”邱一渔真想大哭一场,多年没见的哥哥,带给他们家那么多灾难的哥哥,他恨透了的哥哥,为什么居然见了面还是会不舍!   “小渔,我是对不起爸和你,但我没办法,我走上这条路的那天就注定了回不来了。是那个纨绔子弟先挑衅的我,我无法不反抗,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害得我到流落街头的境地!我恨他,从他总是   对我无缘无故的挑衅到他变成植物人我从来没消减过对他的恨!他不死我就不能安心,你们当然也不能。”   “然后你就伙同潘哥一起设计害死了他?然后你赌博、贩毒、走私无恶不作?你觉着你这样是对的还是你到现在都认为只有你是最无辜的?”邱一渔气的发抖:“那我们呢?!我和爸呢?因为你的牵连,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陷入莫名其妙的纷争当中,你现在给我吐苦水,我信你才是白痴!”   “小渔,别激动,我知道最可怜的就是你和爸,我这次在边境做生意赚了很多很多钱,就是拿回来给你们的,当什么大夫啊?何必那么累,哥这次带的钱够你们挥霍一辈子!来,小渔,求求你拿去,拿去啊。”说着,邱一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邱一渔不知道里面能有多少钱,但邱一舟急切递给他的样子让他充满哀伤,就因为这样不干不净的钱,一个人从十七岁就做着各种黑白颠倒不正常的事,到处躲窜……而他竟是自己的哥哥,现在连给家里人钱都要低头恳求,太可怜,却又十分卑鄙!   邱一渔不知道邱一舟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但他肯定已经不再是个小喽啰,他四周望望,果然看到远处隐蔽的树下,停着两辆黑色低调的奥迪,凭他跟着潘哥那几年,他知道车里的人都不会是善茬。   (四)   “小渔,哥就是想弥补你们的,哥这次回来就是因为爸的大寿,如果你不原谅哥,哥后天一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见了。况且,爸不会不要我这个儿子的!”邱一舟每个字都说得恳切,打在邱一渔心上。他当然知道爸是放不下哥哥的,可是如今这样,他到底应该报警还是瞒着呢?   邱一渔心乱如麻的当口,一阵警笛响起冲着花园过来,邱一舟拉起邱一渔奋力向奥迪车跑去,还没到跟前,一声枪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转过头,邱一渔看见费尔东正和其他七八个警察举着枪向自己走来。   “哥……”邱一渔还没说话,突然感到脖子一阵强勒,没想到邱一舟竟从背后挟持了自己的弟弟,一手举着枪和费尔东几人对峙着。而此时一辆奥迪已经被警车追赶着夺路而逃,另一辆上的三个人也举着枪和邱一舟一样跟警方对峙。   “你们别过来!”邱一舟大喊。   费尔东却举着枪越走越近…………   当费尔东去世的消息传进等在手术室外的费多嘉朵里时,不知道为什么,费多嘉一点儿哭的欲望都没有,她看着老爸躺在白色抢救台上的样子就像回家晚了看见他开着电视睡在沙发上一样,就那么安安稳稳的睡着,眉头还习惯性的微微蹙起来,不绝于耳都是   严莫丽的哭声,可费多嘉就那么站着,居然觉着很莫名其妙!邱一渔站在不远处还是浑身是血的看着她,脸上懊恼、害怕、担心通通都有,他不知道今天这一天是怎么回事儿,抢救了那么多在死亡边缘的人,早已见惯了生死,现在却那么害怕,那么不忍目睹!   邱一渔满眼前晃动着无数个场景:下午邱一舟勒住自己脖子的样子;费尔东为了保护自己放弃了射击的样子;邱一舟扣动扳机的样子;费尔东倒下的样子;邱一舟逃窜的样子;费尔东趴在自己背上不断呢喃“丫头……丫头……”的样子……大片殷红的血迹染透了邱一渔的衣服,却也冰冷了他的心。   “多多……”邱一渔发抖着走到面无表情的费多嘉身边,却没想到侧面的巴掌瞬时劈头盖脸扇了上来,定睛一看,是严莫丽!   严莫丽已经快疯了,昨晚只说去几天就回来,这还连24个小时都没有,人竟就没了!他撕扯着邱一渔的衣服痛哭:“你把你哥叫出来啊!他为什么要杀了东子?!我们对你们家那么好,你们天杀的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东子啊……”当年费尔东详略得当的说了邱家的事,但太过详细的他还是瞒着,他怕妻子知道太多反而担心过分,如果因为这个让女儿痛苦,那还不如略过的多一些。所以,就连费多嘉被绑架的事他也没有说的很严重,严莫丽本来就心大,看着一切安好,回家这几年也没事儿,就从来没将邱家的危险当回事儿,可是如今,她怎么都想不到,她不嫌邱家门不当户不对,她对邱成水好的就像一家人,当邱一渔像儿子,可是他们家的人却杀了她的丈夫——她离别多年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的爱人!   邱一渔被严莫丽打懵了,呆呆的站着挨打,甚至不敢看费多嘉,就那么一直低着头,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周围的人都在说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严莫丽心力交瘁晕了过去,众人将她报到椅子上,费多嘉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泪流满面的看着妈妈。缓过劲儿来的严莫丽微微睁开眼睛,指着邱一渔气若游丝:“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邱一渔闻言轻轻看向费多嘉,她一直没有转过来,连多多也不想见到他了么?邱一渔攥紧双拳——邱一舟,我要亲自送你上断头台!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阵写的很仓促,最近也没时间检查,不过还好是过去式,先更吧,以后再整理。 ☆、三   (五)   五天后,费尔东的追悼会在单位的举办下进行完,这段时间费多嘉没有和邱一渔联系,也没心思联系,直到所有人走后,费多嘉因为把手机忘到殡仪馆一个工作人员朋友那里回来取才看见邱一渔一个人正凝视着费尔东的墓碑沉痛的悼念。   “你来了……”费多嘉轻声说着,眼泪流下来,当一切已成定局,费多嘉这些天的泪水就像决堤了似的,天塌了一般,没有一天不是在眼泪中度过的。从小妈妈就出国驻岗,自己从来都是爸爸带大的,他那么忙,却总会抽时间回来给她做饭,只要有一点时间都会留给她,完全忽略了自己,当她觉着被两个自己爱着的男人同时爱着的时候,那种幸福感难以言喻,太美好的生活居然就以这么奇怪的形式结束,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件事会同时毁了两个爱她的,并且她也爱着的男人。   邱一渔看见费多嘉,眼圈红红的,分明是委屈的,却还是无法原谅自己。这五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除了心要撕掉了一样的疼就还是疼,好不了!“多多,对不起!”这句话邱成水几乎天天在说,邱一渔每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而邱成水因为自责和痛苦也天天在费家门口道歉,可是严莫丽没有一天开门,她原谅不了邱家的人,也原谅不了和费尔东一起瞒住自己太多的邱家老小。   费多嘉正要答话,忽然严莫丽出现在费多嘉身后,看见邱一渔她怒气冲冲的走上去,一脚踢开他放在墓碑上的花束,怨毒的盯着他:“我说过,不要再出现,滚,立刻滚!”   “妈,别这样,阿丘有什么错?”费多嘉恳求,五天没见是因为没有那个心思,可是见了怎能分得开?   “他没错?!就算他没直接有错,但你爸就是他们邱家人害死的!费家和邱家只有仇恨,没有其他!费多嘉,你再这么没出息就不要认我这个妈!”虽然这么说,但严莫丽的手还是仅仅拽着费多嘉向外扯,费多嘉扭头含泪看着邱一渔,眼里尽是无助,可邱一渔此时却一步也迈不开,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模糊了双眼看着费多嘉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外。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过去,费多嘉和邱一渔没有丝毫联系,连程静和米洛河来看她,也对邱一渔绝口不提,因为费多嘉要陪伤心的伤了身体的妈妈在家,这一个月几乎没出门,而其他人是不能在费家提起邱一渔一丝一毫的。费多嘉觉得自己快熬疯了,每天以泪洗面,既是因为老爸的死,也是对邱一渔无法停止的想念。终于,她实在忍不下去,找个借口跑了出去,她必须要见邱一渔,她要问他还有没有   跟她在一起的决心,为什么在自己最需要他的这段时间他对自己不理不睬!   邱家,没有人开门;医院,说邱一渔请了长假;学校,也没有他的影子……邱一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又一次不见了!无论打爆了电话,还是跑去追问和他相交很好的朋友,都没有他的消息,甚至连米洛河都不知道。费多嘉就像回到了初三那年,站在大街的一角迷茫,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不说一声就毫无影踪……   而此时的邱一渔正在外省寻找个那个叫邱一舟的人,他再也不想叫他哥哥,再也不想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他现在要做的只有让他死……或者,生不如死!学校的事放着,医院的事放着,家里他已经将邱成水送回老家,而自己,联系上遍及全国的所有兄弟,就算邱一舟在地球另一端,都要挖出他的消息!   (六)   邱一渔当然想念费多嘉,撕心裂肺的想,可是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面对严莫丽。严莫丽说了不想再看见他,不只那一次。在费多嘉熟睡的某天下午,严莫丽出门看到躲在门口的邱一渔,她很平淡,也很凉薄的警告他不要再出现,不要再回来,他和费多嘉的过去就让他做个了结,只有这样费多嘉才会死心,才会和她离开这片伤心地。如果不肯,那费多嘉就不会再有这个妈……费多嘉已经没了爸爸,如果失去妈妈,邱一渔不知道她该怎样去过一辈子,在妈妈和自己之间,费多嘉无论割舍谁都是一生的遗憾,也许为了这个她还会做出很多傻事,那么,就让他邱一渔再为费多嘉决定一次,让他为费多嘉再选择一次!他当然清楚这种噬心挖肺的恨代表着什么,医院里到处都是各种意外的死亡和两家人的仇恨,他看的多了,也很清楚,现在能为费尔东赎罪的只有抓到邱一舟,其他的……都舍弃吧。   费多嘉其实从来都不知道邱一渔只要在X市,就会经常跟着自己,呆呆的站在费家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哪怕看上一眼他那一天便是充实的。而费多嘉像疯了一样满大街跑着找他的样子,他看的清清楚楚,每次差一点儿站出来的时候他眼前都会出现费尔东被枪击的样子,他觉着自己要疯了,因为费多嘉,因为邱一舟,因为总也跨不过去的灾难!   费多嘉锲而不舍的到处寻找着邱一渔的消息,米洛河也总是紧紧跟着她怕她万一出什么事,可就算这样,费多嘉还是在失魂落魄的雨天里穿过一团雨雾的马路,车灯越来越亮,喇叭声越来越大……她眯起眼睛像完全隔绝在世外,竟有种解脱了的轻松感……   “多多姐!”就在米洛河大喊出声时,一道疾风瞬时从他背后刮过   ,黑影掠去的同时,费多嘉被推翻在地,黑衣人就趴在她身上,护住她整个身子。汽车尖声停下,司机瞠目结舌的看着离车只有一公分的黑衣人,吓得直喘粗气。   “渔哥?”米洛河飞奔过去,看见邱一渔的一瞬竟愣住了。   费多嘉趴着的身子猛地转过来,瞪大了双眼,像不认识似的盯着邱一渔:“阿丘,是你!”   邱一渔没回应,一步跳起转身离开,米洛河还没等阻拦,已经见费多嘉扑上去拦腰抱住邱一渔:“别走阿丘,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又不见了?”   邱一渔被费多嘉抱住,紧闭双眼才克制住心中的不舍,拉开费多嘉的手:“我还有事,别找我了。”   “你P事儿没有!你躲着我你为什么躲着我?!邱一渔,我知道你不敢联系我,我也不想联系你!可是如果可以不联系我也不会这么没出息……呜呜呜呜……”费多嘉哭的惨烈,伸手拉住邱一渔,拽的死死的。“我想你想的要死了,我爸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想,但是我就是想你,我放不下你,怎么都放不下!”   “费多嘉……你松开……”六个字,邱一渔说的颤抖,不住的哆嗦。   费多嘉紧紧抱着邱一渔,什么都不说,大哭不止。米洛河在一边不知所措,邱一渔一定有事,太反常。   “滚开!”邱一渔硬扯开费多嘉的双手,一甩,将她摔出一米远,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全世界都坍塌了。   “你干什么邱一渔?!”米洛河吓一跳,扶起费多嘉着急的说。而费多嘉大吃惊,突然止住了哭泣,呆呆的望着邱一渔,他从来不曾如此对过她,他这是打了自己么?算么?为什么?他的苦衷她都知道,可他为什么要这么绝情?自己在邱一渔心里到底有什么分量?费多嘉难以置信的看着掉头跑掉的邱一渔的背影,自嘲,自己已经连老爸的死都不在乎的要和他一起,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对自己?   (七)   费多嘉恍恍惚惚的走回家,一开门,看见严莫丽面带愠色注视着自己。“你去哪儿了?”   费多嘉不开口,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妈对邱一渔的态度显而易见,还能说什么?倒是米洛河反应的算快:“阿姨,我陪多多姐去了下人才中心,放档案。”   “不用放了。”严莫丽说道:“拿回来吧,我已经在H市给你联系好新单位了,一周后就走,这里,我呆不下去了。”   “妈,你要走?”费多嘉这才回过神来,吃惊的问。   “不是我,是我们!反正你姥姥姥爷也过世了,咱们的家也没了,这里咱们再也没有亲人了   ,我们去找你大姨,那里起码妈还有亲人。”   “妈我不走,我不想走,我最重要的人在这儿,爸也要常去看看的呀,妈,别走好不好?妈我不想再去H市了,高三的时候我不开心,我在那里过的真的不开心……”费多嘉拉着妈的手不住恳求。   严莫丽冷冷的看一眼费多嘉:“你是想和邱家的混蛋在一起吧?我不同意!我告诉你,你必须分手,否则你结婚的日子就是你妈我的忌日!”   “妈!不要啊妈!洛河,洛河帮我求求妈,妈,我不想走啊妈,我不能走……”   “阿姨,多多姐真的很痛苦,您别逼她了好吗?叔叔才刚走,多多姐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米洛河于心不忍,他也料不到严莫丽居然一声不吭做了这么多事。   严莫丽不理会米洛河,走进房间将门大力关上,在里面闷声道:“不是我逼你,是你逼我!要他还是要你妈,你自己选!”    ☆、四   (八)   后面的五天费多嘉哭累了睡觉,睡醒了继续哭,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命运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未来的路她要怎样抉择,选择好难,真的好难。第六天,鬼使神差般,费多就像浑身注满了力气,一言不发,收拾包裹冲出了家门,她选择好了,她要跟着邱一渔,不是不要妈,而是要和邱一渔一起求妈的原谅!她不相信自己的生命里会一无所有,她不相信努力过了会没有好的结局!总会转变的,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幸福的!带着坚定的信念,费多嘉通过几个邱一渔过去的兄弟找到了他的落脚点——汽修厂的储物间。   邱一渔也要离开,不过不是H市,而是要通过内陆的接头人,带着自己去南方,过海。他知道邱一舟在哪儿了,不找到他,自己将永远没有面对费多嘉的机会。这会儿,米洛河正在一旁帮他收拾东西,门蹬蹬叩响,邱一渔打开门的一瞬愣住,费多嘉正提着大包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   “阿丘,我想好了,也做好选择了,我要你也要妈妈。只要你和我一起好好求她,她不会不答应的。”费多嘉此时其实脑子无比混乱,她只是不服气自己的命运,便天真的想改过一切。   “费多嘉,你还要幼稚到什么时候?你非要我打走你吗?还是一定要自虐?”邱一渔心里说不上是心酸还是感动,竟丝丝抽痛。   “阿丘,我们会在一起的对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费多嘉扔掉包,抱住邱一渔就不撒手。   忽然,一阵高跟鞋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极其柔媚的女人脸。“你谁呀?干嘛对阿丘搂搂抱抱?!”女人的声音高亢尖利,费多嘉吓的一个愣怔。   “你是谁?”费多嘉问,又看看一脸淡漠的邱一渔。   “我是阿丘的新女朋友啊,看样子你是费多嘉哦?你别来了,你根本伺候不了阿丘,我们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对方说话不疾不徐,笑容也淡淡的,很美。   “阿丘是我才能叫的,你凭什么!阿丘这是怎么回事?你……”费多嘉霸道的拉过邱一渔,生气的问。   “费多嘉,有些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着你了。”邱一渔扶正费多嘉的身子,直视着她说:“首先,这一个月,我认识了西西,她很好,比你更让我感到和谐,我指的你明白吧?其次,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要在一起,最后就是这样的结局,连老天都不给我们机会,不管你认不认命,我邱一渔认命了。第三,费多嘉,你   妈你爸包括你,对我是好,可是哪一个不是充满同情的好呢?我受够了在你们家人面前的唯唯诺诺,为什么要我去求你妈的原谅?那枪不是我打的,我为什么要担这样的责任?你们的居高临下,让我鄙夷,我不伺候了!”说着,邱一渔推开费多嘉,转身搂过西西:“可她不一样,她比你漂亮,比你读书多,但相同的,她爸也在牢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比你更能理解我,也适合我,我和她是平等的,所以我们更爽!更high!更过瘾!”   “啪”一巴掌扇过,封住了邱一渔的嘴,费多嘉含着泪水痛彻心扉的打上他。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只有费多嘉展开双臂紧紧拥抱住邱一渔哀求:“你别骗我,别骗我嘛!阿丘是我的,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有阿丘……我知道你难过,你说的都是气话,你别不要我,我放弃一切就想跟你走,你别不要多多啊……我求求你,带我走,我什么都不想了,我只要你阿丘,我只要你!”   “费多嘉!”邱一渔一声断喝,又一次重重的推开费多嘉:“我现在看到你,只能看到我所有的不堪,你让我恶心!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你滚,滚远!”说完,邱一渔拉着西西怒气冲冲的走出修理厂,全然不理已经哭得天昏地暗的费多嘉。   (九)   “渔哥,你一定要这样吗?多多姐她是无辜的呀!”米洛河追上邱一渔和西西,不忍心的问。   邱一渔紧抿着嘴,摇头,这时米洛河才看见,邱一渔也早已泪流满面,隐忍的哭泣着。   “渔哥,要不然跟多多姐说清楚,让她等你吧,你突然这样,太绝情了。”   “是呀,渔哥哥,你去好好跟她说吧,我帮你这个忙简直是作孽呢。”连西西也在一旁劝道。   邱一渔抹干净眼泪,坚定地摇头:“阿姨前天来找我你们不是没看见,她以死相逼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怕她真的……除非抓到邱一舟,否则我连一点儿机会都不会再有,可是去找邱一舟的这条路又到处都是危险,无论是为严阿姨还是为多多,我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带她走。洛河,如果我有事,不要告诉多多,就让她恨我都比遗憾要让她心里好受。如果我活着,不抓到邱一舟你们都可以当我死了!”   “渔哥,万一找不到呢?你和多多姐怎么办?你这样不是要痛苦死她吗?况且,你放的下嘛?”米洛河还是不忍。   “怎么办?我不知道,就像我从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一样!多多……我不知道!可是我更不能看着严阿姨和费叔叔都因为我们家送命啊!你看到了,那天严阿姨的样子,如   果我不点头,她真的会当场自杀的!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对不起多多,我只求老天再眷顾我一次,让我尽快找到邱一舟,让我问心无愧的去求严阿姨的原谅……”邱一渔颓唐的坐到地下,后面的事就像一团雾,什么可能都有,什么都看不清,无论多么逞强,他依然毫无信心。   “如果多多姐走了呢?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邱一渔闻言,把脸深深埋进双膝中,抱住头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大声嚎哭起来……   …………   费多嘉提着包看着严莫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但邱一渔的话字字铿锵,每走一步脑海中就会砸出一句他的话,不论多么不想,还是砸的她心痛如裂帛。可是打开家门看到严莫丽的一刻,费多嘉终于放弃了与命运可笑的抗争,妥协吧,好累啊!   “妈,我跟你走,我决定好了。”奇异的,费多嘉说完这句话,竟一丝心痛都不再有,甚至脸上都是丝丝微笑,除了满身疲倦,居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考虑好了?”严莫丽面无表情,从前天她第二次和邱一渔谈话后,这个结果她早已预料到。   “嗯。去哪儿都好,只要离开这儿。”   “好,这是机票,去休息吧,明天一早的飞机。”严莫丽递给女儿一张机票,表情考究。   费多嘉低头看看,愣住:“C市?不是去找小姨了?”   “不去了。我在C市的翻译公司有点股份,跟那边谈好了,我们先去那落脚,反正离H市也不远,你小姨帮你联系的工作还没着落,可以先换个环境。”其实严莫丽除了翻译公司的事,她更怕邱一渔找到H市来,去一个没有人能想到的地方,她们母女俩才能彻底脱离邱家,脱离包括米洛河在内的X市的一切。   “好。”费多嘉意料之外的痛快,她只是点头答应,什么都不再问。严莫丽不知道事到如今,一团乱麻又心如死灰的费多嘉就算前面是悬崖,也会一走到底,什么都不再思考了。   2004年过年中的某天清晨,一架飞机划过X市的天空,带着满心苍凉的费家母女离开了她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古城,似乎没有丝毫的留恋,那么快,那么高……而机场外的草地上站着一个高挑的男青年,遥望着天际的飞机,眼神中的不舍随着飞机的消失逐渐幻化成一缕绝望和对未来的渺茫……   而无论是飞机上还是飞机下的所有人,都想不到命运根本就是一个玩笑,仅仅一年后的又一个这样的清晨,这个年轻的男子邱一渔带着哥哥的死亡判决坐上了去往H市的飞机,而那里,并没有他要找的费多嘉,也没有   能联系上费多嘉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此时的费多嘉正在C市的一个红酒基地负责企业内刊编辑,在那里,有一个叫邵柏楠的人,几乎每个周末都要从H市搭飞机去看她。所有的人更加不会想到,当用了大半年时间几乎翻遍了H市每一个角落的邱一渔终于不得不承认了费多嘉不在那里的事实后,就在他踏上返回X市土地的那天,费多嘉正坐在邵家的婚车里,从C市嫁去H市……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邱一渔的回忆,基本到这里就完成了,下面现代穿插的回忆篇就会出现邵柏楠。据说,大家喜欢邵柏楠多些,额……呵呵,好吧。 ☆、一   第九章物换星移几度秋   (一)   费多嘉觉得找邱一渔谈一谈的事刻不容缓了,谁知还没等她打电话过去,邱一渔竟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谈私事儿的地方,费多嘉皱紧眉头。   “今儿蒋小姐让我来选办公室,我就过来一趟呗,顺便看看你。”邱一渔笑笑,看一眼玻璃窗外的开放办公室,说:“多多别皱眉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不会让你难堪的,工作时间来看看财务总监,很正常啊。”   费多嘉无奈的看着他,松了口气:“刚好你来了,中午没事的话吃顿便饭吧,我想和你谈谈南丝的事儿。”   “蒋小姐?呵呵,好啊,不过中午我没空,晚上吧,刚好有个局,你陪我。吃晚饭咱们找个地方再好好聊如何?”   “我为什么要陪你的饭局?晚上我没时间,柏楠很快要住院手术了,我家里事儿多。”   “那算了,蒋小姐的事儿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何必为了她占那么多时间。”   “邱一渔!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说过,不要招惹邵家的人,你为什么一直咄咄逼人?”费多嘉按捺不住怒火,他为什么来了H市以后就像变了性格,如此无赖!   “生气了?”邱一渔还是好脾气的笑:“开不起玩笑的多多呵呵。晚上是请审计的人吃饭,你不去怎么行?人家点明叫你的。”   费多嘉一拍脑袋,打开电脑看看日程,恍然大悟。邵柏楠要准备手术,晚上的局本来就让费多嘉和周准去参加的,她抱歉的看看邱一渔点头:“好,只要你有时间就好,审计的张局长一般只吃饭不活动,晚上再说。”   晚上的饭虽然吃的例行公事,但不得不说,有了邱一渔的调动,一向不苟言笑的张局长竟然也亢奋起来,一顿饭吃的大家都高高兴兴,离别时并未喝高的张局长竟拉着邱一渔也称兄道弟起来。连一直对邱一渔怀着不满的周准也不得不暗自佩服他的交际能力,如果没有费多嘉的这层关系,这样的人该是多么好的生意伙伴啊!   “该按约定走了吧?”送走张局长,邱一渔站在费多嘉身边微笑着问。   “去哪儿?”   “我家。”   费多嘉看着邱一渔,对方没有一丝轻佻,显露的真诚那么迫切,似乎又回到高中时代,他站在校门口等着费多嘉,眼里清澈如水,干干净净。没有再多的话,费多嘉上了邱一渔的车,这一幕却被刚从车库取车出来的周准看的一清二楚。   费多嘉从来没想过邱一渔的家会是这样一副样子,无论多么高端多么雅致   奢华她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十年前他们在学校附近租房时的感觉。墙纸的颜色,电脑的位置,沙发的样子,就连餐桌上的花瓶都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当时买的都是便宜货,而现在的这一切,虽然形似,却各个昂贵精致。   “这……为什么?”费多嘉指着偌大却空洞的房间,似乎又看到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因为那里有我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邱一渔也环顾着房间,继续说:“你不也一样么?1602的公寓里,你的不刻意也都刻满了过去的影子,那如今我的心你会不明白么?”他并不知道,不仅1602,就连如今的家,费多嘉也有意无意的将东西摆设都按着过去的样子来,似乎那早已成了习惯,没什么,就是觉得很舒服,很好看。   “别说了阿丘,今天我们不是来回忆过去的,这里没别人,我只想问你,你喜欢南丝吗?”费多嘉从过去抽离回来,不能再不理智了,明知没有可能的事,越想得多就越痛苦。   “呵!”邱一渔勾勾嘴角,认真的盯着费多嘉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我喜欢谁你会不知道?我的多多是我这一辈子的爱人,除了她,邱一渔谁都不要!”   “阿丘!”费多嘉推开越离越近的邱一渔,开始后悔跟他来到这个充满了过去幸福气息的房子。“不要利用南丝,她在感情方面很天真,经不起伤害的。如果喜欢,就好好对她,如果不喜欢就远远躲开她,别让她陷的那么深,这对她不公平。”   “公平?我们的生活什么时候有过公平?”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不要碰她!”   “没做么?她不是你和邵柏楠的介绍人吗?你婆婆的态度我那两次看的很明白,要不是她多事,你怎么会卷进这样的痛苦中?”   “阿丘!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和柏楠的婚姻是我们注定的缘分,和南丝有什么关系?不要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儿了好吗?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就是做再多又能怎样呢?除了让我更为难,你觉得还能有什么?”   “你会成为我的妻子!”邱一渔斩钉截铁的回答。   “阿丘!”费多嘉不可理喻的摇头:“你为什么不明白?你为什么反而不懂我了?你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你说过不会伤害柏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   “因为你还没有选择,你迟疑了不是吗?你没有拒绝过我,说明我还有机会,多多,答应我,给我弥补的机会,答应我啊!”邱一渔又一次激动起来。   “邱一渔你喝多了!算了,这件事日后再谈,我要走了!”费多嘉抓起包落荒而逃,她   不明白邱一渔为什么就像着了魔,一点儿理智和成熟都没有,她更不知道,在那么多年的岁月中见惯了生离死别和各种不幸的邱一渔早已不是她过去认识的那般正直,除了心底里割舍不掉的爱,邱一渔的残酷、阴狠正慢慢显露出来。   (二)   邵柏楠住进医院三天,费多嘉一直前前后后忙碌着,既不是月初也不是月末,财务的事不忙,她也两天没去集团,会计不停的打电话过来问医疗会所的账务问题,费多嘉能让他处理的都推给他,其他的事她暂时没心思管,比起邵柏楠的身体,什么都不重要。可没想到邱一渔竟又出现在她面前!   当蒋南丝和邱一渔走进病房的时候,除了蒋南丝,其他三人的眼神交流错综复杂,邵柏楠更是不自然,只能躺着的自己在邱一渔面前又一次显得虚弱无力。   “表哥!什么时候手术呢?今天渔哥会所的监察室开始装修了,我俩没事,来看看你。”蒋南丝一点儿没发现其他人的不对劲,叽叽喳喳的说。   邵柏楠敷衍的笑笑:“谢谢邱院长。”邱一渔点头作为回应,依旧看着费多嘉。   费多嘉不理他,对蒋南丝说:“来的巧,明天就手术,过后这一个月我就不能在集团多待了,手术不大,但离不开人,既然你现在天天去集团,就帮我盯着点儿。”   蒋南丝点头答应,扭头问邱一渔:“渔哥,我表哥的手术好做么?”   “脊柱矫形不困难,况且他的侧弯也不厉害,就是外伤引起的问题。不过麻烦的就是手术后得修养很久,还得一直靠人照顾,至少一个月是最好不要活动的,后面的三到六个月还得带着矫形器,人很受罪。”邱一渔边解释,心里边隐隐作痛,最不好受的是费多嘉啊。   邱一渔说完大家都不出声,费多嘉突然烦躁起来:“行了,我们都清楚的事儿没必要说这么多!”邱一渔说的越多就越刺激邵柏楠,他怎么可以这样?   “表嫂,你怎么了?”蒋南丝对费多嘉的突然暴躁反应不过来。   “小嘉,别这样。”邵柏楠轻拍费多嘉的手,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在乎。   正尴尬着,护士突然敲门进来:“21床,邵先生家属请跟我到医生办公室去一下,讲一下病人的术前情况。”   费多嘉担心的看着邵柏楠,对方却一副安然的样子劝:“去吧,让南丝陪你一起。刚好合同的小问题我也可以和邱院长再说说。”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护士和蒋南丝一个劲儿的催,费多嘉只好走到邱一渔面前压低声音说:“不该说的话什么都别说!”说完,忧心忡   忡的跟着护士出了门,病房里只有邵柏楠和邱一渔一躺一站肃穆的面对着面。   “坐吧,邱院长,刚好我也有事要问你。”邵柏楠长叹口气,邱一渔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目的显而易见,只是如果因为这样而伤害了自己的家人,邵柏楠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你也要问我是不是喜欢蒋南丝?”邱一渔当然来者不善。   “你不会喜欢南丝的,我很清楚,但我想知道你的底线是什么?还是根本没下限?南丝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因为你的没下限伤害了她,你觉得你能得到小嘉吗?”   “那要看这件事什么角度去想,其实蒋南丝挺可爱的,说利用有一点儿,但喜欢也不是没有,因为认识你之前的多多,就和她的性格一样,她是一个像极了过去多多的女人,我很欣赏。”   邵柏楠眉头皱起来:“南丝和小嘉的性格一样?怎么会?”   邱一渔嘲讽的哼出一声:“那是个你不认识的费多嘉。8岁到21岁,这13年里多多就像你表妹一样,活泼、豁达、不造作,是个英气十足的女孩儿。”随着邱一渔的话音,邵柏楠的表情越发难看,紧紧抓着床单的手也潮湿的浸满汗。   “我错过的真的太多……”邵柏楠望着窗外,遗憾写满脸上。“我认识她的时候她那么忧郁,看得我心都要碎了,可是邱一渔,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其实小嘉的变化和命运的不公都是你造成不是吗?”   邱一渔闻言脸色大变,又极力忍住,揶揄道:“我知道这么说不道德,但事实摆在眼前,如果多多过的幸福,随着时间推移,不管还记不记得我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疲惫。你觉得这也是我造成的吗?”   邵柏楠没有回答,依旧盯着窗外,邱一渔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不到他的神色。两人都静默一会儿,邵柏楠又开口:“所以,你要利用南丝逼她离开?我们不说出真相就会伤害南丝,小嘉不忍。可是说出真相,小嘉就要受到更大的委屈,你真的很过分,你让我陷入一个两难的选择,也让小嘉在我们的家庭和南丝之间为难,你还说你在乎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离开呢?那时她所承受的,你能分担的了吗?”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多多受委屈?就是她能忍我也不能!我来这儿就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我不信她的心在我这儿,她的人我会要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是啊,邱一渔是个蛮过分的人,人性使然吧,受过太多不公平的人,有的会选择豁达,有的会更极致,豁达比较困难,在刺激下极致的人会更多一些,要不咋有那么多活不明白的人呢,邱一渔就是这种活不明白认死理儿的人呵呵。 ☆、二   (三)   南丝接了邱一渔的电话中途离开,费多嘉独自一人回到病房,邵柏楠还是脸冲着窗外躺在床上,透着孤寂和萧索。不知为什么,费多嘉看着他忽然感到一阵凄凉,他好孤独,真的很寂寞。那一天无论费多嘉说什么邵柏楠都不做声,像是很累,睡过去似的。   手术很成功,当麻药过了邵柏楠醒来的一刻,剧烈的疼痛袭满全身,这种生不如死的痛五年里他已经承受了上百次,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下来居然已经一百五十多次,每一次进手术室前外面的人都抱着康复的信念,却没人知道,只有邵柏楠自己每一次都祈祷着能死在手术台上,而同样的,每次的转醒对他来说都象是又一次堕入地狱。   “老公,忍一忍,过两天就好了,忍一忍啊……”费多嘉轻声劝着,一边不断地给他按摩。邵柏楠眼睛睁开,身子一动也不能动,怔怔的望着她。费多嘉到处检查一遍,发现肛袋里有了排泄物,立刻挽起袖子准备给他清洁。   邵柏楠突然忍痛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叫护工!护士!你回家!别在这儿!”   “你怎么了?老公,会好的,我陪着你,我会陪着你……”费多嘉以为邵柏楠疼的没了理智,轻声安慰着又开始撕袋子。   刚打开粘胶的地方,一股恶臭传来,邵柏楠又一次拉住费多嘉:“说了不用你!你回去!走啊!”   “老公你怎么了?”刚做完手术,为什么邵柏楠脾气会这么大?费多嘉完全慌了神,五年都这么过来了,他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反常?   邵柏楠扯住费多嘉的胳膊,胸脯上下快速起伏,脸上却是不可名状的痛苦:“为什么你不抱怨?为什么你不说恶心?连我自己都受不了了,你为什么还要一根筋下去?明明你爱他,明明你们本就应该在一起,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想去办公室反而会去他家,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还要连南丝也牵扯进来?!”痛到快疯了的邵柏楠完全克制不住情绪,从昨天见到邱一渔,他的话就字字刻在了自己的心里,身体撕裂般的痛和心里无休止的悲哀碰撞到一起就像爆发般充溢在全身心里,当睁开眼睛,再看到费多嘉疲劳、担心的脸,忙碌不停的身影,他什么都忍不了了!   邵柏楠将心中的痛楚全部喊出来,前几天周准一路跟着他们,分明看见费多嘉进了邱一渔的独栋,也分明见了费多嘉仓皇跑开的样子,他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告诉邵柏楠,看到的却只有沉默和隐忍的绝望。可现在邵柏楠的不提起、不探究终于在邱一渔的刺激下全部爆发,吃醋也好,嫉妒也罢,如今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   心理和身体的折磨了。   “老公……”费多嘉惊呆,他什么都知道,却从来都装作一无所知。   邵柏楠想撑起身子,却丝毫动弹不了,费多嘉着急的将他按住,却被他一把推开,邵柏楠哀声说:“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是个残废,但我不是傻子!我没资格和他争,我什么都做不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   费多嘉看着邵柏楠满脸的痛苦和卑微,心中揪痛,她扑到床边抱住挣扎无助的邵柏楠大哭:“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别这样,柏楠……我不想离开你,不能离开你,我爱你!爱你啊!!”   说出最后两句话费多嘉的声音戛然而止,而邵柏楠的身子也停止挣扎,蓦地顿住,两人都不可思议的互相看着对方,连说出这句话的费多嘉也吃惊的瞪大双眼,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为什么这句“爱你”竟会毫无顾忌的由心而发……   ……………………   邵柏楠首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剧烈的一阵咳嗽后,竟流着泪大笑起来,多么可笑啊,爱,现在自己还有资格听到这个字吗?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不断蹂躏着他,看着身边的费多嘉,他心里尽是苦涩,悲痛的的说:“小嘉,你知道你的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的爱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奢侈品,我就是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奢侈品!如果这个字五年前你告诉我我一定会高兴的发狂,可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要在我这副样子的时候提起它!?”   “柏楠……我……”费多嘉看着已经崩溃到极致的邵柏楠,他眼里满是血丝,身体深深陷在病床的束缚中,没有一丝自由,多年和病魔纠缠的生活使他苦不堪言。   “爱?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贬低你的爱?我身上还有哪一点是可以来爱的?”邵柏楠咬着牙狠狠的问,嘴里一股血腥味袭来,费多嘉的一个爱让他如在炼狱里走了一遭,噬心挖肺的全是痛苦!为什么?明明盼了那么多年的话终于听到了,可自己没有一点儿的欣喜和快乐?邵柏楠的自信早已消失殆尽,听到费多嘉心声的一刻,居然满心伤痕,痛不欲生。他不信,全然不信!   “是,我现在确实很混乱,但我说的并不是假话,我没有要骗你,一点儿要哄你的想法都没有!或许邱一渔的出现反而让我逐渐看明白了我真正的内心,那天你独自离开X市,我很害怕、很恐慌,我不知道你的离开竟会让我那么空虚。邱一渔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我不知道原来真的是旁观者清,连他都看出来了,我却一直迟迟搞不明白……柏楠,对你的感情我一直看不懂,因为日日夜夜的朝   夕相处,所有的热烈的东西都淡了,可是因为你的不辞而别,就算我痛定思痛把自己放在国外半个月,我还是想回来,别的我不知道,可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不想离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在一起生活,只要看到你,我才能安下心来,才能有心思干所有的事。”费多嘉结结巴巴言语混乱,意思却清清楚楚直指一件事——她内心深处对邵柏楠的不舍和眷恋。   邵柏楠想说什么,却双唇颤抖一直啜喏的说不出话来,他越发吃惊的看着费多嘉,像不认识似的,目光一刻也难以离开她。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刺痛传来终于刺醒了邵柏楠,他颤抖着手伸向费多嘉:“小嘉……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要这么糟蹋你的爱……”   费多嘉趴在他身上痛哭起来,就像暗恋的告白,这么多年过去,说出这个“爱”字竟让她如回到年轻的岁月中一样,深情却澎湃!   (四)   生活就像往回倒流,自从费多嘉说出了那个不可思议的字眼儿,她和邵柏楠的生活似乎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淡然似乎少了,竟时不时的自心底里出现了些许的扭捏和羞涩,连医生查房的时候都打趣道:“你们也算老夫老妻了,感觉跟谈恋爱似的,很微妙啊。”此时费多嘉脸上就会飞起两朵红云,邵柏楠也会不好意思的笑笑,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他,就算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那种久违的温馨和满足也让他不再孤寂。   一周不到,会所在邵氏的监察室已经装修好,蒋南丝和邱一渔每天朝夕相处交往日渐深入,在工人交工的一刻,她兴高采烈的搂住邱一渔的脖子兴奋的笑道:“终于好啦!哈哈~~这是我最出色的装潢设计啦!”   邱一渔被她突然一抱,吓了一跳,忙松开她,尴尬的咳嗽一声:“呵呵,谢谢,确实很漂亮。”   “怎么,你不高兴么?你不是说你也喜欢这个风格么?”蒋南丝被甩开胳膊也有些难堪,但毕竟对方是邱一渔,怎么样她都不会生气的。   “嗯!”邱一渔也知道刚才自己做的有些唐突,忙拍拍蒋南丝的头,象哥哥宠着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夸赞:“真是超漂亮!以后这就是你的天地了,只要给我监察好,其他时间你愿意把这里当成设计室也随你。”   “渔哥!咱俩真是相见恨晚,你对我简直太好了!”蒋南丝被一夸,乐呵起来。   邱一渔看调动起她的情绪了,心里的主题也掏了出来:“你表……表哥,还好吧?最近忙的没顾上去看。”   蒋南丝根本没多想,一边摸着墙壁的石料一边说   :“哦,手术还不错,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一个月是动不了了。他的身体带了支具也用不成,所以就完全活动不了,真是受罪。”   “那你表嫂呢?她还真不来上班?那天和赵行长吃饭还是会计晓宇陪的客。”   “当然了!表哥的事儿重要嘛!再说,周准反正一直当着大管家,有他就够了。从表哥出事表嫂就一直亲力亲为伺候,她一点儿不放心别人,集团特忙一次,我去接她的班,还有护工照顾着,你都不知道把她急的呀,这边一处理完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冲到医院来了,我还说她是有多不放心我呵呵,表嫂操心的命,命苦。对了,说这个呢,表嫂刚打电话让我去替一下她,说钟阿姨不在,她家好像有事处理。”蒋南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扭过脸发现邱一渔正抿着嘴暗自思考。   “渔哥你想什么呢?”   “嗯?哦没什么,我说邵氏的设备已经开始运行了,刚才周准说有些重要的问题还得你表哥拿主意,我想刚好你要去医院,我陪你一起,顺便把工作聊几句。”   “真的,你陪我?哈哈,太好了!那咱现在就走吧,早去早安心!”蒋南丝以为邱一渔验完房就会离开,所以一直在办公室磨磨唧唧,谁知道他会主动要求陪自己,忙不迭的拉着他一路向医院开去。   …………   邱一渔和蒋南丝进到病房的时候费多嘉正在给邵柏楠翻身,头发乱乱的也没化妆,看见蒋南丝两人正要打招呼,邱一渔闪身进来却让两人都没料到。   “你怎么来了?”费多嘉问,那天邵柏楠发脾气后她就猜到肯定是邱一渔前一天说了什么,对于他,费多嘉现在是怎么都看不明白了。   蒋南丝帮费多嘉将邵柏楠翻正躺好,笑着说:“渔哥送我过来的,我们今天去办公室看看,他没事,陪我过来顺便看看表哥。”邱一渔也微笑一下将提的东西放在桌上。蒋南丝忙戳戳费多嘉:“你去忙吧嫂子,表哥这儿有我们呢。”   费多嘉不知道该走该留,探询的看一眼邵柏楠,几天的好心情在邱一渔出现的一瞬又顷刻崩塌,面对眼前几乎完美的男人,邵柏楠刚刚建立起的自信又一次几近粉碎,他逃避的躲开费多嘉的目光,无声无息。   “邵夫人的脸色一看就没休息好,别开车了,我送你吧。”邱一渔看似不经意的说,其实早已打好了主意。   “你不是说有工作要和表哥说么?”蒋南丝问。   “回来再说吧,我一会带邵夫人回来换你,顺便把你一接,请你吃饭如何?”邱一渔调转话题重点,毫无顾忌的和蒋南丝暧昧丛生,邵柏楠的眉皱得   越来越紧,却只能躺在床上无能为力。   费多嘉担心的看着二人,又不能说的明白,只好拒绝:“不用,我要去好几个地方,时间也不定,我自己开车去吧,南丝一会儿直接送邱院长走就好了。”   明显的逐客令,邱一渔却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多跑跑也好,反正我的新车也得磨合。不过邵夫人你还是别疲劳驾驶了,万一你也累倒了,邵先生身体还没好,南丝可就要两头跑着辛苦了。”   费多嘉没想到他又用蒋南丝做挡箭牌,恼怒的瞪着他,蒋南丝却一脸幸福笑嘻嘻的挎住费多嘉的胳膊劝:“表嫂你就听渔哥的吧,他说的没错嘛,就算是为我了呗。再说弄完了反正我们得一起去吃饭的,什么时候都一样。而且你看你真的很累的样子,出点儿事表哥不是更难照顾了,让他送你安全,你可以顺便在车上再多睡会儿,女人要对自己好点嘛!”又转过去问邵柏楠:“表哥,你说呢?”   邵柏楠心里一阵凄凉,邱一渔的话里有话,蒋南丝的没心没肺都全然将他当做什么忙都帮不了的废人,此时的他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小嘉,他们说的没错,让邱院长送你吧。”   费多嘉看到他脸上的无奈,再多说只能更伤他,只好答应下来。又一次,费多嘉在邵柏楠的眼前和邱一渔一同离开,同一个场景,三人心里各有不同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留言说是不是我的口味也变了,转而喜欢邵柏楠,呵呵那倒没有,虽然两个人都还好,但打心底还是对邱一渔偏爱,其实一开始想写一个坏坏的人,但我总觉着坏人都有一个不得不变坏的改变史,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人,就像《子午挽歌》的朝阳王,很坏,但都是逼的!我所有的故事里没有一个纯粹的坏人,最多就是变态点儿哈哈~~我个人对这种人还是抱着同情的态度,所以邱一渔的变化是逐渐的,也是对命运的一种报复,其实受伤害的还是他自己,真是偏执的笨蛋!呵呵~~ ☆、三   (五)   刚一出医院门费多嘉便不理不睬的兀自走开,邱一渔追上去一把抓住她连拉带扯的将她塞进车里锁上车门踩了油门开上马路。费多嘉气的狠狠擂一拳邱一渔:“邱一渔你有完没完?!你停车,放我下去!”   “费多嘉你有完没完?!”邱一渔也学费多嘉的口气:“你还要怎么折磨我才满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色蜡黄,蓬头垢面,你说你连着几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觉了?!”   “关你什么事?我丈夫做手术我当然要全力以赴,你管我多难看多邋遢干嘛?你个自私鬼,你不可理喻的添乱我管不了,可你也少管我!”   “费多嘉!你别在我面前提邵柏楠!那个废物他凭什么要拖累你过这种日子?自私的是他!费多嘉我现在就开车上高速我要带你回X市,永远别回来,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不会让你过现在这种辛辛苦苦没有盼头的日子!”说着,邱一渔真的调转车头向高速入口开去。   “邱一渔你停下!”费多嘉高声喊完,忽然捂住脸痛哭起来,邱一渔看着她,心软下来,将车停靠在路边,抱住她拍打着她的背哀声说:“多多,我着急啊,我看见你受苦受累我的心,我的心就跟被剁碎了一样,我后悔,我自责,如果当初我多一点儿努力,你就不会受今天的苦,多多,我不忍心……”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过分?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都要我干什么?我真的不想活了,我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啊……”费多嘉多年的委屈就像找到了发泄口,委屈排山倒海的涌来,怎么都刹不住,她不停的哭着,因为怎么劝都无法开解的邵柏楠;因为做什么都不会满意的婆婆;因为爱着恨着又懊恼的邱一渔;为了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规避不过去的噩梦般的命运……费多嘉就在邱一渔的怀里一直哭着,很久很久。   从邱一渔和费多嘉出去,邵柏楠就一直闭着眼睛不出声,很想睡过去,这样就不用一秒秒数着时间焦急等待费多嘉的归来,也不用无时无刻的忐忑不安因为邱一渔的出现他的生活又会出现什么变故,更不用分明不愿意却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拿邱一渔自信潇洒的样子和如今的自己做着绝对不公平的比较……费多嘉说的爱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一丝丝如亲情般的留恋而已?遇到完美的邱一渔她会不会忘了那种连自己都肯定不了的爱……脑子里的跳跃混乱和被禁锢在床上的身体极致矛盾,极端的碰撞带来的只有钢锥锻骨的痛感,脊椎上阵阵抽痛刺的他浑身冒汗,不断吸着冷气轻声□着睁开双眼。   “表哥,你怎么了头上这么多汗?疼   么?我叫大夫来……”蒋南丝听见声音这才发现邵柏楠不对劲。   “不用南丝,我没事,这种疼……正常……”邵柏楠喘着粗气忍着痛,环顾一周又问:“小嘉走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了吧。应该过了四点才能回来,刚才她走前财务那边也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她还得去办公室一圈呢。”蒋南丝帮邵柏楠翻了个身,摸摸他的额头:“真没事么?”   “我没事。”邵柏楠盯着蒋南丝思忖一会儿,试探着问:“南丝,你觉得邱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不错的人啊,会关心人,会体贴人,很有安全感又能干,主要是他还斯文又潇洒,这就是传说中不可多得的人吧?”   “是吗?”邵柏楠垂下眼睑,看到自己扎着针的手臂和床边的轮椅,低声问:“那……过去的我……我是说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候,和邱院长相比,谁更好一些?”   “嘿嘿表哥,这有什么比的?你们就不是一类人么。邱院长洒脱、硬朗、雷厉风行;你和善、温柔、善解人意,根本没有可比性的。”蒋南丝只当表哥闲来无事开个玩笑,实话实说。   “是啊,我们是没有可比性的……”邵柏楠独自喃喃,问这些有什么用,根本不能比!   “表哥,你觉得邱院长怎么样?”蒋南丝试探邵柏楠,她对邱一渔的喜欢远远超过了对过去任何一个人,前些天问姑妈,姑妈也说邱一渔是不错的男人,要她紧紧抓住了。   “很好。”邵柏楠脑子里还是邱一渔和费多嘉两人在一起的样子,羡慕的说:“还能怎么样?简直是好极了!”   “我也觉着,你说他有学识吧,居然还带着文人少有的草莽精神,能嫁给他的人肯定特自豪!”蒋南丝捧着脸向往。   邵柏楠这时才听出蒋南丝话里的危险信号,忙问:“你真的喜欢他?不是平时那种玩玩就算了的?”   “我平时也没有玩玩就算了!”蒋南丝嗔怪,又说:“我原来以为我喜欢你这样温柔型的,后来遇见渔哥,我简直是……你知不知道黑夜中阳光一闪的感觉,天地瞬时光芒四射!嗯,就是这种喜欢,啊不,这种爱!”   邵柏楠吃惊的看着蒋南丝,不可思议的说:“你居然陷的这么深?这才一个月……”   “一个月还短吗?你喜欢表嫂不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嘛,唉!当时我还笑话你玩儿一见钟情,呵呵,我现在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南丝,不可以,你理智点儿,你不能喜欢邱一渔!”邵柏楠打断蒋南丝,着急的劝。   “为什么?你怎么和表嫂似的,都这么大   反应?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表嫂就你这样。”   “因为……因为……”邵柏楠不知道该跟她怎么解释,牵涉到费多嘉会让更多的人痛苦。   “因为什么?”蒋南丝也疑惑起来,这段时间以来似乎表哥夫妻俩做什么都在针对邱一渔,原来只以为是合作的不好,现在想想是蛮怪的。   “因为……邱一渔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从他的会所里回来,比你了解他的为人,他做事不择手段,我怕会伤害你。”邵柏楠压抑住说出真相的冲动,克制的说。   蒋南丝凑近邵柏楠打趣:“表哥,你做生意的时候有几次择过手段?你是蛮择手段的,周准同学和我姑妈不择手段的时候你不是照样默认了么。工作是工作,私生活和工作又没牵扯。”   “你为什么不明白呢?邱一渔不是你能喜欢的,也不是你喜欢就能有回报的,总之我不同意!”   “表哥你太没道理了!我喜欢谁你凭什么不同意?问你原因你又说不出来,你又莫名其妙的不同意,你对他太有成见了吧?!”蒋南丝气的跳脚。   “对!我对他是有成见,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可以吗?我看见他我就难受,我不能容忍我的生活里到处都有邱一渔的影子!”邵柏楠少见的蛮横起来。   “你……你蛮不讲理!真不知道表嫂一天都是怎么忍你的!你胡乱发什么脾气啊,我又没惹你!”蒋南丝气急败坏的将干净衣服脏衣服都往清洁筐里一股脑塞进去,嘴里还小声嘟嘟囔囔:“没道理还横!要不是看你可怜谁来给你当老妈子,什么都干不了还一天脾气大的不行,有什么牛的,要不是看在表嫂面子上谁这么倒霉受你这委屈……”   “滚……你出去!”声音再小,蒋南丝的话邵柏楠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暴怒的打翻手边的东西:“谁要你受委屈了?你走,你们都走,谁都别管我!”   “对对对!是我们犯贱,非要来照顾你!我也从来不知道嫂子一天到晚会面对这样的你!你哪里是不喜欢渔哥的为人,你是嫉妒!就是嫉妒人家的完美!邵柏楠你完了,过去你心理还没病,是不是最近躺太久了,心理也有毛病了?!让我滚,好!我这就滚远,再也不来看你啦!”蒋南丝踢翻清洁筐,拽起风衣冲了出去。   邵柏楠气急肺里一股刺痛,剧烈咳嗽后急促呼吸起来,他用尽力气翻起身想开抽屉取药,却想不到僵硬的身子疼痛中也重似千钧,猛的用力却整个人翻下了床,狠狠倒地,突然一股温热从□冒出来,邵柏楠昏死过去……   (六)   哭了很久之后,费多嘉心   里的重压似乎少了,从邱一渔怀里挣出来,看见邱一渔的脸上竟然也挂着丝丝泪痕,他是想到过去的什么吧,费多嘉心里苍凉,打开车门站在风里。   “多多,别固执了,我们谁都放不下谁不是吗?走吧,回去,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了。”邱一渔从身后环抱住费多嘉,带着恳求。   “阿丘,对不起。”费多嘉挣脱邱一渔的怀抱,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一直想找时间告诉你,我选择好了,我不会离开柏楠,因为……”费多嘉放缓了语调,轻声说:“我爱他。”   邱一渔像被打了一闷棍,惊呆了!忽然抓住费多嘉的双肩摇晃:“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多多,你疯了吧,你怎么会爱上他?你怎么可以放任自己去爱上那样一个……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残废?!”   只要没有邵柏楠在场,邱一渔说什么费多嘉都不在乎,她平淡的说:“不知道,就是你那一句问,你让我自己做选择我才开始慢慢回忆。阿丘,和你在一起的十几年我过的轰轰烈烈,我从不后悔谈过那样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可是过去了,无论过去多不同凡响,那也只能是记忆,日子过的是未来不是过去。”她长出一口气,说出来心里一切都落下了:“柏楠和我相识快8年,一起走过了6年的婚姻,虽然只有那一年是正常的,但相互扶持的这5年却注定了我们的命运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我不是没有动摇过,也不是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毕竟我还年轻,我也想过正常的生活,可是……每次想离开,看到他的时候就会舍不得。他躺在那里,所有的不幸都像降临在他身上一样,那种揪心你懂吗?就算做了这么久的大夫你也不明白吧?”   “同情!多多我知道你心软,你这是同情,爱是你和我这样的,你对邵柏楠只是同情对吗?”   “你听我说完!”费多嘉打断邱一渔的自说自话:“曾经柏楠拥有无限辉煌,如果没有你我也许真的会跟所有追求他的女人一样浓烈的爱上他,但是那时我活在你的影子里,看不到他,就算灿烂的像个太阳我依然不为所动。我们结婚了,同床共枕我却还是看不到他,现在想想,我浪费了多少分明可以享受幸福的时间啊。后来他出事了,那么严重,别说辉煌,就连正常都达不到,可到了这时,我才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关注他,原来他的性格真的很好,他长的真的很帅,他的管理能力真的很出众,他的心思真的很缜密……他是那么好,我却从来没有珍惜过,到了想珍惜的时候他又远远的隔开了我。所有人看我们之间很和谐对吧?可是谁能知道他是用怎样矛盾的心情将我推开的?   我们没有离婚,是因为我在一直在坚持,我原以为我只是坚持对他好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现在反思,我只是在坚持自己那份应该拥有却被蒙蔽了多年的爱情。邱一渔,我没想过没有你我会喜欢谁,可是就在前一阵我刚回到这里时做了一个梦,那个梦里没有你,只有我和第一次见面的柏楠,看到阳光温馨的他,我……怦然心动!”   邱一渔痴呆一般愣在那里,费多嘉的眼里是满满的认真,对他来说却是无限的打击,他想笑笑假装不信,可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终于他摆着手摇晃着头不信的说:“骗我,多多,我知道你恨我,我该死,我做了那么多自以为是的错事,你恨我应该的,所以你就用我当时甩开你那种蹩脚的方法来报复我是吗?好啊,你说的假话都这回真让我心痛了,我很难受,你的目的达到了,告诉我实话,别再骗我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费多嘉还是一如既往的庄重。   “你……你!”邱一渔指着费多嘉哆嗦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前两天我已经正式向柏楠告白了,我们要重谈一次恋爱,没有其他杂质的那种。阿丘,你应该知道爱情里的女人多有勇气,所以我会像南丝说明白一切的,你别做这些没谱的事儿了,我要保护我的爱情,象过去一样!我相信柏楠不是你,他不会让我失望的。”说完,费多嘉优雅的转身离去,走了几米拦下出租车,连头都没回。   邱一渔一直站了半个多小时似乎才象回到现实中,踉跄几步将自己摔进车里,怎么也不相信费多嘉的话。   …………   还在出租车上,医院一通紧急催促的电话打来,费多嘉听完大惊失色,立即叫司机调转车头往医院去。   “柏楠,柏楠呢?!”费多嘉疯了似的跑到抢救室,被门口管理VIP病房的护士拦住,也十分焦急的说:“邵先生还在抢救,你们家属去哪儿了?我现在都不知道邵先生昏过去多久了,不是告诉过您他身边不能离人么,您走了能不能说一声?我们还在啊!”   “不是有南丝么,她去哪儿了?”费多嘉颤抖着拨蒋南丝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费多嘉恨不得把她跟着手机一起摔碎了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并不长的时间却让费多嘉觉得过了很久,她一直自言自语:“柏楠求求你,好好活着,求求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错了,我不该走的……”   “出来了出来了邵夫人!”护士轻声叫着,费多嘉几步凑近被推出来的邵柏楠,只见他带着氧气罩紧闭双眼。   “柏楠,柏楠我在这儿,对不起……”费多嘉握住邵   柏楠的手,他的手十分冰冷,纵是一直在厚被子中还是没有一点儿温热。   “邵夫人,邵先生暂时没事,请您跟我来,有些问题要跟您讲一下。”主管大夫看着费多级,表情严峻。   “小……嘉……”邵柏楠微弱的声音从氧气罩里传出来:“…我……好……别,担心……”说完,又闭上眼睛,费多嘉看着被护士推走的他,心里恨不得剐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想起了灵玉和莫离,很想写,又没有太多想法~~(⊙_⊙),愁! ☆、四   (七)   医生正襟危坐严肃的注视着费多嘉:“检查过了,邵先生脊柱的矫形器没有摔断,还好。”费多嘉刚想松口气,医生却接着说:“不过他摔下来的时候小便失禁,刚才在抢救室也一直漏/尿,他本来脊柱上就有钢钉,我们怀疑他这一摔有可能损伤到脊神经从而造成尿失禁。”   “什么?!”费多嘉害怕的一下跳起来,眼泪哗啦流出哀求着:“大夫求求你,无论多少钱一定要治好他!我们用了两年多才给他重建的排尿系统,他只有一个肾,不能出现这个情况的!我们……他,这两年从来都锻炼自主排尿的,好不容易控制住了,不能再回去啊!”   “邵夫人你别激动,我现在只是怀疑,还要等邵先生检查各项指标下来才会确定。不过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邵先生骨盆严重损坏过,也没了肛/门,恢复性锻炼是肯定做不成的,而且脊神经的问题很复杂,我们只能想其他办法。现在能做的只有想法儿保护他唯一的一个肾,否则尿/失/禁引起肾衰对他来说会是致命的。”   “我懂,我知道,我们一直在避免,可是……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是我错了,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对不起他……”费多嘉哭的死去活来,她不敢想象,未来某一天会突然没有了邵柏楠的日子!   打开病房门,邵柏楠就象没有气息一样脸冲窗外躺着。“老公,还难受吗?”费多嘉紧张的问,此时的邵柏楠脸色惨白,绝望的看着窗外,没有生息。   费多嘉小心的掀开被褥翻过邵柏楠的身体,他臀部和背上已经一片红色痕迹,尿液刺激皮肤又一直没翻身,她心疼的要死,不知道他刚才摔倒过了多久才被发现的!   费多嘉问邵柏楠话,他什么都不说,医生说他精神似乎受过刺激,突然爆发的失禁也与此有很大关系。受了刺激?费多嘉怎么也想不出只是和蒋南丝待了几个小时邵柏楠能受什么刺激,蒋南丝虽然说话经常没个把门儿的,但作为她表哥,邵柏楠应该早都习惯了,怎么就会计较她的话呢?费多嘉又打了几遍蒋南丝的电话,还是没人接,迟疑着问几句,邵柏楠还是那样,一直扭头看窗外的天空,没了前几天的热情和活跃,眼里尽是萧索和空洞。   “老公,你有什么话说给我听好吗?别憋在心里,有我呢,你跟我怎么样都好。”费多嘉手掌抚过邵柏楠的额头,轻声细语。费多嘉知道他心里难受,天天躺在这里,除了窗外的天,外界的一切都接触不到,电视电脑一直躺着也不能多看,他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躺着,五年了,这样的生活总是充斥在他的生命中,任是谁   都难以忍受。尤其是邱一渔的出现更让他自惭形秽,费多嘉想象不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其他人都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越来越感到无助,他却还总是忍着,一定很难过。刚才给他垫上两年多都不用了的尿垫,套上和肛袋一样让他难堪的接/尿/器,当时他的表情虽然没变,但眼里的撕心裂肺费多嘉看的清清楚楚,他已经数度支离破碎的自尊通通在那一瞬全线崩溃。   “小嘉……”邵柏楠突然开口,声音虚弱,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窗外的天。   “我在这儿,你饿了是不是?还是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按摩。”终于说话了,费多嘉欣喜起来。   可想不到他却说的是:“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我又能用什么来接受你的爱?”   “老公……”   “其实我一直在接受不是吗?在我没有付出同等多的爱的时候已经接受了你太多的照料。我居然恬不知耻的以为自己爱的比你多。我以为我可以就算不知道怎样爱你,至少可以好好接受你的爱,可是为什么每每想到你说爱我,我就会更害怕更恐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柏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南丝做了什么?我会叫她来道歉,以后再也不叫她来了好吗?消消气啊。”   邵柏楠终于看向费多嘉,眼眶含泪心都在滴血:“像我这样一个连拉屎撒尿都控制不了的废物凭什么要受到你如此的对待?我不相信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些天每天都象活在天堂里,我很幸福,谢谢你。可是我还没死,我还活着,我就要活在现实里!你的美好,我承受不起,小嘉,你的人生不能让我这样熬着。”   “柏楠,我才刚刚跟你告白,你居然……你这是拒绝我?!”   “小嘉,我的身体我知道,越来越不好。这些病不断的循环往复,我呆在床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我这样的人能还能活多久?三年?五年?十年?快到头了吧……刚才我一直在想追求你的那段时间,当初我以为能做的我都为你做遍了,可是现在回忆真的太少太少。只是如今我连最简单的事都不能为你做,就算只是接受,也太过分了。”   “不是……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接受就好,真的,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费多嘉结结巴巴又斩钉截铁。   邵柏楠轻轻摇头,伸手抚摸费多嘉的头发:“我很想像过去一样开车接送你上下班;我很想像那年秋天那样背你爬山,累的要命心里却很幸福;我很想像新婚那时候让你睡在我怀里然后抱起你;我很想和你再跳一次探戈,就像我们刚刚相识那晚的舞会;我很想……和你做很多事……”邵柏楠说不   下去,泪水缓缓滑过脸颊。   “柏楠,别乱说了,开车,好,现在残疾人可以开车的,你出院了我们就去学,我不再反对了,你做什么都可以!爬……爬山,我们去,一起去……跳舞……跳舞……我……”费多嘉紧张的也相视流泪,明知做不到却心酸异常。   “小嘉,你说爱我的时候,我真的打算用我的生命去享受这份爱,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生命根本不足以好好的陪你。我身体的状况陪你走不了多久了,陪不了你也不该熬着你。趁你现在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机会去找你的幸福,无论是不是邱一渔都好,只要那个人人品好,对你好,能做我不能做的每一件小事就好。不要等我走了,你也熬老了没了机会,比起让我那样担心着死去,我宁可现在就放弃自己,机会就全都可以留给你……可是小嘉,有你在的世界我不想离开,我很怕有一天会看不到你……为了让我多活两年,多看看你……答应我,我们分开吧。”邵柏楠看着费多嘉很认真很庄严。   费多嘉知道他这次的决定和上一次完全不同,因为费多嘉的一个告白他想的更多。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身体,这次的尿/失/禁之后会引来多少问题应该可以预料的到,就算没有那么快没命,也真的只剩下长时间的卧床了。   “柏楠,别让我走,我刚刚搞懂了自己的感情,你怎么能忍心扼杀它?让我看着你,让我就在你身边好吗?”费多嘉明白他的苦心,却越发伤心,她当然明白这次失禁可能预示的后果,但现在的感情里已经无关他人,只有自我的放弃与救赎。   邵柏楠轻抚费多嘉的脸颊,凄凉的挤出一丝微笑:“我当然舍不得你,但我必须和你签一纸离婚协议,如果我们还爱着就在一起,就像同一屋檐下的邻居,要是不爱了你就随时离开,因为我要你任何时候都是自由的。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合适的人,你就不会为那一张纸而感到压力,小嘉,你懂我说的吗?”   费多嘉眼泪满溢,这是邵柏楠最后的让步,也是他最后能留给自己作为人夫的尊严了。费多嘉知道自己多说也无益,只是可怜的轻语:“我该说你傻还是聪明?这样的主意都想到了,却从不考虑自己。柏楠,给我时间考虑,但要答应我,签或不签都真的可以让我和你在一起,少了我的照顾,我不放心。”   邵柏楠苦笑着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回应,身体的变化很明显的感受的到,一方面好了的同时,另一方面可能会有更大的问题,而同时,似乎一切也都轻松下来,他可以讲出真相,母亲不要打扰小嘉,南丝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  (八)   当米洛河出现在邱一渔在H市的家里时,邱一渔正颓唐的窝在沙发里独自饮酒。米洛河捏着钥匙说:“幸亏你家钥匙我都有,要不你喝死在家都没人知道。”   邱一渔虽然有点奇怪他怎么来了,但长久以来的处变不惊还是让他淡淡回应:“你来干什么?我喝多了你给打电话了?”   “那倒没有。我来呢,两点:第一,你三天没接我的电话了。第二,多多姐求我过来。”   “多多?”一听见费多嘉的名字,邱一渔立刻清醒,坐起来问:“她跟你联络?为什么?”   “让我来救邵柏楠,给他治病!”   “他?他能有什么事儿?多多都跟他说爱他了,他还需要什么?”邱一渔一股酸意冒出来,拿起红酒又喝了一杯。   “喝什么啊!”米洛河夺下他的杯子,认真的说:“这次他真出事儿了,前些天摔了一下,满身钢钉的,估计是把脊柱上神经损伤了,人暂时没大碍,但长期尿/失/禁是没跑了,他那个肾两年前就差点出问题,这次出了这档子事儿,且不说还能不能工作能不能社交,以他身体的状况,真要引起肾衰的话他命就没了。”   邱一渔听米洛河说话跟听天书一样,反映了半响这才又清醒起来:“他会死?”   “说不好,为了保护肾功很多人会选择膀胱造瘘,但他出事的时候做过膀胱造瘘,尿道重建后就闭锁了,造瘘做第二次又更伤身体,他身上还有好几处造口,这么唐突的手术对病人和手术过程都有困难,你说怎么办?所以多多姐就让我试试中医。唉!你都不知道她都哭成什么了!”   邱一渔听完皱眉不吭声,米洛河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忙问:“你不是让我想不管吧?”   邱一渔瞪米洛河一眼,笑:“怎么会?没你水平高但好歹我也是个大夫,怎么可能放任病人不管呢。没事洛河,你去忙你的,这边的会所也开始动工了,你不用操心。”邱一渔说的朴实,米洛河没再多想,虽然会所前几年创办的时候他见过邱一渔的手段,但对生命,做大夫的还是有起码的尊重,邵柏楠到了这一步,应该连他也不想看到。   看着米洛河走进客房的背影,邱一渔拿起电话,对面问好声传来,邱一渔浅浅勾起嘴角:“给我找你们最好的操盘手来,要秘密进行……”   …………   “这份协议我会处理,我也会按协议做好暂时的保密工作,邵先生好好养病,其他的事请放心。”陈律师在病房里见证邵柏楠和费多嘉签下离婚协议后确认没有问题起身告辞。   邵柏楠点点头又叮   嘱:“麻烦你了,一定尽快把手续办齐,我妈那边少说为妙。”   陈律师答应一声立刻离开病房,邵家夫妇离婚的事在他们二人没有授权之前他不能向外透露,如果在这里遇见熟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费多嘉从邵柏楠决定离婚那天开始就没有笑意,送走陈律师就更加凄然,却还是提醒邵柏楠:“离婚不离家,说好了的,没有另外一个人的同意谁也不准走。”   “嗯。”邵柏楠认真的点一下头,却又说:“我答应,但你是自由的。”   费多嘉不再争辩,这几天因为这个问题他们费过太多唇舌,邵柏楠无论怎么说都只考虑费多嘉的利益,让费多嘉十分难过。   三天里,每次两人说起离婚的问题,费多嘉就会兀自说:“就算离婚也好,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来追求你了!”   邵柏楠心下动容,却还是摇头:“我不会答应。”   “那我永远也不让你走,我更不会走!”费多嘉固执的近乎偏执。   “我会的!总会离开的,你留不住命运!”邵柏楠每每说到此处,两人便一阵窒闷。检查后确诊了医生的判断,三天里继发性的问题也接二连三的出现,先是小便没有任何感觉的失禁,而后又会出现断断续续的臀部麻木,接着腰上也会时常痹痛,原先还能坐住,现在没了倚靠的东西却连坐都平衡不了,坐不稳了,虽然还有肌力,但总觉得全身发软,邵柏楠只能每天躺在床上,痛苦不堪。   在一轮又一轮的争论后,费多嘉看着恨不得立刻以死相逼的邵柏楠,无奈的只能真的同意离婚,但她提出唯一一个不许触碰的底线就是离婚不能离家,这样,她才可以日日守护着邵柏楠,哪怕真的到了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太虐邵柏楠了?好吧,那暂时休息一下,这章完成后,下一章就是健康邵柏楠的出场,个人觉着是很可爱的人,希望大家喜欢~~还有,关于悲剧这个问题,就像《子午挽歌》似的,不一定是悲剧结尾,只是整篇带着悲情风格所以才称为悲剧……因为,这个结尾我还没想好哈哈哈哈~~~~ ☆、一     红颜辞镜花辞树   (一)   2004年初,全国最大的红酒基地内刊编辑费多嘉过完年收假的第二天就坐上飞往H市的飞机去采访新晋“红酒城堡”——南丝酒庄的老板,21岁的年轻女孩儿——蒋南丝。和蒋南丝一通海聊,费多嘉发现这个女孩儿纯洁的天真,很可爱,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着在她身上就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无所顾忌,勇往直前。在泼墨山住了两天,两人相见恨晚,蒋南丝想都没想就邀请费多嘉去参加她在H市姑妈家的宴会,费多嘉虽然不想到人多的地方去,却架不住主编要她多增加交际脉络的要求,只能点头。   “费小编,你真好看诶!”蒋南丝在衣帽间从堆积如山的礼服里为费多嘉挑衣服,当费多嘉穿上一套香槟色短款连衣裙时,蒋南丝由衷的赞叹:“你真应该是我们的人,太美了!所以说,这些破烂牛仔什么的都丢掉丢掉!一会儿让你见见我的闺蜜们,再有你的加入,我们蜜友群肯定有要闪亮一把了!”   “呵呵,我们哪里会是一个世界的,你比我还小一岁,就已经是红酒城堡的创始人了,现在还在设计婚纱,女孩子的梦想你都占全了!”费多嘉轻轻浅笑,没有了爱情的她只向往一个美好的事业,其他的不再提及。   “切!那是因为有幸生在有钱人家!你以为就我这资质自己能白手起家?我也就空手套白狼,那狼还是我爹地!”蒋南丝对自己所谓的事业不屑一顾:“我觉着女人向往的应该是一段美好的美好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值得一辈子回味那种!”   费多嘉没有回应,思绪飘向没有离去多久的痛苦,神色黯然。   “费小编?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呢?你觉着爱情什么样的最唯美?”蒋南丝瞅着镜子试衣服,见费多嘉没反应,于是转过来:“凭我女人的直觉,你是不是有过这样的爱情?你现在的表情啊,一看就是特别刻骨那种,不过……你应该多笑笑的,一提起这个你就皱眉头!”   “呵呵。”费多嘉敷衍的笑笑:“我笑容很多的,我什么都没有,单身贫民。”邱一渔的影子还在眼前晃,但费多嘉依然矢口否认。   “是吗?”蒋南丝凑过来看着她的脸:“满是伤心的泪眼啊!没事,过去的不提也罢,今儿给你介绍一个我暗恋了21年的人,真是想起来就流口水!”   “暗恋那么久还不表白?从刚生下来就暗恋?呵呵,你爹地?”费多嘉打趣。   “什么我爹地!他那身材都快成葫芦了!我表哥啦!今儿就是我姑妈给他开的party,他研究生即将毕业,今天正式   取得他们家的股份。”   “取得股份有什么庆祝的?”费多嘉不懂。   “嗨!就是由头呗,其实就是让他接触合作商嘛,等我收到我们家股份的时候也得有这个,你到时候也来哈?”蒋南丝说的很随意,挑好衣服带着费多嘉去化妆。   一个小时过去,已经让化妆师倒置美美的蒋南丝看着还在被折腾的费多嘉嘴里一刻不停:“所以你说我表哥好笑不?就这除了我没人觉着可笑,还都夸他怎么怎么幽默,怎么怎么帅气……”她已经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表哥,连化妆时都没停过。   “你真的很喜欢他哦?”费多嘉不想听了,想以此做总结。   “那当然!H市青少年马术比赛的三甲,中学做的乐队就灌了好几张唱片了,人超帅不说,脾气那叫个好!说是艺术家吧,从来没有玩儿艺术那些人的怪脾气,总之,小说里有个词儿总形容古装帅哥,叫……温润如玉,对对,我表哥长的现代,可是气质那是相当如玉的!唉,可惜我既幸运又不幸,有幸和他一起长大,不幸的是我们有血缘关系!我小时候吧就常常在想,我要是和他青梅竹马多好啊!”蒋南丝一脸憧憬的怪样子,费多嘉笑起来又戛然而止,青梅竹马……自己也有幸的和那样一种人青梅竹马过,可他还是不幸的离开了……   “喂喂!费小编,你脑子怎么又飞了?你不信算了,我让他来接咱们,你一会儿就能看到他啦!到时候不要缠着我介绍给你啊,别跟我那群狐朋狗友似的让我心烦。”   费多嘉轻笑一声:“你这么怪异,竟然把恋爱对象放在哥哥那个角度……你嫂子知道了,不知道得怎么防着你这个小姑子呢,不仅自己喜欢,还给别人推荐,太可怕了!”费多嘉假意打个哆嗦,蒋南丝哈哈大笑。   “哪儿来的嫂子!嫂子还在他梦里呢吧?!”   “没有么?你说的那么优秀,会没有?”   蒋南丝好好想了想,又点头:“没有,而且还没有恋爱过,我觉着他是特异人种!我姑妈说她儿子眼光高,其实我觉着他是还没发育完全,不成熟!你想想,玩儿乐队啊,搞体育啊,还在交大本硕连读啊,姑父比我爹地还有钱啊……居然没女朋友也不玩儿女人,这在我们这个圈子,那是相当不正常!”   “说了半天,就是个不正常人类?还把你喜欢的呵呵,吹吧。”费多嘉从来不信这个世界有谁能好过邱一渔,邱一渔只是还年轻,如果再成熟些,他一定会出人头地。   “人家说要找那个让他心动的最对的人!”蒋南丝思忖着重复,又摇摇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不懂   !雨儿,化完了没?怎么你给她化的时间比我长那么多?!”蒋南丝不等了,没耐性的掀起帘子走了出去,费多嘉和雨儿无奈的对视一眼,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蒋南丝的高声欢呼:“表哥!我就知道你最准时啦啊哈哈!”   “准备好了吗?”外面传来一个清透的男声,语气不疾不徐。   “没嘞,我朋友还在里面化妆。”   “又是哪儿的朋友?妙音?丝丝?阿江?你知道我一个都不喜欢,那样的女孩儿别往家带。”   “诶呀,知道啦知道啦!不是她们呀!这个和那几个俗人不一样,美女哦表哥,美女哦!别瞪我!好吧好吧,马上出来,你先去给我把酒放车里!”蒋南丝一通胡说,又招呼着。   雨儿这时直起身对费多嘉说:“费小姐,完成了,您可以出发了。”费多嘉点头谢过,拉开丝绒帘走了出去……   “好了,南丝,没什么了……吧……?”费多嘉看见对面的男人在走进门来的一瞬间霎时怔住,拖着尾音好不容易说完话,就静静的看着自己,眼里顿时流光溢彩。   “没啦!”蒋南丝答道,也发现表哥的异样,顺着看向费多嘉惊呼:“OMG!费小编,是你吗?雨儿雨儿你出来!你什么时候给我化过这样的?!啊……她给你什么好处了?!”说着径直走进费多嘉:“美!真的好美!咳咳……表哥,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费小编,费多嘉!小编,这是我表哥,怎么样帅吧?没吹牛吧?没骗你吧?哦,他叫邵柏楠!”   费多嘉安静的看着邵柏楠,正如蒋南丝所说,这个男人只是随意站着就透出受过练好教育那种温润高雅,干干净净的穿着,清秀的脸庞,还有那一抹似有还无的微笑,儒雅却不失英气和挺拔。   (二)   “你好,我叫邵柏楠,南丝的表哥,很高兴认识你,费小编。”出乎意料的,他没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那样喊她费小姐,而是和南丝似的叫她费小编,费多嘉心里一阵温暖,距离拉近了不少,也伸出手去握住他一早伸来的手:“你好,邵先生,我叫费多嘉,C市红酒研发基地的编辑。”   当费多嘉喊出邵先生的时候,邵柏楠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盈盈的为她们打开车门,用心的将手放在门框上避免她们撞到。一路上邵柏楠都没有说话,看样子在认真开车,其实没人注意到他不停的通过后视镜看向费多嘉,感觉心脏砰砰只跳。   “姑父!”蒋南丝一下车就先抱住邵万师,高兴地冲费多嘉叫:“看我姑父是不是好帅的?姑父是一直在我心里奔跑的大叔哈哈哈!”   邵万师想来也是习惯了,呵呵笑一下,倒是蒋兰秋拍拍蒋南丝:“没大没小的样子,这么多客人多失礼。”邵万师也宠溺的抚过蒋南丝的头发看着费多嘉问:“这位小公主和往常你带来的不一样呀,怎么称呼?”   “爸妈,她叫费多嘉,是红酒杂志编辑,我们的朋友。”还没等蒋南丝说话,邵柏楠的声音突然在费多嘉身后响起来。“我们的朋友?”费多嘉转过身盯着邵柏楠,自己和他算是朋友吗?可对方干干净净的一张笑脸,坦然的和一路上没什么不同。   “既然是你们一起的,就赶紧进去,想吃什么喝什么都随便,今儿是柏楠的天下,他的朋友比我们这些老人都尊贵。”邵万师热烈欢迎着,让邵柏楠领她们进去,儿子刚和自己擦肩而过,他不经意间暗自浅笑。   蒋兰秋看着丈夫不解:“你一个人高兴什么呢?”   邵万师长出一口气:“儿子长大啦!”……   酒会有条不紊的进行,除了蒋南丝和邵柏楠费多嘉谁都不认识,蒋南丝还一直在人堆里嘻嘻哈哈,邵柏楠只能算认识却不熟悉,费多嘉一个人无聊的站在阳台边看着外面的草地。邵家的房子好大,三层楼,后面的草地也是好大一片,里外都有餐桌,至少来了五六十个人,却还是显得很空旷,如果这里还有邱一渔,她一定会和他好好跳一场舞,当个幸福的公主。   “费小编快来快来。”蒋南丝忽然在房里招呼着费多嘉:“看,我表哥的乐队来了!”   费多嘉走进去,客厅中央已经放好了全套的乐器,四个男生站在自己的位置,而邵柏楠正坐在架子鼓后,等着节奏响起。只是一瞥费多嘉却一阵心慌,因为邵柏楠的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自己,就算紧张的等待,就算鼓点随着节奏一点点进行,邵柏楠还是一直盯着费多嘉!费多嘉虽然没有体验好感的心情,但对这样的目光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傻子,她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走出欢呼的人群,关上阳台的门,自己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大理石台上看着天空。   一曲终了,大人孩子都兴高采烈,似乎所有的人都很过瘾,只有邵柏楠心烦意乱。他放下鼓槌,和主唱说了句什么便走下台,主唱开始唱起缓慢的歌曲为大家助兴,人群又一次散去。邵柏楠站在大厅中左右看看,周准走来有趣的看着他:“找谁呢?”   “没谁……嗯……有没有看见刚才我带进来的那个女孩儿?”   “费小编?”   “嗯!诶?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邵公子怎么总是在自己的世界里遨游呢?不只你,这里稍微身家清白的男人都向南丝打听   过了!费小编嘛,美女哦!”周准高兴的瞅着邵柏楠,他现在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向往常的淡定,尤其是听说其他人也注意上费多嘉之后,更是一副着急的样子。   “邵公子,您这是心动了?”周准太了解邵柏楠了,如果不是真的动了心,他怎么会如此感情外露,表现的这么有失身份。可是看着邵柏楠这样,周准觉着太好玩了,又添油加醋的说:“你就光顾着打鼓吧,刚才你的女神都被人约走了!”   “什么?谁?!我怎么没看见?!去、去哪儿了?”邵柏楠真的慌了神。   “那里!”周准指一下关上的阳台门,眼里尽是恶作剧的笑意。   邵柏楠不理他,匆匆几步跑过去几乎是将门撞开,脑子里出现各种柔情蜜意的场面让他醋意丛生。可是撞开门的一霎那,他却呆住,空旷的大理石台上只有费多嘉一个人!   费多嘉此时正听着里面轻声的舞曲一个人踮起脚慢慢旋转,脑海里全是从大一到大四和邱一渔一起学习拉丁舞的场面,邱一渔的伦巴和探戈跳的特别好,当初只是拽着他玩玩儿,谁知道他学的比自己要专业的多,有一次文艺部准备的节目临时撤换,时间没到节目却没了,费多嘉正着急着,邱一渔突然穿着舞蹈装出现在她面前,当着学校全体师生的面邀请主持人费多嘉跳了一曲探戈。后来学生部老师把费多嘉好一顿表扬,说这个包袱设计的好,出其不意还妙趣横生,真是一场养眼的节目!费多嘉想到这里,正踩着节奏重复当年的舞步,没来由的就看见一头撞出来的邵柏楠,怔怔的望着自己。   “呃……嗨!呵呵,费小编……”邵柏楠知道被周准阴了,尴尬的笑着打招呼暖场。   费多嘉淡淡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会跳舞?”看见费多嘉收起的舞步,邵柏楠一阵惊喜。此时房里的音响正在换曲,邵柏楠冲里面招呼一声:“Valentine's Dance Tango!”   一阵优雅明快的探戈舞曲轻灵的响起来,邵柏楠脸色绯红的向费多嘉走进两步,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向她伸出手。费多嘉心里微颤,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这首曲子,因为在探戈舞曲里,这是费多嘉最喜欢的。   费多嘉没有将手放上去,邵柏楠就不起来。“费小编,加油!”蒋南丝的声音传来,费多嘉着才发现阳台和草坪上已经三三两两围满了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费多嘉纵使一万个不愿意,但在东道主家里不能不给主人面子,于是深呼吸一下,随着音乐优雅的搭上邵柏楠的手,二人映衬着舞曲旋转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对邵柏楠第一篇的回忆只有三个章节,我会尽量快的整理完。我写东西不太正常,想哪儿写哪儿,最后再按顺序整理,所以会稍稍浪费点儿时间,大家多担待哈! ☆、二     (三)   周准坐在实验室里有趣的看着邵柏楠,他已经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姿势坐了一个多小时,既不着急去吃饭也不和教授讨论问题,看样子是有十足的心事,当然,最有意思的就是他突然莫名其妙就会笑一下,虽然淡淡的,但看得出十分温暖。   眼看着食堂就要关了,周准再无聊也不会拿自己肚子开玩笑,走过去拍一把邵柏楠的肩:“想完了没?脑子也得靠肚子喂养的好不?”见邵柏楠不回应,又说:“跳探戈也要先吃饱吧?!”   “别胡说!”邵柏楠突然一个激灵跳起来:“不就吃饭么,一顿晚点儿会饿死你?”   “那你干坐这儿也没啥用啊,喜欢人家就去告诉人家呗。”周准一语中的,高兴很。   “我喜欢……我……”邵柏楠不好意思的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看见她,这就是喜欢?”   “这就是一见钟情!话说邵公子身边女人不少啊,费小编同志长的那是挺不错的,但也是美丽有余香艳不足,还不足以是个女神吧?怎么邵公子阅人无数就栽在她石榴裙下呢?”   “是香槟裙!你都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见她从帘子后面出来,我觉着自己心都要蹦出来了!还不是那种美丽的‘哇塞’的感觉,而是一股淡淡的忧伤那种美你懂不?”   周准摇头:“不懂!你是阳春白雪。”   “你个下里巴人!诶呀,就是你看到她就很心疼,总想抱抱她给她暖一暖那种感觉。”   “你说的是保护欲?温文尔雅的邵公子还有这么热血的时候呢?嘿嘿~~”   “去!”邵柏楠瞪一眼周准,又陷入那场双人舞中:“我现在特别感谢我妈逼着我去学拉丁,如果我不会跳,就不会和她那么近的在一起……费小编跳舞真好看,腰那么软,动作那么熟练……周准,怎么办?我现在一想起她就心跳加速,一想起见不到她就揪心的难过,一想起她皱眉的样子就也很伤心,我……”   “大哥!你这不只是喜欢,你爱上她了!”   “怎么会?我只见了她一面!”   “那就不知道了。那你看你的回答肯定是这样:想见她不?想!想抱她不?想!想和她一直在一起不?想!想想看她要是天天都在你身边,爽不?”   “必然的么!”   “那就去南丝酒庄找她!”周准觉得他没救了。   “可是,会不会很唐突?我只见过她一次就说喜欢……嗯……她会不会觉着我有病?很花?很色?”   “哈哈哈哈……有可能,你家太有钱了,容易让姑   娘们误解,谁知道我们邵公子其实是个极品处男呢哈哈哈,奇葩!”周准笑的前仰后合,他总拿处男来打趣邵柏楠,现在看他憋红的脸,更是高兴死了:“喂,你平时做课题的脑子哪儿去了?你敢不敢找个由头呢?帮忙啊,什么看看酒啊,准备红酒做礼物啊一类一类的?”   邵柏楠拍一下脑袋:“哦!你太聪明了!哈,好哥们儿!”邵柏楠搂一把周准,笑眯眯的跑下楼,迅速开车离去。   “喂!吃饭!饭!!!”周准挥着手蹦,崩溃至极……   “咦?表哥你怎么来了?”蒋南丝正在前台打理账目,一阵汽车的响动后邵柏楠冲了进来。   “那什么,那个费小编呢?”气喘吁吁。   “在后院收拾东西,晚上的飞机。”蒋南丝还在奇怪。   “她要走?她才来了多久?!前晚上在家怎么不说呢?”邵柏楠心里又着急起来。   “费小编出个差需要多久?我的红酒城堡又不大,采访能要多久?人家本来是前天结束采访,昨天的飞机,就是因为我给她们总编打电话要她参加party的,才耽误到今天。”蒋南丝解释完,又不解:“人家什么时候走关你什么事儿?”   “我……”正准备告诉蒋南丝他的想法,忽然看见费多嘉开门走进来,于是吞下要说的话,结结巴巴撒谎:“我要、买酒、送礼物……请,呃……费小编帮我挑一下……嗯!”   费多嘉刚进来忽然听见自己名字,吓一跳,疑惑的看着南丝。   “表哥,我觉着吧,我和费小编比起来,我才是专家,你着急慌忙的跑来要费小编帮你选红酒是不是暴殄天物了?”蒋南丝指着自己皱眉。   看见费多嘉的一刻,邵柏楠觉得一切都平静下来,没有慌张、没有着急、没有慌不择路的尴尬,就是安静,很安静。他不理蒋南丝,径直走到费多嘉面前:“不介意的话,能帮我选一瓶红酒吗?”   看着邵柏楠平和、干净的笑脸,费多嘉没什么可拒绝的,四处看了看,拉出一瓶玛歌:“一家之言的话,我喜欢这个味道。”   邵柏楠看都不看是什么,从她手里接过去,只是紧盯着她:“好,那就这个。”   蒋南丝似乎发现了邵柏楠的秘密,暗笑一下给店员说:“拿进来,我亲自包。”于是带着店员走进里间,只留下费多嘉和邵柏楠二人。   费多嘉正要拉住蒋南丝,却被邵柏楠拉住,他注视着她,终于鼓足勇气问:“今晚就走么?我来其实就想问你,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费多嘉似乎感到了一种暧昧的气息,却还是装着什么都没看   穿:“你前天介绍我的时候,不是已经说是朋友了么。”   “我说的不是那个,我说的是可以常常打电话,常常联系,常常见面,可以相约出来玩儿可以互相分享秘密的那种……好朋友!”邵柏楠一口气说完,紧张的盯着费多嘉。   “咳咳……这个……”费多嘉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还是说:“我们似乎只有一面之缘吧?这个,H市我也不常来,其实我们不熟并且也没有熟悉的必要。”   邵柏楠眼里的落寞涌上来,却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劝着:“如果可以常见呢?如果可以培养呢?或者……这么说吧,你讨厌我吗?”   “啊?”费多嘉倒是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旋即笑起来:“不会啊,怎么可能?”   “那就好!”邵柏楠松了口气:“只要不讨厌就能培养的熟悉对吧?不来H市就不来,这个我来负责,只要你别拒绝见我就好。手机!”   “什么?”   “手机借我用一下。”   “?”速度太快了,费多嘉还没反应过来,刚掏出来的手机已经被他拿在手里,邵柏楠按下几个号码,旋即又拨出一个号,按下挂断他摇摇手机说:“你有我的号码了,如果不讨厌我,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许不接哦?不说话就当做默认了!费多嘉,我们一定会成好朋友的!”邵柏楠抿着嘴欣喜的笑起来,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讨厌就会喜欢,只要喜欢我会努力让你也爱上我!   (四)   费多嘉回到C市没两天,正在办公桌前紧锣密鼓的整理南丝酒庄的稿件,忽然听见编辑贺姐喊:“小费,有人找。”   “哦!谁呀?”谁会找单位来?妈平时找她也不会径直就来单位。   “不知道,蛮有礼貌的小伙子,很不错哦!”贺姐嬉笑着和她打个照面,费多嘉却不敢迈出门栏——难道会是邱一渔?!   费多嘉的无限遐思在左思右想迈步出去之后登时破灭,因为门口捧着花挂着和煦微笑的居然是邵柏楠!   “你怎么来了?我前天才见过你不是吗?”费多嘉满脸黑线。   “那谁知道,我们老板啊就是我们教授忽然出差了,课题我昨天也给他做完了,他说我可以放几天假,就来了。”说完又皱眉问:“你答应了不会拒接我电话的,为什么关机?!没办法,我只好问南丝你的单位,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到,费小编,你不诚实哦。”   “我关机了?啊……没电了!”费多嘉打着哈哈,心里却闷闷的,他这是要干什么?   “呐,这个花送你的,喜欢么?”看到费多嘉,邵柏楠紧张的   心一下平复,纯真的笑着。   “邵先生……”   “邵柏楠!你可以叫我柏楠!”邵柏楠更正,掠过费多嘉并不显得惊喜的神情,他担心的指着花问:“不喜欢吗?我问过他们,大家都说女孩子喜欢花,那……丢掉吧!你喜欢什么?过两天我送给你。”   还是纯真的笑脸,费多嘉有点崩溃了,什么叫过两天送给你,他这是还要再来吗?费多嘉把花又送回邵柏楠怀里,正色道:“研究生很闲吗?邵先生,我工作很忙的,你别再来了好吗?我没时间招待你的。”   “不用你招待,你上班的时候我自己玩儿,下班了来接你吃饭!哦,那现在是上班时间哈?还有二十分钟十二点,嗯,那我过会儿再来!”不容费多嘉拒绝,邵柏楠已经抱着花跑开,二十分钟后他果然如约等在门外,手里的花真的没了。   吃饭时费多嘉避过所有和暧昧有关的问题,甚至不怎么说话,沉闷的吃完饭礼貌的陪邵柏楠在单位附近转了一圈终于开口:“邵先生,我不知道你要干嘛,但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其他的什么,你都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是公主,我吃不消的。”   “我只是来看看你,我对朋友一向如此,所以不用有负担呵呵。”邵柏楠也佯装一切淡然,虽然心里很急,却明白稳扎稳打慢慢来的必要。   “那好吧,作为朋友我提醒你,我对朋友一向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你要是尊重我,就请你别这么勤快。”没有了邱一渔,费多嘉的生活确实平淡如水,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空间是留给记忆之外的了。   邵柏楠失落的看着费多嘉,忽然轻声说:“你不应该这么郁郁寡欢,不该总是这么皱着眉头。”说着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抚平费多嘉向来蹙着的眉头,费多嘉闪避似的躲开,吃惊的看着他,他抽回手,坚定的说:“在我的感觉里,你应该是个快乐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着却总是不快乐。我尊重你,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我不会放弃成为开拓你快乐的人,你不用误会,说开了更好,我就是喜欢你!”   “邵先生你?”费多嘉想不到这才两面,他竟会如此告白。   “顺便说一下。”邵柏楠严肃的打断她,继续说:“我不是玩弄感情的人,也不是花花公子,请你相信我,我能说出来的就是我的真实,至于你是否对我有好感我不能强迫,但是你也无须刻意躲避我的喜欢,我很清楚我在单恋,但你不用负担,因为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邵柏楠的话让费多嘉无言以对,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还是她对他逻辑的不明晰?   “好了,说出来就轻松了,嘿嘿   ~~”邵柏楠忽然又换上一副可爱的笑脸,他向费多嘉招招手:“我现在留下咱俩都会尴尬,那我今天就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翻篇儿吧!如果我留给你的记忆不好,你就别想我了,过些天我会带着美好的记忆来找你!再见!”邵柏楠说的轻松,走的洒脱,费多嘉却心下动容,他拥有看穿人心的灵魂,多么体贴的人啊!可是,为自己浪费时间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呵呵呵~~~这句话是6大夫追求鄙人的时候说的,真心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啥和我没关系,后来他成功了,问他为什么他就光笑。唉~这次就借用一下我家6大夫的名言吧,怪怪的人~呵呵 ☆、三   (五)   后面的日子,果然如邵柏楠所说,他从C市到H市频繁的飞来飞去,甚至以蒋南丝红酒城堡的名义和费多嘉单位进行联盟合作,他毕业前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贡献给了费多嘉,包括红酒基地上上下下的人他都打的火热,在费多嘉的周围,他无往不利。   今儿是严莫丽的生日,费多嘉早早请了假去超市买菜,准备回家做饭。自从严莫丽进入翻译公司做了高层,就和当公务员完全不同,基本上天天都是饭局,烦的她一吃到外面的饭就恶心,费多嘉问她生日怎么过,她不假思索的就说要在家吃饭,还要费多嘉给她做!费多嘉理解妈自小被姥姥姥爷惯大,长大了只要在国内都有老爸宠着的女皇级待遇,现在剩下她一个,想受点宠爱也是正常的。   正提着大包小包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里面炒菜和热热闹闹的聊天儿声,狐疑的开了门,费多嘉呆若木鸡——邵柏楠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神气活现的表演呢!   严莫丽看见费多嘉,也不接菜,就高兴的说:“丫头,小楠太厉害了,连咖喱蟹都做的超好吃!”   “小楠?!”费多嘉看进厨房,邵柏楠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手下的锅铲还翻个不停。她回过头看着妈问:“你跟他很熟吗?你们难道不是第一次见?叫这么亲热干嘛!”   费多嘉放下东西关上厨房门:“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和我妈联系上的?你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吗不陪我了吗?”   邵柏楠点头:“是呀,阿姨的生日难道不是很重要的吗?而且今天我是主陪阿姨的,当然没工夫陪你了。阿姨多好联系啊,打个电话去她办公室一约就好啦!”   “邵柏楠我说你怎么都不问我的?”   “我想问来着,阿姨说不让我打电话,她说你惊喜她就惊喜,我想你们娘儿俩都惊喜,我就也惊喜了哈哈。”   费多嘉还想接着抱怨,严莫丽却推开门:“小楠,好了没?你别做了,让丫头做。”   “不用阿姨,这个汤弄完,就齐活儿了,你们娘俩就好好坐那看电视,等着吃吧。”   “丫头,丫头快来,尝尝小楠的手艺,超好!快……”严莫丽和邵柏楠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着,完全不管费多嘉在旁边满脸冒汗,严莫丽走时还顺势往费多嘉嘴里塞了一个螃蟹腿儿,让她哭笑不得!   终于三人热热闹闹的开席,严莫丽完全省去和费多嘉说话的时间,只对着邵柏楠问这问那,邵柏楠不停的给两个女人夹菜盛汤,勤勤恳恳的像模像样,严莫丽虽然只见了一面,却对邵柏楠印象极好,她在心底里暗自佩服起了女儿,选男人的眼   光总是那么好,过去的邱一渔虽然不愿提起,但不得不承认那个孩子也是十分优秀的。   酒过三巡,严莫丽渐渐有些醉了,开始不清醒起来:“小楠,阿姨和丫头两个是孤儿寡母,真的很难,她爸爸死的时候我们流了多少眼泪……那个杀人凶手,那一家子混/蛋害得我们好惨……”   “妈,你喝多了,别说了。”费多嘉劝着,心中隐痛。   “阿姨,你也累了一天,休息吧。”邵柏楠也帮忙劝着。   “不不不,我没事,我就想说,请你好好对我们家丫头,我们丫头很苦的,她被人骗了,被人抛弃了,我们一家都被那个坏蛋骗了!丫头的眼泪都快流干了你知道吗?你别看她整天正经八百的样子,她心里苦啊……”   “妈!别说了呀!”费多嘉站起来,强行要把严莫丽往房间里拉。   “别拽我!我知道,你也怨我,因为我把你们拆散了。可是,如果让那个混/蛋再出现,我真的接受不了,我真的活不了啊!丫头,原谅妈好不好?就让妈任性一次好不好?”费多嘉看着哭泣着的严莫丽,没有流泪,只是心中憋屈,这一年来流的眼泪太多了,流干了吧……   邵柏楠听着严莫丽的话,心里慢慢流露出伤心的神色,他想到过费多嘉应该有一个不能提及的过去,但没想到这个过去竟是要她们母女二人一同承受的。严莫丽的话断断续续还不清不楚,邵柏楠听不明白,可是却深深的感受到这个家里压抑着的气氛,那是和这两人表面平淡完全不同的窒息感。   和费多嘉将严莫丽扶上床后,邵柏楠让费多嘉也歇着,自己去厨房收拾完碗筷这才脱下围裙告辞,费多嘉没说话却跟着他出去,走到院子门口,邵柏楠开玩笑似的说:“你送客人一向就这么闷着头的?”   费多嘉抬起头看着他极力咧嘴笑起来的样子,知道他想走之前让自己开心,心中温暖,却还是理智的说:“柏楠,我们已经算是很好的朋友了,你做的也已经很多很好了,我妈说的都是我们的过去,你可以不用知道,但你只要知道我是个不值得你爱的人就够了。”   邵柏楠本想开个玩笑将这件事翻过去,谁知道,费多嘉竟开始了赤/裸/裸的拒绝,他不能同意:“为什么不值得?怎么不值得?”   “因为我不会爱了,没有人能和我有爱的互动的,你很好,真的是非常好的人,你不应该陷入这种畸形的感情里,你应该去和一个同样阳光、爽朗的女孩儿享受温馨美好的爱情,而不是陪着我,一个爱过度、爱疲惫的人。”   邵柏楠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抬头认真起来:“我   说过,费多嘉,我爱你,和你没关系!我不要你的互动,我只要你不再难过,不再伤心。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不只是因为你漂亮好看,而是不知为什么,我先看到的似乎是你藏在心里的哀伤,那之后才是神秘的迷人的你。我希望我的女神是快乐的,我从喜欢你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让那团哀伤离开你,我现在虽然还是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我也不打算知道,明知道是不好的事为什么还要时刻记起?费多嘉,我只想在你身边爱护你,逗你高兴,让你不要总是皱眉,就好。”   费多嘉没算过自己已经多久都没有流泪了,就连妈在父亲忌日的时候惨烈的哭泣也没让她的泪水流下来,可是邵柏楠的一番话却让泪水不可自已的滚落下来,她热泪盈眶的望着眼前的邵柏楠,忽然生气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好?我没救了你懂不懂?你是傻了还是疯了?邵柏楠,我真后悔答应和你做朋友,那样你就不会对你的爱这么不懂得珍惜!爱我对你是不公平的,会伤害你的,你为什么还要来趟这趟浑水?!”   虽然费多嘉语气严厉,言语生硬,但邵柏楠还是心中欣喜,她的生气,她的愤怒都是因为对自己的心疼,他一把拽过费多嘉第一次紧紧拥抱住她,动情的说:“因为我想你能接受我的爱,我不会离开你,除非生死,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让你快乐的决心!费多嘉,我要你知道,和邵柏楠在一起,你不会再哭泣!”   一开始还想挣脱的费多嘉在邵柏楠的怀里逐渐温顺,他的话深深触动费多嘉的心,这一刻她没有去想远方的邱一渔,因为那个人不会给她这样的承诺和安心如磐石般的安全感。   (六)   那晚后,邵柏楠就以费多嘉的男朋友自居,费多嘉不反驳但也从不主动,但邵柏楠觉着这样就足够了,他确定费多嘉是喜欢他的,至于爱上,还要一步步的来。蒋南丝在邵柏楠身边已经是头号功臣了,干什么都得把邵柏楠宰一顿才开心,所有人都满意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不怎么高兴,那就是邵柏楠的母亲,蒋兰秋。   “儿子,毕业后先和周准在总公司实习,你爸要亲自考验你俩,你可不许输给周准了哦。”蒋兰秋瞅着邵柏楠的学位证欣慰的说着。   “放心,周准的专业再好也不及我老爸自小对我专业训练的厉害。不过……”邵柏楠坐好,认真的看着妈:“我可不可以先去C市的子公司锻炼啊?”   蒋兰秋领悟过来:“你要去找那个费小编?”   “也不是啦,第一,子公司是很好的跳板,我回来升职也不会引起董事局那些人的说三道四;第二,听说C   市的子公司实力时最强的,去那应该非常锻炼人;第三,我和周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初入职场还是离远些不会竞争压力大影响关系嘛;第四,嘿嘿,妈,儿子这一年的飞的打的真快吐了。”   看着一向高雅的儿子这么嬉皮笑脸的讨好自己,蒋兰秋轻叹口气:“你真的想好和那个姑娘在一起了?我见过她,总觉着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受委屈。”   “怎么会?!小嘉她……只不过不太会表达感情而已,妈放心,我真的很幸福!”   “我能拿你有什么办法,跟着了魔似的,给你介绍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你不要,非要和那么个小门小气的姑娘在一起。从前你那身淡雅的气质跟着她也都没了,看看你现在赖呼呼的样子!”   “那些人我都不喜欢嘛,没有一个真实的,就说高叔叔家的花梨,我跟她从小长到大啊,到现在没见过她不化妆的样子,谁家女孩儿6岁就开始每天化妆的?!还有那个……”   “行了行了,就费小编素颜最好看对吧?你刚喜欢人家的时候不也浓妆艳抹的,当然,小姑娘气质还不错。”   “妈您真有眼力!嘿嘿~~那次还不是南丝弄了个职业化妆师在酒庄里玩儿,顺便给她俩折腾的,妈,我真的喜欢她,这辈子算是栽她手里了呵呵。”   “说什么呢?呸了呸了!不过妈还有点儿不放心,你知道妈也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是那天还是和隔壁婆婆去了趟笔架山算了一卦,你俩的八字……不合。”   “哎妈!你怎么能这样呢?人家还没进门就给人家按个罪名,你让我怎么办?这还不算迷信啊?你都迷信成什么样了?”邵柏楠急起来,怎么妈这个老牌大学生居然会这么迷信!   “说什么呢你俩?”邵万师从书房走出来,瞅一眼邵柏楠的学位证,呵呵笑着。   邵柏楠将蒋兰秋的话重复给邵万师,他瞪一眼蒋兰秋:“你还越活越回去了?上大学的时候是谁给我信誓旦旦的说革命是唯物的?都说生意人迷信拜佛,咱们从大学里辞职,教授不当开创这份产业什么时候求过神的?没道理!”又转过去对邵柏楠鼓励:“爸还是很喜欢那个小编的,跟南丝带来那些乱七八糟假惺惺的女孩儿不一样!你和爸的品位是一样的,呵呵,值得鼓励!”   邵柏楠挑挑眉毛,跟妈嬉闹的笑笑,谁也不会想到一语成谶,未来那一纸八字不合的卦签会成为费多嘉悲剧生活的导火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邵柏楠的回忆篇一,给大家一个略微的关于他的初始印象,他的好体现在各个方面,是很真实的那种好,就像我所见到的身边的人。至于邱一渔,呵呵呵,强大的野心~~ ☆、一   第十一章萧萧黄叶闭疏窗   (一)   邵柏楠三周后回家休养,其实应该继续住院的,但他执意要回家,费多嘉理解,五年里大半时间都给了医院,任是谁都扛不住那种惨白的房间和日复一日的药水味儿了。医生说脊椎矫形术三个月内是不能有大活动量的,加之他没有双腿,坐着的话会挤压接尿器或弯折尿管,于是在家也只是躺着。从又一次尿失禁开始,他就基本处于卧床状态,腰身间歇的麻痹也让他很难坐稳,即使仔细照顾也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看似都不大,凑到一起却十分磨人。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费多嘉正和钟阿姨收拾邵柏楠的尿垫,不管是接尿器也好,纸尿裤也罢,都容易引起感染和皮肤病,虽然邵柏楠坚持带着这些东西,但费多嘉和钟阿姨一致认为即使家里味道大些,处理困难些也不能让他受这些东西的折磨,又不是要出门,自家嘛,勤换洗不就好了。钟阿姨打开门,只见严莫丽拎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   “妈!这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呐,诶哟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严莫丽前几年再婚,老伴是香港人,在H 市有个小企业,做文化产业的,因为工作的往来两人逐渐相识,两边儿女也都通达,在祝福下两人互相有了伴侣,费多嘉和那边的一双儿女达成共识的是他俩终于不至于老无所依了。严莫丽一年也就在大陆呆3个月陪陪姨妈小姑什么的,其他时间都在那边,说是那边生活质量高,养老舒服。   “这不是回来的突然嘛!你姨妈非要我陪她回趟你姨夫老家,说你姨夫一回去就闲不住的到处转,她谁也不认识懒得跑却寂寞,刚好我也好久没去过那边儿了,就说一起回去当旅行了吧。”严莫丽边说边把给女儿女婿带的东西放在桌上,看一眼四周:“小楠呢?”   “在……在卧室。”邵柏楠手术的事大家都知道,可突发的病情他却要费多嘉和钟阿姨在老人面前保密,老人年龄都大,许多事不知道更好些。费多嘉紧张的跟着妈走进卧室,里面地上还丢着一团团没洗的尿布,这下什么都藏不住了。   一进屋,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严莫丽回头审视的看一眼费多嘉,心下一紧,平时自己来邵柏楠都会出来接,今儿消无声息的,肯定是有事,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妈……”邵柏楠尴尬的叫一声岳母,脸上挤出不好意思的一抹笑容。顿了一下又说:“您还是出去坐吧,这里不舒服。”   严莫丽摇摇头,走进房间将尿布团起来放进筐里径直走进卫生间,费多嘉一言不发,跟在母亲后面,严莫丽回头看见费多嘉,示意她出去说:“你跟着干嘛?去给房间通通空气,味道确实有点大,小楠也不能总在那   个环境里。你是不是很久没上班了?我决定不和你姨妈去了,我帮你照看小楠,你该干嘛干嘛去,你俩都天天在家呆着都会出问题的。”严莫丽看似平静的说,她说的没错,每天和世界隔绝的生活让两人都压抑不堪,被照顾的人心里憋着,照顾人的一样很闷,他们二人这几天基本不怎么说话,没有新鲜话题也没有什么事,尤其是费多嘉,满脑子都是邵柏楠的病,又整天呆在房子里,差不多都忘了外面其他事,真是要疯了!   还没等费多嘉回答,忽然邵柏楠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妈,你去旅行吧,您别操心了,我们正在找护工,等钟阿姨有人帮忙了小嘉很快就会去上班,总会正常的。”严莫丽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心酸泛起,还要连累小嘉的妈妈吗?他不忍。   严莫丽瞪一眼自己女儿:“还不快进去!有我和钟姐在家你放心,你带小楠去透透气,别一天到晚窝在家里,他心情更不好,你都是怎么照顾人的?”   “妈你别怪小嘉,是我自己不想出去的,不方便。”邵柏楠为费多嘉开脱,但说的是事实,为了保护肾他要定量喝水,但膀胱跟没有用一样一点儿存不住尿,大量的尿不断往外漏,出去一个小时就要带大包的纸尿裤,到处找厕所不说,还得求着人家让费多嘉进去帮他换,这样怎么能出门呢?!   严莫丽脸色暗淡下来,心疼女儿的同时也为女婿心酸,这俩人的日子她从没想过会过成这样,可是她也不能再劝女儿离开,每次说起这个话题,费多嘉都恨不得不认她这个妈,严莫丽不再说话,能做的只有帮忙,还能怎么办?   忽然门铃又响起来,钟阿姨忙去开门,还缓和气氛的说今天家里好热闹,客人蛮多。但其他三人都屏住呼吸,万一是蒋兰秋来了,这俩妈肯定又得吵起来。门打开,费多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米洛河。   见到8年未见的严莫丽,米洛河也吃了一惊,但还是笑笑:“严阿姨,好久不见。”虽然很感谢严家当年对自己的照顾,但米洛河知道自己在严莫丽眼前的出现无异于邱一渔,人人都知道他们很是亲密,而当年她们的远离也甚至都不告诉这个和自己家有着极深渊源的米洛河。   费多嘉看着妈怪异的神色,忙将米洛河拉进来,打着哈哈:“你速度好快啊,怎么找过来的,都没见你打电话问。”   米洛河本想说是邱一渔告诉他的,但眼见严莫丽的样子,只好敷衍的笑笑:“我去找方医生了,他说的。那别耽误了,开始吧姐?”   “嗯!快去快去!柏楠在房里。”费多嘉推着米洛河进了房间,再回到客厅,严莫丽已经不在,衣服包也没有了。   (二   )   “妈!妈你听我说,别跑,小心摔了!”费多嘉冲出房门看见严莫丽正抹着眼泪往小区门口一路小跑。   费多嘉紧追几步拦住她气喘吁吁:“你听我说,洛河只是来帮忙的,你着什么急啊。”   “丫头,你别当妈老了就啥都不知道,有米洛河的地方就有他,你知道的,我一想到X市的一切就会想起……你爸。是妈自己难受,你回去吧。”严莫丽眼泪又流出来,她一把擦干净,悲伤。   “妈,这事儿说来话长,但是我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我也不知道那个会所他会是院长,我当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带柏楠去,没想到会遇见他。而且妈,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怎么会又把不能提的事儿拿出来说呢?洛河的技术真的很不错,是享誉全国的,就是千万个不愿意也应该找他来试试对吗?柏楠的情况你看到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会肾衰,会瘫痪,他这一次摔伤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后果是我们都不敢想的,他和我们不同,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并发症!妈,我不会和邱一渔在一起的,你了解女儿,你知道我有多放不下柏楠!”费多嘉着急的解释着,心里暗自害怕。   “丫头……”严莫丽心疼的看着费多嘉,沉声问:“你们见面了吗?他结婚了没?”   “见了。”费多嘉落寞的回应,摇头:“他一直一个人。”   听到邱一渔还是一个人,严莫丽开始沉默深思,过了一会儿才问:“那小楠……”   “他知道,但是我也告诉他了我不会离开他。妈,不管为了你还是我们的家,我都不会和邱一渔再怎么样的,我懂得把持,况且现在除了柏楠的身体,我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丫头,妈不能不操心,毕竟你还年轻,五年没有过过夫妻生活……”   费多嘉摇头:“不会的不会,我都习惯现在这样了,其实没什么不好,还省得心烦。”   “丫头。”严莫丽哀伤的说:“你别误会,听妈说完。妈确实一时接受不了邱家人又一次出现,或许妈不该这么自私,看到小楠这样,你这样,妈受不了,妈常想,也许当初不那么阻止你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如果邱一渔真的这么长情,他确实对你很在意,妈想也许他真的是和你注定有缘的人。”   “妈?!”费多嘉大惊,没想到她一直不敢告诉的实情在严莫丽那竟形势急转:“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妈害怕……你比妈还惨,年轻轻的就守寡啊!”………………   米洛河将针一根根拔出来,休息了一会儿还没见费多嘉回来,米洛河坐在窗边看着只两个月没见却虚弱了不少的邵柏楠问:“你现在自己有什么感觉?”   邵柏楠看着胳膊   上的针孔,觉着这半个多小时不像过去那样有敏感的感觉,叹息一声:“突然会感到麻痹,坐着坐着可能就倒了,就像不是自己的腰一样,不过一会儿又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小嘉太当真了。”邵柏楠尽量说的轻松,也算是给自己安慰。   米洛河微微点头,正要问下一个问题,邵柏楠却开腔:“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米洛河诧异,应一声:“好啊,你说。”   “趁小嘉不在,可以带我出去转转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等等多多姐了?”米洛河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嗯,其实她带我出去不方便的。”邵柏楠想起半个月前天气温暖,费多嘉执意要推他去公园,结果好不容易找到男厕要换纸尿裤人家怎么说都不让费多嘉进去,他脊柱僵硬弯不下去不能换,两人只好赶紧回家,却已经漏了一裤子,电梯间里住在楼上的孩子一个劲儿捂着鼻子骂邵柏楠是臭人,费多嘉哄不起作用生气的踢了那孩子一脚,却招来一顿大吵,对方父母说的话更难听,邵柏楠从他们嘴里知道自己是这小区里的“名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从那天后他再也不出去,费多嘉每天嚷嚷散步他都不肯,其实只是不想让费多嘉难做人。邵柏楠已经在医院和家里憋的要疯了,终于看见米洛河,他抱歉着说:“不过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换纸尿裤……哦如果勉强就算了,没关系的。”   米洛河看着他更加卑微的样子,安慰说:“没事,这有什么的,走吧,去哪儿你定,要不咱们去买衣服呗,快过年了,有点喜气儿!”   “别,去个人少的地方吧……”   “什么呀,你不关心我姐我还关心呢,过年了你不送她个礼物?”   米洛河的话提醒了邵柏楠,是呀,好几年都没有送过她礼物了,哪有那个心情呢。回忆起还健康的时候,每个月都有大大小小的礼包给她哄她开心,现在这样的浪漫却早已不在。邵柏楠思绪一下回到过去,憧憬着点点头:“那我给你指路,她可挑了,喜欢那几个牌子都不多,只有几个地方有。”   米洛河心下舒缓,不知为何,看见邵柏楠能高兴他也轻松起来,更替费多嘉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中场休息之后,嗯~虐又要开始了,表怨我,呜呜~~~ ☆、二   (三)   米洛河推着裹的厚实的邵柏楠在CJ Plaza一家家店逛过去,邵柏楠慢慢兴奋起来,算下来五年里只逛过一次街,还是在刚刚康复的时候,费多嘉非要拉自己到这里来买男装,他觉着自己象怪物似的被人看着,很不适应从健康人到重残的差距,一再要求回家,后来慢慢适应了众人的眼光,却总是因为集团的事,手术的事耽误着,真的再没逛过一次街。而这次不同,虽然他还是讨厌这里人的各种眼神,也担心自己身上的味道会不会太大,但随着给费多嘉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已经完全不顾及外界的一切了。不过他们还真是走到哪儿都纷纷引来众人侧目,两个男人逛街,一个还是个半截人,重要的是逛的一水儿都是女店,确实引人好奇。米洛河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悄声提醒:“喂,去那边男装转转吧,咱俩这么傻挑女人衣服太怪了。”   邵柏楠正盯着橱窗里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眼中放光,不理米洛河,径直将轮椅滑进店里。“您可不可以帮我试试那件裙子?”他礼貌的问个子最高的那个店员。   “哦,当然可以!”刚才就听楼下的人说店里来了两个奇怪的男人,象扫货一样,现在看着米洛河手里提的,这个残疾人轮椅上放的大包小包,店员忙不迭的将裙子拿进试衣间换上。   “这个很好看吗?”米洛河就觉着这个设计的比较简洁,也没觉着哪儿不同,又问:“你这让多多姐什么时候穿?冬天还是夏天?冷热不均的一条裙子,设计这个的人真是欠生活。”   “不会,小嘉穿一定很动人!”那一晚他就是和穿着这样一条香槟色短裙的费多嘉跳完一曲探戈,然后找到了此生的挚爱,只不过那时的礼服设计几年过去已经用在了便装上,却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煞是好看。   店员从试衣间出来,虽然暖气开的够足,可突然从西服变成短裙还是让她打了个喷嚏,米洛河强忍住笑:“确实‘冻人’!”   等邵柏楠要继续进下一个香氛店的时候米洛河受不了了,拽着轮椅就往男装区去:“够了,可以了,四个小时,天都快黑了大哥!我今年可是要在这里过年的,您能不能让我给自己先置办个过年装?”   “多大的人了过年还要穿新衣服?去那里吧,小嘉喜欢她家的原装香水儿。”像是恳求,语气不容置疑的同时双手也死死握着轮子不放。   “唉兮!受不了你!邵柏楠,回去我要给多多姐告状的,说你欺负我!”米洛河脸上无奈的喊一声,心里却欣慰,真的是疼爱多多姐的人啊,四个多小时别说正常人走累了,以他的身体也早都该   坐瘫了,可是他却一直鼓着劲儿,几次给他换纸尿裤的时候他还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多多姐过去喜欢的,现在喜欢的以及看电视时候觉着不错的东西,真的很细心。这天下午对邵柏楠来说是多年来第一次彻底忘却伤痛的时光,看着他的笑脸,米洛河没缘由的感动了。   费多嘉送走妈妈回来已经不见了邵柏楠和米洛河,钟阿姨说他俩出去散步,也没说去哪儿就看见开着车走了,费多嘉打给米洛河,那边神秘兮兮的也不说清楚,她只能在家干等,眼看着到了八点这才听见门口一阵响动,费多嘉赶忙起身开门,正迎着上米洛河抱着邵柏楠进门来。   将邵柏楠平放在沙发上,米洛河就在他的促催下去跑回车库取那一堆东西,费多嘉一边疑惑一边一项项检查他的肛袋、纸尿裤和残肢,觉得这俩人莫名其妙的:“你俩什么时候相见恨晚的成兄弟了?凑在一起挺疯的呀,家都不回了?你知道自己出去多久了不?6个小时!连钟阿姨都回家了!大哥,你就自己糟蹋身体吧!吃饭了没?我去给你热!”   邵柏楠却一点儿都没不高兴,他躺在沙发山含笑的望着费多嘉:“等会儿再吃,你先看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   话音刚落,米洛河就推着那张挂着、堆着、卡着各种大小包装的轮椅走了进来,胳膊上手里还捏着挂着好几个大包,他一件件卸下放在客厅里。费多嘉干瞪眼瞅着填满了小半个客厅的东西堆眨巴眼儿,看看两人又看看东西,搞不懂了!   “你俩出去买彩票中奖了?还是商场不要钱了?还是……不是,这什么情况?!”   “你看看喜欢不?”邵柏楠拉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宝蓝色的包摇晃着问,又指着地上的几个纸袋子:“那个,那个那个,都是你经常用的护肤品,看看买的对不?”   费多嘉看看兴致盎然的邵柏楠,又走进米洛河:“洛河,你俩今儿干嘛去了?”   米洛河一屁股坐下,长出口气:“累死我了!邵哥真不是一般的过分啊,陪他出门6个小时,前前后后伺候着,硬是一样东西都不给我留时间买啊,把CJ从上到下,从房顶到地下室的女店都翻了个遍!呐,战利品,你的!这个、这个、这个……”他指着其中的三个袋子:“都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收好了啊!过年你得给我个大红包,给我还回来!两月工资呢!”   “小嘉,扶我起来,轮椅也推过来。”邵柏楠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撑着身子往起坐。费多嘉和邱一渔赶忙过来扶起他,邵柏楠刚将他抱上轮椅,他就推自己在袋子堆里到处翻找,终   于拿到一个袋子对费多嘉说:“去,进房里把这个换上,看看合适不。”   “是什么?”   “别问了!换上再出来。”邵柏楠推她一把,看她关上房门,又一刻不停的在柜子里翻起来。   等费多嘉将那条香槟色的短裙穿好出来的时候,米洛河看呆了,他没想到挂在模特身上都看不出意思的裙子居然在费多嘉身上交相辉映,他拍拍正在调音响的邵柏楠:“快看!”邵柏楠转动轮椅看见费多嘉的一瞬,惊觉脑海里一声闷响,时光倒流了!   “你俩看什么?”费多嘉不好意思的向下拉拉裙子,一边不羞涩的说:“唉兮,羞死人了,怎么这么短嘛!”   “小嘉,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现在这样……好美……”邵柏楠看着费多嘉,激动地要哭出来一般,颤抖着双唇结结巴巴的说着话。   “那时候多大现在多大,你给一个奔三的女人买这样的裙子,你……”费多嘉尴尬的笑着,脸上却尽显甜蜜。谁知还没等说完,邵柏楠按下音响的“play”键,《Valentine's Dance Tango》的音乐声悠然响起,费多嘉怔住了。   邵柏楠和煦的笑容重新挂上脸庞,他转动着轮椅一点点滑向费多嘉,离她还有一点儿距离时停住,尽力将身子弯到能达到的最大角度,伸出手去:“费小编,请。”   还是当年那个人;还是那年那首曲子;还是当年的动作;还是当年的裙子……纵是物是人非,费多嘉还是感到依稀回到了多年前,现在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的男人又变回了那个气宇轩昂的天之骄子,他脸色绯红的一步步走来,冲着那个22岁的女孩儿发出友好的邀请……   探戈的节奏一下下敲击着费多嘉的心脏,她和邵柏楠双手交叉握在一起,随着音乐踏着轻灵的步子,虽然有磕碰、有错步、有停顿,但两人依然配合默契,邵柏楠完成着他能做到的所有上身的配合,费多嘉以辅为主带动着轮椅里的丈夫跟着自己的力量旋转走步……费多嘉和邵柏楠沉浸在时光不断穿梭变幻的过去和现在,一旁的米洛河也看的呆了,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满是泪水,无比动容!   一曲终了,费多嘉和邵柏楠还在互相注视着,他们都看到对方眼里那流光溢彩的光芒,真的很吸引人,正如往昔,神仙眷侣男才女貌。米洛河缓过神来,不忍打扰二人,悄声退出房门,开车回去的一路上,泪流不止。   就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费多嘉已经回到现实中却不想停下这种感觉,明明满满都是想要哭的冲动,却一忍再忍,邵柏楠的幸福得来太晚   ,一定不能用泪水冲淡,哪怕是幸福的泪也不能落下让这种氛围出现瑕疵。   腰背上阵阵刺痛在松懈下的一刻排山倒海的传来,邵柏楠却还是带着温馨的笑容说完最后一句当年想说却害怕唐突没有说出口的话:“费小编,我爱你。”   费多嘉终是忍不住,带着感动的笑流下泪来,在邵柏楠倒下的一刻扶住他紧紧攥着他的手:“邵公子,我爱你,真的好爱你……邵柏楠听到没有?费小编爱你,费多嘉爱你!”   一天的劳累席卷而来,邵柏楠抚摸着费多嘉的脸渐渐昏睡过去:“小嘉,真是累了,我想睡会儿,等我……小嘉……等我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领导出差,又逢周末,很神速的整理完这章,心情大好,更新更新更新!当做福利吧哈哈~~温馨一下~~我个人很喜欢这个章节,回忆和现实的温暖穿插,适合冬天哈~大家有木有丝丝暖意嘞? ☆、三     (四)   邵柏楠真的是很累,一觉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回想到昨晚他的脸上慢慢展开笑容,多想时间能停在那一刻,要不是自己不争气的睡过去,就可以和小嘉好好的多待一段了。正暗自温馨着,忽然手掌触到一股液体,又尿了!他叹口气,看一眼挂表,晚上十一点多,小嘉应该还在书房忙,不得已的喊一声:“小嘉,帮我一下。”   没想到跑进来的却是钟阿姨,邵柏楠不解:“钟阿姨?你不是早该回家了么?小嘉呢?”   钟阿姨边给他翻身换尿垫边说:“一大早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刚才打电话说让我在这儿住一晚,她可能今晚回不来了,说还在单位加班。”   “加班?”邵柏楠配合着钟阿姨的动作,疑惑:“谁打来的电话?”   “好像是周准小子。”   邵柏楠心里一沉,多年经验敏感的告诉他一定是集团出事了!在床头拿起手机,拨出周准的电话,无人接听;打给费多嘉,无人接听;给副总直接关机!邵柏楠深吸一口气,他们肯定在开紧急会议,否则不可能三个人都不接电话,他们只有在遇到紧要的事时才会同时将电话调成静音或关机。   “钟阿姨,扶我起来,把电脑拿过来!”当打开电脑输入一串域名后,邵柏楠耳里炸响,却还是紧紧盯着屏幕一页页翻看下去。十分钟之后,邵柏楠打开手机:“小赵马上过来送我去办公室!”   “小楠,你身体这怎么去呢?别再伤了身子。”钟阿姨着急,费多嘉打来电话时候还说要是他醒了就再哄他睡下,其他别说太多,可自己也没说什么呀,他怎么就这样?   穿好纸尿裤,本想双手和臀部配合着撑上轮椅,谁知腹部以下根本麻木一片,不受控制,邵柏楠大惊,用手使劲捏按几下腰腹,竟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惊愕几秒,很快理智过来,现在刻不容缓,来不及伤春悲秋,他只好用力拖着身子在钟阿姨的帮助下移上轮椅。小赵已经上楼来,提上钟阿姨按他要求准备的几大包纸尿裤匆匆推着他进入车库,闪身的工夫汽车已经开出小区大门,邵柏楠忍痛躺在车里,心里暗暗着急。   …………   费多嘉、周准和副总黎翔正在金融战略室的七八台悬挂液晶电脑前紧张的观察指数图,十多个职员也在周准和黎翔的指挥下不断的打电话输键盘号码,费多嘉盯着电脑上每一次出现的数字变化心里暗暗盘算收支情况,数字的更新和她心里的跳跃相互刺激,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绷的紧紧的。   “邵董好”“邵董您来了”电子控制门打   开,被棉衣裹的严严实实的邵柏楠出现在众人面前,费多嘉这时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几通家里的电话,想必是邵柏楠和钟阿姨都打过的,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时间过的太快,都不知道已经午夜了。   “柏楠,你今晚先休息,不行了明天再来吧,今晚肯定是要熬夜的,你不能受累。”费多嘉迎上去担心的提醒。   邵柏楠摇摇手:“我的事先不管,现在情况怎么样?具体怎么回事儿?”   周准见他问,推他退后几步,在角落里小声讲述:“Bosson的企业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被一支海外庄家侵袭,那个庄家身份背景都和咱们这行完全不同,很难查出缘由和隐患,但很明显是个恶庄,似乎很有背景,用巨额资金洗盘,只昨晚到现在开盘这么一点儿工夫就把Bosson的股票砸的要崩盘了!”   “恶意洗盘?难道没有人介入调查?毕竟Bosson和咱们国家还有很多对接项目。”   “我们只是说恶意,但一点儿把柄都抓不到,人家在买卖栏做了不少手脚,真是干净利落的把Bosson打击的没一点儿招架之力。”   “那主业生产线呢?”   “别提了,我们分析大庄是要用股份操纵他的企业,为什么要进来没人知道,但以现在调查的情况看,这个恶庄纯粹是要把他搞垮,生产线?这才一天多,再照这样发展十天半个月的,Bosson只能停产了!”   “那我们的供货渠道不就完全封闭了吗?这个行业才正在新兴,没有一家能比Bosson他们的技术更出众,没了他们我们的设备功能就要大打折扣,这绝对不行,我爸创了这么多年的口碑,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   “还有一个办法,但估计Bosson不肯。”周准为难的说。   “你说……购买技术专利?”邵柏楠思索着:“他的为人我了解,技术比他命还值钱,我们谈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没有非必要手段他是死也不会出让的。”   “可是我们这一批的高智能配置还没出来就遇见这件事,就算Bosson给我们按违约金赔钱,我们赔给别人这也只是缓兵之计,我们账面上的钱都在运营自己的生产线和技术力量,忽然赔付不够不说如果切断技术,产出次品,坏了企业口碑,后果不堪设想!”周准也感到力不从心。虽然一直以来和Bosson合作,但他们从没停止新技术的研发,邵柏楠希望能够有朝一日可以自己主导这项国际上通力合作的产业,为自己赢得主动权,而不是只为了赚小钱而依仗他人,没有自己能主控的命脉。   “那边有什   么动静?我们的股票会受到多大影响?”   “刚才Bosson和我们开电话会议,希望我们能够资金扶持这次的恶庄洗盘,如今的事儿只能靠大笔资金和高技术的操盘手来控制,他肯定也不只给我们一家发过求救,但据消息说因为恶庄来势凶猛,很多企业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宁可降低产品技术力量也要保全生命。”正说着,秘书将外接电话拿来给他,接完电话,周准脸色愈发难看,对邵柏楠说:“如今看来,其他企业和我们不一样了,有消息放出来,这个操盘的队伍是中国人带领的,目标直指国内,2号的信息说他只知道咱们行业的股市明天也要有大的变动了!”   “唇亡齿寒,我们不能不管,但今晚先静观其变,分析明天国内股市开盘前可能出现的情况,去找魏浪的团队,让他亲自操盘,务必要做好应对措施,给Bosson发消息,让他们拟好联盟合同,如果我们明天能撑住就立刻和Bosson联合!”邵柏楠盯着远处的电脑屏幕不容置疑的部署,工作人员各自按黎翔的分配开始紧锣密鼓的工作,而邵柏楠说完这番话后又急促咳嗽起来。   “柏楠,回家吧,休息一下明天再来好吧?”费多嘉给他顺着气担忧的劝。   “送我去隔壁,别影响他们工作。”邵柏楠指指格挡后的休息间,不停的咳嗽。吃过费多嘉送进的药缓过一会儿才说:“我没事,事态严峻,我不能离开,小嘉,去帮我收拾一下办公室,回家取些东西,没有几个通宵,这事儿完不了。”   “柏楠……”   “别说了,我没事,小嘉,相信我!”邵柏楠坚强的看着费多嘉,由不得她继续劝阻。   (五)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连同邵柏楠在内的每一个人一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随时会起来开战略会议,正常人都熬不下去了,邵柏楠的境况就更加痛苦了。没有好的休息,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随时要倒下去,办公室设施不足,他的行动、排便、更换清洁都像一次次打仗,迅速急促又饱受痛苦,尤其是要保证工作室的清洁,他更是非常注意,所以就更频繁的打理自己,但又不想在这个关头让费多嘉发现他腹部以下越来越麻痹的症状,许多僵硬的身子没法完成的事也强迫自己完成到不被费多嘉猜疑的境地才罢手,邵柏楠对自己的苛刻已经达到非人的地步,他甚至连自己都不敢想这场仗打完自己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正在不停拨划资金的时候,费多嘉手机响起来,是米洛河。她忙下楼去接,看见米洛河正带着药箱急速走来。“多多姐,出什么事了?这几   天你们都在办公室住的?邵哥不能这样的,没有充足的休息他的情况会更糟。”自上次和邵柏楠逛街,又亲眼见到他们夫妻二人那场动人的探戈,米洛河的天平逐渐倾斜到邵柏楠这边,年龄逐渐增大,成熟的费多嘉需要的正是这样一种平和、体贴的婚姻,而如邱一渔那样时刻激情四射的亢奋,已经不属于他们的这个阶段了。   费多嘉哪里不知道他会更糟,但面对这种形式,蒋兰秋不够专业,周准和自己又不能完全拿主意,只有他在这儿坐镇,才能镇得住慌乱的台面,费多嘉叹口气:“去吧,我跟他说好了,今儿无论如何要腾出半个小时针灸,你都不知道他都成什么样子了!”   米洛河站在电梯上听完费多嘉的描述,心里有了点谱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费多嘉说:“多多姐,路同你认识吗?”   “谁?路同?”费多嘉眼睛一转,忽然一个骑着摩托清瘦男生的身影跳了出来:“他呀,中学时候的玩伴,怎么,你也认识?”   “哦,早上在渔哥家见到的,聊起来他说他当年跟你和静姐很熟。”   “是吗?”费多嘉现在压根儿没心思回忆过去,只是顺着米洛河的话接着说:“当艺术家了吧?过去是艺术班的才子呢。”   “什么呀!”米洛河兴奋起来:“给你说没人比我更没跨度的了,人家中学学艺术,大学学建筑,研究生成金融了?!现在在国外做一个什么什么资产运营……投资什么的,所以我说渔哥认识的人都是人才!”   费多嘉忽然盯着米洛河,心里咯噔一声:“你说他干什么的?他为什么会在阿丘家?”   “金融什么的,具体不知道。不过早上来说是谈工作的,俩人神神秘秘的说些专业词儿,我也不懂,就出来了。”米洛河如是说,却没发现一旁费多嘉的脸上逐渐出现一丝微妙的神态,她一言不发的开始沉思。   米洛河一进办公室的套间就马不停蹄的拿出器械开始治疗,正扎着,米洛河忽然瞪圆的双眼吃惊的看着他,邵柏楠立刻轻微摇头,然后对费多嘉说:“周准那边需要一笔详细的资金流向的说明,你去总出来。”费多嘉连忙跑出去,把这里交给米洛河。   眼看费多嘉出去,米洛河急切的问:“你□持续麻痹多久了?!”   “没多久,就那天之后的第二天才发现,前一晚太累了不知道。”邵柏楠了然的说道。   “不行,你得立刻去医院,你这样别说光靠针灸,就是手术都不一定能恢复,别在这儿扛着了,我带你去找方医生。”   “别!”邵柏楠拉住米洛河:“我不能走,我必须打   完这场仗!”   作为医生的米洛河最受不了谁不把生命当回事儿,气的吼:“唉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搞搞清楚,没命了拿什么去赚钱呢?”   “不是钱的问题!”邵柏楠打断他,又说道:“我爸妈辞了大学教授的工作做这个行业吃了不少的苦,我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我见过我爸妈为这个技术能在国内得到应用付出的辛苦,我爸本来会是整个地区最年轻的教授,我妈也会是学校公派出国的第一批老师,可是他们为了这个理想放弃了一切安逸的生活。小时候为了融资,他们连我的压岁钱都用到了,当我们第一台设备应用到第一家企业的时候,我爸妈兴奋了整整一晚!他们那些年怎么没白没黑日夜颠倒的过日子我清清楚楚,就这样,他就算挣了不少钱还是会以此为课题每年发表各种研究论文阐述我们这个科技应用的前瞻性。所以,这个企业不只是赚钱的工具,他是我爸的梦想,我爸妈一同奋斗的证明,洛河,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放弃,我爸是因为我去世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不能把他的理想毁了,现在只求你别告诉小嘉,她为我都已经把心操碎了。”   米洛河吃惊的盯着邵柏楠,怔了几秒,二话不说开始继续扎针,只能用最冒险的下针来保持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但要撑住十天,还是非常困难,但看他这样,也只能试试看。邵柏楠也配合着米洛河,眼神坚定,充满斗志。   他们谁也没发现,刚跑出去又回来拿账目表的费多嘉正神情肃穆的站在门外,将所有的一切都听的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睡醒的时候做了决定,我要写两个结尾~~哈! ☆、四   (六)   费多嘉来到邱一渔独栋门前,“咣咣咣”大声擂门,邱一渔没料到会有人上门,不急不慌的打开,看见费多嘉他怔住一下,却还是即刻敞开双臂:“你来了多多?想好了要回到我身边吗?”   费多嘉希冀的看着他:“告诉我路同不是你找的操盘手,Bosson不是你要害我们而从中间找的替死鬼!”   邱一渔想不到她说的竟是这件事,探询的盯着她,似乎在思索,过了一会儿,不再打算否认,承认的说:“真聪明,我的事总是瞒不住你。”   费多嘉怒不可遏的看着他,又扭头闯进客厅,实在克制不住的怒气全部喊出来:“邱一渔,你要干什么?柏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就快被你折磨死了!你还要把我们祸害成什么样才甘心?!”   “多多你别这样。”邱一渔严肃的说,脸上没有表情:“我从不想害你,我的目的很简单,要你!可是……我毕竟是生意人,想要继续吸金,跨行也是势在必行的,如果我的生意能触及他这个行业,‘钱途’很远大。”   “小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阿丘,过去的阿丘正直善良,绝不是你这样恬不知耻,你只是长的和他一样,其实我的阿丘早死了!”   “对!没错!阿丘早死了!”邱一渔也嘶吼起来:“如果阿丘还那么恪守正直善良,你以为就凭一个背景不清白的穷小子用什么能挣到如此出名的会所?!你以为没了费多嘉的阿丘还能对谁好,对谁善良?你以为被生活折磨透了的白痴少年还会一直任凭命运捉弄吗?!不反抗,只有死!”8年的经历让邱一渔蜕变了本性,没人能想象出卖了自己同胞兄弟,被父亲断绝关系锁在门外的青年是如何一步步痛哭着离开了家;没人能想象一个人在医院抓住机会给别人当牛做马为人背黑锅只为讨得一丝地位的小医生是如何伺机抓住了高干病房一个大官员的痛脚,在威逼利诱中闯过鬼门关得到第一笔昧着良心大钱的那种恨死了自己的痛感;没人想象的出,同样的中医会馆,他是怎样不眠不休熬着身体全国各地融资,机关算尽取得竞争胜利的心酸……邱一渔所受的创伤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只有他明白什么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要强装笑颜的苦涩,而终于到了可以翻云覆雨的地步,所做一切只为了的那个人却正因此而怨恨极了他!   费多嘉没法想象当时的情景,却听米洛河仔细讲述过,她比任何人都懂得邱一渔的感受,她想抱抱眼前这个脸上写满伤痛的寂寞男人给他安慰和爱抚,但一想到一无所知却还苦苦坚持的邵柏楠,费多嘉怎么都不能原谅他:“邱一渔,你   想要怎样的我?你要我把什么给你?只要你提出来,我能做到的绝不拖拉。”   “我要你的心,要多多爱着阿丘的那颗心!”邱一渔一想到费多嘉说爱上邵柏楠的那种决绝,就禁不住将邵柏楠恨的疯狂,他步步紧逼费多嘉:“我不想恨他,我也不想害死他,但多多的心在他身上,我就不能不恨他!”   费多嘉看着已经几近疯狂歇斯底里的邱一渔,心中悲凉,他的错错在用情太深,太极致,爱自己太多。费多嘉摇头:“心第一次给出去被丢了回来,我就再没脸送出去,可是当终于决定送出第二次的时候就没打算再拿回来。第一次给了你,第二次是柏楠,如今已经扎根,阿丘,除了心,只要能放过柏楠,我什么都会给你!”字字泣血,每个音都带着颤抖,今天是来求人的,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费多嘉咬着嘴唇慢慢跪下:“邱一渔,只要放过柏楠,一切……随你!”   “多多……费多嘉!你就是这样侮辱我的?你这是要干什么?!”邱一渔大骇,跪下使劲往起拉费多嘉,他心痛的要死,本意不是这样,为什么会有今日的境遇!“费多嘉!”费多嘉的执拗让邱一渔无比抓狂,日思夜想的美丽女人在岁月的侵蚀中没了光彩,他甚至都不知该去真的恨谁,看着跪在面前眼中布满血丝表情执着的女人,邱一渔只用了短短几秒就从气急败坏到几近疯狂。“好!费多嘉,你真的是一点儿尊严都不给我留了!”邱一渔咬牙说完,疯子似的撕扯着费多嘉的衣服,带着血腥般的扑向她……   当费多嘉从地毯上坐起,已经没了眼泪,旁边的邱一渔如同死了似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紧紧闭着眼睛,费多嘉却明白他是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己,鸵鸟一样的将头埋在沙里就以为别人也看不到他了吗?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鸵鸟的故事,心里轻轻讪笑一下,麻木的往身上一件件套上衣服。   直到费多嘉离开,邱一渔才睁开双眼,脑子里全是费多嘉临走前的话:“邱一渔,你对柏楠的恨我替他还了,我对你的恨也不想再提,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爱恨就算两清,但请你也记住我的条件,不要碰他,我要柏楠好好活着。”邱一渔坐起来,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突然狂笑起来,久久止住后才无助的痛诉:“多多,你到底有多恨我,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   邵柏楠此时正拿着商业间谍2号秘密传真来的报告,双手不住的颤抖——路同,邱一渔,卖掉的西北两间会所大楼和地皮,个人资产……报告虽粗糙却要点明晰,邵柏楠忽然右手捶上案几,愤怒无比。   “柏楠!   不对劲儿!”周准突然闯进办公室,指着大盘的分析指数面露欣喜的神色:“势头压下去了,似乎一切又回稳了,今晚再盯一下,如果美股那边也没问题,Bosson那边的事真正解决,我们两家就会自动进入联盟合同,我们将会是独家技术代理啦,因祸得福啊!”周准兴奋的一个劲儿说话,大盘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迅速稳定下来,始料未及的好兆头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加班四天三夜,日日通宵达旦,终于一切都放心了!   邵柏楠不可思议的将文件对着电脑看,感觉心脏忽然下沉,才刚刚查到邱一渔是幕后的操控主庄,突然一切就归于原位……“小嘉呢?!”这才发现已经半天没见到费多嘉了,一直处于忙碌状态没时间顾及她,可这会儿她人呢?!   “小嘉……”周准也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见她应该是早上十点多吧,看看表:“都下午三点了,收盘的时间,她应该过来的呀。”   “送我回家,快送我回去!”邵柏楠心中升起一片阴霾,似乎感到有事发生。   (七)   蒋南丝站在客厅里怒目圆睁瞪着费多嘉,紧走几步逼近她:“你和邱一渔什么关系?”   自从上次邵柏楠受伤联系不上她,邵柏楠又不让费多嘉将自己的病况说出去,于是她不再联系,也是对她的失望和生气,没想到刚从邱一渔家回来,会遇到等在门口的蒋南丝。费多嘉摇头:“没关系,陌路。”   “胡说!那你去他家干嘛?你去找他的时候明明那么熟悉!然后……然后你和他……”蒋南丝不可思议的望着表嫂,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和他怎样?”费多嘉抬眼看蒋南丝:“我说了,我和他从今天以后不认识,没关系!”   “那之前呢?之前呢?为什么从今以后,你干什么了?费多嘉你别骗我了,我就说你为什么对我和他的事这么上心,你和他居然会搞在一起,我看见了我都看见听见了!”蒋南丝为邵氏集团找到邱一渔想请他帮忙,刚到他家门口,就看见费多嘉发疯的敲门,她本想也进去,可房间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让她好奇起来,虽然听不清楚,但分明只有他们两个的声音,当一切安静,蒋南丝坐在车里等待,两小时后只见费多嘉进去时盘着的头发已经散开,风衣里的衬衫扣子也胡乱系着,踉跄着,脸色苍白的跨进车里快速离去。不用猜,看样子都知道是什么事,蒋南丝错愕不堪。   费多嘉从蒋南丝的第一句就知道她似乎什么都发现了,但这时的她除了对自己的嘲笑,其他人的态度已然无心理会,她就站在原地,淡淡的说:“去   问他啊,来质问我算什么?事儿不都是男人挑起来的,我有的选择吗?”   蒋南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怒从心起跳起来一巴掌打在费多嘉脸上:“你怎么对的起我表哥?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做?!”   费多嘉也突然爆发,一巴掌回扇过去:“你好意思来问我?如果不是你,柏楠怎么会严重到会瘫痪的地步?如果不是你不负责任,他怎么会摔下去,怎么会象现在这样?如果不是他身体不能负荷工作,以他那么细密的心思,怎么会让邱一渔趁火打劫差点儿毁了你姑父一生建立的家业?!蒋南丝,我没找你是因为我不屑再理你,你还有什么脸来质问我?!”   蒋南丝没想到费多嘉居然会打她,吃惊的愣住,她想过自己那天一定会让表哥很生气,所以费多嘉的电话她不敢接,想着就像往日,过几天大家气消了就好,谁知等待着翻篇儿的这短短的时间里,邵氏居然经历了这样一场怪诞、莫名的战争!而一向和缓的表嫂居然变的如此凌厉!   两个女人互相怨恨的对视着,费多嘉象没了力气一样摔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才说:“你走,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邱一渔问,有什么火都去找他发,真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想再追究了,我只想和柏楠好好过日子,求你们,谁都别来烦我。”   蒋南丝忽然哭出来:“我真傻,居然会介绍你和表哥认识,居然以为你无怨无悔的在表哥身边真的是受累了,你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却还当你是好人,你甚至在表哥最需要你的时候和邱一渔做这么下流龌龊的事!”   “蒋南丝!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费多嘉快疯了,却终是无可奈何,自己确实做过。   “咚”的一声,门应声大开,邵柏楠出现在二人面前,轮椅后站着吃惊的周准,不明所以的望着房里的两个女人。   “柏楠……”费多嘉从沙发上缓缓站起,眼前的邵柏楠看上去那么虚弱,眼里的失望和慌乱搅扰在一起,直勾勾的盯着她。   “表哥我看见……”蒋南丝正要说话,被周准一把捂住嘴往外拽:“行了,少说两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呀笨蛋!”周准拖着蒋南丝一步一滑的进了电梯,走前还不忘关照邵柏楠:“我们先走了,你们有话好好说,也许都是误会,别伤了对方伤了身子!”   人人都知道不是误会,蒋南丝和费多嘉的对话邵柏楠听的清清楚楚,从大盘回稳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么清晰明白的被真的听到,心里还是象裂了一样,疼到每一个指尖都能感到阵阵刺骨的寒意。他不可名状的看着费多嘉,恨不得直   接死去,还能说什么呢?如果不是自己听到,她刚刚对南丝所说的意思就是会一直瞒下去?他垂下头,滑动轮椅向卧室移动,真的累了。   “柏楠,对不起。”费多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邵柏楠一震,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   “对不起应该是我说的,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邵柏楠背对着费多嘉说话,不看她:“可是小嘉,你对我都没有一丝的信任吗?我说过让你相信我,我会夺回企业,会拿到技术股份,7天,只要再给我7天,邱一渔就算卖光他的会所也不会撼动邵氏一丝一毫!可是你……好傻……”   “是!7天,一晃就过去了,比起5年,7天算什么呢?可是你能这样熬7天吗?3天下来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我不想,也不敢想只要7天,我会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而身旁放着你的骨灰!”费多嘉不曾想到这件事会这么早的让他知道,也知道如果被发现后他会怎么折磨自己,但比起看着邵柏楠日渐陨落的样子,她宁可一搏。“柏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活着,要恢复,要健健康康的,我害怕看不到你,害怕再听见任何不好的消息了!”费多嘉蹲下,嘤嘤抽泣,他就熬了三个晚上,腰背疼的大汗淋漓,天天都在便血,止不住的咳嗽和无论吃喝什么都不断往外排的大量浑浊的小便,旧病未愈新病又起,任何一种病复发一次就会严重很多,他拿什么去熬过7天非人的生活?   费多嘉的话让轮椅里的邵柏楠缩的越来越低,那哭声就像钉子不断锥进心里,好疼。邵柏楠看着轮椅下除了吊着的尿袋,一片空荡,想立刻离开,轮椅却像巨石般沉重双手滑下几次才将自己送进卧室里,关上门的一霎就像被抽空了最后仅存的一口气,腹部下已经完全瘫软,他几乎是摔进床上,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开虐,赶紧更新完,今天不碰这个文,我要心情好好地过生日啦哈哈~~又冲着奔三迈进了胜利的一大步~! ☆、五     (八)   一大早,费多嘉闭门出去,一直睡不着的邵柏楠听的清楚却一句都不想问。钟阿姨开门进来,帮他装上尿袋扶他坐上轮椅就又出去,他还得工作,Bosson的情况要确实稳定他才能最后放心。正忙着,重重的敲门声响起,蒋兰秋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费多嘉一早去找米洛河,主要是因为方医生将医院已经联系好,希望米洛河一起研究邵柏楠的情况,用新的方案治疗。而她的私心则是希望米洛河能去劝劝邵柏楠,她知道他很生气,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公开离婚势在必行,而离别就是很快的事,费多嘉不敢想,只能希冀深受邵柏楠信任的米洛河帮忙劝劝从中调和。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门口,就已经听见房里传出激烈的争吵,伴随着还有钟阿姨的劝慰声。费多嘉忙掏出钥匙推开门,随着门应声而开,所有人都禁了声。   偌大的客厅里邵柏楠和蒋兰秋一坐一站面对着面,却相距很远。钟阿姨双手拉着邵柏楠的轮椅,看样子本是要把他往房里拽的,可他却也死死扯住轮子,像要争夺什么。而整个房间乱成一团,小物件儿也七零八落,东西其实并不多,却看上去一片狼藉。   “妈,你们这是怎么了?”费多嘉指着地上,疑惑的望着婆婆。   就像被解了穴,蒋兰秋看见费多嘉直接夺路而来,还没等大家反映上来,“啪”一巴掌已经狠狠打上了费多嘉的脸。   “小嘉!”“多多姐!”邵柏楠和米洛河同时惊呼一声,米洛河迅速将费多嘉拉到自己身后,挡住蒋兰秋应势而来的第二个巴掌,拽住她的胳膊向后一推:“你干什么?!为什么打人?!”   蒋兰秋被推了一个趔趄,钟阿姨赶过来扶住她,她回过神来,指着米洛河身后的费多嘉大骂:“你这个丧门星!你居然和一个野男人搞完又带回来一个?!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陪着小楠去疗养,原来是去私会姘头了!一找到男人就要离婚,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过河拆桥不要脸的东西!”   “妈,不是这样,你误会了……”费多嘉捂住脸惊慌的解释,她脸上的五指印红的清晰,正往高了肿。   “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说了,要离婚的是我,是我不想和她过了,你还闹什么?!”那一巴掌就像打在邵柏楠的心上,疼的他热血上涌,大吼起来。蒋南丝在酒庄里喝了一晚上酒,醉的一塌糊涂回到邵家别墅,不听周准的劝,将自己看到的,臆想到的全都满腹委屈的倒给蒋兰秋,蒋兰秋要疯了,一大早就叫司机送他过来,没想到还真看见自己儿子独自一个,而费多嘉领着   男人进来的样子。   “你别偏袒她了!这丧门星都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帮她说话!你过去嫌我迷信,嫌我空穴来风,那好,我就不来吵你们,眼不见心不烦好了,可是现在呢?!小楠你看看清楚,人家已经把外面男人带回家来了!人家连你妈都打了!”蒋兰秋被米洛河推了一把,心里其实还是吓了一跳,但更多的则是怒火。   “妈,你别生气,你坐下消消气,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费多嘉从米洛河身后钻出来对婆婆一个劲儿的道歉。   “滚!我们邵家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费多嘉我告诉你,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你想这就这么抛下小楠不管了?你真是好狠的心,想都别想!”蒋兰秋指着费多嘉的鼻子恶狠狠威胁,但不敢再打。   米洛河又拉住费多嘉到自己身边,正要说话,邵柏楠已经边转动轮椅移动过来边焦躁的争辩:“妈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这些年是你说小嘉是丧门星要赶她走,好,现在我们离婚了,我们不在一起了,你又不许她走,你又这么多理由,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就是不能容忍她朝三暮四!她边伺候你边勾搭男人,这就不行!她把你当什么?把我们邵家当什么?是,我一开始是要撵她走的,可是我现在不想了,是她把咱们家弄的家破人亡,她得伺候你一辈子!”   “够了!我再给你说一遍,这件事和小嘉没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迷信了!”邵柏楠突然脸色发白,抚着胸口急促的喘着气。   费多嘉跪下来帮他一下下顺气:“柏楠,你别着急,别生气,千万别犯病了……”   谁知邵柏楠一把推开费多嘉,命令:“你走!别管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喘了口气,他又求助的看向一旁给他拍着背的米洛河:“带她走……求你了,带她走……”   米洛河点点头,有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在,费多嘉多留一会儿反倒麻烦,于是拽起费多嘉大步出门。   “死女人,你给我站住!费多嘉,你个扫帚星……小楠,呀!你怎么样……”蒋兰秋看见夺门而出的二人,边骂边要拦住他们,邵柏楠突然从后面抓住她的衣服想要阻拦,却被她不自主的用力一带,重重摔下轮椅。   “让他们走!让他们离开!!”邵柏楠绝望求着,费多嘉顿时站住想要转身回去,却拗不过米洛河的拉扯,踉踉跄跄出了小区的大门。   (九)   小区百米外的咖啡厅内,米洛河不可思议的看着费多嘉,情绪激动:“姐你一天到晚面对这种人你怎么过下来的?你还   是我认识的费多嘉吗?还是那个打死都不能被欺负住的女王吗?”   费多嘉不说话,喝杯水扭头看向窗外,被米洛河看到她这样简直无地自容。 “我们并不常见面!”费多嘉突然插口。   “什么?”   “我和他妈并不经常见面。其实我们早都这样了,从一确定关系就这样……他妈婚前还拿我们的八字去算过,说是很不合,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不怎么联络。”   “你……那邵柏楠也什么都不说?”   “就是因为他挡着,所以我们才可以有安宁日子过。一开始也还好,我嫁过去第一年他们家企业业绩奇迹般的飙升,我公公非常高兴,他妈也不再多说八字不合的事儿。可是刚到一年,柏楠就出了事,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柏楠还在ICU,医生当时刚把他双腿截肢的事告诉他们,公公就突发了心梗,虽然不是即刻就去世的,但也没挨过几天。柏楠还没出ICU,他就先走了……”   “所以,前因后果的,他妈就把这些都怪到你身上?就因为可笑的八字?!”米洛河想想就怒火中烧。   费多嘉点点头,脸上却很平静,这些事她早都习惯了。“柏楠病情总不稳定,身边必须有人照顾,她也没闲工夫找我茬,我们还算相安无事,只是不说话而已。后来等一切都过去,柏楠的劝毫不顶用,干脆新买了这里带着我一走了之离开了邵家别墅。后来每当哪天她想柏楠了,她就来,我就得走,只要她看见我就会生气,不过这样也好,不见我也不会心烦……所以像今天的情况并不多。”   “多多姐,你受了多少委屈啊?那严阿姨呢?”   “我怎么会给我妈说?可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她还是看的出来,她们两个也闹过,可毕竟是母亲,看到我和柏楠痛苦两个人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吧,反正和我的情况一样,她们也是你来我就走,谁也不想见谁。”费多嘉的话让米洛河无言以对,一个人出事,全家都陷入更深的痛苦,到底为什么命运会如此开玩笑。   “诶!她走了。”费多嘉看着窗外站起来,米洛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看见蒋兰秋气急败坏的上了等在门外的车。费多嘉眼看着车开走,飞快的冲出咖啡厅。   …………   邵柏楠喘着粗气躺在沙发上,无论多难受都不能在妈面前表现出来,她的操心,她对费多嘉的苛刻,都让他痛苦不堪。要不是又没出息的以死相逼,估计这会儿妈还在不甘心的吵吵嚷嚷。看着旁边收拾客厅的钟阿姨,邵柏楠长叹一口气,回忆刚才妈打费多嘉的那一巴掌,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嗵”   大门一声巨响,钟阿姨吓了一跳,蹦起来:“小嘉!”   费多嘉不理会她,几步走到沙发边到处检查着他的身体:“你怎么样?疼吗?还好吗?”   邵柏楠看着面前的费多嘉,脸色更加苍白,躺在沙发上使劲将费多嘉推开:“我讨厌你费多嘉,我不想再看你假惺惺,你的虚情假意,你越装善良我就越恶心,你做给谁看?你让我抬不起头,让我全身上下都是耻辱,是你让我无地自容……你装那么关心我干什么?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有意思吗?!我终于看透你了,你滚!”   费多嘉顿时呆住,在邵柏楠心里,她的所有竟然都是龌龊的?   看着费多嘉突然惨白的脸,邵柏楠在心里已经把自己捅死过无数次了,原来说谎这么心痛,痛的连呼吸都那么困难。   “邵柏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多多姐?!”不知什么时候,米洛河也出现在房门口,他知道费多嘉这么做让邵柏楠非常难过,但如果不是为了他,费多嘉怎么可能做这么离谱儿的事,他生气很正常,可以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如此语出不逊呀。   邵柏楠抬头看一眼米洛河,揪着沙发面撑起身子:“钟阿姨,轮椅,我要回房,回房间!”费多嘉想要帮他,却靠近一次被他推开一次,终于坐上轮椅打开手闸,突然,费多嘉猛地蹲下,拉住他的手激动的在眼前晃:“你看,你还带着咱们的结婚戒指,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也放不下这段婚姻对不对?你看,我也带着戒指呢,这么多年,咱们谁也没有脱下来过……”费多嘉将自己的无名指也在他眼前摇晃,极力否认他刚才的话。   邵柏楠犹如晴天霹雳,推开费多嘉狠狠的揪着带了五年几乎已经和身体融为一体的戒指,拔下它来,颤抖着手捏着在费多嘉眼前摆着:“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忘了,你提醒的太对了,这不值钱的东西,带着都是负担!”说完,对着打开的窗户大力扔了出去。   “不要啊!柏楠我知道错了,你好好跟我说话啊……”费多嘉扑向窗口,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戒指飞出窗户的一刹那,邵柏楠的泪水决堤而下,他一把转过轮椅,疾速冲进房间锁上门,这时才用尽了力气一般瘫软到轮椅上,他咬着嘴唇不断的用拳砸着墙,手出血的同时嘴角也留下了一道血痕,一阵腥甜味传来,邵柏楠表情纠结到一起狠狠捶打自己仅剩下一半的残破的身子——小嘉,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你难道不知道你越是如此我就越连一星半点儿咱们之间的回忆都留不下来啊!小嘉,我现在连和你婚姻的念想都没有了,你让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十)   费多嘉坐在床边一件件折叠干净的衣服,躺着的邵柏楠紧紧闭着双眼,费多嘉叹口气,将衣服放进抽屉又坐回来看着邵柏楠轻轻的说:“刚才来的那个护工叫楚青,记得了?她晚上在对面的房间住,以后有事就叫她,她原来在医院做过有经验。医院我也联系好了,洛河会送你过去,你的病不能耽搁了,这段时间洛河会和方医生一起给你治疗,要好好配合。”邵柏楠虽然闭着眼,脸色却变了变,费多嘉凄然的笑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你不想理我。柏楠,对不起,我知道我给你丢脸了……柏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常回来看看你……”   邵柏楠什么都不回应,要不是不间断的在咳嗽,费多嘉真会以为他都没了气息。见他这样,费多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帮他最后换完尿垫、肛袋,翻了身之后静静走进对面的卧房穿好外套拉出箱子。刚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返回来:“我走了,钟阿姨马上就来你别急。辞职报告我会交给周准,那些房子都有必备品,这里的我就不拿了,要是楚青需要就给她,其余的让钟阿姨处理了吧,免得你……看着心烦。柏楠,对不起……”费多嘉说完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这些话都是硬撑着说完的,她不想在走的时候都哭哭啼啼惹邵柏楠心烦。可是她并不知道,就在电梯门闭上不到一分钟,邵柏楠撕心裂肺的喊声震彻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终是压抑到了爆炸……   米洛河来迟了一步,钟阿姨开了门告诉他费多嘉应该很早就走了,她不停的埋怨自己来的太晚,连对多多姐的挽留都没有就这么连面都没见一下人就不见了。米洛河担心的走进房间,邵柏楠身子冲着窗户侧身躺着,他一个多小时一直停留着这个姿势,身子酸痛也不让钟阿姨帮他翻平,因为这个样子是费多嘉帮他的最后一次。   “邵哥,你还好吗?多多姐……真的走了?”自上一次去CJ,米洛河和邵柏楠渐渐接触越拉越多,他发现这个人处处都会先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最后才是自己,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会给人留有余地,他的好是和邱一渔那种风风火火的霸气完全不同的好,他越发喜欢和邵柏楠在一起,因为他真是个好人。   “走了,走了好。她不用为了我再受委屈,受别人欺负了。”邵柏楠的声音沙哑,想是刚才喊破了嗓子。   “我已经从渔哥那搬出来了……邵哥,多多姐是真的没办法了,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是……你体谅体谅她,她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自己啊,就原谅她不行吗?”米洛河坐在邵柏楠身后的床沿上着急的说。费   多嘉给他打电话交待这一切的时候语气沉重,声音里全是绝望,他实在听不下去。   邵柏楠没有立即说话,直到米洛河又帮费多嘉恳求一次的时候,那边才传来他缓慢沙哑的声音:“我努力了,可我不管多努力都不能保护她,不只不能令她安心,还让他为了我连底线都没了……不是她难以面对我,而是我没法面对自己更没法面对她,我原谅不了我自己……就让她以为我生气了,这样她就不用再做她不想做的事,她……总算是自由了。”   “邵哥你?”米洛河这时似乎才明白过来。   “洛河,我想小嘉,很想很想她。”邵柏楠说这番话的时候脸深深埋在胳膊里,米洛河不知道他的表情,却倍感伤感。   下午,米洛河将邵柏楠送进医院,所有人的生活归于怪异的平淡,而费多嘉则像人间蒸发,没了讯息。   作者有话要说:HOHOHO~谢谢大家!老了一岁的感觉真奇怪~~不过生活还得继续,工作还要苦逼~文章么呵呵,不虐不成活啊!!~~~ ☆、一   第十二章时无重华不在阳   (一)   2005年底,费多嘉应邀到海南参观一个红酒买卖市场,休息的时候工作人员带着大家去新界洲岛游览,面对碧蓝的海水,工作人员建议大家下海潜水看珊瑚,费多嘉水性一向好,取了件潜水服也蓦地下水,正在慢慢下潜,前面一个黑影越来越近,等看清楚,却是一个人捧着一把红色的珊瑚举在费多嘉面前,她不明就里的接过去,只见那人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串珊瑚手链套在她胳膊上。费多嘉觉得有些不对,这不像是旅游景点的服务啊,再仔细看看对着自己做着“耶”的手势的眼罩里笑意盈盈的眼睛,突然吃惊,邵柏楠!真是无厘头,费多嘉不想玩儿了,正欲浮上去,那人却突然拽住她的手,从自己的小指上取下一只戒指不由分说套上费多嘉的无名指。   “邵柏楠!你这什么玩意儿?!”费多嘉一卸了装备湿漉漉的举着一枚大钻戒冲着刚刚上岸的邵柏楠吼。谁知还没等她吼完,身后“噼啪”一阵响声,彩带飘满海岸,不知从哪儿跑出来几十个人,一人手里举着一张放的极大的费多嘉的照片,有哭有笑有坐有站,一看都是瞬间抓拍出来的,他们摇晃着照片,对费多嘉招呼:“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费多嘉像被点了穴,张着嘴巴站住不动,这时邵柏楠已经从潜水服换上一套很潮的白色短款西服捧着花走了上来,单膝跪下:“小嘉,今天是我们相识整整第500天,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非你不娶,我想给你快乐,让你每天都比其他人幸福。费多嘉,我爱你,不能离开你,放不下你,每一次说再见我都心里好难过,见不到你的日子我寝食难安,到了今天,我认为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要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你,为你做饭,给你打扫房间,我要为你每天满满当当的做每一件小事,呵呵,小嘉,答应我,嫁给我吧!”邵柏楠希冀的看着她,眼里含笑,信心满满。   费多嘉从没想过会被这样求婚,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和邱一渔过瘾的做完一件事然后就去领证结婚,整个过程只有她们两个人,有一段不为人知幸福的小秘密。而面前的不是邱一渔,更不是私密的两人单独在一起,相反,游客们也纷纷看着热闹,自己的这个重要的时刻居然是被无数人共享围观的!虽然邵柏楠对自己好的不可救药,可嫁给他,费多嘉还是心存顾虑,她忽然很希望这时候邱一渔能够出现,带她走,去一个不被人熟知的地方,只有两个人,双宿双栖。当然,邱一渔不可能出现,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顾及,只是看着这个莫名其妙一点儿招呼都不打的邵   柏楠,她十分头大。周围的人看费多嘉一直迟疑,更加用力的喊起来,而游客也凑着热闹,将费多嘉推上了一个容不得落下的高点。   本来就热,邵柏楠又因着急而红着脸,他拉过费多嘉的手,将她摘下来的钻戒又一次带回去,鼓足勇气的将心里话说出来:“费多嘉,不要担心,我不会不管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我对你的爱就是这样,永不离弃!”   就像头上响起了炸雷,那句“不离开,不离弃”让费多嘉忽然泪如泉涌,她一把抱住邵柏楠,感动的点头:“我答应,答应你!”那个不离不弃的承诺让费多嘉温暖上涌,过去冷如冰窖的心瞬时融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妙的感觉,后来去想,她缺少的一直都是一份可以牢牢抓住的安全感。   众人鹊起欢呼,邵柏楠更是满头大汗的抱起费多嘉奔向浪花不断拍打的岸边冲着天空高呼:“费多嘉要嫁给我啦!费多嘉终于答应我啦!费多嘉我爱你,邵柏楠一生一世都只爱你!”   …………   (二)   如果说邱一渔对费多嘉的好像烈火,充满炽热,那邵柏楠对费多嘉的好恰似一泓温泉,无微不至沁人心脾。求婚成功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婚纱照,费多嘉没那么大的热情,凑合就可以了,王子都换人了,公主哪来那么多想法呢。但邵柏楠却一家家挑过去,费多嘉在不在跟前,他都夸赞的跟客服说:“怎么样都好,一定要把我老婆身上的公主潜质全都激发出来,除了漂亮还要让她拍的高兴。”   真到了拍照那天,天气格外好,费多嘉在邵柏楠的建议下穿的礼服风格各异却都很合适自己,连摄影山庄的其他化妆师都对着费多嘉的化妆师羡慕:“星星,你的客人太美了!大牌范儿呀!”费多嘉不好意思的假意只看镜子,什么都当没听到,邵柏楠只是在一边儿笑,骄傲又自豪。邵柏楠本来就长的清秀俊逸,一路上拍过去,走到哪儿都有人指着他说:“快看,韩国人,他俩韩剧似的。”费多嘉更崩溃,一脸黑线的看着同样崩溃的邵柏楠,互相嗤笑起来,气氛亲密自然,摄影师抓拍一般按下快门,那组照片就成了邵柏楠办公桌和书房里最爱的一套相片。   婚纱照整了一天,一直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费多嘉脚都站硬了,换下衣服二话不说躺倒在休息室,邵柏楠换下衣服走进来看见她皱眉:“怎么不换鞋?这么高跟,脚不疼吗?”   “不行,腰弯不下去了,酸疼啊!”   “唉,可怜的。”邵柏楠摇摇头,单膝跪地,将费多嘉的脚抬上自己支起来的那只腿上,为她脱   下鞋,轻轻揉着,等缓过一会儿,从袋里拿出袜子和平底鞋仔细的给她穿上,系好鞋带,又抬起她另一只脚重复。费多嘉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往回挣了挣,谁知邵柏楠却稍稍用力拉住她的脚,也不说话,只是安然的笑笑,却不容置疑,费多嘉不好再拒绝,乖乖的感动着。这时其他照完相的新婚夫妻走进来,一个女孩儿羡慕的指着他们和老公说:“看人家找个韩国人,跟韩剧上演的的似的,多温柔啊!”邵柏楠屏住呼吸再一次崩溃,费多嘉突然哈哈大笑,手中杯子里的水洒了一身……   风光的婚礼结束后,喝的微醺的邵柏楠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袋下,迷离着双眼问费多嘉:“小嘉,爱我不?”   费多嘉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爱吗?除了邱一渔自己还能爱谁呢?可是不爱吗?也不是,对邵柏楠她还是很喜欢的。   看费多嘉半天不说话,邵柏楠嘿嘿一笑,翻个身甜甜的说:“没事,有我爱你就行了,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你就这么呆着,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老老实实接受我的爱就好。”   一股暖流越过费多嘉的心房,无比动容。看着闭着眼睛充满甜腻笑脸的邵柏楠,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对他好,很好很好才能弥补她对邵柏楠感情上的亏欠。费多嘉轻轻给他盖上被子,躺下来凝视着这张无限光华的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后面的日子里,费多嘉从红酒基地辞了职,和从C市锻炼回来的邵柏楠一起进入邵氏总部,邵柏楠出任董事长助理,费多嘉在邵万师的介绍下跟着老财务总监孙老师学习他独特的会计技术。邵柏楠每天和费多嘉一起上班,晚上就算应酬到很晚也会先打电话说一声,而费多嘉无论他应酬到多晚都会一直等着,煲好各种保肝暖胃的汤等着他,和他一起洗澡,一同入睡。熟悉不熟悉的人都夸赞他俩相敬如宾,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出席任何场合都会迎来媒体的跟随和报道,邵氏企业的良好形象又一次上升,与此同时与国外几家机构的项目也谈得非常顺利,邵万师更是喜欢上了费多嘉,再不迷信的人也会因为一人入门的喜气感到带来的旺运,在家里邵柏楠和老爸还常常拿那个八字不合的说法开蒋兰秋的玩笑,直说道费多嘉是家里的财神,蒋兰秋才会微微笑着给费多嘉递上一碗汤表示自己的不好意思,刚结婚的时候,好像一切美好都照应着她,费多嘉终于觉着生活的幸福总算开始了。   (三)   邵柏楠很爱爬山,费多嘉可真不喜欢,一切太耗体力的运动费多嘉都不喜欢,她就爱跳跳舞,看看电影,游个泳什么的小女人运动,   所以一听员工培训要一起去爬山,费多嘉眉眼儿都恨不得挤在一起。邵柏楠一晚上兴高采烈的收拾装备,费多嘉懒懒的坐在床上看着,也不动手。   “我说老婆,你给点儿力呀,过来帮帮老公呗。”邵柏楠扒拉一下费多嘉的头,笑着说。   “可不可以不去?”   “不可以。”邵柏楠缓缓摇头,像哄小孩儿似的凑近她:“你怎么可以不去呢?你必须得去。你的任务不是爬山的,是要看着我,你看我这么帅,这么有魅力,要是被人挖走了怎么办?你说我要是被小三小四什么的抢走了,谁以后给你捶背捏腰,谁伺候你洗澡澡呢?”邵柏楠挤挤眼睛,费多嘉真想捶他。不过也是,在学习会计基础的时候,费多嘉从门外汉要最快速度熟识这门技能就得不断的学习和吸收,为了不被蒋兰秋说三道四,费多嘉比考大学时候还要努力,下班吃了饭就一刻不停的进书房看书做题,公公和邵柏楠都说不需要她这么拼命,但她说什么都还是严格要求自己。邵柏楠看她这样实在心疼,又按捺不住欲望的小火苗,就一个小时进书房一趟,端茶递水捏肩捶背忙的好不快活,自得其乐的那个高兴啊。   不过现在说来,哪里是要费多嘉去看着他,根本是他害怕寂寞无聊,一直想看着费多嘉而已!费多嘉长出口气,拍拍他的脸轻笑:“说的也是,本王得此爱妃实属不易,那好吧,去看着你,给你点儿面子!”   邵柏楠呼呼笑出声,狠狠亲她几下,又眉飞色舞的去收拾装备,在费多嘉面前他就像个孩子,只要稍微给个“蜜枣”就高兴的不得了。   可邵柏楠没想到不爱爬山的费多嘉哪里是不爱爬山,那体力不支啊,简直比单位招的残疾人还不如。研发部一个小科长有些小儿麻痹的后遗症,本来大家都怕他上不去,谁知到了最后,所有人推着拉着往上爬的居然是费多嘉!邵柏楠上去又下来,时不时招呼一下其他员工又跑下来拽着她。   “不上了!柏楠你们自己上吧,我下去呀!”费多嘉累死了,浑身跟洗了澡一样大汗淋漓,怎么劝都不上了。可现在都已经上了一半,下段路又不重复,就算要坐缆车也得再上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费多嘉这么赖在这儿不高不低的让邵柏楠无所适从。   “小嘉,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加油一下嘛!”   “不要!”费多嘉不是不讲理,而是真的要虚脱了,上班几年不锻炼的人了,又不是充满热情,说上不去就是真的上不去了。   “那你说的哦?”忽然一抹怪笑滑过邵柏楠的脸颊,他一把扛起费多嘉紧紧背起她,一边还哈哈笑着说:“那我就   只能当众揩你油了啊,蹭蹭小PP什么的,不许翻脸~”   “你干嘛干嘛?”看见上面的人嘻嘻笑着看下来,费多嘉不好意思的小声抱怨:“放下来,放我下来呀!”   “不放,死也不放,我心尖儿上的家伙怎么舍得放?喊吧,任你喊破喉咙我都不放。哇哈哈哈~”邵柏楠说着还晃悠几下,这在爬上的台阶上很是危险,把费多嘉紧张的紧紧扒住他的肩。   大家看完热闹又一路往上爬,邵柏楠怎么说都不把费多嘉放下来,还说就要这么负重着登个第一名,渐渐地,在邵柏楠温暖的背上,费多嘉也不再多说,静静的靠着他,十分幸福。果然,那一天邵柏楠就一直将费多嘉背上了山顶,累的气喘吁吁,回来的路上躺在大巴的最后一排睡了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貌似有点虐哈?那稍稍给点儿甜头吧,不过还是过去的。邵同学很好的时候那真的是很好!不是夸张哦,每一件事都有我和身边人的真实经历做为背景呵呵~~要相信爱情,每一种童话都有可能发生,只是需要遇到对的那个人。 ☆、二     (四)   邵柏楠打开盒子,一对造型简洁的镶边钻戒出现在费多嘉面前,见费多嘉面露诧异,他呵呵笑着说:“结婚那个破石头太大,看你每次小心的洗澡洗手都摘下来我不高兴,这个圈圈就是为了套住你的,你老卸下来我没安全感。呐,这个简单吧?破石头小小的,你不会总是因为小心就往下摘了,所以换了换了,那个放柜子存着,这个我陪你戴着,你不许摘了啊,反正它不值钱嘛!”邵柏楠说的轻松,换下费多嘉手里的婚戒,将这对戒指套在他们手上一人一个。   “哦,是哦,不过我也是好心嘛,那个那么大,坏了损了污了都能心疼死。这个一圈都是碎钻,呵呵,看着好多了。”费多嘉看着指头上似乎不怎么贵重繁复的戒指安了安心,这个起码不会总是担心了,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些钻石虽然看着像是碎钻,但其实切面工艺十分繁杂,是设计极为独特的低调奢华的典型,价值与她的婚戒无出其右,邵柏楠为了哄她不摘才说的不怎么值钱。直到多年之后费多嘉偶然发现了这对钻戒的价值才真正了解邵柏楠对自己的用心。   “对哦,记得,不许卸下来!”邵柏楠拉住费多嘉的手,心情大好。拍拍费多嘉的脸,宠溺的问:“老婆,嫁给我你幸福吗?”   费多嘉没有立即回答,只质询的看着他:“柏楠,娶了我,你幸福吗?”   “幸福!”邵柏楠不假思索:“我相信以后会更幸福!你和我,还有很多可以继续深入挖掘的感情,小嘉,有你做我老婆,这辈子都不奢望别的了。”   费多嘉垂下头羞涩的笑着,双手被邵柏楠轻轻一带,温顺的走到床边让他柔和的褪掉外衣,由浅及深慢慢亲吻着。眼睛、额头、嘴唇、胴/体,每一个地方都被邵柏楠轻柔的触摸,没有一丝不适当,就像他这个人,温柔的细腻。费多嘉享受到轻声□,由低到高,逐渐翻云覆雨起来,她总是在想,性格是否真的可以决定一切,邱一渔的浓烈、邵柏楠的轻缓也都体现在床第之上,比起过去,费多嘉一次次体尝着新鲜的感觉,也逐渐依赖起来。   “小嘉,爱你,你真好呵……”邵柏楠含着费多嘉的耳垂轻声呢喃,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也明白费多嘉不是那么的爱他,但她对自己的配合却尽显默契,这样很好,邵柏楠笑起来,沉醉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费多嘉已经睡熟,邵柏楠起夜下床,刚回来躺下,竟听见费多嘉的一阵梦呓:“阿丘,好爱你……邱一渔,不许走,不许离开我!……阿丘,别丢下我……”费多嘉的眉蹙的很深很紧,一定是又梦到了过去。   r>  一阵酸意袭上邵柏楠心头,他垂下眼睑心痛的看着被梦魇伤害着的费多嘉,思忖一下伸手抚平她的额头,心疼的哄劝:“小傻瓜,又做噩梦了?邱一渔会是谁呢?不管他为了什么,他一定都是个大笨蛋,居然连你他都敢舍得放手……他一定深深伤害过你,那干嘛还要想他呢?小嘉,你现在是我的老婆了,有邵柏楠在你一定会忘记那个笨蛋的……小嘉别怕,别难过,老公会好好爱你,好好对你,一辈子都宠着你的……”邵柏楠的细语过后,费多嘉果然不再说梦话,当他又一次吻上费多嘉的额头时,她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邵柏楠微笑着端详着她沉睡的脸,贴着她的丝丝长发,轻缓的拍着她的背,哄她安睡。   (五)   邵柏楠带费多嘉在新开的主题餐厅吃完饭,两人不想开车,叫司机来开回去,他们自己则慢慢在街上聊天散步,很惬意。自从邵万师的研发部成立以来,邵柏楠忙的脚踢后脑勺,没几天闲工夫,直到招来了专业能力极高的技术总监黎翔,这才将邵柏楠的肩上的重担撤下去一些,松了口气的第一天就带着费多嘉去同学家开的这个餐厅吃饭。   “这段时间太忙了,感觉都见不到你几眼,把我想的。”邵柏楠拉过费多嘉的手贴在自己唇上亲一下。   “吹吧你就,天天见还把你想的?呵呵~~肉麻。”   “真的!什么天天见呀,晚上洗了澡就睡,白天穿好衣服就上班,累的没精神,好久都没让我爱你了,想呢!”邵柏楠小孩儿似的撒娇,忽然又定平了脸问:“难道你不想我?没有我滋润你你没觉着干涸?”   费多嘉无语,呼出口气,摇头:“我年轻,水灵灵粉嫩嫩,不干涸!不像你老人家,干枯的小样子。”   “诶呀哈,你还逞能?”邵柏楠咯吱费多嘉,两人笑着在街上打成一团。本来也就只差两岁,都二十多岁的年纪,玩儿起来成熟不到哪儿去。   正打闹着,一群人从二人身边走过,费多嘉忽然直起身一摸兜:“呀,手机!被偷了!”   “重买呗,干嘛这么紧张?”   费多嘉汗都要下来了:“那里有……有、有你上次房间里、你、拍我的……裸/照!”   “OMG!”邵柏楠也突然想起来这回事儿,抓着头发紧张的看一眼刚过去的人群:“妈呀,我老婆啊!”登时拿出手机快播几个号,那边先响了一声紧接着挂断又关机,可就这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看到一个男人手里同时灯光一闪又灭了的样子,迅速奔跑过去。   “兄弟,手机给我,多少钱我给你。”拦住小偷,邵柏楠   边说边掏钱,能用钱解决的事他一向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搁一般,小偷也会见好就收,拿钱消灾,可这个不知是新人还是穷疯了,看见邵柏楠干脆的样子居然狮子大开口敲起竹杠来:“多加一千。”   “坐地起价?”邵柏楠浅笑着勾勾嘴角,又数出一千:“好,多一千,东西给我。”   不知是性格自带的贪得无厌还是看着邵柏楠好说话,这小偷居然把手机揣进兜里说:“这机子值这么多钱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邵柏楠一看居然遇见了这么个不上道儿的家伙,再好的脾气也怒火中烧起来,也不再多说,将钱放进包里,沉声问:“想怎么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还是不给?”   “价钱没商量好,明天再说。”小偷转身就要走,他的意图是要拿回去打开看看有什么,问问同伙们,能敲一笔大的的话,不只过年有了,而且很久都不用冒着风险干活。   可没想到这一下终于激怒了邵柏楠,他推了推身边的费多嘉轻声说:“站远点儿。”   “你要干嘛……”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只剩下瞠目结舌的份儿了。   邵柏楠几步追上小偷拽住他的肩重复:“给还是不给?”   小偷一看来者不善,扭过身想先发制人,出拳就往邵柏楠脸上袭来,邵柏楠空晃一下避过重拳,得空一记勾拳打上小偷下巴,小偷吃痛倒下,邵柏楠跨他身上一手抓住衣领一手拳拳击中他面门,直到他完全无力反抗。   其实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周围人却越来越多,都说小偷有同伙,果然,突然冲进人群三个年轻人,两个个子高的架住邵柏楠双肩,矮个子拿刀扑上来就要捅,费多嘉也顾不上什么,抡起包挡住匕首,刀柄一歪划破了她的袖子。   “小嘉!”邵柏楠见状,以为费多嘉被划伤,愤怒飞起一脚直接踢上小个子肋骨,两臂向后一震竟将两个架住他的人甩出去老远,他夺下矮个儿的匕首,威胁的向那两人挥了挥,互相对峙。这时警笛响起,巡逻警跑了进来,邵柏楠见状先冲近费多嘉慌乱的到处检查着她:“怎么样伤到没有,你过来干吗?让你站远的!”好像是大声斥责,可看他的脸明明是一副担心到不行的样子。   “我没事儿!就是袖子破了,还好穿的厚。”费多嘉嘟嘟囔囔的一指那个小偷害羞的说:“赶紧拿回来啊!”   “哦!对,我老婆!”邵柏楠前前后后和警察解释几句,又加上围观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手机先拿了回来,这才被警察和几个小偷一起带回去做笔录。   派出所里受伤的俩小偷肠   子都快悔青了,矮个子那个肋骨也被踢骨折两根直接送医院去了,而说起手机,邵柏楠对自己叫来帮忙的警察朋友耳语几句,两人相视诡狭的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害的费多嘉很久都不敢参加邵柏楠有那个警察朋友参加的聚会。   “我天,你是有多能打?邵公子,没看出来啊?”回家的路上费多嘉捏捏邵柏楠的胳膊感叹。   邵柏楠也诧异的想了想:“是哦,我也没想过我会打架。”   “没打过?”   “有过,上高中以后就没有了,没想到我还可以哈?这就是所谓的宝刀未老?”邵柏楠呵呵笑下,忽然又正色道:“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儿我叫你走远你就直接变身路人甲,不许再出现了!”   “哦好好好~”费多嘉举手投降的样子,又委屈:“这不是害怕你受伤么,那刀差点儿就上来了!”   “不会啦!罗叔叔,就刚才那个警察他爸教我了,高个子和低个子打架呢,只要不让低个子近身就好,他们出招快,但靠近不了压根儿出不了招的。要用身高优势,踹他!”   “所以你就把人踹骨折了?”   “哦!可能看你吃亏着急了吧。”邵柏楠也捏捏自己胳膊腿儿,傻乎乎的说:“我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劲儿……不过,为了这个……”摇摇手机:“不变成金刚葫芦娃也不行啊!”   “哎妈呀,赶紧给我,删了删了去!为那几张照片惹了多大事儿啊!赶紧删了!”费多嘉跳起来够手机。   “不不不,不能删!”邵柏楠亲一下手机:“MU~MA!里面的是我老婆,坏人,你敢让我把我老婆删了?!”高举起来不让费多嘉拿到。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过了午夜,空旷的大街上一男一女就像忘掉了所有的不快,嘻嘻哈哈调笑着的身影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当时那一架打的小爷心潮澎湃啊!远远看过去,6大夫那出拳的姿势相当帅气呵~~(五)中的原型是6大夫,呵呵~~~~当然,还是和平比较重要~~~~切勿模仿嘿嘿嘿 ☆、三   (六)   “诶真奇怪!这些会都是冲我来的吧?”邵柏楠坐在书房生闷气,下午说要出差开会,就定在他生日那天,上一次出差是费多嘉的生日他好说歹说换了人,自己跑回来庆贺,被邵万师一顿骂,费多嘉说他的生日再好好补过一个他想要的大温馨的,谁知这次出差又轮到他,老爸还说这次怎么他都不能缺席,他更郁闷,难道每次和老婆说好的事儿都要变吗?   费多嘉洗完澡进来用电脑,看见一个人闷闷不乐的邵柏楠问:“你怎么了?”   “小嘉,你也去好不?”   “嗨,还纠结这个呢?你回来不上不就完了,我那边儿才刚接触,忙的要死,没工夫陪你,再说,看爸的样子都知道这是给你铺路的联席会议,我去了算什么?你快去洗澡,好不容易早回来一次还不早点休息。”费多嘉心里好笑,嘴上好言相劝。   邵柏楠失望的走出去,如果费多嘉眼睛没花的话,好像竟看见他撅着嘴?!   J市的两天,每天会议完就是宴会,宴会完就是舞会,络绎不绝的人,络绎不绝的女人!邵柏楠应付这些凑上来的奇怪女人都快疯了,可还是抽出一点儿空就给费多嘉打电话,谁知第三天真到了自己生日的时候,费多嘉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了!打回家,蒋兰秋说她加班,打去办公室,秘书说她还在会议室开财务会议,邵柏楠失望的挂了电话,一个人无聊的坐在吧台上看着宴会厅里的人来人往。   “您好,邵柏楠先生是吧?”又一个穿着晚装很漂亮的女孩儿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参会的客人。   “您好,我是邵柏楠。”他立刻换上一抹温和客气的微笑,礼貌的和女孩儿握手:“请问您是?”   “我是高森科技李董的女儿,李尚虞。虞美人的虞哦~”女孩儿家教很好的笑着,眼里却投来一瞥似有还无的钦慕。   一丝了然的笑意滑过邵柏楠的嘴角,他还是一如往常:“人如其名,确实像虞美人一样娇俏可人。”   “谢谢,那……邵先生不请我跳支舞吗?”李尚虞刚从国外回来,并不知道这些人盘根错节的关系,更不了解别人的私生活,更何况这个圈子就算结婚离婚也十分正常,有家室又能怎么样呢?   “咳咳……”邵柏楠突然捂嘴咳嗽几声,抱歉的笑笑:“真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水土不服身体有些不适,跳舞过程中怕会扫了您的雅兴,真的好遗憾。”   李尚虞眉头跳起,轻“哦”一声,缓缓走开。邵柏楠一屁股又坐回软椅,盯着看一眼手机,还是什么都没有,心里疾呼:小嘉啊~我被各种豺狼虎豹包围着呀,我   都开始装病了啊,招都要想绝了呀,快来救我嘛~~~   正想着,肩头被人一拍,他心里一动,难道小嘉真被我诚心感动来了?回头一看泄了气——又一个不知道哪儿的老板或者谁的女儿,正眼里含笑但表情生硬的看着自己。   “您好,我是邵氏的董事长助理邵柏楠。”又一次重复无数遍的话,又一次握住女人手。   “我来找你跳舞。”女孩儿开门见山,来者不善的样子。“我是秦缪,领域地产的继承人,咱们十岁的时候见过,你没怎么变啊邵公子。”   “秦缪……”邵柏楠回忆过去,十岁父母的企业刚刚走上正轨,和领域地产有渊源是不假,可十岁的时候自己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是玩具,哪儿还能记得什么女孩儿啊!但还是保持淡雅的样子说:“领域地产和我们的合作这么多年一直保持很好的态势,原来现在已经被您接手了,没想到美若天仙却还是个才女。”   “邵柏楠。”秦缪笑笑,正色强调道:“我是来找你跳舞的。”   “很抱歉,我不会跳舞,这种场合会害您出糗的,那我就显得太不绅士了。”又是个借口,邵柏楠快累死了。   谁知秦缪又笑:“你的拉丁舞老师也是我的老师,他周三在城南教你,周五在城东教我,你觉得你会不会跳舞我不知道吗?还是我就出国了四年,中学生拉丁舞大赛亚军居然就把跳舞忘了?”   邵柏楠闻言,心里发冷,但脸上依然挂着温润的笑容:“秦小姐很了解我?谢谢您还记得我,但我真的是不太舒服,恐怕陪您力有不逮,有伤您的风度。”   “哈!你以为我是那些傻女人,明明喜欢还放不下面子?直说吧,你这几天已经被传遍这个女人圈儿了,都说你是十足的绅士,呵呵,我看你是十足的骗子。当然,你的骗不一样,只是这样更有欲擒故纵之嫌呀。”秦缪兴趣盎然的瞅着邵柏楠,什么都一清二楚的样子。   邵柏楠笑容减少了一分,却还是轻声问:“那秦小姐什么意思呢?”   “没别的意思,我喜欢你呀,从小就喜欢,我挑男朋友都按你的模板找,没想到还会再次遇见你,既然遇见了就不能错过啊。”   邵柏楠深吸口气,太直接了!好脾气的笑笑,指着手上的婚戒:“我结婚了。”   “骗人!”看秦缪的样子好像真不知道他结婚了的事:“别以为我前天才回国你就可以骗我。戒指我也有,呐这个。”秦缪也举起手,装饰的钻戒闪闪发亮。   邵柏楠觉着满身长嘴都说不清了,却还不能表露出来,正思忖要不要让父辈们证明一下,一个女声从背   后响起:“他是结婚了,和我。”   “小嘉?!”等邵柏楠看清身后的人时,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惊喜?震惊?高兴?害羞?或者是被发现被人调情的尴尬?!但是不管什么,脸色绯红一定是有了!   费多嘉不理他,径直走近秦缪,巧笑:“秦小姐是吧?前天才回国又直接参加这次会议应该还没时间打听我老公的事哦?信不信由你,对戒你看到了?”说着伸出左手,又招呼一下远处相识的人:“他们来了,你可以听好,他们叫我什么。”   邵万师和众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不明所以的说:“诶,小嘉你怎么来了?集团有事?”   “没有,爸,今儿柏楠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不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柏楠这下高兴死了,这几天开会心不在焉的,他现在不听我们的,只听你的话。诶对了,你和缪儿认识?”说着介绍:“缪儿,你爹地说你才回来,呐伯伯给你说,这是柏楠的夫人,我们家的儿媳妇儿,费多嘉。小嘉,这是领域地产的新主人,秦缪。我和你秦叔叔可是很好的伙伴,你们年轻人也多聊聊啊!”刚说完又被人叫走,留下三人。   秦缪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梗着脖子:“允许竞争吗?”   费多嘉礼貌轻笑:“好啊,随时奉陪。”   秦缪想了半天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这个场合撒泼也不至于,没好气儿的瞪一眼邵柏楠,气呼呼的走了。   费多嘉脸色沉下来回头看着邵柏楠:“艳福不浅哦,这么会儿功夫四五个漂亮姑娘呀。”   邵柏楠在看见费多嘉的第一眼,已经卸下他温润高雅的面具,这会儿更不必说,像看到救星一样抱住她:“诶妈呀!恩人,你怎么现在才来,等的我小心肝儿这个颤啊~~”   “你会高兴吗?还是其实心里已经把我骂了N遍,气我破坏了你的猎艳场?”费多嘉推开他,走到吧台边拉起箱子直接往外走。   邵柏楠吓一跳,以为她真不高兴了,忙拦住:“干嘛去你干嘛去?干嘛才来就走?我真高兴小嘉,我看见你我心都跳出来了,是真的真的,我只喜欢你嘛,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撒谎过来的呀!”   “扑哧!”费多嘉忽然大笑起来,看看周围,又赶忙捂住嘴:“太可笑了邵柏楠,你白痴啊?我走哪儿去,我大半夜来你还真舍得让我大半夜再赶回去?我上你房间呗!你还真当我是那种吃干醋的傻女人啊?”   邵柏楠愣了愣,无可奈何的盯着费多嘉:“诶学会骗人是吧?学会让人着急了是吧?小嘉你现在越来越坏了哈……”想想不对又回过   神来,大笑:“诶不过你刚才是真的吃醋了对不对?你就是看不过了对不对?要不干吗观察我那么半天不出现,突然出现你都没见你那个表情怒的呀……”   “那是我站累了,我不想看了,我要去休息!”费多嘉被发现,狡辩着一溜小跑。   邵柏楠呵呵笑着跟上抢过他箱子拉住,一把搂住她絮絮叨叨:“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喜欢我了,我是不是越来越重要啦?是!快说是快点儿!诶费多嘉你喜欢我我真高兴啊!”   两人嬉闹着推推搡搡的进了房间,从那之后到第二天一步都没出去过…………   (七)   费多嘉越来越觉得在婚后的生活里,邱一渔已经成为一个相对于过去的代名词,那份爱没变过,想起来还是刺骨锥心,可想起来的次数愈发减少,过去饮鸩止渴般的回忆,现在已然不再去想,为何要以此来折磨自己呢?   严莫丽再婚后离开H市,隔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她逐渐发觉妈似乎不像过去那般活在自怨自艾里,黄昏恋让她似乎又年轻了不少,可以和她像朋友一样谈心。这次她又到姨妈家小住,费多嘉请假陪她,邵柏楠正在下班途中说是一会儿才能过来,母女二人一如往常在阳台上喝茶谈心。   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的闲话,费多嘉咯咯直笑,严莫丽看着夕阳下的女儿似乎长大了些,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说:“丫头,看你这样,你爸也会心安的。”   费多嘉知道她又想爸爸了,心里一阵酸楚:“妈,好好地又提这个干嘛?”   “你长的很像东子,但你没他年轻时候好看,他可帅了……丫头,还怨妈吗?因为……那个人。”   费多嘉知道严莫丽说的是邱一渔,她收敛了笑容,脸色黯下来:“其实,过去也没多久,说不想不可能,但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而他……希望他也放下来吧,平平淡淡的做个医生,安安分分的过一辈子就好。”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也知道你爸是真心喜欢他的,否则东子不会瞒着我那么多过去的不好的事儿,其实如果你爸在,就算我再反对他也会站在你那边,可是丫头,妈真的没法接受。”不知这算不算她的道歉,但语气中充满歉意。   “妈,别说了,我不想提!”只要一想到那个孤寂被伤害太多的身影,费多嘉的心都跟着颤抖。   “我知道,所以这么久我都不去说他,但是孩子,该放下了,如果连碰触一点儿都不允许,说明你还没有真正放下。”   “我的日子过得好好的……”   “就是因为看到你走   到正轨,妈才敢提起这件事……丫头,小楠真是不错的人,你爱他吗?”   费多嘉一阵沉默,爱或者不爱?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对他的感情和阿丘根本不一样,柏楠对我很好,我也喜欢和他在一起,但也只是喜欢吧?爱……”她轻轻摇头。   严莫丽明白了,劝道:“婚姻里没有爱的很多,但最后还是过了一辈子并且很幸福,就像我和你叔叔,我们很融洽,但根本不像我和你爸的那种爱。丫头,你会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妈放心,如果喜欢,就一定别伤害他,小楠是最无辜的。”   “妈我懂,我会对他好,和他生活蛮幸福的,我会好好生活。”费多嘉安慰着妈,心思却不断飘渺。   她们都不知道,房内的邵柏楠已经将她们母女的对话清清楚楚的听了去,因为提到不爱而没有立刻打开的门和因为费多嘉的许诺而略感安慰的心,邵柏楠靠在墙上暗自体味,苦涩中其实还有一丝甜蜜,费多嘉终归是喜欢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心情不好,果然单位高层动荡波及我们了~~以副总为轴心的策划组解散~~失业中……呜呜呜……我特么惹谁了?!果然是没有事业运的人,唉兮~~ ☆、一   一寸离肠千万结   (一)   费多嘉不见了,找遍每一套房子,都没她的踪影,打给严莫丽也只说费多嘉每周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而已,去哪儿她也不说,就说在度假。而对其他人,她则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手机永远是转接状态。   跟费多嘉联系的都是米洛河,打不通电话就发短信、邮件,但还是什么都不回复。而邵柏楠则从不过问她的消息,但也会每周都给严莫丽打个电话,米洛河知道,他只是想从严莫丽那里知道费多嘉还安全就好,其他的……他说他没资格过问。   当邵氏向媒体公开邵柏楠费多嘉离婚的消息后,每个人都发现邵柏楠似乎成了工作的机器,无喜无悲无怒无怨,除工作以外的话几乎什么都不说。他也不是不配合治疗,但绝不是积极配合治疗,需要检查了就躺下检查,需要打针了就默默的躺下打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就那么一声不吭的任凭他人折腾。费多嘉离开一个月,他一次笑脸都没有过,甚至连敷衍的微笑都见不到。   米洛河和方医生进病房的时候,邵柏楠正倚着病床盯着电脑看邮件,楚青紧张的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看着他。米洛河皱眉,上前端起电脑说:“说了今天要好好休息的,你怎么又看,楚青你也是,都给你叮嘱过了,我一刻不在你就放任他胡来。”   “不关楚青的事儿,洛河,电脑给我。”邵柏楠坐起来伸手要。   “不行,你好好躺下,马上打针,一个手也不方便不是?”   “洛河!一个手能动鼠标就好,给我电脑,我要工作!”邵柏楠严肃起来。   “小楠,别这样,洛河也是为你好。”方医生也劝。   “我知道,每个人都为我好,我懂!可是求你们了,让我工作吧,这样才能忘了小嘉,不工作我会疯的,我会疯掉的!”邵柏楠强咽苦水,哀求。   “邵哥……”米洛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月来,只要不工作,他就呆呆的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而每当这时,他失落的眼神绝望的神情让每一个看着他的人都感到痛心和空洞,十分难过。   正无奈的对峙着,病房门打开,除了邵柏楠都愣住——邱一渔!   邱一渔的样子看上去疲惫不堪,他走进来,礼貌的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一下,我有事想和邵柏楠说,三位麻烦回避一下。”   三人看向邵柏楠,他点点头,方医生迅速的将药配好扎进他手里,和洛河楚青退了出去,米洛河临走攀住邱一渔的肩:“哥,不要太过分了好吗?”   “放心,我不是来找事的。   ”邱一渔点点头,看着他们关门出去。   邵柏楠不看他,只盯着天花板问:“还来找我干嘛?消息都公布了,做你应该做的去吧。”   “多多去哪儿了?”邱一渔开门见山。   “我不知道,我凭什么知道她的事儿?你看到了,我什么都做不到。”邵柏楠已经麻木不堪,怎么样都好。   “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告诉你?我找了她一个月,她就像故意躲着我,邵柏楠,其实你也好狠,明明早都离了婚,却一直隐瞒,终于让我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我被你骗的好苦。”当得知他们离婚的真正时间,邱一渔惊怒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早知他们已经没有关系,自己怎么可能犯下让费多嘉不能原谅的错?早知他们没有关系,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那么卑鄙的事,让她再也不愿面对自己。   邵柏楠侧过脸,终于看向他,盯了几秒,忽然鄙夷的嗤笑:“邱一渔,你还觉得是我的错吗?我警告过你,要得到她就要用她能接受的方式,你呢?你做了什么?”   邱一渔拳头紧紧攥起,思忖片刻,说:“好,既然被你耍了,我认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我自己会找到她的!”   邱一渔头也不回的离开,看着他的背影,邵柏楠虚弱的闭起眼睛,轻声叹息:“小嘉,你在哪儿?还好吗?我这下是真的伤了你,让你连一个消息都不愿告诉我?其实我何尝不是和邱一渔一样的混蛋呢……”   (二)   米洛河正在H市会所的工地检查施工进度,邱一渔那天离开医院的时候也跟他谈了很久,会所不能停办,但他要出趟远门,而所有的一切都暂时交给米洛河打点,和邵氏的合作也可以继续,而监察室当然没必要再留人,本来那儿就不是为了工作建立的。未免员工受到邵氏合作方不必要的责难,他的不出现反而是对自己的员工负责。米洛河没有留他,他苦苦等待费多嘉那么多年眼看已经可以在一起却终是要分开,他的不服气不甘心米洛河很明白,但他同时更知道,他这一年的所作所为不仅伤害了费多嘉和邵柏楠,其实更是伤害了自己,他要放下一切去找费多嘉,并不是为了继续纠缠,而只想得到她的原谅,起码,不要因为这一年而毁了两个人过去十几年的美好回忆。邱一渔走的时候没有给任何人说,带着满心悔恨走了的人不值得被人热切相送,直到米洛河两天后去找他,才知道他已经踏上追寻费多嘉的路,去寻求心灵的解脱。   正看着图纸,方医生突然打电话过来,着急的说邵柏楠也不见了!   病房里,米洛河和   方医生看着护士和楚青,听她们紧张的叙述:“才给他拔了针,让他休息,谁知道再来他就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楚青急坏了,也委屈的说:“先生说他想吃火龙果,然后他就睡下了,我想趁他睡着的功夫去买点儿,谁知道他怎么就……”   “楚青我先不说,你呢?”方医生生气的对着护士斥责:“电动轮椅出去你也看不见?!”   “刚才护士站就我一个,我就去打了个水……”   “算了算了!说多了也没用,你先去问人吧。”米洛河理智下来,让护士出去打听,又对楚青和方医生说:“老方你忙你的去,楚青往回家的路上找,我去单位那边,不停的打他电话,有什么情况互相赶紧通知!”费多嘉临走前将邵柏楠治疗的事郑重的交代给米洛河,如果他真有什么意外,自己怎么向多多姐解释呢!   几人分头去找,都不停的打着电话,打得通却没人接,米洛河真是要疯了!冬天的黄昏时间就已经天黑透了,正赶上下班高峰,人流车流都多的不行,邵柏楠从这次住院开始才使用电动轮椅,这还没用熟,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正想着,忽然电话有人接,米洛河正想说话,那边不客气的先问:“您是这个残疾人的家属吗?”   米洛河一惊:“您是?”   “XX区派出所!他喝多了,和轮椅倒在顺城巷的路上被人发现报了警,他现在在我们这儿,来接吧。”   喝多了?!米洛河头皮发麻,烟酒是最损害神经的,他刚刚得到缓解的脊髓神经怎么能禁住酒精的侵蚀呢?米洛河开车就往派出所去,一路堵着总算半小时就赶到了。   “你是他家属?”警察看看米洛河身份证,示意他进去:“问他什么都不说,就一直在说胡话,来了赶紧带走吧,这么严重的残疾人怎么能让他自己胡跑,而且咱们地区有规定,电动轮椅不能独自上路!”   米洛河赶紧听话的点点头,冲进平时拘留犯人的办公室,一股恶臭袭来,定睛一看邵柏楠从腹部往下全都湿了,裹着□的布套已经胀的不像样子,不用说,醉酒后大小便失禁,都漏了出来!米洛河抱歉的冲警察微微欠身赶忙跑过去,担心的说:“邵哥,咱们马上就回去啊,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你的身体哪能喝酒呢!”   “小嘉……”邵柏楠被米洛河拍醒,迷迷糊糊的叫出一声,又接着喊:“小嘉,你去哪儿了?别不理我啊小嘉……难受,我难受……”   “哥!邵哥!你忍会儿,咱们马上就回。”米洛河说着就要抱起他。   谁知,还没等被抱起,邵柏楠先拽住米洛河的衣   服,睁开眼睛看看,又倒下去:“洛河,小嘉去哪儿了?我打电话了,我打了!她哭……她一直哭……洛河,我活着有什么意思?!”邵柏楠不断拍打着自己,丢掉的戒指从领子里滑落出来,邵柏楠紧紧握住他一刻也舍不得撒手。那天邵柏楠丢了的戒指,费多嘉跑出去找了两个小时才从草坪里翻出它来,临走时将它依然放在床头,当邵柏楠看到时,痛彻心扉却不肯再带,找出一根银链将戒指套成项链护在胸前,每天都要紧攥着才能稍稍安睡。   “你给多多姐打电话了?”米洛河知道他心中的苦,却怎么劝他都不听,终于,醉酒后还是克制不住了吧?   “打了……我不知道说了什么,我这是混蛋,我怎么可以再打扰她?!听见她哭,我生不如死!”邵柏楠揪着头发不停的摇晃,米洛河用力按住他,平息下来又说:“34天,34天没有见她,34天没有她的消息,34天我,我居然还没疯,我不敢闭上眼睛,全是小嘉,满眼都是小嘉……喝酒就可以睡着了吧?呵呵……她说她想我,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我什么承诺都不能再给她,我凭什么想她?!洛河,去,告诉她别理我,别当真,我只是按错键拨错人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我?34天啊!我好难过,天天数着秒过,我撑不住了洛河……我的心好疼,裂了的疼……”邵柏楠揪着心口,衣服都要撕烂一般。   “哥,我带你回去,别说了……”米洛河的眼泪都随之掉落下来,不管脏臭一把抱起邵柏楠打开车门将他放进去,和警察匆匆交接几句,塞进轮椅开车回到医院,这一路邵柏楠一直半醉半醒的叫着“小嘉”,每一声都喊得人心碎,直到他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开始进入结尾阶段 ☆、二     (三)   费多嘉坐在海边,一遍遍回放刚才的录音,自从离开H市,她在手机将除邵柏楠和妈妈之外的人都设置成转语音信箱的状态,而接通的电话都自动录音,在遥远的国度,她想听到的只有这两人的声音而已。她的原则只有一个,只要邵柏楠让她回去,她就一定会回去!   34天,静静等待了34天以后,不在和妈妈通话的时间里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因为时差的不同,费多嘉刚刚起床,她不可思议又迫切希望的那个头像终于出现在屏幕上,费多嘉惊诧的激动不已,可是接通后,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一遍遍的播放着邵柏楠的声音:“小嘉……你在哪儿?好难受!小嘉……你是个笨蛋大笨蛋!小嘉……喝酒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啊?你在哪儿?我记不起来你的样子了,小嘉,我好害怕,我怎么会忘记你的样子?小嘉……”   费多嘉按下暂停键,抱着膝盖哭——邵柏楠,谁是笨蛋?你才是!你怎会喝酒,明明是我的错为什么你要伤害自己?!   继续按下播放,听见自己的哭声后,邵柏楠的声音又响起:“费多嘉,不要回来!无论去哪儿都不要回来!费多嘉……你恨我吧?你一定要恨我!小嘉……我想……不,不是,我不想你,不想你,你别回来!”就像是丢掉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尖利的声响电话断了,费多嘉着急的拨回去却是关机,一定是摔出了电池,那么他怎么样了?   着急着,忽然电话被人打回来,还是邵柏楠却是陌生人的声音,那边说是警察,邵柏楠摔倒在街上让她去领人。费多嘉觉着自己要疯了,忙告诉那边米洛河的电话,自己则立刻定了回国的机票,刚打完订票电话,却又怔住,邵柏楠一句让他回去都没说,虽然分明声音里都是要疯了一般的思念,却还是半梦半醒中保持着理智,居然让她不要回家!费多嘉又取消了订票,一个人坐在海边难过,柏楠是得有多生气,多么恨着自己啊?   不知过了多久,凉风阵阵袭来,费多嘉看看手机,才发现又有一条拦截记录,打开语音留言,米洛河的声音传来:“多多姐,回来吧,邵哥太想你了。他恢复的很不好,他一直在糟蹋自己,我们都看不过去了。多多姐,邵哥喝了好多酒,他的身体不能受这种刺激……你回来吧,看看他,他肯定会很高兴的!他一直不让我说,但是今天我真的受不了了,他根本不恨你,他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他只想你过得好而已,却自己折磨坏了自己。你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念着你的名字醒过来,连楚青都看不过去了,可他   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强撑着。多多姐,邵哥太可怜了,他什么都在为别人想,自己却……回来吧,他需要你,比任何人都需要你!你是他的天,没了你,我们都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   “柏楠……”费多嘉站起身来,疯了似的边打电话订票边往酒店跑,她何尝不懂邵柏楠的心,只是因为伤他太重所以自己没脸见他,可是他怎么就能这样折腾自己,这么看不开,放不下呢?“白痴邵柏楠,让我走却还让我担心,你要怎么样啊?!”   …………   邵柏楠醒来后,整个身子都异常麻痹,看着身上又多出的几个管子,他自嘲的勾勾嘴角,面色晦暗。楚青看见他醒来,忙按下呼叫器,方医生赶来看上去十分生气:“你这身体能喝酒吗?还喝那么多?你睡了几天知道不?四天!我的祖宗,病危通知都下了,你是要把大家都气死急死吗?”   “四天……”邵柏楠轻声重复,垂下眼帘:“小嘉离开38天了。”   “没有,只有36天!费姐前天晚上回来了,她和米医生出去送您单位的同事,马上就回来。”楚青连忙解释,却发现邵柏楠已面色惊惶。   正说着,费多嘉和米洛河推门进来,看见邵柏楠醒了过来,费多嘉忙疾步过来伏在床边安心的说:“终于醒了,你怎么样,还难受不?”   邵柏楠呆呆的望着费多嘉,如坠梦中,好一会儿才伸手摸着费多嘉的脸,眼里的神情变幻莫测,突然,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猛醒过来,身子不住往费多嘉对面躲:“不,你为什么要回来?我那天的电话打错了,按错了!”   费多嘉慌忙按住他身子,冲他大声说:“我想你,我放不下你,我回来了,我等不下去了,等你原谅我原来那么难,那么久,我不想等了!”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那都不是真的,我只是睡不着才想去喝酒的,酒后没有真话,我说了什么我向你道歉,走!你走!啊……”几天没有活动,麻木的身子在突然的爆发下抽痛,短短的残肢也开始痉挛,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抖动,邵柏楠心如死灰!   众人见状忙帮他恢复,邵柏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傀儡般任人摆布。正忙碌着,蒋兰秋和钟阿姨开门进来,见状大惊,蒋兰秋冲向邵柏楠心疼的抓住他的手安慰:“小楠,妈在这儿,别怕。”见他身体抽搐慢慢缓下来,蒋兰秋一把揪住费多嘉,大声呵斥:“我都让步了,我让你去自由了,你们离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家?你回来干什么?小楠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受伤害,你还有什么脸站他面前?”   “妈   ,别吵,听我说,柏楠我会管到底,离不离婚我都会管到底。等他好了,不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就走,可是现在不行,他病情每况愈下我就不能不管!”   “我现在就不需要……”邵柏楠微弱的声音传来,眼中布满血丝,痛心疾首:“离开吧小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像没事一样的在一起,想你也好,思念也罢,可是不能原谅就是不能原谅,我就是这么没气度,所以你别来了!”   “听见没有?你出去!滚出去!”蒋兰秋推一把费多嘉指着门,费多嘉则看着一直躲避着自己目光的邵柏楠,对峙一刻,米洛河也拉住费多嘉冲她摇头,费多嘉胸口窒闷,忽然一阵眩晕,不知为何竟昏倒过去!   (四)   “你是费多嘉的爱人?”妇科医生问米洛河。费多嘉晕过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诧异,邵柏楠更是心酸,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下,看着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围过去扶她起来,看着米洛河背她出门去急诊……自己连拉她一下都无能为力,邵柏楠心揪到一起,失意的咬紧牙关,恨死了无用的自己。   “不是,她是我姐,那个……我刚才给她号脉,似乎是喜脉?”明明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可当感觉到喜脉的一刻,邵柏楠还是难以置信,匆匆挂了妇科又验证一遍。   “对,她怀孕了,恭喜啊。早期要好好保护,不能操劳太多。”说完将化验报告交给米洛河,冲已经醒来的费多嘉笑笑,以示恭喜。   在其他家庭里欣喜无比的好事费多嘉却似晴天霹雳,走出病区她抢过化验单狠狠撕碎,冲出医院打车就走。米洛河一看费多嘉只穿着在病房里穿的薄毛衣和牛仔裤,追了两步又折回去帮她去取外套和包,一推门看见邵柏楠和蒋兰秋、钟阿姨质询的望着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拿了东西就走,这会儿费多嘉能去的只会是她和邵柏楠的家了。   果然,费多嘉在家里坐着,突如其来的消息震荡着她的心,理智的说,她知道这个孩子要不得,可是想到肚子里的生命,她轻轻抚摸,真的舍不得!她爱孩子,渴望有自己的孩子,她一定宠到心尖儿上。结婚六年,五年的无性婚姻,孩子根本是无稽之谈,可没想到那一个错误却让一个小生命闯入她的生活,自己这焦灼的命运到底还要有多少矛盾?!要告诉邱一渔吗?说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告诉他又能有什么用,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而柏楠呢?他知道了不是更难过,已经对不起他了,要是还留下这个孩子自己真是个坏蛋,真是弃他于不顾啊!怎么办?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自己半路失去父亲   已经异常痛苦,如果从小就没有,岂不知要遭遇多少不为人知的磨难,对孩子是不公平的!除非……放弃他,不要他?   “多多姐,你开门,你别一个人瞎捉摸!”米洛河敲着门,也不知所措。要是邵哥知道,肯定会更痛苦,而渔哥本就是个不肯善罢甘休的人,这次多多姐回来指明了不要告诉他,现在遇到这件事不告诉不行,告诉了可能又一次激起他的斗志,可是要是劝多多姐打掉孩子真的太残忍,连他在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先是欣喜若狂,更别提多多姐大起大落的心情了!   费多嘉迟迟不开门,米洛河趴门上听听,也没动静,正着急着,电话响起来,一接起邵柏楠担心的声音传来,焦急的问:“小嘉怎么了?她为什么会昏过去?”   “多多姐她……没事!邵哥你别想太多了,这没事。”没有费多嘉的同意,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会的洛河,她身体一向好,为什么突然会晕?是不是生病了?严不严重?她在哪儿?你们在哪儿?”邵柏楠的声音无比着急,一刻也放不下心来。   “真没事哥,你别乱动,你也刚醒,还有很多检查要做,你先配合治疗,这边事儿处理完我就去告诉你,你别急,真没大事。”先把邵柏楠稳下来再说,米洛河不等他再多问匆匆挂了电话,还没继续敲门,铃声又一次响起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打开电话劝:“多多姐真没事儿,你先好好休息好吗?”   “洛河,多多回去了?!”没想到,竟是邱一渔的声音,米洛河噤住声仔细看一眼手机,真是邱一渔!   “呃……渔哥……多多姐她……”   “她什么时候回去的?她还好吗?我马上赶回去,你帮我看住她。”邱一渔不容置疑的指挥,米洛河欲言又止,正不知道说什么,门咔嗒一声响,费多嘉风风火火的开门出来。   “多多姐!你干嘛去?”还没挂上电话,米洛河先拉住费多嘉问。   费多嘉脸上滑满泪水,颤声说:“洛河,我不能一次次对不起柏楠了,这个孩子必须打掉!给他生命就要对他负责,可我不能让孩子出生就是个耻辱,对他,对我,对柏楠都不公平!”说完,挣开米洛河跑进电梯。   “多多姐!”米洛河一手拿着衣服和包,一手抓着手机一时没看住,费多嘉已经跑了出去,他忙把衣服和包丢进房里,转身的一霎忽然发现手机根本没挂!怀着侥幸将听筒贴上耳朵,那边邱一渔乱了心性的喊声阵阵传来——“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她要打掉我们的孩子?!洛河拦住她拦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愁肠百结的我,出来和副总扯个公司单干,只有我俩哈哈~~光杆司令领导个我~~这前路茫茫啊!不过摆脱了那个扯淡老总还是很好的~~ ☆、三   (五)   停车场里的车已经被开走,手机还在包里,米洛河没办法,只能给认识医院的朋友打电话千万留意一个叫费多嘉的女人,其他的只能靠自己去找。而此时自己的电话也不断响起,邱一渔一遍遍不停的叮嘱他能想到的一切。邱一渔多方打听,终于一周前听说费多嘉在国外,匆匆前行,谁知自己刚到,她却又回去了!如今远水解不了近渴,那是他的孩子呀!思忖良久,他还是拨通了邵柏楠的电话。   不知道费多嘉到底怎么了,邵柏楠也一直惴惴不安,米洛河的话不清不楚,又不能对妈说的太多,邵柏楠让妈先回去,自己能做什么呢?还不是只能躺着,等着别人的消息。病房里只有他自己,楚青送完蒋兰秋她们还要去买些东西,他又一次呆望着窗外。医院旁有个不大不小的园子,里面总有老人孩子在放风筝,他每天都在等待着那些风筝,就像飞远了的费多嘉,他很想抓住线,却还是希望他能高飞。   电话蓦然响起,他着急拿过来看,却发现号码竟是邱一渔。迟疑的接通,那边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恳求:“邵柏楠,知不知道多多在哪儿?好,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你比我更了解她,那你帮我想想,她无助的时候会去哪儿?她不想面对周遭人的时候会去哪儿?她要做决定的时候会去哪儿?!”   “你在说什么?小嘉怎么了?”邵柏楠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费多嘉,为什么突然就像搅起了轩然大波。   “我知道我对她做错了事,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恨我去杀了我们的孩子,就算我对不起你,帮帮我,无论做什么,别让她打掉孩子!”   “孩子?小嘉她……”回忆刚才米洛河的话,邵柏楠终于明白过来,费多嘉怀孕了!手机滑落下去,那边只剩邱一渔着急的“喂喂”声,他却脑子空空,什么都想不出来。   没带手机,没带钱包,只有兜里的几百块钱和一张银行卡,费多嘉开车一路飞驰到了C市,紧邻H市的那个地方是她和严莫丽在最难过的时候一起生活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汽车一发动她就鬼使神差的将车开上了去C市的高速。6个小时的车程后,费多嘉终于到了C市的家里,房里家具还在只是略显空旷,这个房子一直没卖也没租,就是因为离H市近,她希望在和婆婆有纠纷,心理压力大的时候一个人换个环境能时常过来住住。费多嘉一进房也懒得收拾,揭开床罩掏出被子直接卷着睡了,安安静静,什么打扰都没有,一觉到了天亮。   “宝宝,妈妈是喜欢你的,可是妈妈不能要你,你的出生会让更多的人痛苦,妈妈不能这么自   私,对不起。”费多嘉临去医院前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还很平坦的腹部,心碎了似的念念叨叨,从她醒来她就一直在说话,她要将所有的歉意都在扼杀了腹中孩子之前都讲给他听,不管这个生命会不会明白她的苦衷,但这份歉意她知道自己会背负一生   …………   “费多嘉。”护士叫道,她站起来默默的向通道里走去,即将面临的就是上台、手术,然后亲自见证自己的孩子随着一股血水离开自己……费多嘉竟麻木了,除了那份抬不起头的歉意,什么难过伤心都没有。想谁呢?谁也不想,不想邱一渔,不想邵柏楠,也不想自己。费多嘉抚摸着肚子:“宝宝,妈妈下辈子一定还上所有欠你的,还做妈妈的宝宝吧,让妈妈好好补偿你。”   “小嘉!”身后的呼唤声响起,费多嘉以为自己听错了,站住一下,又摇摇头,头也没回的继续往里走。刚一动身,紧接着又是一阵呼唤:“小嘉别走!”就是在喊自己,柏楠的声音?费多嘉惊诧的回过头去,只见米洛河气喘吁吁的抱着邵柏楠站在自己身后!   “你们怎么会来?”费多嘉不知道自己都到了C市,怎么会被他找到的。   邵柏楠没回答,只径自说:“留下孩子,我不许你杀了他,要好好生下来!”   费多嘉心里感动,却克制住心思:“不行柏楠,如果他大了问我爸爸是谁我怎么说?我不是没考虑过为了孩子和邱一渔在一起,可是不行,我过不了自己那关,明明已经不再爱他,明明想到他就耻辱的想死,我又怎么能这样折磨大家?我们不可能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可如果孩子从出生就没有爸爸,我却又对不起这个可怜的宝宝,我不负责任的怀了他不负责任的再生下他,我做不到!我不能看着他承受没有正常家庭的痛苦。”   “你爱孩子啊,小嘉……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我每天都在自责,我多希望有个孩子能在我们身边。小嘉,有孩子是好事,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你怎么可以亲手毁了他?”   费多嘉听着邵柏楠的话心中隐痛,却还是摇头,她离婚了,离开家了,没有邵柏楠也不愿意提及邱一渔,她已经做好了回C市生活的准备,独居母亲她不是做不到,只是自己辛苦没问题,孩子那缺一半的爱谁来弥补呢?拿什么给孩子一个父爱?她想起费尔东,小时候的自己多么幸福,虽然爸爸也时常打自己,可是他打心眼儿里宠着自己的样子多么令人窝心,不舍。费多嘉还是拒绝:“柏楠,对不起,没有父爱的孩子童年会很辛苦,再好的物质条件都不会好过爸爸的疼爱,你我都是失去了   父亲的人,连我们都承受不住这样的痛,一个小小的孩子又怎么能抵挡的住?”   “小嘉……”   “柏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够好好的独自抚养他。你们都别管我了,我……”算了,费多嘉摇摇头不想再说,又扭头继续走下去。   “小嘉!”邵柏楠的喊声又起:“让我帮你一起抚养他,让我做孩子的爸爸!”   费多嘉身子凝滞住,呆呆的看着邵柏楠,米洛河也是,仰头吃惊的盯着抱着的邵哥。可是邵柏楠却从说出这句话后展开一个柔和的笑容,很久了,都没有如此由心而发的想要给谁一个这样的笑脸。   费多嘉感觉脸上凉凉的,又流泪了吧?看见这样的他自己总是克制不住的感动,可是他为自己做的太多了,明明这次真的伤害了他,自己能回来也是抱着赎罪的心情要伺候他康复的,可是他现在……“柏楠,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我知道我有多伤害你,也知道你心里有多气我多不好过,我的错为什么要你承担?你其实从来都不需要为我负担这么多!”太不公平了,对他太残忍了。   没想到邵柏楠却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摇摇头轻声说:“傻瓜,我你还不了解,我什么时候真的生过你的气?小嘉,你怎么那么笨?难道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我太怕你受委屈?如果没有孩子,我还是会选择继续这样下去,可是,上天送礼物来了,五年来最大的惊喜,我怎么能不感恩戴德呢?”看费多嘉眼神迷离,邵柏楠喘息一会儿接着说:“如果你选择让孩子和亲生父亲在一起我理解,如果你选择独自抚养他我也理解,可是当我听说你要放弃孩子的时候,我不理解!我知道是因为我,可就是这样我才更不能理解你认同你!因为有一个孩子是你的梦,而帮你实现你的梦就是我的责任……小嘉,孩子,留下吧。”   邵柏楠向费多嘉伸出手,一如曾经那场舞会,暖暖的。看着他瘦弱的手指苍白的样子,费多嘉向前几步拉住他的手:“你真的肯做他的爸爸吗?”   “嗯。”邵柏楠肯定的点头:“回家,我们复婚!”   (六)   纵然蒋兰秋反对的不成样子,纵然严莫丽吃惊的要死,纵然记者、朋友、周遭的一切人都难以置信,三天后,邵氏掌门人离异后再度复婚的消息还是传遍了几乎跟他们有关的所有人耳里,邵柏楠拿着由绿本儿又换回红本儿的结婚证认真的看着,眼里掩不住的欣喜。   费多嘉捏着火龙果走进病房瞅一眼结婚证,嬉笑着说:“看了一天了亲爱的,总共总就那么点儿字,你是准备还能再多看什么   出来?”   “我很高兴,真的高兴……”邵柏楠眼里脸上都是由衷的幸福,他的快乐都少到稀有,看着这样的他,费多嘉眼里又雾气升腾。   正沉浸在思索里,米洛河和方医生推门进来,邵柏楠忙拽着费多嘉坐起来,急切的说:“你们终于来了!就等着这个疗程开始呢,我这破身体就拜托你们了,不管底子怎么样都要再给我弄的棒棒的!”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米洛河笑笑。   邵柏楠安然的看着他,就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我是要养活老婆孩子的人啊,总这么躺着不是事儿,得工作,得有斗志,得为我家小宝贝未来能拼爹成功奋斗终生呀!”   “哈哈哈哈……”大家看着他都笑起来,既是他说话的样子,又是因为他确实的改变而欣慰。   “不过这位配合的病人,我得告诉你个事儿,因为抱着你疾跑了好几层楼,还不算冲过停车场的距离,本专家……肌肉拉伤了!最近不敢给你下针,下周再议。”米洛河无语的看着他,从警察罗旭那查看监控得知费多嘉开车上了去C市的高速,邵柏楠便要米洛河也紧追过去,又发动所有认识的人一家家医院挨个查,总算在最后关头知道费多嘉的去向,来不及取轮椅等电梯,米洛河抱起邵柏楠就跑,把费多嘉是劝回来了,可他却两支胳膊肌肉拉伤的酸疼,这几天连吃饭都难受。   费多嘉正要不好意思,没料想邵柏楠却瞪大眼睛说:“你这么高个儿,吃那么多饭,比我小三岁,你是年轻人系列的,哪那么容易就被撂倒了?唉,你也虚的很。那你快休息,我等着你的神针呢~”   所有人都极度无语,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大家都发现邵柏楠就像穿越回到了没受伤的过去,一切都不在乎,即便开始只是表面,却慢慢对生活真的充满了积极主动。方医生开始循例检查,米洛河戳戳费多嘉,两人出门站在走廊,他问:“渔哥……联系你了么?”   费多嘉一愣,这个名字在她的生活里已经逐渐陌生,摇头:“没有,听柏南说了,他去找我,然后又要回来,最近我也很担心,怕万一有变化,所以那天早早的催柏楠去复婚……难道你也没有他的消息?”   “对呀!他那天激动的样子看上去第二天就该回来了,可是我去他家,没人,打电话不通,有点担心。”   “没问问其他人?”费多嘉也感到不对劲儿,心里空落落的。   “问了,没人知道……算了,多多姐,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和邵哥吧,其他的事儿我来管。”米洛河想了一下,没有头绪,看看病房里开始积极配   合治疗的邵柏楠,让费多嘉放心。   “洛河,你辛苦了,不停的全国飞,还要顾及这么多,谢谢。”费多嘉真心实意的不好意思。   米洛河笑着揉一下费多嘉的脑袋:“多多姐,这么多年了,终于对我温柔了一次……放心!我会支持你的,永远都会!”   两人推门进去,邵柏楠躺在那里正眼里含笑看着费多嘉,对他来说无论是深陷病床还是被束缚在手术台,只要有费多嘉的地方,就是天堂。   作者有话要说:宝宝是福星嘛~ ☆、四     (七)   人与人之间似乎真的有无下限一说,费多嘉记得6年前刚结婚的时候,她问邵柏楠:“你为什么总是很高兴?你一直这样我担心会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儿我都不知道。”   邵柏楠也认真的想想,然后也一脸无辜:“是哦,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能让你惹到我,我看到你就高兴啊。”   “可是人总有度吧?有下限吧?”费多嘉着急。   邵柏楠又是一阵思索,摇头:“好像还真没有……”   回忆到那个时候,费多嘉当时还不信,如今看来邵柏楠对于她,真的是无下限,不仅不埋怨,更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感情。三个多月里,邵柏楠真的变化很大,从身体到状态都超乎寻常的好,过年时虽然不得已也在医院,但这一个在医院的新年却是他们最可以忘记一切不开心的节日,2011年的春节,费多嘉无比幸福。   费多嘉怀孕第五个月,邵柏楠出院回家,也许病情真的和心情有关,在米洛河和方医生中西医结合的努力下,在他自己万分的努力下,他的身体状况都有极大的进步,失禁的问题有了明显的控制,腹部以下偶尔还是会麻痹,但又可以用双臂撑着身子慢慢移动对于他来说真是解决了不少问题,不用天天躺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当回到办公室的一刻,邵柏楠觉着自己重生了!   这几天楚青回老家办事,费多嘉在家安胎的时候只有钟阿姨一个,邵柏楠放心不下,看没什么工作就早早让司机送他下班,往常忙起来都要到了天黑才能回去,今儿天空大亮,不由得多看几眼窗外,邵柏楠忽然让司机停车,指着路边的连锁孕婴店:“我想去买点儿东西。”   司机奇怪的看一眼他,还是顺从的下车,只是没有残疾通道,轮椅上不去,司机踌躇的询问一下,邵柏楠展开双臂:“那就辛苦你一下吧,抱我进去算了,反正快去快回。”司机惊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他主动要人帮忙抱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孕婴店的店员也吓一跳,这么重残的人进来,赶紧拿出凳子,邵柏楠却摇摇手:“你们直接介绍最好用的东西吧,我还得到处看看为以后也做点儿准备呢。”   店员瞅着外面停着的宾利,知道是大买主,忙到处转着给被抱着的邵柏楠介绍各种怀孕中女人、胎儿合适用的东西,邵柏楠仔细听着,并不时点头,此时的他根本不去留意周遭进来出去的人们看他的眼光,他只知道自己是小宝贝的爸爸,怀孕妻子的老公而已!   …………   邵柏楠洗完澡摇着轮椅出来,费多嘉扶   他慢慢坐上床,拿起肛袋尿垫熟练的帮他穿上。一抬眼,邵柏楠正用这几个月少有的忧郁眼神望着她。“你怎么了老公?干嘛这副表情?”   邵柏楠将手贴住费多嘉的肚子又指指自己的造瘘口和被布套包裹着的滚圆的□:“宝宝会不会嫌弃我?一个总是会臭臭的爸爸,一个不能带他到处去玩儿的爸爸。”   每次帮他处理造口的时候他都会有些心不在焉,今天还是问出来了,费多嘉叹口气摇摇头:“邵柏楠,那你说你会不会嫌弃我们娘俩儿?”   “怎么会!我说过,他身上还有谁的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流着你的血,只要他愿意,你愿意,他就永远都会是我的孩子!”邵柏楠正色道,又补充:“我好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他能听懂我的话,我们能交流一样。”   “那你还问这些没用的?他的命是你留住的,无论他留着谁的血,他都姓邵!”费多嘉扒住他的肩,亲上一下,堆上笑容打趣般的说:“你都舌战你妈那么多回合了,我们娘俩儿次次都在,他能听得见,他再笨也不会不懂你的心哒。”蒋兰秋前一个月不断在医院干涉他们夫妻的问题,邵柏楠一心护着孩子和费多嘉,竟越来越有勇气,每次都驳的蒋兰秋哑口无言,他只有一个原则:我的孩子,我的婚姻,谁都不能再给我做主了!   “呵呵……”邵柏楠终于笑了:“好不容易努力找回来了,如果再被我弄丢了,那就真没脸活着了。好吧,那不说这些的,小嘉,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咖喱蟹!”费多嘉真馋了,很想吃这些儿重口味的东西,刚叫出“楚青”忽然想起来她回老家办事,忙拉住几欲下床的邵柏楠:“算了,明天去饭店买吧,过几天楚青也回来了。”   邵柏楠好脾气的笑笑:“怎么?怕我做不了还是忘了做法?放心,我有分寸。”说罢推开费多嘉的手缓缓拖着身子移上轮椅,调转车头往厨房去。   “小嘉,咖喱料呢?”   “冰箱!”   “没有啊……盒子空了,空盒子你们也不扔掉。”   “没有?那算了,不吃了。”费多嘉挺着也并不是很大的肚子走进厨房,遗憾的咂咂嘴。   邵柏楠关上冰箱滑动过来,吧唧亲一下费多嘉的肚子,宠爱的对着肚子说:“你妈妈是个笨蛋馋猫,不理她,爸爸出去给你买哈。”   费多嘉抓住手柄:“都九点多了,别去了,你又不方便。”   “喂,费多嘉!”邵柏楠佯装嗔怪:“你想饿肚子我不管,饿着谗着我的小宝贝你是要心疼死我吗?好了松手,楼下就有超   市,我喊他们给我送出来,没事,你去休息,我马上回来。”   “那还是我去吧……”   “别,这天黑着,你摔着了怎么办?我又没办法送你去医院,你去好好呆着,我的小宝贝儿要好好休息才能长大。”邵柏楠嘻嘻一笑,转动轮椅进了电梯。   (八)   邵柏楠移动着轮椅往回走,轮椅上放着一袋子吃的,他在门口能看到的东西都让人送了出来,费多嘉怀孕以后特别馋,楚青不在,家里的储备都快被她吃完了,邵柏楠想到这儿自己笑笑。刚到最黑暗的地方,一个人影忽然从出现在他身后,拉住轮椅:“邵柏楠。”   “谁?”邵柏楠立刻转过轮椅,防备的问,看到对方的一刻,他的心也急速下沉:“邱一渔……”   两人互相认出,却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互相看着,邱一渔过一会儿问:“多多和孩子,还好吧?开心吗?”   邵柏楠心里忽然难过起来,明知道应该充满斗志,可看到邱一渔他还是一股难以名状的辛酸泛出来,毕竟他才是宝宝的亲生父亲,如果他开口要孩子,如果他又提出什么要求,自己该怎么应对?或许……幸福总是离自己那么远?他没回答,只是点点头。   “那就好,那我走了,别告诉多多我来过。”邱一渔忽然说出这句让邵柏楠百思不得其解的话,慢慢转身,又不舍得望一眼楼上开着灯的卧室。   邵柏楠忙叫住他:“你不是来要孩子的?”   邱一渔不理他,径直往外走,邵柏楠忙用力推着轮椅追上拉住他的衣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了?”   “你放开我,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们还好,确认多多和孩子也都没受委屈就行,其他的不关你们的事,我赶时间,先走了。”   “站住!”邵柏楠又紧赶几步拦在他面前,担心的望着他:“有事就说,能帮的我会帮,咱们不管有多少恩怨,你怎么说都是孩子的爸爸,我不想以后孩子问起来,我会因为惭愧而不敢提起你。”   邱一渔长叹口气勾勾嘴角:“这孩子命真好,你能做他的爸爸。邵柏楠,有句话可能说的太晚了,但希望还来得及,谢谢你能全心全意的照顾多多。这8年多我从没一天放下过她,可是看到你一直以来的态度,我替她安心了。你要好好治病,好好活着,我把他们都正式交给你了,你要负责的。”   “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不明白。邱一渔,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算了,我问洛河。”说着邵柏楠拿起手机拨号。   邱一渔一把抢下邵柏楠的手机:“他不知道我回来,你   也不要说!”看着邵柏楠担心诧异的样子,邱一渔轻声嗤笑一下,又正色道:“没想到你会不恨我。”   “没什么恨的,都是为了小嘉好,我本来就和你比不了……其实,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会回来抢孩子抢小嘉,不过虽然矛盾我还是做好了告诉你我会好好和你竞争的准备。可能人有了斗心,其他的就不在乎了。”   “这样最好,不过我输了,在伤害她和为他付出这些事上,我的方向错了,心没变却错的离谱,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她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可以理解的。”   “邱一渔,你到底……”   知道他又要问,邱一渔打断他的话:“好了,不说了,我就是刚回来问问多多和孩子,本来想约你下来又怕多多听到,刚好,我运气不坏,居然这么就碰到你了。那我走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事儿,别和多多提起我,对了,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我会尽力。”   邱一渔张了张口,又闭上嘴,想了想又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解决吧。”说完,扭头小跑着离开,邵柏楠追了一下,又失望的停下,看着他离开,总觉得蹊跷。   作者有话要说:存货彻底用完,哈~继续写吧 ☆、五     (九)   回到家,邵柏楠看着眉飞色舞的费多嘉,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一早在办公室拨了几个电话,就开始静静等待那边的消息。   几个月又过去,费多嘉的肚子已经很大,这么久以来,她不是没想过邱一渔,他的杳无音信还是让人牵肠挂肚,她也试图联系过其他人,但都没有邱一渔确切的消息,到了如今费多嘉只想等孩子出生再说,她和邵柏楠已经商量好未来无论什么时候孩子只要怀疑的问起来,她们都不会回避,从小就告诉他有两个爸爸,却都很爱他。   邵柏楠似乎这几个月都挺忙的,总是比较晚才回家,集团的事费多嘉不太过问,他也不多提及,只是有时他总是会陷入自己的沉思中,费多嘉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不想说一定有不说的道理。   离预产还有半个月,费多嘉正在家里散步,邵柏楠又很晚回来,温和的抚摸着她的肚子,眼神渺远,费多嘉实在忍不住,问:“是不是很累?为什么这几个月你总是这样?累的话就休息几天,我生完咱们小胖胖就回去工作,没多久了,你别太逼自己。”   邵柏楠摇摇头,耳朵贴着费多嘉肚子:“小胖胖,跟爸爸打声招呼,爸爸想你了。”言语里充满宠爱,却还有丝丝伤感。   …………   费多嘉生孩子的时候,邵柏楠因为身体条件不行不能去陪产,急的他和米洛河在产房外焦头烂额,里面费多嘉用力大汗淋漓,外面邵柏楠因为着急也汗如雨下,紧张的全身一直不住的发抖,直到孩子都和费多嘉安睡在一起很久了,邵柏楠这才突然激动的笑出来:“我有孩子了!我做爸爸了?我真的做爸爸啦!”   “你悄悄的,吵到多多姐了!”米洛河拍他一下,费多嘉正逐渐睁开眼睛。   果然,费多嘉慢慢醒来,看着身边的小胖子亲密的笑。邵柏楠拉住费多嘉的手轻轻吻上:“辛苦你了小嘉,看,儿子多漂亮,都说儿子像妈,真好看。”   “可是他看着好大啊……”果然是个小胖子,人如其名。   米洛河点点头:“那你可当?九斤!吓人不?邵哥一天到完都给你喂什么了,这小猪猪大的呀!”   “我噻,九斤啊?乖乖~~老公,压力大不?这孩子不好养啊~”费多嘉也打趣。   “呵呵……没压力,我儿子就要这样健健康康。”邵柏楠由衷的喜欢着儿子,他宠爱的盯着小胖墩儿看着,又说:“小胖胖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邵安渔。”   费多嘉怔住一下,又感动的微笑:“老公,谢谢你。”他不介意孩子和邱一渔有关;他愿意让孩子纪念费   多嘉那段难以忘怀的爱情;他已经彻底放下一切心里的惶然和面对邱一渔的自卑;他可以安然的面对过去的种种,开始新的生活了……   (十)   因为是顺产,只在医院休息了两天费多嘉就回家坐月子了,她以为邵柏楠会多陪陪她,谁知他上班倒是挺勤快,居然每天都准时去一下,但还是会稍微早回来。费多嘉觉着邵柏楠比自己更爱孩子,有时候孩子在小床上都睡着了,他还会一直趴在床边盯着孩子一直看,费多嘉几次过去,都见他宠爱的用手指极轻的抚摸孩子胖嘟嘟的小脸儿发自内心的笑。   这不这会儿刚起床,他就激动的滑着轮椅过去晃悠着小床看着胖胖傻笑。突然门铃响起,楚青在做早饭,钟阿姨有钥匙,严莫丽正在洗脸……费多嘉心里下沉一下,蒋兰秋?果然,门口站在蒋兰秋,正瞪着自己。   费多嘉笑着迎她进门:“妈你怎么来了?很早。”   “我一向起的早,怎么,我儿子家我不能来吗?费家人再多,这里也是我儿子家!”蒋兰秋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费多嘉正坐着月子,不想跟她生气,于是不再说话。   邵柏楠听见蒋兰秋的声音皱起眉头,为这个孩子她已经和自己吵过无数回了,这会儿孩子都生了,她又想来干嘛?他拉开轮椅手刹移动出去扯扯费多嘉:“你进屋去,让妈做自己的事儿就行,这里我来说。”说完,他轻叹口气面向蒋兰秋:“妈,要是想看看孩子我带你去,要是没别的事儿……我下班再去别墅看你。”   “好啊,我就是来看孩子的,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小鬼儿能让你神魂颠倒成这样。”说完跨进房里盯着胖胖长时间的看。她看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一直远远的瞪着孩子,眉头越皱越深。   邵柏楠感到不对,正滑动轮椅过去,只见蒋兰秋忽然狠狠掐上胖胖的屁股,孩子撕心裂肺大哭起来,邵柏楠忙推开她,将孩子抱在怀里一边拍着抚慰一边难以置信的看着蒋兰秋:“你在干什么?你想怎么样啊?!”   费多嘉和严莫丽本来都在房里,听见孩子哭吓的跑出来,严莫丽也生气起来:“你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能虐待孩子呢?”   费多嘉瞅瞅孩子被婆婆捏红了的小屁股,心疼的要死,终于爆发:“你出去!这个家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你看不惯我想怎么都好,伤害孩子,就真是太过分了!枉我还叫你一声妈!”   “费多嘉!谁都可以说我,你不能!”说着,蒋兰秋又看向正心疼的哄着孩子的邵柏楠:“妈也不知道怎么了,知道孩子生了,妈是想来看看的,可是小楠,妈做不   到,这不是妈的亲孙子,我也不知道就越看越生气,我就……”   邵柏楠想不到妈再过分也不至于打孩子,脸逐渐冷下来,真的要气死了:“孩子是无辜的!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小楠,妈可以给你找更好的女人,你何必蒙受这么大的耻辱认这狼崽子呢?小楠,邱一渔把你欺负成什么了,你何必对他的孩子这么好?这个女人给你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你为什么执迷不悟?!”   “妈!说够了没有?!”邵柏楠震怒,他用力拉过费多嘉,紧紧抱着孩子,指着自己的半截身体对蒋兰秋说:“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我的样子,我们就算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因为我,这个家都不完整!如果没有胖胖叫我爸爸,你以为我还可以做谁的爸爸?你以为没有了小嘉,有谁会把我这样一个臭气熏天的残废当正常人一样对待?丈夫,父亲,我拿什么来承担这两个身份?她们受着我的委屈,挨着你的骂,如果不是因为感情,你以为谁会像小嘉一样傻?!”邵柏楠眼里含泪,这样的痛苦,这样的话已经太久没说太久没想过了,忽然又扯起这个话题他又心碎一次。   费多嘉想要抱过孩子,邵柏楠却护的紧紧的,费多嘉又忙为他顺着气,严莫丽也在一旁劝:“小楠,别这么说,你和丫头心里都不好受。”   “柏楠,不是的,你很好,真的好。”看他又一次作践自己费多嘉更伤心。   邵柏楠大喘几口粗气,还是看着对面也满面心痛的蒋兰秋接着说:“比起你莫名其妙的脸面,我更担心我做不好胖胖的爸爸,我更担心孩子大了我会不会让他受到嘲笑,更担心如果他不想认我我该怎么办……我回别墅小住你不是也会因为我控制不住的屎/尿/屁不耐烦,感到恶心吗?那一个孩子呢?能比你承受的多多少?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心思没时间没有功夫去考虑,我只想做到最好,能有一点点可以让我的家人感到骄傲的我就满意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常去麻烦你,你已经不知道我有多无能了?你心里那种莫名的优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邵柏楠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伤害自己的母亲,可是如果不这样,这个家怎么能平静下来?   “小楠,妈不是这个意思……妈怕你难过,怕你受委屈……”蒋兰秋似乎想明白了很多,在一旁小声解释。   “所以你就去委屈小嘉?所以你可以狠心虐待一个还不到一个月大的孩子?妈,认清现实吧,不要再活在过去了,你那个优秀的儿子已经没了,现在这个……”他看着自己的身子,心里揪痛说不出话来。   “柏楠,别再说了,干嘛   这么低贱自己了!”费多嘉听不下去,抱过孩子拉着严莫丽回到卧室,将门大声关上。   邵柏楠抬起头看着蒋兰秋:“妈,我知道因为我你一直都没有开心过,对不起。可是总是这样,你的礼节、教养我甚至都看不到了,我没想到我的活着会让我尊重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变的不值得让人尊重,把我的尊严次次剥落的不是小嘉也无关其他人,反而是你,你的出现你对小嘉的无理让我更感到自己有多蠢多么无力……你就不能把我能活下来看成是上天的恩赐,感激的活着,满足的活着不好吗?”邵柏楠字字泣血,蒋兰秋更是心如刀割。   见母亲不说话,邵柏楠也觉着很累,轻声说:“我从来不跟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难过,可是妈,我现在有儿子了,我有后代了,我不想我儿子整天都生活在吵吵闹闹里,不想他从小就知道他有一个对妈妈不好的奶奶和一个不能保护妈妈不能保护他的无能的爸爸!就算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我本来就是如此,可是我只想给孩子留一个快乐点儿的童年而已……妈,如果你想不通就不要再来,我会每周回去陪陪你。如果你能想通,请你放下你那些奇怪的面子,听胖胖叫你一声奶奶,你就做一个温和的婆婆,有爱心的奶奶好吗?妈,你走吧,过两天我就回去,但今天我真的不想留你。”   “小楠……”邵柏楠摇着轮椅的样子那么单薄无力,蒋兰秋不由的唤出一声。   邵柏楠停滞一下,说:“妈,我只想尽量活的久,陪小嘉和孩子像正常人那样好好生活,认真过日子……”说完,加快速度进了卧室。   蒋兰秋含着泪心痛无比,此时才反应过来在儿子心中,自己才是毁了他尊严的刽子手,此时才知道,儿子因为自己的行为每次都承受着多大的委屈。蒋兰秋拿起包走出了门,儿子的恳求在她耳边响了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存货用完了,最近又瞎忙,码字的速度就木有更新的速度快了~~呵呵~~ ☆、一   无为有处有还无   (一)   费多嘉恢复的还算快,从蒋兰秋来闹之后也在没有什么影响心情的事发生,除了邵柏楠之后那两天看上去都淡淡的之外,第三天他就又生龙活虎的样子,虽然都知道他是强撑着打起的精神,但所有人都对他有信心,他的强大在胖胖出生后不断地表现出来让大家惊喜十足。   费多嘉化好妆精神的站在邵柏楠面前:“第一天回去上班,怎么样,还像样子吧?”   邵柏楠坐在客厅似乎有心事,看着她的眼神也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却还是淡淡的回应:“好看,不过不用那么正式。”   “怎么不用?!好不容易回去工作了,真是,憋家里指不定out的都没边儿了,你看,我现在的胖的,唉兮,要开始减肥啦!走吧亲爱的,我都等不及了~”亲了亲胖胖,费多嘉推起邵柏楠就往外走。   “等等!”刚走到门口,邵柏楠忽然停住,对楚青说:“给胖胖穿好衣服,带他一起走。”   费多嘉不明白:“为什么?咱们上班带宝宝干嘛?难道你还要给大家显摆一下?”   邵柏楠微微一笑,说:“该显摆的早都显摆过了,从你回家安胎开始我就天天在显摆了。”   “那你带他?”   “别管了,先走吧,去车里我告诉你。”   汽车开出小区没多久,费多嘉就觉察出不对,问小赵:“现在你们都走这条路了么?”   “不是小嘉,你听我说。”邵柏楠拉住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终于说:“我们要去的是邱一渔家。”   费多嘉怔住,呆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问:“去,去他那干嘛?你不,不要我们了?”   “傻瓜!怎么会?只是你原来一直身体虚,邱一渔死活不让我告诉你,也怕动了胎气伤了孩子……今天怎么说都得告诉你真相了。”   “阿丘他……怎么了?你一直都有他的消息?”   邵柏楠点点头,严肃的说:“邱一渔,得了红斑狼疮。”   费多嘉像没听见似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怎么可能!你逗我玩儿呢吧?”   “他去找你,然后发现开始皮肤过敏起红斑疹子什么的,他以为是水土不服就去检查了一下,就在知道你已经回国他也准备回来找你的同时,医院的报告也出来了……从此他就没再有信息。”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他晚上来到咱们家楼下我们遇到过,他要我一定别告诉你他回来的事,但也不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我怕你担心,自己也觉着奇怪,于是和洛河私下里查,后   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什么都知道……那这些日子你总是天天很晚回家也是因为你来这里了?”   “是,我做不到假装一无所知,况且他虽然不想让周遭人知道,但这边的会所也越来越忙,洛河总是被支走,他撑的很辛苦,不如我来陪他散散心。”说着他又笑笑:“有时候自尊心真不是朴实的东西,一开始他特别抗拒我,后来我们聊天、下棋、谈工作,然后他居然当了中间人介绍那个无敌的操盘手路同给我……过去那些纷争现在看多无聊,现在我们都是胖胖的爸爸,其实我们的关系不是从一开始就该这样么?”   费多嘉听着他的话,虽然他说的轻轻松松,但她了解邱一渔的性格,一开始,邵柏楠的好心恐怕也遭到过邱一渔无数的责难和刺激吧?可是他居然都不在意。“柏楠,你不恨他?”明知答案,费多嘉却还是问,邵柏楠总是为别人想的那么多,做的那么多,费多嘉心里泛起难以名状的感觉。   邵柏楠摇头,浅笑:“说从来不恨那不可能,但后来再想无论是我还是他,做出所有的事初衷都是希望你能幸福,为你好我为什么要恨?说开了,其实就没什么介意的了,并且,南丝很爱他。”   “蒋南丝?!”费多嘉没想到:“她不是回她父母那了么?不是说从我们冲突以后她就不在H市待了么?”   “她是走了,但当时是追着邱一渔的步子走的,邱一渔去找你,她去找邱一渔,所以在邱一渔最困难的时候,陪他的人是南丝。那天邱一渔来找我本来也是希望我能劝动南丝离开他,但他怕我知道他的事还是没说。后来我看到他们的时候邱一渔已经不再挣脱了,南丝真的像你,撞了南墙都心不死!”   费多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连串的不可思议一波波的袭来,脑袋里懵懵的,似乎除了往前走再也没有别的选择。已经在邱一渔家门口,邵柏楠安排好了一切,就是要自己精精神神的站在他面前给他鼓励,费多嘉动容的紧握邵柏楠的手,邵柏楠抚过费多嘉的头发:“进去吧,带着小胖胖,他知道儿子出生的时候都高兴的发狂了,去让他看看孩子,见见他……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   (二)   开门的是蒋南丝,关上门的一刻,两人紧紧握住手。蒋南丝满怀歉意的说:“表嫂,对不起,渔哥都告诉我了,我让你受委屈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费多嘉说,又问:“你受了很多苦吧?”   蒋南丝点点头又摇摇头:“受苦谈不上,只是有些委屈吧……我现在才体会到你所承受的那些,真算是理解你了。”   说完又惊喜的看着费多嘉怀里的胖胖高兴的说:“这就是小胖胖呀?好可爱!像你,好看。”亲上孩子一口,这才指着走廊里最深的那个门说:“你先进去吧,他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等你,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费多嘉感激的看她一眼,抱着孩子慢慢向房间走去。   邱一渔的房子背光,隐隐拉着一层薄窗帘,房间有光却还是暗暗的,他穿戴整齐的坐在床上,却掩不住有些肿胀的身材和脸庞。看见费多嘉抱着孩子进来他克制着心里早已按捺不住的激动忍着关节的疼痛站起身来:“多多,你们终于来了!”   “阿丘……”费多嘉看见被病魔折磨的完全没了傲气和棱角的邱一渔,心中震痛。   邱一渔走上来激动的抱住费多嘉和孩子,颤声说:“我等了好久,等的好累啊!”   “对不起,我来的太晚,阿丘,这就是胖胖,咱们的孩子。”什么都不在乎了,分清是谁的孩子又能怎么样呢,他总归是有两个爸爸的。   邱一渔慢慢走到孩子跟前,接过来轻轻抱着,胖胖软软的身子在邱一渔的怀里舒服的躺着,睡的很香。邱一渔脸上忽然滑下两行泪水,原来这就是他的儿子,不负重望,是个健康漂亮的小家伙,久违的幸福感遍布全身,连一直疼着的关节似乎也温暖起来,一点儿都不难受了。   “阿丘,为什么会这样?”费多嘉看着邱一渔脸上一块并不太大的红斑,轻抚过去心中酸楚,眼里的雾气逐渐升腾,发生了那么多事,感情虽然变质,情感的根基却在,深厚的为他而痛。   说起病情,邱一渔揉揉费多嘉的脸蛋儿,坐回床上,豁然的开玩笑说:“多多别哭,我没事,也许是因为做的错事太多,老天来惩罚我了。”   “别胡说,你哪里做过太多错事,是命运对你不公,是老天对你不好!”费多嘉心酸。   “多多,这段日子昏昏沉沉的时候总有好多影子从我脑海里走过去,从抛下你之后我就再没做过什么好事,那个被我逼的自杀的蔡老板,那个被我出卖了的落马高官,那个被我害的丢了饭碗在业界无法生存的商业间谍,那些被我挤的走投无路的人……这8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充满了厮杀和良心的泯灭,无论是不是他们来报复我,想来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阿丘,别这么说,生病和这些没关系!”   “或许吧,不过老天总是在平衡之外会多眷顾我一点点,过去我总是提心吊胆,害怕做了太多的错事老天真的会惩罚我再也见不到你,我无法停止的厮杀着,也无法停止的绝望着,每天都像在过别人的   日子,可是8年过去,我居然还能见到你!老天也算开恩,这不是,我们都有爱情的结晶了,这孩子比我幸运,有一个可以给他比任何人都多爱的妈妈和一个心地善良、充满人性的爸爸。”邱一渔热切的盯着怀里的胖胖:“邵安渔,平平安安的我的孩子……多多,邵柏楠的宽容彻底将我打败了,没想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最多帮助的会是他,在我绝望的时候是他给我鼓励,陪我聊天,他说得对,对你所付出感情最好的回报是要你不再操心,不要为难……想起过去那些纷争,我真是无地自容。”说起邵柏楠,邱一渔言语透出淡淡的愧疚,却尽显安然,想来是困顿中长久的交往已经让两人关系发生质的改变。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好好养病,这个病控制的好不复发会和正常人一样的,你要为胖胖负那一半爸爸的责任,你要好好生活,和柏楠一样,积极的活着。”费多嘉坐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肩轻轻搂住。   三个人的姿态和谐亲昵,邱一渔满身心的感动,他点头说:“正在慢慢治疗,我会好好生活,好好治病,这个病治愈率再低可也不是没有好的,我有信心!我还要教儿子骑车、游泳呢,我和邵柏楠商量好了,孩子的生活教育归他管,我就要负责他的运动和健康。”   “哧……”费多嘉本苦着的脸突然笑起来:“你们倒还分的明确,连孩子的妈都不请示,什么时候胖胖的事轮到你俩做主的?”   “因为我们下棋赌输赢,各自赢一盘,就各司其职了。”邱一渔顺着费多嘉说下去,又将孩子放在费多嘉怀里,托起她的脸轻声说:“笑起来的多多才漂亮,这样才对,我一定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你哭!”两人氛围渐次柔和,费多嘉心中安慰,邱一渔没有失去斗志!   临走前,费多嘉拉住蒋南丝的手仔细叮嘱过很多事,这才开门离去,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屋外的邵柏楠正坐在轮椅上含笑望着她出来……    ☆、二   (三)   H市会所开业的酒会隆重又典雅,执行董事米洛河穿梭在人群中,看到费多嘉的时候笑容灿烂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把我气的,你说渔哥不来,邵哥不来,你再敢不来,我今儿就不剪彩了!”   “诶哟!”费多嘉嬉笑的拍他一下:“人家俩不是又忙又不方便嘛~你有点良心好不?阿丘帮你操的那份心你还嫌少啊?柏楠也是,替你能想到的事都直接打典了,省你多少工夫!我能来不错了,你不知道我们家胖胖最近多淘气,一天养孩子养的我烦躁躁~”   “你拉倒吧,一天三句话不离你家胖胖你是烦到哪儿了?说给我庆功呢,就来你一个太没诚意了。”米洛河假意郁闷,眼前却突然伸过来一张蓝色卡片。   费多嘉夹在两指中间,得瑟的说:“这就是诚意,我来送请柬,晚上在阿丘家吃饭,哥哥姐姐们为了你每人都必须下厨做饭!唉,多久都没动过锅碗瓢盆的我们呀,阿丘连保姆都放假了就是给你办庆功宴的。”   “真哒?Wow~~你们居然为了我下厨嘞~哈!没想到我小米还有这么大号召力。”米洛河兴奋的手舞足蹈,对于天天各种酒店喝酒喝到吐的米洛河来说,N年没吃过家里的饭,尤其是费多嘉和邱一渔的手艺,十分想念。   费多嘉咯咯笑着推他进人群:“去忙吧,我的任务完成了,等你剪彩完我就先走了啊,回去给你小子准备饲料去!”   米洛河回头挥挥手,心情愉悦,热烈期待晚上的“盛宴”。   费多嘉还在回去的路上,邱一渔和邵柏楠已经一人戴着一个围裙开始在厨房折腾起来,蒋南丝将半岁多的胖胖放在小床上也出来帮他们忙,孩子没事儿就扒拉着栏杆站起来一下,不亦乐乎。又是半年多过去,2012年的春天生机盎然,邱一渔的病情也控制住,除了有些生活禁忌之外,和正常人基本没什么两样,在和蒋南丝日夜相处中虽然没有对费多嘉那种冲动的热情,但三十出头的男人了,平淡的温情才最真。一切都回不到过去,邱一渔希望珍惜眼前人,但和蒋南丝还得慢慢相处,曾经那份爱他已经决定藏在心里却永远也忘不掉,这一份感情需要认真的思索,他不想因为感激而让蒋南丝莫名承受着他总会活在过去里的委屈。无论是对邵柏楠的愧疚还是大病之后想彻底和过去说再见,他相信通过自己努力,对费多嘉的关爱会变成另一种感情,超越爱情之后的亲情。   邵柏楠调试着酱料,一边儿跟邱一渔说:“我说,你就真把这么大摊子事儿交给洛河了?你才三十冒尖儿就打算退休了?连看也不去看一下,你这甩   手掌柜当的!”   邱一渔尝一口邵柏楠的酱料,觉着好吃,点点头:“羡慕嫉妒恨了吧?我跟你向来不一样,我说闪人直接就闪了,哪像你放不下这个放不下那个的,优柔寡断~~我要说一句走,绝对不停留!不过我没想着退休,就想好不容易放着大假就多出去玩儿玩儿呗,我小时候可没你那些条件喜欢什么干什么,我得弥补回来。”   “我怎么优柔寡断了?我这是负责任!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邵柏楠瞪他一眼,把酱料抱在怀里:“吃这么多调料干嘛?齁死你!我发现你自从病好以后很是嚣张啊,这些东西你吃多了会过敏好不好?你这是刺激我呢?”   “一点点嘛,怎么就多了?这不是变相夸你手艺好呢么~来,再给一口。”邱一渔伸出舌头,邵柏楠拿勺子敲一下,两人一坐一站的拿筷子乒乒乓乓打起来。   蒋南丝走过来崩溃道:“你俩下棋也打、喝茶也打、做个饭都占着手呢还能打起来?!服了你们了,这才都多大就跟俩老头似的,嘴仗手仗没完没了……”   “还有手仗呢?你还挺会总结哈?”邱一渔嘻嘻笑着:“我们为什么是俩老头?小男孩儿也是经常打架的。我们还年轻~”   “P!看看你俩病鬼,我都懒得说你们。”蒋南丝和邱一渔调笑。   邵柏楠看看他俩,又看看表:“小嘉怎么还不回来?”   邱一渔轻踢一下轮椅:“这才多会儿没见你就想我初恋了?”   邵柏楠还没开口,蒋南丝一拳打上去:“喂!我还在这儿呢你就又说你初恋!你就刺激我吧,不过我不介意,我会等你的!我有信心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   “嗯,呵呵……”邱一渔拍拍她的头感慨说:“真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你这大小姐,我算拿你没办法了,我有那么好吗?好吧,再等等,等洛河他妙手回春,我觉着我肯定又是一例奇迹,到那时候我会好好给你个答复的好吗?”   “邱一渔,我觉着你行呀,我说不同意就像是我觉着你好不了,我说同意,你就拖着我不给我个准话,你说,你是不是还想着我表嫂呢?”蒋南丝语气似乎认真,其实满脸玩笑嘻嘻哈哈,邱一渔一把搂住她:“姑奶奶,你说话看看场合过过脑子好不好?你表哥还在呢!”   “我没事。”邵柏楠也嬉笑着接着说:“我也挺想知道你对我老婆有啥狼子野心没?”如今这个话题早随着两人与日俱增的关系说开了,时间久了就像是个玩笑,但淡忘也就是如此,能够随意的触碰就不怕敏感的再次相交。有的时候费多嘉也会郁闷他们几个的口不择言,但   比起过去那样令人痛苦的纪念,笑着抛开过去更适合他们几个被生活折磨的遍体鳞伤的人——笑着总比眼泪好。   “天呐!真是满身长嘴也跟你俩笨蛋说不清了。”邱一渔踹一脚邵柏楠的轮椅,瞪他。   三人正闹着,胖胖突然嘴里开始“依依呀呀”,大家都看向他,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几次之后,竟清晰的吐出几个重复的字眼儿:“巴巴……巴、巴……巴巴……”   “诶!”异口同声的,邵柏楠和邱一渔同时答应,互相看一眼,争前恐后的奔向胖胖,吓的孩子一屁股坐下,睁圆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俩男人。   “胖儿,再叫爸爸一次,再叫一声!”邱一渔激动的晃悠几下孩子。   “别把孩子晃坏了!胖胖,爸爸在这儿呢,看这儿,再叫爸爸!”邵柏楠仰头看着被邱一渔抱起来的孩子,感动不已。   “他叫我呢!”   “明明叫的是我!”   “刚才他看着的是我!”   “可他指着的是我!”   两个男人又吵起来,邱一渔抱过胖胖满房间转,等着他叫第二次爸爸,邵柏楠移动轮椅紧紧跟在他门后面,也激动的脸色绯红。   “宝贝儿,再叫一次呗,爸爸等着呢,先叫我啊乖,看着爸爸。”邱一渔抱着孩子又亲又闻,爱的恨不得塞自己身体里去。   邵柏楠急的团团转:“邱一渔你别太过分啊,别欺负我够不到,等小嘉回来,我们带孩子回家天天听他叫我爸爸!”   蒋南丝怎么调停都不管用,三个人正闹着,费多嘉开门进来,看见这一幕,不明就里:“干嘛呢?”   “他叫爸爸了!”又是异口同声。   “他才多大就会说话了?”   “嗯!会!”还是异口同声。   “不可能!”来我看看,费多嘉淡定的抱过胖胖,打开纸尿裤:“是拉粑粑了吧?看!就是拉粑粑了,你俩什么情况啊?孩子拉屎你俩都争?你俩鼻子都干吗使了?!”   “不是吧?”“我call!”邵柏楠和邱一渔面面相觑,下一秒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四)   夜深人静时分,费多嘉帮邵柏楠换下成人纸尿裤,邵柏楠帮胖胖换下婴儿纸尿裤,动作都有条不紊,费多嘉轻笑一声:“咱们家是流水作业。”   邵柏楠也勾勾嘴角,抱起胖胖,亲一口对他说:“你快快长大,爸爸也要快快好起来,妈妈就不用这么累了。”   “你说他哪个爸爸?”   “我们两个!邱一渔要努力创造奇迹,我……要好的可以照顾自己。”邵柏   楠解释完,又加一句:“我有信心。”   “我也有!”放胖胖回小床睡觉后,费多嘉接过话。   “小嘉。”邵柏楠拉住费多嘉的手眼里含笑望着她:“今天晚上好安静……这一刻我忽然很幸福,你感受的到吗?”   “嗯!一切又回去了,似乎更好,不过要是妈那也能像我们这样就好了。”蒋兰秋后来一次都没进过他们家,她依然没有放下,这是邵柏楠和费多嘉最大的遗憾。   邵柏楠揽住费多嘉的腰轻叹口气却还是接着说:“她总会想明白的。事实就是像我们这样,根本不用苛求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也许更容易快乐。即使多么不正常,我有家,有你,有儿子,这就够了,就算正常人又有多少比我拥有的多呢?过去我愚蠢的想要抛下这些,现在却很享受。有了你们俩我什么困难都不怕。”   费多嘉看着面前神情坚毅的邵柏楠,心动,吻上他的唇:“柏楠,嫁给你很好,谢谢。”   “小嘉,对不起,谢谢你。”邵柏楠含混的轻哼出声,接着又吻上去。   …………   入夜,新月一如既往的挂在天幕里,明早日出月落又是新的一天,费多嘉、邵柏楠、邱一渔、蒋南丝、米洛河……所有人的生活一如既往。纵然还会面临也许更多的爱恨,但只要爱大于恨,生活就值得继续,值得期待,值得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HE的结尾就到这里,第二个BE大概这两天就要出炉了呵呵~~这个一直想写两个结局,各自按着喜好来,其实蛮有趣的~~ ☆、一   第十五章第二种结局   画外音:本来想做番外,但想想既然早都想好了,就还是做平行结局吧,一个HE,一个BE,两个我都喜欢所以哪一个不写都觉着不过瘾~大家么,就各取所需呵呵~~   这一章的起始是从第十三章,费多嘉被邵柏楠赶走消失的地方开始的……前情提要一下:费多嘉为了邵氏不得不和邱一渔发生关系,此事被邵柏楠发现,痛苦的赶走费多嘉,离婚公开。 费多嘉消失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除了严莫丽每周能收到她报平安的电话,其他的怎么也问不出来,费多嘉的杳无音信让H市的所有人都焦急不堪,邱一渔找到邵柏楠质询后不欢而散,将会所匆匆交待给了米洛河自己也到处奔波,循着费多嘉的脚步而去……   (一)   邵柏楠每天都像生活在炼狱里,如果可以他也想抛下一切去找到费多嘉,可是每天闭眼前睁眼后面对的都是白的想吐的病房和禁锢着自己的病床,除了自嘲和痛苦什么都感知不到。费多嘉走了,继而消失,不都是因为他么?受伤这么多年,只要他提出来的要求,费多嘉都会尽力做到,如今,他说不想再见她,她也尽力的做了。   米洛河推门进来,楚青和钟阿姨都没在,只有邵柏楠一个清冷盯着窗外发呆,米洛河叹口气,事情到了这边田地,到底应该怪谁呢?“楚青和钟阿姨呢?”米洛河问。   邵柏楠没回答,只是答非所问:“还没她的消息么?”   米洛河知道说的是费多嘉,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她该多难受才连一点儿消息都不让我知道?”邵柏楠轻哼,窗外天空上的风筝又飞起来,邵柏楠出神的看着,像是对自己说:“她终于飞了,飞远了……”   米洛河心里难过,听楚青说这两个月来邵柏楠每天都是看着费多嘉的照片入睡,念着费多嘉的名字梦醒过来,其他时间要么一动不动的消极响应治疗发呆,要么就像上了发条一刻不停的抱着电脑工作。其实他很清楚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今活着是什么感觉,却不敢去死,如果他了无生趣的自杀所有人都会将矛头指向这段婚姻,他很怕其他人的责难影响费多嘉,所有的事都让他来担着好了,费多嘉一定要好好的生活。   正不知道该怎么劝,米洛河的电话响起来,一看来电显他吓了一跳,费多嘉!“喂,多多姐,你在哪儿?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还好吗?”米洛河差不多跳起来,却忽然瞥见旁边邱一渔震惊的样子,忙定下神来问:“邵哥在我身边,要他听吗?”   “不要。我说你听着就   好,把话带给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费多嘉平淡的声音传来,米洛河心里暗怪自己多嘴,因为身旁躺着的邵柏楠应该已经猜出来费多嘉的拒绝,神情伤痛又绝望。   “那你说……”   “算了,让阿丘跟你讲吧,我……说不出来。”   “什么?渔哥和你在一起?你们……”米洛河完全绕不过来,再看邵柏楠他已经转过脸去,却分明看见他紧紧攥起的双拳。   “洛河。”邱一渔的声音出来:“我一周前找到的多多,她怀孕了。”   这次米洛河真的蹦起来了,这种感觉很奇异,明明知道对多费多嘉来说怀孕是件极好极好的事,可是在前后境况的联系下,这件事又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矛盾到无话可说。停滞了好几秒,米洛河忙出了病房才问:“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商量了一周,这个孩子我们要尽力留下,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而我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她和邵柏楠也不可能回去了,我们……准备结婚。”   “扯淡!渔哥,我跟了这么多年,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这么想打你一顿!你又逼多多姐了是吗?你伤害邵哥有完没完了?!”米洛河一拳砸到医院墙上,气愤难当。   “你听我说!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想要这个孩子!我能做的就是不能让她做单身妈妈!”邱一渔刚说到这儿,电话就被费多嘉抢过去:“洛河,柏楠那边拜托你了,这个孩子他就是不介意,周围也容不下,何况……洛河,孩子应该在亲生父亲身边,孩子应该有一个健康的能保护他的爸爸。”   “多多姐你……”出乎米洛河所料,健康的能保护他的爸爸?费多嘉竟以这种理由否定她和邵柏楠的婚姻,米洛河就像挨了闷棍,明明心里憋屈,却不知道该向谁撒。   “好了洛河,我们下周回去,柏楠那边我会亲自去找他,提前也请你告诉他一声,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但我怕太突然他更接受不了。”费多嘉的言语带着歉意,却不容置疑。   “费多嘉你知道邵哥为你做的一切吗?!”米洛河想把邵柏楠的一切都告诉她。   “好了别说了。”费多嘉阻止,又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再见洛河。”电话已经挂断,米洛河盯着手机恨不得砸了它。   推开病房门,米洛河自己都知道他的脸已经像奔了丧礼回来一样难看,邵柏楠渴求的望着他:“她……好吗?”   “好!非常好!”   “是吗?那就好。”邵柏楠苦笑一下,没什么可问的了。   “你不想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想,但   是我哪有资格问。”还是苦笑,对费多嘉,无论谎言善意还是恶意,终是伤害了她的。   “从今以后你什么资格都有了!你尽力去恨他们吧,你别再想费多嘉了,这个世界就你傻,就你是笨蛋!”看着邵柏楠卑微的样子,米洛河怒从中来。   “洛河……?”   “他们要结婚了!费多嘉和邱一渔要结婚了!”…………   (二)   费多嘉出现在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为邵柏楠做清洁,门被推开的一刻,邵柏楠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两个人都静静的等着护士做完一切出去,气氛尴尬。   “他呢?没有跟你一起来吗?”邵柏楠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邱一渔。知道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对邵柏楠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想到了总有这么一天,可听到这样的消息,他顿时愣在当场,他很想立刻下床去追费多嘉,可看着自己根本不受控制的身体,连独自坐起来都成了困难,无腿的自己怎样跑过海岸线去追她回来?!他一下下敲打着病床,痛不欲生,却神经质的大笑起来,连米洛河久久都忘不了他笑着流出的泪和之后呼吸困难紫胀的面孔。可是一周后的今天,面对着真实的费多嘉,邵柏楠表现的从容大度。   “他在楼下,等我。”费多嘉还是站在刚才的地方,远远的看着他。   “是吗……”邵柏楠眼前一片昏暗,却还是冲着费多嘉微笑:“真好,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恭喜你,你终于要当妈妈了。”   “柏楠,我只想当面给你说一声对不起……”   “小嘉,别这样,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是最好的,一开始就该走这条路,兜兜转转之后还是殊途同归了。”话虽这样说,只有邵柏楠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的发麻。   “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我也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好好治病,好好生活,忘了我,忘了所有重新开始,只有你过得好,我才能放心的走。”费多嘉的言语里全是诀别,邵柏楠听的满心发凉。   面对费多嘉这样的要求,邵柏楠心碎到难以复合,噤声一会儿终于还是答应:“好,我会忘了你,走吧小嘉……祝你幸福。”   费多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吻上邵柏楠的额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能不能笑着送我走?”   邵柏楠怔住一下,慢慢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费多嘉什么时候走的邵柏楠甚至都不记得,只记得她最后一个笑脸,纯净如初识。   费多嘉走了之后,米洛河忙碌十多天,再来却关于   费多嘉的事什么都不提,邵柏楠知道,她和邱一渔结婚了,从此以后他的小嘉终是变成了别人的多多,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BE其实就是很爽的虐一下,哈哈~ ☆、二   (三)   自费多嘉走后,出乎意料的,邵柏楠竟开始喝酒,这对他来说无异于自我毁灭,只要趁人不备他就拿起酒瓶,蒋兰秋死拉活拽的将他接回别墅去住,也便看着他,可是很久没和儿子在一起生活过,原来照顾他竟真的那么难。而回到别墅的邵柏楠也并未收敛,对他来说如今的生活没有了费多嘉,就已经是和活着诀别了。   米洛河常常到别墅来看他,每次来看到他又把自己灌醉,又弄的到处都是秽物,就总是像憋住了什么话,欲言又止,似乎很想说出什么却难以开口。自从他接了会所,两家企业又恢复正常合作,蒋兰秋对米洛河没什么成见,他每次来儿子都能好一段时间,他来了,蒋兰秋很是欢迎。   米洛河刚进邵家门,蒋兰秋就像看到了救星,拉住他求救般的说:“小米你可来了,他一天哪儿那么多门路,我把这家里的酒都清出去了,他居然又在网上买了送货过来,钟嫂又看不懂那盒子,给他送上去,又喝多了!”   “邵哥他……阿姨别急,我去看看。”米洛河担心到了生气,几步跨进房间。   邵柏楠已经睡了几个小时,刚醒来头还是很痛,看看衣服床被已经换过,想来刚才又污染了房间,米洛河破门而入,他惭愧的看他一眼,扭头望向窗外。   “邵哥你答应我几次了,不喝了,不糟蹋自己了,你还有完没完?”米洛河快气死了。   邵柏楠不出声,答应了无数次,又能有什么用呢?到了难过的时候不还是只能靠酒精。   见邵柏楠不回应,米洛河又说:“我知道你伤心,理解你痛苦,可是借酒浇愁没用的,除了伤害自己还能怎么样?你别这样了,多多姐知道了会难受死的。”   “别提她!”听到费多嘉,邵柏楠喝止,继而又软下声来:“小嘉不会为我难过了。”   “会!她当然会,她不管去了哪儿都不会不担心你,你让她放心好吗?我不想她问起我来我会告诉她你现在是这样的!”   “她……问过我吗?她还能想起我吗?”   米洛河不断的点头,她问,几乎天天都问,她想,时时刻刻都在想。   邵柏楠从枕头下取出费多嘉的照片细细摩挲:“她怎么可以说出让我忘了她的话?我居然答应了……我怎么忘得了?怎么忘得掉?”然后又取出不久前米洛河转交给他的费多嘉和邱一渔的婚纱照仔细的看:“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即使知道交给他这张照片真的太残忍,可米洛河当时不得不这么做,如今看来,邵柏楠不仅没有暴怒反而竟是替费多嘉   高兴,这才真是太残酷了!   “邵哥,别看了。”米洛河夺下他手里的照片,扶他躺下:“以后再睡不着就吃我给你开的药,或者叫我来都行,就是别喝酒了,真的,你再答应我一次,我相信你,你会答应我的对吧?我相信你!”   邵柏楠抱着瓶子贴在脸上哀求:“可是这是玛歌,只喝一点点玛歌好吗?这是小嘉最喜欢的……”   (四)   十个月后,邵氏接了一笔大单子,蒋兰秋开董事会特意叫邵柏楠必须到,每天憋在家里,别说身体废了,就是心也一起跟着废了!蒋兰秋实在看不下去,每每有董事会都要求他必须参加。   没想到会议结束后,在蒋兰秋的办公室邵柏楠看到对方的总经理大吃一惊,那人竟是费多嘉高三时候的同学,留美博士汪森。两人还是七年前在H市一中的百年校庆上认识的,那时候高三(4)班的负责人知道费多嘉经常在C市和H市之间来回奔波工作,于是也给她发了邀请,被等在红酒基地的邵柏楠接到,死活要拉着费多嘉去参加,还说虽然只在那里上了一年学,但毕竟也算是母校,都是有恩于自己的人,而且能培养出这么好的姑娘对他来说也是很感恩的学校了,所以作为一中的准女婿,邵柏楠很开心的带着费多嘉在校园中穿梭。就是那时候他认识了汪森以及很多连费多嘉都记不得名字的人,如今再见,竟已是千差万别。   知道二人竟是故人,蒋兰秋招呼几句便刻意让邵柏楠接待汪森,一来由董事长接待更显其重要性,二来则是希望邵柏楠能重回社会,建立信心,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了。遇到费多嘉的同学,邵柏楠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总算找到一个和费多嘉有关的事情来做,哪怕一点点儿关系对他都已经足够,难过的也在此,越是提及就越发神伤。汪森看着邵柏楠似乎也有话要说,两人坐在饭桌前均沉默。   “你好,一瓶玛歌。”便餐吃了一半儿,邵柏楠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又心里烦乱,叫来侍者,点了瓶红酒。   “你……能喝酒吗?”汪森担心。   “没问题。”邵柏楠为他倒酒,又轻声说:“这是小嘉最喜欢的。”   汪森不再说话,听到费多嘉的名字,竟出乎意料的将红酒一杯杯干下肚去。酒过三巡,一直沉默有加的汪森忽然话多起来:“你知不知道费多嘉转到我们班的时候有多少男生喜欢她?高三算什么?我们学校富家子多的是,考不上就出国呗,可是能有一段中学的初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是吗?呵呵……小嘉是很吸引人,   我第一眼就迷上她了,我追她追的好辛苦!所以娶她的时候我有多幸福啊!”想起过去的日子,邵柏楠又一次迷醉。   “当然!我们后来好多人从国外回来还找过她呢,谁知道那么早她就嫁人了,嫁给你了!不瞒你说,我也找过她,我也喜欢她呵呵……”   “我们小嘉是万人迷哦?必须的!我邵柏楠看上的人怎么会错!”说完趴倒在桌上:“可是我好难,不知不觉就错了那么多,没让她过上几天好日子……”   汪森看他这样,也迷醉的哽咽:“所以没赶上送她走,我一直心里好愧疚!我喜欢的女孩儿,我一直当做模板去找真爱的女孩儿,连最后一面我都没见上!”   “是吗?我也是呵呵……她还让我忘了她……”已经很醉的邵柏楠根本没有细想汪森的话,只是醉醺醺的跟着说。   “怎么可能忘得掉呢?”汪森根本不知道费多嘉的家事,继续说:“听说她离开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去了的同学都哭的比雨下的还大!她才29岁呀,多年轻,我们班最早一个离开大家的人……别难过了兄弟,这几个月你也受了不少罪吧?可是像她那么好的女人,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折磨自己……”   “她离开那天下雨了吗?”还绕在汪森的话里,邵柏楠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拍案坐起,揪着汪森的衣领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质问:“你说什么?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你怎么了?”汪森也不明就里:“费多嘉的葬礼我真的是因为赶不及,我得到通知的时候太晚,一直忙着课题就没开邮箱,对不起我太晚了,我知道……”他还在絮叨着刚才的话,望着邵柏楠渐渐白无血色的脸,他的酒劲也在慢慢消退。   “不,这不可能,你记错了!你说什么呢?小嘉只是和我离婚了嘛,你喝多了是吧?你……”说着说着,邵柏楠的声音越来越小,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回忆这段时间的过往,他心中一凛,颤抖着拿出手机拨给米洛河,疯狂吼道:“米洛河你告诉我,小嘉在哪儿?小嘉去哪儿了?!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   邵柏楠像具尸体般悄无声息的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床边坐着邱一渔和米洛河,两人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没人知道邵柏楠是怎么回的自己家,汪森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情绪失控,几通电话打下来才懊悔不已,费多嘉的死所有人都瞒着邵柏楠,只有他这个当天没去的人不知道!连忙打给蒋兰秋,她联络了米洛河一起找到这里来,米洛河知道瞒不下去,送走其他人又叫来邱一渔,到了不得   不摊牌的时候,只有邱一渔才知道费多嘉离开前的所有事。   米洛河和邱一渔互相看一眼,邱一渔还是首先开腔:“总有一天会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我也很矛盾。”   “告诉她,让她回来,我会在家里等她,一直等。”邵柏楠似乎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听其他人的话。   “哥,多多姐她回不来了,我们不敢告诉你,她也不让。”米洛河难过的说。   邱一渔也难掩悲伤,如今他依然憔悴,为他彻底逝去了的爱人。但不管怎么说费多嘉最后的日子是和他在一起,比起邵柏楠得知这一切的突然,邱一渔能在最后一刻拥着她已经踏实多了。他永远忘不了费多嘉在最后的日子每天都要提很多遍邵柏楠,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给米洛河问他的消息,她总是很难过邵柏楠对自己的生气和失望,却更担心她的离去给带给他巨大的悲伤,她有时居然庆幸在离开的时候邵柏楠是恨她的,这样她的离去他就不会太过难过,生离死别的时候,她宁可邵柏楠是恨的。邱一渔抱着她睡去的一刻,费多嘉谢谢他能够陪着自己过自后的生活,谢谢他和自己一起骗过了邵柏楠,然后就是不断的叮咛:“晚些再说,等他淡忘了我再说,请你放下一切和洛河照顾好柏楠,就当是帮我完成最后的愿望,他要打起精神,要像过去一样,做优秀的人。”可看着如今的邵柏楠,邱一渔长久的叹息,终于说:“多多最后一刻还在想着你,想着怎样让你能好好生活,虽然方法笨的要死,可是初衷确是好的,多多希望你能一直恨着她,因恨她而平淡的接受她永久离开你的消息……她真的和我结婚了,因为她希望你能记住她结婚而不是她离开这个世界,她说反正都是永久的分离。”   邵柏楠看似不经意却听的明明白白,他急促的呼吸着,捂住心口大声斥责:“骗子!邱一渔你们都是骗子!你们以为我哪儿也去不了就编出这么个故事?你们以为我是个废人就可以随便的骗我?骗子!小嘉身体那么好,怎么会……”哽咽着说不出话。   邱一渔生气起来:“我们没骗你!出走快一个月我就找到她了,那时候她正打包想回来,她说她放不下你,觉着你被谁照顾她都不放心。可是我发现她那段时间总是恹恹的,可是她满脑子除了你什么都不去想,要不是我死拉活拽的带她去检查,我们谁都不会发现她既怀了孕,又、又得了……乳腺癌!”   邱一渔顿了顿,看着一言不发的邵柏楠,继续说:“她很想要孩子,但孩子还太小,肿瘤又是恶性的,就算能切除,治疗中这孩子也是保不住的,况且她也不   想让你看到一个那样的她……她说你们的家再也经不起这种打击了,对你来说就太残忍。”   “为什么老天会这样?我已经是这副样子,老天怎么可能还要惩罚她?!”邵柏楠的话像是只对自己说,一手狠狠的掐着瘫软的残肢瑟瑟发抖。   邱一渔长叹口气,还是要讲完:“孩子流掉的时候她哭了很长时间,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为支离破碎到这副田地,这也怪我,如果没有我,你们还不至于这么槽糕。然后就是手术,治疗,手术后她已经被摧残的无比痛苦,尤其是看到自己的身体,她的话我永远也忘不了:‘过去至少还可以靠它们让柏楠安慰些,可是如今我真的心有余力不足了。’从那时起,多多就更不敢再面对你,而你也真的那么狠心不理她,她一直希望你能原谅她,可是你甚至一个电话都不给她打!就在我们刚结婚不久,她的癌细胞转移了,都切除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会转移?!!我很生气,更生气我的无能为力……”邱一渔说到这儿泪水决堤而下,费多嘉生病时的疼痛纠结让他心里酸疼,过去了很久还是缓不过来。   “你无能为力?”邵柏楠只剩下往外出气的力气,胳膊遮在脸上,声音都变了调子:“你们出去,我不信!你们都是医生,你们会无能为力?你们骗我,都骗我!!出去,我要等小嘉回来,我给她打电话……”说着颤抖着手拨下号码,关机状态,再拨,还是关机,一次次拨出去,邵柏楠就像疯了似的,那边却一直关着机。费多嘉的电话没有注销,邱一渔每天也会打开她的电话想象着自己和对面的费多嘉说话,可是如今邵柏楠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米洛河看不下去,抱住邵柏楠:“邵哥,别这样,多多姐真的去了,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敢告诉你啊!”   “不会,小嘉,接电话,接电话啊!我没有生你的气,我给你打过来,我要你回来,你回来,你说句话啊!!!”邵柏楠抱着手机痛喊,那边提示关机的女声永远平淡的讲着话……   作者有话要说:实话说,这个版本捏,就是虐着玩儿的,各种俗气,但是不虐不成活啊~本来没想这么过分,但是想想有HE垫底儿,这个就虐吧,使劲虐,让后妈的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O(∩_∩)O~~真心挺爽的~想来最近脑抽了又O(∩_∩)O~ ☆、三   (五)   三天来,邵柏楠一直躺在家里不吃不喝,整个人虚弱的没了人形却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精神居然还一直清醒,众人急的团团转,跟他说话他也不回应,三天来只重复一句话:“我等着小嘉,哪儿也不去。”   给他打营养,他也不断拔出针来,米洛河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叫来邱一渔,他要知道的只是费多嘉的事,或许他们之间还有米洛河不知道的很多事。而要不是米洛河的软磨硬泡,邱一渔打死也不会再去邵柏楠家,那个地方有太多费多嘉的气息,他已经快被费多嘉的死折磨疯了,如今一再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   米洛河站在邵柏楠床边不知再说什么才能真的安抚他,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信费多嘉已经离开他们的现实,他就一味傻傻的等,恨不得到自己死。正愁眉不展,门铃响起——邱一渔来了。   邱一渔走进房里,似乎愤怒的注视着邵柏楠:“我这是最后一次来你家,如今这里没有多多,我不想再来了!邵柏楠,别以为你这副样子就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在多多的事情上,我不比你轻松,如果不是多多临走前拜托我顾及你的情绪,你的死活我都不会管!”   邵柏楠张了张口,声音微弱:“告诉我,小嘉在哪儿?”   “她死了,走了!你别逼我了邵柏楠,我比你还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就是在我怀里闭上眼睛的,我比你忍受的多的多!你够了,你难道让她酒泉下也操不完的心吗?”   “骗子!我不信,小嘉会回来的,你出去,你们都出去!”邵柏楠用尽力气将身边的枕头砸过来。   邱一渔被砸上,呆看他半天,终于走上前死命抱住他就往车库走:“你不是要见她吗?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渔哥,你这是要干嘛?多多姐不让他去墓园的!”米洛河惊惶的跟在后面,蒋兰秋等人也劝不住。   邵柏楠也慌乱起来,努力想把住墙角,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像吓到了一样惊慌失措:“我不去!我不去!放我下来,我要回去等小嘉,她万一回来没有人她会走的!”   “她已经走了,她回不来了!”邱一渔小跑着说道,将邵柏楠塞进车厢一脚油门加速将车开出了小区。   …………   邱一渔重重的将邵柏楠放在费多嘉的墓碑前,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有多么过分,但不这样做还能怎样?“呐!这里住的就是多多,就是你的小嘉!你自己好好看看,她回不去了,何止你?我也见不到她了!”   邵柏楠被放到地下的一刻已经如晴天霹雳,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墓碑,费多嘉二   十岁的照片镶嵌在内,笑的没心没肺,那种笑容是他不认识的,是他和费多嘉在一起九年他从未见过的。邵柏楠被那抹笑容深深吸引,他伸出手轻探上去,正用心抚摸着,米洛河和蒋兰秋一行人也匆匆追了上来,被嘈杂声惊扰到的邵柏楠像被电到一般迅速抽回手,看着眼前的墓碑频频摇头,不断地拖着身子往后退:“不可能,不会的……”   “你不是要见她吗,这就是这就是!”邱一渔依旧不依不饶。   邵柏楠身子猛烈抖动起来,呆了很久一直木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照片,伸手撑住石碑,头深深垂下去:“你是不是生气我又做错了?所以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你?小嘉,这么久你都不了解我的心吗?我何时真的会生你的气?小嘉……是你不愿意原谅我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这么决绝的离开我……我错了,我不该不闻不问你的消息,我不该不和你联系,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还是一而再的伤害你……我错了,错的离谱!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很想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邵柏楠自言自语的对着墓地说话,众人只能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帮不了他。这时严莫丽也匆匆赶来,看到邵柏楠的一刻眼泪又流出来,女儿走了四个月,她也难以脱离,可是看到小楠,就像又一次回到当初,眼看着女儿走的那一刻,痛到心底。她走过去扶住邵柏楠:“丫头不在了,可是你要好好地呀,丫头临走的时候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所以无论怎么样我每周也会和你联系,回去吧小楠,别在这儿呆着了,顾惜自己身体丫头才能放心……”   “妈,小嘉是因为我才得病的对吧?我们的生活不正常,我的态度总是让她心情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小嘉还是会好好地对吧?”三天来他潜意识里早已接受了费多嘉死亡的消息,但他总在想为什么会这样,从天意到命运,最后的结论就是因为他自己……如今看到费多嘉,却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瞎说孩子……”“不是你的错啊小楠”严莫丽和蒋兰秋听到他的话都心中惊慌,异口同声。   邵柏楠看着面前的人们,摇着头抚摸石碑,却脸上一滴泪都没有,只有麻木到极致的寂寥:“我来看你了小嘉,我来晚了……”   (六)   出乎所有人意料,邵柏楠自到了墓园人却安静下来,不吵不难不争辩,吃饭正常态度似乎又恢复了。他说见到了就放心了,也就接受了,只是希望能在这里住几天,好好陪陪小嘉。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蒋兰秋只好答应下来,让楚青留下照顾邵柏楠,但只让他最多留下一周,毕竟这是墓园。   邵柏   楠住在墓园的宾馆里,每天早早起床让楚青推他去费多嘉的墓前,一坐一整天,连饭都是楚青送来的,直到天黑才同意楚青推他回去,每天去了他都让楚青走开,她远远看过邵柏楠,他似乎有很多话,不停地对着费多嘉的墓碑说着,时而难过,时而严肃,时而温柔,时而嬉笑……就像是真的面对着费多嘉一样,那种表情,那种语气都像过去他们一起生活的样子。   第五天,蒋兰秋来电话要求楚青收拾东西,邵柏楠第二天必须要回家,邵柏楠挂了电话给楚青说:“你收拾吧,我再陪陪小嘉,明天我们就回家。”   楚青刚一离开,邵柏楠笑容满面的将脸贴上石碑轻柔的摩挲:“小嘉,等我,我们回家。”   …………   天黑的很透,晚上十点,邵柏楠独自下床,一点点移进卫生间,打开浴缸的水阀,楚青敲门进来问:“先生,您这是干嘛?”   邵柏楠淡淡的笑着:“你回自己房间睡觉吧,我自己可以,我要洗个澡,才能干干净净的回家。”   一切都没有不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许久过去,楚青才明白最大的区别就是邵柏楠的那抹笑容,似乎已经暗示了最后的悲剧。   …………   第二天,邵柏楠的尸体在盛满水的浴缸中打捞出来,浴缸里的水已经被从手腕中流出的血染的鲜红,可是浴室里的血腥味却十分的淡,反而一股恬淡的味道从浴缸中出现,正像他这个人,淡雅如菊。   桌上的纸随风翻动,字里行间却全是幸福:   这封信不知道应该具体写给谁,但希望看到的人都知道我的离开是真的很开心。我走了,和小嘉一起回家。希望四个月的黄泉路她走的不太快,我就可以追上她,我就可以拉住她的手再也不分开。   或许我的走会让妈妈伤心,但比起一个活的无用的我,我希望妈妈你能了解我多么想解脱的心。那件事发生期间,我以为当时我就会死去,但就在我走在黑暗里的时候,我一遍遍听着小嘉叫我的声音,我循着她的声音向回跑,经过很累很累的一段路程,我又一次重生。虽然这次重生让我猝不及防的被动接受无数的痛苦,可是因为那个生命是小嘉拉回来的,我不忍放弃。只是如今,让我重生的那个人已经先走了一步,我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找出我继续苟活的理由。况且,小嘉走了,我的独活又有何意义?   我真的很爱她,真的很想她,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却不能好好弥补她,如今,陪她离开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我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双腿追上她,递上我的手好好牵着她走。   邱一渔,答应我,你要认真活着,我们没有的你都有,那么你就要活出我们活不出来的快乐。能够没有牵绊的陪她离开是我最大的优势,这个机会我坦然的接受,并且希望你只留给我。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被你看扁,我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照顾好她,因为在那里,我是健康的!   现在正在写下这段字的我充满勇气,我很激动,也很期待去往未知世界的幸福!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邵柏楠   ………………   最后的话   首先谢谢大家对《盛年不重来》的支持,每一个留言和建议都可以提供给我新的好的思路,很开心~~写这个的开始就是因为6大夫给我讲的一个医院见闻,一个很简单却严重的故事加上前两年我那份特殊工作让我看到的很多惨烈的境况,所以表现出来的都是凄凄惨惨的情节~~呵呵,虐哦?   其次因为很多原因,本来想两个结局平行呢,但看形势还是HE版占了上风,后面这个BE因为很多原因确实不够用心所以虐俗虐俗的,自己都不喜欢了呵呵~~就当花絮看了吧。   再次捏,很多个夜晚和喜欢琉璃小文的亲耐滴们在微博上聊天,让小金我着实温暖,感谢亲耐滴们的关心,忙碌过这一阵工作之后,我会继续开始,开始了也会继续努力日更,坚持就是胜利,哦也~~加油加油加油~~   最后,金琉璃鞠合掌躬~~落幕!See u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