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人]《积架美人》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序 香车美人 金未来大师的预言还真不是盖的,果然很神——所做的“爱情预言”居然全都成真了! 没错没错!“爱情大饭店”上次活动所造成的话题沸沸扬扬,获得广大的回响。于是饭店顺应民意再次办活动,预计再度礼聘国际名预言师金未来为饭店活动出面预言。 可惜——金未来大师不愿出面!原因无它,还不就是上一次所做的预言成真,使得大师因而更加声名大噪、大受欢迎;不仅上门要求预言的人多不胜数,让他疲于应付,就连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为记者的追踪焦点,不堪其扰。 不过,在盛情难却下,大师并不直接拒绝,反而丢出了个难题给饭店——必须找到十二名不同时辰出生的女子,他才愿再度为饭店出席预言。 什么?!这……不是在为难人?不!是饭店!还真是XO#¥!可饭店会就此举白旗投降吗?才不呢!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所谓“人定胜天”、“铁杵磨成绣花针”……总而言之,在努力、不妥协加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精神下,“爱情大饭店”终究是找齐了金未来大师所要的十二名幸运儿,而且精明如饭店总经理,十二名幸运儿是从自己饭店里曾住宿过的女性顾客名单中遴选出来的。 无奈啊,人算不如天算!金未来大师没想到原意欲刁难,反而又为自己招惹了麻烦。于是乎,他只好再开金口—— “子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著红色Benz(宾士,朋驰)的男人。” “丑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银色Ferrari(法拉利)的男人。” “寅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著蓝色Lamborghini(蓝宝坚尼)的男人。” “卯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黑色Audi(奥迪)的男人。” “辰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金色BUICK(别克)的男人。” “巳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橘色JAGUAR(积架,捷豹)的男人。” “午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黄色PORSCHE(保时捷)的男人。” “未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紫色CADILLAC(凯迪拉克)的男人。” “申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红色ALFAROMEO(爱快罗密欧)的男人。” “酉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白色LOTUS(莲花)的男人。” “戌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白色BMW(宝马)的男人。” “亥时出生的你,未来的另一半会是开着黑色ROLLSROYCE(劳斯莱斯)的男人。” 哪个女人不爱作梦、不憧憬爱情?不可讳言,“香车美人”是许多男人的希望、女人的梦想,可尽管有了金未来大师的“爱情预言”保证,尽管她们成了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这十二名幸运女子到底有几人会和名车王子双宿双飞、厮守终生?所有的真相,就从他们邂逅那一刻起…… 第一章 呵呵呵…… 她佟非爱活到二十六岁,头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笑话,真是笑死她了。 “喂,我说佟非爱小姐,你到底笑够了没?”佟非爱的好友,也就是爱情大饭店的服务生谢曼芸,正没好气地瞪著佟非爱一张因笑得太剧烈而涨红的美丽俏颜。 唉!那位英俊潇洒的金未来大师竟然预言非爱的终生伴侣将是……她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但她实在找不出另一个巳时出生的朋友,所以只好把非爱给死命地拖过来。 没办法!谁教上一回金未来大师的预言厉害得可以,以致饭店为了再次打响名号,特地请大师再度来台预言,孰料大师过于抢手,竟然开出条件说要先找出各个时辰出生的女子才肯预言。 现在可好了,她是找到了没错,但金未来大师的预言却仿佛浇了她与非爱一头冷水。 开着橘色积架跑车的男子将是非爱未来的伴侣。 啐! 也难怪非爱会笑成这样,就连她都想骂人。 “曼芸,你要原谅我,因为你口中那位很厉害的预言大师,竟然预言我未来的另一半是我已经离异的前夫,你说,这不是很荒谬、很离谱吗?”佟非爱一手抱着肚子靠坐在饭店前庭的椅子上,而另一手则是频频拨弄着一头美丽的大波浪长发。 “非爱,不只你,就连我也不太相信这回的预言,但大师先前的预言都有实现,所以这回说不定会………” “那真是太可惜了,因为这一次的预言有百分之一千的机会不会成功。” 要她吃回头草,想都别想。更何况那个拥有橘色骚包积架的花花公子也绝不可能再娶她一次。 “可是你想想看,台湾有钱人这么多,拥有积架的富豪大亨想必也不少,所以金大师所预言的人八成不是指你前夫。” “就诚如你所说,拥有积架的人可能不只有我前夫,但金大师还特别指名是橘色的,会漆上这种嚣张颜色的人恐怕没几人吧。”佟非爱边笑边摇头,一头乌亮卷发也随之扬起美丽的弧度。 “你说的也对。” 唉,她真是搞不懂非爱的前夫,非爱说脸蛋有脸蛋,说身材有身材,说家底有家底,像她这种几近完美的女人,他到底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居然四处留情,还养了一大票情妇,难怪非爱会气得与他离婚。 “所以说……” “算我鸡婆,让佟非爱小姐你白跑一趟。”其实她也是好意想替朋友另觅春天。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啊! 啧! 她又要长针眼了。 不过怎么会如此巧合呢? 你的终生伴侣,将是开着橘色积架跑车的男人…… 这句话言犹在耳,她就马上撞见他,和他身边那位不知是第几任的女朋友。常氏总经理真有这么好当吗?要不怎么才下午三点,他就可以携女伴来这儿上演一场活春宫。 与谢曼芸分手后的佟非爱,独自来到一间较为隐密的高雅咖啡屋,怎知她才一落座,便在无意间瞄见斜对角坐了一对狗男女,不对,他现在已是单身,她管不了也骂不得。 佟非爱皮笑肉不笑地睨着男子愈来愈火辣的手部动作。 想做就去开房间呀,作啥在这种雅致的场所丢人现眼。难怪有句话说男人都用下半身来思考,她的前夫正好符合这句话,在他想要时,时间地点绝不是问题。 佟非爱优雅地端起瓷杯,轻啜了口又浓又香的咖啡,不过她一双明亮的星眸却仍紧盯着那对正在上演限制级镜头的男女。 就见男子的一手溜进女子的真丝衬衫里,由女方酥胸剧烈起伏的情况来看,就可以得知他的手有多么忘情地在揉掐,再来瞧瞧他的另一只手,啧,单看女方一脸陶醉且紧咬着下唇不放的样子,就足以证明桌底下,那只正在挑弄女性私密部位的淫手有多么的了不得。 老实说,见到这种画面要她不脸红心跳也难,但这只是纯粹的视觉刺激,毕竟她与“男主角”已经离婚,所以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受。 是吗? 佟非爱,你不要骗自己了,你们才离婚五个月,你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过这种感觉并非是爱或恨,而是带有些许的可悲、无奈、恶心,还有更多更多形容不出的感受。 突然,喀的一声。 佟非爱将瓷杯放回杯盘上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引来隔壁桌投来关注的视线,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优雅地拿起叉子开始享用既美味又不甜腻的蛋糕。 不过这声轻响却打扰到了她的前夫。 常京介在挑起一道眉的同时,亦将置于女子裙下的手伸出来,下一瞬间,他用那双会放电的勾魂桃花眼不着痕迹地扫过周遭,瞥见了他才离婚五个月的前妻。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笑得很轻佻,也很邪恶,甚至还带点不怀好意。 他用力掐了女子丰满的酥胸一记,才慢慢抽回手,不过女子似乎十分沉醉,在他抽回手时还不满地娇嗔了一声。 然后常京介不知在她耳边低吟了些什么,就见女子含笑带媚地点点头,并以手势要他赶紧离开。 而在常京介陡地起身的那一刹那,佟非爱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他的目标,不过也无妨,反正在他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对她表明将来他们仍然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说得真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我不希望你用那只手碰我。” 当常京介带著一张格外善良亲切的笑脸走过来,且不待她招呼便迳自坐入她身边的空位,还想用方才触摸过他女友私密部位的那只手碰她肩头时,佟非爱不得不出声。 那只手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脏了。 常京介只是耸肩一笑,毫不在意地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那用这一只碰总行了吧?” 他有些椰榆却又带点诡谲意味地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呀晃地。 “假使我说不可以,你会放弃吗?”她再次端起咖啡杯,斜睨着他那张邪恶的笑脸。 上天实在是偏心得过分,身为常氏集团总经理及未来接班人的他,就已经够让女人趋之若骛了,可是他偏又生得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俊美模样,难怪当他离婚的消息一传出,就有上百个女人等着上他的床。 不! 应该说,不管他有没有离婚,都有上百个女人排队等着上他的床。 常京介以实际动作来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大手大大方方地握住她放在桌上的小手。“你在吃醋吗?”他一脸暧昧地对她眨眨眼。 佟非爱闻言只是噗哧一笑。 幸亏她及时把咖啡吞进去,否则若是喷出来,那可就精采喽! “常大少爷,你这句话很好笑。”当他们还是合法夫妻时,她就已经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现在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约束力存在,换句话说,他若想和那个正瞠大一双媚眼瞪着她的女友在这里翻云覆雨的话,她还会鼓掌叫好,因为有免费的A片可以欣赏。 “唉!坦白说,如果你能够表现出一丁点吃醋的样子,说不定我们现在还是恩爱夫妻呢。” 常京介冷不防地叹了一声,而他那副煞有其事的落寞模样令佟非爱的心蓦然震颤了一下。 “常大少拜托你,就是因为我们曾经是恩爱夫妻,所以我才会彻底领悟你根本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况且我要是醋劲大发,三不五时就带警察去按你房间的门铃,我们的婚姻恐怕根本维持不到一年。”佟非爱想将自己的手抽回,但常京介却抓得死紧。 “哦,你真这么认为?” “不然呢?”她没好气地回道。 常京介兴味盎然地扬起一边嘴角,然后他凑近她低声道:“非爱,你真的很美。” “谢谢夸奖。”佟非爱刻意忽略鼻间那股属于他的独特男性麝香味,淡然回应。 “就这样。” “谢谢常大少的赞美。” 不然还要她说什么? “非爱,别这么冷淡嘛,好歹我们也是夫妻呀。” “请加曾经两个字。” “好,曾经就曾经,那么,给一个吻应该不算过分吧?” 佟非爱瞬地怒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向她说出这种话。 “京介,从离婚协议书签下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她尽量按捺住情绪,以免届时双方都会很尴尬。 “非爱,我们这么久没见,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常京介的一双桃花眼中满溢着伤感。 要不是她曾经见识过他狠冽无情的另一面,也许她真的会被他这副血孔给骗去。 “不想。” 她想也不想地就回道。 “当真?” 常京介似乎不怎么相信。 “当真。” 佟非爱浅浅一笑,答得十分笃定。 “非爱,你真会刺伤我的心。”常京介难掩受伤地说。 “京介,我们也相处过一段不算短的时日,你骗女人的把戏难道我还会不清楚吗?” “那我为何就是骗不到你?”常京介有点苦恼地反问。 “因为我不希罕一份虚伪的感情。”佟非爱的朱唇一撇,没隐瞒自己会与他离异的最主要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子。” 常京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额角,仿佛这一刻才理解佟非爱离他而去的原因。 原来他对她的爱竟被她看得如此不值。 哎呀! 佟非爱还真是无情,想当初他们还是夫妻时,他已经少养了很多个情妇,甚至还推拒不少主动送上门来的艳遇,没想到她还不满意,居然在他们结婚满周年那天对他提出离婚要求。 不过离婚事小,她刚才那句话才严重,不管是对她或是他的情妇们,他可都是真心相待而无一丝虚伪的成分。 这点她可必须搞清楚才行。 不过既已离异,再提这些似乎也没有意思,反倒是自离婚后一直没机会再碰面的前妻,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这真让他有点吃味。 一朵美丽高雅的白合,在没有他的滋养、爱护、照料之下,应该会渐渐凋零、憔悴,甚至枯萎才是,然而佟非爱非但没有这些症状,反而还显得益发璀璨亮丽,娇俏动人。 这可大大地伤了他的自尊心。 按照以往的惯例,当他请走一些新鲜感消失的女人时,她们不仅会哭得死去活来,而且不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她们通常就会变成另一种模样。 所以现在他的兴致仿佛又再度被勾引了出来。 而这只被他看中的美丽小猎物,正是与他才方离异!但却又十分享受目前单身生活的佟非爱。 这可是相当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现象。 当然,要再度擒她入瓮有一定的困难度,可是他最喜欢的就是勇于接受挑战了! 呵…… “京介,你在笑什么?”看着他轻抚着自己的下已,佟非爱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会吧! 严格说起来,她已经是他用过的一双破鞋,他应该不可能还对她有兴趣才是。佟非爱尽可能地维持唇畔的浅笑,不想让他看穿她心底的躁动。 也许只是她想太多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过得似乎比以前还好,所以替你感到高兴罢了!”在过去的一年里,他或许不曾真正了解过她,但那又如何,女人就是女人,毋需浪费他太多心思,更何况他若真想狩猎,那猎物也必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哪怕对象是—— 一个避他唯恐不及的佟非爱。 不过要猎她可不能操之过急。 “替我高兴!是吗?”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非爱,你老是怀疑我对你的心?”常京介无奈地摇摇头。 “京介,不是我爱泼你冷水,而是你该关注的对象不是我。”佟非爱一手撑着香颊,似笑非笑地睇着他身后。 常京介只是挑了挑眉,不发一语。 “常总,这位小姐是您的朋友吗?” 被常京介忽略甚久的第N任女朋友终于捺不住寂寞,款款移至他身边,在挨近他的同时,一双媚眼也仔细地打量着她。 佟非爱最厌恶的莫过于是遇上这种三角状况。 以前在她头上还顶着常夫人的光环时,她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教训他那些敢上门招惹她的情妇们,然而现在她不但一点立场也没有,还得忍受她们将她视为另一名争食“肥肉”的对手。 莫非她得在脖子上挂张狗牌,在上头写着:若要吃常京介这块肥肉者,请自行夹去。 肥肉? 她形容得似乎不太妥当,因为常京介的体格绝不输超级男模,不仅体格棒,他的床上功夫更是……拜托!她怎么会想到这里?佟非爱难堪地拨弄着头发以掩饰突然浮现的红晕。 “韵妮,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常京介不待佟非爱同意,便擅自让陈韵妮坐在他身边。 “抱歉,你们谈,我有事先走一步。” 佟非爱的脸一沉,拿了皮包便要离开。 “非爱,多陪我一会儿嘛。”常京介的长手一伸拉住佟非爱的小手,不让她离开。 “非爱?莫非这位小姐就是常总您的前妻,佟非爱小姐?”对于佟非爱,她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看来也只不过尔尔罢了。 佟非爱冷笑了一声。反正身为常京介的下堂妻,总免不了会变成那些女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虽然她已经调适得差不多了,但她却对常京介有意拉她下水的无聊举动难以苟同,难道他真这么喜欢看两个女人为他而战?不过看这情形,答案似乎已是呼之欲出,因为他的表情、神态,都在在表明他是故意的。 有必要吗? 不过她怎能忘记她前夫潜在的劣根性呢? “佟小姐,我是常总的新任秘书陈韵妮,请多指教。”陈韵妮站起身,巧笑倩兮地朝她伸出手。 秘书? 像她这一类的花瓶秘书,通常还具备另一种用途,那就是除了美观之外,还得随时应付总经理的需要。 佟非爱睨了一眼已经摆好看戏姿态的常京介,然后她也伸出手与陈韵妮一握。“幸会。” 他到底想看什么?是泼妇骂街,还是她们为他争风吃醋,莫非他这么快就忘了提出离婚要求的人是她? 突然间,她不想走了。 反正她也挺无聊的,不如就留下来陪他们打发一下时间。 常京介看她重新坐回位子上,一抹兴味的光芒在他眸中一闪而逝。 “非爱,听说我们离婚的事,你家人很不能谅解你。”他语气里蕴含着一丝内疚。 “是有一点,不过谁教你这么难捉住,所以我只好放你自由。”佟非爱轻叹了声,话里有明褒暗讽之意。 常京介当然听得出来,他眼里的兴味更浓。 “佟小姐说的对,我们常总是谁也捉不住的。” 陈韵妮挑衅似地睨了佟非爱一眼,放在桌底下的手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常京介的大腿上滑动着。 [我们?陈小姐,你说错了吧,现在的常总经理可与我一点瓜葛也没有。” 她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在与花瓶秘书斗嘴之际,也可以乘机奚落常京介一番。 但此时的常京介,却冷不防地对佟非爱漾出一抹微笑。 佟非爱见状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佟小姐这样说也对,反正常总已经跟你离了婚,实在不宜再将你跟常总摆在一块,不过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见常京介毫无反应,陈韵妮也就愈说愈大胆。 佟非爱笑了笑,说道: “你尽管说。” “佟小姐,虽然您已经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不过凭你的家世,应该不难再找个理想的结婚对象,所以我希望……” “放心吧,你这些话我会谨记在心。”佟非爱的脸堆起假笑,并打算走人。“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有新的交往对象。” “是吗?那我就先恭喜佟小姐。”这一回陈韵妮脸上的笑可说是货真价实的。“常总,您不恭喜佟小姐吗?” “非爱,那就恭喜你了。” 说真的,佟非爱一点都不希罕前夫的恭喜。 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表情不够诚恳,也不是他话里有任何调侃的意味,而是因为……反正她就是说不上来。 不过,不管他的恭喜是诚心或是假意,对她来说已不具任何意义。 毕竟离婚后,他们俩就不再有牵绊,亦无情愫。 不是吗? 第二章 结婚之初 “非爱,我不准你再睡。” 一声低哑又含带浓浓情欲的呢喃不停地骚扰着已经筋疲力尽,且陷入昏沉状态的佟非爱。 佟非爱疲累不堪的轻哼了一声后,就顺势翻动着酸疼的身子。 而常京介则盯着她丝被外的雪白裸背,未餍足的欲望再度强烈地燃起。 他先伸出手指在她白皙的美背上画圈圈,尔后再慢慢地往下游移至她的敏感地带——腰际,果不其然,只见佟非爱浑身一颤,不得不抬起虚软无力的小手抓住他的手。 “我不要了。”她真的没体力再应付他的需求。 唉!他真不愧是年轻企业家中最富盛名的花花公子,自他们结婚后,只要他回家过夜,就必定不会放过她,每每都要来上好几回才肯罢休,她这朵才刚绽放的嫩蕊怎么敌得过早已身经百战的他。 她当然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非爱,你可以的。”常京介倾身在她耳边吹气,在察觉她的身子又是一颤后,便满意地抽回手,转而攻向她已然盛开的红艳蓓蕾。 想不到非爱的身子就如同她的脸蛋一般美,让他情不自禁地想一再撷取她的芬芳,就好比现在,就算已经与她欢爱过三次,他仍忍不住想再与她再做第四次、第五次,甚至是无数次。 不过这才不枉费他放弃黄金单身汉的头衔,一脚踩进所谓的婚姻坟墓,因为截至目前为止,他仍相当满意非爱美丽的身子。 “可是我累了。”她已经无力再阻止他企图唤醒她的情欲,只能象征性地挣扎两下。 “那我动就好,你继续休息。”常京介邪气地笑了笑,一把扯开覆盖住她的丝被,而他也真的没再翻动她。 这怎么可能嘛? 她相信她的丈夫绝不会允许她躺在床上像条死鱼般地动也不动。 他将她的一只白皙的长腿抬高并架在他的肩上,原本他可以直接做他想做的事,不过他邪恶的手指开始揉抚起她身下粉嫩的蕊心。 佟非爱嘤咛一声,下半身已经慢慢地开始蠕动起来。 “别、别这样……”她的腰真的快断了。 “我不是叫你别动吗?”话虽如此,他在她体内的手指却动得愈加激烈。 “我、我也不想动,可是,啊——”佟非爱难以抑止地频频呻吟出声,而其下身更是主动弓起以迎接他的侵犯。 “口是心非的小女人。”说完,常京介忽然撤手,改以自个儿灼烫的坚挺取代。 “好了啦……我、我是真的想睡了……”佟非爱以溢满浓浓睡意的言语证明自己的确难以再次承受。 “你明儿个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睡!现在你得好好陪我才行。”话毕,常京介以一记深深的挺腰封锁住她想说的话。 随着他强而有力的贯穿,佟非爱的小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只剩下一连串婉转动人的娇吟。 啪! 躺在贵妃椅上的佟非爱,因手边的杂志突然掉落而惊醒过来。 “本来只想眯一下的,没想到竟又睡过了头。”佟非爱先是瞅了下窗外微暗的天色,才吁出一口长气。 可恶,这都要怪京介啦! 他的索求无度,通常都会让她在白天猛打瞌睡,可是在他想要时,她偏偏又抗拒不了,因为只有在夜晚她才能拥有全部的他,更何况有时候是她自个儿想要的。 不过,她真搞不懂他哪来的精力可以同时应付这么多的女人。 “少夫人,要不要喝杯果汁?” 突如其来的询问声让佟非爱脸上的红晕瞬间染上一层尴尬的色彩,她连忙垂下脸,佯装无事的应了声:“嗯。” 李嫂原本是在常家的长期帮佣,但在她和常京介结婚后,她便在婆婆的示意下前来服侍她这位少夫人。 一杯刚榨好的新鲜果汁很快地端到她面前。“谢谢。”佟非爱接过后,仍不忘道谢。因为再怎么说,她也是婆婆身边的人,不论婆婆派她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确实是一个尽职的管家。 “对了李嫂,少爷有说要回来吃饭吗?” “少爷没有交代。” 听到这个答案,佟非爱的心里十分矛盾,一方面是希望他能够时常回家陪她吃饭,另一方面则会开始胡思乱想,因为他的枕边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他们结了婚,他也完全不改其风流本性。 不过,在他们结婚后,她看得出他真的有收敛一点,而她只求这种现状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谁知她的希望却在下一刻,出现一条裂痕。 一个自称是常京介结婚前,与他最谈得来的女人说要来拜访她。 其实对于这种可能出现的场景她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料到他们才结婚两个多月,居然就有情妇迫不及待地想登门造访。 原本李嫂是建议直接将她打发走,但打发她一次,难保她不会再来第二次,于是她便提起精神走向大厅,打算会会这位拔得头筹的现任情妇之一。 “佟小姐,你好。” 一打照面,佟非爱就知道她是谁,也晓得她为何会吸引她丈夫的注意,她是钟诗玲,一个著名的服装设计师,举手投足间皆充满着风情万种的韵味,十分具备当情妇的本钱。 “钟小姐,真是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称我佟小姐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佟非爱巧笑倩兮地说。 “常夫人说的是。”钟诗玲干笑一声,似乎没料到佟非爱的反击会如此迅速,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常夫人,冒昧打扰,请别见怪。”她重新拿回主导权。 佟非爱仅是浅笑不语。 佟非爱的沉默让原本想乘胜追击的钟诗玲再度受挫。哼!佟大小姐果真不好惹,不过她钟诗玲也不是省油的灯。 “常夫人,不瞒你说,在京介未与你结婚前,我已经跟京介在一起两年了。”对一个生性浪荡的花心大少来说,能与同一个女人维系两年的感情,可说是十分不容易,这不仅能显示出她的厉害,更是她唯一能跟佟非爱谈判的筹码。 “嗯。” 怎料佟非爱一声无关紧要的轻应,又让钟诗玲欲发表的长篇大论硬生生被止住。可恶!她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 “常夫人,希望这件事不会伤害到你跟京介的感情。”钟诗玲装出一脸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反正她还有另一招。而这一招就是提醒她这位正牌夫人,她要对付其她女人可以,但休想动到她头上来。 “怎么会呢?男人逢场作戏,我自是不会见怪。”佟非爱这番话无疑是在贬低钟诗玲的人格。 “你!”钟诗玲难掩怒气地说:“常夫人,你得以防假戏真做呀,更何况,京介的情人可不只我一个。” 佟非爱以眼神暗示身边的李嫂不必理会钟诗玲。“就因为京介的粉红知己不少,所以我奉劝钟小姐得小心伺候常大少,以免连自已什么时候被剔除在京介的花名册之外都不知道?” “佟非爱!”钟诗玲已经气得坐不住了。 “李嫂,我累了。” “钟小姐,请。”李嫂马上会意过来。 “佟非爱,你现在尽管得意,反正我相信不用多久,京介就会把你赶出常家大门,哼!”钟诗玲的丰臀一扭,气势昂然地踩着三寸高跟鞋离去。 李嫂一送走钟诗玲,马上回到厅上。“少夫人,少爷他……” “李嫂,我不会介意的。” 天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有多差,可是就算她气得槌胸顿足,又能改变什么? 结婚两个多月以来,她头一次睡不着觉。 墙上的时钟显示出此刻是半夜两点整,而她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三个小时了。 看来他今夜是不会回来了,不知道他会在哪个情妇家过夜? 佟非爱,你是怎么搞的,如果你无法处之泰然地去面对这种事,那么你就会称了钟诗玲的意,毕竟常夫人的头衔可是有上百个女人排队等着接手的。 就在佟非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她的丈夫已悄悄进房,悄悄褪衣,甚至悄悄地爬上他们俩的大床。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懒洋洋的低沉嗓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喷散在她的耳际。 佟非爱一惊,蓦然转头瞪着此刻应该躺在别的女人身上的常京介。“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美丽的小妻子,你不觉得你这句话问得很奇怪?”常京介说话的同时,还一手拉下她睡衣的肩带。 “我今天不想。”她抓住他罩在她雪峰上的手掌。 [为什么?”常京介虽然没再进一步,不过覆在她酥胸上的五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揉著她娇嫩的乳蕾。 “不想就是不想,哪会有什么理由。”佟非爱将螓首转向另一边,不想直接接触常京介那一双探试的眼睛。 “该不会是因为钟诗玲,所以你才会提不起性致。” 佟非爱猛然回眸。 “你知道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婆婆为何要叫李嫂过来了。 常京介哂然一笑。“诗玲太无礼,下回我若见到她一定会替你骂她一顿。” 闻言,佟非爱的心登时凉了半截。他竟然不是说要和她分开,而是要替她骂她一顿?想必他所谓的骂大概会令钟诗玲开心不已。 佟非爱啊佟非爱,在你点头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要认命了不是吗?笑吧,不要再去逼问他为何在有她之后,还要跟那些情妇来往。反正在他同意与她结婚时!他就已经暗示过他不会只爱一个女人了。 “可是,你得骂重一点,否则我就三天不许你碰我。”佟非爱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甜甜地说。 原来,笑一点都不困难。 “好呀,你竟敢威胁我。”很好,这个佟非爱不但有足够的美貌,还有聪明的脑袋。 “我就是爱威胁你,怎样?”佟非爱娇嗔一声,旋即将他的头颅压往自个儿的胸前,随着他顺势吞噬她的酥胸,她也配合地拱起上身不断吟哦。 这桩婚姻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当然得自行承担一切。 哪怕他无法只爱她一个女人,她也绝不容许自己变成他唯一不爱的女人。 结婚之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直到…… 啪! 一本厚重的时尚杂志又不小心从佟非爱身上溜下。 佟非爱睁开眼睨了腕表一眼,而时针所指的数字让她放弃了午睡。 “去外头走走好了。”佟非爱在告知李嫂后便迳自开车出门。 开着开着竟来到了常氏集团的总公司,她笑了笑,把方向盘一转将车停在常氏专用的停车场,第一次踏进她丈夫的公司。 总经理夫人的到来,惊动常氏不少高层主管,很快地在服务小姐亲切的带领下,她搭上专属电梯,直接来到最高层楼。 待服务小姐一退下,紧接着上场的是一位看似内敛精干的中年女士,而这位女士正是她丈夫常京介的秘书。 对于这个发现,她其实是有点高兴的,因为她一直以为她丈夫所挑选的秘书,一定是外表美艳但脑袋空无一物的花瓶。 不过她似乎高兴得太早了一点,因为总经理的公事繁重,所以他当然不可能会只请一个秘书。 一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另一名长相美艳的女秘书就现身了。 她的心情确实受到了一点影响,因为原本想给他的惊喜如今看来却成为一大讽刺。 用肚脐眼想就知道这个美艳女秘书和她丈夫刚才正在干什么好事。因为女秘书短得不能再短的窄裙根本还来不及拉好,而且她那件蕾丝小底裤也还可怜兮兮地躺在气派十足的总经理办公桌下。 她真的很佩服自己的丈夫,有那么繁忙的公务居然还能不忘调剂身心。 能将原本排名台湾第五十大的公司在短短不到三年内挤进前三大,常京介确实有点本事,也难怪常氏家族的长辈们会对他满意得不得了。 而且因为他让常氏在商界立于不败之地,也让他们赚足了荷包,所以他们对他的风流成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里头自然也包括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就连要帮他挑选媳妇,也只敢先列出一大堆名册,然后再委婉地拿到他面前请他过目。 至于她之所以会知道得如此详细,也全靠她婆婆的转述,不过婆婆的用意却是在提醒她要好生伺候常京介。 其实他会挑中她,她也深感意外,不过更大的意外是在相亲宴中,当她第一眼见到他之后,竟然就满心欢喜地点头下嫁。 “常总,那我先出去了。”常京介使了个眼色,美艳女秘书只好噘起小嘴,不敢违逆地乖乖离开。 不过就在她与佟非爱擦身而过之际,她竟对她投以一记得意的笑容。 “啊——”美艳女秘书突然难堪地摔倒在地,还裸露出圆翘的臀部。 “呵……”一阵浑厚的笑声徒然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内。 原本想发怒的女秘书在意识到笑声是出自何人之口后,也顾不得一身狼狈便赶紧起身奔了出去。 而佟非爱就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常京介笑完。 “过来。”常京介虽然止住笑,但微扬的唇角仍泄露出方才那精采的一幕有多么令他回味。 虽然不满他打招呼的方式,她仍是走了过去。 孰料她才一靠近常京介,他便伸手将反应不及的她给拉到他的大腿上。 “快放我下来!”若是被人看到她如此不端庄……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非爱,你最好别乱动。”常京介意有所指地笑着。 佟非爱闻言马上安分地端坐在他的腿上,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他逐渐苏醒的亢奋。 想来实在是很可笑? 没想到身为正牌夫人的她,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流连花丛。算了,既然已经有所体会,也就只能忍了。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佟非爱没好气地道。 “你刚才那一脚绊得真好。” 佟非爱一愣,继而撇撇嘴:“谁要她不尊重我这个总经理夫人。” 看著她那双微微恼怒的晶亮眸子,常京介忽然勾起一抹邪笑。“生气了?” “岂敢。” “啧啧啧,我的小妻子真的生气罗,而且火气似乎还不小。”此时的常京介看起来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是吗?”佟非爱佯装无知,眼角还有意无意地瞥向桌下。 顺著她的视线,常京介也看见了那件蕾丝小底裤,脸上又扬起一抹微笑,但这抹笑容却完全无一丝一毫的感情。“你想要什么?”他突然扳过她的脸问道。 她不是笨蛋,她知道他会问出这句话只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他才愿意退让一步。换言之,若是情妇之间的争宠挑衅,恐怕早就被他打入冷宫了。 如此说来,她应该要倍感荣幸才是。 “讨厌,这样就想打发我,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就……”佟非爱抬手摸了摸自己只戴著一条白金项链的颈项。 好吧!既然他认为女人的怒气只要用黄金珠宝就可以抚平,那她就配合他。 “晚上,我会帮你戴上一条符合你常少夫人身分的项链。”他抚在她背脊上的手掌,调情似地慢慢移动着。 “你不能食言喔!”佟非爱仰起螓首,在他微扬的唇角印上一吻。 常京介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烈、浓浊。他的小妻子在床事上确实与他十分契合,虽然她的技巧仍属生涩,不过她美丽的肢体语言倒是补足了她这方面的缺陷,也因为如此,结婚六个月以来,他待在家里的次数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倘若她能够继续保持下去,或许他可以考虑减少情妇的数量。 深夜,软柔的大床上。 常京介果真为佟非爱戴上一条昂贵而高雅的钻石项链。“喜欢吗?” 佟非爱点点头,并回他一记深吻。 其实她娘家也算富有,所以她根本不希罕什么钻石项链,不过他遵守了对她的承诺,所以她还是很高兴。 如果他能再多关心她一点,或许她可以考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们结婚满半年的这一天,她真的这么想。 第三章 对佟非爱而言,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因为今天是她成为人妻后第一次过生日,而更令她喜出望外的,莫过于她的丈夫竟然记得她的生日。 一想起他在电话中,声声溢满柔情地对她说今夜只想与她共度,她脸上的笑容就不曾停止过。 在与李嫂一块下厨做出一道道据说是京介最爱吃的菜后,她就请李嫂早早去休息,再喜孜孜地拿出蛋糕,双手捧着香腮,静静地等着她的丈夫回家陪她一起许愿吹腊烛。 记得她还在佟家时,每年生日总会收到一大堆礼物,但那些都只是应付性质的礼物。 虽然她是佟家唯一的女儿,但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又极为重男轻女,所以她的生活虽是衣食无缺,却难以得到父亲关爱的目光,她唯一一次有倍受重视的感觉,便是在常大少钦点她为妻时。 佟非爱蓦然失笑的同时,眸光亦不经意地扫过腕表。 七点半了。 是路上塞车吗? 没关系,再去把菜热一热好了。 然而她娇美的笑靥在此刻看起来,已添了丝不安的神色。 很快地,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就在佟非爱忍不住想拨电话给常京介时,电话铃声却早一步响起,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茶几旁拿起话筒。 [喂,京介是你吗?” “非爱,我有事,今晚不回去。” “你、你不回来了……”佟非爱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的生日礼物我明天再补送给你,拜!” 嘟、嘟、嘟…… 失神了一阵子,佟非爱才将早已断线的话筒放回去。 “讨厌,不回来也不早点通知。”佟非爱勉强地牵起唇角,重新坐回饭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早已冷掉的饭菜。 不过,他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他无法赶回来,她真的很想知道,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深夜里,一通无预警的电话终于解开她的疑惑。 因为他的失约,让她难以入眠,所以当床头的电话铃声一响起时,她立刻反射性地翻身去接。 但是当她拿起无线电话时,另一头并没有人出声,只有听到一阵……佟非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话筒里传来类似痛苦却又极至欢愉的呻吟声,若是她还对电话另一头正在上演的限制级戏码有所怀疑的话,那么在叫床声中夹杂着肉体相互撞击的声音就可以提供她最明确的答案。 是谁这么无聊? 就在她欲将电话切断时—— “啊……京介……你好棒喔……快,再用力一点……我要……” “小玲玲,你今天叫得特别起劲。” “介,我爱你……” “小玲玲,我也爱你。” 砰!佟非爱将无线电话用力摔在地上。 爱! 她的丈夫竟然轻易对别的女人吐露爱意。 这就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隔夜—— “非爱,看我带什么礼物回来给你。” 常京介一进门,就敞开双臂抱住坐在沙发椅上,状似在看书,实则陷入恍惚状态的佟非爱。 面无表情的佟非爱陡地挣扎了一下,而她的异状也让常京介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不过他仍把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拿到她眼前。“快打开来看看。”他催促着她。 佟非爱动也不动地紧盯着眼前的小礼盒,就在这个时候,也就是他们结婚满九个月时,她终于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 她太高估了自己。 “昨天是我不对,我明明答应过要陪你过生日,但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一时分身乏术,所以才会对你失约。” 哄骗女人对他来说早已是得心应手的事,况且女人偶尔使使小性子也可以增添情趣。 不过他的小妻子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对劲。 “是公事还是私事?”将他硬塞到她手中的小礼盒抛在长几上,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的常京介。 “有差别吗?”常京介懒洋洋地问道。 他的妻子,怎么突然变得不可爱了。 “当然有差。” 她真的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僵,但她就是无法忍受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竟是他跟别的女人的叫床声。 “哦,我倒想听听看差别在哪里?”常京介兴味盎然的请教她,但他那张俊美绝伦的笑颜下却隐隐地泛起一丝阴郁之色。 可惜已经气昏头的佟非爱,根本察觉不出来。 “据我所知,我敢肯定你是在办私事。” 常京介轻笑一声。 “非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表情,像极了专门揭人隐私的侦探。”他扯出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笑容。 他是在提醒她,假如她想继续追根究柢的话,那么最后难堪的人会是她自己吗? 可是她就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嘴。 “昨天夜里,我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她紧紧瞅着他. “嗯哼。”常京介挑起眉,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电话那一头,传来……” 她顿了顿,突然垂下眸子,而她搁放在双膝上的白玉十指也缓缓揪紧。 就在她垂眸的一刹那,常京介眼中也掠过一抹冷光。 “传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小玲玲,我也爱你。” 登时,他们周遭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气氛中。 有好半晌的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 但是没听到常京介任何反驳或是斥骂的佟非爱,却已感觉出他对她的评价有所改观。 但她并不后悔,因为若是再不说,这颗藏在她心底深处的炸弹不知会在何时爆发。其实他的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而她之所以敢把话摊开来讲,无非是希望他能够把她摆在第一位。 难道说,这样也有错吗? 不过也没有人可以告诉她是对是错,因为她根本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一个礼拜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少夫人,最近少爷怎么都没回来?”李嫂将根本没人动过的一桌饭菜收下后,语气略带不满地问。 “我不知道。” 佟非爱摇摇头,视线依旧紧盯着电视机。 她知道这就是她丈夫所给她的惩罚。 惩罚什么呢? 惩罚她的多事、她的多心以及她的不识时务。 “少夫人,少爷为了常氏每天都忙进忙出,李嫂请少夫人多担待些,不要再跟少爷呕气,况且少爷不回家对少夫人来说也不是件好事,这件事若是传到老爷、夫人耳里,可就……” “李嫂,电视留给你看,我要进房休息。”佟非爱猛地起身,在李嫂的愕然瞪视下转身往二楼卧房走去. 佟非爱哭了。 当她尝到咸咸的泪水时,她才发现自已竟然哭了,那一刹那,她只觉得丢脸,好丢脸。 但她却懒得去擦拭,只是任凭泪水一串串地无声滑落,然后慢慢沾湿了枕头。 其实她也不晓得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是因为他的刻意疏离,还是害怕他不会再回来。或许两者皆有,但她就是拉不下脸去求他回来。 因为错是在他呀! 然而她的泪却掉得越凶。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才结婚九个多月而已,难不成就要……不!她真的想和他维持长久的婚姻,她真的是爱他的。 假如他现在能够出现在她面前,那她发誓她一定会忘掉那件事,与他重新来过。 “非爱。” 咦?这声音是…… 不! 是她听错,绝对是她听错了。 “怎么一个人躲在床上哭?乖,别哭了。”一只温热手掌轻柔地抹去她颊上的泪痕。 惊愕不已的佟非爱瞠大一双水汪汪的泪眼,瞅着占据她整个视线的邪美俊颜。 “你、你……” “若是想我,就打通电话给我,不必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常京介的心情很好,看到自己的惩戒已达到效果,他可是满意得不得了。 “你……” 佟非爱仍旧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怎么,才一个礼拜没见,你就忘记你丈夫的长相了。”他调侃地道。 “我才没……”佟非爱冷不防地忆起她方才所许下的誓言。 对啊,她不能再气走他了。 “京介,你……”她好想跟他说她已经不介意那件事,然而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非爱,我很想你。”一个礼拜没碰过她的身子,他还真有点想念。 听他这么说,佟非爱马上知道他的意思。 要她的身子是吗?没关系,她会给他的。 她主动地拉下他,让他精壮的身体覆上她香软的娇躯,随后她再替他褪去下半身的衣物,当彼此热切的爱抚过后,她马上抬起圆润的粉臀,而他也迅速地将火热的欲望送入她的体内。 “啊——” 两人皆为这次的完美结合而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常京介开始加快冲刺的速度,随著一波波激情的浪潮,他也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介,我爱你。” “非爱,我也爱你。” 这美妙又欢愉的一夜,确实让他们的关系改善不少,不过在佟非爱的内心深处,仍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周未,常京介母亲的突然莅临,让佟非爱心中的那抹阴影有逐渐扩张的趋势,而这一天,正是她与常京介结婚满十一个月的日子。 “非爱,我与你公公就只有京介这么一个独生子,你什么时候才要让我们抱孙子?” 常母优雅地将茶杯放回后,即亲切地拉过佟非爱的小手,在热络询问她的同时,目光也不时落在她的肚皮上。 “妈,这事急不得的。” 佟非爱勉强地挤出笑容,没敢说出常京介希望缓一、二年再有小孩的打算。否则依他如此勤奋的工作,她早就有了。 “什么急不得,我跟你公公可都急得很了,非爱,你至少也得给我生三、四个,而且最好都是男的,这样我那些宝贝孙子在继承常氏时才不会过于吃力,懂吗?” 她会催促京介结婚,无非是要他赶紧生下常氏未来的继承者,况且据李嫂所说,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还算不错,要生下继承者应该不至于太困难才是。 要她生三、四个,而且还要男的? 她婆婆也未免太瞧得起她了,京介不愿意,她又有什么办法。 “非爱,妈真的希望尽快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千万别让我这个做妈的失望,好吗?”常夫人充满权威地说。 她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微笑地猛点头,然后假装害羞地转过头去。 “还有你得注意一点,最好别让京介外头的女人先有小孩。”常夫人慎重其事地拍拍她的小手提醒她。 佟非爱错愕不已,她完全没想到婆婆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在送婆婆离开后,佟非爱愣愣地呆坐在沙发上。这一刻,她的压力倍增,几乎让她承受不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 一边要她生,一边不要她生,她若选择生,恐怕得先征求京介的同意,但若京介不同意,那她肯定得不到常氏长辈们的谅解。 唉! 原来当常京介的妻子竟是如此困难。 “少爷回来了。” 李嫂的话让瘫坐在椅子上将近两个钟头的佟非爱猛地弹跳起身。 “京介,我有话要跟你说……”佟非爱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只希望她的丈夫能够替她解决这个问题。 “非爱,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人不舒服吗?”常京介拉着她坐下。 “我不是不舒服,而是妈方才有来过。”她心知生小孩这档事,公公婆婆根本不敢直接向自个儿的儿子施加压力,所以她算是倒楣吧,因为夹在中间的她哪一方都得罪不起。 常京介缓缓挑起眉,莫测高深地笑着。 “妈要我、要我赶紧替她生个孙子,你说这该怎么办?” “那你怎么说?”常京介的反应十分平淡。 “我说这事是急不得的。” “嗯,你答得很好啊!” 常京介俯首啄吻她的红唇,算是给她的一个小小奖励。 “可是……” “别理妈。”常京介忽然站起身。“我待会还要出门一趟,晚上不必等我。”话声甫落,他便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京介。”佟非爱再度抓住他。 常京介挑眉回首,眸中蕴含着些许不快。 “我们生个宝宝好吗?” 想来有点可笑,只不过是生个小孩罢了,她有必要说得这么可怜吗?可是她要的真的不多,就算他不答应,她也希望他能够同自己的父母亲说清楚,不要让她两面不是人。 “非爱,这事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暂时不想要小孩。”他不是讨厌孩子,而是在他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以前,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种在任何女人的子宫内着床。 “可是妈她说……” “非爱,我已经决定好的事,就别再拿出来讨论,若妈再提起,你就把责任推给我,这样你懂吗?”说完,常京介连衣服也不换地就直接出门。 “京介。” 她的心真的有点冷。 不过今天的打击还不只有这一桩。 傍晚六点,一名自称与她丈夫维系最久感情的名服装设计师钟诗玲,两度造访常家。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瞪着她的钟诗玲,与上回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不仅面容憔悴、苍白,还带着一身酒味。难道她是被人抛弃了不成?咦,抛弃…… 这怎么可能! 佟非爱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她突然想到她们现在根本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唉!今后她不仅要随时应付跟她同样可怜的女人,还得整天担心不知会不会有哪个女人突然抱着京介的孩子来找她。 天啊! 像这种日子,她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佟非爱,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你很得意是不是?”钟诗玲瞠大双眸,活像要一口把她吞下肚似的。 “钟小姐,你问的不烦,我听的耳朵都快长茧了,这几个月来,不管是找上门来的或是用电话骚扰我的人,一劈头就是问我这句话,我现在以常夫人的身分郑重地告诉你,比起你们这些甘愿当人情妇的女人,我当然得意、痛快,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难得激动骂人的她,骂完后一颗抑郁的心依旧没好转,反而让自己陷得更深。 “你!是不是你煽动京介要他离开我的?”那一夜,她故意让她听见她与京介欢爱的声音,试图破坏他们夫妻间的感情,怎料竟弄巧成拙,还导致京介慢慢地疏离她。 “是又怎样?你尽管放心,不只是你钟诗玲,我还会煽动京介要他彻底远离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情妇。”她真的不想上演这种泼妇骂街的戏码,但她已经忍无可忍。 “佟非爱,你以为京介会听你的吗?” 钟诗玲突然诡谲地笑着说:“告诉你,我已经怀有京介的孩子了,只要我的孩子一出世,他就是京介的长子,也是常老爷的长孙,至于你,我倒要看看你这常夫人的位置还能坐多久。”她原本是打算等小孩生下来后,再以母凭子贵的方式得到京介及常氏家族的认同,不过既然京介不顾他们多年的感情,执意要和她画清界线,那她也不得不提早亮出手中的王牌。 而钟诗玲的亮牌,也让佟非爱觉得自己成了最大的输家。 她累了,也想开了。 她必须承认她的爱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他才会在每一次争执过后,就不分对错地直接扔下她去找另一个女人。 她恨他吗? 不! 这桩婚姻对他们俩来说本来就是一场赌注,只是她赌输了,因为她没有能力让他这个花心大少回头。 所以在常京介终于踏进家门,也就是他们俩结婚满周年的这一天,她笑容满面地将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拿给他。 “我们离婚吧!” 第四章 啪! 正沉浸于过去记忆中的佟非爱,再一次因为手边杂志的滑落而惊醒过来。她笑了笑,用力掐了自己的双颊两下。 唉!八成是在半个月前碰到她久未见面的前夫,才会又勾起她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望着相同的场景,躺着相同的贵妃椅,难怪她老是会在不经意间忆起结婚时候的事,这大概就是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吧! 没错,离婚之后她依然住在这儿,因为她的前夫很大方,虽然她在离婚协议书上并没有附带任何条件,但他仍是将这幢别墅送给她,另外还给了她一笔为数不少的赡养费。 而她不想回佟家的原因,则是不想看别人的脸色。她清楚得很,她的父亲和他的三位大小老婆,还有她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个个都等着要剥她的皮、啃她的肉,因为她竟把众人梦寐以求的金龟婿轻易放掉。 她才不想让自己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呢! 叮咚! 大门门铃乍响,已经没有佣人可以使唤的佟非爱只得亲自去开门,但当她见到访客是她父亲佟业林时,她还真有点吓一跳。 “爸,请进。” 讶异过后,佟非爱连忙让开,好让面色有些铁青、沉重,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神色的父亲进门来。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是很想知道父亲是为了何等大事而专程前来找她。 “爸,请喝茶。”佟非爱摆出一副乖女儿的姿态,然后端坐在椅子上等着父亲进一步的训示。 她父亲八成是有事前来求她,否则不会过了十分钟还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真是难能可贵,凭她一个已经离过婚,又遭他们佟氏一族唾弃的女人还能为他提供什么协助? 佟业林先是清一清喉咙才道:“非爱,有件事……”老实说,他一向不重视这个女儿,而她与常京介闪电离婚之事,更是令他大为光火,要是他们还没离婚,他根本用不着拉下老脸来求她。 “非爱,佟实企业需要五亿元的资金周转,你去跟京介谈谈看。”他是她的父亲,如今“佟实”有难,她当然也应该出点力。 “爸,你要我去向我的前夫借五亿?”佟非爱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地道。她在倍感可笑之际,也感受到一股不知名的苦涩与心酸。 原来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没错。”佟业林端出做父亲的架式来。 “爸,我跟常京介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佟非爱冷着脸淡然地说道。 “你……好,就算常京介跟你没关系,那佟实呢?你也曾经靠它吃穿,现在佟实遇到财务困难,你真能够放着不管吗?” 佟非爱陡地失笑。“爸,谢谢您如此看重我,不过您那些儿子呢?他们个个不是都自诩商场菁英,怎么到了紧要关头,还得劳烦父亲大人您前来找我这个没用的女儿呢?” 闻言,佟业林的一张老脸顿显狼狈。 佟非爱似笑非笑地凝视着父亲一副想起身骂人,却又碍于有求于她而不得不隐忍下来的模样。 “爸,您何不去跟银行借调。”看他忍得那么辛苦,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若借得到,我还来你这里干嘛?!”佟业林顺势咆哮出声。 是呀, 他骂得对,若能借到,他又何必要来看她的小人嘴脸。 “非爱,算爸求你了。” 佟非爱暗暗叹了一口气,倘若父亲继续以高姿态来压她,她铁定会二话不说地请父亲离开,然而,当她生平第一次见到父亲请求的面孔时,她真的狠不心来拒绝他。 “我尽量。” 当她无奈地点头的一刹那,她竟没来由地想起那名金未来大师的预言,一瞬间,她冷不防地打了一记哆嗦。 现在反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佟非爱伫立在一栋气势雄伟的大楼前,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触。 她又回想起最后一次与他在咖啡屋见面的情况,唉!难道上天是故意捉弄她?她明明想跟他断得干干净净,可是偏偏却又有求于他,倘若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她绝不会对他冷嘲兼热讽。 当她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入一楼大厅时,一名似曾相识的接待小姐旋即起身迎向她。“佟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接待小姐马上开口。 “我想见总经理。”她努力保持平稳地笑道。 “请您稍等,我马上替您通报。” 她的前夫果真是大人大量,居然没让她久等就直接命人领她去见他。但是在她搭上电梯一直到站在他办公室的大门前,她已经感受到不少异样的眼光。 唉,她真的不想来呀!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佟非爱举手敲门。 叩叩! “进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她差点想打退堂鼓,可惜火已烧至眉毛,再不快点救是不行的,不过,希望她进去时别再看到什么香艳刺激的镜头。 幸好偌大的豪华办公室里除了坐在大皮椅上的常京介之外,便无他人。 只见常京介正慵懒地斜倚在皮椅上,但他那副优然闲适的模样反倒带给佟非爱不少压力,尤其是他那双深邃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害她身上的寒毛也一根根地竖起。 他真是太厉害了,不用开口,就能打击她的气势,想当然,接下来所要谈的事恐怕也只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份。 “常总,好久不见。”她虽然答应父亲的请求,但可没说要立即前去借钱,于是在拖拖拉拉十几天后,她才在父亲不停的电话骚扰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常氏。 “是好久不见,坐呀。”常京介笑容可掬地道。 就在她想挑个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时,常京介懒洋洋的嗓音又忽然传至她耳内:“不是坐那。” 闻言,佟非爱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而后立刻会意,原来他是要她坐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需要坐那么近吗? 她努努小嘴,直接拉过椅子坐在他的对面。既然他这么喜欢近距离看她,那她又何必太吝啬,反正有求于人的是她,她当然只好委屈一点罗。“常总,有件事我想……”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吗?”他勾唇一笑。 “京介。”佟非爱顺从他的意思,立即改日。 这应该算是好的开始吧,不过她总觉得她前夫的脸色好像有点怪异,仿佛在算计什么似的。 “京介,我不敢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所以我就有话直说,我想你一定有听到风声……” “谁载你来常氏的?”常京介笑着打断她的话。 “呃,是、是我自己开车来的。”这重要吗? “哦,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载你过来的呢。”他又笑了笑,俊美的脸部线条除了有一丝戏谑外,还布满更多奇怪的神色。 “男朋友?”佟非爱陡然一愣,旋即忆起自己曾经瞎扯过有男朋友一事。“没有啦。”她有些尴尬地否认。 记这么清楚干嘛! 她的不自在看在常京介眼里,却成了另一种解释,他微勾的唇畔泛起了一抹深沉的笑。 “京介,最近佟实企业的财务发生一点困难,你能不能帮忙?” “你们交往多久了?” 佟非爱又愣了愣,随后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敷衍道:“四、五个月。”拜托,怎么她说东他就答西,这样要怎么继续谈下去。 “四、五个月?” 常京介俊眉一挑。“这么说我们一离婚,你马上就有新欢上原来佟非爱的行情这么好,听到这个消息他现在的心情确实变得有些低落,没想到细心栽培的一朵绝色名花,竟在养成之后平白奉送给人。 新欢?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她很想骂他无聊,她有没有新欢干他何事,但她还是得强装出一副笑脸,然后捺住性子地轻声道:“京介,你能不能拨出五亿的资金来给佟实做调度,我父亲他愿意……” “你父亲怎么会突然找上你,我记得前岳父大人不是对你……”啧!他真替她抱不平。 佟非爱美丽的嘴角微微抽搐着。可恶!果然如先前所料,她不但被他穷追猛打,还不能反击。 “就算我爸对我再不好,我仍然是他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的手指紧紧地揪住裙摆,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说得也是,何况若非佟实企业发生问题,我想我恐怕不会这么快就能再见到你。”他那双深遂勾魂的俊眸,满布着调侃以及微不可见的欲念。 自他先前在咖啡屋见到他这个既美丽又有一副利爪的前妻后,他便又对她产生了高度的兴致和欲望。 其实佟实企业会发生财务危机,他多少也得负点责任,因为要不是他在私下挑拨那些与佟实有往来的银行,佟业林就不会调不到资金,不过也因为如此,他才会派非爱出马! 他真的好久没跟他前妻好好聊一聊了。 “京介,你说过我们仍然是很好的朋友。”做了一年的夫妻,他眼神中所代表的意思她不会不懂,但她也只能故意漠视他那幽黑带欲的眼眸,提醒他曾经有过的离婚宣言。 他若是欲求不满,不会随便按一下内线,反正外头就有一大票美艳的女秘书在等着伺候他。 “是呀,我们仍然是很好的朋友。”常京介笑得异常开心。 “那常氏会伸出援手吗?”绕了这么多圈子,她终于可以说到重点。 “非爱,能请你过来我这里吗?” 佟非爱只是拧紧眉心,连动也不动。 “非爱,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吗?她很怀疑。不过她到底在怕什么?她又不是没被他吃过,而且说不定他早就吃腻了。 想到这里,佟非爱缓缓起身,在他炽热的目光下,款款绕过办公桌走至他身侧,盯着他依旧稳稳地坐在大皮椅上,她跳得飞快的心才略微平稳下来。 “京介,我和家父都急需要你的帮忙。” “这个嘛……”常京介毫无预警地倾身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稍一使劲,便让失去平衡的她往他身上倒去。 “啊!京介你……” “晚上,我会去听你的答覆。” 他的这句话让原本怒瞪着他的佟非爱无端地打了一个冷颤。 天呐!该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佟非爱落荒而逃了。 就算当时这么做真的很丢脸,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不过就算她逃回家中,依然是坐立难安,有好几次她都有股冲动想立刻搬离此地,然而只要一想起父亲的那副可怜状,她就顿失逃离的勇气。 盯着墙上的挂钟指着九点,佟非爱头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别问她为何如此烦躁,那是因为她知道常京介最后说的那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涵义。 他要她! 他居然还要她? 没想到不是他妻子的自己,居然要走上随时得供他泄欲的情妇这条路。 天呐!这难不成就是那名该死的预言家所预言出的……佟非爱啊佟非爱,你是怎么搞的,居然迁怒到预言大师的头上去,啧! 镇定点吧! 大不了直接回绝他就是,而且说不定是你自己会错意。佟非爱拼命地说服自己,希望能让绷紧的心情暂时获得平静。 “非爱。” 佟非爱撑住沉重的额角,闭眼深思。 “非爱。” 可是倘若他真的敢向她提出这种该死的交换条件,那她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呢? 突然间,她的下颚猛地被勾起,她一抬眸只见一张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笑意的俊颜正在她眼前。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佟非爱难掩错愕地问道。 “我也曾经是这幢屋子的主人,你说我是怎么进来的?”他撇了撇嘴,稍稍倾向她,满意地见到一抹羞色染红她的脸蛋。 “你有钥匙?”自他搬出去后,她就一直没换过门锁,所以他自然可以——她在他的脸孔逐渐逼近她的俏鼻之际,忙不迭地挪开自己的脸,并往椅背上靠去。 “有没有钥匙,好像不是我们现在要谈论的主题。”常京介丝毫不介意她的退却,反而还露齿笑道。 “是没错,但我们现在要谈的主题,好像也没包括你可以不经主人同意便擅自闯入“我的家”吧?”自他身上所传来的气息实在太诡谲难辨,逼得她只能冷下脸来伪装自己。 而常京介只是笑,笑得令佟非爱自己都感觉得出她这番话确实很可笑。“你非得坐在长几上同我谈事情吗?”深感尴尬的她猛然说。 “抱歉。”话虽如此,但常京介不失兴味的笑颜上却没有丝毫歉疚的意思。他轻移身子,直接在她身旁落座。 拜托!椅子这么多,他干嘛非要和她挤在一块?不过除非她想断了佟实的后路,否则还是把这句话给保存在心底比较妥当。 “京介,关于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她根本不需要同他废话,干脆直接把重点挑出来讲就好。 “那你考虑得如何?”他反问道。 他知道他聪明的前妻一定会了解他的意思,否则她不会吓得连皮包都没拿就逃离他的办公室。像现在她虽然表现出一副很镇定的模样,但她的纤纤十指却早已泄露了她的紧张。 看她紧捏着长裙的模样,让他觉得好可爱,她的这一面,确实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你、你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敢看他。 “非爱,你懂的。”其实她也不必害怕成这样,他们俩也曾经是在床上默契十足的恩爱夫妻,他熟悉她的敏感带,而她则是能轻易驾驭他体内的欲望。 光是这么想,他的身体就已经起了反应。 他自认自已在两性游戏上拿捏得很成功,何时该猎、何时该纵,他都有一套标准,也厘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当他的前妻正用一对恶狠狠的眸子瞪着他时,他更是庆幸自己用对了方法,因为他发现非爱有某一个部分,是他相当感兴趣,也是他极力想深入探索的。 “非爱,别这样看我。”常京介一脸无辜地说。 “常京介,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她咬牙切齿地问。 他简直是可恶到了极点。 “当然会。” 佟非爱紧握的拳头差点就要飞过去,但她知道冲动只会误事,这么做对她与佟实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她瞪视着他,黑眸因盛怒而更显晶亮。 “非爱,你可以拒绝的。”他绝不会强人所难。 “可你明知道我……”回绝不了呀。 常京介挑眉勾笑,静静地等她说完。 见到常京介一副她肯定会屈服的模样,她就愈来愈生气,最后还忍不住扬声斥道:“常京介你实在太过……”倏地,她硬生生地止住话。 不行,一旦和他撕破脸,那佟实的未来就堪忧了。“京介,我父亲说这五亿元他一定会设法还给你,若你还有疑问,他也可以把手中一部分的佟实股票转让给你。” “非爱,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常京介突然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她的挣扎愈来愈没耐心。 这一刻,佟非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无助及无力。 她真想不透他为何执意要她? 她又没去整容、塑身,更没有去隆乳、垫臀;她依旧是那个姥姥不疼爹爹不爱的佟非爱啊。 “为什么?”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也不晓得。”他回得很干脆。 “不晓得?”不晓得还……算了,就算他能回答她,恐怕答案也不会比这句话还要好听。 “你什么时候汇钱给我父亲?”她举白旗投降了。 “要汇之前,你总得先让我验身一下吧!” 第五章 天! 从正妻降格为情妇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该死地要验她的身! “常京介,你该不会以为我还是处女吧?”她咬着牙,硬生生地从牙缝间挤出这些话。 常京介轻笑一声,边摇头边赞叹她的异想天开。“非爱,你真是太可爱了。” “既然不是,你还想给我验什么……”佟非爱的话还未说完,坐在她身旁的常京介就突地扑向她,在一手制止住她想妄动的下颏后,立即封住她的小嘴,激烈地狂吻着她。 由于他扑向她的力量实在太过猛烈,以致来不及反应的她只能下意识地住后退,可是当她的后脑勺被迫抵在沙发的把手上时,他强悍却不失温柔的唇也顺势探入她微启的唇间。 随着他不断地肆虐与吸吮,佟非爱从一开始的极力抗拒,渐渐转为无奈地接受,或许是因为她晓得再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又或者她嘴巴上说怨恨他,但事实上她的心早就渴望着他的吻。 佟非爱,你真是没用,区区一个吻居然就可以收买你的心。 但她真的骗不了自己,因为她真的很想念他的气息,所以只要一下下就好,真的只要再一下下就好…… 佟非爱忍不住逸出一声柔柔的呻吟。“不……”佟非爱骤然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下半身的衣物竟在短短不到几分钟内便不翼而飞,而且他的手,竟已悄悄地潜入她的体内,试图扩张她最神秘的领域。 “常京介……你做什么……”在她亟欲推开他的同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被他只手束缚住,而当她想挣扎起身时,他精壮的上身就顺势往下压住她软柔的娇躯,让她根本无法移动。 “当然是验身。”盯着她被他吻肿的嘴唇,以及她一双略带慌乱的星眸,常京介不禁流露出一抹自负的笑容。 改愕降滓槭裁瓷恚课沂遣皇谴ε悴皇亲钋宄恕!? “我的非爱怎么突然变笨了。”她柔软的花心依旧紧窒得很,那就表示…… “你、你凭什么骂我,又这样对我……别、别再动了……”感觉体内那根长指抽动地更加厉害,佟非爱不禁浑身颤抖,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拱起下身失声羞叫。 “你不是要五亿。”常京介轻轻的一句呢喃,就让佟非爱整个人为之怔愣。 他轻易地就戳中了她的罩门,但他有必要这么做吗? 反正她都已经屈服在他的条件下了。 忍耐了半晌,她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你到底验好了没?”再这样验下去,难保他会突然—— “还久得很呢。”他微微一笑,突然松开她的双手。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她马上就惊觉到自己的愚蠢,但显然还是晚了一步,因为当她发现他眸中的欲念突然转烈时,他炽热的男性亢奋就已经深深地冲入她的体内。 佟非爱痛呼一声,脸蛋也在瞬间皱成一团。 “很痛吗?”常京介的唇畔泛开一抹满足的微笑。 她终于又变成他的了。 [如果我说会,你就会滚开吗?”她的眼中满是对他的指控。 “不会,但我会慢慢来。”说罢,常京介缓缓地在她的体内律动着,但当他感受到她的紧窒时,他就克制不住地加快冲刺的速度。 两人在沙发上不知达到几次的高潮后,便开始转移阵地,长桌、茶几上,甚至是地毯上都有他们欢爱后的痕迹,一直到常京介欲将佟非爱带往楼梯间准备再次做爱时,她终于承受不住地猛踢了他一下。 他意会过来,便轻柔地横抱起她,走向主卧房。 就在她全身酸疼地瘫软在他怀里时,眼角不经意地瞥见挂钟。咦,已经快半夜二点了,那他们不就整整做了四个多钟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佟非爱被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她马上提起所剩无几的力气,对着又想占有她的常京介大声怒道:“你到底验够了没?” 欲探向她胸前的大掌因她突如其来的咆哮而停止,而他那一对原本带有浓浓欲念的眸子也在看到她布满细小汗珠的脸蛋时,恢复了泰半的清明。 他确实是验过了头,不过他也没想到非爱的身子竟宛如新婚时期般地娇嫩狭窄,所以才令他失去自制力。 “够了。” 在证实她跟她嘴里所说的新男友无亲昵关系后,常京介既满意又愉悦地将她给挪入他怀里。 “那就别再碰我!”她咬牙切齿地道。不仅气他,也气自已。 常京介只是微微一笑。“你的体力好像变差了,这样是不行的喔。” “你!”哼,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来为难我,我想一定有很多女人愿意和你进行一场持久战。”佟非爱语带讽刺地瞪着他那一张充满邪气的俊美笑靥。 常京介登时大笑出声。 “非爱,你吃醋的模样真是美极了。” “吃醋?笑话,你常京介又不是我佟非爱的什么人。” “非爱,你这句话可是有待商榷喔。”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诡谲难辨的笑,而湛亮如黑宝石的瞳眸更是闪烁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光芒。 佟非爱的心倏地狂跳不止,不过她却撇开脸,有点莫可奈何,也有点赌气意味地道!“在佟实还未解除危机前,你我的关系确实是如此。”他已经彻底尝到了甜头,倘若还敢对她说一个不字,那她绝对会跟他拼命。 “最晚后天,佟实就会得到常氏的善意回应。” “你答应了。”她猛然回首看着他,语调里皆是难掩的兴奋,但突然她又察觉出自己内心的矛盾。“谢谢你,不过这五亿只是常氏借给佟实做为周转之用,而我父亲也会将他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你。” 她故意再次表明常氏不会吃亏,同时也暗示他,一等佟实还了钱,他们就再无瓜葛。 闻言,常京介只是莫测高深的笑了笑,并没有做出回应。 佟非爱见他浅笑不语,内心陡然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寻蛛丝马迹,不过不知是她的历练不够,抑或是他伪装得太好,她实在看不出他的异样。 “你要不要再看清楚点。”被她盯着许久的常京介冷不防一个近身,就让佟非爱忍不住娇喘一声,已恢复正常血色的脸蛋又倏地涨红。 就在这个时候,佟非爱马上注意到他眸色的变化。 “常京介!!”她警告意味浓厚地大喝出声。 他若想为所欲为,至少也得等到五亿元真的汇入佟实才行,否则她绝不会再吃一次闷亏。 常京介的眸中掠过一抹惋惜之色。 “那这张床可以分我睡吧?” “还有客房不是?”谁知道他会不会趁她熟睡时又对她怎样。 [怎么,怕被你男友看到吗?”常京介不顾她的挣扎,执意环住她的腰身,强迫她窝入他怀中入睡。 原本想否认的佟非爱却在出口前临时改变主意。 “是又如何?”气他一下也好。 一抹阴郁之色迅速地从他眼中闪过。“哦,那我倒想见见你那位男友,你方便替我们安排一下时间吗?” 佟非爱闻言赶紧回道:“他很忙,而且又是老实人,恐怕抽不出空和你这位大老板见面。” “就因为他是老实人,所以才没跟你上过床对不对?” “常京介,你别以为每个男人都跟你一样下流。”她气愤地紧紧掐住环在她腰间的臂膀,冷冷地道。 “是吗?那么你口中那位老实人该不会连接吻都不会吧?”常京介的声音里依旧带着调侃。 “他、他当然会。” 她皱起眉头,因为他的手臂有急遽收拢之势。“你别再用力,我的腰都快被你折断了。” “抱歉。”常京介笑笑地放松力道。 佟非爱轻吁了一口气,随后才说道:“你放心,我可不像你,我已经跟我男友说过,要他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她藉此讽刺他的用情不专。 “这样才对嘛,我可不想在与你做爱时还得应付随时会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常京介!” “瞧你的精神似乎已经恢复不少,那我们应该还可以再来一……” “你作梦!” 在常京介有意地放纵下,佟非爱顺利地扯过被单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开门冲出房间。 佟非爱,除非我愿意,否则你只能让我常京介独占。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她成为常京介的情妇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生活大致没改变,唯一不同的,就是在深夜时分,她身边会多出一个男人。 老实说她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吃回头草? 可是她又害怕会与他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也许他们还是维持纯粹的肉体关系就好。 “当初,你为什么会挑我做你的妻子?”在他们还是夫妻时她就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不过却因为某种原因而迟迟不敢问出口,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婚姻的约束,她终于得以大方地问出口。 “因为你很漂亮。”常京介的语调里透着一股做爱后的满足感。 佟非爱的脸蛋倏地一红。 “就因为这样?”背对着他的佟非爱,强装镇定地回道。 “嗯哼。” “你想骗谁啊?” 她的长相虽然不差,但在他的选妻名单上,多得是比她还美的名媛淑女。 “看你比较顺眼罗,我们头一回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就很特别。”常京介伸出一只手臂勾住她的腰身,将她住他怀里带。 [什么感觉?” 怦咚!怦咚!不知为何,她的心骤然跳得飞快。 “就是……咦,你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佟非爱登时觉得尴尬万分。“你快说是什么感觉呀?”幸亏他看不见她的脸,否则她肯定会无地自容。 常京介莞尔地道:“感觉你很有大脑。” 她闻言翻了个白眼。“多谢常大少的赞美,不过你说我有大脑八成是指我可以容忍你在外头有女人吧!”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该说他厉害吗?他才与她攀谈过一次,竟然就可以从中瞧出她的性子,难不成她一开始就已经露了馅。 不过她总算解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而且她也有一句话一直忘记跟他说。 “恭喜你了。”佟非爱娇美的容颜除了溢满真心的祝福之外,也掺杂着些许的苦涩。 常京介微微眯起眼,有些不解地反问:“恭喜我什么?” “你即将要做爸爸了不是吗?”按照时间推算,钟诗玲的小孩应该快出生了,他根本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小孩沦落为私生子,所以他们的婚期大概也近了吧! 想来真讽刺,要是钟诗玲成为第二任常夫人时,佟实还未将五亿元还清,那到时她们的立场不就会完全颠倒过来。 “非爱,你有我的孩子吗?”他开玩笑地道。他很清楚非爱有服用避孕药,所以她不可能怀有他的小孩,不过他却已经开始在酝酿与她孕育孩子的打算,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这个前妻真的是愈来愈合他的口味了。 只是他若把这个想法告诉她,她恐怕会吓得连夜逃跑。 “你别开玩笑了,你的情妇钟诗玲不是已经怀有八、九个月的身孕。”佟非爱没好气地说。 常京介的眼中陡地闪过一抹深思,突然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非爱,你的消息真不灵通,钟诗玲早就被我请走了,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很遗憾,你恐怕是白恭喜我了。” “你是说那个小孩不是你的!”佟非爱错愕不已。 “非爱,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和我离婚的吧。”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 “当、当然不是。”她马上否认,但语气里却不免夹杂着一丝心虚。 “不是就好。”他笑得益发和善。 “我想睡了。”她很快地转过身,不敢再面对他那张笑得莫测高深的俊脸。 这算不算是自掘坟墓? 可是不知怎地,在得知钟诗玲肚子里的小孩并不是他的那一刹那,她竟然有股想笑的冲动。 看样子,她似乎病得不轻啊! 其实当常京介的情妇确实比当他妻子还要来得轻松自在,至少不必担心来自公婆那方的压力,而且就算他没有回家过夜,她也不必整夜胡思乱想。 想不到正牌夫人只有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却只能暗自垂泪到天明。 佟非爱有感而发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们在没有那纸结婚证书后,反而相处得更融洽,莫非真是她以前太过战战兢兢了吗? 就算是又如何? 反正时光不可能倒流,他们俩的夫妻关系也不可能重新来过。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了佟非爱一跳,心思混乱的她竟不问来人是谁便直接开门。 有好半晌的时间,佟非爱只能一直瞪着来者,而原本混乱的意识也在一瞬间化为空白,随后在来者对她露出腼腆的笑容后,她的脑袋才迅速地转为错愕。 “非、非爱,好久不见了,这束花送你。”方舒远,佟非爱的学长,现在是某大医院的外科医师,曾经暗恋她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在她闪电下嫁常京介后,即选择落寞地离去。 “谢谢。”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佟非爱,下意识地接过玫瑰花束。 “非爱,我可以进去吗?” “呃,请进。”总算恢复正常的佟非爱连忙摆出请的姿势。 他怎么会找上门来,莫非是…… “学长,是谁告诉你我住在这儿?”她盯着方舒远那张斯文带羞的脸孔,小心翼翼地问。 “是曼芸。” 天呐,她就知道是她!佟非爱忍不住呻吟一声。 “非爱,虽、虽然我不是开橘色JAGUAR,但是我有一辆百万房车。”方舒远红着脸,正经八百地对她说。 佟非爱听了差点昏倒。 可恶,给他地址也就罢,曼芸竟然还告诉学长有关预言的事!唉,她真是交友不慎。 “学长,你别听曼芸胡说。” “非爱,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跟常、常先生的事,但我一直不敢来找你,是曼芸一直给我打气,我才敢来的。” 佟非爱暗暗咒骂好友无数次后,才对着方舒远说:“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记得她已经回绝过他的爱意,怎知他还不死心,幸亏现在才下午三点,京介不可能会来找她,否则若是被他撞见,那可就有得瞧了。 “是这样的……非爱,我是真心诚意地想和你交往。”方舒远不仅说得吞吞吐吐,一张斯文秀气的脸更是早已涨红。 “学长,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我已经是个离过婚的女人,恐怕不适合你。”佟非爱婉转地回绝他。 “非爱,我才不管你有没有离过婚,就算你已经离婚四、五次,我也一样很想娶、娶你。”由于太过紧张,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学长,我的下场应该不至于会如此凄惨吧。”离婚四、五次,拜托,有一次惨痛的经验就够了。 “不……非爱,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表达我对你不变的爱意,你千万别误会。”方舒远急得满头大汗。 “学长,我只是在跟你说笑,你别紧张成这样。”佟非爱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听她这么说,方舒远也重拾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搔着头说:“非爱,我、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学长,我没打算再结一次婚。” “为什么?”突然有一个声音插进他们的对话中。 [因为我……”佟非爱的脸色丕变。“京、京介,你怎么来了?” 老天,他应该没听见什么吧? “突然想见你,所以就来了。”睇了她略微不安的小脸一眼后,常京介笑容可掬地转向仍呆坐在沙发上的方舒远。 当常京介的目光迎向方舒远时,他便陡地跳起来,然后用尴尬的语调对着常京介颔首道: “常、常先生,您好。” 第六章 好个头啦! 佟非爱绝对不是故意要骂人的,但是这个方舒远未免太过老实了。 “坐呀。”常京介就像个称职的男主人般,以下颚示意方舒远不必太过拘束。 而佟非爱为了隔开他们两人,只好挑了个正中间的位子落座,不过她那双布满戒备的眼眸却紧盯着常京介的一举一动不放,仿佛在担心他会突然动怒。 “常先生,我跟非爱只是单纯的……” 咦!不对,他们已经离婚,非爱现在当然有权决定自己要跟谁在一起。“常先生,我很、很喜欢非爱,更希望能够亲自照顾她,所以我……”见到常京介脸上忽然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方舒远的头皮不禁发麻。 “还没请教你心的大名。”常京介浅笑道。 “呃,我姓……” “他姓方,是我大学的学长。”佟非爱飞快地接口道。 常京介轻轻一挑眉,眼中有着不认同。 “非爱,我是在问方先生。” 佟非爱一愣,立即躲开他暗藏不悦的逼视。 “常、常先生,我叫方舒远,目前任职于X大医院,家中有双亲及两个弟妹,我的家境虽不能跟常先生您比,但也不算太差,我跟非爱已经相识多年,所以我今天是想来……” “学长。”佟非爱突如其来的低吼止住了方舒远的话。 天呐! 他实在是有够憨直的,人家不过是问他贵姓大名,他居然几乎将他的祖宗十八代全给背诵出来。 在看到常京介略带戏谑的笑容后,她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非爱我……”一脸不解的方舒远朝佟非爱投以一记求救的目光。奇怪,常先生到底是在笑什么? “学长,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她无奈地暗示着他。 方舒远虽然为人憨厚正直,但却不笨,在清了清喉咙后,略带羞涩地低问:“非爱,那我明天还可以再来看你吗?”他不晓得佟非爱的前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并不会影响他追求她的决心。 “学长,真的很抱歉,我这几天都会很忙。”佟非爱勉强地挤出一抹微笑。 学长,求你别再说了,不然会害死我的。佟非爱暗暗祈求他能够识相一点。 “那好,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见他终于起身,佟非爱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 “常先生,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会放弃像非爱这么好的女孩子,不过也因为有你的割爱,才让我有重新追求她的机会,所以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告辞。”方舒远鼓起勇气说完,还刻意地回头看了已经目瞪口呆的佟非爱一眼。 拜托,你要走就走,干嘛还讲这些临别赠言。佟非爱支着额头,暗暗呻吟一声。 砰! 把门用力合上后,佟非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常京介。 他能怪她吗? 好,就怪她好了,谁要她声明过自已要当一名称职的情妇,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方舒远会好死不死地突然冒出来啊! “京、京介,我跟学长只是单纯的朋友关——啊!”就在她挨近他的那一刹那,他也同时伸手抓住她。 他的手势一收,顿失重心的她就整个人倒向他,下一刻便安安稳稳地被他搂在怀中。 “这恐怕只是你个人的想法。” 佟非爱一抬眼,瞪着他笑得意味深长的脸。“我又不能控制别人的想法,他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像你这种回绝法,只会搔得男人的心更痒。” “哼,不跟你说了,放我下来。”她气得涨红了脸,开始推拒他的胸膛。 “怎么,恼羞成怒呀?”他将她搂得更紧。 “恼羞成怒的人应该是你才对。”怪了,她跟学长又不是在床上被他逮着,他发什么火? 他表面上虽然笑得一派无害的模样,但她却能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气息。 难道他是在吃醋? 不可能!吃醋这两个字绝不可能会出现在常京介的字典里,他应该只是不希望当她还顶着常京介情妇的头衔时,她身上还沾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佟非爱,你最好牢牢记住你说过的话。”他挑起她圆润的下巴,眸光中有提醒,也有警告的意味。 佟非爱的小嘴一撇,没好气地道:“就因为记得,才会跟你解释。”绝不是她太爱联想,实在是他现在的语气愈来愈不像一个标准情夫。 常京介冷笑一声,又道:“非爱,你先前提及的男友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姓方的吧。” “当然不……”她忽然噤声。 “原来追求你的男人还不只一个。” [对不起,这是我个人的私事,应该不用向你报备吧?”她现在已恢复单身,他根本管不着她有几个男人。 “佟非爱,我希望在这间屋子里,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出现。”他看似无害的微笑里包含着深沉的警示。 “我想很难。” “哦?”闻言,他眸中的阴戾乍现。 不过,佟非爱在他有所动作前,又赶紧说道:“我总不能拒我父亲于门外吧!” 他嗤笑出声,眸底的晦暗倏褪。“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语毕,他俯身亲吻着她。 佟非爱红着脸,螓首顺着他的手劲偎入他的胸膛。“京介,我听我爸说佟实企业已经渡过难关了。”接下来,父亲应该就会慢慢偿还先前向常氏所借调的五亿。 看来不用多久,她就可以正式脱离情妇的角色了。 “嗯。” 常京介缓缓闭起眼,轻应一声。 “虽然你没有吃到亏,但我仍要谢谢你的帮忙。” “你这番谢辞说得一点诚意也没有。”他没睁开眼,修长的手指依然持续爱抚着她娇嫩的脸蛋。 冷不防地,佟非爱以双手主动环绕住他的颈项,故作娇嗔地啄吻他的唇角。“这样够诚意了吧!” 常京介倏地睁开眼,轻巧地横抱起她走向卧房。 佟非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低估方舒远的死缠烂打了。 难道他听不懂所谓很忙的意思,就是暗示他们一辈子最好都别再碰面吗?其实,并非他不好,而是她已经把所有的力气全用在常京介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别的男人。 “非、非爱,好、好久不见,这束花送你。”方舒远红着脸,将手中的一大束香水百合硬是塞入佟非爱的怀中。 “学长,我们三天前才见过。”她没好气的说道。 方舒远腼腆一笑,毫无退缩之意。 “非爱,你、你不请我进去坐吗?” “很抱歉,我里头有客人。”她耸了耸肩,笑得很难看。 “是那位常先生吗?”方舒远讷讷地问。 “不只有常先生,我屋里头还坐着陈先生、李先生、林先生……对不起,人数太多,我一时也记不得了。” “非爱,你、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方舒远深受打击地问。 “学长,我不是讨厌你,而是我们可以单纯地只做朋友吗?”见到他灰心挫败的模样,她也有些不忍,不过京介说得对,倘若她不把话说清楚,学长恐怕会越陷越深,届时她的罪过就大了。 方舒远用一双忧伤的眸子盯着她良久,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 “非爱,是哪位?”这时候,常京介适时地出现在她身后,并亲昵地贴抵着她。“原来是方先生.” 当常京介的手臂悄悄环住佟非爱腰身的同时,她的手腕突觉剧疼,她痛叫一声,香水百合也顺势落地。 佟非爱回头眼带指控地瞪着笑容满面的常京介。 只见常京介一脸无辜地笑着,仿佛刚才的所作所为跟他一点都不相干。 送了他一记白眼后,佟非爱回头欲捡起地上的花束,常京介别有深意的低沉嗓音又忽然传至她耳内:“别捡,花脏了。” 佟非爱面泛复杂地抬眼对上方舒远。“学——”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方舒远的脸色竟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非爱,你是因为他才拒绝我的吗?”方舒远指着常京介怒道。 “学长你……” “非爱,他之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常京介的唇一勾,无声冷笑着。 “学长你听我说……” “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非爱,他、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而且除了你之外,他在外头还有……” “情妇是吗?”她不疾不徐地接口。 “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因为我也是他的情妇之一,这样你了解了吗?”佟非爱噙着一抹看不出情绪波动的微笑,毫不犹豫地对他大方吐露。 而方舒远则是瞠大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踉跄地倒退了数步。 “为什么?你们、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方舒远眼球布满血丝地低吼出声。 “你就当我们是藕断丝连吧。”佟非爱试图压抑下有些沉重的思绪,佯装不在乎地轻笑着。 “非爱。” “学长,虽然我们已经离了婚,但我仍然——深爱着他。”为了彻底摧毁他的梦想,她不得不如此说。 没想到她的说法,却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同时为之一震。 方舒远顿时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连一句再见也没说,便心灰意冷地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至于常京介则在方舒远消失在他的视线后,便扳过佟非爱的脸蛋,重重地吻住她的双唇。 虽然他的吻让她的心神荡漾不已,但有句话她还是得尽快澄清才行,于是在他的唇终于离开她的一刹那,她连忙开口道:“你该不会也把那句话当真了吧?”依他方才的举动,她猜想他八成跟学长一样,真的当真了。 “难道会有假?” 果然不出她所料。“京介,我不是故意要打击你的自信心,但我们之间再谈爱,似乎是太多余了。” “非爱,我了解你为何不敢承认,不过我知道你仍然爱着我。”常京介说得十分自信。 “好、好,你说爱就爱。” “非爱,我真的愈来愈舍不得放开你。”他意有所指地搂紧她的腰,然后在她惊愕的瞬间,再度封缄住她的唇。 他的那些话深植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因为她真的想不透他那些话的背后究竟有何涵义?佟非爱烦躁地猛抓着头,下一刻,她突然有所决定似的拿着皮包就直往门外冲去。 她真的不想再坐以待毙。 猜不透他的心思无所谓,只要她能确实掌握自己日后的生活就行了。 不过当她一到佟实企业,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爸……你是说,那五亿不必还了!” 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嗯,这可是京介亲口说的,所以爸也不准备讨回转让给常氏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就是说常氏目前已是佟实的大股东之一。”佟业林难得和颜悦色地跟佟非爱说话。 “爸,这件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不用还,那她到底还要不要……突然之间,佟非爱的思绪陷入一团混乱。 “我以为京介应该会告诉你。” “他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 “非爱,京介会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他是想藉由……” “爸,我走了。”佟非爱匆忙地告别自己的父亲。 是爸想太多了,一定是爸想太多了…… 由于心思翻腾不已,佟非爱一冲出佟实企业,第一个反应便是将车开住常氏,但当车子快要行至常氏大楼门前时!她却突地踩煞车。 拜托,现在去找东介干嘛! 佟非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额头也无奈地抵着方向盘,不一会儿,当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纷乱的思绪时上抬头,却又看见—— 常京介和他母亲,还有一名长相秀丽且文静的女孩,只见女孩在常母的怂恿下,娇羞地挽住常京介的臂膀,而他也没拒绝,只是面带微笑地与女孩一起走入常氏大楼。 很显然地,常母想为自己已恢复单身的儿子尽快再找个儿媳妇,而依她的眼光来看,这个女孩八成也是颗软柿子,既听话又乖顺,才会符合常母及常京介的要求。 不过,她也记得当自己还是常太太时!也的确是满听话的。 佟非爱笑了笑,眼前的这一幕让她体认到某些事实;就算她没有体会到,那正朝她走来的常母也会把一些具体的现实层面完整地告诉她。 为了表示尊重,佟非爱走下车,笑容满面地向自己的前婆婆请安。 “非爱,真巧,竟然会在这儿遇见你。”面对佟非爱这位无缘的前媳妇,常母仍维持着一贯的亲切优雅,但却略显客套。 佟非爱笑而不答。 “非爱,京介方才还在这里,你怎么不下车跟他打声招呼。” 唉,原来京介的母亲还不晓得她已经跟她儿子打过好几声招呼了。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顾全她的面子嘛。 “我本来是想的,不过……”佟非爱故意顿了顿。 这时常母才恍然大悟地笑着说:“方才那位小姐是长盛董事长的二千金,如果京介也看中意的话,那我就要赶紧替他们挑个好日子,你也知道我盼孙子已经盼很久了。”话毕,常母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拉过佟非爱的小手,语带惋惜地叹道:“非爱,其实我也很中意你这个媳妇,但是我只能说你跟我们家的京介无缘。” “不,是我没这个福分做您家的媳妇。”佟非爱十分配合地表现出落寞状,以成全常母的期望。 “你别这么说。”常母拍拍她的手,脸上仍带着一分惋惜。 “那我不打扰您了。”佟非爱抽回手,既有礼又完美地旋身告退。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走入常氏大楼的常京介却又陡然折返。 当然在他看到自己母亲的同时也瞧见了一旁背对着他的佟非爱。 常京介的眸中一闪,脸上仍不动声色。 “京介,还不快过去跟非爱打声招呼。” 原本已经快跳上车的佟非爱在听见常母高分贝的催促后,只能无奈地转回身,扯开唇对着常京介笑道:“京介,好久不见。”啧,她最近好像常讲这句话。 不过没办法,既然不想曝光,当然就只能继续装下去。 常京介不发一语,只是一迳地以一种莫测高深的表情看着佟非爱。 佟非爱突然向他眨眨眼暗示他,他的母亲大人还在一旁虎视耽耽地盯着他们俩。 “妈,你先上车,我有些话想和佟非爱谈谈。”常京介转向常母说道。 常母显然无法拒绝自己的儿子,只能无奈地说:“京介,可别让芊芊等太久。”这种必要的提醒是她做母亲的责任。 送走常母后,常京介便示意佟非爱上车。 “你母亲不是要你别让你的芊芊小姐等太久。”一坐上车,她便侧过脸,对着坐在她身旁的常京介戏谑地笑道。 一抹饶富玄机的笑意,忽然跃上常京介微微勾起的唇。“你怎么会来?” 对于他的答非所问,佟非爱也不以为意。“放心,我不是来查你的勤,我只是不小心路过,又不小心被你母亲撞见罢了。”四目流转之间,她小心翼翼地收藏起自己紊乱的思绪,以及一抹突如其来的心酸。 “佟非爱,你在吃醋。”他肯定地说。 佟非爱带着嘲讽的美丽唇角明显地扬起。 “不懂吗?”他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黑眸,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脸上那抹淡淡的讥诮。“非爱,我对芊芊没兴趣。” 佟非爱蓦然失笑。“我只是你的情妇。”而且还是个快要跟他说再见的情妇。“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非爱,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假如你能够表现出一丁点吃醋的样子,或许我们的婚姻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那照你这么说,不就是指我们婚姻破灭,完全是我个人的因素罗!”佟非爱的眸子因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异常闪亮。 “当然不是。” “京介,你还是别让芊芊小姐等太久。”佟非爱将视线转回正前方淡然开口道。 常京介俊眉一挑,微笑道:“我们改天再谈。”临下车前,他仍不忘倾身亲吻她的雪颊。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佟非爱再也无法掩饰心头那股强烈的失落感。或许他们之间,始终难以有交集,为了还给彼此一个自由,她真的该离开了。 第七章 若不是她急着赶飞机,她一定会替这两名驾驶技术超好的男子鼓掌。 不过这两辆一前一后突然窜出来的黑头车,为何要拦下她所搭乘的计程车? 眼见计程车司机气呼呼地欲呼叫其他同伴前来助阵,她唯有先按捺下心中的所有疑惑,赶紧塞给司机三千块,请他先离开为妙。 “佟小姐,常先生在等你。” 男子的一句话登时解开她的疑惑,也让她惊讶于常京介居然会派人跟监她?她是不是该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既然是他主动放弃那五亿的,那她自然就没有再扮他情妇的义务,她也已经为此事付出不少代价,他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 “佟小姐,请上车。” 望了一眼快要抵达的国际机场,佟非爱原想偷偷地拦截过往车辆的主意也在他们两人的刻意包夹下宣告失败,所以她也只能悻悻然地坐上他们的车,准备回去见常京介。 可是不知怎么地,在矛盾之余,一种莫名的喜悦竟悄悄布满她的心。 佟非爱啊佟非爱,你不仅病了,而且还是中了一种名叫幻想症的情毒。 “嗨!” 她晓得这种开场白是既幼稚又无聊,可是在面对状似一派优闲,但全身却蓄满一股无形力量的常京介时,她除了漾起微笑对他打声招呼外,她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记得你应该还是我的女人吧?”常京介优雅地换了个坐姿,并一手将快抽完的香烟给捻熄。 女人?范围还真广,反正现在又没旁人,他何不直接说情妇就好。“京介,是你主动放弃的。”其实她应该感谢他的大方,才能让她得以提早卸下情妇这种不光彩的头衔。 “放弃?”常京介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眉眼之间满是戏谑,不过他的笑颜、他的语调,甚至是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佟非爱深深地感受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知道他在生气,而她也准备好要承受他的怒气,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她无法预料的状况会发生。 “京介,我听我爸说,是你亲口应允佟实不必偿还常氏那五亿的。”难道是爸故意骗她?不,爸晓得这件事的严重性,不可能会随便开她玩笑。 “是没错。” 那就好,但她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对劲?佟非爱狐疑地东张西望,不过却一直不敢看向常京介那一张暗藏玄机的笑脸。 大概是她太敏感了。 佟非爱在稳住自己紊乱的心绪后,才转头看着当京介,正色地说道:“京介,我没有事先跟你提及要去美国一事,是我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 “非爱,再怎么说,你都不该自作主张。”常京介打断她的话,并伸出食指轻轻对她摇晃着。 突然啪的一声!她心中的某根弦骤然断裂。 就在这一刹那,她美丽的容颜也变得有些苍白。 打从她一进门开始,就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但是现在她终于发现在商场上他就是以这副看似斯文优雅,实则凶狠无情的模样去对付其他的竞争者。 她的心陡地漏跳了好几拍。 她只是去美国罢了,应该罪不及死吧, “京介,我以为你……” “非爱,以为这两个字不适合用在这个地方。” “可是……” “若我没有来过,那我可能连你这句可是都没办法听到了。” 佟非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常京介,她不仅有些怔愕、不解,还有点害怕。而她刚才在车上所培养出来的情绪也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一直处于劣势。 不!她不要一直屈居劣势,就算她有错,也只是错在她没有事先通知他一声罢了。这么一想,佟非爱旋即挺直背脊走到常京介对面的沙发。 “为什么要走?” 她才刚要落座,常京介就又开始问道。 “想出国散心。” “哼,你是说谎说成瘾了吗?” 佟非爱撤了撤红唇,有些赌气地回道:“随你怎么想。”现在是什么情形,她的情夫何时变得如此专制了。 “好啊,既然随我怎么想,那我就依自个儿的意思去做。”常京介冷笑一声,脸上泛出一抹少见的阴森。 佟非爱愕然地看着他。 他想对付谁? “京介,你想做什么?”佟非爱在他一起身时,即迅速地扑向他,并用力抓住他的手急问。 “你不是说随我吗?” 常京介没有甩开她,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却让她不敢轻易地放手。“我、我说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应该事先取得你的同意。”她怯怯地凝视着他一双阴沉的厉眼,不得不低下身段,试图求得他的谅解。 [知道要求我了?”常京介冷笑道。 算了,暂时别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一般见识,佟非爱努力地按捺住打人的冲动,勉强地对他挤出一丝笑容。 “还有呢?” 她一愣,这回是真的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你永远都是我常京介的女人。”他幽黑的瞳眸在一瞬间蒙上一层令她为之震撼的占有欲。 咦?会不会是她看错了……除了征服欲、性欲之外,他居然还对她表现出更深一层的独占欲。唉!她的情夫八成是被她的不告而别给气疯了,否则他这个浪荡成性的花心大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专情的眼神。 况且对他来说,她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女人罢了,根本不需要太过在意不是吗? 全乱了,一切全都乱了。 “你在迟疑什么?”常京介微微眯起眼。 “我、我不是迟疑,而是你这句话大有问题。” “哦?” 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后,佟非爱迅速地接道:“我可以是你的女人,但永远却不可能。”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敢跟她讲永远,难道他不觉得挺讽刺的吗? “为什么?”常京介冷冷地看着她。 他竟然还问她为什么? “京介,能对你说永远的女人,只有你的妻子。”就算她迫于现实而留下,也不可能以情妇之名永远跟着他。因为就算她比钟诗玲厉害,可以跟他维持个三、四年,但之后呢? 就算她不打算嫁人,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他的情妇。 “那就嫁给我。” 轰! 佟非爱登时瞠目结舌,万万没料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三大步,久久不能言语。 在震惊过后—— “嫁、嫁给你……”呵呵,这是继上回那个预言之后,第二则可笑的笑话。不过这一回她却无法捧腹大笑,因为他看起来是这么的认真,万一她真的笑出声,恐怕会死得很惨。 虽然她尽量忍着别让笑声流泻出来,但她唇角所勾起的笑纹,却仍然掩饰不了她心中的嘲弄。 “很好笑?” “不是……”她憋得好辛苦。 “那我有必要再说一遍吗?” “不、不必了。” “你的回答呢?” “京介,你确定你……” “我的意识很清楚。”他皮笑肉不笑地斜睨着她。 “呃,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啊!京、京介,你要带我去哪里?”常京介冷不防地欺近她,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之际,便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强迫她往楼梯走去。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运动一下。” “运动?”佟非爱惊呼一声,脸蛋掠过一抹嫣红。“可是现在才……而且我们不是还在……”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她硬是抓住楼梯的扶手,不让他轻易拖走她。 “如果你想让我出门,你可以拒绝没关系。”常京介突然放开她,好整以暇地环胸斜倚在扶手上。 “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他的姿态愈温和从容,她就愈感到不安。 “没什么,只是想让佟实企业易主罢了。”他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易主?”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常京介。“你只握有佟实百分之十的股权,怎么可能……” “啧,你确定我只有百分之十吗?”先前他就已经趁佟实发生财务危机时,收购了不少佟实董事所抛售的股票,如今他手中所掌握的股权,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佟业林从董事长的宝座给一脚踢下。 佟非爱彷佛舌头打了个结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低估过他的能力,更不敢将他的话打对折,所以她绝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只是他这种作法到底是有何用意? 她的心因某种臆测而怦然悸动,但她很快地就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却无法不理会佟实企业的死活。 在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顺从他。 “你想运动,那就来吧!”她主动拉住常京介,无奈地与他一同踱向二楼卧房。 她必须承认,她其实也是很想要他的。 激情过后—— 窝在常京介怀中的佟非爱暂时允许自己沉溺于两人的世界里,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逃不过也避不开。 “你的回答呢?”他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哑的嗓音毫无预警地轻抚着她的粉颊。 虽然问得没头没脑,但她却明白他在问什么。“京介,你是真心想娶我的吗?” “你怀疑?” “我能不怀疑吗?” “不必怀疑,我是真心想娶你的。”他语气里的笃定让人不容置疑。 佟非爱轻勾唇角,因为他的这句话确实震撼了她的灵魂最深处。她是心喜的、欢愉的,不过在这其中,却仍夹杂着些许的不确定。 “为什么?”她必须问清楚才行。 “现在的你跟当初结婚时的你差别很大,而我喜欢现在的你,更想拥有现在的你。”起先他所施展的种种手段不过是想让她再次屈服在他的魅力之下,但发展至今,他实在撤不了手,更厌恶其他人想自他身边夺走她,尤其是当他发现她想偷偷溜走时,他真恨不得马上去买条铁链将她紧紧地系在他身上,让她哪里都不能去。 虽然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事实。 “若我们俩再结婚,我不是又会变回结婚时的我。”既然他喜欢的是单身的她,那他更不应该说要结婚。 “非爱,你的心境早就回不了过去了,所以我相信我们结婚之后,你依然会是我所喜欢的那个佟非爱。” “你确定?”她嘲讽地笑着说。 “嗯。” “可是我好像还没答应要再嫁给你一次。”听他的口吻就好似她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一般。 “你敢拒绝吗?” “若我的心肠够狠,当然可以。”对父亲、对佟实,她已经仁至义尽,所以她根本不必害怕他的威胁。 “可惜你就是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才会陪我一块运动不是?”他半似取笑半似恶意地咬了她的耳垂一口。 佟非爱耸耸肩笑道:“被你看穿了。” “佟非爱,是你自己愿意被我看穿的。” 莫名地,佟非爱陷入了一片沉默,而常京介似乎也了解她内心的挣扎,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之后。 “京介,你还记得我们离婚后第一次碰面的情形吗?”佟非爱忽然问起。 常京介虽然讶异她会问起此事,不过倒也乐于回应。“当时的你就像只小刺猬一样,一见到我就恨不得刺死我,你说我能忘记吗?” 佟非爱闻言忍不住噗哧一笑。 “既然你还记得,就应该知道我们之前的婚姻带给我的只有伤害,我怎么还可能会对我们的第二次婚姻怀抱着憧憬呢?”她突然一改方才的笑脸,敛下眼幽幽地说道。 “对不起。” “你这句话晚了将近一年。”纵使如此,她也觉得心里好过多了。 “我可以弥补你,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嫁给我。”他将原本躺卧在他怀里的佟非爱轻轻地扳正,好让她的视线可以正对着他。 “京介,你不可以这么霸道。” “你知道我可以的。” 她轻叹一声。“京介,我不想再离一次婚。”她好不容易才走出离婚的阴影,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还没结婚就想到离婚。”常京介眸子倏地变得深沉。 佟非爱怔愣了下,却没有退缩之意。“京介,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她直接挑明地说。 果不其然,常京介在瞬间沉下脸,英俊的脸庞也泛起犹豫之色。 啧!她早就知道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男人嘛,尤其是像他这种既又钱又有势且长相不凡的男人,若不能拥有三妻四妾,怎能突显自个儿的与众不同呢。 所以她看破了,但为何她会因他的迟疑而感到失望与伤心? “京介,我能给你的,其他女人也可以给你,所以你让我走好吗?”既然他无法把她当成他的唯一,他就没资格再拥有她。 “不准。”常京介凶恶地吼道。 “我不想再当你的情妇。”她迎向他精锐的眸子,坚决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所以我才要你嫁我。” 天哪!绕了老半天,怎么又回到原点。 “京介,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处处要求我,自己却一点也做不到。”如果他无法跟那些女人断得一干二净,那她敢断言,他们绝对会步上同样的后尘。 “我有说我做不到吗?”他牢牢地盯住她。 “是、是没有。” “倘若我现在答应你不再跟其他女人来往,你会相信吗?”他又问。 “这……” “不相信是吧!”他冷笑了一声。 “我……” “无所谓,反正是我有错在先,所以我不怪你。” “京介,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她愿意相信他有娶她的诚意,但同时他也必须付出一点代价。 “多久?” “决定权在你。” “佟非爱,我要听你说爱我。” “我爱你。” “再说一次。” 佟非爱轻笑道:“我爱你。”他何时变得这么没信心,记得在前不久他还很有自信地说她爱惨了他。 常京介不发一语地用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除了你之外,我不曾爱过其他的男人,不过要不是你硬逼着我嫁给你,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把我所仅剩的筹码给输掉。” “说你不会离开我。” 难道他是想在取得她的承诺后,才跟他的众女友说再见吗? “我暂时不会离开你。” “暂时?” “京介,你不是有派人看住我?”就算她想逃,也得经过他的许可。 常京介一双隐含困惑的锐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煞是迷人的笑靥,半晌后,他也回以一记微笑。 而后,两人十分有默契地高挂免战牌,在佟非爱闭上双眼的同时,他也紧紧地搂住她,两人一同沉入静谧而不受干扰的世界。 第八章 近一个月来,佟非爱与常京介过着比夫妻还要像夫妻的生活。一到了下班时间,他就会主动回到她身边,就连周末假日,除了常氏家族因定的聚会以外,他也都成天与她腻在一块儿。 而且她的耳根也清静多了,除了不会冉接到一些打来辱骂她的电话,也不冉有敢上门同她兴师问罪的女人,这也许是因为她们还没有进到门内,就先被外头那些守卫给赶跑了。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过得很开心,也很满足。有时候她会觉得像这种没有束缚的同居生活比较适合他们。 不过她马上否决了这种想法。 有实无名,跟当他的情妇实在没太大的差别。 但是幸福的日子总是极为短暂,所以当守卫前来通报有两名贵客上门时,她的心里就有底了。 因为她也不相信下堂妻重新掳获常大少的这种大消息,常氏家族会没有人有所耳闻。 起先她原以为是前公婆连袂来访,结果没想到竟是前婆婆带着那位温婉秀美的孟芊芊一起现身。 一番客套后,常母率先打破沉默。 “佟非爱,你跟京介不是真的吧?” “我有拒绝过,可是京介他不允。”她说得很无奈。 “是吗?”常母显然不相信。 “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屋外那些守卫,看是谁派他们来的?”其实她可以谅解她的反应,因为这种吃回头草的戏码确实相当罕见。 “这……”常母有些尴尬,但她毕竟见过不少大场面,所以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非爱,伯母可不是这个意思,况且京介照顾你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常母掩唇笑道。 “京介确实待我极好。”佟非爱客套地对她笑道。 “对了,我都忘了跟你介绍,这位就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 “长盛董事长的二千金,孟芊芊小姐。”佟非爱主动接话。“可是京介刚好不在耶?”她佯装可惜地道。 常母干笑一声。“非爱,伯母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长盛与常氏的往来极为密切,而京介的长辈们也很喜欢芊芊这孩子,常、孟两家若能结成亲家,可说是再好不过了,所以伯母希望你能够在京介面前多替芊芊美言几句,好让京介可以早日应允……” “我恐怕没有这种份量,而且有些话,还是由芊芊小姐自己跟京介说会比较妥当。”她知道打断别人的话很失礼,但方才她由窗外瞄见一辆颜色鲜艳的名贵跑车,所以才不得不提醒她。 但她的好意常母却领会不到。 “非爱,芊芊不仅听话又乖巧,而且还主动说要为我们常家多生几个宝贝孙子,像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伯母可不想放弃。”常母突然强势起来。 “我知道芊芊小姐的完美,只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我定会娶她。”她绝对是在赞美孟芊芊,毫无讽刺之意。 “非爱你……” “妈。” 突如其来的叫唤吓得常母差点惊跳起来。“你、你回来了。”常母有些狼狈地对着正噙着一抹微笑的儿子说。 “常大哥。”安静过了头的孟芊芊在常京介现身的那一刹那羞涩地站起身。 常京介回她一记客气的浅笑。 “妈、芊芊,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要向你们宣布。”常京介从容自若地坐在佟非爱身边,并当着自己母亲与孟芊芊的面,亲昵地搂住她的腰,还在她的雪颊上烙下一吻。 “什么事?”难道是京介决定要与芊芊结婚了吗? “我——”常京介陡地一顿,一张溢满柔情的俊庞看向一旁的佟非爱。“我决定要跟非爱结婚,日期就定在下个月五号。” “什么!” 常母闻言不禁由沙发上跳了起来,而原本一脸羞涩的孟芊芊脸上也满是不敢置信。 佟非爱同样是一脸错愕。奇怪,她有说要嫁他吗?他怎么可以不问过她的意思就擅作主张,还连婚期都定了。 “京介你……” 这时脸上带着笑意的常京介突然靠近她耳畔,轻声低喃:“你若敢说一个不字,我就马上召开董事会将你父亲一脚踢下来。”他用着最温柔的口吻,述说着最专制的威胁。 佟非爱瞬间瞠圆的惊愕大眼紧盯着他那张满溢深情的俊美面庞。不知怎地,她虽然不喜欢他的威胁,但却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他爱她的这份心意。 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反正他也警告过她,除非她真的可以撇下佟实不管,否则她只能含泪委屈地被迫当他第二次的新娘。 不! 应该说是她含着幸福的泪光,欢欢喜喜地为他再被一次婚纱。 “京、京介,是妈听错了吧?”常母显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妈,你没听错,而且非爱的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我的小孩。”相信只要他说出这句话,母亲的态度绝对会有三百六十度的改变。 “真的?”果不其然,常母原本不满的神情急遽地转为欣喜。 “妈,你就等着抱孙子吧。”常京介好整以暇地说道。 “真是太好了,我要赶快回去跟你爸说。对了,下个月的婚礼就由我跟你爸来准备就好。”眼看常氏的继承者即将出生,常母笑得合不拢嘴,太过开心之余,竟然忘了被她晾在一旁的孟芊芊。 “伯母,那我、我呢?”孟芊芊拉着常母的衣袖,怯生生地开口。 “呃,芊芊啊,你也听到了,非爱的肚子里已经有我们常家的长孙,所以伯母也不好再勉强你常大哥,不过没关系,既然京介不行,那伯母就替你介绍一些京介的堂兄弟。” “可是我……” “非爱,你得好好注意身子,我回去之后马上就叫李嫂过来。”常母根本无心理睬孟芊芊,只是仔细地叮咛着不断干笑的佟非爱,随即便一把拉起可怜兮兮的孟芊芊急速离去。 “京介,你这么说会害死我的。”待常母与孟芊芊离去后,佟非爱旋即抚着额角呻吟出声。 “怎么说?”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会有孕的。”她斜睨了他一眼。 “什么叫不可能,难道你看不起我的能力。”他挑起眉头。 “不,你的能力很好、非常好。”佟非爱吐吐舌头,赶紧称赞他做爱的功夫一流,否则她待会儿可能就有苦头吃了。不过就算他真的天赋异禀,她肚子里也不可能会有宝宝。“可是京介,你忘了我每天都有在吃避孕药吗?” “我换过了,你吃的是维他命而不是避孕药。”为了能再次娶回她,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除了利用佟业林之外,让她怀孕也可以说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 “你……”惊愕之余,佟非爱也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过我还是愿意尊重你的决定。”常京介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佟非爱小姐,你愿意再嫁给常京介先生一次吗?”他看着她眼底的最深处。 这个大奸商。 居然还问得煞有其事? 软的硬的全用上了,她还能说不吗? 哼!她岂能让他太过得意。 佟非爱故意垂下螓首,假装很踌躇的模样。 一开始,常京介的确十分有耐心,因为他笃定她绝不敢摇头说不,可是片刻过后他的心逐渐扣紧,一双清亮的黑瞳也转为阴沉,而原本流露出的自信笑颜,也在此时慢慢浮现了一抹森戾。 这小妮子竟敢考虑这么久? 假如她以为他不敢将佟业林踢出佟实企业,那她可就大错特错,必要时他会让佟实在商场上永无立足之地。 “我愿意。” 不,除了让伶实永无立足之地外,他还要让他最心爱的女人尝到…… “你、你刚才说什么?”原本降至冰点的气压在一瞬间急遽上升,常京介猛然挑起她的下颚。 “我说我愿意啊。”佟非爱噘高红艳的小嘴,暗自窃笑地瞅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常京介。 “你好大的胆子。”见到她唇间那抹得逞的笑,他如释重负之余,也准备对她施以严惩。 “等等。”佟非爱红着脸,急忙地制止他。 “还有什么好等的?”搂住她腰身的臂膀再度收紧。 “你别忘了,我肚子里也许真的有小宝宝。”她赶紧提醒他。 闻言,常京介脸上闪过一抹难看之色。“我可以轻一点。”可是下一瞬间,他又重新舒展笑颜。 这下换佟非爱哑然失笑。 哼!大色魔。 “等等啦……”当他得意地跨出步伐,她又陡地出声,而且她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些许可怜。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椰榆。 想使苦肉计吗?可惜这招对他没用。 “我、我还没吃午饭,没力气陪你。”她虚软地瘫靠在他怀中,双手还煞有其事地抚摸着肚皮。 “非爱,你这个理由编得真差劲。” 可是他的话才说完,就听见从她的肚子里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听,我真的没骗你,我的肚子真的饿了。” 常京介错愕地盯着她,一动也不动。 “快抱我去饭厅啦。”哈哈!他这副拿她莫可奈何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尤其当他真的抱她去饭厅时,她更是忍不住想偷笑。 不过,当她被安放在椅子上,准备享用她早已准备好的午餐时,却发现坐在她对面的他正用一种邪气的目光直盯着她。 佟非爱不自觉地吞咽下一口口水,颇感羞窘地对着他一笑。“别一直看着我嘛,一块吃呀。”会不会是她玩过火了? “你吃就好。”常京介轻柔地回道。 她唇畔的笑意倏然一僵。“可是你应该也还没吃吧?” “我是挺饿的。” “那、那就快吃呀。”奇怪,她怎么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可怕。 “我待会儿就会吃,现在请你先填饱你自个儿的肚子。”常京介意味深长地笑道。 听完他的话,佟非爱不仅没了胃口,还坐立难安。 “非爱,你吃饱了吗?” “没……我还没吃饱。”佟非爱的脸一红,赶紧塞入一口饭。 接下来的时间,佟非爱根本不敢再开口。 可是知道她刻意拖延用餐时间的常京介却开口提醒她:“非爱,你愈是拖延,对你来说可是愈没好处喔。” 正在咀嚼白米饭的佟非爱浑身一绷,随后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将桌上的饭菜全都收拾干净。 “你要上哪去?”常京介在她欲转往二楼卧室时,好笑地出声问道。 她拧起居心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指责他的明知故问。他不是想要她? “在这里就好。”常京介邪恶地指向饭桌。 “我才不要。”佟非爱羞怯地涨红脸。 “由不得你!”常京介大笑一声,迅速地扑向欲逃离的佟非爱…… 哈哈…… 谢曼芸捧着肚子,乐不可支地趴在桌上大笑。 “不知道是谁曾经指着我的鼻子说金大师的预言实在太荒谬离谱,而且还说这次的预言百分之一千不会成功。”谢曼芸把当初佟非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她。 “曼芸,你就非得记得这么清楚吗?”佟非爱双颊微红,略显尴尬地睨了好友一眼。 “没办法啊,谁教你硬是要我承认我自个儿鸡婆,你说这笔帐我不向你讨要向谁讨?” “好啦、好啦,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这样总可以了吧?”佟非爱撇撇含带笑意的唇瓣,无奈地投降。 “勉强接受。”谢曼芸一改方才的笑脸,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不过,你们的婚礼竟然没邀请我去,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对不起啦!因为这是我们第二次结婚,所以我们只请我爸、二妈以及常氏一些至亲到场而已。”佟非爱不好意思地说。 “好吧,算你有理,不过改天你得补请我吃一顿大餐才行。” “没问题。” “时间快到了,我还得赶回饭店,这杯咖啡就让你请,拜!”谢曼芸匆匆忙忙地离开。 佟非爱看着她飞奔离去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不过当隐含幸福的娇笑还停留在她唇间时,一个意外的声音突然自她身后迸出。 “佟非爱,恭喜你了。” 她猛地回首,看着与自己及常京介牵扯最多的钟诗玲。 “可以坐吗?” “请。”凝视着姿容不复昔日的钟诗玲,佟非爱真有些百感交集。 由此可知钟诗玲真的是爱惨了京介,为了能得到他,她甚至不惜谎称她所怀的孩子是京介的,结果……唉!她应该早点跟她说,京介的专情只用在他所认定的女人身上。 因为她也曾经深深体会过他无情的一面。 “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钟诗玲扯起僵硬的唇角,眼神略带诡异地微微倾向她。 “什么问题?”佟非爱留意到她的异样,不过她以为这只是她一时难以接受她与京介再次结婚罢了。 “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勾引京介的,你可以教教我吗?” “钟诗玲!” “佟非爱,你用的手段确实很高竿,所以你就好心地教教我——你是服用哪个牌子的春药,还是利用什么情趣商品来控制……” “住口!”佟非爱气得涨红了脸。 只见钟诗玲怪笑几声后,又道:“你一定认为我疯了是不是?你放心,我很正常,因为我还要带着京介的小孩去常家认祖归宗呢。” 佟非爱的心情从气愤倏然转为可悲。京介啊京介,钟诗玲会变成这样,你要负最大的责任。 “佟非爱,我不需要你可怜我,因为……哈!”她突然诡异地笑了几声。 “有我能帮忙你的地方吗?”佟非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自己好好保重吧!”钟诗玲目光森冷地瞅着她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佟非爱见她离开也紧接着起身离去。 殊不知在她离开咖啡厅走至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的这一小段路上,一直有一双饱含恶毒的眸子紧紧地跟随着她。 由于还未到下班的尖峰时间,所以佟非爱才得以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市中心,开往宁静的山区。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车子的煞车居然突然失灵。 血色从佟非爱的脸上急遽褪去,她一直命令自己不能慌、不能紧张,但眼见前方就是一个大弯道,她吓得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镇定点,只要不冲入山谷里就还有活命的机会,好不容易捱过弯道,但她的脸色却益发苍白。 叭叭! 天呐!她已经够危险了,后方居然又有来车。“没办法了。”冷汗直冒的佟非爱将方向盘用力一转,同时亦直觉地瞥了眼后照镜。 是京介的橘色积架! 嘎—— 佟非爱的车子一再摩擦山壁所带来的刺耳声响让常京介登时吓白了脸。“非爱!”他探出头,朝着前头失声大叫。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说爱他……当她乍见眼前是一块突起的山壁时,她有些绝望地想着。 怦! 虽然先前的车速因擦撞山壁而获得缓冲,不过这一记撞击力道仍大得让安全气囊在瞬间打开。 “非爱!”脸色惨白的常京介用力以手肘撞击后车窗的玻璃,然后再伸手开启前座车门,当他看见鲜血从她的额头缓缓淌下时,他的呼吸差点停顿。 该死的! 常京介小心翼翼地抱出失去意识的佟非爱,然后再急忙地奔回自己的车上。 嘎——橘色积架蓦然一个大回转,迅速驶下山。 第九章 在送走常母以及一些不相干的亲戚朋友后,头等病房内就仅剩头上绑着绷带依旧昏迷不醒的佟非爱,以及两个男人。 而病房内的气氛,也在身穿医师袍的方舒远迟迟不肯离去下,愈显僵凝。 “方医生,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守在床边的常京介斜睇方舒远一眼,冷淡的语气里透着逐客之意。 “非爱随时都会醒来,我必须在确定她的状况后才能离开。”方舒远毫不畏惧他偶尔彰显于外的暴戾之气。 常京介轻哼一声,脸上除了冷还是冷,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换言之,对于这个仍对他妻子存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他没有立即将他轰出去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常先生,我想知道非爱为什么会出事?”纵使他已经对非爱死心,但感情的事哪能说断就断。 “这不关你的事。”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非爱的车内动手脚,他一定会让他尝到同样的滋味。 “常先生,请你讲理一点,我是非爱的学长,当然有资格关心——非爱醒了!”方舒远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常京介紧绷的脸部线条突然软化下来。 “非爱。”常京介轻轻地握住她吊着点滴的小手,并尽量克制自己语气里的激动。 佟非爱眨了眨仍显沉重的眼皮,然而就在她想放任意识再度沉入黑暗中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一只异常温暖的大手给紧紧包裹住,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试图将已合上的水眸努力撑开。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含带深情的眼眸,她的心一悸,浓浓的睡意在刹那间消失无踪,紧接着当一张略显焦急的脸庞逐渐在她眼前扩大之际,她竟为之忡怔。 “京、京介……”他看起来好紧张,难道她真的伤得很重?佟非爱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蛋霎时变得更为苍白。 “非爱,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常京介一直在留意她的神色,以致当她的小脸倏然更为苍白时,他的自制力差点崩溃。“方舒远,你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看看非爱,” 方舒远被常京介暴戾的口气吓到,连忙问:“非、非爱,你是哪里痛,头吗?还是……” “学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不能走了?”她语带哽咽地看着一头雾水的方舒远,根本不敢尝试去移动自己的双腿,生怕恶梦会成真。 听她这么一问,常京介与方舒远同时愣住。 “是谁跟你说你不能走的?”常京介屏住气息问。 “是你的表情。”她撇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脆弱。 “我的表情!”常京介一愣,似乎没想到自己过于焦急的神色竟会让她会错意。 “非爱,你只是撞伤头部而已,休养几天就会没事了,不过……”一记阴沉的目光陡地射向方舒远,同时也截断了他的话。 “方医师,我想和我的妻子单独说几句话。”常京介原本抿紧的薄唇意外地勾勒出一抹极浅极温和的笑。 “呃,那、那有什么问题再叫我。”识时务者为俊杰,方舒远对着佟非爱僵硬地笑了笑后,随即迅速地离开。 “介,我真的没事吗?”佟非爱急切地问。 “非爱,你真的没事,不信的话……”常京介的大掌冷不防地伸进被子里去,然后——一抹娇羞的红色染上她雪白的脸蛋。“如何,你的双腿还有知觉吧?”他暗哑地笑问。 佟非爱放心之余,也奉送给丈夫一记白眼。“快把你的手拿开啦!” 常京介一笑,缓缓地将大掌抽出。 “昨天你除了见谢曼芸之外,还见过谁?”将病床调整到她最舒服的位置后,他的眉宇之间终于流露出肃杀之气。 她微愣了一下,随即想起—— 钟诗玲! 不对,钟诗玲虽然恨她、怨她,不过应该不至于会置她于死地,或许煞车会失灵只是因为车子本身的因素。 “你的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佟非爱倏地抬起眼。 “那个人我认得是吧?”常京介眯起眼沉声问。 “介,她不可能会这么做的。”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只要一想起钟诗玲离去前的怪异模样,她就不确定地打了个哆嗦。 “哦?” “嗯,她虽然气我,但她的孩子才出生没多久,不可能会……”佟非爱瞠大双眼,看着脸上泛起冷笑的常京介。“介,你不能随便冤枉她,她其实也很可怜。” 常京介没出声,但唇畔那抹笑意却透露出他的决心。 “介,不要去找她,她会变得如此偏激,多半是因为你的关系。”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肩头一缩,却毫不客气地撇唇说道:“谁教你既花心又不负责任。” “花心我承认,但什么叫作不负责任,我们交往之初就已经说好各取所需,是她的胃口愈变愈大,不仅净耍些小手段,还想把肚子里的种栽赃给我,哼!若不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早就让她在服装界混不下去了。” 但显然钟诗玲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胆敢在佟非爱的车内动手脚。钟诗玲啊钟诗玲,是你自掘坟墓,怨不得人。 “介,事情都还没查清楚,你不能……” “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倒是你……” “我。”凝视着他难得展露出来的真心笑靥,佟非爱竟看得痴了。 “你必须好好给我待在这里一阵子。” “学长不是说我不要紧?”佟非爱又是一阵慌乱。 “你是不要紧,但你总得顾及一下你肚子里的宝宝吧。”常京介轻笑一声,忍不住倾身啄吻她频频眨动的眼睑。 “我肚子里的宝宝?那你是说我,我怀孕了!”她惊喜、激动万分地欲倾身抱住他。 但常京介却早一步压住她还插着点滴的手腕,以免她被针头刺伤。 “介,宝宝没事吧?”欣喜之余,她也开始担心起孩子的状况。 “放心,宝宝安安稳稳地在你肚子里。” “那就好。” 叩叩。 开门走进来的是拿着各式补品的李嫂。“少爷,少夫人该吃点东西了。” “好好休息。”常京介温柔地对她说完,随即步出病房。 他该去找那个女人算帐了。 佟非爱记得自已是在吃下一大碗的补汤后,即睡了过去。 但不知何故,一个类似重物落地的碰撞声令她突然惊醒,她反射性地看向房门的方向。只见门依旧是关起的,可是,李嫂呢? 佟非爱的视线立刻投向右侧的沙发椅,由于天色已经全黑,病房内也只开了盏微弱的小灯,以致她直到现在才发现李嫂竟整个人倒卧在地。 “李嫂!”佟非爱失声叫道。 啪的一声! 房内大灯突然亮起,佟非爱一惊,倏地瞪视着前方。“是你!” “你为什么没死?”钟诗玲噙着一抹狰狞的笑,缓缓地走向倒卧在地的李嫂。 “你把李嫂怎么了?”佟非爱欲掀开被子下床。 “佟非爱,你敢过来,我就马上让她死。”钟诗玲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小刀!而令佟非爱心惊胆战的是她竟然把刀口搁在李嫂的脖子上。 “住手,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你把刀子拿开。”她原本踩在地上的脚尖迅速地缩回病床上。 钟诗玲狞笑一声。“佟非爱,你的命还真大,竟然没跟你肚子里的杂种一起死去。” 佟非爱的双手蓦然握紧,不!她不能再刺激她。 “在我车内动手脚的人,真的是你?”佟非爱尽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是我没错,那时候我不是叫你要好好保重嘛。” “这么说你一直在跟踪我?” 钟诗玲一双异常兴奋的眼睛倏然迸出一抹诡异的光芒。 “钟诗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我真的死了,京介也不会爱你。”她极力隐忍的情绪在一想起腹中才刚形成的胎儿,便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住口!”佟非爱的话严重地刺激了钟诗玲,她浑身不停地颤抖,就连眼中也无端地蒙上一层惧意。 因为就在两天前,京介竟然二话不说地把她绑在一辆车子的前座上,还命人将车开往佟非爱出事的那条山路,以时速一百公里以上的速度不断地做出极危险的动作,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车子即将坠落山谷,害她被放下车后不仅狂吐不止,还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恶!这一定是佟非爱煽动他的,否则京介这么爱她,怎么可能会如此狠心地对付她。 佟非爱有身孕了是吧! 为了让京介有理由摆脱这个心机深沉的佟非爱,她必须……一旦她失去腹中的胎儿,那京介势必会再回到她身边。 佟非爱一直密切地观察着钟诗玲的一举一动,可是她的心也因为她的笑而逐渐转为沉重。 倘若李嫂没有落在她手中,她还可以与她一搏。 “这是什么?”看着一瓶药罐慢慢地滚向她,佟非爱害怕地紧盯着钟诗玲眸中所流露出来的疯狂。 “把药捡起来,然后吃三颗下去。” “这是什么药?”她颤抖地间。 其实她心里多少也有点底。 “你不够资格怀京介的孩子。” “你!” “佟非爱,你要是不吃,我就一刀割破她的颈子。”钟诗玲握紧刀柄用力比画了一下。 “等等……”佟非爱忙不迭地弯身捡起地上的药瓶,不过她还是没有勇气将瓶盖转开。 怎么办?她不能不顾及李嫂的安危,但她的宝宝……京介,求求你快点赶来,要不然我们就真的见不到宝宝出世了。 “钟诗玲,你非这么做不可吗?” “少废话,快吃!” “钟……” “再说我就杀了她。”钟诗玲大喝道,锐利的刀口作势就要画下。 拖延不了了,佟非爱双手颤抖地开启瓶盖,旋即倒出三颗白色药丸。 “快吃下去!” 佟非爱的双眼一闭,将掌心中的三颗药丸全放进嘴里。 砰! 说时迟那时快,房门毫无预警地被一股外力给猛力踹开,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才让还处于极兴奋状态的钟诗玲来不及反应,就被常京介所带来的两名安全人员给制伏。 “哈!来不及了,她已经吃下去,她已经吃下去了……”虽然被擒住,钟诗铃仍然得意地狂笑不止。 “非爱。”常京介面色丕变地奔至床边。“你给她吃了什么?”见佟非爱手里拿着一瓶药罐,他随即凶狠地瞪向钟诗玲。 钟诗玲一骇,笑声倏止,但很快地怨恨凌驾了恐惧,她勾起一抹诡谲至极的微笑!对着常京介缓缓说:“堕胎药。” “该死的!” 常京介极力按捺住想杀人的冲动,在他按下紧急按钮的同时,也开始试着帮佟非爱催吐。 没想到佟非爱却对他摇摇头。 而且照理说,她在被迫吃下药丸后,理应会伤心不已,可是她却只是在常京介及时赶来的一刹那松了一口气,就再无其他反应。 “非爱你……” 就在这个时候,佟非爱竟低头将三颗白色药丸全部吐出。“我没有吞下去。”她偎在他怀里,轻轻说道。 幸亏京介来得快,否则若再晚个几分钟,难以开口说话的她肯定会被钟诗玲瞧出异样。 常京介见她没吞下药丸,心中的大石猛地放下。“你快吓死我了。”他紧紧地拥住她,语气难掩激动。 “怎、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没吞下去?”钟诗玲见她根本没吞下药丸,当场惊愣不已。 “钟诗玲,看来你根本没学到教训。”见妻子没事,常京介即以一副怒气腾腾地样子看着她。 “介!让她走吧!” “不行。”常京介断然拒绝。 “介,我拜托你放过她,她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她太爱你,而且她还有个小孩要照顾,你就饶她这一次好吗?”见钟诗玲从不敢置信到现在这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的模样,她着实不忍心。 “哼,你确定她不会再犯了?”他冷哼了一声。 “钟诗玲,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呀?”佟非爱忽然看向钟诗玲,意有所指的问。 钟诗玲说不出话来,除了常京介那副欲将她碎尸万段的凶狠模样令她彻底绝望外,佟非爱的这番话,也让她开始思索起来。 就在医护人员赶到的那一刻,常京介也在佟非爱请求的目光下,脸色紧绷地示意安全人员松开对钟诗玲的钳制。 而后,钟诗玲缓缓站起身,低着头一个字也没说地默默离去。 “你不应该替她求情的。” “我相信她绝对会变好的。” “哼,你太小看女人的妒忌心了。”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以前太花心,我……” 他突然吻住她,久久之后,他才有些难堪地红着脸,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低喃:“今后,就罚我常京介只能爱你一个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对于他变相似的道歉,佟非爱宛如玫瑰花瓣般的唇不禁浮现一抹极其幸福的娇笑。 “嗯。”她轻轻应了声,旋即凑向他烙下深情的一吻。 八个月后。 佟非爱顺利产下一子,公公婆婆自是欢喜不已,所以在常家长孙满月时,便在爱情大饭店席开百桌庆贺。 “恭喜你了,非爱。” 休息室里,谢曼芸开心地将一条金项链系在正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婴儿身上。 “曼芸,这孩子收到的礼物已经够多了,你不需要再破费。”佟非爱的眼里散发着为人母的光辉。 “非爱,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贝比,我可是功不可没。” “哦?” “你想想看嘛,要不是我鸡婆,你能碰到这么伟大的预言大师吗?等等,你别跟我说你跟常大帅哥重修旧好一点都不关预言大师的事,我就不相信大师那番预言没对你造成影响。”谢曼芸得意洋洋地说。 “什么预言?”常京介刚好开门走进来。 “问你的亲亲老婆罗。” 谢曼芸对着佟非爱眨眨眼。“啊!差点忘记了,有人托我将这个纸袋转交给你。”她识相地将休息室留给他们两人。 “你朋友的眼睛好像有点问题?”常京介开心地搂住娇妻,并逗弄着白胖可爱的稚儿。 “你的眼睛才有问题呢?”她白了他一眼。 “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预言?” 在将怀里宝宝小心翼翼地抱给丈夫后,她才忍不住笑道:“介,你知道吗?其实已经有人早一步替我们算出……” 听完她的叙述后,常京介仅是挑了挑眉,“这位预言大师是挺厉害的,不过他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没你老公厉害。” [是吗?” “因为我可以预言我们将来会有一打的小孩。” “你当我是母猪啊!”佟非爱不依地槌打了他一下,就在这时,她竟不小心将谢曼芸拿给她的那只纸袋掉在地上。 当她捡起纸袋的同时,一张纸也顺势滑出纸袋外。 对不起。 钟诗玲 佟非爱一笑,开心地收好纸片,随即转身抱住欲偷看的丈夫及差点失去的稚儿。 一切都过去了。 ——全书完—— 尾声 于儿 热热热,最近台北的气温动不动就是三十六、七度,害得于儿成夭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不过其实无法出门的原因也不能全怪天气热,而是于儿每天都忙着和自个儿的脑袋及电脑奋斗。 于是大战过后,与《玻璃鞋》相关的第二本书宝宝终于诞生了,这难得一见的创举可是本人的一大挑战喔! 想想看,两本套书的题材各自以玻璃鞋舆跑车来作为出发点,所以如何能让读者们欣赏到不同的味道,可就让于儿大伤脑筋了。 于是,在第一本故事中,于儿以男主角带有黑道背景的方式来发挥,至于第二本就以女主角重新掳获下堂夫为主轴,其实于儿很喜欢这个故事,尤其是写到他们第一次的婚姻时,于儿还差点欲罢不能呢,但因为故事的发展着重在男主角知何重新追求女主角,所以只能写两个章回来作为交代。 于儿真的限期待这部套书中其他作者的作品,也希望众看倌们能够每一本都欣赏到。 若要来信给于儿建议,请寄到: 板桥邮政17之25号信箱 下回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