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云渡录》 作者:如风槿月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只念此时年纪少 因缘起 “壮士出征兮不复返,报效国君兮愿断魂。浊酒一杯兮离人醉,战死沙场兮气回肠……”城墙上回荡着苍凉而豪迈的歌声,与血色残阳一同,成为了这城中唯一美丽的风景,也格外的残忍。邺城的城墙已经因为战争变的残破不堪,似乎已经很脆弱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枢国的下一次进攻,城内也荒凉的长出了草,稍微有点钱财的人们,早已搬走,穷人家的壮丁也被临时抓去参军,如今留在城里的,都是老人、妇人还有孩子,他们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大街上,努力的寻找着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已经连草根都不放过。 “娘,他们在唱什么?”一个五岁大模样的小孩子握着自己母亲的大拇指,和母亲一起在大街上四处走动,听到战士们的歌声,抬起头询问着母亲,声音稚嫩而纯真,眼睛清澈,就像泉眼一样滋润了母亲的心灵,但是,那般不懂世事的样子,还是让她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娘?”小孩子看到母亲只顾着叹气,不回答他的问题,有些急了。 妇人摸摸孩子的小脸蛋,轻声哄道:“娘也和华笙讲不明白,华笙还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学的多了,自然会明白。”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今晚,枢国的军队大概该攻城了吧,现在告诉孩子吧,真等城被攻破,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挂到华笙的脖子上,“笙儿,娘不是你的亲娘,可是无论如何,娘都会保护好你,这是娘曾经答应过恩人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来,带着这块玉佩,这是你亲娘临终前留下的,你身世的凭证,以后可以通过它找到你爹,记住,不要轻易暴露自己是女孩子,不管对任何人,知道么?”她也不管这样大小的孩子是否能听懂,只是小心的叮嘱着,一句一句。 “娘?亲娘?爹?”华笙咀嚼着几个词汇,似乎是在慢慢消化着这个刚刚说不是自己亲娘的妇人传递给她的信息,许久她才茫然的抬起头,“娘不要我了么?为什么?”娘不是亲娘,亲娘已经死了,亲娘给自己留下了一块可以找到亲爹的玉佩,这就是她所理解的,基本上也没有错,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娘要和她说这些。 “娘怎么会不要笙儿,娘会一直保护笙儿的。”哪怕是死了,也会一直保护着你,五年的相处,华笙就像是她亲生的女儿一样,“娘说的话,笙儿可记住了?” “记住了!”华笙乖乖的点着头,她小小的脑袋里却在构思着,再过几年长大了要自己来保护娘。 号角声又开始回荡,军歌声沉静了下来,随后,便是城外传来的混乱的声音。 “枢国军队来啦!枢军又来攻城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起了城内的骚动。 “该死!为什么朝廷的军队还没有来?!”城墙上也是混乱一片,战士们的叫骂声、兵器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甚至连城门都发出了沉重的哀号。 自从衡国和枢国打仗以来,这种声音在邺城几乎每天都有,只是今天,格外的扣人心弦,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城门真的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妇人紧紧的抱住华笙,“笙儿,跟紧娘。” “娘,邺城要失守了么?”那个小小的孩子缩在妇人的怀里,怯怯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有娘在,没事的,笙儿乖啊……”城门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呻吟,妇人的身子一颤,她们现在的位置离城门比较近,一旦枢军冲进来,她们一定会遭到冲击,她抱起了小小人儿拼命地迈着两条腿,她此刻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哪怕……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又一声轰鸣,伴随着士兵的哀号,城内百姓的尖叫,城门应声而开,在那一刻,无论是谁,心中都泛起了绝望,没有援兵,邺城失守,久闻枢军的残忍,每到一处都会生灵涂炭,那么这里所有的所有,都即将灰飞烟灭。果然,伴随着嘶吼声,身着劲装的枢国士兵涌了进来,最前面的几排士兵举着弓箭,见到城中的百姓四处逃窜,嘴角挂着冷酷的微笑,此刻,他们便是王者,而这些人……必死!士兵们几乎不需要命令,他们同时挂上弓箭,射杀城内的百姓。 抱着华笙的妇人,眼中满是愤怒:“笙儿,你记住,枢国是我们的仇敌,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得权,必要血债血还!”她紧紧抱住华笙,不时回头张望一下,看着有没有士兵注意到她们,然而就在她刚刚说完这句话,便有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刺华笙,速度之快,躲之不及,妇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箭直直的插入了她的左胸口……她的手臂渐渐松开,华笙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突然妇人又紧紧抓住她,而自己背朝下倒了下去,只为了不让笙儿摔痛,这样一来,箭头从她的胸口冒了出来,鲜艳的颜色,如花一般开满了她的胸口,而她的笑容却安静而淡雅,“快……”她连最后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来得及和华笙说,就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娘!”华笙捂着妇人的胸口,大哭起来,“娘!娘!娘您醒醒啊!娘,华笙还没来得及孝敬您啊!娘!您不能抛下华笙啊!娘!”那样稚嫩而带着哭意的声音,并不是只有华笙才有而已,似乎到处都是这样的哭声,没有人肯为这些孩子,微微停下脚步,所有的人都在急着逃命,那些孩子,却是正好可以拖延枢军的脚步。 华笙毕竟还是个孩子,哭几声便喘不过来气了,忽然,一片阴影拢住了她,她有些痴痴傻傻的抬起了头,却只看到一片寒光——一把沾满了血迹的大刀。华笙心里‘咯噔’一声,难道,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华笙应该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就在大刀即将砍下的时候,一支箭从她头顶飞过,插入了举刀的士兵的心脏。 “太子来啦!太子摔着援军来啦!邺城有救啦!”城墙上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声欢呼了起来。 太子么……华笙抬起头,残阳就如同她手上的血一样鲜红,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捂住眼,却发现闭上眼睛满是娘的身影,“娘……”她跪在妇人的身旁,嗅着这溢了满城的血腥的味道,小小的身躯,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软绵绵的倒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某月感激不尽~~ 《笙歌云渡录》是《七域尚华录》系列的一部,这个系列还有几位伙伴,可是她们现在还没有发文,某月打头阵……我们对这个新的世界的设定,也是花费了一些时间的,担心各位看的不明白,特别在这里交代一下大致的设定,还望大家不要跳过。 某月和其他几位作者把这片大陆的名字起为‘七域’,有‘奇遇’的意思,这七域分别是:枢、璇、玑、权、衡、阳、瑶。某月大致是以衡为主人公背景的。 国家制度: 衡:军事发达、强权治国。  人文特色:等级制度明显、 斗、重武轻商、重男轻女 世袭君主制,国姓玉,君主由男性担任。继任君主为现任君主嫡子,由君主指定。即位后神兽跟随。  潜规则:君主必有战功 文官贵族世袭或者世家推荐才有资格参加科举,武官除建立军功外还可世袭,全 部男性官员。高位军衔者可荐举子嗣或门生直接获得高等级军衔。  与周边国家关系紧张,不时有挑衅行为。民间可随时自行决斗,三人以上公证即 可进行,决斗前签订生死状,决斗中杀人不受法律制裁。 货币:赫石 按照颜色决定等级的石头 紫色最贵 其次是红色、青色、银色 100个银赫石=1个青赫石 100个青赫石=1个红赫石 100个红赫石=1个紫赫石 一个包子2银赫石 一个馒头1银赫石七域人长寿,一般可以活到二百岁,从二十岁到四十岁面貌不变,女子四十岁之后才可产子,两胎之间间隔期比较长。 前传之七域正始这是飞飞写的前传,与正文无太大关联,非必读,但是,建议大家看一下,七域这片大陆的来源会跟清楚一点。 地图: 太子清 在邺城的城墙外,扎了一片营地,那是衡国的军队,由太子带领。当枢国的军队攻破邺城的城门时,太子带着大队人马及时赶到,枢军措手不及,被赶了出去,一天了,还未见反攻,毕竟,这是衡国的战神带领的军队,他们不敢贸然进攻。 军营之中,安静的有些过分,只有偶尔飞过的鸿鹄会发出一声鸣叫,那声音,在这种情境中还带着凄凉。 “娘……”床上的小人儿发出了一声低吟,听到这声低吟,帐篷内那个提笔要写下什么的男人看了过来,这个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眉目间是淡淡的温和,嘴唇薄而棱角分明,皮肤稍稍白皙,样子斯文,穿着盔甲的样子又不失英武。 他把笔放到一边,坐到了床边.这个孩子,昏迷了已经有一天了,注视着孩子微微沁出汗珠的额头,扬声道:“阿九,端盆水来!”在听到明显的回答后继续注视着这个孩子,看到孩子紧皱着的眉头,不禁又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这么小的孩子,就失去了母亲,难怪会做噩梦了。”他又给华笙掖了掖被子,心中慢慢思量着,明明是一个女娃娃却偏偏扮成男孩子的样子,虽然男子为尊,但是,让这么小的娃娃都要扮成这样,世态难道真的这么混乱?也罢,在军营之中,女孩子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男装便男装吧。心中有了考量,他的眼神温和了起来,抚摸起华笙的额头,替她轻轻抹去汗珠。 “将军,水来了。”这是一个浑厚的声音,他的影子投放到敞篷上,看得出来,是端着盆子的。 “送进来吧。”那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现在吵醒那个孩子,不知为何,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就知道她不会仅仅是一个平凡的人,所以他救了她,没错,那支箭是他射出去的,他想要把这个孩子收为己用,只是当时只看了背影,以为是个男孩,没想到是一个女孩子,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他想要收为手下的人,总会有办法的。他不明白,就因为他做的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决定,会纠结他一生。 名唤阿九的仆人看起来大概也有七八十岁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看起来格外的狰狞,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些柔和的,不似那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带有戾气,稍稍有些驼背,像是常年卑躬屈膝造成的,他把铜盆端进来,放到了床边的架子上,又从架子上拿下来一块白布,蘸了些许的水,“将军……”他见那男子正捂着华笙的额头,有些犹豫。 男子抿了唇:“我来吧……”他从阿九手中接过布,小心的擦拭着华笙的额头。 “娘……”华笙又是一声低吟,微微睁开了眼睛,清澈而迷茫的眸子,就这样落入了男子的眼帘,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如此单纯的眼神了,华笙看见那年轻的男子,微微有些错愕,“你是?” 男子嘴角微微上翘:“玉博清,衡国的太子……” 华笙的眼睛慢慢睁大,惊愕的表情难以掩饰,她早就听说过太子虽然年轻,但是很善战,在战争的第三年由他亲自出马,硬把战争的优势转到了衡国,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子会是一个如此温和的人,不带一丝戾气…… 玉博清似乎很满意华笙的反映,笑的更加温和,继续替她擦拭额头,“你叫什么名字?” 华笙慢慢的坐了起来,“华笙……”她小声嘟囔道,这是太子啊,对于他们这些平民来说,是天神一样的人物,而这样的天神,竟然在给她擦额头,还温和的冲她笑。 “无姓?” “是,”在衡国,平民是没有资格拥有姓氏的。 “那就跟我姓玉吧。”玉博清的笑容淡雅而温和,他眯着眼睛,耐心的等待着华笙的答复。 华笙抓紧了被子,眉目之间透着紧张:“殿……殿下,真的可以么?”她非常明白,太子赐以国姓意味着什么,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荣誉,当太子即位,她就有机会入朝为官,就是天子门生,可是,她是女孩子啊,她皱着眉头,生怕太子哪一天就发现自己是个女孩子,娘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玉博清看着华笙紧张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仆了,玉华笙,”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在军营里面,叫我将军。”他收起了白布,坐回到桌子前,继续写着什么。 太子殿下,将军大人,衡国的战神,与阳的云璧公子齐名的战神……竟然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华笙有些崇拜的看着玉博清的侧影,自己居然被太子救了,还成为了太子的家仆,好幸运的事情。可是……她又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泪水‘啪嗒啪嗒’的落在了被面上,她已经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太子,但是太子还是听到了小声抽泣的声音。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心念:大概又想起母亲来了吧,现在安慰她只怕会让她更伤心。便也没有理会,又把视线放在面前的白纸上。 过了一会儿,连抽泣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他忍不住看了过去,不由得笑了,果然是小孩子,哭了这么一会儿,哭累了,便又睡过去了。泪水还挂在小小的脸蛋上,让人看着心疼,玉博清再次放下毛笔,走了过去,拿起之前的白布,替她擦掉,这个孩子,明明出身于平民之家,皮肤却是很细腻的,大概是年龄还小,又是女孩子的缘故吧,想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这个孩子,大概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她是女孩子了吧。 除了华笙以外,还有一些因为战争失去双亲的孩子,他已经命人安排了,等战争结束以后,可以集中培养,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战争该结束了吧……那个云璧,本来说,只要战争结束就要一起喝酒去的,可是,现在呢……他到底去了哪里了呢?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恩,小心亲提醒了一下,偶发现可能有些亲还是会忽视年龄的问题,按照咱们正常年龄观去看.偶又觉得,提到年龄就加个括号换算太诡异,所以还是在这里提醒一下喽.七域人是可以活到200岁的,40岁,80岁,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算年轻人列~~~而且,他们到了40岁才能生宝宝哦~~~ 初露锋 华笙百般无聊的待在帐篷中,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安静的,不哭也不闹,因为她很害怕,自己会因为做的不够好,被太子殿下逐出去,对她来说,太子的身边,已经是唯一可以待的地方了。说起来,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过太子,对于除了太子谁也不认识的她来说,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想要找人说话,却没有人有时间理会她,就算是那个送饭的小男孩,也是个哑巴,无法和她交流,好在,这帐篷里是有书和纸笔的,纵使她年纪尚小,识的字不多,临摹总还是可以的,于是,抄那些不知所云的书籍,成为了她唯一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华笙自小有一种特殊的本领,便是对文字敏感,能达到过目不忘,娘虽然是平民却是识字的,经常会教她一些。正因为她的过目不忘,认识的字比同龄人是多的多的。她站在椅子上,吃力的拿着笔,照葫芦画瓢的写着那些复杂的字体,想到娘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却很快就过去了,娘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自己要过的足够好,才能让在天上的娘看着开心。 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稀碎的声音,华笙手一哆嗦,洁白的纸面上,平白多了一块墨渍,分外刺眼,她一看,更是慌张,手忙脚乱收拾起桌子来,却一不留神碰到了砚台,她看到砚台已经难逃坠地的厄运,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料想的声音,不由得透过指缝向外看去,她看到一双修白的手把砚台又放回了刚才的位置,大概就是这双手接住了砚台吧,然后那双手又伸向她,轻轻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华笙在做什么?”双手的主人似乎并没有生气,语气中还透着些许的笑意。 “太……将军大人……我……我想抄些书,打发时间。”华笙看到是玉博清,心里暗叫不好,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逮到了一般,拉耸着小脑袋。 “你认字?”玉博清拿起一张纸,端量起来,不由得有些感慨,小小年纪,这字已经初露风骨了,他又打量起华笙来,这个孩子虽然穿着普通的布衣,却不像是平民家的孩子。 “娘常常教我一些,这些字,我多是照着描的。”华笙见太子还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胆子稍稍大了一些,语言也流畅了起来。 “你娘一个妇道人家,又是平民,怎会认字?”玉博清更感兴趣,会人认字的平民女人,也是不简单啊。 “娘说,爹是一个书生,但因朝廷中无人,才不能入朝为官,只在县里当了个教书先生,挣些养家的钱,爹有时也会教娘的。”华笙以前也问过关于爹的事情,娘就是这样告诉她的,可是娘之前说的话……娘曾经说的爹,肯定不是让自己去找的亲爹。 玉博清见华笙有些失落,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勾起了华笙的伤心事,也就没有再问华笙爹的事情,大概去世的比较早吧,他摸摸华笙的小脑袋,以示安慰,然后把华笙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走到铜盆前,“看看我们华笙的小脸蛋。” 华笙任由玉博清抱着,享受着那分温暖,向水里看去,嗤嗤的笑了起来,水映着她此时的模样,眼睛周围有一片黑色,还能勉强看出是小手掌的形状,她又伸出手掌,白白胖胖的小手上沾满了墨渍,应该是手忙脚乱时弄的。 玉博清把华笙放到地上:“还不赶快洗洗。” 华笙听话的把手伸进铜盆里,因为铜盆放在架子上,也就只比华笙矮一头而已,所以华笙的动作还是很费劲的。她掂着脚尖,都清洗干净后,原本清澈的水也变成了墨色的。 “华笙,你以后想从文,还是从武?”私心里还是希望她能从文的,应该会是一名奇才,能在政事上帮助自己,纵然是个女子又怎样,只要自己不让别人知道不就可以,更何况,之前大陆上多半国家都是女子执政,他玉博清,向来都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从文如何,从武又如何?”华笙将脸上的水珠擦干,歪着脑袋,看着玉博清。 “从文的话,以后便会做文官,做的好的话,可官至宰辅;如果你想从武,以后就可以做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玉博清的与其多半还是像在哄小孩子,哪里是在收买人才。 “可不可以从文的同时,又学习成长为大将军的课程?”宰辅和将军,无论是哪一样对她来说都存在着极大的诱惑,一面是权倾朝野,一面是掌握生杀大权。 “华笙,不可以贪心哦,术业有专攻,你要专心的学好一样,才能对另一样有所涉及,却也不能太多。”在他看来,华笙似乎是一个极聪慧的孩子,只要她用功,会有很高的地位的,只是从文又学武,这是不可以的,这是历代帝王选取官员的忌讳,若在文官之中达到了一定高度,就不可以是将才,不然对朝廷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华笙想了想,自己是女孩子,舞刀弄枪也好,熟读兵书也罢,总归是不好的,“那我还是从文吧,可以经常陪在太子殿下身边。”虽然有‘伴君如伴虎’这一说,但君王的身边就象一棵安全的大树,她小小年纪,便分析出了利弊。 玉博清点了点头:“也好,等你为文官的基础扎好了,我自然会允许你学一些兵法还有防身的功夫,一个男孩子,就算是文官也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华笙眼里闪烁着光彩,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真的么?真的可以么?太子殿下?”其实她不仅仅是惊喜玉博清同意她会一些武功,也是惊喜玉博清还没有看出她的性别,她哪里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玉博清了解。 “华笙,我给你上的第一节课就是……”他适当的停顿了一下,见华笙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话上,又适时的讲了下去:“你若想在朝廷之上求得一生的安宁,就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面对什么人,都要把自己得情绪隐藏在一张让别人看不透的面具下,就像我,总是温和的笑,就算生气或是难过,别人都无法察觉。这是你在我身边生存的最基本的准则,想要活着就要学会隐藏,我知道你是一个绝对聪明的孩子,但是不要过早的展露自己的锋芒,不要忘记,你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 华笙听了这些话,面色有些严肃:“是,华笙谨遵太子殿下,不,是将军大人的教导。” 玉博清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你早些休息,邺城已经无忧,新任太守也会尽快赶到,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柏城。”他又拍拍华笙的小脑袋,转身就要走。 “将军大人,华笙想问一下……”她急急的叫住了玉博清。 “你娘我已经派人安葬,你大可以放心,今天已经来不及带你去看她了,等战争结束吧。”玉博清头都没回,就已经回答了华笙想要问的问题。 “谢将军大人……”华笙有些失落,这些天一直想问,却没来得及也找不到人问,娘有没有被下葬,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安排好,那自己也就可以微微放心了,至少,娘有了一个‘住处’。 笙萧诺 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味道,华笙吸了吸脖子,紧紧的抓住了缰绳,在她后面环住她的人,见她紧张的样子,轻轻的弯了弯嘴角,大部队在前面,而老弱病残在中间,后面还跟着一小部分军队,华笙他们走在队伍的最中央,而带着华笙的是那个常常给她送饭的小哑巴,十来岁的样子,皮肤有些发黄,头发随意的散着,到肩膀的长度,虽然年少,面孔多少还是有几分棱角的,依稀能看出长大以后的英俊,华笙最喜欢的是那一双眸子,灿若星辰,但是太冷,她也不敢多看。 “你也不能说话,好无聊啊……”华笙似乎想以说话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她第一次骑马,这马还这么高,万一摔下去,岂不是非死即残?心里有了计较,向后微微靠了靠,直到贴到了那个单薄的身躯,才神色舒缓了一些。 “不用紧张,有我呢,摔不下去。”男孩突然开口,吓了华笙一跳,她手一哆嗦,原本放松了的身子,也立刻绷直了。 “你会说话?”她回头,见男孩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华笙的心漏跳了一拍,“好漂亮……”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摸向那双眼睛。 男孩‘啪’的打掉了华笙的手,“谁跟你说我不会说话了?”声音有些冷淡,明明是自己怕她烦自己,不愿意搭理她,却被理解成了不会说话,怎么说自己也是……怎么会是哑巴! 华笙见他打掉了自己的手,不禁有些气恼,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是在夸他的眼睛漂亮啊,刚想反驳,又听见男孩的话,不禁语塞,确实,谁都没有说过他不会说话,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换了谁都会生气吧,“对不起啊,那个……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华笙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这个人的脾气好象很不好,自己还是不要多招惹他为妙,万一他把自己扔了下去,岂不是很吃亏…… “云萧,”他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云萧’两个字,不仅仅因为很少有人会问他名字的,还因为一些别的。想了想,心里隐隐有些不快,明明是希望能参加战斗的,可是却被当成了幼儿,还要天天给这个小家伙送饭,现在更是收到命令要和她一起走,真不走运! “是‘笙箫’的‘箫’么?我叫华笙,‘笙箫’的‘笙’。”华笙转过头扬起小小的笑脸,那样明媚的笑容刺的云萧眼睛生疼。 “不,是‘萧条’的‘萧’。”他不再看华笙,将视线转向前方,那样的笑容从他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过,而这个自以为没被看破的小丫头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他不曾得到的,他承认,他很嫉妒。 “云萧哥哥,我可以叫你哥哥么?”华笙将脑袋转回去,看着前方,她突然不想从云萧的脸上看到拒绝的表情,为什么她觉得云萧很讨厌她呢。 “你都已经叫了,还问可不可以。”云萧轻轻皱起了眉头,有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就算是眉头皱起来了,也是极为好看的,华笙果真没有看到云萧皱眉的表情,听见他答应了,小小的兴奋了一下。 然后,再也没有人说话,这一小片就这般寂静了下来,嘈杂的也只有周围的那些的老兵而已,他们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用眼睛看着前方无际的队伍,嘴角的皱纹更深刻了,眼睛里似是凄凉又似是欣喜,偶尔会回一下头,看向后方,已经变得很小的邺城,然后用枯枝一般的手揉揉眼睛,莫名的长叹一口气。 云萧见华笙专注的看着那些老兵,不由得解释道:“这些老兵,原是邺城的驻守兵,现在,已经派上了年壮的,太子就带着他们一起走了,怎么说也是守了十几年的城市,心中一定有很多不舍。” 华笙有些惊讶,云萧居然会主动给她解释,还一次就说了这么多话,她笑了起来,眯上眼睛,却没有回头:“这样啊,云萧哥哥知道很多呢,这些天,华笙一直待在帐篷里,什么都不知道……云萧哥哥才十岁吧,为什么会参军呢?跟华笙一样么?”她说到最后一句,眼里泛起了泪光,这就是她为什么没有回头的原因,那城市也是她居住了五年的地方,也是母亲……她倔强的不想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她要学会男儿的坚强。 云萧扫了一眼华笙的后脑勺,看不见她的表情,声音也显得有几分冷淡:“不,我有特殊原因,与父母无关。”那样的语气,对华笙来说或许过于残忍,但是他自己不觉得吧。 华笙强忍住泪水,依旧很孩子气的说:“是么,我想,云萧哥哥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到那个时候,一定不要忘记华笙哦。” “哦。”云萧应的那一声依旧很淡,这个丫头,也够烦的了,跟她说了一句话就没完没了,他的心情有些烦躁,没有听出华笙声音里的颤抖。 “云萧哥哥,你会想父母么?”华笙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云萧的眸子一暗,“不想,他们都不曾在乎我,想他们也没用。”他的语气满不在乎,手却握紧了缰绳。 “不在乎你?为什么……”华笙本着求知精神,似乎是要追问到底了。 云萧不耐烦的皱起了眉,“他们……子女很多,已经不在乎像我这样小的了。”说到这,他自嘲的笑了一笑,一个足够大的家庭了吧…… “云萧哥哥不要难过,你还有华笙,华笙很在乎你的。”华笙似乎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一面抓着缰绳不敢松手,一面笑着向云萧保证,颇有些小大人的模样。 云萧并不在乎一个这样的小孩子的许诺,但看到华笙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应了一声:“嗯。” 华笙听见这声,以为云萧认同了自己,转头笑了起来,那一笑宛如春季的阳光,温暖了云萧的心,也勾起了嘴角。 这样一个简单的许诺,一个温馨的场景,却会纠缠他们一生,也许是他们自己都无法想到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偶发现,即使是冷文,偶还是要照常更文~~ 同志们~乃们舍得我满腔更文的热情,没乃们浇灭么~~ 柏城望 天空是青灰色的,有些阴阴的,似乎要下雨了,在衡国,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全年气候温和,下雨也是很常见的。所以士兵们并不对雨天感到厌恶,在雨中战斗,已经习以为常,相比之下,与本土作战的衡国相比,枢国必定是很不适应的,他们看着太子,不,是将军脸上洋溢的自信的笑容,他们也是心情激荡,他们坚信,衡国必胜!他们一定会把侵略者彻底的打回去,还要占领他们的土地,一雪前耻! 华笙随意站在了一顶帐篷外,仰望着天空,心情也不知不觉的被阴霾所影响,小嘴巴嘟了起来,站在远处的云萧,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进了主帅的帐篷,而华笙并未察觉。 “小子,你在看什么?”一名士兵路过她的身边,见她正望着天空,脸上微微有不悦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华笙被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见那士兵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心里略为舒畅了些,“我在看那里……”她指着远方,“听说柏城就在那个方向,可是我看不到。”她轻轻的说着,声音稚嫩,但又多了几分庄重。 士兵也眯起了眼睛,看向华笙所指的方向,“柏城么?离这里还是很远的,我也只能是勉强看到个轮廓,更何况你这么个高度……”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华笙只到他腰的位置而已,“你继续看吧,明天要攻城了,我先走了……”他扛起剑,从华笙身边走开了。 华笙听到他的话,微微皱起了眉,明天就要攻城了么?这么快……她曾经听娘说过,柏城是一座具有生命力的城池,全年都是美丽的绿色,街道边,城门外,到处都是树木,全年都长得那么茂盛,所以柏城在衡国有一个美誉‘绿荫之城’,而现在,那些美丽的树木,也被战火毁灭了吧。 云萧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见华笙还在那里站着,轻轻的叹了口气:“华笙,”他叫了一声,见她将视线转到这里,才说:“明天太子殿下攻城,我被临时派去看管粮草,顾不上你,你要好好在主帅帐篷里看书,不要乱跑。”对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放心不下啊。 华笙怔了一下,虽然她不明白,云萧哥哥为什么年仅十岁就被托以重任,大概是和他的身份有关吧,她还是扬起明媚的笑脸:“知道了,云萧哥哥。”她跑到了云萧的身边,“云萧哥哥,华笙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说罢,她甩了一下短发,那般随意的样子,倒更象一个男孩子了。 云萧淡淡的扫了一眼华笙:“希望如此。”他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抚摩华笙柔顺的短发,男孩子的装束,长的又仅仅称的上清秀,所以才有信心不会被别人发现是女孩子吧,只是,她还是太小了,说出来的话,多少有几分小女儿态,“要下雨了,回帐篷吧。枢军既然占了柏城,总不会老实的还回来,这几天太子殿下会很忙,别烦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小心的嘱咐她,仅仅是因为她说以后都会陪着他么? 华笙低着头,任云萧蹂躏自己的头发,说实话,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被别人这样抚摩着头发,会感觉自己是被宠爱的孩子,“恩,云萧哥哥不用担心我,去忙吧。”感觉到那个人收了手,她心里浮起了微微的失落。 “自己注意……”云萧已经不知道还应该再嘱咐些什么,只是用淡淡的语调,说出了最普通不过的四个字。 华笙没有再回答,咬着嘴唇,看云萧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才慢吞吞的转身进了帐篷,因为她太小了,没有为她单独安排帐篷,而这段时间一直是住在主帅帐篷里,而玉博清则是因为军务繁忙,住在平时和其他将领商量要务的中军帐。 “华笙,刚刚在外面站了很长时间?”玉博清听见帘子有响动,头也没抬,就知道是华笙进来了,刚刚扎营,他还没来得及搬到中军帐,而华笙也不敢和他在一顶帐篷里待太长时间,常常溜出去。 “没……太……将军大人,明天……请您小心……”华笙有些结巴,她想了想,只是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这么一句,怯怯的声音,小小的关怀,让玉博清有些想笑。 “我知道了,华笙小小年纪也会关心人了?” 语气有些戏谑,他挑起眉,放下手中的书卷,紧紧的盯着站在面前,手足无措的华笙。 华笙撅起了嘴,慢慢往床边蹭,太子固然温文尔雅,那也只不过是第一印象而已,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其实也是很喜欢戏弄人的,华笙可不想再被调笑了,还是稍微远点比较好,不要招惹他好了。 “华笙?”玉博清询问似的看着她,眸子里微微有些笑意,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可还轮不到家仆来叮嘱主子,华笙不要越权啊。”虽然有玩笑的意思,确实是正经话,这是碰上了一个自己这样的主子,若是别人,华笙少不了苦头吃了。 “是……”华笙底下头,那副顺从的样子,让玉博清微微内疚了一下,自己也真是的,华笙本来就是一个谨慎的孩子,而自己又不是什么拘于礼节的人,和她说这些,终归是于她不好的吧。 “好了,其实在我这里不用拘谨的,毕竟,这还不是在王宫里。”他重新拿起书卷,不再理会华笙,专心的想明天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艰险,他都能有转败为胜的功力,更何况这一仗,他有信心必胜。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雨珠便密密麻麻的铺了下来,微雨蒙蒙的,给军营添加了几分凄凉的味道。将士们感受着细雨的滋润,面色庄严而凝重,就算柏城易守难攻,他们也毫不退缩。 华笙一大早就已经起来,坐在床边,脚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地,她没想到太子他们走的那么早,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大部分人都跟去攻城了,军营仿佛一下子空了一般,只留了两成的人把守,就不怕敌军偷袭么? 然而,还真让她料中,正当她无聊至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样琐碎,但是在安静的帐篷中也甚是明显,她有些惊慌的望向身后,只见帐篷在一瞬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通过裂缝抓住了她的小细胳膊,随后是半个身子探了进来,这是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虽然穿着军装,但看起来是相当邋遢的,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华笙尖叫前捂住了她的嘴:“要是不想死,就不要出声。”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个‘死’字,吓得她手脚冰凉,难道,还没有过上好日子就要沦为枢军的俘虏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容易,攒文难的某月飘过~~~ 俘虏劫 那个男人往华笙嘴里塞了一块白布,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眼睛里露出得意的神采,他将帐篷上的裂口扩大,将华笙向外一拉,她颤颤巍巍的顺着那股拉力走了出去。 “主帅帐篷里居然有一个小娃娃,老大,我们赚了……”外面居然还有一个男人,他伸手就要拽华笙过去,华笙瑟缩了一下,男人的眼里闪过凶狠的色彩,他猛地把华笙拉了过去,“小子,现在,你在我们手里,最好老老实实听话!”他压低了声音,以防被别人听见。 拉华笙出来的男人面色有些不快,“老三,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废话来了。” 被称为老三的男人乖乖的闭上了嘴,一把将华笙扛到了肩上,华笙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这就要被带走了?她此时的姿势有些喘不过气来,心情更是抑郁,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华笙不得不佩服这两个人,居然就这样混了进来,外面还一名援兵都没有,勇气可嘉,可是现在并不是称赞他们的时候,陷入危险的可是自己啊,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老三扛着她,|Qī|shu|ωang|紧紧的跟在老大后面潜出了军营,华笙心里一阵悲哀,为什么都没有守军发现,还是已经被他们……那云萧哥哥呢?他们发现自己不在了,回去救自己么?还是根本就是不管不顾? 策马狂奔,军营在华笙眼里渐渐变小,最后两个男人进了森林,华笙完全看不到军营了,她刚刚以为好日子就要到了的,结果就成为了敌军的俘虏!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横趴在马背上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她稍微扭了扭,“小子,要不想摔死就不要乱动!”老三恶狠狠的挖了她一眼,恐吓道。 华笙立刻就老实了,她一动不动的趴在马背上,嘴里塞着一块布让她说不出话来,可是心里却已经把这两个人咒骂了千遍万遍,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没错,可是在战乱中长大,已经让她明白了许多事,更何况,太子教育她要藏喜匿悲,她从开始的惊慌,慢慢冷静了下来,思考着该怎么样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 “老大,你说这小鬼是什么身份?”老三似乎就不是一个可以安静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将头转向老大,目光里满是询问。 老大沉默了一下,打量起华笙来,“这穿着并不次,而且,衡国军营里的小孩一般只有……”他并没有说下去,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探究,似乎要将华笙看透,这个小鬼,身份大概不一般吧。 从华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老大打量她的目光,她安静的接受那个老大的目光,并不做什么反应,心里却对他后面的话有些好奇,华笙的安静,更让老大奇怪了,这个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却这样沉着,难道真是像自己猜的那样?自小受过训练,才能临危不乱……而自小接受这种训练的,一般也就只有大户人家了。他的目光一沉,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质还真是有用啊,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奸诈的笑容。 华笙微微皱了一下眉,心里‘嘎登’响了一声,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她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了,但是会怎么样的活下去,却是没有保证的,人质,不重要的人质,会有什么好下场…… 老大看到华笙面部表情的变化,心里有了计较,“老三,把她嘴里的布拿出来。”他命令到。 “可是,老大,她现在要是在这里呼救的话,只怕咱们会吃不消啊。”老三有些犹豫,衡国的军队离这片森林好象不是很远,说不定还有士兵在巡逻,这么轻易就把这小子嘴里的布拿开,她一定会呼救的,单凭自己和老大两个人,只怕…… “她要是敢大叫,就剁了她的舌头,要是敢跑,就废了她的手脚!”老大语气凶恶,多半是为了威胁,不让华笙有想要逃跑的念头,果然,如他所愿,华笙的脸‘唰’的白了,眼里布满了惊恐。 老三听罢就要把华笙嘴里的布取出来,华笙使劲摇着脑袋,老三有些恼怒:“只要你不乱叫,是不会剁了你的舌头的。”他按住华笙的脑袋,使劲把那块布抽了出来,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你们是什么人!”华笙的声音小小的,却足够两个人听到,她不相信枢国军队会只派两个人来,如果要偷袭的话,至少会派一队轻骑吧,可是,也没有听说过这附近盛行盗贼,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还是确实是枢国的士兵,自作主张的潜入了衡国大营? 老大微眯起了眼睛,把布拿出来之后,这个娃娃竟然没有哭,而是先问他们是谁,有意思,“你听说过薛家军么?”他也不着急询问些什么,反而想回答她的问题了,当然,这是在华笙知道薛家军的前提下。 薛家军,华笙皱着眉想了一下,好像娘给她讲故事的时候提起过,枢国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将军,姓薛,至于叫什么,她早已不记得,而这位将军,有一批忠实的家仆,由薛将军亲自训练,因而被称为薛家军,薛家军的出名却不是因为他们善战,而在于他们行事诡异,华笙了然,像这样单枪匹马混入敌营,也只有薛家军才做的出来了吧,她微微点头:“略有耳闻,叔叔是薛家军的人?更确切的说,是薛家五将的薛老大?”薛家军闻名于世,然而其中还有薛家五将来领导薛家军,这五位将领随着薛将军姓薛,按年龄互称排序,以至于世人也都忘记了他们的本名,也按排序称呼他们,从这两个男人老大、老三的叫来看,应该就是薛家五将之中的两位,没有错了。 那老大冷笑一声,“小娃娃知道的还挺多,是,我就是薛老大,你可还有什么问题?”一个五岁的小娃娃,应该是不知世事的,知道薛家军的存在也就罢了,居然还知道薛家五将,甚至还推算出了自己就是薛家五将的老大,恐怕不仅仅是心思细密这么简单吧,他的眼里闪过杀意,心中百转千回,俘虏这样的一个人质,不知道是福是祸。 华笙看出薛老大面色不善,知道自己说对了,也做错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还是在敌人手中,她乖乖的爬好:“没有了。”其实她还想多问几句,但是知道的越多,自己就越危险,保命最重要。 薛老大轻哼一声,“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至于会不会让你残废,就要看你乖不乖了,你一个小娃娃,也不要试图求死,我们会让你更加生不如死。”他故意呲牙咧嘴,吓唬华笙的样子,倒更像一个小孩子,华笙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子,你不怕么?”老三拽住华笙的领子,把她提溜了起来,就像提溜小鸡那样,让华笙正坐在马背上,华笙的姿势终于摆正了,她微微扭了扭脖子,一直横趴在马背上好累。 她抬头看了一眼薛老大,怯怯的说:“怕啊,可是怕有什么用?”她都不敢往后靠,怕薛老三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扔了出去,谁让他不是云萧哥哥呢,云萧哥哥……想着她的眼眶湿润了,声音也有了些委屈,好好待在主帅的帐篷里,不也一样不安全。 “果然还是小孩子,还没说什么呢,就要哭了。”薛老大有些不耐烦,“回去以后再说吧。” “回去以后要不要先告诉将军?”薛老三不理会华笙的哭腔,直接看向自己的老大。 薛老大皱了下眉,“这次本就是瞒着将军来的,将军早晚都要知道,回去也免不了被责罚了,当然要告诉他。”薛老大一句话证实了华笙的猜想,果然他们是私自行动的。 薛老三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这个森林仿佛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在马背上沉默不语,薛老大和薛老三都在思考怎样应付将军的审问,华笙则在思量着怎样才能逃脱。 突然,她不老实的扭动了两下,薛老三立刻察觉到了:“小子,你又想干什么?”他有些警惕,这小子,不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我想要臭臭……忍不住了……三叔叔放我下去可不可以?”华笙无辜的眨着眼睛,哪怕她知道这个角度薛老三看的一定不够真切。 薛老三无奈,“小孩子就是这么麻烦,老大?”他语气中带着询问,看向薛老大。 薛老大挥了挥手,“去吧,量一个小娃娃也掀不出什么风浪。”不耐烦的样子,似乎根本无心理睬华笙会不会有什么鬼主意,薛老三见老大答应了,便把华笙放了下去。 华笙抬腿就要像小路旁的树林,“等一下,”薛老三叫住了她,华笙扭头,见薛老三也下了马,“我跟着你一起去。” 华笙心里暗叫不好,却还不动声色的笑着:“我快步跑过去,三叔叔要看着我的话,去那里啊,不要偷看哦,我会不好意思的。”华笙可不像让自己的伪装被戳穿,被看出是女娃娃,在他们眼里,就不在有作用了吧。华笙的心‘扑通扑通’的使劲跳着,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这么早就要死了。她咬着嘴唇,不甘心! 华笙蹲在草丛里,听到薛老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是越来越明显,要怎么样才能逃跑呢?她咬着牙,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树足够大,能够遮挡她的身形,“三叔叔,你就在那里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好。”她故意大声道,心里却还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逃跑,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偶真的想狂呐喊一声,为啥是冷文~~~~这一章,偶更得字数最多~~ 风念依 那只手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华笙上了树,快的华笙根本来不及反抗,当然她根本不需要反抗,华笙回头,看见那手的主人正冲她微笑,那是一名女子,似乎还没有到二十岁,身着翠绿色的纱裙,眉若青黛,目含秋波,那微微一笑更是让华笙忍不住赞叹,若不是嘴正被捂住,只怕她就要惊呼仙女了。 “不要出声哦,我带你离开。”那女子的嗓音很好听,柔柔的,但是这行事风格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华笙心里似乎被什么温暖了,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时,下面传来了动静,原来,薛老三觉得华笙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来了,却发现人已不见。 “老大!那小子跑了!”薛老三大声嚷嚷着,说罢,就感觉有一道绿影闪过,他也毫不在意,以为自己只是花了眼了,这个粗心的老三,哪里会想得到,自己遇见了轻功高手。 “什么?”薛老大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嘴里还说着什么,然而,后边的话,华笙也听不见了,因为,这女子的轻功实在是太厉害,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可以飞出十丈远,又是在茂密的森林中,华笙只听见耳边的呼啸声,便害怕的闭上了眼睛,突然,她脚下似乎是有了着落,她睁开眼,发现已然快出了森林,前面便是光亮。 “出去后,那是哪里?”华笙拉住女子的手,小心的跟着,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相信,但也是必须依赖的了。 女子依旧笑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到真像一个仙子,她握着华笙的小手:“自然是柏城。”此时正战火纷飞的城市,谁说就进不去?此时,她不就是要进去了么? 华笙狐疑的看向女子,“姐姐,柏城还是枢国占领吧,我们这样进去岂不是很危险?” 那女子轻笑一声,“小姑娘,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枢国的人?”这一声‘小姑娘’让华笙心里一紧,她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很男孩子气了,薛老大他们都没有看出来,这女子竟然看出来了,她当然不担心这女子是枢国的人,毕竟她的举动,分明是为了救自己么。 华笙撅起了嘴:“我以为我已经扮的很像男孩子了,你又是怎样看出来的?”太子他们明明都没有发现,华笙自以为是的想着。 女子腾出手拍了拍华笙的脑袋:“毕竟我也是女子,还是分辨的出男女的,更何况,还有职业问题,依你现在的样貌来看,再过几年便是谁也能看出你是女子了,若非易容,你便再也藏不住了。”轻松的语气,在华笙看来,却是有关心的意思的。 “姐姐叫什么名字?”华笙甜甜的问了一句,似乎有些转移话题的意思,说了半天,她还不知道人家名字叫什么呢。 “念依,风念依……”念依慢慢咀嚼着自己的名字,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微微叹了一口气。 “念依姐姐不高兴么?为什么呢?让华笙猜猜看,姐姐的名字是为了纪念某个人么?所以叫‘念依’。”华笙终究是小孩子,明明看到念依不高兴,却还挖她的伤疤。 念依倒吸一口冷气,瞅着华笙,“你叫华笙是吧,记住,少说话,多做事,你说的越多,越招别人记恨。”很明显,她在逃避华笙的问题。 “那念依姐姐,你多大了?”应该还没有到二十吧,虽然行事风格与说出来的话都蛮成熟,但是二十岁以下,还是蛮好分辨出来的。 “十八。”念依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才十八啊,这一生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过去呢,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已经那么的老了呢?面容的年轻,终究是能掩饰心理年龄的衰老啊,她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脸,痴痴笑了一下,长了一副漂亮的脸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 华笙有些惊讶,“咦,念依姐姐也不大么,年轻的姐姐啊。”她故作惊奇的样子,终于惹得念依发笑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故意的吧,你可知道,我的心已经老了……”她淡淡的一笑,似乎不在意什么,但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她的繁华还未逝去,可是,心里对这些东西已经不再留恋,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呢,寂寞,空虚,尤其是像她这种人,无时无刻不在寂寞着,然而,也只能这样寂寞一辈子。 她们二人走出了森林,出现在华笙面前的是清冷的街道,绝对的安静,没有一个人,那样的萧条,让华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小孩子都是耐不住寂寞的,那么,这样的清冷,便让她难过,传说中具有生命的城市,就已经这样了,衡国就算攻回来了,那要多长时间,才能使它恢复从前的生机呢? 念依似乎感受到了华笙的难过一般,又抓住了华笙的手:“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繁华终是梦,梦却也是可以重新塑造的,衡国的太子,很厉害,不是么?等到他上位,衡国一定可以达到一个顶峰。”她轻轻安慰着华笙,语气中有着无法让人忽视的坚定,她很信任他,可是,为什么? 华笙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抬起头:“念依姐姐,你为什么要救我?”华笙刚刚就想问来着,结果被她一句‘小姑娘’吓到了。以至于忘了问这个最该问的问题。 “这个么,大概是缘分吧。我恰巧路过那里,又恰巧看到你算计着什么的小表情,心里一动,便救了。”她轻轻的笑了一声,要说,理由只有这么简单,她自己都是不信的,可是,好像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呢。 “那……”华笙又思考起下一个问题,“念依姐姐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呢?姐姐应该是到那两个人就是枢国的,现在柏城还属于枢国,姐姐把我带来,岂不是太危险了。” “华笙,你可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来自哪里,我怎么把你送回去呢?”虽然她已经猜到这个孩子来自军营,但还是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把她送回去,说起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留下这个孩子就可以看到那个人了么? 华笙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故作深沉的点着头,“念依姐姐果然厉害,华笙佩服。”那神情,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念依突然觉得,救了这个小鬼后,好像多了一些欢乐,“好了,你个小鬼,先住到我那里去吧。”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也没有办法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缓慢更新中~~ 居揽月 当华笙随着念依走到她所谓的家门口时,便明白了这个姐姐为什么这般年纪就好像经历了世事沧桑一般,因为她们所站的地方,正是衡国知名青楼‘揽月阁’的后门,揽月阁遍布衡国各地,应当称得上是衡国最大的青楼,这里的女子也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念依的样貌,自然是花魁之一。华笙没有再询问什么,老老实实的跟着走了进去。 “哎呦,我说念依姑娘啊,你怎么才回来啊!”一个满脸白粉的老女人,冲念依扑了过来,一只手拽着念依的衣袖,“今天军爷们又来了,你这样老不见客可不好,现在这柏城可是枢国的地盘,咱们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啊!”那老女人大概就是这揽月阁的老鸨了吧。 念依眉头轻轻一皱,不露声色的挥开了那老女人的手:“张妈妈,江老板都同意念依可以不接客了,您这是什么意思?更何况,念依卖艺不卖身,那些军爷的意思,您以为念依不知道?”那语气虽然带着尊敬,但华笙也是可以听出来的,念依并不在意这个所谓的张妈妈。 听到念依提到揽月阁的幕后江老板,张妈妈的脸色微微一变:“我说念依姑娘啊,你这是做什么,你可知道,要是军爷们不满意的话,只怕这揽月阁要遭殃啊,我想江老板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吧。”这个江老板似乎很有震慑力,张妈妈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念依有些厌烦的看着张妈妈,“反正揽月阁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张妈妈你不要越规了,忘记了谁才是这家揽月阁分店真正的老板。”她的语气微微带有震慑力,华笙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念依,才是这家分店的老板,难怪张妈妈说话会那么客气。 “可是,念依姑娘……”张妈妈似乎欲言又止,此时看见了华笙,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一块好料子啊,念依姑娘果然会为阁里着想啊,只要好好调教,想必……”说着就要去拉华笙,华笙赶紧躲到了念依身后,以寻求保护。 念依把华笙藏在自己的身后,打掉了张妈妈的手,“这小姑娘是我的客人,不是来当阁里的姑娘的。”她当然知道,华笙现在还小,样貌显不出来什么,但是长大了,想必会是一个美人,没想到,自己还在这里,张妈妈便惦记上了,她冷笑一声,一点规矩都没有,是该收拾收拾了。 张妈妈收了手,面色似有些不快,自己也是阁里的老人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姑娘,这般不给自己面子,若不是顾及那幕后的江老板,她会在意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自己早就当老板了。她微微缓了缓,又扬起笑脸:“可是,念依姑娘啊,她既然进了这揽月阁,就是揽月阁的人了,您还是多为阁里着想吧。”嘴上这样劝着,心里却在算计着,如果念依不答应,她就悄悄的劫了这小姑娘,想必也能卖不少钱。 念依轻轻一挑眉,“张妈妈不用再说了,这小鬼改天我还要送回去呢,”她拉着华笙和张妈妈擦肩而过,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一般,转头,“念依还劝张妈妈不要动什么歪念头,不然念依不会放过您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护着这个小鬼。 华笙跟在念依的后面,在离开时又看了一眼张妈妈,发现她正看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念依仿佛没感受到一般,自顾自的说着:“小花生这两天就跟我一起住吧,想必你原来是住在军营里吧,等衡国攻进来,我就把你送回去……” 华笙忍不住打断了念依的话:“我叫华笙,不是花生。”她的表情有些不高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改了名字了。 “叫你小花生多亲切啊,对了,小花生,你姓什么?就姓华么?”念依似乎是随口一问,但是却很在意华笙将给出的答案。 “我……”华笙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自己被赐的姓,可是她觉得不应该骗念依姐姐,“我姓玉,太子殿下赐姓。” 一瞬间,念依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后她展开笑容,“那你还真是幸运啊,当了太子的家仆,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喽?”这就是他的家仆么?拿自己就更要好好对待了。 华笙苦笑一下,“哪里有那么夸张,太子的家仆不应该很多么?华笙不算聪明,怎么可能会达到那么高的位置。” “咦?”念依有些疑惑,“难道太子殿下没有告诉过你么?作为太子也就是未来衡国帝王的家仆,只能有一个的,如果你没有被他驱逐,或是死亡,他是不会找第二个家仆的,当然,他会找第二个家仆,也许是因为,你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念依目不转睛的盯住华笙。 华笙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成为太子的妻子?”她简直难以置信,应该说是想都没想过。 念依点点头,“一般来说,皇室成员的女性家仆,到了一定年龄,就会嫁与其主,但是如果不是出身好的话,是不会成为正妻的,小花生,你想进后宫么?”她询问着华笙。 华笙摇摇头,“我从来都不想,我只想能够做大官就好。” 念依为华笙简单的想法轻轻的笑了下,她捏捏华笙的脸蛋,“那小花生一定要把自己的性别隐藏好哦,免得被强娶了,说来,这次与枢国的战争太子若是大胜,他的地位,便再也无法动摇了,小花生当大官还是蛮有希望的。” 华笙微微愣了一下,“我知道了,谢念依姐姐提醒,念依姐姐可会易容?”华笙突然想到念依的武功应该很厉害吧,那是不是也会易容术呢,如果会就先向她学习好了。 念依摇头,“我只会轻功,易容什么的,都用不到的。”她无奈的撇撇嘴,一个青楼女子,学那些有什么用。 华笙撅起了嘴,“那华笙也只好自己想办法喽,”她的样子很是可爱,让念依又不由得捏了捏她的脸蛋。 “小花生你大可放心,作为太子的家仆,都是会先培训的,说不定你会接触到易容这门功课。”她越看这小丫头越喜欢,哪怕,哪怕这个叫华笙的小丫头,以后可能会成为他的妃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花生这个称呼,还是懒人给起的,(*^__^*) 嘻嘻…… 大灰狼 念依的房间,并不是揽月阁中那些姑娘们住的地方,而是在后面单独的一座小楼里,从此处也可以看出念依身份特殊。念依的房间里有一股女子闺房里特有的馨香味道,这是在战火中长大的华笙不能体会的。 念依打开房门,“床足够大,够你个小调皮来回滚。”华笙看去,床确实够大,她躺在上面,打十个滚都不见得能掉下去,不过,念依姐姐搞这么大的床,做什么?她一脸疑惑的看着念依。 念依故意忽视她的目光,难道要她亲自说明自己才是那个最爱打滚的?她当然不会说,“这两天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不然,小心大灰狼把你叼走。”她故意呲牙咧嘴,做出可怕的样子。 华笙当然知道念依指的是张妈妈,可是……她有些迟疑,“念依姐姐,大灰狼是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大灰狼这么一种东西。 念依有些迟疑,思索了一下,“大灰狼……是……我家乡传说里的一种灵兽,”念依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她怎么就忘记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大灰狼这种野兽呢,不过在七域这片大陆上,所有的野兽都被称作灵兽的。 华笙歪了歪脖子,“那是怎么样的一种传说呢,听姐姐的语气,大灰狼似乎是蛮凶猛的一种灵兽。”她想了想,确定没有在娘那里听过这么一种灵兽,便好奇了起来。 “啊,”念依皱皱眉,她一向不喜欢哄小孩子的,今天莫名其妙遇上这个孩子,竟然有种亲切的感觉,听到她提出要求要听传说,竟真的开始搜索脑袋里关于大灰狼的故事,她想了想,开始了一个老套的开篇,“从前……”她淡淡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华笙。 “然后呢,小红帽怎么样了?”华笙有些好奇的追问着,她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念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事实证明,童话故事,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对小孩子,都是有吸引力的,“后来啊,后来就和祖母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假期啊,然后快快乐乐的回到了娘的身边啊。”她简直难以想象,自己居然还在讲这么幼齿的童话故事。 “这个结局,很圆满,”华笙有些羡慕的说道,也难怪她会羡慕,小小年纪,先被告知父亲离开,母亲早逝,后来连养大自己的娘,也在战乱中死去,好不容易从危险中逃离,遇到了太子,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却又被薛老大他们劫了出来,她这段日子过得,可真的是格外的坎坷,想着,有点难过。 念依看出她有点不高兴,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样的动作,让华笙想起来了云萧,上一次见面,云萧哥哥也是这么揉她的头发的,满是宠溺的感觉,突然,有点想他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能够发现吧,今日攻城结束就会回营,他们怎么会不去主帅帐篷呢。 话说,另一边,众将士在太子的带领下疲惫的回了营,这柏城的城墙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枢军在柏城的守军有多,一般的攻击都被挡住了,如果打持久战,自己人又可能会吃不消,还真是苦恼啊。太子有些无力的扶着额头,他看了看天,已经快要黑了,那个小丫头一个人在军营待了一天,一定无聊的要死了吧。嘴角带着一抹笑容,准备去看望那个人小鬼大的丫头,想着,已经转了方向,向主帅帐篷走去。 进了帐篷,他首先看见的不是那个小丫头,而是颓废的坐在床边的云萧,他有些诧异,“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去看管粮草么?”声音带着些威严,随后又意识到有些不对,“华笙呢?”他四处环视着,突然眸子一暗,很显然,他已经看见了帐篷上的大口子。 云萧无奈的耸耸肩,“早晨阿九给华笙来送饭,就发现她不见了。”当时,阿九急急忙忙的就去找他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人已经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枢军劫走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有那么大胆子与能力,如此隐秘的就劫走了一个人。 玉博清眯起眼睛看着云萧,有些危险的意味,“所以你就擅离职守,跑到了这里来?”他可以体谅这个男孩因为华笙失踪而着急,但无法忍受他擅离职守!而且还是看管粮草的任务,哪怕他还是个孩子也不可以! 云萧摇头,“不是,阿九一开始没有告诉我,我是刚刚赶过来的。”所以才这么无奈,如果早说的话,一定能把那个小丫头就回来的吧,那么,现在就不用坐在这里发愁了,他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起身就要出去。 玉博清皱起了眉,伸手拦住了他:“你要干什么去?” 云萧挑起眉,“我知道,你不愿意去救她,那么我去夜探柏城,一定能把她救回来,在枢军的手里,太危险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薛家军做的。”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向不喜欢冒险,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可是他不一样,那个小姑娘,对于他来说,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玉博清抓住他的手臂:“玉云萧,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一点,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好交差。”他紧紧皱着眉。 “不好交差?不好向谁交差?是不好向父皇母后交差,还是不好向我那个师傅交差?”云萧略略抬高了声音,也只有他敢去顶撞太子了吧,“父皇母后根本就不在乎我,至于那个师傅,也一样吧,只有华笙说会陪着我,所以,她于我,很重要,我必须要救!”他挥开玉博清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玉博清的眼里,留下了满满的悲哀,云萧,皇家的亲情,永远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尤其是在子女众多的时候,其实,你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他撩开帘子,看着云萧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将要用完~~提升动力!嗨! 交心人 “一梦一期,一期未落。花若无期,便是那风渐寒,雨愈骤,又能奈花何?长夜漫漫,独守窗儿。此夜无尽,便是夜有繁华,人声起,又怎耐得黑?”琴音怅然,歌者细语,华笙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念依正坐在窗边弹琴,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念依姐姐,”华笙轻轻的叫道,折腾了大半天,下午一躺在床上便睡着了,一直到现在才醒,醒来便看见念依独自守着窗儿,轻弹慢唱,待到弦音一颤,她估摸着这一曲算是完了,才出声叫念依。 “小花生醒了?”她长叹一口气,眉间渐渐舒缓了几分,“你也是很能睡啊。”她看见华笙慢吞吞的坐了起来,那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煞是可爱,不由得心生怜爱,“小花生,你爹娘呢?”她轻轻问道,很小心的,也许她的娘会是她的伤口吧,毕竟,这战乱的年代…… “我从小没爹,至于娘?娘在枢军进攻邺城的时候,死在战乱中了……”华笙低下了头,念依便再也无法看到她的情绪。 念依轻叹了一声,走到华笙身边蹲了下来,“小花生的娘,会希望小花生幸福的。所以,小花生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活给她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改怎样去安慰一个没有了爹娘的孩子。 华笙抬起头,盯着念依的眼睛,“念依姐姐,我没有事情,你不用担心。”她故意咧开了嘴角,然后歪着脖子问道,“揽月阁在这个时候,应该很热闹才是啊?”青楼么,不都是晚上热闹么? 念依无奈的撇了撇嘴,“才这么大点儿孩子,就知道这个啊。”她轻轻拍了拍华笙的脑袋,故作轻松的说,“现在硝烟弥漫,那些男人们保命还来不及,怎么会来这烟花之地呢,而那些枢国的士兵,”她顿了顿,“今天衡国刚刚攻城,他们大概也无心欢愉了吧。”她的眸子一暗,不知道攻城的进度怎么样了。 “刚才念依姐姐唱的词,是你自己作的么?”华笙一扭头,视线落在了刚刚念依弹过的琴上,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她抿着嘴唇,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那认真的样子,让念依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啊,怎么了,小花生?好听么?”她点点华笙的鼻尖,等待华笙的夸奖,至少她自己觉得华笙是应该夸奖她的。 华笙轻轻点头,“曲子很好听,就是这词,”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看念依期待她下面的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词作的不是太好。”自己虽然没有听过什么词,但是在太子那里看了一些关于诗词的书,也略有接触,就是感觉不太好,没有什么美感,平仄搭配也不太好。 念依听到前半句还得意洋洋的笑着,听到后半句,不免有些尴尬的笑了,“有那么不好么……小花生都可以这样指责。”毕竟,写词是自己的一大弱项,她当然明白却是不好,可是没有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分辨的出好坏来,真是太失败了。 华笙怔了一下,仅仅是为了念依那委屈的表情,通过一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个姐姐应该是非常成熟的,没想到会露出如此孩子气的表情,只是那绝色眉目间,带着那么一点点让人怜惜的哀愁,华笙忍不住伸手去抚平,“念依姐姐,华笙不是故意的,我……” “知道啦,”念依握住华笙的小手,“跟你开玩笑罢了,你还真当真了?自己有几两本事还是知道的。”她费力的把华笙抱起来,“华笙我跟你说,你要记住,除了自己,无论是谁,都不要轻易相信,知道么?你跟着我回来,便是太草率的决定,知道么?”她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叫华笙,只是想告诉她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华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连念依姐姐都不可以相信么?”疑惑的表情,在这个小小的脸蛋上,显得相当可爱。 念依点点头,“对,连我也不能相信,因为,人性都是自私的,若是有一天你危害到我的利益,我不得不对你下毒手的话,你相信我,便是害了你自己,知道么?”她知道,华笙现在还太小,和她说这些,她也许还不会明白,但是,早说,总比她收到伤害了,再告诉她好吧。 华笙抿起嘴唇,试图维持一种严肃的表情,“那么,念依姐姐,华笙很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我,你不会伤害我,所以,现在,华笙是很信任姐姐的,以后的事情,自然是以后再说。” 这个孩子,念依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从揽月阁的前楼传来的,念依皱了一下眉,“华笙,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把华笙放下,小心的嘱咐道。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她及时的拉住了念依的衣角,她现在已经不敢一个人待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别人劫走,更何况,这里还是枢国的地盘,还是跟在念依姐姐身边安全。 念依回头看了一眼华笙,“那你不要乱跑,紧紧的跟着啊。”那哄小孩子的语气,让华笙有些不太高兴,把她当做小孩子?她撅了一下小嘴,然后跟在念依身后,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二人来到灯火通明的前堂,发现那里聚集了一群官兵,华笙眼尖的看到了薛老三也在里面,连忙躲到了念依身后,念依察觉到了华笙的不安,也看到了薛老三,有些了然,她把华笙挡在身后:“不知几位军爷,今日如此大排场的光临我们小店,有何指教?”那话说的,有气势,但又有奉承了那些官兵的意思,华笙不禁想要叫好。 带头的人,似乎是薛老三,他剑眉一竖,“今夜有刺客潜入将军府,被侍卫发现后,被我们的人,追到这里来了,不知风老板,可否让我们一搜?”薛老三表面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念依,实际上是惦记上了念依身后的人,难道是那个刺客?不可能,这似乎还是个孩子。 华笙却在念依身后四处张望着,突然,她扫到了众女子身后,透过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留下的缝隙,华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就是那个刺客,那个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先露出了惊讶的目光,然后将食指放到了嘴唇上,示意华笙不要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那首是词不像词的东西,偶盯了电脑,盯了十分钟~~才写出这么个东西,好伤心~~~~ 一叹别 躲在那些花红柳绿后面的人,有一双晶亮的眸子,那人正是云萧。他离开军营后,悄悄潜进了柏城,他先是到了薛家军的大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当月上西楼时,他潜入了将军府,还未开始查找,便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于是只得潜逃,当时揽月阁灯火通明,他便悄悄进来了,没有想到,薛家军却追了过来,更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在这里看到了华笙,难道,揽月阁是枢国的产业?不可能的,皇兄亲自查过,这其中,不可能有问题。云萧一边注意着眼前的情况,一边细细思量着。 而华笙的思想更加混乱,云萧哥哥是怎么进入柏城的?和念依姐姐带自己进来的时候一样的路么?可是念依姐姐说,那条路只有她才知道啊。难道潜入将军府的刺客是他?可是云萧哥哥怎么说也不够当个刺客啊,就这么个年龄……她瞪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云萧看,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端倪来,他真的只有十岁?十岁会夜潜将军府? “军爷,您这就是说笑了,我们这揽月阁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窝藏刺客啊。”念依轻轻一笑,这话说的极其妩媚,看样子,念依是要拒绝了,华笙长舒一口气,却听念依话锋一转,“不过,为了摆脱嫌疑,军爷搜搜便是。” 华笙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拉紧了念依的裙摆,念依姐姐,怎么会…… 念依冲薛老三微微一点头,“不过,军爷,念依的小妹怕生,又是三更半夜,念依先把她送回去,”说罢,她转身,一只手放在华笙的后脑勺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顺势让华笙也转了过去,巧妙地挡住了她的脸。 华笙只得顺从,心里却七上八下,“念依姐姐,云萧哥哥他……”离开了前楼,华笙有些犹豫的看着念依。 念依叹了一口气:“先管好你自己吧,他们若是搜楼,最危险的就是你,至于那个男孩,不会被当成是刺客的。”那个孩子,应该是个聪明人吧,当今太子的弟弟,玉云萧,果然够大胆,小小年纪就敢闯入敌营,“小花生,一会儿你到后门外等着,你的云萧哥哥,我会送出去的,你们赶紧走。”那个孩子,既然平安无事的进来了,相信一定能带华笙,平安的回去。 “是。”华笙听话的点了点头,既然念依姐姐这么说了,自己也只好听话,她一定可以救出云萧哥哥的吧。 念依把华笙送到了后门外面,“小花生,你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说着,拍了拍华笙的脑袋,往回跑去,华笙看见念依跑远了,抱着膝盖,坐在了原地,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好多的星星啊,”她喃喃自语,“娘,哪一个才是你呢?”她突然想起来了,曾经,娘给她讲过的关于人死了会变成星星的故事。这段时间,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娘都没有在身边,突然,很想念,想的心都在痛,她使劲仰着头,不断眨着眼睛,似乎是企图让泪水不掉下来。 “华笙?”从上面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轻轻的叫着华笙。 “云萧哥哥?”华笙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云萧这么快就跑出来了,只见云萧站在墙头上,俯视着华笙,青丝随风飘扬,一手执剑,背景是皎洁的月亮,与那蓝紫色的夜空,那一刻,华笙看着这个傲气逼人的男孩,心里有什么被震撼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云萧看华笙微微走了一下神,眉头一皱,从上面跃了下来,有些强硬的把华笙从地上拽了起来,“快走,不然就要被他们怀疑了。”剑,却不见了。 “痛!”华笙感觉胳膊都要被拽掉了一般,从未感受到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喊了出来,“云萧哥哥,胳膊好痛,你轻点。” 云萧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露出了懊恼的神色,手却没有放开,依旧拉着华笙向前跑。 “快!那边有动静!去那里搜!”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华笙吓了一跳,她也顾不得疼痛,跟着云萧小跑起来。 云萧眸子一暗,没有想到那些人这么快就追来了,他一只手把华笙牢牢的抓住,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到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马蹄声声,一匹纯黑色的马从前面冲了过来,云萧抱起华笙,向马背上一跃,稳稳的坐在了上面,“华笙,可不要吓得哭出来啊!”他似乎是笑了,可是他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华笙闭着眼睛,紧紧抓住马缰,比第一次骑马时还要紧张,她此刻只能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还有云萧急促的呼吸声。 云萧策马奔进森林,双臂加紧了华笙,还时不时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躲避突然横出来的枝叶。 云萧更加紧张,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被这么多的人追杀的情况,身后的马蹄声音越来越近,他恨不得长出个翅膀来,带着华笙飞走,这群人,不得不说,追的还真是快啊,突然他心里一紧,微微侧了下头,一支箭,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一时间,耳边是火辣辣的感觉,他一咬牙,“华笙,抓紧了缰绳,一直向前跑,不要停,出了林子,就会到军营的!我不会有事的!” 他松开缰绳,纵身跃下马,向追来的官兵冲去,“云萧哥哥!”华笙睁开眼,扭头便看到了云萧坚定的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听到她的叫声,头也不曾回一下,只是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要分别了吧,现在分别了还能再见么?云萧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华笙,你记住,云萧会永远记得你的话,不离不弃。他祭出长剑,向来者刺去,青光划过,便是万千繁华,都比不过那绝美的一瞬。 “云萧哥哥!”华笙的声音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他眨了一下眼睛,泪水竟落了下来,终归,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吧,一声长叹,也掩埋在了兵器交接的喧嚣中。 作者有话要说:没存稿了,以后,慢更了~~ 神兽魇 衡国既然是四季如春,那便有四季如春的好处,在衡国的东南部,有一大片的花海,人称‘摄魂’,起这么具有威慑力的名字,可不单单是因为它美的仿佛能摄人魂魄,更多的在于它的威力,传说,花海里是有仙人隐士居住的,所以花海也是一个阵法,但事实究竟如何,只怕也就只有死人知道了,因为,这个世界上,闯进去的人,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当然,我们只是说,闯进去的人.这片大陆上总会有人知道进去的方法的,也知道在花海中心存在着什么。 此时,花海中央就有一个生物,身形修长,其状如马,额上一角,生有错枝,周身雪白,体形不大,似乎还是一只幼兽,它闭着眼睛,趴在阳光下面,似乎是很享受的样子,突然它的头微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充满诱惑,它的视线转到了入口处,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人感觉到了它此刻心情的惊讶,是惊讶此刻这里是有人来,还是惊讶竟然这个人会来呢? 入口处传来的窸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它慢慢的站了起来,悠闲的走到入口处,等待那个人的出现,很难说,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你来了?”当入口处半人多高的花丛中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时,它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还略为稚嫩,甚至带着不屑。 “我选好家仆了,所以,我来了。”那男人正是玉博清,他抱着昏睡的华笙,站在那里,面对这只兽,似乎有些卑微,“麻烦您了,神兽大人。” 这只兽是衡国的神兽,独角兽,别看它还小,它已经有三百多岁了,不过,正因为三百多年前,它的年幼,才让它在衡国的那场内乱中幸存,一场内乱,整个衡国都变了,原本是女神的天下,却被风神选中的人颠覆了,它嘲讽的看着玉博清,“叫我初魇,衡国的神兽是要认君王为主的,而我,不愿意,所以,不必称我为神兽大人。”他化成人形,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大概也就八九岁,可是那长及脚跟的头发,分明是银色的,他嘴角挂着自嘲的笑,眼神犀利的看着玉博清。 “您还是不愿意?”玉博清的声音顿了顿,“无论是谁当君主,对您都无害,不是么?”他自己说着都有些心虚。 “无害?”初魇挑起眉毛,“可是,我是不会认杀害了父母的人的后人为主的,要知道,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定,我同意为你们每代君王培训一个家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对,它无法容忍,在自己还是幼年的时候,自己便失去了父母,或许他们还没有死,只是,他们随着前朝太女一起失踪了,倒是无法否定的。 玉博清倒吸了一口凉气,“神兽大人,我明白您的想法,只是,只是……”他有些迟疑,“您若不出面,这个国家的臣民就不会完全听从玉家的,要知道,这几百年来,玉家一直都在用强制手段让臣民信服,百姓如此也无法过上好日子。” 初魇将视线转到华笙身上,“你不用多说了,把孩子留下,你走吧。”他转身走向花海中唯一的一座小木屋,玉博清只得跟上,不管怎样,一个温和的男人,绝对不会和一个貌似孩子的人纠缠过久。 玉博清把华笙放在榻上,向小小的初魇鞠了一躬,“麻烦您,照顾好她,她还是个孩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木屋,按来时的方向出去了。 当玉博清的身影消失在初魇的视线中后,他转头凝视起华笙,然后把手放在华笙的脑门上,一圈圈紫色的光晕慢慢散开,许久他才把手拿开,长叹了一声,“是你么?”忧伤的表情,和表面的年龄,是极为不符的,他又凝视了那张小脸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唔……”华笙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强撑着坐了起来,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她睁大了眼睛,明明记得当时在军营里,哭着告诉太子殿下,云萧哥哥的事情,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便是一阵香气扑鼻,自己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这里不是军营,是哪里?她盯着房顶,小木屋? 她跳下了床,活动了活动身体。有些好奇的向外走去,出了屋子,她便呆住了,好多的花,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花,都已经连接到了天边,“这里……难道是……”她瞪大了眼睛,四周张望着,发现四处都是花,“摄魂花海?”如果这里还是衡国的话,那么,这里就只能是摄魂花海了,不,就算是这大陆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地方会有这么多的花。 她的思维开始混乱,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是太子带自己来的?难道太子不要自己了?不,好像念依姐姐说过,太子的家仆,会被送到这里,接受训练,那么,花海就是自己被训练的地方了,那么老师呢? 她开始围着屋子在外面瞎转,“有人么?”她扯开嗓子喊了几声,却连自己声音的回音都没有听见,她无奈的扯开了嘴角,“难道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我……”她刚想抱怨下去,却住了嘴。 那是一朵花,吸引了她的目光,纯白色的花朵,仿佛云朵一样纯净,静静的在风中摆动着,它并没有和花海的其他花聚集在一起,而是单独的在小屋的后院里独树一帜,华笙的心,似乎被她诱惑了,慢慢的向着它走去,随着距离慢慢减小,华笙似乎已经味道了它清新的想起,淡淡的,很安静的感觉。 她走到它的前面,慢慢伸出了手来……“不要碰它!”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华笙一大跳,她赶紧缩回了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孩子模样的人,却有着长长的银发,却看不出情绪,只觉得,冷冰冰的,看他严肃的表情,华笙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你……你是这里的主人?” “我是初魇,”初魇走到华笙面前,“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动,唯独这朵花。”语气很坚定,仿佛,华笙如果违背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初魇……神兽初魇!华笙睁大了眼睛……但是她已经无心去官这个人究竟是谁,把忌讳先搞清楚再说:“为什么不能动?” 初魇挑了下眉,“这花叫云边渡。”他的语气淡淡的,告诉了华笙花的名字,却没有了下文。 云边渡,很配它呢,像朵云一样,“那又怎样?” “你不知道么?”初魇的神色微微露出了惊讶,“云边渡是三生花的别名。”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是,玉博清选的家仆不应该不知道吧。 三生花?华笙再次诧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生花?她仅仅以为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传说中,三生花是一种具有魔力的花,能够吸取触碰它的人的魂魄,当然,若是和它有缘的人,它便可以帮那个人,引渡三生,那个人会得到三生的幸福,据说,还有一种功能是能够看到前世和来世。华笙试图平静自己的心,难怪……神兽大人不让她触碰了。 看到华笙了悟的神情,初魇转身就要往回走,“既然知道了,那便注意点,你还要在这里待十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堕落的月月,上来更文~~ 一出花海将难期 出花海 又是一日清晨,华笙即使早早的醒了过来,外面的天空也是大亮了,她就那样平躺着,把手伸到了眼前,借着亮光端详起来,这双手已经变的修长,她苦涩的笑了一下,一转眼,竟已经十三年了,这十三年,她日日待在花海之中,一步都不曾离开,而如今,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她突然有些不舍,舍不得这与世无争的净土,舍不得陪伴了她十三年的初魇,可是,她还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无法任性的贪恋。 想了想,她坐了起来,从一旁的椅子上,扯过平时穿的男装,跳下了床,她慢慢走到水盆旁,对着水里自己的影子咧开嘴笑了笑,这张脸竟已经出落的如同祸水一样了,顽皮的一笑,就足以羡煞了世间红颜,更不要说倾城又倾国,突然她突然想起十三年前,那个名叫念依的女子,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只是女人,她长叹了一口气,打开水盆旁边放置的小木匣,从里面撵出来了些什么,对着水盆开始在自己的脸上开始抹,不出一刻工夫,那张脸便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变的有些普通,略微的中性,难辨雌雄。 再次照了照水面,她满意的拍了拍手,笑意盈盈的推开门,笑,是她的面具,突然她的笑容顿了一下,“你是?”华笙故意压制声音,使它听起来有些沙哑,此时厅里正站着一名蓝袍成年男子,银发并未束起来,长及脚跟,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着华笙,英俊的面庞,深邃的蓝色眸子,透着不可一世的冷傲,“初魇?”华笙试探的问到,见男子微微点头,才使笑容扩大,“你成年了?恭喜啊……”独角兽与人类不同,要四百岁才能成年,由十岁左右的孩童模样,一夜变成成人的样子。 “我和你一起走。”初魇的语气,难得不那么冷漠,成年的喜悦,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变的柔和了,还没等华笙说什么,他便盯住了华笙的眼睛,“把左手手背伸出来,”语气中带着命令。 华笙微微愣了一下,听话的伸了出来,初魇单膝跪地,拉过华笙的手背,嘴唇碰触到了华笙的指尖,“生死不离,誓约忠诚。”富有磁性的声音,简单的八个字,却似乎有什么魔力,把华笙定在了那里。 “你……”过了好久,华笙才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甚至忘记了改变声音。 “生死不离,誓约忠诚。”初魇再次坚定的说了一遍。 华笙定了定心神,慢慢吸入一口气,“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衡国的神兽居然认她为主,不,初魇说他已经不算是衡国的神兽了,只不过是从上古流传到现在的高贵兽类之一罢了。 初魇松开华笙的手,慢慢站了起来,突然,他看着华笙笑了,“我早就说过,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他喃喃自语,似乎很是开心。 “啊?你说什么?”沉浸在初魇难得一见的笑容中的华笙,显然没有听到初魇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想知道。 “没什么,”初魇的笑已经消失不见,“我们该出发了,主上,皇帝派来的人,已经等在了花海外面。”虽然,华笙在这个地方,待了十三年,并未出去半步,但是两年前,初魇也曾告诉过她,玉博清顺利即位,而她,玉华笙,也名正言顺的成为了皇帝唯一的家仆。 “好……”华笙有些犹豫,显然她还是不太适应初魇这个‘主上’的称呼,要知道,这十三年,初魇一直都叫她‘华儿’,她也格外喜欢,大概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叫过她吧。 “小七,这根绳子是什么?怎么消失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小七把那根红绳绑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结后便消失了,不知道又是什么法术。 被称为小七的小女孩得意洋洋的说:“不知道了吧,这是本殿下刚刚学来的,生死结啊。” 男孩瞪大了眼睛,很显然,生死结,他是相当熟悉的,“小七,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生死结是什么意思?”他经常听母亲父亲提起,却从未看见过。 “知道啊,”小七有些满不在乎,“不就是像神兽认主一样么,生死不离,誓约忠诚。被系结的人就是系结的人的主人,主死仆从。喂,臭小子,你说本殿下对你多好,答应和你生死相随哦!”那小丫头一脸笑意,完全没有把自己生命寄托给别人的危机感。 “傻丫头……”那男孩,无奈的摸摸小七的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七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臭小子,你放心,为了本殿下的身家性命,本殿下也会保护好你的。” 小孩子的诺言,最单纯,持续的时间也最久远。 “主上,主上……”耳边突然响起了初魇的声音,华笙突然惊醒,有些迷茫的四周看了看,发现还是坐在马车之中,她将视线投放到了初魇身上,初魇抿了下嘴,“主上,你做噩梦了。” 华笙恍然,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指间有些湿意,她有些惆怅的说:“不,不是噩梦,我梦到了生死相随,”她突然看到初魇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由得安慰到,“没事,大概是听了你那句誓约的缘故,又想多了。” 初魇递来一个木盒,还有一块白布,华笙会意的接了过来,一面擦眼泪一面说,“初魇,你不要叫我主上,很不好。”她打开木盒,开始‘补妆’。 初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还真像是你的风格,低调,无论是现在的妆容,还是所做的事。”十三年的相处,华笙越来越成熟,那么,她的行事风格也越来越低调,初魇这些年教了她不少年东西,无论是诗书经义还是为人处事。 华笙嘻嘻哈哈的干笑了两声,“这样不好么?你叫我主上,我怕会死的早。”总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看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最初的设想里,没有打算写一些前世的事情,当这个故事在月月脑海里渐渐丰满的时候,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便加了进去~~应该会比较有意思吧 重见清 华笙第一次进皇宫,红色砖墙金色琉璃瓦,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个大门,还有八个侧门,一百八十座大宫殿,三百六十个亭台楼阁,分布合理,搭配得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金碧辉煌,而是带着历史沧桑感的恢弘,还有……还有难以言语的熟悉感,站在朱雀门前,她扭头,看到了初魇,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却无法遮挡他满面的悲哀之色。 从前方匆匆走过来一个男人,华笙眯起眼,仔细的观察了起来,绛紫色的长袍,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好好的束了起来,大概长到腰部,皮肤白皙,丹凤眼,里面散发着光彩,高挑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华笙是越看越心惊,这个男人,竟然比一般的女人还要漂亮。 那男人带着笑意,向初魇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下神祀秦萧,拜见神兽大人。”神祀,那是衡国宗教的首领,掌管衡国所有的神庙,被认为是神在地面的代行者,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骄傲的他们,只在神和神兽的面前低头。 华笙收回打量的目光,勾起嘴角,向秦萧也拜了一拜,“草民玉华笙,见过秦大人。”还没有被封官,应该就是自称草民了吧,礼多人不怪,更何况这位秦大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的人,她迅速的算计了一下。 秦萧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玉大人有礼了,谁不知道玉大人是陛下的家仆,那以后就是衡国的宰辅啊。”秦萧客套了一下,“那就请神兽大人和玉大人跟在下去见陛下。”他轻轻掸了下衣袖,转身就走。 华笙微微错开了一步,示意初魇先走,开玩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在神兽前面,会被议论吧,她小心的跟在初魇后面,时不时观察下四周,虽然在花海里,没有方向的待了十三年,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没退化,勤看着点,免得在这么大的皇宫里迷了路,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这般东张西望的样子,定是被人当成乡巴佬了吧,事实上,她好象就是这个样子。 “请神兽大人和玉大人进去吧,在下仍有要务处理,先行离开。”他把两个人带到上书房门口,又朝初魇拜了一拜,才离开。 “神兽大人,先请吧……”当着上书房门口太监的面,华笙带着调侃的语气做了一个向里请的动作,初魇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先走了进去。 那个小太监看完两个人的表演,才想起来自己该做的事,赶忙跑进去,“神兽大人,请先等一下,容奴才去通报。”他都不敢直视初魇的眼睛,说完直接向里殿跑去。 “华儿,他们都叫我神兽大人,真是苦恼啊。”初魇微微皱眉,小声的说着。 华笙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压底了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独角兽本来就区别于灵兽,稀有又是长久的存在着,外加,独角兽是人类的祖先,当然会被理所应当的认为成神兽,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认皇帝为主的独角兽才被成为神兽的,你就凑活的听着吧。”独角兽确实不只有一只,但这一族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为了辅助衡国人类,它们派出了一个分支,这个分支的子孙世代认当权者为主。认皇帝为主的独角兽被称为神兽,其余的,被称为圣兽,因为从未有不认皇帝为主的独角兽现世,所以人们便统一称呼独角兽为神兽了。这些,都是平时初魇告诉她的,也有一些是从书中看的。 “那个秦萧可是神祀,他会不知道?”初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那个人,表面对自己很恭敬,可是……应该是个危险的人吧。 华笙突然想起来了那双散发着光芒的眸子,同时也想起来了一个人,“大概……他是以为,你终究会认陛下为主吧。”同样带了一个‘萧’字,会是一个人么,华笙的笑变淡了,不会吧,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云萧哥哥怎么会认出自己却不说明呢。云萧哥哥……华笙这些年一直在想,分别的那夜,他出事了么。 初魇轻轻扫了一眼华笙,“你要小心他,此人城府不浅。” “恩,”华笙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那小太监跑了出来,也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神兽大人,玉大人,请……” 两个人微微一点头,向里面走去。 “神……初魇。”玉博清见初魇进去,放下手中的笔,金黄色的龙袍,耀眼的金色……华笙眨了下眼睛,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并不适合这种颜色,把他的美好全部遮盖住了。 “华笙。”他冲华笙微微点了下头,这个小丫头,易容了么?还真想看她本来的面目啊。“明天,你就就职吧,这两年,衡国的左宰辅,一直空着,至于……初魇,你可以和华笙住在一起。”他站在两个人面前,带着温和的笑,他居然会为了华笙一直空着那个位置,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相信,这个人一定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华笙,现在有任务给你了,”他根本不给华笙反应的时间,自顾自的说:“明天你去一趟意王府,那个世子意期,一直不肯入朝为官,你去劝劝他好了。”一个烫手的芋头,意家,当初也是助玉家祖先称帝的功臣之一,玉家祖先并未忘记他们的好处,对于那些人,封王拜相,可是意家人一向淡漠,在朝廷之中,向来安分守己,没想到,这一代更是出了一个怪胎,连入朝为官都不愿意了,难道,就那么担心玉家人会对他们…… “华笙遵命,”她依照觐见皇帝的大礼,深深的拜了下去,“陛下,这两天,微臣住在哪里?”她突然想到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宰辅府,”玉博清轻柔的一笑,“带你们来时的马车会带你们过去。” 那样的温柔,真的是对所有人都如此么?初魇盯着那个男人,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血腥的味道,这个人身上有了血腥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的爬上来,唉~~码一章,爬一章啊~~~ 关于神兽的那段解释~~知道内情的人估计会拍偶~~ 没办法~~想偏了~只好如此解释一番~~ 乃们手下留情~~~ 意王府 “小七,你不后悔么?你一定会后悔的……”怜惜的声音。 “小七,我就知道,你会后悔……”凄凉的声音。 “小七,为什么?你说过要生死相随的……”愤怒的声音。 “小七,你还我一条命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生死相随……”失落的声音。 “小七,你终究是要离开的,既然许了我来生,就不要忘记……”坚定的声音。 “小七,小七……” 一个声音,反复的叫嚷着‘小七’,在华笙脑袋中,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啊……我不是小七!”华笙大叫着坐了起来,深深的喘着气,许久,才迷茫的抬起头来,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上带着令人怜惜的表情,她长舒一口气,果然,只是梦而已,可是……她迟疑了一下,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那个叫小七的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冤鬼……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她穿上鞋,下了华贵的床,因为担心自己性别暴露,她都未曾在房里安排侍女,所以,诺大的房间里即使有许多的名贵家具也显得空荡荡的,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她所居住的地方,是一座三层阁楼,她特意选了最顶层当作卧室,从窗户望出去,视线很开阔,此时天还未亮,星罗棋布。这就是她的宰辅府啊,在这里住了三天了,还是有些不适应,不如在花海时那么随意,想到花海时的生活,又想到皇帝交给自己的任务,不禁有些苦恼。按照皇帝的吩咐,她昨日去了一趟意王府,虽然意亲王对自己很是友好,那名叫意期的世子却拒不见客,亲王入朝参政原本就是惯例,这个意王府的人怎么就这么低调呢。 她叹了口气,拍拍脑门,大不了今天再去叨扰,就不信他一直不见,随后又瞟了一眼窗外,虽然天色尚早,但是也就该上朝的时间了吧,下朝以后的时间恐怕最近是都要耗在意王府了,这一天好忙碌啊。没有侍女,她只好自己来打理,幸好是独立惯了。 她并没有看见,在窗外的回廊中正有人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窗里的她。 易好容,穿上朝服,下了阁楼,便看到了依旧是深蓝色长袍的初魇,“早啊。”华笙顺手从一旁茶几上拿起两块糕点,先吃点,下朝还要去意王府,不知道会不会饿死在那里。 摘星阁的一楼是待客的地方,当然,不同与前厅,这里只会见重要客人,左右两边各是四张椅子夹着两张茶几,正南方向是两把椅子,夹着一张茶几。华笙把二楼规划成了书房,所以,这摘星阁基本就成了闲人面进的地方,以至于华笙即使是到了上朝的时间了,负责伺候的人,依然只是阁外等着,不敢踏入。这是华笙的规矩。 “华儿,”初魇突然开口,嘴巴不曾闲着的华笙闻声看了过去,“府里加几个护卫吧,就你那两手,有高手来了,你就是被擒的那个。”他幽幽的语气,却不是担心,兴许还有别的理由吧。 “不是还有你呢么?”华笙并未完全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又猛的灌下一口茶,“这件事我会想想,我以为你喜欢清净的,没想到主动要求添人。你老实在府里待着,我不知道几点回来,午饭不用等我了。”她絮絮叨叨一番,大步向外走去,“顺子,马车备好没有!” 顺子是这府里的总管,刚刚他完全沉浸到了,宰辅大人对神兽大人说话态度的震惊中,华笙那一声吼才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哎!备好了!”他慌忙的应着,小跑着跟在华笙的后面。 初魇看着华笙离开,苦笑了一声,这是主人对伴兽的态度,还是朋友对朋友的态度?要他不乱跑,是担心他么……他扭头便看到了自己的银发,太明显了么。 “玉大人,”正当华笙欲走入朱雀门时,她被叫住了,回头一看却是秦萧。 “秦大人……”华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鞠躬大礼,就算是有职称的大人,那也是宗教界的老大,若说威望,那也是不比皇帝差的。 “玉大人不必多礼,”秦萧虚扶了一下华笙,“不知陛下交代的事情,玉大人……”他故意停了下来,等待华笙接话。 华笙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得苦笑:“连人都未曾见到,下官怀疑,他根本无才,才不肯参政。” “玉大人这就错了。”秦萧挑眉,似乎有些鄙夷,这张漂亮的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是极漂亮的。 “哦?还望秦大人指点。”华笙卑微的走在秦萧后面,似乎,似乎是在刻意讨好一样…… “这衡国上下,有谁不知,意王府的世子十三岁便要求意亲王举荐他参加科举,并一举夺冠,成为衡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接下来的几年中,他所作的诗词歌赋更是流传甚广,这样的人怎会是无才之人。”秦萧振振有辞,说的华笙一愣一愣的。 他说的这些,华笙自然知道,虽然与世隔绝十三年,但不代表接受不到任何消息,相反,消息还出奇的灵通,她只不过是装装样子,一是为了体现自己孤陋寡闻,二是……她环视四周,嘴角动了一下,这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把自己刚才说的话传到意期的耳朵里去吧。“这……确实是下官孤陋寡闻了。” “不怨你,据陛下说,玉大人所受的训练是与世隔绝的,消息不灵通也是自然。”秦萧似乎是在为她解围,实际上……周围有些人确实是露出了体谅的目光,而有些人,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是明显了,大概是怀疑,陛下怎么找了这么个家仆吧。 下朝之后,华笙朝服未换,风尘仆仆的赶到意王府。 “王爷,下官又来叨扰了。”华笙冲意亲王拱了拱手,态度甚是恭敬,谁说宰辅就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现在是处处留心,生怕得罪人,宰辅难当啊。 “宰辅大人言重了,”意亲王温和的笑笑,“没想到意期那小儿如此劳宰辅挂心,本王实为惭愧,昨日,已教训过,本王这就带大人去见他。”意亲王已一百七十有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就不参与政事,所以陛下才会要求世子入朝,哪知他根本不肯。 华笙跟在意亲王身后,有些莫名的难过,可怜天下父母心,她摸了摸项间的绳子,爹,你在哪? 此时的意期正在后花园里赏花,桃花,温柔的粉色,恰若少女羞红的脸颊,他远远便看到父亲带着一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不禁皱眉,这就是宰辅么?就因为他,让那个从来温和的父亲对他怒气冲冲。 而华笙看到那个白衣似雪的男人,心里涌进了一种莫名的感觉,那样纯洁的一个身影,就像云边渡一样,她想不到,就算是男子,也有穿上白衣如下凡仙子的,却是不食人间烟火。 “父王,”他不看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只对父亲低着头。 “你和宰辅大人谈谈,”意亲王又转头对华笙歉意的点了点头,“宰辅大人,本王还有事情,还望宰辅大人见谅。” 华笙微微一笑,“王爷慢走。” 华笙目送意亲王走远,转身对意期说,“世子,我来,是为了……” “不用说了!”清秀的眉目间有些怒意,“我是不会入朝参政的,尤其是……”尤其是给玉家人做事情……想到这个人是皇帝的家仆,他并未直接的说出来。 “可是,世子……”华笙还未说完,意期再次挥手打断了华笙的话。 “宰辅大人,意期无才,您另寻高明吧,不送。”说着就要送客,华笙被堵了一肚子气,也不再跟他耗时间,抬脚便走,临走回头说了一句,“我明日定还会来叨扰。” “世子,这毕竟是宰辅大人,您这态度……”华笙走后,一起旁边的侍女看不过去了,小声的提醒,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世子也可以这般不近人情,他对下人们都很好的。 “什么宰辅大人……不过是玉家皇帝的走狗罢了……”意期冷哼一声,不在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到目前为止,男主候选人算是出来全了~ 某月默然,默然~~ 偶在想,是不是把标签改一下,就有机会冲月榜了~~ 唉,算了~~ 遇故人 华笙在意王府受了一肚子气,出门后先回了府,换了件衣服开始在繁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走,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时如果多一点耐心就好了,想想那个人,看起来那么美,那么温柔,却对她那种态度,她就来气,太子,不,是陛下,就对她很温柔啊,一点也不像这个叫意期的小子,居然给她摆脸色,好歹她现在也是宰辅啊。 慢慢的,她被繁华的街吸引了,毕竟是女孩子,逛街是她们永远的爱好,她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纸扇轻摇,对某样东西品头论足,可惜她自己并未带钱,不然,此时不知买了多少东西了。 这就是繁华的京城啊,她意犹未尽的站在街道的中央,抬头看看天空,时间也不早了,要回去么?可是她还没有逛够啊,她的眼随意瞟着,突然看到左前方一座华丽的楼宇,她走过去,瞟了一眼招牌,呼吸滞了一下,揽月阁,不知念依姐姐此时在何方,当年,柏城的揽月阁一定没有办法待下去了吧。 她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不管怎么样,问问也是好的吧。 “爷,里面请……”老鸨见华笙一身气派,不由得眉开眼笑,“您在这咱这揽月阁可有中意的姑娘?” 华笙抿嘴,这个人,看的很是眼熟,张妈妈……她故作轻佻的笑了起来,“不知道,你们这揽月阁里可有一位名叫风念依的姑娘?”风念依,她一字一顿的念着,突然有种怀念的感觉,念依姐姐的名字,真的很美呢,她突然想起来那日树林里,她失落的表情,淡淡的。 张妈妈脸色一变,“爷,我们这念依姑娘……向来是……”她的声音有些慌张,从来没有人,点名要念依接过客,这位爷看起来也不是很大,旧识么? “她真的在这里?”华笙眼睛一亮,面色依旧不变,语气也不曾过于信息,只是淡淡的,“我能见她么?” 张妈妈面露难色:“这……念依姑娘不轻易见客,只怕要怠慢爷了。”似乎她已在这念依的手上栽过不少回,已经学乖了。 华笙微微一点头:“无妨,你且去告诉她,昔日柏城一别,甚是思念,夜曲弦歌,日日耳边回荡,今日路过揽月,祈见娇颜。” 张妈妈微微一愣,上下打量起华笙来,她们在柏城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这个人……那时才多大?心下怀疑,却也不好怠慢,“请爷在前厅稍等片刻。” 华笙背着手,环视大厅,这家揽月阁的装修和柏城那家相差无几,这么说,后面应该还有一座小楼,而此处,靡靡之音回荡,美色娇姬笑意悠然,才子有之,富豪亦有之,却都是翩翩公子,不见粗鲁之人,华笙心下感叹,不愧是第一大青楼,若说是一个巨大的交朋结友,把酒言欢的场所也不为过,毕竟,这里,也都是一些京城里出名的公子来的地方。 “这位爷,”张妈妈小跑着过来了,“念依姑娘有请……”没想到念依居然见这个毛头小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还是恭敬点为妙。 有请?华笙一挑眉,她还以为她的念依姐姐,会亲自来迎她呢。 “看,那个小子是不是去见念依姑娘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的实现都转到了华笙这里来。 “咦?居然能得到念依姑娘的批准去见,真是好福气啊。” “长的也不怎么样,莫非是很有才情?” 华笙听到这些人议论纷纷,皱了皱眉,幸亏念依姐姐没亲自来见她,不然,她非得被这些人吃了不可,依旧笑的明媚如春,她跟在张妈妈后面,出了前厅。 “念依姑娘此时正在里面等候,爷请进,老奴告退。”张妈妈把华笙带到了一扇门前,自己退下了。 华笙深吸一口气,踩着平稳的步子,走了进去,此时,念依正倚着窗边,看外面,桌上依旧是一把琴。 “小花生?”念依转过头来,看站在门口的青年,“怎么不进来?”容颜依旧,绝色不改。 华笙突然笑的很开心,“念依姐姐,你好歹还记得我呢。”她走到念依面前坐了下来。 念依轻柔的一笑,“忘了谁,也得记得我们小花生啊。”她本来想捏捏华笙的脸蛋的,突然想到,这个华笙,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qi書網-奇书懊恼的断了念头,“易容了么?好普通的面相。” 华笙像个孩子般撅起了嘴:“因为我要不显山不露水啊,不然恐怕会千疮百孔的。”她渐渐收敛了笑意,“念依姐姐,我想问一下……”她来拜访念依,可不是单单因为要叙旧。 “是那个男孩的事情么?”念依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语气很轻,但是心里却有些紧张,她本就担心华笙问这件事情,这些年来,虽常与玉博清相处,可以说是交心之人,但从未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华笙点点头,“是呀,云萧哥哥的事情,我想,念依姐姐一定知道他怎么样了,对不对?”她带着一点点的希望看着念依。 念依被那样富有希望的目光注视着,并不忍心让她失望,可是……“你不知道么?你没有问过皇帝陛下么?” 华笙摇摇头,“虽然没有人说,但我也知道,陛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太子了,更何况,陛下十三年前不愿意告诉我,现在又怎么会说。” “这样啊……”念依苦笑一声,“看来这个坏人,还真是要我来做了。”她顿了顿,“当初你有没有听到消息,尚华历六七七年,衡国十皇子玉云萧毙,衡元帝大悲,命以亲王礼发丧。”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个,对华笙来说,近乎残忍的消息。 “云萧哥哥……”华笙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能动弹,“死了?”她缓缓的问道,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怎……怎么会,云萧哥哥很厉害的。” 念依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赶到的时候,只有那群士兵的尸体,薛老三和那个孩子,都不在……” 念依的话给了华笙希望:“那么……” 念依点点头,“皇家的事情,很难说,这些年我也有问过……问过陛下,他不肯说,我也没有办法。” 华笙有些惊讶:“念依姐姐,你认识陛下?” “是呀,是旧识了吧。”很旧很旧了,可惜,他心里,也不过是个知己的地位。 “那我……” “放心,我没有告诉他的,”其实,就算没有人告诉他,他自己也能看出来吧,在十三年前,就应该知道了。 “这样么……”华笙微微有些放心了,“念依姐姐,云萧哥哥的事情,我想……麻烦你了。”念依姐姐的消息,应该是很灵通才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没动力,没动力,没动力~~~~ 意外人 “那……”华笙突然想起来一般,正欲询问,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华笙的话,她和念依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转向门口。 “念依姑娘,念依姑娘!”张妈妈急切切的叫着,念依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老女人,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张妈妈,何事?”念依不慌不忙的打开门,那老女人反应不及,险些扑到念依的身上。 “念依姑娘,有人要见你。”张妈妈喘了一口气,声音急急的,她身边扫了一眼华笙,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就让她来气,都是因为这小子,怕是要得罪了贵客。 “哦?张妈妈难道没有告诉那人,念依正在见客?”念依的语气闷闷的,有些不高兴,才和小花生相处了多长时间,还没聊够呢,这麻烦居然来了。 张妈妈赔着笑,“念依姑娘,天地可鉴,我是跟那公子说了的,可是他不肯听,一定要你出去见客,否则就砸了咱们的场子。”她看了看念依的脸色,似乎太好,又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念依姑娘,你看这……” 念依轻挑了一下眉,“指名叫我么?那人不知道我是这里的老板,不轻易见客么?” “那公子明显知道,可是……可是……他却是一定要见的,我说姑娘啊,您就出去见见吧,咱在京城不好混啊,当初柏城的事情,可是被江老板好生责怪了一番。”张妈妈劝道。 “好吧,”念依低头思索了一下,有转头去看华笙,“你也跟我一起来吧。”把她一个人丢在后面也不好。 “恩,”华笙点了下头,她到要看看,什么人敢如此嚣张,也许,念依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她不一定好欺负。 跟着念依,她来到了前厅,不同于她刚来时的喧嚷,此时的前厅一片寂静,莫名的冷感,她眯起眼睛,看着某一桌,悠闲着坐着的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青色长袍,二十来岁的样子见念依她们出来了,立刻面带喜色,华笙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两眼,长的倒是不错,只怕这个人的心地侮辱了他的皮相,这是华笙的第一感觉,看起来文绉绉的,却偏要见美女,保不准是个色狼。 而另一个,一身劲装,皮肤黝黑,似乎是个练武的,面容有棱有角,抿着嘴唇,显得更是刚毅,最特别的是,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未及嘴角,然而这样,却好像对他的相貌丝毫没有什么影响,相反,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看念依她们一眼,只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茶杯上。 华笙对那个男子突然产生的兴趣,看来,刚才闹事的,不是那个啊,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 那青衣男子,向念依鞠了一躬,“在下华子亦,久闻念依姑娘才情卓然,多次拜见,姑娘都不肯见,只得出此下策,望姑娘莫怪。”彬彬有礼的样子,华笙突然发现也许自己想错了,这个人,只是为了领教一下念依姐姐的才学吧,突然想到,十三年前,念依姐姐那一首词,忍不住笑了出来。 念依瞟了一眼华笙,有些不满,这小丫头准是想起来她那首没水准的词了,可是谁说才华卓然就要会写诗词,“这位是?”她看向依旧坐着的那男子,很显然,念依也对那个人产生了兴趣。 “这是在下的……额,侍卫,莫肖。”那男子并不说话,华子亦只得替他说明,顺便瞪了他一眼,“传闻,念依姑娘不轻易见客,不知这位小兄弟?” 华笙顿时觉得他们有趣,向前迈了一步,“在下石箫,见过华兄,莫兄。”玉石,笙箫,石箫,因为是朝廷重臣,很多时候,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真实姓名亮出来,所以,她便用了一个假名,当然,这个假名也是皇帝为她起的,甚至连身份都替她捏造好了,当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微微的愣了一下,只因,曾经和云萧哥哥那番姓名的对话。 “石兄弟,”华子亦冲华笙微微一点头,有转头冲念依一笑,“念依姑娘,前些日,听闻姑娘的数理非常厉害,今日子亦前来上门讨教。” 数理?华笙微微愣了一下,原来念依姐姐的数理非常厉害,在花海的时候,初魇总是把她丢到书房里,让她看成堆的书,五花八门,其中自然也有数理,她看得非常有意思,学的也是小有所成。 念依轻点了下头,“当然,您可是放言要砸了我们场子呢,若不拿出点真才实学,您这话,可是白说了啊。”略带讽刺,其实,她是想煞煞这个华子亦的威风,顺便警示一下,不要有人没事吃饱了撑得,再来闹事。 “姑娘请出题。”华子亦儒雅一笑,后退一步,让出来了个地方。 念依走上前,“张妈妈,笔墨纸砚拿来。”张妈妈早就在等念依这句话,赶忙把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递了上来,念依铺好纸,提起笔,华笙将脑袋凑了过去,只见念依在纸上画了四条横线,四条竖线,组成了九个格子。 念依放下笔,“华公子,这题其实很简单,有一到九九个数字,把它们分别填在这九个格子内,使它们横着,竖着,斜着,加起来都等于十五,那么,公子您就算赢了,您以后到揽月阁来,念依都给您免费,若是念依赢了,这在座的各位的花酒钱,可就都归您了。” “这是自然,”华子亦应了下来,专心的去看题,不一会儿拿出了一把紫赫石,试着在格子中摆了起来,华笙看见了呼吸一窒,这紫赫石上是脚踏瑞云的旄牛,分明是阳国的图案,本来以为这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商人,看来,看来…… 华笙紧紧盯着两个人,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盯出窟窿来,“华公子,如何?”过了大概有一刻,念依出了声,华笙也回过头来。 华子亦长叹了一口气,“子亦甘拜下风。” 念依扬起了笑容,“各位,今日你们所有的花销,这位华公子都请了!”她的一句话,引起了喧嚣,有些人争相要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酒水。 “子亦请教,此题何解?”这九宫格,自己也曾在别的书上看到,无人能解,念依姑娘既然能出这道题,她一定有解法。 念依得意的回头看华笙,“石公子,你来试试。”她还是没有得意忘形到当着这么多人叫华笙小花生,她想,也许凭借华笙的天生聪明,一定能解开这道题,那么,华笙就能和这两个人接上话,也许对她有好处。她是注意到紫赫石上的图案的。 华笙点点头,抓过华子亦放在桌子上的紫赫石,放了五个在最中央的格子,在五下面的格子里放了九个,左下角放了两个,右下角放了四个,左上角放了六个,右上角放了八个,五的上面是一,五的左边是七,那么剩下的那个,自然是三了。 “华兄,可以加在一起试一试。”她露出笑容,就算书上无解,她也不是白在花海中待了十三年的。 过了片刻,华子亦的表情严肃:“石兄弟大才。” “不敢,小弟也是自念依姑娘出了题后,研习了很长时间,”华笙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随手拈起一块紫赫石,“想必华兄也是非富即贵,怎会算不出来这样的题,时间不够罢了。” “难得石兄弟还如此谦逊,我华子亦交定你这个朋友了!”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的,华子亦还是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华笙更加心疑。 她也不曾着急,“若华兄不嫌弃,叫小弟石箫便好。” “那就请石箫叫为兄一声子亦了。” 华笙微微勾起嘴角,套好近乎,还不怕他以后不坦白?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某月觉得,九宫格对古人来说,已经很难了,就~~就没有把立体几何,数列,概率啥的搬上来~~其实也是偶偷懒啦~~ 夜碎语 当华笙从揽月阁出来的时候,天已微黑,她皱了皱眉,这在揽月阁待了不少时辰啊,她确实与华子亦相聊甚欢,而那个名莫肖的,始终都没有说话,可是,说了那么多,还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等华笙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处,同她一起出来的华子亦微微一笑,“莫肖,这个人,你怎么看?”那气质,再也没有儒雅的感觉。 莫肖轻轻挑眉,“此人可疑。”他的话很是肯定,“要不,属下跟过去,调查一下也无妨。” 华子亦伸手制止,“没有必要,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他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告诉别的探子,不要轻易去探查她,以免打草惊蛇。” 莫肖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华笙回到了宰辅府,前厅的灯还亮着,她有些好奇,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吃过饭了啊,她慢慢度了过去。 在昏黄的烛光下,初魇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菜,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正微微的笑着,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整幅画面和谐而美好,华笙竟忍不住看呆了。 “看够了么?”微微清亮的嗓音,语气中还有略微的宠溺,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说话了,“饿了没有?”他刚要招呼人把菜再热一热,华笙便出声制止了他。 “不用了,就这样吃吧,劳师动众多不好,你吃过了么?”华笙坐到了初魇旁边的位置,她靠在椅背上,想着白天的事情,包括那个意期。 “还没有,等你一起吃。”初魇难得温和的将一筷子菜夹到华笙的碗里,“怎么了?白天你回来的时候,你好像就不太高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又出去了,为意期的事?” 华笙点点头,这个意期真不好说话,自从她懂事以来,她接触的人大多都很向着她,喜欢她,至少也会给她几分面子,可是这个意期,她还没有说话,就把她驱逐出来了,真不好相处,她嘟起了嘴,“不是什么好人。” 初魇叹了口气,“华儿,你要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按照你预想的走的。”这些年都与世隔绝,还是有一定坏处的,至少,她没有在花海里碰过这样的钉子,所以现在才这么不高兴。 “这我知道,可是……”她犹豫了一下,“我就是不想他不理我,我就是觉得,他不可以讨厌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让她觉得,这样的人,一定可以和他相处的很好,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善良的人,可是,他为什么就会对她态度差呢?因为自己是皇帝派来的?那么他不喜欢皇室……她想着,将一口菜送到了嘴里。 “他人怎么样?”初魇微微皱眉,不理华笙?讨厌她?因为是当朝宰辅? 华笙叼着筷子,想了想:“我想呢,他没陛下温和善良,没有云萧哥哥耀眼,没有秦萧漂亮,没有华子亦善谈儒雅,也没有你的冷漠或是体贴。”说着,把初魇为她夹得菜统统吃光,笑的很开心,也只有在初魇面前,才能有如释重负一般的感觉吧。 初魇放下筷子,“华子亦是谁?”他不再理会华笙说的这些‘不如’,而是敏锐的抓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华笙有些心虚,要是让初魇知道自己跑到青楼去了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初魇就好像哥哥一般教育她,“那个……是今天四处乱逛,遇到的人,大概是阳国的吧,他用的是带有阳国图案的紫赫石,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阳国一向中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她自我安慰到,她也拿不准,表面上是中立,可是实质上,似乎不会这么简单。 初魇轻轻点了点头,“那个人,还是小心点好,毕竟是陌生人。”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般,扭头看华笙,“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身上有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他眯起眼睛,有些危险的意味。 真不愧是兽类啊,鼻子咋这么好使,华笙欲哭无泪,“那个,我找到念依姐姐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快没有了,果然,处处受制啊,到处都要看人脸色,什么宰辅么。 “去青楼了?”初魇轻拿起酒杯,“哼,你就等着被卖吧,到时候我可不救你。”不是他瞎担心,青楼里的人,看人很有一套的,就算华笙易容了,也必定能有人看出她是女子身。 “念依姐姐不会卖了我的!”华笙突然回嘴,她就是容忍不得别人说念依姐姐不好,当初,要不是念依姐姐救了她,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了呢,风念依,对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不仅仅是恩人。 初魇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华笙会如此反驳他,他有些微微的难过,自嘲的笑了一下,他的华儿,居然这样跟他说话,“我也没有说,会是她卖了你啊,你是不知道,青楼里的女人们都长了一双怎样的眼,以后,你要见她,可以派人把她请到府里来。” 华笙也察觉到自己突兀一般,微微带了歉意,“知道了。”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如此孩子气,不由得笑了笑,“初魇,我想问你一件事。” 初魇本想拍拍她的脑袋,想想,这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虽然她年仅十八,“你问吧,我也有权利不回答,你说呢?” “恩,”华笙暗自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说,人若是老做一个,关于一个人,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梦,那会是代表了什么呢?” 初魇面色一凝,“你梦见什么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华笙坚定的看着初魇,她太想知道了,关于小七。 初魇不语,“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而有些事情,你慢慢会明白,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这些。”他们的缘,就让他们自己去度吧,自己只要看好她就好了。 华笙明白,初魇一定是不肯说了,她也不勉强,“那么,初魇,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我还要去意王府,估计中午就不回来了,不管他怎么轰我,我也要耗着了!”她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坚定的说着。 “恩,”本以为她会追问,没想到,这么轻易的便放弃了,他点了点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件事情,他不能帮她做,以后,他也不会帮她做她必须自己做的事情,她需要实践,而且听了她刚刚的描述,这样的男子,似乎是……他自顾自的点着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某月今天的第二更,望天~~~ 意难期 不知为何,华笙这一夜都无梦,她起来后,想起这无梦的夜晚,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叫小七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吧,有些羡慕小七,会有这样的一个人,期盼着与她生死相随,她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呢?也许,是因为有比那个人更懂得珍惜她的人吧,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自己想到哪里去了,反正,又不认识他们。 她易好容,对着铜镜叹了口气,究竟还要顶着这副皮相活多久,虽然,初魇答应过她,等她把这世俗的事情都体验个够,让她在外面的世界玩够了,就回花海,可是,她觉得,在她的前方,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回到花海,或许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吧。 下了楼,并没有见到初魇,或许,是还没有醒,也或许是厌烦了每日早起来送她,反正是神兽么,也许并没有把她当真正的主人,不过,她好象一直都忘记询问,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会认她当主人?自己身份又不足够高贵。为什么每个人都好象有很多很多的不愿启齿的事情呢?她突然想起来了念依偶尔的失落。 坐上马车,她有些怅然,这一天又开始了,等下了朝,她又要前往意王府了,这是她现在最不想去的地方,没有人真的愿意面对自己的失败,而在意王府发生的事情绝对可以归为她的人生第一大败笔,她都想要逃避了,如果这不是陛下的任务的话。 “玉大人,”到了皇宫,又遇到了秦萧,他依旧是那么漂亮,一双桃花眼闪烁着光芒,“大人昨日可顺利?”笑的如三月春风,不带一丝骄傲,或是嘲讽的意味,相反,竟让华笙觉得是在关心她,她苦笑着摇头,神祀大人怎么会关心她。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世子轰出来了。”华笙叹了口气,“秦大人,你说,一个小小年纪便中了状元的人,怎么就不愿意当官呢,那他参加科举考试做什么?” 秦萧也无奈的摇摇头,“金麟岂是池中物,玉大人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去和陛下说说,放弃这件事好了。”他也无奈,陛下已经不是第一次派人去劝说意期了,本想华笙会有办法的,没想到情况更糟糕,第一天没有见人,第二天未等说话就把她轰了出来,不过,若是弃子,陛下只怕会…… 华笙一愣,既是金鳞,又不肯为官,若是劝说陛下放弃了,那意期岂不是危险了,“不要,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继续劝下去,我认定的事情,不会更改。”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听秦大人叫我玉大人,怪别扭的,叫华笙就好。” 秦萧突然笑了,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好,那也请华笙叫我秦萧喽,什么秦大人,这不是听着更难受么,我本就不是什么讲究礼节的人。”他随和的走了过去,拍拍华笙的肩,“既然你想继续到意王府去受苦,那么,多多努力啦,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华笙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走吧,时辰快到了。”他耸耸肩,这终究还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却过早的进入了官场,不知是福是祸。 其实,在朝堂之上,如华笙秦萧这般年轻的并不多,大多数都已经过了一百岁了,少数的只有六七十岁,不仅因为科举难考,更是因为衡国的科举每五年才举行一次,在这之前,还要竭尽全力打好关系,获得达官贵人的举荐才能获得参加的资格,如此一来,考上的人,便都不曾年少了。 右宰辅也是一位老人了,大约有一百五十岁的高龄,很是慈祥,当华笙年纪轻轻便登上左宰辅之位被其他人排挤的时候,年老的人里,只有他站出来,替她挡住非议。 此时,右宰辅正在向皇帝请示,换自己去说服意世子,说华笙年纪尚幼,这样的事,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的,而他的好意,被华笙拒绝了,华笙认为自己应该完成这个任务。皇帝同意了华笙的拒绝,这个任务,继续由华笙进行。 华笙再次出现在意王府的时候,看见意王爷仿佛又老了一些,心里有些愧疚,意王爷也很担心吧,意期的严词拒绝,不止让他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也把这个王府推入了危险的境地。 他站在桃花林里,他依旧白衣似雪,粉红的桃花在他周身飘洒,他轻抬起手,去接住面前飘落的花瓣,那修长而又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他注视了一会儿自己的拳头,又抬头望天,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整个人都露出了淡淡的忧伤的感觉。 仿佛是察觉到了华笙的靠近,他将视线转了过来,华笙微微一愣,险些掉入他黑暗如深潭的眸子,带着那么浓郁的情感,见到来者是华笙,那眸子里包含的感情迅速变淡,仿佛结了一层冰一样,“你又来了,阴魂不散。” 华笙从刚才的走神中恢复过来,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还以为他会态度好点,没想到出口的就是冷嘲热讽,“我既然接受了这个事情,就要一做到底,不成功绝不回头。”她坚定的看着意期的眼睛。 意期不再看她,继续去看飞舞的桃花,“当朝宰辅,很闲吗?”他嘴角弯起笑容,可惜是讽刺的笑,“如果你这么坚定的话,别的事情,恐怕做不了了。”言外之意当然是要华笙别在他身上再废时间。 “如果你如此淡泊名利,那你参加科举,扬名立万,又是为了什么?”华笙也不客气,一句话说明自己的疑问。 “我这样做……”意期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是希望她能找到我。”随后他又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扫向华笙,“所以,我是不会入朝为官的,莫要再多费口舌了。” 华笙却好像看见了希望,从他的口气来看,那个‘她’应该是一个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吧,“如果我帮你找她,你肯不肯入朝为官呢?” 意期弯起嘴角,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你?不用了,我自己就能找到,自然不劳宰辅大人费心。” 华笙还不死心,“如果她劝你呢?”这么重要的人,说话应该很管用吧。 意期又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她说的,我都肯听,只是,她也不愿意让我为官吧。” 华笙咧开了嘴角,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身为宰辅的她,应该可以去查户籍吧。 意期随手一挥,手中的花瓣尽数撒了出去,他抬脚便走,“我,不知道。”语气中似乎有浓浓的伤感,踩着桃花瓣,穿过桃花林,形似桃花仙,梦幻迷离。 待他走远,华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他都不知道?难道是萍水相逢?不对,他十三岁便想要成名,引起她的注意,那埋藏的也够深的了,十多年呢,她使劲摇摇脑袋,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找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了,不知道有没有让想要见意期的~~失望~~ 王府劫 华笙站在意王府的门口,有些无所适从,这是她第四次来找意期,只是,是为了打听他想要找的那个人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找,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可是,今天意王府居然大门紧闭,难道是被她吓怕了?不可能。她在意王府的门口度了两个来回,咬了咬牙,决定采取下下策。 她转身往右手的方向走了过去,脚步有些快,上次只是随意走了过去,不过,揽月阁是在那个方向吧,她一边想着,一边在人群中穿梭,看着她离开的马车夫,有些愣了,不明白自家的老爷要去什么地方。 再次站在揽月阁门口,她已经没有了云淡风轻的心情,相反有些急切,不知为何,她总有不好的预感,幸好她今天多带了些钱,进门见了张妈妈便把一袋紫赫石扔了过去,“带我去见念依姐……姑娘,快!” “怎么了?石箫?”原来念依并没有在后面,而是在前厅坐着,她身边是那天的两个人——华子亦和莫肖,念依见华笙急切的样子,叫住了她。 “石箫,我们又见面了。”华子亦笑了一下,很是温和,在那张本就英俊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阳光,然而华笙来不及欣赏。 她走到念依身边,拉起她就往外走,念依有些发愣,华笙这是在做什么?“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华子亦也拦到了华笙的前面,“石箫,有话好好说啊,你不能就这么把念依姑娘带走吧。” 华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有急事,你让开,念依姐姐,我们快点。”她一着急又叫了姐姐,不由分说的绕过华子亦,跑了出去。 华子亦微微一愣,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姐姐?有趣……莫肖,咱们也去看看。”他抬脚边往外走,而莫肖,依旧一言不发的跟着。 华笙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还没有答应他入朝为官,他还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人,他可不能出事啊,“念依姐姐,我们再快点,再快点。”华笙拉着念依催促着。 念依侧头看着华笙,虽然,和华笙一共才两次相遇,可是她从来没有看过华笙这个样子,尤其,她认为华笙应该是一个遇事能冷静处理的人,“你告诉我要去哪里啊。” “意王府,今天意王府很不对劲。”她话刚说完,便觉得双脚已离开了地面,念依开始带着她在屋顶上来回穿梭,她虽然是个弱女子,但比她轻巧的华笙还是拎的动的,华笙却咽了口吐沫,念依姐姐这样拎着她,会不会突然拎不动,把她扔下去? 华子亦看到房顶上那重合的身影,笑意更深了,“似乎更加有意思了,念依姑娘的轻功居然这么好呢。”他似乎有些满意今天的成果,脚下加快了步伐,刚刚他已听到,她们要去意王府,那自己走过去就好,在城市里用轻功,他可不想被当成猴子看。 念依拎着华笙站在意王府的围墙之上,向下看着,“小花生,我们下去啦。”她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的声音轻轻念到,她见华笙若有若无的点了下头,带着她跳了下去。 依旧是意王府,可是,却少了什么,她颤抖着,踩在厚厚的花瓣上,原本她以为这意王府的花园中只有桃花的,可是现在看起来,还有许许多多的花,虽然比不过花海的种类多,却已经不少了,然而,她无心欣赏。 已日上三竿,意王府的仆人们不应该开始工作了么,为什么,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她几欲冲到前厅,却又有些担心,担心见到什么不该看见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念依的陪伴下,走到了昨天见意期的地方,她扫了一眼地面,这一眼,却是触目惊心,重重叠叠的粉色桃花瓣上是刺目的红,华笙蹲在地上,握着那一把桃花瓣,不知所措。 “你来看,”不知何时,念依不在跟在华笙的身边,而是蹲在了月门那里,华笙依言走了过去。 她瞪大了眼睛,“死人?”她在念依旁边蹲了下去,那是一名侍女,她躺在厚厚的花瓣上,身下是鲜红的血,也就是说,刚刚那些血是她的了?华笙认出了这名侍女,这是经常跟在意期身边的那个。 念依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也就是一口气的事了。” 那侍女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第一个人便是华笙了,她认出这便是前两天来找世子的宰辅大人,“救……世子……”她缓慢的吐出来三个字,再次闭上了眼睛。 念依叹了口气,“到死都还念着主子,算她忠心。” 华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了,可是,她还是愣在了那里,前两天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刚刚侍女说,“世子!”她‘嗖’的站了起来,迈过侍女的尸体,向前方快步走去,念依也仅仅跟在了后面。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侍女躺在月门的地方,那么意期的房间也就在这里了,她放眼望过去,在桃花林的尽头,正好有一座屋子,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接近了过去,同时抓紧了念依的手臂。 念依知道她紧张,会意的拍了拍她的手,放轻了脚步,如果杀人犯还在的话,确实应该小心了。 念依缓缓的推开门,没人?她不放心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实没有人,便把华笙也拉了进去,华笙咬着嘴唇,慢慢往里蹭,似乎外室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她又走进意期的卧室,似乎也没有什么,那……意期呢?她有些不放心,眼睛四处扫着,突然,她看到了意期的玉枕,在玉枕的下面,露出了一些淡淡的红色,是血?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念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那抹红色,她本来意图用手去摸一下,看看是不是血,没想到轻轻一用力,玉枕便歪向了一边,只听‘轰隆’一声,床旁边的墙慢慢打开了。 华笙屏气,慢慢向里走,刚刚迈入一条腿,一把剑便横了过来,“啊!”她吓得叫了一声,扭头向剑的方向看去。 白衣似雪,白衣染血,刺目的红与耀眼的白交加着,那人靠在墙上,低着头右手捂着左胸部位,似乎是受伤了,鲜血还在不断的往外冒。 “世子?”华笙试探的叫了一声,若不是这白衣,她还真认不出这个浑身染血,头发凌乱的人便是,她一直觉得风华绝代的意期。 意期听见她的声音,明显震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向她看来,“是你?”或许已经再也支持不住剑的重量,或许是觉得华笙不会伤害他,横在华笙面前的剑,慢慢放了下来。 “怎么了?小花生?”念依见华笙站在那里不动,从她身边走了进来,站在意期的对面。 意期看向来者,表情在一瞬间僵住,随后又是满目的深情,“云华……”他有气无力的叫出了这个名字,向前倒去,正巧砸在念依的身上。 华笙则有些莫名其妙,他是说念依姐姐么?看他刚才那么深情,难道念依姐姐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他不是不知道要找的人的名字呢。 “小花生,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从我身上拖走。”念依不满的叫着,同时费力的支撑着意期的重量。 华笙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念依姐姐,我恐怕也弄不动他。”这可怎么办?两个女人,一个重伤患者,看他的伤似乎在心脏部位,不及时治疗,肯定会死的。 “华子亦他们呢?难道没有跟来?”念依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下在这里……”门外传来了华子亦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一章写的月月我是心力交瘁~~~乃们不鼓个掌? 伤情错 华子亦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似乎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的华笙却是一肚子气,“子亦兄,性命攸关,还请快点。”要知道,她心里都快急死了啊,就是看不得有人优哉游哉。 华子亦看见了意期的伤势一挑眉,“这么重?”他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意期身上点了几下,“我暂时封住了他的穴位,能够起到一定的止血作用,可是,不代表他脱离了危险,还是快点叫大夫吧。”他又转头去看莫肖,“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活口。”他眉头一皱,这好歹也是衡天子脚下,意王府又是显贵,怎么会惹上这等祸事。 华笙看的目瞪口呆,这就是点穴?可是她根本无暇想别的,“念依姐姐,你快点飞出去找大夫,我扶着他去床上躺。”华笙扶住意期,这家伙,已经陷入昏迷了吧。 念依听罢,就要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意期,可是意期反而抱住了她,“云华,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声音弱弱的,可是华笙还是听到了,身子一僵,这个家伙,昏迷了都不肯放手,下意识的抱住她,那个叫云华的,对他真的那么重要? 华笙咬咬嘴唇,既然如此,那么……她犹豫的看了一眼念依,她是不能脱身去找大夫了吧,也罢,她摸摸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翠绿欲滴,非常纯净的颜色,“初魇,找个大夫来意王府,快!”这扳指,是初魇生生抽出自己的一魄幻成的,他说,只要她带着,他便能随时感受的到她的呼唤,以免她需要的时候,不能出现在她的身边。 华笙和念依两个人,费劲的把意期抬到了床上,意期却仍旧搂着念依的腰,不肯放手,“云华……”迫于无奈,念依只得就这样覆在意期的身上,两个人的姿势相当暧昧,为了不压倒他的伤口,她只能两手拄着床板,这样的姿势,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累。 “你个疯子,我不是你的云华。”念依第一次被人如此吃豆腐,心里冒了火,若不是他是个伤患,她早打的他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咬牙切齿的想着,“华笙,还不快过来帮我掰开他的手!”她都不再叫华笙‘小花生’了,可见她有多生气。 华笙磨磨蹭蹭的走过去,掰开?这样好么? 念依见华笙这么磨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样子,一会儿大夫来了,怎么给他看伤?”她微微低头,便可以看到自己的纱裙上,染的都是这个人的血。 华笙恍然大悟,赶忙过去,要掰开意期搂在念依腰上的手,这时意期又发出了动静,“云华……你……又要离开我,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叫你小七……你……不要离开好不好……小七……求你了……生死相随……”华笙的手微微一颤,小七,生死相随……念依姐姐是梦中的小七,是和那个痴情的叫着小七的人生死相随的那个小七,那意期他……华笙睁大了眼睛…… 念依也愣住了,一脸的惊愕,“小七……云华……难道是……”她将视线转到意期身上,腾出一只手来拍打意期的脸,“喂,你醒醒,你是哪里来的怪物……怎么会和莫云华扯上关系……喂……”意期却不再出声,气息也渐渐弱了下去。 华笙完全呆在了那里,什么莫云华,她听也没听说过,看念依姐姐的样子似乎认识那个女子,可是,她为什么说意期是怪物,“好混乱。”她使劲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救人要紧。 她使劲掰了一下意期的手,竟然真的松开了念依的腰,她把那只手放下,又去对另一只手用功。 “呼……”念依终于解脱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她跳下床,活动活动自己的胳膊,脸上有些微微的无奈,然后转头又去看意期,突然发现,这个男人长得真不赖,很漂亮,但没有女儿气,这样的一个人,和莫云华?他不会心里畸形吧,又或者他是……也是,自己都能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大夫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屋内二人的遐思,华笙看过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是初魇,是莫肖,看来是,初魇让大夫主动到意王府来吧,他不出现最好。 一个小老头,慢慢走了进来,褐色的衣服,背着一个小竹箱,看到这个老人,华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这种感觉她最熟悉了,她不由得咧开了嘴角,也是,有什么比他亲自来更可靠呢?居然还让他去找大夫,自己真是急疯了,没错,这个人,正是初魇。 初魇慢慢走到床边,看见床上躺着的人,身形微微一顿,华笙以为他只是在惊讶意期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也没在意,只见他装模作样的把手搭在意期的脉上,华笙的心却平静了下来,只要还没死,初魇就一定能把他救活。 许久,初魇才抬起头来,“这位公子伤的很重,老朽给他开两服药,一副内服,一副外用,假以时日,必将能好。” “这么重的伤,用用药就好?”莫肖怀疑的看着这个老头,难得看他说一次话。 初魇摇摇头,“那是自然不会,老朽还有独门秘诀来治疗外伤,能起到止血的功效,只是,还望几位去门外等候。”华笙明白,初魇似乎是准备用法术了。 她点点头,“那是自然,既是独门秘术,怎会让我等偷窥。”念依也慢慢点头,率先走了出去,华笙在最后,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心中有些小小的担心,是伤到心脏了么,不然,怎会连初魇都需要动用法术了。 又过了片刻的功夫,大家都等的不耐烦了,门才慢慢打开,初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纸,“这是药方,姑娘去抓药即可,这副内用,这副外用。”他依次将药方递给华笙。 华笙微微点头,正欲告别,又听他说,“虽然未伤及心脏,已经止血,但还未脱离危险期,应多加小心,今晚可能会发热,能不能熬过去,你们注意看着点,就看他自己了。”他又回头问莫肖,“还有没有其他的伤者,老朽就一起代劳了,这意王府……唉……”他叹了口气,就当是帮华笙,一帮到底吧。 莫肖点点头,“在前厅……请随我来……”竟然还真有别的活口,初魇慢慢的跟了上去,华笙偷偷的笑了一下,装的真像。 “念依姐姐,莫云华,也就是小七……”她正欲开口询问,却被念依打断了。 “小花生啊,既然他已经无恙,那我就先回去了。”念依似乎有意逃避这个问题。 华笙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只是……“念依姐姐,既然意期把你当成了故人,不管你是不是,都请你继续陪下去,而且,华笙还有个忙想要姐姐帮。”把念依姐姐留下来,他会开心吧,今晚若是他发烧,有姐姐陪着也是好的,看来,她要在这死人无数的意王府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念依无奈,对着这个小丫头,她也不好拒绝,“好吧……你是要我骗他么?”认错了人,便将错就错? 华笙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念依姐姐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是,华笙明白,那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在他受伤的时候陪着他,他一定会高兴吧,也有利于伤势的恢复。” 念依只是微微一笑,找一个人,等一个人,真的可以超越轮回么? 华笙见她同意,满心的欢喜。 已经错过,真的还会再错过么? 作者有话要说:偶要攒文,不着急发,不着急发……默念………… 凌日阁 华灯初上,外面喧嚣一片,意王府里却是一片凄凉,只有个别的房间有微弱的灯光,华笙坐在意期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仰望星空,今天的月亮好圆,华笙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好像,十三年前,那和云萧哥哥见面的最后一个夜晚,那一夜,云萧哥哥离开了,那今天呢?她回头望了望屋里,虽然他很讨厌自己,但是,自己不希望他也离开。好像,有点伤感了呢,这么容易便伤春悲秋,本质上,果然还是女孩子心性。 念依姐姐已经陪在里面了,而华子亦和莫肖,也颇好心的照顾其他的伤患,那个其他的伤患,也只有三个人而已,其中包括意王爷,华笙眸子里闪过一丝狠绝,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王府几百条人命,就这样消失了,简直是灭绝人性,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小花生,夜凉了,进去吧。”念依慢慢走了出来,替她披上一件衣服,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啊,“皇上来说什么?”白天,玉博清来过,和华笙谈了好久,皇上走后,她就有些落寞。 华笙抿着嘴唇,许久她才站了起来,慢慢往里走,“陛下,把调查这场血案的任务交给了我,我有点担心,担心无法给意期一个明白的结果。”她走进屋里,坐到圆桌旁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念依姐姐,你说这件事该如何下手呢?” 念依看着华笙的眼睛,看来她已经从今天的一系列事件中平静下来了,“小花生,你……”她想了想,考虑着怎么样组织语言,“你了解江湖么?”她也抿了口茶,等待着华笙的回话。 华笙听到念依这么问也是微微的愣了一下,“不……一点都不了解。”这么说也没有错吧,在花海的时候,初魇只教给了她基本的防身术,就连轻功都没有教给她,又怎么会让她接触过多关于江湖的事情,关于江湖,只有在那些书里提到朝廷和江湖的关系时能微微的知道一些,可是她是一点都不了解的,“怎么?这件事,和江湖扯上关系了?” 念依点了点头,“以那些尸体的伤口来看,虽然不是一个人所为,但是手法都是同样的狠厉,几乎都是一招毙命,这样的手法,据我看过的书里,也是提到过的,”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这样利索的杀人方式,若不是绝顶高手,有谁能做到呢,有这么多的绝顶高手,若不是那个派,又是谁呢?”她将视线转移到门外。 此时前厅里也是灯火辉煌,华子亦坐在木椅上,把玩着茶杯,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哦?凌日阁?”他的话中带着一丝讥诮,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莫肖站在他的对面:“是,据属下观察,这里的三个活口,和那个世子,包括死人身上的伤口,都像是凌日阁的人所为,虽然,属下也知道不太可能……但……”那种手法……实在是太像了。 华子亦放下茶杯,站起身,“我知道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加入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中了一般,“咱们去看看那三个人吧,那两个姑娘,要我们照顾好他们呢。”他加重了‘两个姑娘’四个字,笑的云淡风轻。 “是。”莫肖跟在了华子亦后面。 “什么?”另一边的华笙‘嗖’的站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异,“念依姐姐,你说凌日阁已经消失了四百多年了?”她本来还想直接抄了凌日阁,没有想到,念依姐姐竟然告诉她已经消失了四百多年。 念依点点头,愁容满面:“在前朝,凌日阁似乎就被朝廷灭门了,于是,江湖上,就再也没有凌日阁出现过,没有想到……”凌日阁重出江湖?不知道是福是祸。不过,对意家人来说,是祸吧。 华笙眼中的疑惑更重,“既然是重出江湖,为何要先灭意家满门?”有什么仇怨么?想不清啊。 念依点点头,“你不知道么?”她轻笑了一声,“意家原本是效忠于前朝的,当初前朝皇上就是派意家的一员大将围剿了凌日阁。”想来,那员大将也是个怪人了,意家明明是书香门第的。 华笙了悟,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意家背叛了前朝?”如果不是背叛,不容易被封王吧。 念依无奈,“是呀,意家背叛的前朝,投靠了衡元帝,所以,他们今天的地位……”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华笙抿唇,“那有没有可能是前朝皇室的余党做的?为了灭掉叛徒。”她小心的猜测到。 念依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是前朝余党的话,在他们看来,有比意家更该死的,要知道,不只是意家叛变了,不然,那江山怎么会失去的这么快?”她叹了口气,“这些你都不知道?” “是呀,”华笙用手指在桌子上划着什么,她突然发现,她在花海看的那些书,可以说是派不上用场,“在我所学的东西里,很少接触前朝皇室的事情,尤其是那场使江山易主的战争。”她攥紧了拳头,为什么,身为家仆,就要当傀儡,只能接触对本朝有利的事情么。 慢慢的,她又松开了,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那,凌日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帮派组织?”难道,连窝都没有么?不管怎么说,先调查仔细好了,如果可以,那便是一网打尽。 念依轻敲了敲桌子,“一个巨大的暗杀与情报组织,”她想了想,“无论是谁,只要出高价钱,就能从他们手里买一个消息或是一条人命,但是他们又神出鬼没,踪迹不定,只在江湖中设立了一些中介,想要和他们交易的人,就要去找那个中介,由中介来进行两方的沟通。” 华笙有些诧异,暗处的杀手组织,“那怎么会威胁到朝廷?”如果说是一些明处的帮派,朝廷感到了威胁,去围剿,还说得通,如果是杀手组织的话,应该是与朝廷互不相干的啊。 念依也有些犹豫,“大概,是和朝廷里的某位权臣有关吧,让皇帝察觉了那位权臣和组织的关系,为了防止那个人谋反,便……”念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唔……”华笙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合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姐姐了,姐姐懂得好多。”她诚心赞美着,却发现了念依眼中划过的一抹忧伤,难道,这都是她没提到的父母告诉她的?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娘,虽然不是亲娘,却交给了她好多呢,她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胸口的玉佩。 作者有话要说:笙歌停,云难渡,韶华转瞬已成烟风过仍念风满楼,花落亦是随风悬佳人如梦,心欲飞,回首仍记笑嫣然物是人却非,一期仍有执著愿箫声缕缕,九吟弦颤,是谁欲言山河已在梦中逝,美人难在怀,清风徒怅然银发三千,随风舞,可知前尘旧情缘子亦惆然,纵使魂飞魄散,情难灭江山仍有日暖怀,只是朱颜改没事写着玩的,写的不好,大家看着玩,几个主配,非预示人物结局~~~~ 半夜事 “唔……”卧房里突然传来了些动静,华笙突然想起来,里面还有个处于危险期的活人,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我去看看他,”华笙站了起来,用下巴向里指了指,声音有点有点轻,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吵到他,她故意放轻了步子,慢慢蹭了进去,她走到意期的床前,看到意期苍白的脸上已经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她将手放在意期的额头上,突然被意期头上烫人的温度下了一跳,“念依姐姐,他发高烧了!好烫的。”她有些匆忙的跑了出去,“姐姐,你去照看他,我去打盆水来。” 念依看着华笙跑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慢慢的蹭了进去,刚刚坐到意期的旁边,便被抓住了手,“云华……”他的声音弱弱的,似乎还是在昏迷状态之中,念依叹了口气,痴儿。却没有挣脱他的手。 很快的华笙便回来了,她似乎跑的很急,满头大汗,盆里的水也溅了不少出来,她把水盆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把白布浸湿,又拧了拧,弯下腰,放到意期的头上抚平,动作小心翼翼的。 念依腾出没被意期握住的手,轻弹了一下华笙的额头,“小丫头,你们才见过几面啊,就这么关心他,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她虽然是玩笑话,语气中还是带着担忧。 华笙没好气的瞪了念依一眼,“姐姐,你胡说什么。”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七上八下,关心他,便是喜欢了么?如此,那自己喜欢的人是否太多了?她无奈的笑了一下。 念依收起笑容,轻轻的点了下头,“这样最好,你可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也比不过的。” 华笙突然来了兴致,“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让念依姐姐提到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敬意。 念依好笑的看了下华笙,这小丫头,似乎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些什么了,“我也说不清,她就好像天边的云一样,让人仰望着,虽无太阳的光芒万丈却是纯洁无暇,那样的女子,天生就是被人宠的,也是让人敬仰的。” 听到这样的话,华笙若有所思,“就像,云边渡一样么?”她突然想起来了那纯洁无暇的花。 念依有些错愕,“云边渡?你说的是三生花么?你见过云边渡?”云边渡的名字,她仅仅是听说过而已,并没有想过,原来,真的存在。 华笙也是一愣,坏了,不应该说出自己原来在花海住过的,她支吾了一声,“嗯,没见过,不过,听初魇描述过。” 念依耸了耸肩,如果是神兽的话,确实见过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想见一见,哪怕,不是它的有缘人。” 华笙想起了云边渡纯洁又似乎散发着柔光的样子,勾起了嘴角,“确实,很让人充满期待,”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意期,“他心里的竟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大概真的是没有人能比的上吧,而这样的人,他等不到了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很遗憾,谪仙一般的意期和云彩一样的云华,好象,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人呢。 念依看着意期的面孔不语,再也等不到了么,可怜他的一片痴心,为什么,痴心等待的人,总是迎不来好结局呢? “云华……小七……傻丫头……”意期握住念依的手似乎更紧了,神情也是很紧张的样子,“不要走……不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的嘴唇轻轻的动着,因为许久没有沾水,那唇已经有些干裂了,可是,他似乎不知疲惫的念叨着。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卷上了心头,她使劲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如此痴情,念依姐姐,你就好人做到底吧。我去熬药……”等药煎好了,也就差不多要到吃药的时候了,她寻思着,慢慢往外走,顺便到刚刚坐着的桌子那里拿药,“内服的一天两次,外敷的一天一次,外敷要等退烧后再用。”她嘴里念叨着,拿起一小包草药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生好火,把药罐子墩在火上,她便对着药罐子发起了呆。 “大人,这药还是奴婢们来照看吧,您还是去歇着吧。”一个奴婢模样的小丫头打断了华笙的遐想,本来,看到华笙进来,她和另外一个侍女是想搭把手的,可是却看到华笙无比熟练的生好了火,开始煎药,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她们的宰辅大人竟会做这些事情,见到宰辅大人开始发呆,她们才意识到这些事情应该由自己做。 “你是?”华笙有些迷茫的看着和她说话的侍女,意府的仆人不是都死光了么? “奴婢小罗,她是小萨,奴婢们是奉陛下的命令,来服侍大人和世子的。”那侍女恭敬的回答到。 华笙恍然想起,陛下似乎确实说过给他们派了几个侍女,只是当时想案子的事情,没有在意,她站了起来,拍拍长袍上或许并不存在的土,“既然这样,那这药就先交给你们了,熬好了直接送到世子那里去,”既然是陛下派来的人,那没什么问题吧,自己需要回宰辅府一趟。 “是,”小罗小萨目送华笙出了厨房大门,小罗坐到了刚刚华笙做过的地方,“没想到宰辅大人还会做这个……”她想了想,露出了羞涩的目光,“真是个好男人啊……” 小萨噗嗤笑了出来,“你这小妮子,莫不是春心动了?我记得你可是相当崇拜意期世子的。” “世子要崇拜,宰辅大人也要佩服么。”小罗不服气的回敬了一句,“当然,世子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永远不会动摇的。” 小萨也搬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世子又不愿意进宫,若不是意王府发生了这等祸事,你要多长时间才能见到世子,嗯?”她的语气带着微微的伤感,换了谁,知道这种血案,也会如此的神态吧。 “是啊,”让小萨这么一说,小罗的声音也有些低落了,“你说,世子得多么伤心啊。” 夜,静悄悄的,厨房里亮着给人温暖感觉的橘色光芒,而里面,有两个情如姐妹的侍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原来,这个王府,还不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顺了一下第三卷的故事,感觉还可以,应该比较容易变成文字吧~~唔~~ 越来越喜欢这个故事了,和写《醉梦蝶》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呢~~O(∩_∩)O~ 朦胧情 华笙徒步走到了宰辅府门口,她看着朱红的大门,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她使劲拍了几下门,却无人应答,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重重的靠在了门上,这就是仆人少的下场,回到家来,连个开门的都没有。突然一下子,觉得好累,今天折腾了一天,又是走回来的,要是不累才奇怪,不管怎么说,这体力……她苦笑了一下,就算装扮的再怎么像男子,也无法是啊。 “爷,您回来啦?”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从缝里探出一个脑袋来,是顺子,他左右张望了两下,才看到了靠在门上的华笙,赔着笑才说出了这句话,他把门打开,又张望了两下,没有见到车夫的影子,这大半夜的,爷就是这么走回来的? 华笙已经懒得说话了,她进了门,直奔自己的小阁楼,不理会那些仆人的目光,一些想要服侍她的侍女,在她进了楼后,脚步便停了下来,乖乖的守在外面,如果没有爷的召唤的话,他们是不敢进去的。 华笙‘蹬蹬噔’直接冲向二楼,也就是她的书房,她搬了把椅子,站在椅子上,开始在书架上翻找着,一些能够提供一些线索的东西,“奇怪,没有?”她有些失望的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又转身去翻另外一个书架。 “小花生在找什么?”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华笙身影一顿,慢慢的转了过身来,就见秦萧含着笑坐在书案后,眯起了桃花眼。 见到是他,华笙微微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满,“秦大人,这么晚了出现在下官的书房中,是否于理不合?”然后,她忽然回过了味儿来,“你刚刚叫我……”小花生,这个称呼只有念依姐姐叫啊。 秦萧单手一拄书案,翻身跃了过来,站到了华笙的面前,他挑起了她的一缕头发,放到鼻尖嗅了起来,“小花生,你不欢迎我?”华笙的身子已完全僵住,他却毫不在意,“不是说了么,叫我秦萧,还是说,你更喜欢叫云萧哥哥?” 听见秦萧慢慢的突出最后的四个字,华笙的眸子由迷茫转为清亮,“云萧哥哥……”她轻轻喊了一声,见秦萧露出微笑,愈发的肯定,“怎么会是你,云萧哥哥……” 秦萧搂住华笙,将头埋在她的项窝处,“这么长时间,小花生都没有认出我来,我好伤心啊,今天就只好过来找你了……”华笙的身子更加僵硬了,云萧哥哥性情大变?似乎有些酒气,她不由自主的搂住了秦萧,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小花生,你可记得,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说话算话哦。” “恩,”华笙轻轻点头,无论怎么样,云萧哥哥对她来说,都足够重要,“云萧哥哥,你是皇子吧,为什么会成为神祀?是不是大家都不知道你是皇子。”她有些好奇的问到。 秦萧突然推开了华笙,华笙一个不备,后背直接撞在了书架上,很痛,秦萧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微微一用力,华笙便这么狠的撞到了后面,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问的好,有些秘密,是永远都不触碰的,不然,会带来灾难吧。”他垂下眼帘,眼睫毛长长的,很漂亮,可是配上他的表情,却有黯然的色彩。 华笙本来要生气,看到秦萧的表情,突然心软了,“我知道了,”她突然想起来了刚才和秦萧暧昧的动作,脸一红,“云萧哥哥……” 秦萧将食指竖在华笙的唇前,“嘘,叫我秦萧……”他看到华笙脸红,也觉得好玩,“小花生,当初我抱你上马的时候,你都不曾脸红过哦,真是长大了,是否,”他顿了一顿,眸子里流光溢彩,“小花生也有了小女儿情怀。” 华笙睁大了眼睛,心里有些不甘,“是不是,所有和我认识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是女子?”念依姐姐知道,云萧哥哥知道,那是不是,陛下也知道了,只是她还傻得以为瞒过了所有人。 秦萧将手指从她的唇前移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块湿布,轻轻的擦了起来,华笙的本来面目,慢慢露了出来,早就知道,这小丫头会长的倾城倾国,可是真正见到的时候,他的呼吸还是微微一窒,“你放心,我不会和陛下说的。”虽然,他是知道的,不过,还是让她安心一点吧。 华笙感受着秦萧手上轻柔的动作,缓慢的点了点头,似乎,云萧哥哥总能让她足够安心,“云……秦萧哥哥……你进来这里,不要紧么?”初魇没道理不发现吧,这是纵容么? “你是指,神兽大人么?”秦萧微微的笑着,“他知道我来了,可是他也知道我来找你有事吧。”他把华笙横抱了起来,向楼上走去,见华笙的脸又红了,他笑出了声,“他认你为主呢,虽然不宜再叫神兽大人,不过,这么叫他也无妨,就当为了你好了。” 华笙心里先是一惊,随后是一阵感动,“谢谢你。” “居然跟我道谢,找打。”秦萧把她放到床上,“今天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意王府,不是么?”他在华笙的额头上烙下一吻,在华笙的注视下下了楼。 华笙摸上了自己的额头,这意味着什么?云萧哥哥喜欢自己么?她轻轻的闭上眼睛,不再想其他,“晚安,云萧哥哥……” 秦萧下了楼,就见初魇站在一楼,看着楼梯的方向,“谢谢你,给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冲初魇点点头。 初魇却还是面无表情,“我并不喜欢你,只是相比之下,我更讨厌他罢了,希望你能让她幸福。” “我知道。当然。”前面的‘我知道’是回答他的‘不喜欢’,后面的‘当然’是为了那句‘让她幸福’。如果让华笙听到,她一定觉得自己很幸福吧,毕竟那些人都希望她幸福。 初魇讽刺的笑了,“其实,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当然,最好永远也不知道。” 秦萧虽然被初魇的话弄得莫名其妙,还是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她,十三年前就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了,我想,我等这一天真的好久了。”他拂袖而去,只留下初魇在原地发呆。 “希望,我没有做错。”初魇走出了阁楼,那银丝,仿佛吸取了月亮的光华,风华绝代。 桃花误 一大早醒来,华笙便是笑容满面,兴许,昨夜,是个好梦,虽然玉博清也是个温和的翩翩君子,可是那是必有的面具,从未有人像秦萧那般温柔的对待过她,真情流露,尤其,他还是那般桀骜不驯的人。心里慢慢有什么东西开始膨胀,发芽,这就是喜欢么?她,喜欢上他了?也许,不做官,嫁给秦萧哥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嗤嗤的笑了出来,随后脸上又覆上愁容,昨天本来要找的书也没有找到,今天还要去意王府,感觉,她在意王府待的时间比在这个宰辅府时间都长了,自嘲的笑了一下,起了身,因为这件事情,陛下连她的上朝都免了,叫她专心办案。 她打整了打整,今天换上了一张人皮面具,老是涂那些粉什么的,一沾水就容易露馅,取出了一件素色的衣服,她还是蛮羡慕别的女子的,总是能穿漂漂亮亮的裙子,不过,有所失去,也有所得到,不是么? 再次出现在意王府中,没想到,还有个意外之人,她微微错愕的站在前厅,看着秦萧和华子亦坐在一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秦萧看着华笙轻轻点了下头,“玉大人,陛下派我来协助你办案。”他的表现还和往常一样,昨晚的一切,似乎不曾留下温存,她也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华子亦则是挑了下眉,“石箫兄弟真是深藏不漏啊,居然是当朝宰辅。”语气中多少还是有不满的意思,大概是埋怨华笙瞒了他吧。 “子亦兄,出门在外,身不由己,还请见谅。”她谦和的笑着,并不在意华子亦的嘲讽一般,随后又冲秦萧微微一笑,“有劳秦大人了,”这些官与官之间的礼节,真是麻烦。 她并不管剩下那两个人怎么看,抬脚向意期的卧房处走去,真是奇怪,堂堂一个世子,居然把自己的房间设在桃花林之中,是否太远了,她穿过桃花林,蓦地发现,昨日还开得正旺的桃花们,竟然是一夜凋零,花开,遍地,连这些花们,也晓得了这意王府中的变故么?花落,便是徒增伤感。 “大人,您来了……”小罗见华笙踩着层层桃花瓣,轻轻慢慢的走了过来,快步迎了过去。 “世子怎么样了?”她心里伤感,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不见得有什么起色吧,才一夜而已。 小罗紧跟在华笙后面,“世子的烧已经退了,刚刚醒了过来。”她的语气有些感慨。 华笙也是微微一愣,“这么快?”她还以为要多几天呢,这个人的身子还不是一般的好,恢复能力蛮快的,“那念依姑娘呢?”提到念依,小罗的脸蹭的红了,见到小罗这样,华笙不由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了啊?怎么这种反应? “这……”小罗的面色更加羞涩,“世子醒了时,见到念依姑娘趴在床边睡着了,就……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把念依姑娘抱到了自己身边睡。”这多少还是……没想到世子居然喜欢念依姑娘。 华笙望了下天,“原来以为他伤得很重,居然还可以抱念依,看来不用担心了,”她自言自语着,也不管一旁的小罗是什么表情。 小罗长吸了一口气,有些小心翼翼的,“世子抱念依姑娘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又开始出血了……” “什么?”华笙惊讶的叫了一声,“他这命到底是想不想要了?真是胡闹。”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他却如此不珍惜,硬撑着,还要让念依姐姐睡着舒服,真是没法救了,那个莫云华,果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她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花瓣,迈进了屋门,脚步很轻,也许,念依姐姐还在睡觉,意期正坐着,靠着床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动静,微微抬了下头,便看到了华笙,“你来了。”语气微凉。 华笙也不管意期能否看见,点了下头,“是,我来了……”她走到窗前,就那样站着,看着床上的两人目光深沉,“看样子,伤的还不是很重啊,还可以亲近女色。”她微微露出了讥诮的样子。 意期也不生气,转头去看念依,“是呀,”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华笙,“你和她,什么关系?”防备的样子,让华笙觉得好笑,这个样子,实在是像担心糖被抢走的孩子啊。 华笙忍住笑,故作严肃的看着念依,她尽量摆出深情的样子,“什么关系,你说呢?”这个家伙,前一阵害得她那么惨,现在有了把柄,当然要好好报复一下。 意期当然不知道,他一下警惕起来,“我警告你,她永远都只能是我的人,无论是谁,我都绝对不会放手。”郑重的仿佛誓言,华笙的心情在瞬间发生改变,没有了玩笑的意思,只是严肃,沉静如水。 “你若不能给她一生的幸福,最好还是放手,”华笙冷冷的说道,不知为何,她的情绪有点不受控制,有些零碎的画面在脑袋里闪过,一个面貌长的像念依的女人浑身鲜血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她咬住了唇,念依姐姐她…… 意期却是以为华笙因为被迫放手,陷入了纠结之中,“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幸福,不止这一世,而是生生世世。”说着,抚摸上念依的脸,念依不安的动了动。 华笙长叹一口气,“希望如此。”她松开了刚才不由自主攥紧的拳头,“这次……”她想着该怎样开口,毕竟失去了亲人,谁都不好受吧,“意王府被灭门的事情,你……有线索么?”她犹豫着看着意期的脸色。 意期看到华笙紧张的样子,微微翘起了嘴角,“你不用这个样子,我对他们没感情,死的,都是该死的人罢了。”他眸子一暗,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华笙骇然,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意期,他们家死了那么多人,他居然说该死,她尽量使自己平心静气,“除了你以外,还有三个活口,意王爷,你三弟,还有你那个5岁的妹妹。不过,除了你妹妹是因为被藏在米缸里没有发现以外,意王爷和你三弟的伤势都很重。”她一口气说完,使劲瞪着意期。 意期云淡风轻的一笑,淡淡的说,“我知道,小妹是我藏的,父王和三弟,都是我护着,让他们假死的。”若不是,这王府里,还有人真心实意对他好,他便直接离开了,哪里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华笙突然从他的目光里读懂了什么,也不再言语,“你,没有线索么?”如果没有的话,她只好放弃和他交流,直接去搜索凌日阁了。 “凌日阁。”意期想了想,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也许,因为死了这些人与他无关,他可以将自己置身事外,但是,他却突然想掺和进其中,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新上任的宰辅到底有何本事,和凌日阁作对,当然,如果能灭了凌日阁最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他怎么会……想着,他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正睡得香甜的念依。 华笙的眼睛一亮,他既然如此肯定的说是凌日阁,那么,一定有所了解了:“你都知道些什么,可以说说么?” 意期摇摇头,若是以前,今日的凌日阁同以前大相径庭了吧,至少,以前的他们不会派一帮三级杀手来灭门,对他们来说,只是十几个三级杀手啊,居然可以灭掉意王府,意王府可是没有白养那些高级侍卫,可是呢,他苦笑了一声,“赫石的贵重程度你有所了解吧。凌日阁的等级制度大概就和赫石一样,银色劲装的杀手是最低等的三级杀手,红色劲装的是二级杀手,青色长袍的是一级杀手,他们无一例外的,衣服上都绣着太阳的图案。”等级制度,应该没有变化吧。 “那,紫色呢?”既然和赫石一样,没有道理没有紫色啊。 “紫色……”意期冷哼了一声,“当然是阁主了,那么尊贵的颜色,阁里,只有他才配穿吧。” 华笙看到了意期眼里的杀意,沉默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偶喜欢那个阁主,啦啦啦~~~ 似断袖 “华笙,”还未等华笙再说什么,突然地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索,她转过头去,便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秦萧,脚步轻轻的,真的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见他走到了华笙的面前,很近,华笙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熏香的味道。 秦萧伸出了手,在华笙看来就是放到了她的脑袋上,她的心有些慌慌的,生怕他做出什么过于亲昵的动作,还好,秦萧只是轻轻的摘下了华笙头上的一片桃花瓣,他在华笙面前摊开手心,“这些桃花,就这么飘落了,还真是可惜啊。”他眨着桃花眼,很是漂亮。 “若不是昨夜有人抽风似的跑到我这园子里来舞剑,它们大概还能再多开几天吧。”意期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秦萧讪讪的笑了起来,“好吧,我有错,谁让我来看你,你没醒呢,我就只好在园子里舞剑了。”看样子,秦萧和意期关系还不错,华笙有些不解,她以为,意期是不喜欢和官场中的人结交的。 不过,原来那些花都是这么落下来的啊,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将视线全都集中到她身上,她轻咳了一声,“秦萧的剑法很厉害啊,竟让这院子里的桃花都落得如此的快。”她抬起头,对上了秦萧的桃花眼,只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饱含深意,顿时有些痴迷。 “你不知道么?秦萧本无剑,他的剑由气而成,气所过之处,便如强风扫过,几丈内的桃花,自然是敌不过风的扫荡。”意期如此好心解释,到让华笙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秦萧附和着意期的话,点着头,“华笙,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意期有话说。”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她的肩。 华笙皱眉,如果是案子的事情,至于瞒着她么,如果不是案子的事情,那又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好吧,”算了,还是先离开吧,她依言走了出去,出了门后,小心的合上了门。 见华笙出去,意期挑了下眉,“我说,风流倜傥的秦公子,不会还好上男风了吧?”语气中似有玩笑,又似有探寻。 “你说呢?”秦萧并不正面回答,反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而后,又岔开了话题,“说正经的,这次真的是凌日阁所为?”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那么大的帮派,若不是有什么人相助,怎么会突然重出江湖,还是他们筹备了什么,昨天到华笙的书架上去翻了翻,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能提供些线索的,都被他顺手牵羊拿走了,难怪华笙什么都没有找到。 意期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不会有假,”无比肯定的语气,“他们的装束我看的一清二楚,而且,意王府一向不与人结仇,若说和意王府有宿怨的,只能说是凌日阁和莫家人了。”说完他转头看了一下念依,见她没醒,又继续说,“而莫家人,我最清楚了,他们绝对不会和意王府这样的墙头草作对。” 秦萧突然好奇了起来,“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你对意王府如此冷淡,对莫家人却袒护至此,难道只因为你有个和莫家人交往甚密的前世?”他不信,一个前世,就能让一个人对家人疏远至此。 意期撇了下嘴,“你不是挺会占卜么?你占卜一个试试啊。”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知道他还存在前世的记忆的人,竟会是这个男人,仅仅见了第一面,就知道,自己是带着记忆转世的,可是,他却不曾占卜他那个前世是个怎样的前世,也知道他今生注定有一段纠缠的感情,却不曾占卜结果,也许,这便是对他的尊重吧,应该说他一点都没变么? 秦萧苦笑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不会这样做,既然不想说,那便算了,那个女子,可是你要找的?”他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见意期默认,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她不是你的有缘人,莫伤了自己。” 意期的面色变得忧伤,随后,他笑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有缘不有缘,我自己做主便可,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有这功夫,不如去找寻自己的有缘人。” “占卜人的最无奈之处就在于,永远都占卜不了自己的事情,”凡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都变的不清楚,于是,便有了一个不清楚的人生。 意期听到这样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呀,不清楚的人生……”这一叹,大概是许多的沧桑与无奈,“那我只能祝福你了。”他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嗯,”一声过后,屋内陷入了一片宁静,秦萧忽然回过味儿来,“又和你废话了这么多,本来是要问你凌日阁的事情的。”意期却没动静,秦萧无奈的扶了下额,“醒了便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真是累了吧,这么快便睡着了,也罢,改天再说吧,”他放轻了脚步走了出去,关好门。 此时的华笙,正站在桃林之中,望着依旧纷飞的花瓣,心中愁绪百转千回,秦萧看见这样的华笙,心中一动,这样的感觉,他是见到过的,当初意期站在这桃林之中,仿佛超然物外,如今的华笙,依旧如此,他眯上了眼睛,像又如何呢,就像初魇说的,他们有缘,可是他不喜欢他。初魇都说不喜欢了,那么,意期他还如何和自己抢呢,更何况,他不是无论如何都决定和那个念依在一起了么。 “华笙,”他轻轻叫到,迎着桃花走了过去,在华笙面前站定,“我们走吧。”他抚上华笙的脸颊,这个女子,只能是他的,他不会放手。 华笙一脸迷茫,“秦萧哥哥,你可以不要对我这样么?会让我产生错觉的。”她对上了秦萧的眸子,被里面隐含的东西震住了。 秦萧嗤笑一声,“为什么?小花生不喜欢么?我可是喜欢小花生呢。”说着,嘴唇靠近了她的脸颊,这一吻,烙在了她的耳边,她的耳朵霎时变得通红。这,算是告白么? “啊,”一声短促而轻的尖叫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落地了,华笙第一反应是推开了秦萧,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不知所措的小萨,心里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完了,清誉毁了。 秦萧见状,轻咳了一声,“今天的事,若是其他人知道了,后果怎样,你应该最清楚。”略有威胁的意思。 小萨慌张的点点头,捡起篮子,慌慌张张的跑掉了。 “这下可好了,被别人知道,可该说我堂堂神祀好男风了。”秦萧完全不在意的弹了一下华笙的额头。 华笙嘟起嘴,“明明是我被你牵连,好不好。” 秦萧耸肩,“走吧,你也回宰辅府准备一下,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他转身就像月门走。 “去哪里?”华笙一头雾水。 秦萧不回头,“不管去哪里,总比坐在这里苦思冥想要好,去闯荡一番,也许就会查到凌日阁的事情了。” 华笙了悟,紧紧的跟在了秦萧的后面。 凌日有梦回首伤 赴圣灵 天色朦胧,鸿雁过,一声低鸣,本是人烟稀少的大街,宰辅府门口却立着一位年轻男子,体型修长,白衣翩然,一双桃花眼,盯着宰辅府的大门,而门口家丁则是不知所措。 “神祀大人,您还是进去等吧。”家丁小心翼翼的劝着,自他打开大门便看到秦萧一直站在这里,便匆忙的叫他们去通报宰辅,可是宰辅大人一般又不让人进摘星阁,这一通报,不知等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请神祀大人进去等,他又不乐意。 秦萧面色清冷,“不用了,我等在这里就好。”这小丫头,还没起么,都说了今早就出发了,却还让他在这里等这么久,那就一直站在这里,看她出来愧疚不,正孩子气的想着,就见一个绛紫色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华笙见到秦萧微微一愣,原来美男穿上白色的长袍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不同于意期的清雅,平添几分难以言语的仙子气息,秦萧慢慢走到华笙的面前,“难得见你穿这样色彩明亮的衣服,难道,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声音很小,却足够华笙听到。 华笙的身形顿了一下,不在意的转头吩咐道,“去准备辆马车,快点。”跟在她身后的是顺子,顺子听话的点头,向后院跑去。 “华笙,睡醒了没?”他温和的笑着,见华笙仍有些睡意朦胧的样子,才问了这么一句,这些天,真的是很劳累吧。 “嗯,”华笙应了一声,隐去了面上的不悦之色,本来睡得尚香甜,初魇却把她揪了起来,本来是有一腔怒火的,听到秦萧还在外面等她,便不好发作了,她抬头瞥了一眼秦萧,见他并没有责怪自己出来晚了的意思,悄悄的松了口气,“你可会赶车?” 秦萧一挑眉:“你想让我赶车。”看似疑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难道,你不是要去什么别人不能去的地方么?我只能提前告诉你,我不会赶车。”华笙知道,他一定有准备去的地方,却不明说,那么,那个地方就一定是隐秘的。 秦萧配合的点头,“很聪明么,放心,赶车我还是会的,不像某个笨蛋,”他得意的往街道的方向小跑了两步。 华笙愣了一下,方才回过味儿来,“喂,你说谁是笨蛋……”她本想追打过去,谁让这是自己家门口,只好收敛一些。 她正想着如何还手,从拐角处,便有一辆马车驶来,那自然是她们家的马车,待马车在华笙面前停好,华笙冲车夫点了下头,“你就不用跟上了,”说罢又转头去看顺子,“我这一出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府里的大小事务便交给初魇了。”见顺子应了,便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现下四处无人,秦萧哥哥是否该说咱们要去何处了?”华笙撩开帘子,看秦萧的背影,她多少还是能猜出一些的,可是,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确切消息。 “圣灵森林,”秦萧尽量压低声音,以免被有心人听了去。 七域的人没有不知道圣灵森林的,不仅因为那里是全七域最大的森林,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对于每个国家它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衡国,衡国的神庙总坛便设在那里,所以秦萧这个神祀如果想调查些什么,最方便的地方便是神庙总坛了。 华笙确认了自己心里的答案,又坐了回去,只等这个自称会赶车驶进圣灵森林。 圣灵森林距京都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段路程,足足走了五天五夜,吃喝睡都在扯上解决了,好在两人都不是什么金贵的少爷小姐,这点苦还是吃得了的。 马车沿着洛水河的支流之一——源义江到了圣灵森林的边缘,两人下了车,华笙在原地打了转,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景色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漂亮的地方,青山绿水,草丛茂密,被小野花零零星星的点缀着,东面的方向是峭壁,源义江在西面,江水急又深,别看他们此处是平原,在他们沿路进来的时候,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两遍都是峭壁,路很窄,只容得一辆马车勉强过来,而且,在华笙看来,这入口也是十分隐蔽的,不得不说,这里算得上是一个世外桃源。 “喜欢么?”秦萧见华笙欣赏完了,才问道,他见华笙点了下头,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我在不远的地方建了一座小木屋,等你厌倦了尘世,我们来此隐居,可好?” 华笙在他的怀里红了脸,本欲推开他,却不料被箍的更紧,“秦萧哥哥,你先放开我啦,隐居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还有正事啊。” 秦萧有些小小的失落,放开了华笙,“好吧,进去以后跟紧点,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里面灵兽纵然不常出没,也是很凶猛的。”他小心的嘱咐道,生怕自己一个没有顾到她,便出了事。 “我知道,”华笙收起羞涩的样子,皱了下眉,点点头,莫缇姐姐曾经跟她说过这圣灵森林里的事,还说遇到过水魑,想想莫缇姐姐,就觉得她好厉害,一把弓,两支箭,那巨大的怪物,就成了瞎子,衡国的神箭手也不过如此了吧。莫缇姐姐是在花海的时候,某一天初魇从花海里捡回来的,不是迷路了,就是被花香熏到了,一起的还有一个哥哥,但是自己很是疏远他,反而缠着莫缇姐姐讲一些外面的事情。想着,华笙忍不住笑了出来,小时候实在是人小鬼大啊,虽然现在也很年轻。 “想到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秦萧拉住华笙的手,抱进自己的手心里,小心的握着。 华笙也不抽回来,“想起来在花海的日子啦,秦萧哥哥,是不是你这十三年也都在圣灵森林里呢?”一国皇子,更名换姓变成了神祀,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吧。 秦萧点头,“算是吧,神庙总坛就在前方不远处了。”这是一条单开辟出来的小路,似乎不是人为的,而是人走出来的,至于称它为小路,只是因为这样一条线上的叶子比两旁的叶子要少许多罢了。 越往里走,树林越来越茂密,偶尔还会横出一些枝条挂住两人的衣服,正当华笙不耐烦的时候,视线豁然开阔,又是一片不小的平原,眼前的景象,仿佛人间仙境,如果刚才森林外的地方是与世隔绝,那么这里就是真的超然物外了,碧蓝的湖水,四周开着素雅的花儿,华笙认得,那都是一些珍品,湖的旁边,屹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宗教式建筑,斑驳的痕迹,衬托着它的历史悠久,大概,这就是神庙总坛了。 “我们到了,”秦萧松了口气,至少,神庙四周是不会出现什么攻击人类的灵兽了,他拉着华笙走了过去。 居神庙 “神祀大人,您回来了……”两人刚刚踏入看似无人的神庙,便有人迎接了上来,那人看到秦萧,直接跪到了地上,“属下恭迎神祀大人。”这神庙里其实是很阴冷的,那人那么跪在地上,膝盖不知道是否能受得住。 “你去,通知暗部,调查出凌日阁正在追杀的名单,我要全部。”秦萧重点突出了‘正在’和‘全部’,华笙恍然大悟,既然不能查出他们的老巢,便跟他们找一样的目标,跟住他们。 那人听话的跑了下去,华笙默默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神庙很大,看起来却人烟稀少的样子。”她环顾起神庙来,大厅很空旷,南北各有一个走廊,典型的石头建筑,砖缝中依稀能见到一些青苔,不知为何,对她来说却有些熟悉的感觉,她将实现转到前方,是尊威武的神像,这就是七域中唯一的男神,也是风神的乌摩尼姆了吧。对于矗立在这里的这尊神像,华笙却有些抵触,直觉告诉她,这里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这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华笙?”秦萧见到华笙使劲摇着脑袋,不免有些担心,“你怎么了?”他双手握住华笙的肩膀。 华笙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没事,静一静就好……”她大口喘着气,不明白,刚才为什么有那么多种复杂的感觉钻入脑子,很痛。 秦萧眸子一暗,初魇只说来了以后留神点,却没说过华笙会这么痛苦,为什么呢,来到神庙,她会痛苦,他看着乌摩尼姆的神像,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华笙慢慢缓了过来,他将她横抱了起来。 “师兄!你回来啦!”从南面的走廊中,跑出一名妙龄女子,十五六的样子,身着蓝色纱裙,身上似乎挂着铃铛,跑起来‘叮当’响,她见到厅中那白色的身影便扑了上去。 秦萧皱了下眉,巧妙地躲开了,让那女子扑了个空,“飞飞,不要调皮。”他的语气略有无奈,这个小师妹,还跟个孩子似的,华笙只比她大两岁,心境上就差了很多,他忍不住拿这个从小就被大家宠大的小师妹和华笙比。 “师兄!”被称作飞飞的女子撒娇般的叫了一声,突然看见了秦萧怀里的华笙,“咦?你是谁啊,是师兄的朋友么?”很显然,这个大脑只有一根筋的飞飞没有看出来华笙是个女的,华笙松了口气。 “好了,我没事,放我下来吧。”这个样子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秦萧依言,将她放了下来,华笙摆出微笑,冲那个她认为很可爱的小姑娘点了下头,“我叫玉华笙,是你师兄的同僚。” 飞飞眨了下眼睛,“那就应该叫你玉哥哥啦,太好了!师兄总是不陪我玩,玉哥哥陪我玩好不好?”天真无邪的样子,让华笙心里很是舒坦,飞飞拍了下额头,“忘记说了,我是秦飞飞,我爹是师兄的师傅,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玉哥哥如果想出去师兄不带你去的话,尽管找我!” 华笙的笑有了暖意,秦飞飞么,从小就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才会显得如此天真可爱吧,和自己,根本不一样,这样的孩子,才会想让人去保护。 “飞飞,不要胡闹,我们有正经事要做。”秦萧见飞飞盯上了华笙,要陪她玩,忍不住要责怪她。 “师兄……”飞飞嘟起了小嘴,很不高兴的样子,“师兄你居然吼人家!人家不跟你玩了,人家去找爹,让爹教训你!”飞飞吐了下舌头,又向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华笙也略有不满的看着秦萧,“她还是个孩子。”她不得不小声提醒,对小孩子,还是要和颜悦色一些的。 秦萧叹了口气,“可她不能永远是孩子,而且,她迟早要嫁人,像她这般没心计,不被人欺负了去才怪。” 华笙忍不住笑了,“是呀,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她有意开秦萧的玩笑。 秦萧的表情有些落寞,他揉揉华笙的头发,“如果我是一个好哥哥,我就不会把你扔在马上,让你自己跑掉了,你又不会骑马,当时都没有想到你会不会摔下马。” “都已经过去了,反正我没事。”华笙打掉了秦萧的手,“要在这里待几天?”这里阴森森的,她实在不想多待。 秦萧收回自己的手,“恩,时间应该不长,我相信暗部的能力。”并不是只有中央或者是江湖上的一些帮派有情报网的,宗教同样有。 “为什么不用你的力量呢,那样不更方便?”神祀的力量应该很不一般吧,毕竟是神在地上的代行者。 秦萧弹了华笙的脑袋一下,“那能力岂是说能用就能用的,无论是预言还是占卜,都要沐浴斋戒七天七夜,你等的了么?” 华笙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想的太天真了,“好吧,我选择相信你。”相信秦萧哥哥的选择。 秦萧敛起笑容,“走吧,我带你去客房。在神庙里不要乱转,可能会迷路,而且,机关无数,你若是乱走的话,会出事的。”说完,他转身向左边的走廊走去。 华笙听话的跟了上去。 是夜,月光皎洁,如银纱一般披在了圣灵森林和神庙上,美不胜收,神庙外回响起婉转动听的琴声,渲染了这美景,华笙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有个白色的身影背着她坐在镜月湖边,弹着从未见过的古琴,柔和的白光由琴身上慢慢散开光晕,月色照在弹琴的人身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圣洁。 华笙弯着嘴角,看着这样和谐的景色,听着似有悲感的音乐,心情也被这种氛围渲染了,她将视线转到镜月湖上,镜月湖这个名字还是秦萧告诉她的,因为,没到满月的夜,圣灵森林的月色是极好的,银色的光能把整个湖都填满,看起来就好像是地上的一个月亮似得,同样的美丽。 没有想到,她的秦萧哥哥也是一个谪仙般的人,不知道和意期比,谁更好一些的,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意期,现在,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吧,琴声戛然而止,华笙又将视线转回到秦萧身上,发现那里多了一个蓝色身影,是秦飞飞吧,华笙苦笑了一声,飞飞正挂在秦萧的身上,不肯下来,难怪他不继续弹了,不知道,她是喜欢秦萧呢,还是只把他当哥哥呢,心里突然有了小小的嫉妒,这个女孩子,他们相处了十多年。 她咬了下唇,不再看下面的景色,转身,回到床上去躺着,赶紧离开这里吧,阴森森的,她很不喜欢。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莫云华 “你明明知道自己就是莫云华,为什么不承认。” “不,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不敢承认!” “我都说了!我不是!” 猛然惊醒,华笙坐了起来,喘了几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是呀,在听到莫云华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想到了初魇为何总叫她华儿;在意期把念依当做莫云华的时候,就想到和念依有七分像的自己很可能就是他要找到人。 再傻也应该明白,莫姓,最大的可能就是前朝皇室,而莫云华,很大的可能就是前朝皇室的贵族。自己又做过关于小七的梦,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自己就是莫云华,可是,就是不愿意承认,怎么办?更何况,她连这个莫云华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本来,是想一直这样自欺欺人下去的,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跑到了她的梦里去指责她。这样的事情,和这个神庙有关系么?她叹了口气,下了床,穿好衣服,像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未亮,最近越来越睡不踏实了,心事太多了么? 这房间的门也是石头做的,她在门右边的石板上轻轻叩了三下,门旋转而开,她迈出门,左右观望了一下,下意识的选择了左边的通道,这个地方,熟悉感太强烈了,也许,参观一下也好,书房在哪里呢? 随着对这栋建筑的深入,脑海中有一张地图慢慢清晰了起来,她的笑越发的灿烂,初魇未雨绸缪啊,居然早早的就把神庙的地图给她看过了,处于什么目的呢?她深吸一口气,不停的拐着弯,幸好过目不忘,才能对那张地图记忆深刻。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她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她皱了下眉,没敢乱敲,而是左右观望了一下,端详了一下旁边的灯台,轻轻的转动了一下,面前的那堵墙随着灯台的转动而升起。 华笙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奇怪的是,刚刚迈进去,屋子便立刻亮了起来,猛然出现的亮光,让她下意识的眯了下眼,微微换了一下,她才看清,这书房里整整齐齐的排着几排书架,书架上罗列着满满当当的书,层层暑假后面就是一张书案,书案上房是一颗脑袋那么大的夜明珠,书房里的光源便来自那颗夜明珠。 华笙深吸了一口气,在书架之中穿梭了起来,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忽然,她眼睛一亮,在一个书架前停了下来,这个书架的标签是‘前朝人物传’,如果,莫云华真的如念依姐姐说的那样,那么,一定有她的记录,她随手拿起一本书,上面落了一层灰尘,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翻阅过了,她轻轻掸了下,灰尘弥漫,然而,书名也变得清楚了,仅仅一个字《莫》,大概就是莫家那些人的事儿了吧。 她慢慢往后翻,试图找到莫云华三个字,“莫云华,衡祥帝第七女,”她翻到某一页轻轻念了出来,衡祥帝,衡国前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原来莫云华竟是个皇女,她继续看下去,“尚华历二八七年生人,出生时,天降异象,被定为神女,侍奉女神依达甘,尚华历三零零年,受叛王莫云香所累,贬为庶民,尚华历三零五年毙,死因不明。”华笙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些消息,“叛王,莫云香,是莫云华的皇姐还是皇妹呢?是反了当时的国君了么?”她不甘心,往后翻翻,试图找一些更有用的信息,可是往后翻再也没有了,莫云华简介后面的,都被撕光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撇了下嘴角,“分明是欲盖弥彰。”她随手一扔,那本书重重的打在了书架上,激起了灰尘无数。 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呛着了,“这一本书上都撕了,其他的书也未必能好到哪去,”讽刺的笑了起来,“这里面有问题啊,不过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呢。”自言自语的出了门。 刚刚迈了出去,身后的石门,‘咚’的一声落了下来,再也看不出,这里刚刚是一扇门。快点回去吧,不然就被秦萧发现自己乱跑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迈着小碎步,冲来的方向走去,左绕绕,右弯弯,站到了卧房的门口。 她在左边敲了一下,右边敲了两下,门旋转而开。 “你去哪了?”戏谑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些压力,“小花生,我似乎告诉过你,不能乱跑吧。”华笙看着秦萧,只见他面色平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心里却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她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睡不着,太闷,所以出去走走,”她不想说,自己出去找书房了,还知道神庙的地图,总有一些事,要有所隐瞒的。 “出去走走?”秦萧挑眉,“你知道,这个出去走走,有多危险么!我救都来不及救你!到时可不仅仅是出去走走这么简单了!”他靠着椅背,翘着个二郎腿,使劲瞪着那双桃花眼,看得出来,已经怒气冲天了。 华笙吓了一跳,“我,秦萧哥哥,你不要生气,我这不是没事么,以后我听你的话就是了,你不要这么吼我啊……”秦萧哥哥待她一向温柔,可是,此时他却如此大声吼她,心下有些委屈。 秦萧缓了口气,“你过来……”他把手掌摊开,等着华笙走过去。 华笙慢慢的蹭了过去,把手放到了秦萧摊开的手掌上,秦萧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箍住她,“小花生,你知道么,我真的很担心你,为什么你就不能让人省心呢,十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本来以为挺聪明的一个小丫头,为什么偏偏就老做让人不放心的事呢。”他把下巴抵在华笙的头上,微微叹了口气。 “秦萧哥哥,我快透不过气来了。”华笙知道,秦萧真的很关心自己,可是也不能就让他这么抱着啊,“秦萧哥哥,这么早就来找我,有事情么?” 秦萧松开华笙的脑袋,将食指抵在她的朱唇上,“叫秦萧……”他无奈的笑了一下,“暗部已经把结果送了过来,我们今天可以走了。”他扶了一把华笙,让她站了起来。 “这么快!”华笙睁大了眼睛,办事效率很高么,不过,不知道比起初魇帮她培养的影卫,又是如何,想到自家的影卫,华笙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那些家伙了吧,“那么,都有谁?” 秦萧点了下头,“江城的李祥钦,莫城的花若姑娘,黔城的刘福贵。小花生,你可以先选一个哦。” 华笙微微皱了一下眉,“都是南方水乡的,这点倒是不错的,三个城市间距离倒不算远,他们恐怕不是凌日阁的报复人选吧。” “恩,凌日阁已经正式接单子了,他们的命就是交易内容。”秦萧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华笙这才发现,他今天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袍子,“好了,走吧,飞飞等着咱们呢。” “飞飞?”华笙皱起了眉头,“她也要一起去?” 秦萧无奈的耸了下肩,“是呀,师傅让我带她一起出去游历,就当让她长长见识,小麻烦精,保不准是她求的师傅呢,师傅太疼她了。” 华笙抿了下唇,这个飞飞果然是喜欢她的师兄的吧,不过,不影响自己喜欢她,很可爱的女孩啊。 情难移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行往莫城,去找花若姑娘,说到花若,那也是揽月阁看重的一块招牌,善舞,传说她的一舞轻盈盈欲飞,翩若蝶仙,又好似能散发香气,引来美蝶无数。 这样一个佳人,偏偏就成了凌日阁的目标,若是因此香消玉殒,少不得有人唏嘘不已。 “若是凌日阁有意暗杀,咱们去了,他们便得手了吧。”秦萧有些不耐的敲了敲马车的窗沿,好慢,本来是准备骑马的,可是飞飞不会,和她共乘一匹又闲颠簸,自己准备驾马车,她却还缠着他在马车里陪她,自己只好雇了一个车夫,这样,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 “不会,”华笙淡淡的扫了一眼秦萧,缓缓的开口,“揽月阁的头牌之一,岂是那么容易就被解决掉的,”她弯了下嘴角,“尤其,那还是江城揽月阁的老板。”照念依姐姐的话,揽月阁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能‘招蜂引蝶’的姑娘出事。 “哇,玉哥哥,你好厉害,你怎么就知道那个叫花若的是揽月阁的老板呢?揽月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秦飞飞凑了过来,眨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华笙,华笙吸了下鼻子,清香的味道,与一般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道不同,这似乎是很天然的清香,淡淡的,能够让人心静。 “揽月阁,是像飞飞这么可爱的女孩不能去的地方。”对这个初入尘世的小姑娘,要怎样解释青楼这种地方呢?华笙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也只能如此回答。 秦飞飞听闻,撅起了嘴,“也就是说,到了揽月阁,我就不能和师兄还有玉哥哥在一起了?”一边说着,一边玩着衣角,这样年龄,长的这般可爱的女孩子,自是穿什么都可爱的。总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华笙不语,笑着看向窗外,马车已经进了莫城,也就是说,不久她就能看见那个念依姐姐说的花若姑娘了,从她知道花若是揽月阁的姑娘后,她就偷偷的联系了一下初魇,要初魇帮忙询问一下念依,花若究竟是什么人。念依给的回答便是,她是莫城店的老板,同样也曾告诉华笙,揽月阁的老板,身边都有武功高深的人,是她们背后的江老板所派。 看样子,凌日阁若想完成这笔买卖,还是要废一番功夫的,不知道,买花若命的那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飞飞,”华笙温和的笑着,“等找到了住的地方,玉哥哥带你去玩,让师兄去办事,好不好?”她能不去那种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初魇曾经说过,青楼女子的眼睛实在可怕,是雌是雄,很能分辨。 “真的?玉哥哥不去办事,没有事情么?”秦飞飞一听会有人带着她去逛街,眼睛好像冒出了绿光,额,如狼似虎。 华笙轻轻点了一下头,“当然了,”伸出手来捏了捏秦飞飞的脸蛋,手感不错,细腻嫩滑,她忍不住多捏了两下,十六岁啊,皮肤还这般细腻舒服,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玉哥哥……”秦飞飞的眼睛里似乎要溢出水来了,她嘟着嘴看着华笙,似乎有些不满华笙如此放肆的捏她的脸。 华笙被她这么一叫,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缩回了手,“对不起啊,飞飞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想要捏捏试一试……”她小声的解释着,实在是太尴尬了,自己现在还是个男装打扮,就去捏女孩子的脸……不知道飞飞会怎么想,不会以为自己是个花心的坏男人吧,那就太冤枉了。 秦飞飞轻轻哼了一声,“玉哥哥,你居然只说我可爱,难道我不漂亮么?”她似乎只是装作生气的样子,孩子气的扭过了头去,不去看华笙,眼睛时不时的还要瞟一下华笙的反应。 华笙哑然失笑,她仔细的打量起秦飞飞的侧脸,杏仁眼,柳叶眉,鼻子小小的,鼻梁比较高,嘴巴也很小,下巴也是尖尖的,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呢,“嗯,飞飞很漂亮,以后一定可以嫁个好人家,找个对你不错的夫君。” 秦飞飞转过头来,“我想嫁给师兄,可以么?”她甜甜的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萧,秦萧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兀自看着车窗外面。 “嗯,可以的吧。”说出这样的话,华笙自己心里都酸酸的,算是给了她希望了么?如果,以后她会失望呢?或者有一天,认为她喜欢的师兄喜欢的居然是个男人,会不会觉得很生气。自己,大概一辈子也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了吧,又如何嫁给他,她悲观的想。 虽然曾经和初魇说,等自己玩够了,让他带自己回花海,可是,她很迷恋外面的世界,又该怎么办。 秦飞飞有些兴奋,“师兄,你听到了没有?玉哥哥都说可以哦,师兄,飞飞一定要嫁给你!” 秦萧听到这样的话,将目光转向了华笙,他的面色很是平静,目光如水,似乎想要看透华笙的想法,华笙险些掉入那深邃的目光中,不敢对视,低下了头。 “哦,”秦萧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是生气还是难过?“飞飞还小,不要着急,以后会遇到更好的男子的。”他似是安慰,又似是拒绝。 飞飞立刻像蔫了的茄子,满脸的不高兴,“师兄,你还是不愿意娶我,飞飞不好么?让师兄这么不喜欢。” 委屈的样子,看的华笙心里很不是滋味,“飞飞,你很好,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你师兄没有眼光,不要理他。”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因为喜欢却在不断让自己伤心。 如果你喜欢了一个人,他却不喜欢你,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他没有发现你的好,他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占的满满的,再也腾不出来空间欣赏你的好。秦萧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穿梭,他的心已经被某个小丫头占满,于是,再也没有空间容纳飞飞,于是,他只能对飞飞抱歉,以后,为她找个值得她爱的吧。 可是,感情的事情,真的很难预料。 紫衣人 华笙、秦萧和秦飞飞三人各一间房间,他们从客栈出来的时候,正值晌午,云净空明,莫城不同于京都那边,虽然同样的四季如春,但这里的气候相当温和,由于洛水河有一条支流——平香河,这里又不缺水,所以南方的这一片都算是水乡,到处小桥流水人家,诗一般的生活。 秦萧去了揽月阁,华笙则带着秦飞飞,看着她在摊位之间来回乱窜,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好不新奇的样子,华笙的目光带着羡慕,她又何尝不想这样,可是,她身为一个‘男子’,有怎好有小女儿态。 华笙总是站在飞飞的后面,替她买些她觉得新奇的小玩意儿,周围的女子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秦飞飞,估计在羡慕她有一个如此贴心的夫君,华笙总是微笑着,任她撒娇,这个孩子,仿佛天生就是该被大家宠的,而华笙,并不吝啬给她宠爱。 两个人回到客栈,已经时近傍晚,秦萧还没有回来,花若不是轻易见客的吧,就像念依姐姐一样,那么,秦萧理应早就回来了,还是,他赖在那里,非要见到花若不可? 华笙胡乱想着,坐到了桌子旁边,“飞飞,你可饿了?要不咱们先开饭?等你师兄回来了,他自己再吃。”逛了这么一下午,就算她们两个精力再旺盛,也该饿了,华笙还好,她就是有些担心秦飞飞饥饿难忍。 “恩,”秦飞飞乖巧的点了一下头,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小二,上些清淡的饭菜。”华笙提高声音,以保证小二能听到,她又转头去看秦飞飞,“我先上去,把东西放下,飞飞先吃。”华笙抱着一堆卖给秦飞飞的东西上了楼,秦飞飞则坐在椅子上,玩着筷子。 “小二,来壶酒。”一个清冷的声音吓得秦飞飞一哆嗦,她偷偷的将视线转向声源出,发现,那是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把嘴部以上的部位遮住,身形修长,黛紫色长袍,男子的装束。 秦飞飞瞪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他说话真的好可怕哦,就像冰块一样,她不由得缩了下肩,似乎,秦飞飞的视线被男人察觉了,男人的目光冷冷的扫了过来,看到是个小丫头,微微愣了一下,又将视线转回自己的桌子上。 秦飞飞的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男人?女人?如果是男人的话,那张嘴,还有那个下巴真的很漂亮,就像女人一样,还有,那个眼睛怎么好像是翠绿的颜色,不会是妖孽吧,她又打了一个冷战,小脑瓜里迅速的运转着。 华笙下楼时,恰巧看到秦飞飞正叼着筷子,一脸惧意的看着一个方向,她看了过去,是一个黛紫色长袍的男子,看不清面容,似乎是戴着面具,她皱了下眉,快步走到秦飞飞的身边,“飞飞,你认识那个人?”那么不明显的位置,还能引起注意,那个人不一般啊。 秦飞飞摇摇头,“不认识,他刚进来,”飞飞小声的说着。 华笙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认识……不认识你怕他做什么,他能吃了你不成?”华笙坐下,恰巧,小二把菜端了上来,她把秦飞飞手里被咬坏的筷子抽走,又给她了一双新的。 墙角的男子,听到了华笙的话,身子颤了一下,迅速的转回了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翠绿的颜色变得鲜活,可是在看到华笙的脸后,那份鲜活又冷了下来,仿佛成了一潭死水。 华笙被看得莫名其妙,冷下了脸,“飞飞,吃饭。”她自己拿起一双筷子,开始挑着青菜往嘴里送,不是她不食荤,这些年来在花海,哪里有那么多肉可以吃,于是,变成了习惯。 大概有半刻钟的沉默。 “喂,你们吃饭都不等我,”一个声音从桌子旁响了起来,带着微微的不满,孩子气的嘟囔。 华笙连头都没有抬,就知道是谁,“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人见到了?”她又扒拉了一口白饭,等待着秦萧的回答。 秦萧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我在那里坐了半天,可是连花若的衣角都没有看到,”他嗅了嗅衣袖,似乎上面还有胭脂水粉的味道,“该如何是好。” 华笙放下筷子,似乎是吃饱了,“若是花若轻易见客,那便不是头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靠在椅背上,有些不高兴,然后用眼睛瞄了一下那个黛紫色长袍的面具男子,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诡异。 秦萧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子,却仅仅是扫了一眼,“你有什么好办法么?”他看着华笙,轻轻的敲打着桌子,不过,看来,花若目前还没有什么危险。 华笙摇头,“现在还没有办法,不过会有的,”她咧开嘴笑了一下,“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站起身,“你们继续,我出去转转,”她装模作样的掸了一下袍子,向客栈外迈去,此时,天色已晚,沉重的黑色,笼罩在天空上。 “主上,”华笙刚刚拐进一个死胡同,一个男子的身影,鬼魅般的落在了华笙前面,单膝跪地,目光只停留在华笙的脚尖上。 华笙勾起一抹媚笑,“暗夜,你来了……”暗夜,她的影卫之一,是队长。 暗夜仍旧没有抬起头来,“是,初魇大人有东西让属下送给你。”说完,他才将头抬起来,双手将一样东西捧起来。 华笙结果东西,“你起来吧,”这是一块牌子,华笙打量了起来,随后双手背后,拇指轻磨着上面的纹路,暗夜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初魇可还好?”没想到,既是实在千里之外,他还如此惦念着自己。 “初魇大人一切都好。”暗夜低着头,仍旧不看直视华笙。 华笙轻轻的笑了一声,“暗夜,你为何总是这么客气呢,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了吧。” 暗夜握紧了拳头,“暗夜以及其他影卫的命都是初魇大人救得,而初魇大人培训我们是为了辅佐主上,主仆有别,暗夜理应俺规矩来。” “暗夜,我问你,”华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本来在花海里另设阵法,造一个深宅大院,收养幼孤,是准备训练皇宫的影卫的,可是,初魇另外把你们带回来,也一起训练,成为我的影卫,没有关系么?”不管怎么说,陛下不知道这种事情,也是欺君吧,本来是不太了解初魇为什么这样做的,可是,如果莫云华以前是神女的话,和初魇必定有莫大的交集。 暗夜听到这样的话,沉默了一下,“恩,那些人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主上不用担心。” 华笙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子,大概动用神力,消除记忆了吧,也罢:“你先走吧,这些天不用跟着我了。”华笙抿着唇,转身离开,她有些大胆的想法。 拐出死胡同,向着揽月阁的方向度了过去。 在圣灵森林的日子 圣灵森林里雾气朦胧,镜月湖面,升腾着袅袅烟雾,宁静又优雅,湖边有一少年,卖力的挥舞着剑,表情严肃。 “嘻嘻,师姐,你来追我啊!”一个红色小身影穿过雾气,冲少年扑来,少年险险的收了剑,顺手拉住了那个小娃娃,免得她收不住脚,冲到湖里。 “叫你调皮,再乱跑小心师娘骂你!”一女子笑骂着,穿过了层层雾气,来到了少年面前,“师弟又在练剑啊。”女子见到他,顿时收敛了笑容,把小女孩招呼到自己的身边。小女孩挣脱了少年的手,躲到了女子的身后,只露出了一张小脸,怯怯的看着少年。 少年苦笑了一下,“嗯,”然后看了眼躲在女子身后的小娃娃。 “既然这样,你好好练功吧,师父正在找飞飞,我先带着她过去了。”女子轻轻点了下头,有些敷衍的说道。 “好,”见那女子带着小师妹转身离开了,他的眼里多了一抹失落,小师妹是皇叔,不,是师父和师母的掌上明珠,众师兄弟都像宝贝似的疼着。而他,这些同辈的人中,始终没有人愿意亲近,原来,也只有华笙会对他笑靥如花。 在衡国的皇室之中,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个成员,被冠以他姓,到圣灵森林中接受训练,为了在适当的时候接受神祀之位,他被皇叔选中了,于是,皇叔成了师父,自己也离开了皇宫,随师父姓秦。秦家人就是玉家人的一个分支,大概,皇室再也不愿意让宗教的大权旁落了吧,也不愿意被指责独揽神人两个大权,于是,便想出来了这么个办法。 本来,随皇兄出征,是准备要在战事结束以后,由皇兄送自己到圣灵森林,没想到,由于私自插手了华笙的事情被提前送到了这里,父皇还对外宣告自己已经死了,自己对他们的用处啊,也就只剩下为他们稳定政权了吧。 在宫廷之中待了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宫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真情!父皇对母后冷漠,母后对大哥好,也不过是因为他是太子,是她的希望,而自己,她的小儿子,因为对她没有用处,所以她根本就不关心,只有在知道他被选中的时候,才主动来看过他。人情冷暖,冷是体验过了,可是,暖呢?想到暖,他突然想起来了华笙,精灵调皮的样子,一个笑容,便足够温暖他的心,想到这儿,他弯起了嘴角,华笙啊,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许下的诺言,大概,她现在在花海呢吧,由神兽来培训。 那天任马离去后,他幻出剑,虽然灵力很弱,但是对付这些小罗罗还是不成问题,只是没有想到,薛老三也是个人物,出手极为干净利落,他又是个孩子,长时间下来体力不支,眼看就要落败了,皇兄却恰好赶到,那么,华笙是到了军营了吧,突然放下了心来,便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来圣灵森林的路上了,和那个孩子,连个告别都没有。他叹了口气,七年了,七年未曾见到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姑娘了,也不曾再见到过与她一样清澈的眼睛,要想再次见到她,还有六年吧,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十八了,大姑娘了呢。 抬起头,看了下天,雾气渐渐散了,似乎,该早课了。收了剑,一步一步向神庙度着,准备去找师父,神庙很大,很古老,自神隐以后,虽然总是有人打扫,却仍不可抑制的布满了青苔,沧桑感由它的每一个细节突显了出来。 站到师父的房间前,他抬手正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小师妹在里面吧,想起那个小姑娘总是害怕的看着他,仿佛他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垂下了手,华笙当年比现在的小师妹还要小,可是,她却不曾怕他呢。 “爹爹,人家刚刚看到大师兄了……好怕怕哦……”门里响起的是飞飞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很是好听。 “飞飞,不要乱说,你大师兄是野兽么?”又一女子的声音响起,清亮而优雅,是师母吧。 “可是,连大师姐都怕大师兄呢……”飞飞的声音弱了下来。 “墨哥,萧儿的性子,是否太清冷了,这样下去,对他的人生也不利吧,毕竟……”师娘的声音再次响起,站在门外的秦萧微微愣了一下,太过清冷了么…… “嗯,小小年纪却没有这个年龄应有的活泼,确实很让人担心,找个机会我们劝劝他吧,他还是受他的环境影响居多啊。”这次是个男声,是他的师父。 “飞飞,”师娘轻轻的叫了一声,“不要总是躲着你大师兄,要多和他玩,知道么?”师娘温柔的说,而门外的秦萧则是红了眼眶,师父和师娘对他是真的好。 “可是……”飞飞似乎有些不满。 “没有可是!”师娘严厉的打断了飞飞的话,“你大师兄就像你的哥哥一样,陪你哥哥多说两句话都不行了?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是……” “好了,柔儿,别对她太严厉了,萧儿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叫飞飞陪他说话就有用了?”师父劝道。 秦萧神色复杂的看了面前的门一眼,垂下头离开了。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镜月湖边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大师兄!陪飞飞说话。” “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空章填上了,好吧,这个番外写的有点潦草,不过说清了偶想说的事了,于是……不喜欢的可以无视了…… 见花若 揽月阁在平香河畔,它的四周也有许多青楼、客栈,一到了晚上平香河畔便是灯火辉煌,处处流光,美人流连于河畔摇曳,佳人泛舟于河上轻歌,好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丝竹声不绝于耳,繁华的景象又仿佛乱花渐欲迷人眼。暧昧,温软,甜香,这样的空气让华笙有些压抑。 华笙站在离揽月阁不远的地方,双手抱臂,讽刺的露出一抹笑意:“烟花簇簇杨柳岸,画舫丝竹闻莺欢。千金一掷博卿笑,他日穷途梦未还。”这些男人啊,整日纸醉金迷,迷恋于这种地方,还好衡国尚值繁盛的时候,不然,国家都要让他们败掉了。 不知为何,揽月阁下面,围了一层人,就算是平香阁两岸的房子里,也有不少人向这个方向眺望着,这倒勾起了华笙的好奇心,她和那些人一样,抬头看着,在揽月阁的第三层临窗的地方,似乎有个玲珑有致的身影。 “这位公子,不知各位在聚在这里是为何?”华笙拉住了一个人询问,似乎是蛮有意思的事情。 那男子用鄙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乡巴佬,“华若姑娘每月十五的晚上都会献舞,今日不正是十五么。谁若是得了彩头,花若姑娘便和那人单会,为那人单舞,不知今晚谁会那么好福气啊,能观仙人之姿。”说着,那男子的眼睛仿佛要放出光来一样。 华笙听到彩头两字,挑了一下眉,这个彩头,她很想得呢,绕到揽月阁的后门,将原来暗夜递给她的牌子,亮到了守门的小厮面前,“去告诉花若姑娘,我在这里等着她的彩头。” 小厮看到那牌子眼一亮,接过牌子,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公子请稍等,”说完,小颠着向里面跑去,华笙站在原地,观赏着四周的景物,同样是揽月阁,而后门比起前门要冷清的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这些女子啊,平白的就在这样的地方失了年华。 “公子,”小厮跑了回来,华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办事效率很高啊,“这是姑娘让小的交给您的,”说着,把牌子和一张红色字条交给了华笙,华笙接过物品,从袖子里取出几个青赫石,塞到了小厮的手中,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华笙展开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更确切的说是一句词:“露华浓,露华浓兮月华重,月华重,佳人倚月笑揽月。”这就是得到彩头的必备用品么?似乎很有趣呢。 回到前门,依旧是熙熙攘攘,前门和后门仿佛就是两个世界,华笙抬头,看见了花若已露出了容颜,不是绝色,甚至不能算是美女,只是看起来很清秀罢了,没有什么特色,有一技之长终究是好的吧。 “花若姑娘要出题了,”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花若扔出一卷红绸,挂在了窗外:“风雨骤,风雨骤兮云光愁,云光愁,君子观云慕抚云。”花若的声音不算大,她一出声,人群却安静了下来,“请对下句,”她的声音在人群上空回荡着。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许多人跃跃欲试的走到了正门前的桌子旁,提笔便写,华笙也不着急,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将自己的作品奉上,让老鸨带给花若过目,看着花若不断的摇头,华笙露出了玩味的笑,终于,她走到了桌子前,提起毛笔,“露华浓,露华浓兮月华重,月华重,佳人倚月笑揽月。”旁边有人轻轻的念了出来。 “公子大才,不仅夸花若姑娘,还对的这么工整。”旁边一个男子感叹着。 “公子这字写的真是漂亮,矫若游龙。”又有一人夸赞着,似乎已经忘记,这个人很有可能会夺得今夜的彩头。 华笙将纸呈给老鸨,老鸨匆匆扫了一眼,拿着进了厅,华笙则背着手,在那里等待着,顺便抬着头看着花若的反应,只见花若轻轻点了下头,华笙嘴角的笑意渐浓。 其他的人显然也看到了花若的反应,皆发出了叹息的声音,人群渐渐散开了,华笙见老鸨迎了出来,抬腿迈进了门槛,随手丢给老鸨几个紫赫石,向楼上走去。 “你是何人?那牌子你是如何得到的?”华笙推开门,还未来得及说话,就遭到了一声质问,她被吓得站在了原地,这女子,真不温柔啊。 华笙皱了下眉,“牌子是念依给我的,”她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回答别人自己是谁,总觉得有些别扭。这牌子既然这么方便的就能见到花若,那么,一定是初魇找念依姐姐要来的吧。 花若微微一愣,随即展开了了然的笑容,“念依啊,那个丫头,既然如此,你定是找我来有事了?” 念依姐姐居然也有会被称为是丫头的一天,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轮流转啊,她收起笑意,该谈正事了,走进门,将门掩好,吸了下鼻子,空气中都是兰花的香味,“花若姑娘,听闻你正被凌日阁追杀。” 听到华笙的话,花若脸色一变,“那又怎样?” 华笙也不客气,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实不相瞒,在下最近找凌日阁也有要紧事,希望花若姑娘能和我们合作,一来保全了姑娘的性命,二来在下的目的也达到了。” 花若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给华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到唇边,轻轻吹着茶叶,“阁下是打京都来的吧。” 华笙抿了口茶,“姑娘知道?”她以为,这件事情,皇帝会瞒下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这边来了,她皱了下眉。 花若轻笑一声,“是呀,京都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们这种地方怎么会不知道呢,看来,公子果真是朝廷派来的官员了。” “那么,姑娘肯不肯协助在下呢?”既然花若都猜到了,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否认了,虽然也没有承认的意思。 花若的眉毛一挑,眼里带着几分不信任,“公子,很抱歉,这件事情,花若并不想劳烦别人,所以,公子的心愿恐怕是要落空了。” 华笙也不恼火,“为什么呢,花若姑娘,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和官府的人合作,不是最好的办法么。” 花若假意的笑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花若并不愿意呢,要知道,和官府的人来往,会让花若很不舒服的,您还是去找别人吧。” 华笙紧紧抿着唇,起身便走,走到房间门口,她头也没回,“既然这样,花若姑娘多保重吧。”看来明着是不行了,她思索着什么,大步出了揽月阁,依旧是灯火通明,只是,心上多了一分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烟花簇簇杨柳岸,画舫丝竹闻莺欢。 千金一掷博卿笑,他日穷途梦未还。  ——妞妞不是偶作滴…………偶很不厚道的拿来用了~~ 欲行险 月光朦胧,与平香河畔的繁华相比,华笙他们所住的客栈前是一片黑暗,只有客栈大堂里还微微亮着朦胧的烛光,华笙走近,再走近,客栈门前,那男子依旧笑如春风,“这么晚了,溜达到哪里去了?” 华笙咬了下唇,“飞飞睡了?”想到花若的拒绝,心里‘突突’的,有种不好的预感,见秦萧点了下头,华笙叹了口气,“我们明天启程去黔城吧,这里是没有希望了。” 秦萧摸了摸华笙的脑袋,知道,她大概是去找花若了,“晚了,刚刚暗部传来消息,刘福贵已经死了,而李祥钦也失踪了。”他的语气有些愤懑,没想到凌日阁的人下手这么快,估计是认为拖不得了吧。 华笙呼吸一窒,突然意识到,事情果真变得麻烦了,刘福贵死了,李祥钦失踪,估计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那么,只有花若了,花若却不肯合作,“只有花若了?”应该还有别人吧,只要等一段时间,凌日阁一定会追杀别人的。 秦萧将手放了下来,轻轻拉住华笙的手,“你还不了解凌日阁的规矩么,传闻,他们是一笔单子结束了,才会接下一笔的。”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希望等到凌日阁追杀下一个人,除非花若死。 “这样,”华笙微微一笑,“那么,我们就让花若死掉,可好?”她的笑,带着魅惑,又仿佛是一种毁灭的存在,她有了想要毁灭的东西。 秦萧不可思议般的看了华笙一眼,“如果,下一个人,还不肯合作呢?”这个小丫头,本来就不单纯,他知道,可是,他也从未感受到过杀意,今天,似乎不一样了。 华笙扬起大大的笑容,笑的无比开心,“那就再杀啊,一直杀下去,总会有人和我们合作的吧,如果一直没有,那么,总和凌日阁抢生意,他们也会来找咱们吧!”她的样子,似乎很是兴奋,蠢蠢欲动,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杀戮的快感。 秦萧攥紧了华笙的手,死死的盯着华笙的眼睛,“小花生,听着,永远都不要去想这些事情,哪怕,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代劳一切,但是不需要你去考虑应该杀什么人,我要我的小花生永远不被血腥感染。” 华笙敛起笑容,“秦萧,我没有杀人的实力啊。”她,就算是想要杀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啊,仅仅有缚鸡之力而已。 秦萧抿唇,“可是,身为宰辅,想要个人死,是很简单的问题吧,”他轻轻的笑了一下,“你只需要记住,就行了。”无论有什么人会对你造成威胁,我都会替你除掉。 华笙耸了下肩,“刚刚的话是说着玩的,造杀孽,是要遭报应的,不过,我想冒个险,”她咬了下唇,“不管怎么说,你都要支持我的决定,好么?”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了,装! 秦萧双手扶着华笙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随后,他收回了目光,松开了华笙的肩膀,“恩,听你安排,只要你满意,不过,你要保证你自身的安全。” 华笙故作无意的捏了下大拇指上的扳指,“这是自然会的,”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把自己的命丢了的。 秦萧扫了一眼周围,“冷么?我们进去说吧。”有些事情在外面说,终究不放心,他轻轻的牵着华笙的手,把她领进门。 华笙心里甜甜的,如果,能这样被他牵一辈子多好,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就算不是永远,她也认了,至少,曾经拥有过。 “你想要冒什么样的险?”秦萧进了华笙的房间,倒了杯水,放在唇边,看着华笙坐到自己的旁边,小声的问了出来。 华笙也倒了杯水,她却没喝,用手指蘸了蘸茶水,一笔一划的在桌子上划拉了起来‘假花’,“我想,这样的话,事情要好解决的多,虽然有些危险。” 秦萧皱了下眉,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华笙的意思,“不一定要你亲自做吧,随便找个人都可以的。”他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似乎有些焦躁,这件事情,并不是只有一点点的危险的,华笙愿意冒这个险,他却不愿意。 华笙摇摇头,“只有我,才能放心,不是么?” 秦萧怔住,虽然无可奈何,但是,华笙说的却也有道理,真正值得放心的,也只有华笙而已了,不然,打草惊蛇。 “那么,有这样的机会么?”秦萧使劲向后一靠,有些颓废的倚着椅子,“不是说花若身边有人保护么?”要假扮花若,那么真的花若就要失踪一段时间才行啊。 华笙微微抿唇,似笑非笑,“难道,是我高看你了不成?若是一两个侍卫都摆平不了,那你这神祀,不是白当的了?”她的语气带着微微的调笑,随意的样子,似乎不是在策划着什么一般,只是在随意的聊天。 秦萧轻笑了一声,本来还想糊弄过她去呢,这小丫头,那一阵都在装傻不成,“好吧,切记安全,用不用我派两个暗部的人保护你?” “不用了,这样反而容易被凌日阁的人察觉,”华笙感受到了秦萧的关怀,心里暖暖的,“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易容也是了得的,还不至于被凌日阁的人发现,花若身边的人也不要除掉他们,凌日阁的人出现以后,他们还可以替我牵制,你要及时赶到我这里哦。”她带着故作轻松的笑容,似乎还有些紧张。 秦萧将手覆在了华笙的手背上,“只要有我活着一天,就必定要护你安全,你且放心。”永远都不会忘记,至少,现在身边还有你,也只有你,还能让我放心的去依靠,华笙,秦萧就算死也不足惜,只要能保护你。 华笙微微点了下头,除了感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了,感动的她想哭,“秦萧哥哥,天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好像做梦一样,被这样对待着,非亲情的感觉。 秦萧松开她的手,有些落寞的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应呢。 扮花若 南方水乡,烟雨楼台,细数多少情丝,难断绝。在这个下雨的清晨,华笙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一夜好眠,她下了床,回想着昨日看到的花若的面庞,因为在接到暗夜递给的牌子时,她就想到了这个计划,所以,昨日观察花若也格外仔细。 她双手撑着昨晚就打好水的盆沿上,看着水盆里倒映着绝美的面容,微微的叹了口气,“莫云华,你就是这般模样么?在前朝,是不是太过妩媚。”轻轻的叩门的声音,华笙警觉的直起了腰,压低声音,“谁?” “小花生,是我。”门口传来了秦萧低低的声音,华笙松了口气,看来是准备行动了。 “进来吧,”华笙深吸一口气,拿起水盆旁的木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些粉末,放在一个小碗里,兑了些水,拿起一个小杵轻轻的研磨着,慢慢的,碗里的东西变得相当黏稠,她开始往脸上抹,使劲揉了揉后,便成了花若的模样,非常逼真而又黏力持久的面皮。 秦萧推开门进来,便见到了他的华笙,粉色的衣裙,勾勒出了华笙玲珑有致的身形,就算是见到她穿女装,也是在扮成别人的情况下,心下失落,华笙总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她会不会难过呢? “准备好了么?”他调整了下心情,端详了一下华笙此时的脸,勉强算得上是清秀罢了,这便是花若的模样么,真是普通啊,就这样的脸,这样的一个青楼女子,也配让我们华笙来装扮? “好了,”华笙微微一笑,声音有些清朗,又带着些妩媚,她刻意模仿花若的声音,学的是十足十的像,“你准备怎样避开保护花若的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换了?” “幻术,怎么样?”秦萧微微一笑,就知道这小丫头会忍不住问,“有一种幻术可以改变人的记忆,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也只有这样了,不是么?” 幻术啊,华笙咂了咂舌,原来,真的有这种神力的存在啊,“是风神赐予的么?”她歪着头看着秦萧。 秦萧笑而不语,横抱起了华笙,从窗口跃了出去,吓得华笙睁大了眼睛,紧紧的嘞住了秦萧的脖子,秦萧轻笑一声,“把我嘞的喘不过气来了,咱们俩可就一起掉下去了。” 华笙有些尴尬的松了松手,闭上眼睛往秦萧的怀里缩了缩,好温暖啊,温暖的她有种想哭的感觉,有多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怀抱了,以前,只有娘会这么紧紧的抱住自己呢,这么有安全感。 秦萧见华笙如此放心的依靠在自己的怀里,保护欲慢慢浮了上来,华笙,这一生,我都能如此抱着你么? 两人各怀心事,冒着细雨,行至揽月阁,秦萧抱着华笙停在了揽月阁后面一个偏僻的小院里,他摸了摸华笙的脑袋,“走吧,”他们出了小院,尽量的躲开那些人,“你知道花若的卧房在哪里么?” 华笙摇摇头,“昨日见花若是在前厅的一个房间里,花若毕竟是揽月阁的老板之一,那么,她真正的住所,也应该是在后楼里了。”和念依姐姐一样吧,她;拉着秦萧,小心翼翼的往后楼的方向走去。 “就是这里了,”华笙看着眼前的三层小阁楼,上面便是花若的闺房了吧,“周围有人么?”她口中的人,自然是保护花若的人。 秦萧轻点了下头, “自然是有,三个呢,我想,只要他们听见了花若房里的动静,便会都出来了。”不过,现在能看到华笙的,心情是惊讶的吧,为什么会出现两个花若。 两人迈进了阁楼的门,正对着的是一个厅堂,与华笙那摘星阁一楼的摆设倒是有几分像,两排椅子,正对着的是主座,主座后面便是屏风,屏风后面是上楼的楼梯。 “居然没人伺候着,”华笙皱了下眉,比他们想的要方便呢。 上了二楼,似乎也是会客的地方,只摆了些茶几,几把椅子,只是摆设随意了一些罢了,而在圆桌旁边坐着品茶的正是华笙昨日刚见的花若,她正品着茶,似乎是入迷了一般,一副享受的样子,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有外人的进入。 华笙很自觉的坐到了花若的旁边,见桌子上还有一个茶杯,便自己斟了杯茶,“你似乎知道,我今天还会来。”连杯子都是准备好的,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似乎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突然觉得有趣,轻轻抿了口茶。 花若放下茶杯,“本以为是公子,没想到,却是个黄毛丫头,可是当今宰辅?”花若虽然这样问了,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又紧接着说,“大人可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在你昨日离开的时候我便知道了。” “于是呢?还是不肯合作?”华笙也不客气,装作无意的把玩起茶杯来,“花若姑娘,和我们合作,对你没坏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对我没坏处呢?”花若嘴角露出讥讽的笑,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有点狂啊。 华笙反问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有没有坏处呢?”这样的话,又不是只有她会说,“我劝你还是和我们合作,不然,我们为了达到目的,可能会不择手段的。” “比如假扮成我?”花若听到华笙的话,轻轻笑了一下,“那就要看你,还能不能做到了。”她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瞟着华笙的茶杯,见此,秦萧的脸色微微一变。 华笙却不以为意,“花若姑娘何必吓唬我呢,人死在你这里,你也不好交代吧,更何况,又不是我一个人来的。” 花若见秦萧变了脸色,华笙却没有反应,只觉得好玩,“那人,是你的情郎么?很担心你啊。”从进来的时候,就密切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华笙的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她吸了口气,缓了下心情,“花若姑娘,不要岔开话题。” 花若轻轻笑了一声,“好吧,既然都带着人找上门来了,我还能怎么样呢?”她无奈的摊了下手。 “那么,”华笙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得罪了,花若姑娘。” “咦……”花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项上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而站在她后面的正是刚刚的秦萧,动作很快啊。 “人我带走了,外面的三个人交给我解决,他们会忘记你来过的,我会在暗处保护你。”秦萧冲华笙点了下头,抱起花若,转身离开了,只给华笙留下了一个略带落寞的背影,万事小心啊,小花生……他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唉~~貌似没什么情节,各位凑合一下吧~~~~ 明天就要下榜了,既然敝人手头还宽裕,就附赠一章,不过,周一之前可能只有一更,或者周一再更咯。 顺便提一个无理的要求,看人家的文,看到这里,但还在霸王的各位,今天能冒下泡不?不管是提意见也好,还是什么的,好歹,让我知道目前有多少人在看文吧……谢啦~~月月向你们深深的鞠上一躬…… 青衣劫 华笙上了三楼,是花若的闺房吧,她仔细的打量着,全部都是淡粉色,珠帘、窗幔,看起来很是温馨。她看到床边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她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拽了一下,就听到外面同样传来了铃铛的声音,她微微从床边的窗户探出了头,发现,两名侍女正急匆匆的往这边赶着,华笙了然,原来是这个样子,难怪这小楼里一个侍女都没有,她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那精致的小铃铛,好主意,以后可以在摘星阁也弄一个这样的装置。 不过……华笙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她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摘星阁是因为怕别人发现她的真身的话,那花若呢?花若也是易容么?华笙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花若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老板这么简单啊,看样子,还有什么东西沉在下面。 她有些心烦的敲了两下窗沿,忽然发现,似乎遗漏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叹了口气,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椅子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桌子,似乎,是花若故意放在这里的,上面还有一个茶壶、两个茶杯,她略不在意的靠在了椅子上,把玩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茶杯。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眼中划过一抹精光,此时,一名侍女跑了上来,“姑娘,有何吩咐?” 华笙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名侍女,“去,”她指了一下眼前的杯子,“收了吧。” “是……”待到那侍女走到了桌子前,见到那两个杯子,“咦?”她惊异的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华笙轻皱了下没,装作不在意的问。 “姑娘,这杯子,你不是只有在招待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用么?怎么今天就拿出了?莫不是刚才有人来过……”那侍女哪知华笙打得什么小算盘,老实的交代了出来。 华笙轻轻‘哦’了一声,“是我自己突然想用这杯子品茶了,才拿出来的,那就先放着吧,我自己收起来,省的,哪天你们忘记了,用它来招待那些庸俗之人,也污了我这杯子……”华笙学着花若的腔调,心里却猜出了些许的大概。 “是,姑娘,您今天的桂花糕照旧?”那侍女本来想退下,突然想起来了一般,问了出来。 “嗯,”华笙的心里正算计着什么,见侍女那么说,兴许是花若的习惯吧,便应了下来。 居然被花若骗了……可是,她骗得了一时,骗得了一世么?“哼,那我就见招拆招……”华笙刚刚把玩茶杯的时候,发现茶杯是新的,估计是刚拿出来的,那茶壶里的茶水还是温热的,而问了侍女之后,她才有些明白,这杯子既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显然花若是在等人,自然,不会是华笙他们,她自认为自己和秦萧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那么,花若显然是在这里看到她和秦萧走进了小楼,才会匆匆下楼去等待,免得被发现。 华笙眯起了眼睛,既然已经看见他们,也难怪不会惊讶自己这张脸了,这样说来,花若答应和她合作也是缓兵之计喽,意在阻止华笙扮成自己上楼来,那个所谓的客人,会是从窗户进来么?华笙转了下茶杯,看着茶杯杯底的图案笑出了声,太阳啊,谁不知道这是凌日阁的图案,花若难道就那么放心不会被人发现么。 突然她的眼里多了些惊疑,花若为什么会和凌日阁存在关系,那么,揽月阁和凌日阁是一体的?华笙捏紧了茶杯,念依姐姐…… “花大小姐好兴致,果然没有被追杀的人的自觉啊。”一个青色长袍的男子,翻窗跃了进来,带着笑意,眼神却冷冷的。 华笙弯起嘴角,“右护法也是好心情啊。”能穿青色长袍的在凌日阁里只有左右护法了吧,而太阳绣在了右面的袖子上,应该是右护法了,华笙轻轻扫了一眼来人的袖子。 谁知那人突然敛了笑容,捏住了华笙的下巴,“昨天就接到她的飞鸽传书,说可能被盯上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行动的这么快,而且……”那人眯起了眼睛,“这么容易就露出破绽了啊……” 华笙睁大了眼睛,那人很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很痛,她思索着,原来这个花若真是凌日阁的人,不过,既然是飞鸽传书要给凌日阁的人,那么,揽月阁和凌日阁便是没有关系了。这样的情况,能惊动秦萧么。 华笙慢慢握紧了拳头,突然听到那男的一脸玩味的笑,“既然都敢干预凌日阁的事情,那么,就随我回凌日阁吧,我好好和阁主说说这事儿啊,你说呢?小姑娘?” 华笙松开了拳头,去凌日阁,“好……”华笙带着笑意,看着这个男子,“你关心花若么?” 男子的手嗖的攥紧,把华笙的下巴捏的生疼,“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她被带到哪里去了?” 华笙轻轻咳嗽了出来,“我……”她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摇了下头,她真的不知道,秦萧会把花若带到何处。 “也罢,”男子松开了华笙的下巴,“你不说,凌日阁也会找到人,”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大口袋,“自己进去,还是让我塞进去呢?小姑娘?” 华笙咬了下嘴唇,自己走进了袋子里,“到了凌日阁就能见到你们阁主了么?”华笙蹲了进去,看着青袍男子,嘴角有一抹无奈的笑容,出师不利啊,秦萧,他会不会发现她不见了呢?会着急的吧。 青衣男子,狡猾的笑了一下,“你说呢?小姑娘,你以为阁主就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忙的么?”去了就像见到阁主?想的真美…… 华笙闭上了眼睛,总会见到的吧,神秘的凌日阁阁主,在最后的光亮在她的头顶消失时,她微微的笑了一下,凌日阁,我终于可以揭开你神秘的面纱了么? 然而,男子却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打开了口袋,华笙抬头,有些意外的看着男子,男子冷笑了一声,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一股子甜香味涌进了华笙的鼻孔,她只觉得眼皮渐渐的沉重了下来……“小姑娘,我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让你记住路线。”男子见华笙睡了过去,才把口袋的口封上。 凌日梦 当华笙醒来时,她所处在的是一间明亮的居室,说它明亮,大概是因为它惨白的墙壁吧,什么装饰都没有,简简单单的,仅仅摆了一张圆桌,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一个匣子,此外,屋里最大的家具就是她此时坐着的那张床。如此简单的摆设,却让她心中一动,好熟悉的感觉,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槐花的香味,甜甜的,屋外,种的是槐树么? 她下了床,欲到窗边,却在扫过铜镜时,苍白了脸,她的易容,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洗净,也就是说,这张脸,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看过,心里有些小小的惊慌,这事,又会有多少人了解了呢? 忽然,门‘吱呀’一声响了,她下意识的转过了身,不像让来者看见她的脸,“你醒了,”这个声音,让她一震,“公子,不,姑娘,阁主请你过去。” 华笙慢慢的转过身去,看到了一袭青色纱裙的女子,不是绝色,也非倾城,却有独特的韵味,那张脸很陌生,可是声音她却无比熟悉,“花若?”她试探的问到。 那女子却是轻轻一笑,“我是花非。” 华笙轻佻眉,“花若即花非不是么,没想到,揽月阁的头牌之一,竟然是凌日阁的左护法啊。”她的眼扫过花非的右袖子。 花非也不否认,“姑娘很聪明,可是姑娘知道我是如何从那个人手里逃出来的么?”她的笑里带了狡黠。 华笙抿了下唇,“你伤不了他,而且,他发现我不见了,自然会故意放你离开,不然,你以为,堂堂一国神祀还看不住你?”她的思维运转的迅速,基本上,已经理清了一些事情,花非必定是会武功的,可是,有秦萧厉害么?现在,还感觉身上不太舒服,睡了大概有好几天了吧。 花非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不可能,有人跟着,我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语气有些冷。 华笙翘起嘴角,这个女子,似乎不够冷静呢,“他自然不用跟着,”华笙似乎不愿意多说废话,“不是说你们阁主找我么?你就这样一直废话”她的话带着笑意,可是听到花若的耳里却有几分讽刺。 花非的脸上,已经明显有了怒意,却不能发火,阁主说,这是贵客,她不能得罪,“姑娘随我来吧。”这样一个装扮成男子的女子,偏偏让阁主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失了魂,她有些嫉妒的看了一眼华笙那倾城倾国的脸。 华笙微笑的样子,让人看着不舒服,却又生不起气来,她对那个传闻中的阁主,充满了好奇的心思,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起来。 花非带着她走到了一座大殿前,恢弘的样子,灰色的砖瓦,似乎又是密不透风,华笙这一路走来,察觉这似乎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偶尔路过围墙,能隐隐看到外面高大的树木,是什么荒郊野外么?或者是在什么山崖之上……她心里考量着,不由得叹息一声,这凌日阁的规模并不小,单这大殿就如此恢弘,若是在寻常的地方,定是会被发现的,可是……是有像花海那里一般的阵法吧,才会让人觉得,这里其实是什么都没有。 花非在台阶下停顿了一下,回头冲华笙微微点了下头,“你进去便是,我还有其他事情,恕不奉陪。” 看着花非离开,华笙却突然紧张了起来,花非竟然回避他们的阁主,难道,这个阁主真的很可怕?她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台阶,她一边走,一边数,足足数了81个台阶,她才真正的站到了大殿的门口,抬头仰望着牌匾,凌日殿。 她抬脚迈过了门槛,里面是长条状的地毯,然后又是台阶,最上面便是主位,她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人,微微吃了一惊,是那天在客栈里戴面具的紫衣人,紫衣……华笙眯起了眼睛,原来他是凌日阁的阁主啊。她倔强的站在红色的地毯上,仰着头看着那个人,毫不认输的样子。 座上的人,本来随意的靠着,看到华笙进来,弯起了嘴角,他站了起来,下了台阶,和华笙站到了同一高度,他微眯起了绿色的眼睛,“过来,”向华笙伸出了手,声音中微微带着震慑。 华笙仿佛被那翠绿色的眸子吸引住了一般,慢慢向那个方向度去,待到了那人能触及到的范围之内,她猛地被他拉到了怀里,他紧紧的抱住她,身躯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害怕着些什么,“云华……”略带哭意的声音,让准备推开他的华笙,微微一愣。 华笙指着自己的脸,明知道他看不到,“你认识这张脸?”又是一个认识莫云华的人,掩盖住这张脸,便是永远以假面目示人,而不掩盖住,便要被许多人认为成是莫云华,她不要做莫云华的影子。 那人的身躯微微僵了一下,松开了华笙,“云华果然不认识我了,”他的翠绿色眼睛眨了眨,轻轻把银色的面具摘了下来。 华笙却好像被电击了一样,挺直着脊梁,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人,“你是个女人!”凌日阁的阁主居然是个女人!她长的很漂亮,不过不是同秦萧那样的中性的漂亮,而是很柔和的漂亮,一看便能知道是女子,难怪老要带着面具了。 “云华,时隔三百年,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可是终究让我找到你了,”那女子清朗的声音,让华笙的心一动,三百年的物是人非,也不尽然,莫云华,究竟有多少人在等待着你,哪怕时光流转了三百年。 “你带着记忆转世?为何,单单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华笙的声音略带伤感,意期也有着关于莫云华的记忆,还有,眼前这个女子,为什么,她却什么都不曾记得。 女子拍了下华笙的脑袋,“若能转世倒也好了,偏偏这身子的寿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伤感,目光中是挥之不去的惆怅,偏偏,让她见证了所有最亲近的人的离去,她还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华笙有些惊讶,就算是身为神祀的秦萧,也仅仅是两百岁寿终正寝,哪里会活得了三百多岁,看起来还如此的年轻,华笙的心里小心的算计着。“你叫什么?” “梦,这是师父给我起的名字,”梦的翠绿色眼睛闪过了一丝光芒,师父啊,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教了她一切的人,“我知道,你其实是想问,为何我活了这么长的年纪,你知道荫魅么?”她并不介意,再从新给这个人讲一遍那些往事。 华笙轻轻点了下头,荫魅,她当然知道,魑魅魍魉,分别是水林空陆中最厉害的灵兽,荫魅自然是森林中的霸主了。 梦的思绪似乎是飘远了,“怀胎十月,终产一女,可是,我的母亲还未来得及产下我,就在这凌日阁的森林外被荫魅袭击了,恰巧师父路过,打退了荫魅,兴许是母亲还有一丝气息,他从母亲的腹中将我剖出,我才活了下来,可是,我的身上,也带有了荫魅的毒素,加之,身体虚弱,师父便每天把我放在一个大桶里,浸泡一个时辰,”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师父每日都放血在盆中,加上各种草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只是什么东西,和我体内的毒素,相互影响了,于是,很简单的有了延年益寿的效果。”她抬起头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知道么,因为荫魅的毒素,我的眼睛天生异色,同门的人大多厌恶我或者是惧怕,只有……只有云华会亲切的接近我,云华……”她的神情有了些悲伤。 “莫云华是凌日阁的人么?”华笙本来还沉浸在忧伤中,听到梦的话,微微一震。 “不是,”梦轻轻吐出两个字,华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锦王莫云香和大师姐一向亲厚,与师父也算忘年之交,云华又是莫云香的嫡亲妹妹,莫云香经常带着云华来,这一来二去,我与云华也熟识了。” “莫云香……”华笙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她从那本《莫》上看到的名字。 梦轻轻点了下头,“是呀,莫云香,所向披靡的锦王,就因为和凌日阁关系亲密,被那意家的奸臣污蔑,说锦王联合凌日阁意图谋反,于是,莫云香便被冠上了叛王的罪名,就连说清的云华也被牵连,贬为庶民,可恨的是意家的那小子,见云华无了神女之位,便同意廉王的求婚,嫁了过去……廉王是云华的死对头,他又不是不知道!”梦似乎很是气愤,她攥紧了拳头,“我恨意家,所以才会灭他满门,而意家的那小子,我终究没让人杀了他,我要让他体会到生者的痛苦!云香姐姐……云华……我替你们报仇了……” 华笙握住了梦的拳头,“梦姐姐,冤冤相报何时了,”她觉得,这个人,真的好亲切,单凭她对莫云华的关心,她也想要努力去接近,这个在莫云华死后,寂寞了三百年的女子。 梦微微摇了下头,“你不明白,这一连串的事情,对云华打击有多大,如果仅仅是被贬就算了,偏偏,那个人的背叛……”她抚上华笙的脸庞,“我知道,对你来说,那个人,无论如何你也是恨不起来的,我也知道,你只想做你自己,不在乎莫云华的事情,可是,我希望,此生,你能过得幸福开心,代替云华那一份。” 华笙了解的笑了笑,“你放心,梦姐姐。”她安抚般的抱住了梦。 梦见华笙这般样子,轻轻拍了两下华笙的后背,“好了,我知道,你身边的人都不简单,所以呢,那些人也快找到这里了,你应该易好容,我也该去伏法了,”她的笑带了抹忧伤,将一样东西塞到了华笙的手里,“好好保存,”她戴上了面具,“叶青!”依旧是那不辨男女的声音,华笙将物品掩到了袖子里。 来人,正是凌日阁的右护法,将华笙劫来的人,此时他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是一套男装,还有一个小碗,梦接过东西,“去我的房间换一下吧。” 华笙听话的点了下头,跟在了梦的后面,这个人,不会伤害她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的我手都软了……我不行了…… 笑,总是舍不得把文攒着,怕调你们的胃口,基本上很快的就发出来…… 乃们还霸王,呜呜~~~~()~~~~ ,好伤心…… 梦离阁 华笙跟着梦,到她的卧室里换好衣服,易好容,跟着走了出来,叶青跟在旁边,梦扫了一眼,看到他恭敬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有客人到了?” 叶青点头,有些担忧看了一眼华笙,这个小姑娘,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啊,居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他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阁主。 华笙抿唇,“叶护法?”她轻轻的叫道,其实,她是有些不甘心,“我还是想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不是花护法的?”想来想去,自己的伪装和模仿是没有差错的,那就只有在小习惯上了。 叶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花非从来都是叫我叶子哥哥的。”想到这,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温柔,叶子哥哥…… 华笙了然,当初叶青进窗的时候,叫道‘花大小姐好兴致’她还以为花非和这名护法关系并不好,才会用带有讽刺的语气去叫‘右护法’,没想到,叶青只是为了试探。 “叶青,送小姐去见客人吧,我一会儿便到,”梦将目光在华笙身上流连了一会儿,黯然吩咐道。 华笙突然拽住了梦的衣袖,轻轻摇着头,“挟持我,对你的谈判有利,”不管谁来,都是以围剿凌日阁为目的,然而,梦必然不愿意看到凌日阁无利的事情。 梦咬了下唇,“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吗?值得吗?”这个孩子,永远都是最先为别人着想,她轻轻的笑了一声,见华笙点了下头,一把拽过她,匕首从袖口划出,架在了华笙的脖子上,动作干净利落,“得罪了。” “梦,”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华笙仍有一事不明,”梦的动作微微放松了,华笙继续问道,“是如何肯定我就是莫云华,我自己都不太确定呢。”如果单单是因为和莫云华长得一摸一样,就确定她就是莫云华,那么未免有点牵强了。 梦弯起了嘴角,她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早晚都要问她这个问题,她的眼里划过一抹忧伤,在华笙耳边轻声道,“云华离世的时候,用神女之力在左耳后面点了一颗红痣,这颗痣,就算转世也不会淡去。她用这个作为来世相遇相认的标志,”她缓了一下忧伤的情绪,“所以,在看到你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时候,我便去看你的耳朵后面,果然有那颗红痣。” 华笙愕然,原来,自己耳朵后面还有一颗痣,难怪了,梦会如此肯定她便是莫云华,“走吧,他们只怕要久等了。”华笙抿了下唇,好吧,莫云华…… 华笙被梦挟持着到了大堂外面,此时,秦萧已带着一帮侍卫站到了外面,见到梦带着华笙出来,那些侍卫自动的围住了二人。 秦萧见到梦挟持着华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就算挟持华笙做人质,你也跑不掉了,”他的声音有些阴冷,早就猜到这个阁主会把华笙当做人质,虽然准备完全了,心里还是有些慌慌的。 梦也毫不示弱,“我从没有要跑的打算,挟持她做人质,只是想和你们交换条件,你们若是答应了我,这个人,我自然会放开。”她不由自主的嘞紧了一些,却又小心的不伤到华笙。 “瓮中之鳖,还敢……”还未说完,他便看到梦的匕首离华笙的脖子更近了,不由得语气缓了下来,“你的要求,说来听听。” 梦微微的点了下头,“派凌日阁的人去灭意家满门,本就是因我的一己之私,他们全部都是听从我的命令办事,我不想因为我与意家的仇恨,就连累到阁里的众位弟兄,所以,我可以随你们走,只是希望能放过凌日阁的诸位。”梦的声音低低的,却足够他们听到。 “阁主……”随后赶到的花非听到梦的话,轻声叫了出来,“我等誓死效忠阁主,愿助阁主突出重围。”她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跪在了包围圈外面。 跟在花非后面的一群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我等誓死效忠阁主。” 梦的眼眶似乎被什么湿润了,“这件事,不应连累到众位弟兄,凌日阁的恢复并不容易,不用当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就毁了凌日阁百年大业,”说罢,她又将头转向秦萧,“不知道大人你是否答应。” 秦萧抿唇,“陛下本就是派我等围剿凌日阁,纵使捉拿了你,而放凌日阁几千手下,对朝廷又有何好处,你能担保他们日后不会报复朝廷?”没想到,就算这种时刻,他想着的竟是他几千的兄弟。 梦轻笑一声,“你自然知道是有好处的,与玑国的战争平息了还未多少年,现在江湖之上,又多纷争,小派小教林立,朝廷不正是需要一个凌日阁这样有威望的教派来牵制江湖上的事宜么?”这样说,就不信这个人不动心,而且,他似乎很关心云华似的。 “你若是能放过宰辅大人,我自然答应你,”被这个阁主说中了呢,现在朝廷正是需要凌日阁这样的一个教派来牵制江湖上的事,“只是,你要命令你凌日阁的教众,以后与朝廷两不相干。”这个阁主的话,应当是管用的吧。 华笙听到这话,身体微颤了一下,秦萧哥哥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果然,还是他对她最好。 “凌日阁诸位教众听令!”梦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威严,在官兵外面包围的一群人,迅速跪了下来,听候他们阁主最后的命令,“阁主信物,我已派人秘密送了出去,在阁主出现之前,尔等应听从左右护法的命令,此外,与朝廷两不相干!”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叶青与花非,“我走后,你们应率领众人另觅佳地,此地,是万万不能待了,若有人持玲珑玉出现,你们应认其为阁主,听从其一切调遣。” 花非似乎都要哭出来了,捂住嘴,“阁主……” 叶青重重的扣了一个头,“叶青领命,阁主……”他顿了顿,“请您一路走好。” 梦松开了华笙,将匕首扔到了地上,华笙则是握紧了拳头,玲珑玉,莫不是梦姐姐刚刚给她的物件,她微微皱了下眉,梦姐姐把阁主之位交给了她,这是……责任…… 秦萧见此,微微叹了口气,见梦放开了华笙,“走吧,凌日阁阁主……”他走向两个人的方向,停在了梦的前面。 梦率先向前走了出去,秦萧和华笙跟在后面,官兵纷纷让开了道。 “阁主……”又是花非略带哭意的声音,华笙转头,花非大概以为梦是男子,是喜欢她的吧。 而梦仅仅是停下了步伐,头都未回,“叶青,花非,我可以说是看着你们二人长大的,你们青梅竹马,情谊自然比一般人要深厚,若是能结为连理该多好……”她轻叹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华笙犹疑,无论是梦,还是凌日阁,都无法逃脱么?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各位亲,由于期末考试将近,月月没有啥时间码字了…… 所以,改为一周一更,但是,月月会申请大概7月4号开始的榜单,7月4号左右开始日更希望到时,各位亲能归来…… 额,因为有一个漏洞没有补充,所以……这一卷还真不能这么完结…… 梦事终 梦的待遇倒不似一般的囚犯,她和华笙、秦萧共乘一辆马车,时不时将目光转到秦萧或是华笙的身上,微微叹了口气。 华笙却好像未察觉一般,将视线转向窗外,他们已经在梦的带领下出了凌日阁周围环绕的森林,果然,那森林是有阵法的,而现在,他们便快要入城了,一个比较小的城市,华笙故作疲惫的转回了头,“秦大人去安排客栈好了,华笙在车上等着。”她的语气有些生硬,似乎真是累了。 秦萧看了一眼华笙,并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下了马车。 梦注视着华笙,“为什么要支开他呢?” 华笙抿唇,“你逃吧,”她终究还是不忍把这个人带进天牢,难道,纵然转世了,心中也有无法割舍的东西吗? 梦轻轻摇头,“不,”她似乎应该高兴,云华对她还是有一丝不舍得,然而,她为什么要逃,“现在就逃离了,凌日阁的那些手下们,还没有撤离干净吧,我可以逃,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可是,要等总部转移了,我才会逃。” 华笙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梦会如此简单的告诉她:她会逃。她缓和了一下表情:“以凌日阁的能力,你们想突出重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又何必要用缓兵之计呢。 梦摇了摇头,“现在的凌日阁,虽然经过了三百年的恢复,却还没有真正的发展起来,现在的强大,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高手是少数,我不能不负责任的让凌日阁的兄弟们死伤大半。而且,我简简单单的就跟你们走,不是可以多陪你一程了么?”她最后一句话,是带着些玩笑的语气说的。 “你和他们感情很好么?”华笙如果没有想错,除了左右护法外,那些人都应该是惧怕梦的,而且,几天相处下来,梦的性格,也不像是能和他们感情不错的。 梦还是摇头,“凌日阁是我的责任,凌日阁因为被围剿,当时是一片惨淡,师父离世的时候,要我带着凌日阁崛起,云香姐姐和凌日阁感情也是那么深厚,她也要我恢复凌日阁在江湖上的威望,而云华,这也是云华的愿望,于是,我的责任便是保全凌日阁,好不容易发展到这步,怎么能让它轻易地就和朝廷起纷争。” 梦见华笙不语,心知她在想什么,“玲珑玉既然送给了你,我便不会再收回来了,不管怎样,你总有用到它的一天,若是真用不到,那自然是最好。” 华笙看着梦,目光深邃,似乎想要看透什么,“你对莫云华真的很好,可惜我受之有愧,我终究不是莫云华啊。” 梦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笑的很暖,“呵呵,你还是老性子,记得在客栈的时候么,你对那个小姑娘说,‘不认识你怕他做什么,他能吃了你不成?’我就怀疑,你是我的云华,只有云华会用那样的话哄人,而且,你知道么,我很小的时候,云华曾经跟我说过那样的话,在师父又收了个比我大很多的徒弟的时候,那个人很凶。” 华笙勉强的笑了两下,“没变又怎么样,我始终是我,是另一个与莫云华无关的人,不要做她的影子……”她将头转向了窗外,发现秦萧走了出来,“我们下车吧。”她撩开帘子,钻了出去。 梦看着华笙走向秦萧,秦萧表情极为柔和,似乎在和华笙说些什么,华笙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她微微笑了一下,云华,会幸福的吧,她也钻出了马车,慢慢向两个人走了过去。 夜深,华笙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一轮弯月,微微叹了口气:“暗夜,还不出来?” 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了她的身后,“主上。”主上越来越敏锐了,总是能快速的察觉到他,或者说,在刻意等他? 华笙转身,“京都那边,是不是来信了?”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可以看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严肃。 暗夜感到了微微的寒意,“是……”他双手将信奉上,“初魇大人并未交代什么话,只说,您看后便知。”原话是‘以她的聪慧,必定能明白的吧。’ 华笙接过信,随意的拆开,借着朦胧的月光,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看后,一个简单的音节从嗓子中发出:“哦,”然后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将信迅速烧掉,“告诉初魇,我知道了,然后,”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就说,他们怎样都与我无关。” “是,”暗夜心中觉得古怪,可是,主子的事,他又不好过问,只是一下,便从房间中消失了。 华笙苦笑了一下,信上说意期大概已经知道了念依姐姐不是莫云华,却没有明确表示。仍旧做出‘念依就是他要找的人’的假象。甚至真的听从了念依的建议,入朝为官了,户部侍郎,初魇说,不知道意期打的什么主意,要她小心。尤其是带梦回京的时候,不要表现得过为亲密。 大概,初魇知道她见过梦以后,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果然,初魇他早就知道了,或许说,他在认自己为主之前便知道了,只是瞒了自己好久,他大概也不希望自己背着前世的阴影吧。 该睡了,她喃喃自语,睡过了,有些事情就能忘记,该多好。 他们用了七天的时间才抵达京都,然而,在城门前,有一白衣男子持剑而立,淡漠的样子,让路过的人都尽量离得远远的。 坐在马车中的华笙,感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掀开了帘子,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那白衣似仙的意期挡在了马车前面,剑尖触着地,俊颜不展。她跳下了车qi書網-奇书,“难为世子还要亲自来接我们啊。” 意期并不理她,直接用剑挑开帘子,看着里面的梦,轻轻笑了出来,“你是朝廷要犯,我自然不能杀你,不过你血洗王府,总该受我一剑吧。”他冷笑着,看着梦的目光带着恨意。 梦扯开嘴角,“你真的那么在乎死去的那些人么?你不是恨他们还来不及么?何必找借口……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恨我,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是么?”她并不回避意期的目光,并且讽刺的笑着,徒手抓住意期的剑,指向自己的喉咙,“你说,你杀了我,云华会怎么想?” 意期沉下了眸,“小七……”他的声音有些低,是不是,杀了这个人,小七便再也不会原谅他了,“梦,你与小七同为女子,你若是太接近她,恐怕会遭人非语,对她的名声有污。”他见梦松开了剑,便收了回来,语气依旧冷然。 梦跳下了马车,“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倒是你,不如想想怎样找到你的小七,祈求她的原谅。” 意期的表情沉静如水,“小七她,我找到了,我听说,你派人追杀自己隐藏在揽月阁的手下,难道,你故意把人安排在揽月阁,还是没打听到小七的消息么?最后竟然还要靠追杀,来让你的手下回归凌日阁。”随后将目光转向秦萧,“圣上口谕,带犯人进京,速送擎天府,”擎天府,审问要犯的地方。 梦的嘴角噙着笑,这件事,算是结束了?她自然知道意期指的‘小七’是谁,他居然认错人了呢,她扫了一眼华笙,也罢,这个女子不愿背负云华的事情,就淡化吧。 四月,擎天府审理凌日阁阁主梦灭意王府一案,判终生监禁。 作者有话要说:漏洞补得很辛苦,嗯,后文还有不严谨的地方~~~偶继续努力…… 陌路不干情意尽 测圣意 一晃又是六年,华笙坐在马车里,倚着靠垫,撩开了窗帘子,嘴角带着一抹淡漠的笑容,这一晃,又是六年过去了,她在朝中,也越来越有威望,显然,身为皇帝的家仆能多赢得几分尊重。 “大人……”马蹄声渐进,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华笙敛起了笑容,向外望去,似乎是宫中的人,陛下又有什么吩咐了么?那人骑马与马车并列,将一封信递到了车窗里,华笙接了过来。 “陛下让送来的?可有口谕?”她淡淡的问了句,随意的拆着信件。 “是……”那人顿了一下,“陛下吩咐,请大人珍惜机会。”华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知道了,你去回复陛下吧。”她淡淡的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北方三城蝗灾,大急,令自请赈灾。北方三城,挨着阳国的洪城、罗城、安城吧,此前初魇就与她提过蝗灾的事情,没想到,陛下会让她去赈灾,也是,自己的位置,还是不稳固的吧,哪怕,现在身为神祀的秦萧和身为户部尚书的意期都站在自己这边,在有些事情上,还是力不从心的吧,那群老大臣……陛下定是要让自己多立功的。 她叹了口气,随手取出火折子,将信烧了,这朝中,也算是潭浑水了,她的嘴角又泛起了冷然的笑,浑水又怎样,能伤得了她分毫?还有她的秦萧哥哥护着她呢。 站在大殿上,华笙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心中划过一抹莫名的忧伤,陛下和以前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以前那个温和的陛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慢慢变得冷漠与严酷,很多时候都不再认真听大臣的劝谏,甚至开始为了增加税收,加重百姓的负担,她巡游的时候,都常常听到百姓怨声载道,若不是对她还一如既往的好,她真的怀疑,这个陛下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了。 “玉爱卿,不知道你有何看法?” 华笙正走着神,突然被皇帝点到了名,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随后又了然了,大概是为了蝗灾的事吧,其实,她也未曾想到什么好主意,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臣恳请陛下派臣去赈灾,到时,必定给陛下个满意的答复。” 玉博清看着眼前故作神秘的华笙,微微一笑,“既然玉爱卿有如此自信,那么,朕准了。” “谢陛下……”华笙跪在地上,深深的扣了下去,话音未落。 “陛下,臣请同去。”意期站了出来,一脸的自信,还带着微微笑意,华笙有些错愕的扭头看他,他该不会也是受了陛下的示意吧。 “准……”玉博清淡淡的扫了一眼意期,也允了。 秦萧正要站出来,也要和华笙一起去,却被玉博清一个眼神止住了,“秦爱卿,你就在朝中助他们一臂之力吧。”秦萧也有些错愕,皇兄明明知道自己决心要一直在华笙身边保护她,却不让他同去,他握紧了拳头,“臣遵命……” “如此,”玉博清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退朝吧,秦爱卿留下,随朕到御书房。” “是……”秦萧抿唇,看着华笙故意与自己擦身而过,眼里流露出来的一丝担心,突然释怀了,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在一起呢,两个人的心还在一起啊。 “怎么,在担心?”意期走到华笙身旁,“你们真的只有兄弟情谊,不是断袖?”他略带着讽刺的声音,不高也不低,足够华笙一个人听到。 华笙听他这般话,已经是习惯了,她微微耸了下肩,“你说呢?”她似乎有意岔开话题,装作想起了什么一般,“你随我同去赈灾,可是陛下授意的?” 意期轻轻笑了起来,“你说呢?”完全把华笙刚才的问句照搬了过来,见华笙怒视他,才敛了笑意,“不是,我猜你现在也没什么好主意,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么,我也可以帮你拿拿主意,免得你办事不利,被那群老臣责怪。” 华笙点头,“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拿我当仇敌看待啊,现在又为何待我这般?随时还想着帮我,是因为念依姐姐。”这个意期,明明知道了念依姐姐不是莫云华,偏偏还隐藏的格外好,让大家都以为他们很幸福,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想着,她想起了梦,她曾说过,是意期背叛了莫云华,若是曾经真的背叛过的话,那现在的好,有何用呢,她装作不在意的抚摸了下又耳垂,这里,有莫云华留下来的标记。 意期听到了‘念依’二字,微微一笑,“小七对你很好,所以,我也要对你好。”这算是讨她的欢心么? 华笙却是有些黯然,“念依姐姐再有几年就40岁了,那个时候,青楼女子倒是必须嫁人了,你还不打算娶她么?” 意期的表情一凝,“这个,我有分寸,蝗灾的事情,好好想想吧,我们明日便启程。” 另一边,秦萧站在御书房里,注视着坐在上位的玉博清,周围的人都已经被玉博清屏退,只剩下两个人对视着。 玉博清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御书房的寂静,“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要你随他们一起去赈灾。”他端起茶杯,随意的吹着茶叶,面容严肃。 “微臣不知,请陛下明示。”秦萧恭敬的垂着头,看不出情绪。 玉博清叹了口气,“萧儿,你莫和大哥闹气,你和华笙之间,该了结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伤感,其实他又怎愿意拆散他们,情非得已罢了。 “大哥……”秦萧惊异的抬起了头,他没有想到玉博清会说这些,“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你可见过华笙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玉博清放下茶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想,还是提起了十几年前他便看到的那块玉佩。 “君为玉兮吾为瓦,取君悦兮碎难全,”秦萧想起来了那玉上刻着的两行字,“华笙说,那是她的养母留给她的。”他想不通,这与他们二人有何关系。 玉博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返工过,不过,还是不太满意,先贴上来吧没申请到榜单,意料之中,暑期榜单是供不应求地。不能日更了~~觉得对不起大家,顺便发上来一章,发泄一下~~亲们请放心,月月会在暑期完结~~~ 即出离 “可以确定的是,那块玉,曾经是元帝起兵之前,送给莫家太女的信物……而这块玉现在在华笙的身上……你说,这能说明什么呢……” 秦萧的表情随即变得骇然,他攥紧了拳头,“大哥……”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不会是要……”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玉博清,若是大哥要毁掉华笙的话,为何不早下手。 玉博清摇摇头,“玉家,欠莫家的太多了,你可知道,元帝夺位,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起兵,莫家的太女,被元帝利用了感情啊……”他无力的靠在圣椅上,有些难过的样子,“元帝曾留有遗言,若遇到莫家人,必偿还一切,哪怕把这江山也赔了进去。所以,萧儿,我们都欠莫家的,又怎么有资格留在华笙的身边……” 秦萧踉跄的退了一步,脑海中回响着的都是‘没有资格……’,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资格留在华笙的身边,“那是玉家皇室的事情,与我何干……”他早已姓秦。 玉博清拿起一封信,扔到了地上,“你看看这个……”他顿了顿,“三皇叔,也就是你师父,病逝了,留下遗书一封,要你娶了飞飞,你还能说,这与你无关?” 听到这样的话,秦萧颤抖了一下,师父,待他如亲子,因而,师命不可违,更何况是遗命,难道,他与华笙就真的要被这样滑稽的借口拆散了?先人的恩怨,师父的命令…… 秦萧捡起那封信,颤抖着手打开,没错,是师傅的真迹,原来,他与华笙的缘分真的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明白,为何你现在才告诉我,在我们两个都彼此情深的时候。” “就算是皇帝,也有对一些事情没有把握的时候,而华笙的事情,我有太多的难以把握。”玉博清抿着唇笑的清冷。 秦萧无奈的笑了一声,“既然没有把握,为何还要告诉我。” 玉博清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只怕,华笙自己都快知道自己身份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会和你交代这件事的,可是,据我调查,她已经和莫家人有过多来往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管如何,玉家与莫家是仇人,等她自己明白真相的时候,只怕她心结更重。而由你来解决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只是一时的罢了。”最近接到飞鸽传书,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莫家人的行踪,而这次派华笙去灾区…… “我知道了……”秦萧缓了一会儿,淡淡的答应道,玉家确实欠莫家的太多了,而加上师父的愿望,他果然就要和华笙分离了。 “我希望你能在华笙回来的时候处理好这件事。” “是……”秦萧淡淡的应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玉博清有些忧伤的看着秦萧的背影,“这下,你和我,都没有资格陪在华笙的身边了。”他的华笙啊,他又怎愿认命……情非得已罢了…… 华笙坐着马车独自回府,却意外的在府门口看到了两匹马,她扫了两眼,无奈的笑了两声,大步跨了进去,“可是有客人来了?”她进门便看见顺子迎了过来,似乎有事要禀报。 顺子一愣随即应道,“是华公子和莫公子来了,”大人可以说是料事如神啊,“初魇大人已经把两位公子招待到摘星阁了。”顺子又补充了一句。 “嗯,”花生若有所思的点头,心中百转千回,每年华子亦都会到衡国的京都游玩,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识了,不过,这段时间她比较忙,倒是还没来得及招待他,今日他来估计是要问罪的了吧,华笙想至此,微微笑了一下,扭头吩咐道,“去,吩咐他们上菊花茶,给华公子去去火气。” 顺子连忙应了,跑开了,华笙则是慢慢向摘星阁的方向度过去。 “宰辅大人可算是回来了啊,”随着华笙进门,又是略带讥诮的话语,华子亦一向是这样,不高兴了会讽上两句,华笙已经习惯了。 她无奈的撇了下嘴,“抱歉了,子亦,最近朝廷里面比较忙,这不,我又要去灾区了,”她坐到主位上,端起了茶杯,小心的吹着茶叶。 听到华笙要去灾区,坐在华子亦旁边的初魇微微皱了下眉,“皇帝要你去的?”华笙尚年轻,却被接二连三的委以重任,不知道是福是祸,他有些烦躁的用手指敲了敲茶几。 华子亦似乎感受到了初魇的烦躁,侧头看了一下,又将目光转向华笙,讥诮之色不见,“是去北方么?如此,我也正要回阳国,不如我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微微的担忧,这个丫头已经长大了,却还未能嫁人,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娶她为妻啊。没错,他确实是喜欢上了华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仅是绝色倾城,还有着男子一般的胆识,甚至懂得韬光养晦以求自保,如果,最初是因着夜探宰辅府惊艳她的美丽才故意与她接触的话,那么,后来她的表现果真没让他失望。每年都会来到衡国,虽是打着做生意的旗号,实际上还是因为无法忘记她,为了她,得了相思。他自嘲般的笑了一下,什么路上好有个照应,分明就是想要能多陪她几日罢了。 华笙犹疑的将目光转向华子亦,“生意上的事情做好了?我们明天就要启程的,你来得及么?”她一向认为华子亦身份不一般,不仅仅是大商,六年前他随手便抓来一把印着阳国标记的紫赫石,紫赫石是只有上层人士才能拥有的货币,那么,华子亦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嗯,正巧事情做完了,才来找你,不过,那么着急么,竟要明天就启程。”来这里管理商业本来就是借口,她说什么时候走,自然就什么时候走。 华笙手肘拄在茶几上,小臂支撑着头,“灾情不等人,自然是越快越好。”她轻轻皱眉,说走就走,感觉是依着她似的,她漫不经心的看向华子亦。 华子亦正端着茶杯,听到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提,不管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我都会尽可能的提供。” “咦?”华笙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想要猜透他是怎么想的,“子亦为何这样帮助我,可是有什么要求?”没有要求的话,会这么乐于帮助别人么? 华子亦听到这样的话,微微一怔,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性急,也对,他不一向都是说风就是雨么,他垂下了眼帘,掩盖住算计,“你多虑了,我是担心衡国的灾情会波及到阳国,牵连到更多的百姓。”他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到了北方三城,自己可以有很多机会施展手脚了吧。 华笙并没有忽视他的笑容,总感觉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是自己多疑了么?她微微眯了下眼,随后扫过初魇,看到他表情有些严肃,轻轻笑了声,“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合作喽,子亦。” 华子亦微微点了下头,“既然明日便要出发,我就不打扰了。”他起身便要离开。 华笙也站了起来,有要送的意思,却被华子亦的一个笑容止住了,他不要她送,目送顺子带着两人离开,华笙又将目光转向了初魇。 “我有话跟你说,”他皱着眉。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跌的很惨,被打击惯了…… 然后,偶顽强的爬起来,写文,是因为爱,所以,偶会一直努力。 令:感谢大家在月月不更文的日子里依旧耐心等候…… 心渐远 华笙见初魇面色不快,微微一愣,他很少给她摆脸色的,“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初魇张张嘴,似乎欲言又止,想了想,他还是问了一句,“皇帝派谁和你去?”玉博清越来越让人觉得难以捉摸,他有些心慌了,好像有什么难以掌控的事情,正在发生着,他无法拦截。 华笙轻轻挑眉,就为了这件事?“意期,就我们两个。”当然,不包括主动要求陪同的华子亦,她看着初魇,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初魇听到意期的名字,脸色微微一变,然而,华笙却没有遗漏这细微的变化,自她从凌日阁回来后,他们谁也没有挑破,她就是莫云华,他将手伸到了华笙的耳旁,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到了她的肩上,“你自己小心,这次让暗夜和暝夜都跟着你,”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叫子夜也跟着去吧,他轻功了得,你要尤其注意华子亦,他不是什么寻常人。”初魇收回手,把能想到的都叮嘱了,“还有意期,你多少提防着些吧。” 华笙好笑的点了下头,“你很像我娘诶,总是嘱咐我这么多。”华笙踮起脚尖有些淘气的弹了下初魇的额头,“我都已经二十四了,却还把我当做小孩子,你真是老了啊。”这就是家人啊,可以让她放肆一点。 初魇怔了一下,露出了笑容,冰雪消融的感觉,“是么,其实,那个女人,教了你很多东西吧,能让你小小年纪便能审查形势,仅仅几岁便能分析出利弊,把你教育的要比同龄的其他孩子懂事那么多,你的养母,不是一般人啊。”如果仅仅是一般人,就不会让她这么早就接受教育,甚至教她的都是一些普通富人家的孩子难以接触的东西。这些话在花海的时候,他就曾经说过,只是她未曾当做一回事。 华笙的眸子中露出了伤感,她的养母,“娘只是喜欢给我讲故事罢了,她说能体会到什么,全靠我自己。”她明白初魇的意思,她的身世,值得怀疑,然而,她非常满足现状,没有心思去追究她的身份了。 初魇收起了笑容,也罢,一切随她的心吧,“有什么要准备的么?我去帮你准备,你应该还要去揽月阁和天牢吧?”面色清冷,说出来的话在华笙听来却带着微微的暖意。 “嗯,”每次离开之前,都会去和念依姐姐还有梦道个别,让她们安心。 第二日清晨,华笙在摘星阁前的院子中发现了秦萧,他似乎是披了一夜的霜露,头发上有细微的水珠,面色有些发白,她有些微微的心疼,“这是做什么,在这里站了一夜?”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秦萧的脸,所触及的是一片冰凉,“发生什么事了么?” 秦萧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没事啊,突然想你了,你去了揽月阁,去了天牢,却不曾去给我告别。”他犹豫了一下,把华笙抱住,这是最后一次抱她了么? 华笙轻轻笑了一声,心里有些小小的内疚,“你知道我要走的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没必要专门去道个别啊。”她小心的解释着,任由秦萧抱着,用体温微微暖暖他冰凉的身躯,“怎么这么傻呢……” “小花生……”秦萧紧紧的抱住她,声音微颤,他的小花生啊,他怎么舍得松开,本来想带着她远走高飞的,可是,他们两人有不同的责任啊,师父在信里还曾暗示他|Qī|shu|ωang|,如果他固执的和华笙在一起的话,两个人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他怎么舍得他的华笙出事…… “什么?”华笙见他没了下文,好奇的问到,今天他很不对劲,但她依旧没有过问写什么,如果他想说的话,一定不会瞒着她的,那就等他想说的时候好了。 他微微笑了起来,笑的悲凉,“小花生,我爱你,”所以,你可不可以信任我,等玉家把债还清了,等我有资格站到你的身边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两行泪水滑落,隐入华笙玄色的衣服中。 华笙听到‘我爱你’三个字,被秦萧抱住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他在说‘爱’,可是,她动了动嘴唇‘我也爱你’这几个字终究没有脱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应该回应的,却始终无法说出,难道,她还不够爱?她咬了下唇,“我知道了……”推开秦萧的怀抱,“意期他们现在一定等在外面了,有什么事,等我从灾区回来再说,好么?” 秦萧勉强的笑着松开了手,“好,”为何,不管他如何表达他的爱意,她都不曾回应,她真的一点都不爱自己么?“祝你顺利,我的小花生。”他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因为,也许这将是留给华笙最后的笑容,该怎样做,他和大哥已经商量好,等到小花生回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华笙皱了下眉,她觉得,似乎有些什么被她遗漏了,也许他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吧,她努力摇了下头,决定不再想,“那我走了哦,”她转身,回头冲秦萧微微一笑。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中,他抬起手苦笑了一声,就这样放开了她么?真是不甘心啊,他默默的握紧了拳头,他失去的,早晚都要回来,到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能再束缚住他们在一起。什么责任,什么亏欠,都无法再成为他们的障碍。 摘星阁上,还有另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一阵风吹来,银发飞舞,她的幸福,究竟在谁手里,他黯然的想着。 华笙出了门,便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站着,周围泛着杀气,她皱了下眉,这不是华子亦与意期第一次接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码文的时候很是伤感…… 另,虽然前台看不见,但是后台出现了一大片空评,这让月月很是头痛,所以,打空评的那位亲,还希望你能留下意见,大家交流,空评是会被抽掉滴,乃打了分也没用啊…… 顺便,诱惑霸王的亲们,都出来~~~ 来,站好队,偶数数人数~~ 遇灾民 “怎么了?”华笙沉声问道,莫名的感到一股压力,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这两个人,他若不是出来的即时,是不是都该动手了。 意期转过头来,“如此重要的事情,你要带着一个身份不明,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一起去?”声音冷漠,似乎还有些怒意。 华子亦挑眉,“有些人,被血洗了王府还无动于衷呢,对亲人尚且如此,对百姓又能好到哪里去?”他的话带着挑衅的意思,看着意期,眼里含着深深的讽刺。 华笙沉下了眸子,“在宰辅府的大门口就吵起来了?”她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如此冷眼相对,然而,她自然觉得此时劝架不是明智的选择。 意期不语,看着华笙的脸,嘴角弯起一抹莫名的笑容,“麻烦宰辅大人上车吧,”这般表现,大概是在埋怨华笙在摆架子吧。 华子亦则是跃上了马背,转头对华笙微微一笑,“这次旅途很辛苦,宰辅大人保重啊。”似乎对华笙的表现很是不满。 华笙抿了下唇,“如此,劳烦二位陪同了,”她皱着眉,蹬着垫脚石上了马车,马车里的座位上扑了一层薄褥,如此,坐上去便会更加舒服了,正适合长途跋涉,座位前有一张小茶几,角落里放着几本书,大概是为了让她打发旅途中无聊的时光,然而,华笙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在想着刚刚那两个人的表现,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她轻轻的敲着茶几,既然想不出头绪,那就姑且不想好了,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可惜她由于那年在马背上受了惊吓,到现在都不敢骑马,不然,她一定要出去看看二人的精彩对决。她叹了口气,随手抽来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因为京都在比较偏南的地方,于是,他们到北方三城的时间便是很长了,足足走了十天,他们才到了安城境内,城外的流民无数,他们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虎视眈眈的盯着过往的行人,甚至有人在树下挖着什么,就连饿殍,也是随处可见。 华笙撩开帘子,看到这样的一幕,心里有个地方似乎被刺痛了,没由来的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停车!”她扬声道,这些人有多苦她是知道的,毕竟,她也曾经这样过来过,如果不是陛下,她现在不知是哪里的一堆白骨。 听到车里主子的话,赶车人犹豫了一下,回话道,“主子,不能停啊,一旦停下来,这些灾民必定会围过来的,”赶车人一边瞟着两边的人,一边回着主子的话,顺便还看看分别在车两边的意期和华子亦。 “不用废话,叫你停就停!”华笙不是没有看见渐渐围过来的灾民,可是她不忍看着他们这样无动于衷。 听到主子愤怒的声音,赶车人赶紧勒马,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灾民迅速围住了这辆在他们看来很是华丽的马车。 “公子啊,求求您了,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就是啊,公子,您赏我们几口饭吧,我……” “公子……我儿子快不行了啊!公子……” 那些人先是围住了意期与华子亦,相碰又不敢碰,只是干巴巴的伸着手,希望他们能听见自己的祈求,意期与华子亦一方面有些不耐烦这些人的围截,另一方面又不敢驱赶,怕伤了人。他们握着鞭子有些束手无措。 华笙看到那些人瘦骨嶙峋,那一只只手似乎都已经不能称为手了,不仅黝黑,皮肤还有许多的裂纹,干巴巴的,倒像是爪子,她又是心酸,“皇帝已经下发了赈灾的财务,为何你们的情况还不能得到有效的改善?”她掀开车帘子,钻了出去,灾民们似乎看出这是个好说话的主,纷纷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灾民听到华笙的问话,目露凶色,“那些狗官,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好好地财务,一层层的发下来,每一层都贪一点,我们还吃什么!” 华笙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她没有实际考察过,一直以为衡国的官纪是不错的。 “就是呀,这罗城的县令,出了名的大贪官,听说皇帝派人下来了,为了保持城内的整洁,抱住他的官帽,他就将我们都赶了出来!可怜我的儿啊,还生着病……”另一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此时的华笙已经是怒火中烧,这罗城的县令她是见过的,姓林,就在三年前他回京述职的时候,当时,这个县令,还冲着华笙一脸谄媚的笑,说着类似于宰辅大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您要…… 当时华笙有急事,没有理会他,没想到,他现在越来越猖狂了,居然把灾民都赶了出来! “那个李县令也不是人啊!安城方圆百里他是不允许一个灾民出现的,违者杀无赦,我们是被硬生生的赶到了这里来了啊!”另一边的一个声音脱颖而出。 如此一来,哭闹声不绝,华笙也是越听越心惊,这些,为何她从来都不知道,难道真的是站的位置太高了么?她挺直了身体,尽量使自己的形象变得高大一点,“大家安静一下!”她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就是陛下派来赈灾的,各位请放心,我一定会还给大家一个公道!该灭掉的,一个不留!”如今先要做的,就是稳定民心,民心最重要,不知道官员腐败的情况这么严重,陛下怎么会丝毫不知? 果然,灾民们都安静了下来,只是,他们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华笙,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站了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官官相护!只要你一进城,那些狗官们请你吃了好饭,只怕你就要忘记我们了!”那个男子就站在华笙的对面,笑的讽刺。 华笙看他衣着褴褛,气质却是不凡的,不由得恭敬的作了个揖,“敢问阁下是?”似乎不像是普通人。 “路见不平的人!不知道大人是否敢对天发誓!”那人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直视着华笙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心慌。 华笙弯起嘴角,“我玉华笙对天发誓,若是负了诸位百姓便不得好死!”只见她伸出三根手指指天,气势如虹。 一阵阵抽气声响起,“是宰辅大人!” “同样,”华笙微微顿了一下,“我也有一个要求……”要她发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失落,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打击了,不过,这不妨碍月月继续给大家写故事,还希望各位亲能够喜欢月月的故事,因为,自己的故事被喜欢,真的是每个码文的人的最高兴的事情。月月还会努力滴,而且月月相信《七域尚华录》系列是无敌滴~~~某抽风了……乃们拍我吧…… 心生异 “同样,”华笙微微顿了一下,“我也有一个要求……”要她发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本来众人是相当欣喜的,可是当听到华笙这句话时,皆愣了一下,原来还有条件,他们都看向了刚刚要宰辅大人发誓的男子,只见那男子攥紧了拳头,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刚毅的脸才微微柔和了起来,“不知宰辅大人有何吩咐呢。”讽刺的笑容,讽刺的语气,果然是当官的么,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华笙并不在意,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身为朝廷命官,我自然会尽到我的责任,只是,需要有人把具体情况为我介绍一下,好让我能及时解决问题,不知阁下是否肯赐教。”她看似随意的张望着,实际上,语气中还是施了压的,几乎没有给那男子拒绝的余地。 男子本来是等着华笙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听了华笙的话,眼中渐渐露出了钦佩之情,这就是他们的宰辅大人么?似乎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着想,“是。”男子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不能拒绝,而是不想拒绝。 “那么,”华笙将视线转向意期,“意大人,我们今日就在城外住下吧,先了解下情况,明日再进城。”容不得丝毫的反对。 意期面色凝重,“这样好么?”不仅仅不安全,而且,他微微皱了下眉,华笙好歹是个宰辅,这种地方她也住得下? “这样不好么?”她反问道,入城?便宜了那狗官!她弯起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多少有些狡黠,看来,要好好和他们周旋一番了呢。 意期皱了下眉,转头冲车夫吩咐到,“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点的客栈。”他下了马,弹了下衣服上不知是否存在的灰尘,走到华笙面前,看到她微微不满的表情,垂下了眼帘,“宰辅大人还不满意?” 华笙向后退了一步,不想让他离自己太近,眼角撇到华子亦正在下马,抿了下唇,“这样吧,意大人和子亦去客栈休息,我在这里扎营等林县令。”她侧身,瞅向另一个随从,“多找几个帐篷,我要和百姓们一起住。”然后又看向那个男子,“阁下,请随我来。” “宰辅大人,”那男子看到华笙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露出了一笑,“草民名为霍枫,宰辅大人莫要再叫我阁下。” 华笙点头,敌意不是那么重了呢,那么,拉拢人心似乎就成了最好的选择,霍枫,好像没有听说过,或许是个有识之士,改天推荐给陛下吧。 “霍枫,现在灾民发展到多少了?”霍枫随着华笙走进一顶刚刚扎好的帐篷,华笙坐到了书案后的椅子上,并对霍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霍枫做到了华笙右手边,“单单是罗城,就已经有七千左右的灾民了,这还不算饿死的。”他皱起了眉,思索了一下,估了一个大概人数。 华笙的面色难看了起来,七千,不是一个小数目啊,“那么,可曾有人放粮或是施粥?”这北方三城,富人病不在少数,由于和阳国的贸易来往频繁,北方三城应该说有着衡国三分之一的税收来源。如此富裕,供养一些灾民应该不成问题吧。 霍枫冷哼一声,“放粮施粥?他们整日叫穷,说是自己都吃不饱了,哪里来钱施粥。他们这么说,我们有什么办法。”他想起来这几日碰的钉子,心里一阵恼怒,这些嫌贫爱富的人,没有老百姓,哪里来的他们的富裕。 “如此说来,那些人就是一毛不拔喽?”华笙眯起了眼睛,声音阴冷,在霍枫看来,也是多了份寒冷,他不由得心里发紧,宰辅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似乎又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毛不拔,华笙叹了口气,他们既然哭穷,那也要拿出证据他们穷啊,“那么,我先想想对策,你能帮忙把意大人叫来么?”华笙恢复了柔和的表情,故作从容的笑了,或许,可以杀一杀那些富人的锐气呢。 “是,”霍枫虽心里惊异华笙的性格多变,面上却不露声色,黝黑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异样的色彩,转身便要走。 “等一下,”华笙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叫住了霍枫,霍枫转头,发现华笙正若有所思的单手托着腮,想什么的样子,“如果林县令来了,还要麻烦霍枫帮忙挡一下了,就说……”她顿了下,玩味的笑了起来,“就说我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当然,这话并没有完,“他若是再问,做什么才能表下心意,你就说,我只想喝布施给百姓的粥。” 霍枫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为难林县令,或者是为了别的?“好。”在人群中时,本来是一时意起,才会反驳华笙的话,家族衰败,他再有能力,既没有人举荐,又如何入官场,外加上这两年贪官猖獗,所以,对官场中的人倒是有几分的不满,认为他们都是无真才实学的,可是,如今,这个宰辅倒是让人看不懂了,是好官么?也许吧。百姓们有福了么?可是,宰辅在任六年,也未见有何大作为啊。 待霍枫出去后,华笙张开了微微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情,突然不愿意再去想,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该多好,还是她把事情看的过于复杂化了,微微握紧拳头,她不是没有看见,华子亦由马上下来时,袖口微微上翻,于是,她看到了些东西,她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冷然的一笑,手指在书案上轻轻的敲着,心里微微的不适。 “暗夜,”下定了决心,华笙轻轻叫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连头都没转,“去调查华子亦,我要真实的结果。”似乎,是时候该调查一下了,虽然相处了六年,她本以为该是熟悉的时候了,没想到,他还是太危险。 “是,”暗夜应了一声,又隐了。 帐篷外一阵窸窣,“谁?”华笙猛地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偶起章节名无能了已经…… 梦中困 掀开帘进来的却是意期,那一袭白衣却是沾染了污渍,暗红色,似乎是血迹。 华笙见此,微眯了下眼,好看的更清楚,“怎么?受伤了?”她眉头微皱,意期喜欢穿白色,却很少见到他衣服上有污渍。 意期低下头,厌恶的扫了一眼袍子下端的血迹,“刚才出了点事,沾上的。你找我有事?”他似乎有意岔开话题,坐到了霍枫刚刚坐的位置上。 华笙正襟危坐,“刚刚问过霍枫,他说这些富人们都在哭穷,你可有什么办法?”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计策形成,却不知实现的效果怎样。于是,有些征询的看着意期。 意期微微一笑,清冷的面色难得露出了些柔和,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见此,华笙心里叹息,他还是不肯和自己过为亲近的吧,意期却不知道华笙的心理活动,“想必宰辅大人已经有主意了吧,那为何还要问我呢?” 华笙闭上了眼睛,隐藏了表情,静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如此,我便和你说下我如何想的,看看是否可行。”突然感觉有几分倦意,这几日都没有睡好,只怕真的会水土不服,她苦笑了一声。 “洗耳恭听。”意期也看出华笙似乎是累了,不再罗嗦,看向华笙。 华笙揉了揉太阳穴,全盘托出自己想法,倒也不长,寥寥几句,足够说清,讲完,她询问般的看着意期,“你觉得呢?这样会不会得罪人?”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意期的嘴角微翘,戏谑的看着华笙,“宰辅大人也怕会得罪人?”想当初死皮赖脸的老往意王府跑,也没有怕得罪谁啊,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怀念那样的日子,至少清淡无忧。想来,和那个女人达成了协议,要她假扮了小七,这几年来却没有丝毫的收获。小七呢,果然再也不愿理他了么? 华笙微微一点头,“有些事情,还是慎重的好。”她抿唇,眉头紧皱,“你还没说,到底可不可行。” 他目光扫过华笙,“按你的计划来吧,没问题的。”能有什么问题,那些人还敢对宰辅大人的作为有什么异议不成,官场啊,不是一向是大的压着小的么,他的小七,最讨厌官场了,可是,他却不得不入官场,权当是为了他的小七吧。 “意期,”华笙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着念到,“意期,意期,你中意的究竟是哪一期呢?”他的名字很有意思,不是么。 意期盯住华笙的眼睛,眸子里包含了些难以猜测的东西,“哪一期呢?”他轻轻的笑了出来,笑的悲凉,“莫家小七。” 华笙微微一愣,看到意期的笑容,有些不忍,可是她始终都不是莫家的小七啊,于是,展开一个优雅的笑容,“呵,是说念依姐姐么?你们现在的样子,很让人羡慕啊。” 意期面色一凝,随即展颜,“既然如此,大人倒是早早找个如花美眷,也不用再羡慕别人了。”他起身,“既然大人已经决定了,那么意期告退了,还望大人早早作出安排。” 华笙也起身,“慢走,不送。”帐篷其实是被分成了两部分,另一部分便是休息的地方,看着意期白色的身影隐在了帘后,她才转身,打算去休息,好累。拖着疲惫的身躯,她倒在了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片白色的雾气,浓浓的,看不清前方,她茫然的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出路,伸出手来,在雾里乱摸着,却没有什么可以够到的东西,心里慌慌的,想要尝试着向前走,却始终不肯卖出第一步,这一步也许是平地,也许就是万丈深渊! “为何犹豫不决?”一个声音从上空传来,男女不辨。回荡着。随后又是阵阵的轻笑,“你也有这时候!莫云华。” 华笙仰望着天,听出来了这是六年前在神庙的时候,梦中的声音,“你究竟是谁!”她深吸一口气,说不出是不是怕,只觉得心里慌慌的,她从来没感觉到过如此的无助。 又是轻笑声,听起来很渗人,“你既然都好奇我是谁,为何就不好奇你的前生呢?又想知道结果,又不想踏出那一步,有那么好的事情么?” 华笙有了一丝慌乱,“莫云华的事情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那人的语气中满满的疑问,“我也和莫云华有关,那你又为何要探究我是谁呢?”分明是捉住了华笙话里的漏洞,于是,疑问的语气就成了得意。 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是你先招惹上我的。”既然招惹上了,那怎么会不起疑心。 “哈哈!你若是想知道我是谁,就去寻找莫云华的前生啊!我会一直招惹你,直到你肯拥有莫云华的记忆为止,为止……”本来洪亮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了几次,慢慢隐了下去。 “我才不要!”华笙大叫着醒了过来,浑身是汗。她缓了缓神,发现自己还是在帐篷里,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宰辅大人?”外面的守卫轻轻叫了一声,想必是因为听见了华笙的大叫,担心出了什么事情,才来询问的。 华笙长舒了一口气,就当刚刚是个噩梦吧,“何事?”她抬高了声音,随口问了一句。 “回大人,霍公子前来拜见。”听到这话,华笙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看来,那狗官消息还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她住在城外了。 “让他进来吧。”华笙下了床,透过帐篷看到了隐隐的火光,已经到了晚上了么?她睡了有一下午?擦了擦汗,走了出去。 霍枫已经等在了外面,站在书案前。看到华笙面色苍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露出了关心的样子,“大人没有休息好么?” 华笙揉了揉太阳穴,“这一路太累了,可是林县令来过了?”她坐在书案后面,先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一会儿回去补觉,念依姐姐说睡眠不足的女人容易老,虽然,她不会示真面目于天下,那也是足够喜欢这张脸的。 “是,林县令来过了。”霍枫轻轻点头。 “你可是按我说的回他的?”华笙询问到,眼里却是信任,这个男子很正派。 霍枫咧嘴笑了,“一字不差。”就连林县令问他的话,都让大人猜中了,大人大概是有什么好计策了吧。 “那他说什么?”正巧随从双手捧着托盘躬身进来,上面是两杯茶,华笙摆了下手,示意随从将茶给霍枫便好,喝茶太醒神了,她今晚要好好休息。 霍枫看着随从出去了,才将目光转向华笙,“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哭~~最近电脑好卡,偶写文也好慢~~于是,要提高效率,暗自打气~~ 百粥宴 霍枫的声音一顿,面色上露出了不满:“他说,大人若是想吃粥了,改日必当呈上一份百粥宴。”那个狗官,百姓们就连稀粥都吃不上了,他竟然还有心思摆百粥宴。 华笙微微一笑,提笔急书,在白纸上写下了两行字,“如此,你便找人将这封信送去县衙吧,”她将信折好,塞到一个信封里,递给霍枫,见霍枫疑惑的神情,她有些调皮的眨了下眼睛,“顺便打听一下,他那百粥宴要请哪里的厨子,把那厨子给我悄悄的请过来。”她特意加重了‘悄悄’二字。 霍枫接过信,不明白宰辅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姑且照办招办好了,毕竟宰辅大人发下了那么重的誓,怎么能不信呢,“是,大人放心,霍枫一定将这事办好。” “霍枫,”华笙叫到,霍枫停下了离去的脚步,转身看着华笙,她看着霍枫的眸子,“你可曾想过入仕?” 霍枫一阵激动,“既为男子,或征战沙场,或入仕为官。霍枫既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杀敌报效朝廷,自当愿意入仕造福百姓!” 华笙垂下眼帘,“我以为你很讨厌当官的。”若是不讨厌当官的,又怎么会打算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霍枫一愣,“霍枫只是厌恶朝廷如今的制度,使怀才之人入仕无门,而无能之人害了百姓,若是霍枫在朝为官,必不像那些贪官污吏一般,自当像宰辅大人一样,造福百姓。”出口之言,似是说着雄心壮志。 华笙微微点头,“三年一度的科举就要开始了,到时,我会向陛下举荐,给你参加科举的资格,”那个时候,蝗灾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吧。 “谢大人!”霍枫说着,似乎就想要跪下去,华笙制止了他,“你先去办事吧,不用谢我,你若是真的有才,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 “霍枫何其有幸才遇到大人,而天下多少文人志士并无霍枫这样的运气,而被埋没,大人今日愿意提拔霍枫,自当要谢。”说完,他虽没有拜,却深深的作了个揖,随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见他出去,华笙苦笑一声:“既为男子,或征战沙场,或入仕为官。那我呢?身为女子的我,还不是要于官场之中周旋。这个世界啊……”她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继续去休息。于是,是一夜无梦。 霍枫果然把林县令请的厨子带了过来,当时华笙正在看从京都传来的信件,霍枫叫守卫通报了一声便带着那厨子进来了。 是一个中年男子,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还算比较好的衣服,看着华笙盯着他,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为何被请到了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华笙漫不经心的收起信,轻轻的敲着桌子,问起厨子的名字来。 那厨子听到问他话,憨憨的一笑,“小的名叫文人懒。不知大人叫小的来有何吩咐。” 华笙扑哧一笑,“文人懒,文人懒,好文的名字,就是不知道你懒不懒。”听到这话霍枫也笑了起来。 看到二人都在笑,文人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人笑的可欢畅?小的家里姓文人,小的出生的时候,连哭都懒得哭,爹说懒人有懒福,于是就起名叫文人懒。” 华笙眼里闪过一抹光,这厨子居然不怕,还有调侃的意思,她眯起了眼睛:“好个文人懒,你帮我做件事情,我便把你收到我府里来做厨子,可好?”她喜欢有意思的人,所以也乐意多招揽有意思的人。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文人懒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心里却有小小的期盼,去宰辅大人的府上做饭啊。 华笙敛起了笑容,“百粥宴是你负责对吧,”见厨子点了点头,她才轻轻一笑,“你可厌恶林县令?”文人懒再次点头,“你过来。”她向文人懒招了个手。 文人懒听话的走了过去,华笙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文人懒脸色变了变,“大人,这样不好吧。”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华笙皱眉,“有我呢,不会出事的,你见过有哪个地方官敢和宰辅做对?”她的话无疑是给文人懒打了一剂强心剂。 文人懒一想,宰辅大人的话也对,更何况他早看林县令不顺眼了,便应了下来。华笙眼里笑意盈盈,有好戏看了呢。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林县令派人来请华笙入城,去他的府上吃百粥宴,还信誓旦旦的说,已经按照华笙的要求把城里有头有脸的富人都请了过去。 不得不说,林县令的府邸装饰的还是蛮不错的,不过,华笙的眸子暗了下来,这样的环境中,有多少都是百姓的血汗呢。 百粥宴摆在了庭院中,临着人工湖,见到华笙过来,众人都站了起来。“宰辅大人,”她们齐齐向华笙拱手作揖,华笙仅仅是微微一点头,便坐了下来。 “今日这百粥宴,真是劳烦林大人了。”华笙带着笑意,看向坐在她左边的那个所谓的父母官,见到他微微发福的身躯,刻意讨好的笑容,就是一阵反胃。而坐在她右边的意期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林县令咧开嘴,讨好的笑着,“为宰辅大人做些事情,是应该的。”随后又转头,“上粥。” 于是,一道道粥摆了上来,各式各样,五颜六色,一应俱全,华笙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果然是百粥宴啊。面对一盆盆的粥,她拿起勺子,做出犹豫的样子,看着这些粥,等待林县令搭话。 林县令果然上当,献宝般的为华笙介绍了了起来,“这是桂花粥,入口甜香,回味无穷……这是状元粥……”他先捡着近的为华笙介绍了起来。 华笙抿唇一笑,“这么多的粥,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大家还不一起吃?”她此话一出,众人便都提起筷子吃了起来,她也选了一个样式的粥,要人帮忙盛了一碗,一碗粥未完,她便放下了碗,轻叹了一声。 “大人不满意?”林县令有些紧张。 “不是,”华笙一伸手,旁边的侍女便呈上一块白布,华笙擦了下嘴,“我想,大家都知道我此番来是为了什么吧。咱们在这里吃粥,而百姓还在饿着肚子,我于心不安啊。不如,大家一起出钱,摆一桌更大的百粥宴,请百姓吃,可好?” 富人们皆是一愣,原来宰辅大人竟是来收钱的,其中一个富人陪着笑,“大人,不是小民不乐意,实在是财力有限啊,如今,我家都要靠变卖拙荆的首饰来过日子了。” 此人话一出,众人都点头。 “我家也是入不敷出了,想……” “唉……这可怎么办啊,我家女儿的嫁妆钱都没了。” …… 华笙靠在了椅子上,微眯着眼睛看他们,“真的么?大家果然那么穷?”她打断了这些人的哭穷,冷笑了一声。 ‘啪’,突然传来了什么摔碎的声音。 威震富 华笙眯起眼睛,看向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只见一个华衣男子一只手正捂着腹部,一只手扒着桌沿,冲着两个座位之间的空隙,弯着腰呕吐不止,而他两侧的人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弄到自己的衣服上,然而一阵恶臭飘出,那些富人们齐齐变了脸色,都不由自主的呕吐起来,华笙掩住鼻子,冷着脸看着这一切,而林县令则是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大家都吐得差不多了,华笙才缓慢的站了起来,走到刚刚哭穷最厉害的富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秽物,走的远远的了。 “林县令,你去看看啊,他们吐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华笙的声音不怒自威,她翘着嘴角,目光中却带着深深的讽刺。 被点到名的林县令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小心翼翼的往那些人身边凑,当恶臭扑面的时候,面色上闪过一丝厌恶,但又不敢违抗华笙的命令,才勉强的探了下头,“回大人的话,”他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除了刚刚用的粥以外,都是……都是……”他的声音颤抖着。 “都是什么?说啊……”华笙不耐烦的催促道,这样的恶臭味已经开始在院子里弥漫了,她也受不了了,好恶心,这些人的胃早就吃坏了吧,她皱起眉,紧紧地盯着林县令。 林县令面上露出惧色,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正巧踩在了秽物里,他的面色更难看了,然而,还是硬着头皮看着华笙,“还有梅花包子,水晶鱼,卤熊掌……等名贵的菜。”他勉强报出了些菜名,由于宰辅大人吩咐要他们吃的八成饱了再来,这些东西,他们还都没有消化干净,勉强还有个残样能看出来。 “哦?”华笙冷笑了一声,“都足够名贵啊,不知道如此名贵的东西,各位穷人是怎么吃到的呢?”她将音重重的放在了‘穷’字上,又转头看着林县令,“还有县令大人,居然仅仅凭借残渣就能看出来是什么菜,果真不简单啊,想必经常吃吧。”她的每一个字里都包含着讽刺的意思,每一句话都带着压力。 ‘扑通’,林县令跪了下来,也不管地上是否干净,只是死命的磕头,“大人饶命啊!大人!下官再也不敢了!大人!”他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解释,只是死命的磕着头而已,希望宰辅大人能够饶过他。那些富人也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什么动静,一时间,花园陷入了沉静。 意期极其鄙夷的看着这些人,又严肃地看着华笙,这个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竟然也有如此威风的一面,“大人,你准备如何?”他忍不住出了声。 华笙双手抱胸,瞥了一眼意期,又看向地上跪着的一群人,“起来吧……”她懒懒的开了口,“希望你们能知道该怎么做,哭穷?让我逮到了能有好果子吃么。”她又走到林县令旁边,“你这乌纱帽,我姑且先留着,接下来的事,做不好,照样让你丢官!”她转头看向意期,“我们走吧。” “生气么?”意期快步走到华笙的身边而他们带来的随从就老老实实个跟在他们的后面,似乎是不敢再招惹华笙。 华笙叹了口气,“能不生气么。”又转头对身后的随从说,“去,告诉那狗官,文人懒那厨子我要了,”又对另一个随从说,“把文人懒领到我那里去吧。”见两名随从应了,她才继续往前走,“让文人懒在粥里下了催吐的药,只怕那狗官也不会放过他,不如到我那里去,你说呢?” 意期点头,“大人都已经决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看着华笙,那清冷的面色有一丝动容,好熟悉的感觉,只是……他眉头微皱,不再去想什么。有一丝丝的不安浮起,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想什么呢,他苦笑。 回到帐篷时,华子亦正坐在里面,悠哉悠哉的品着茶,看到二人进来,露出邪魅的一笑,“搞定了?”他看向华笙,见她面色不悦,心知在林府发生的事情,多半惹她不开心了,微微的心疼。既为女子,偏偏要按照男子的轨迹活下去,她是不是很辛苦。 华笙点头,“算是吧,不过还要留下来两天,发放粮食等事情,必须由我来亲自办理。”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要暗夜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她微微眯了下眼。 “关于财务的问题……”华子亦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直接要我帮忙不就好了,何苦去得罪那些富商呢。”今日,她是宰辅,然而皇恩难测,当华笙恩宠不在的时候,难免会有人落井下石。 华笙闻此话,微微愣了一下,“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而你,帮得了我们一时,却不能帮上一世。”华子亦好像很喜欢帮她,然而,这更加让她觉得,这个人是图谋不轨。 华子亦听到这话,垂下了眼帘,不再去看华笙,“你有你的理由,而我也有我的理由,所以,我还是会帮你。” “大人,”霍枫走了进来,“大人,姓林的那狗官,已经开始施粥了,大人去吃了一趟百粥宴,究竟做了些什么?让他们这样老老实实的就献出了财务。” 华笙微微一笑,解释道,“他们不是哭穷么?我就让他们吃的八成饱,去吃我令文人懒下了催吐药的粥,他们把吃的山珍海味都吐了出来,就有证据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哭穷,而不献出一点点的力量,下面,我们是否该整治那些私扣赈灾物资的贪官污吏了呢?各位?” 意期皱了下眉,“这件事先放一放,既然你都来了,那么他们现在也不敢有什么大动静了,不如先想想如何灭虫吧。”蝗灾之后就是瘟疫,先想想该如何抑制灾情,抵御瘟疫为妙。 华笙点头,“如此,我们便商讨一下吧,昨日京都来信,有人告诉我说,蝗虫可食。”她想起来了初魇的信中提到的事情,是念依姐姐出的主意,只是,蝗虫真的可食么?她还是有些小小的疑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姑且一试吧,“不如号召百姓吃蝗虫,既能抑制蝗虫的增长,又可以解了他们的饥。” “蝗虫,怎么吃?”霍枫一脸疑惑。 华笙叹了口气,“据说可以烤着吃,炒着吃,只是,要百姓直接去捉蝗虫吃,他们肯定会有疑虑,你们可有什么办法?” “当然是奖励了,谁抓的越多,奖励的越多。”华子亦忍不住掺和了一句。 华笙摇头,“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财力只怕会不支。” 意期想了想,“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夜劫华 华笙看向意期,“还卖什么关子,直接说便是。”她眼里带着笑意,应该是好办法吧,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自信。 意期微微皱眉,“还记得前几年玑国发洪水,白若南用的办法么?”那一年白家公子因为治灾有功被封为了榜眼,他采取的办法就是利用舆论。 华笙的眼睛一亮,“你是说,利用神明效应?”那件事情她当然是知道的,当时的涝灾十分严重,他们巧妙地利用了神明,发动群众,才有效地抑制了灾情,“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意期嘴角微微上翘,“风神传令,蝗虫既祸乱人间,只有众人吃入肚中,断其生存之本方能解灾。”本来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加上风神传令,就不一样了。 “如何让众人相信呢。”华笙皱起眉,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对了,”神祀啊,那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她提起笔,构思了一下语言,刷刷的,信纸上便落下了黑色的墨迹。她呼了口气,将信装好,递给霍枫,“找人迅速送往京都神祀大人那里。”神祀说出来的话,又有谁不信呢。 意期见霍枫出去,才转头看向华笙,“这些办法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想抑制灾情,还是要从旱灾下手,毕竟,因为旱灾才引起的蝗灾。”他慢吞吞的坐了下来。 华笙咬了下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意大人,麻烦你通知工部,从洛水河引水开人工河,必须穿过安城与罗城的边界。”她攥紧了毛笔,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工程啊,既耗费人力又耗费财力,现在这里灾情这么严重……可是,这边一向干旱,不如趁早开河。 意期面无表情,“这么浩大的工程,需要陛下手谕,或者写封信,盖上你的官印。”靠在椅子上,举起茶杯,吹起茶叶,“宰辅大人,开这个工程最好还是要慎重,出了问题,回归到你身上的,而且……现在官风不振,开河建坝多半又要让他们捞到好处。” 华笙犹豫了一下,看着意期,“那你说怎么办?” 意期沉默了一下,“先植树吧,等过段时间,财政能缓过来了,再开河。”若是能降雨最好了,他站了起来,撩开帘子,外面的天空倒是有了几片云彩,“近日应该就会有雨了。再从各地,多多引进鸭子,放到庄稼地里,可以食蝗虫。” 华笙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在罗城的事情,进行的出奇顺利,估计是那些人对华笙也有几分畏惧了,而皇帝又下达了诏书,说是神祀得到神的指示,百姓们需要吃蝗虫才能解除危机。这几日下来城里城外,富商们都摆出了摊子,布施给灾民粥,或者是炒的、炸的、烤的蝗虫。华笙却是不得不离开了,要去安城,走之前,她送给了霍枫一只鸽子,“有什么意外情况,飞鸽传书便是,提防着点那些人。”还给了霍枫一封信,要他在9月拿着这信去参加秋试。 到了安城,城外已经排了长长的领粥的队伍,看样子,在罗城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些官,消息还挺灵通,便装打扮的华笙眯起了眼,看着长长的队伍,“走,咱们过去看看。”她合上纸扇,正要向队伍的最前端大步迈过去。 意期却扒住了她的肩,冲她摇了下头,转头对随从:“去,盛碗粥回来。”华笙虽然是便装,而她的装束也不是寻常百姓可比的,去了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在一边看着。 那随从捧了个碗,站在了队伍的最后端,而华笙他们则是坐回了马车。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心中却是百转千回,这些时日了,秦萧居然一封信都没有给她。 而另一辆马车中,华子亦正定定的看着华笙这辆马车,此时,莫肖钻进了马车:“少主。”他单膝跪地,低着头。 “她果真找人开始查我了?”华子亦把玩着酒杯,一口气吞了酒,自己千方百计为了她好,她却在怀疑他,六年了,六年都走不进她的心!连朋友都当不得? “是,那个人已经被捉住了,不知少主准备如何处置。”莫肖心里也是一阵难过,他们的少主最是骄傲,从没见过他如此伤心地样子,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华子亦。那个女子,平时注意不到少主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找人调查少主的背景,如此的怀疑,是真真的伤了少主的心了。 华子亦又斟了杯酒,“是么……先关着吧。”他又往嘴里送了杯酒,“你说,她的身份又是什么呢,居然要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多苦啊。”他慵懒的靠着,只是自斟自饮,“你下去吧。” 另一边,华笙已经拿到了那碗粥,看到粥,她不由得皱起了眉,随手从茶几上取过刚刚吃饭时还未收拾起来的筷子,插到了粥里。而筷子根本就没立住!她有些火大的钻出了马车,意期也跟在了后面。 “这就是你们施的粥?”她走到施粥人面前,冷笑一声,“上边有规定,官府施粥,筷子插在粥中应不倒,而你们的呢?这些米,百姓们能吃饱了吗?” 施粥的人上下打量起华笙来,“你是什么人,官府的事情,也是你管得的?”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而领粥的人皆是一声叹息:“公子啊,你有所不知啊,这县令不过是听闻宰辅大人要来才给我们施粥,有这样的稀粥就不错了。传闻宰辅大人明日才到安城,到那时,才会有符合标准的粥布给我们啊。” 华笙微微一愣,幸好她是便装提前一日赶到了,要不不就被那狗官蒙混过去了。她将实现转向施粥的人,“在下玉华笙,今日会居于城内客栈,明日自当亲自登门拜访你们的县令大人!”她甩手便走。 是夜,华笙躺在床上,睡的还算稳当,一直竹管从窗口插了进来,甜香的味道开始弥漫,华笙的呼吸声渐渐的重了,门慢慢的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口出现,走到华笙床前。 作者有话要说:叹息~~~啥时候才能完结啊~~路漫漫兮~~~ 莫家亦 华笙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又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她又闭上了眼,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好像一不留神又被劫了。那么暗夜,冥夜还有子夜呢?他们不可能就如此简单的看着她被劫吧。除非,她不由得抓紧了被子,他们已经出事了么?重新睁开眼,坐了起来,开始打量房间,装饰华丽,一点都不像软禁的人住的地方,嗯,现在她算是被软禁了吧。虽然还不知道劫她的人是谁。她下意识的去触摸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却惊恐的张大了眼睛,扳指不见了!究竟是谁,居然能把初魇一魄化作的扳指从她手上取下来。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可以淡定,正是因为不仅有保护她的影卫,还有初魇给她的扳指,如今却连那扳指都被取下了,那她该如何是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又抚上自己的脸,果然,那面皮早已被揭下。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早已被换上女装,淡紫色的长裙,腰间还系着一个结。她咬着唇,走到门前,用力一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小小的庭院,这小院里仅此这一间屋子,四周都是围墙,而这间房子正对着就是月门。庭院虽小却是种满了花草,还有蝴蝶翩翩起舞,然而庭院虽美,她却无心赏景。向前迈了一步,无人理会她。她干脆一口气走到了月门前,终于一个身影落在了她的前面。 她定睛一看,“莫肖?”是华子亦劫了自己么,早就想到他不简单,可是他竟然劫了她,是因为那天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月牙后派暗夜去查他,被发现了么?难怪暗夜一直没找她回话,她近日忙灾区的事情也疏忽了。 莫肖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小姐,少主有吩咐,您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无法想象,她到底是如何迷住少主的心的。她长的美虽美,少主身边也是不缺美人的,偏偏这个女扮男装的得了少主的心。 华笙低下头,握紧拳头,果然是被囚禁了么,自己还真是可怜啊。她冷笑着转身回去,心里一遍一遍的说服着自己,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莫肖满脸的惊愕,这个女子,被劫了还不哭不闹,似乎也没见怎么生气,他仅仅是愣了一下,又从月门前消失了。华笙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下,莫肖已经不在了,可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正在某个地方监视着她。 关上门,她靠着门滑到了地上,双臂抱膝,把头深深的埋在了手臂中。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无助过了。该怎么办呢,就这样和外界失去了联系了么?她拼命地想着,一定会有办法的,她不肯认命,也不会认命,固执如她,怎么能轻易的就认命。 现在意期他们肯定会发现她失踪了,会大张旗鼓的寻找么,还有看到华子亦,也许他还留在他们身边,免得被怀疑上吧。她分析着,自己有多大逃离的可能性。她不可能永远被圈在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无论怎么样,她一定要逃出去。 就这样,在那间屋子里憋了两天,就好像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除了莫肖每日会给她送三餐过来,她从未再见到过任何人,就连把她劫过来的华子亦都没看到。直到第三天,门‘吱呀’一声开了,坐在桌前的华笙转过头去,看到了一袭紫衣的华子亦,倚着门框看着她。 她讽刺的笑了起来,“华大公子,把那边的事情搞定了?”在他摆脱了嫌疑之后,便赶回来了。 “是呀,搞定了事情,回来约会小美人。”他装作没有看到华笙的笑容的样子,走到华笙的身边,一只手指头勾起了华笙的下巴,带着笑意看着华笙怒视着他,脸凑得很近。 “放开我。”华笙想要离他的脸远一点,可没想到华子亦的力气很大,她根本就躲不开。 华子亦一只手固定着华笙的脑袋,另一只手搂住华笙的腰,脸慢慢凑近,华笙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片湿润的柔软覆在了唇上,轻轻的吮着,她下意识的向后仰,意图逃离华子亦的控制,哪料华子亦反而箍的她越来越近,教她逃离不得。华子亦的舌巧妙的撬开了华笙紧抿着的唇,开始轻舔她的贝齿,意图撬开,哪知华笙紧紧的咬着牙,就是不肯松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狠狠的瞪着华子亦。华子亦自知无趣,放开了华笙的唇。 “还很倔强啊。”他看着华笙,嘴角带着一抹邪邪的笑。 华笙看向华子亦的目光里满是恨意,她从未被人这般轻薄过,就算是秦萧也只是抱抱她而已,可是这个男人……她握紧了拳头,“你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华子亦用手指摩擦着她微微发肿的唇,“你派人调查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么,“你手腕上有个月牙的痕迹,念依姐姐身上也有,我想,这是揽月阁特有的标志吧。所以,我突然想到,揽月阁是个庞大的组织,不仅仅是经营青楼这么简单。”她黯然的说出自己的猜测,念依姐姐她…… 华子亦眯起了眼睛,“你很聪明,我也喜欢你如此聪明,华笙,当莫家的少主夫人吧。”他看着华笙的眼睛,没有遗漏一点点的变化。 华笙惊异的开了口,“莫家,前朝的莫家?”她的前世所在的那个莫家?那华子亦他是前朝余党?那念依姐姐也是前朝余党的一份子了? 华子亦轻轻点头,“是呀,前朝莫家,华笙,你放心。我现在是阳国的大将军,再过不久,我们就有足够的能力推翻玉家的王朝,复我莫家江山,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是我的皇后。怎么样?” 推翻玉家?!华笙深吸了口气,她从未想过,衡国还会再易主。“你休想,玉家皇室岂是你等余孽能推翻的。” 华子亦闻此言,一刷袖子,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华笙,“就现在的玉家江山?你不要高看了那个暴君!”说完便离开了。 暴君?怎么会,陛下最是温柔的啊……华笙愣愣的坐在那里。 身世谜 华笙倚着窗子,看着那个小小的庭院,抚上自己的唇,耻辱之心顿起,眼里划过一抹杀意,却很快的又淡了下去,如今的她还能做什么呢。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张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手心,认命吗?不,绝不…… 她站了起来,推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有人吗?我要见华子亦,你让他给我滚过来。”她眼睛一眯,院中并无动静,她却关上了门,坐回了床边,微微露出了忧色,就看,华子亦他肯不肯来了。就算他来了,她也不确认一定说过他。 另一边,安城县令府内。 “你说什么?华儿被劫走了!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初魇闻讯才匆匆赶来,此时的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冥夜与子夜,怒气难忍。 初魇冰冷而略带怒意的语气威慑住了二人,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初魇,“我等不敌来者,护住不利,请大人降罪。” 初魇轻哼一声,“降罪?若是降罪能换回华儿,我倒也乐得做。”他又将视线转向意期,“你,永远都保护不了她,你永远都只会让她受到伤害。”他的目光中带着挑衅,语意明确。 意期一惊,‘嗖’的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玉华笙,难道就是他的小七……玉华笙,果然是他的小七……他一直以为华笙是男子,所以,虽然想过,但自己都是觉得可笑的啊。他真的永远都保护不了她么? 初魇垂下眼帘,有些黯然,“自然是字面意思,”他摊开手掌,“本来,华儿的身上有我的一魄,可是,我现在却联系不上她,大概,那扳指被人取下来了吧。”又将视线转向意期,“生死结,主死仆从,仆死结落。虽然她以自杀来解开生死劫,但她也对你许了今生的缘,你们两个的牵绊还是在的,现在,只有你能找到她。” 意期突然明白了初魇的意思,如果不是毫无办法了,他也不会告诉自己华笙就是小七,让自己去救她吧,“我该怎么做?” 初魇抿唇,“你知道么,我真的很讨厌你。所以才会想要撮合秦萧和华儿。”他看着那个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男子,说出了心里的话。 意期勾起嘴角,笑的有些悲凉,“我知道,你、梦、还有那个丢了前世记忆的秦萧。你们所有喜欢小七的人,都讨厌我,因为我伤了她,我罪无可恕。可是你们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真相。不过,也许你们是对的。伤害了她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解释呢。” 初魇深吸一口气,“不要废话了,要你找华儿,现在还欠一个人。” 一个人?意期狐疑的看着初魇,摸不着头脑,还差谁? “师父。”跪在地上的两个男子轻呼一声,一个黑衣男子站到了初魇面前,九十来岁的样子,他正是华笙那些影卫的师父,依他对初魇并没有下跪这一点来看,他不是初魇的手下。 “你来啦,怎么样?”初魇看着这个男人,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男子叹了口气,“情况不容乐观,我必须去找主上。坦白了少主的身份,不然,那小子只怕会和少主纠缠不清。”如今,只有主上能管得了那小子了。 意期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少主,主上,“到底怎么了?这是谁?” 初魇见他迷茫的样子,为他解释道,“这是风满楼,莫家的影卫之一,从华笙小的时候就躲在暗处,悄无声息的保护着她,华笙入花海的时候,他意图进来,结果被迷晕了,我把他捡了回来,他开始培训属于华笙的影卫。这次冥夜和子夜虽然敌不过来人,失去了那人的踪迹。他却知道来者是何人。华子亦劫走的华笙,华子亦是华笙的亲生哥哥,叫莫华亦。” 意期听完满是惊疑,“她这一生是……” “前朝太女,莫云澈的孙女……”初魇又将视线转向风满楼,“莫家此次劫了华儿又是为何?”对他而言,只有华笙这个女子才配称得上是莫家的少主。 风满楼微微皱了下眉头,“本来我以为,是主上知道了华笙是他的女儿才命莫华亦将她劫走,可是昨夜我曾探过,看来,是莫华亦自作主张,八成是看上少主了。” “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意期似乎有些着急,原来华子亦,不,是莫华亦对小七心怀不轨。 风满楼抿唇,“还不至于,意大人,莫华亦还未离开衡国,我已查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是洪城的梁府,而我会速去找主上。意大人,少主就拜托你了。”他冲意期深深的鞠了一躬。 意期点头,“我一定会救出她来,保护好她。”小七,今生,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华子亦看着他面前的华笙,她带着笑意看着他,心里滋生出一股暖意,难怪,那么多的人都愿意耗尽一切,只为博得红颜一笑,而这个女子的一笑,便是他想要的了,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痴迷,为了她的容貌,或是为了她的智慧?他叹了口气,“你想要见我?” “是,”华笙想要赌,赌自己的身份,哪怕只有一成的把握。 “何事?”他突然来了兴趣,他以为,她现在对他是恨之入骨,不愿意再见。 华笙伸出了拳头,在他面前摊开了手心,“你叫莫华亦吧,你看看这个,可认得?”手心里的,正是她从小带到大的玉佩。 莫华亦看到华笙手心里那块黄色的玉佩,脸色忽然变了,他抓过玉佩放到眼前,“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怎么会有这个,你说啊!”他抓住了华笙的肩,一脸的难以置信,“说!你是不是捡的!告诉我!这玉是你捡的!” 华笙有些吃痛的推开了莫华亦,“你冷静点好不好!这玉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不是捡的!是我娘留给我的!” “娘?”他有些痴痴呆呆的看了玉一会儿,又看向华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莫家家主的信物!你又不是莫家的人!你怎么会有这个!”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不能和她在一起的问题了,她还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威胁到他莫家少主,未来的皇帝的地位!在莫家的子孙,自然是女子地位比男子地位高。 “我的养母说,拿着它就能找到爹。”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哥哥呢?”她轻轻一笑。 “不!我不是你哥哥!我才不是!我没有姓玉的妹妹!你绝对不是我妹妹!”莫华亦冲华笙吼了一番,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偶可怜的华哥哥~~~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某月:男主好难选啊~~ 某懒:男主是写出来滴。 某月: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某懒:肉也分薄厚啊~XD某月:乃这是在教我当后妈…… 意期现 “我没有妹妹……我妹妹早就和娘一起死了……就像爹说的,他们踪迹全无,他们死了……”华子亦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盯着玉佩喃喃自语,他突然把玉佩攥到手心里,对,他从来都没有过妹妹,“莫肖!”他扬声叫道。 一女子进了华笙的房间,托盘上是两道菜,还有碗米饭。华笙微微叹了口气,“放下吧。”这几日她从未亏待过自己,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睡觉,甚至都不用再操心国是,空闲的时间都用在了发呆上。待送饭的人出去,她提起筷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她居然这么看的开呢,如果莫华亦还不肯放过她,该怎么办呢。莫家与玉家的恩怨,她从未想过要参与,前生与那些人的纠缠,她也不想要。只是想简简单单的生活着,做些属于自己的工作罢了。 这顿晚饭她吃的很慢,其实,莫华亦对她还是不错的,她知道,可是她不想承受这样的爱。吃完饭,放下筷子,抬头便看到了投在墙上的一个影子。她惊讶的回了头,看到了立在窗边的那一袭白衣的意期,温柔的笑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小七……”他轻轻的叫了一声,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他突然觉得,就算是死,也值了。 华笙愣愣的看着意期,久久不能自语,恍惚间她微微笑了一下,“你知道了。”是谁告诉他的呢,初魇么? 意期走到华笙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庞,“小七,时过三百年,我还能再见到你。上天对我不薄,小七……”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停在这一瞬吧,她始终不是自己的,她还有秦萧,她要幸福…… 华笙抿唇,“我不是莫家小七,我是玉华笙。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莫家的小七,而她的时光已经过去。现在存在的是玉华笙,仅此而已。”对她而言,往事已成烟,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惦记着,意期用情至深,可是她却不愿多做纠缠…… 意期苦笑一声,性子竟是一点都没变,“不要多说了,我是来救你的。”她既不愿承认自己是小七,现在也不是逼迫她的时候,随缘吧,他想,总有一天她会回到他的身旁。 “救我?”华笙皱眉,“能救我出去吗?虽然没人说,我还是知道这里守卫森严的。你走吧,不要为了我冒这个险,我不是莫家小七,不值得。”他救得出去么?本就无太大的希望,何苦连累他人。 “不管你是不是小七,你都是我的上司,我应该救你!”意期肯定的拉住华笙的胳膊,往外拉,他早已让子夜吸引走守卫,而冥夜则是去救暗夜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华笙踉踉跄跄跟上了意期的脚步,意期横抱起她,飞上了房顶。她看着意期认真的侧脸,“为何初魇不来?他来了不是更方便么?” 意期看了华笙一眼,轻轻一跃,落到了小院外面,“初魇说,既然华子亦能把你的扳指取下来,那么这里应该还有另外一只独角兽,他的存在太容易被感知。只怕还未及时将你救走,就被发现了。” “暗夜他……”华笙犹豫了一下,现在一定在华子亦的手中吧。那么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墙外有匹马,意期携着她上了马,“冥夜去救暗夜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快些走,不然就会被发现了。” 同时,在青城。 “主上,有人硬闯总部。”一名黑衣女子单膝跪在灰衣男子面前,毕恭毕敬,而那灰衣男子只是在书案后面怡然自得的画着画,丝毫不在意女子带来的消息。两鬓露出的白色证明他已经有一百余岁了。 “哦?是何人?”男子的声音散漫,抬起头看看女子,放下了笔,知道这里就是总部的人,必定是认识的。 “风满楼。”女子一字一顿,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男子却再也耐不住,“是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让他进来吧。”女子起身,转身而去,而他坐在椅子上,微微颤抖的手难掩他的紧张,“依心,我终于可以有你的消息了么?” 风满楼走进书房,看到那男子在闭目养神,“莫遥。”他直呼这个人的名字。 “你来了,”男子睁开眼,“你既叫我莫遥而不是主上,那就是以朋友的身份,有事找我?不过,你能告诉我她的消息么?只要你说了,不管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风满楼定定的看着这个男子,眼中划过一抹忧伤,“依依已经走了,因为难产。” 莫遥‘嗖’的站了起来,想要怒号,却在眼神接触到风满楼的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心儿离家二十余年,我寻了她二十余年,而你带来的居然是她的死讯。”他靠在椅子上,“你是说,她离家的时候已经有孕了?” 风满楼点头,“是,我正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来。你们的女儿,她如今要出事了。”风满楼看着那个男子,突然觉得,他老了。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她出事的话,就是和她相关的人有事,不然你怎么肯暴露行踪。我和心儿的女儿……她怎么了?”他方才想起风满楼来的用意。 风满楼长叹一口气,“华亦似乎有意娶她。”看到莫遥震惊的样子,他才继续说道,“依依死前交代我和青儿,若无必要,定要让她远离莫家与玉家的纷争。虽然青儿不服,一直以帝王的标准来培育她,好歹在我的阻止下才没有联系你们。这次大概只有你能阻止华亦那孩子对她的纠缠了。”青儿,依心的丫鬟,也是他的妻,同时也是华笙的养母。 “这个孽障!”莫遥紧皱着眉头,“此事你放心,我定会处理,”随后又犹豫了一番,“她给女儿起名叫什么?” “华笙,”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笙歌的笙。” “她喜欢看到夜夜笙歌的太平盛世,而不是战争么?她还是不希望莫家与玉家发动战争啊。青儿怎么样了?”他叹了口气看着风满楼。 风满楼微微皱眉,“青儿在华笙五岁的时候,为保护她中箭而亡。” 莫遥一怔,“你对她还是没有感情么?念依都这么大了……你们……” “不是我不救,她们两日没吃上饭,我去寻找粮食了。哪知……回来就看到了衡国的太子救了华笙。青儿早已断了气。”他的语气中还是带着冷漠,果然,因为心里有了依心就再也盛不下青儿。 “念依现在很好。”莫遥还是把他的女儿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知道,念依她和华笙的关系很好。华笙在玉博清军营的时候曾被枢国的薛家军劫走,我不方便出面,就给念依通了个信儿,让她去林中等我,她没有等到我,却等到了华笙,就救了她。”没错,华笙和念依的相遇就是他策划的。 另一边。 华笙在意期的怀中,身体渐渐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申请榜单~ 于是,亲爱的们,偶要存稿了,于是,周五再更~~表抛弃人家哦~ 夜逃离 马带着二人进了一片森林之中。 她有些耐不住自己身体的温度,而意期的下巴若有若无的在她的项处,一片清凉,她忍不住往后靠了靠,意图吸取更多的凉爽。 意期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升温,眸子中有一丝惊异,一手拽着马缰,一手放到她的手腕上,眉毛渐渐纠结到了一起,“夜媚?”顾名思义,肯定是一种春药,这种药只会进入了夜晚才会慢慢发作,服药者都能让对方体会到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含义,却不伤身,可谓是春药中的佳品。意期攥紧了华笙的手腕,那个华子亦,他想对小七做什么,真是个畜生,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 想着,扬鞭策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找个地方休息,想办法给小七把药性解了。华笙渐感口干舌燥,意识有些不清了,她有点渴望后面这个身躯紧紧的抱住她,于是,她又向后蹭了蹭,转过头来,眼神朦胧,脸庞升起了粉红色的云朵,额上沁出了细微的汗珠,若不是在马上,她一定就扑住意期了。意期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温软的身躯在怀,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这个女子如此看着他,怎让他不心动。 后面似乎传来了马蹄的声音,大概是被发现追来了,他稳了稳心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带着她赶紧离开。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眸子一暗,抱着华笙跳下了马,落入了林子里的灌木丛后。同时马一声长嘶,飞奔了起来,他下马的时候用华笙的簪子刺痛了马,让它奋力向前奔。 那阵追随的马蹄声过去。 他搂住华笙趴在灌木丛后面,清香的气息扑入鼻孔,他忍不住抱的更紧了一点,她的味道好香,身子如此温软。感受到了他喷在耳边炽热的气息,呼吸也有些不稳了,身上的热度更加熬人,她闭上眼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出口却像是求欢般的娇吟。 意期沉下眸子,把华笙的身子翻了过来,吻住她的唇,华笙毫无防备,只觉得清香的味道伴着湿软的舌,涌入口中,“唔……”她微微醒过了神,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意期放大的脸,微微有些抵触,将手放到了意期的胸膛前,似乎要推开他,却毫无力气,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推开他。没由来的,她沉迷在了这一吻里,任他的舌在她的口中纠缠着,迟迟不肯离去。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沉重。 华笙勾住了一起的脖子,意期本还苦苦忍耐着,华笙的进一步靠近,让他的理智渐渐消失,他疯狂的摸索着,似乎准备解开华笙的衣服,怎奈这衣服太麻烦,只听‘撕拉’一声,终于,好好的一件衣服再意期手里变成了碎片。华笙的身上只剩下一件银白色的小肚兜,上面是粉色莲花的绣样,本来很好看,在意期眼里,此时就显得碍事了。 他吻上了她的肌肤,她微微睁开眼睛,有些抵触。 正准备褪去自己的衣服,却又是一阵马蹄声,还有人声,“该死的,居然被骗了,他们一定还在附近,搜!”这一声打散了意期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煎熬的痛苦不堪的华笙,再看看早已被自己撕碎的衣裙,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她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横抱了起来。 他警惕的看着四周,万万不能回到原来的路上了,幸好来的时候查探过,穿过这片林子就是罗城,现在罗城住宿一晚,为华笙置办好衣物,明日再回安城。他心里算计着,步伐变快,尽量不弄出什么动静来。 由于已是夜晚,客栈都关门了,意期抱着华笙,站在客栈前,使劲敲打着门,“来了来了!”小二打着哈欠来开门,看到门口衣冠不整的二人愣了一下。 意期冲他微微点了下头,“麻烦为我二人来间上房,再打桶冷水来。” 小二也是识趣的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客官随我来吧。”他转身引着他们向楼上走去,停在了一间房前,“这就是了,客官请稍等,我这就去打凉水。” 满满的一大桶冷水,意期微微叹了口气,把华笙放在了桶里,原本炽热的身躯突然接触到了冷水,她呻吟了一声,扒住了桶的边缘。“你忍一忍,过了子时药力就过了。”他扶着华笙的肩,为了避免她因为神志不清沉了下去。 冰凉围绕着她的肌肤,似乎不是特别渴望了。 她闭着眼睛,无力的向后靠着,还好有那双手扶着她,不然也许就沉下去了,神智渐渐恢复清明,她开始有心思去想什么了。自己刚刚是怎么了?被莫华亦下了药了么?刚刚,刚刚……她有些不敢想了……不仅被强吻,还差点被意期……她的手紧紧的扒住桶沿,关节处有些发白。 “别紧张,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会记得,你也不要记得,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他的手掌覆上华笙的手,示意他放松,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其实,她很在意吧,毕竟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华笙微微安下了心,不就是被看了么,不能太在意,不能太在意……她努力的说服自己,却仍旧没有睁开眼睛,等着药效渐渐退去。虽然仍有忧色,但随着睡意的上涌,也慢慢淡去了。 看到华笙熟睡的脸,意期有些微微动容,想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小七啊,幸好小七曾教过他医术,他才能及时诊断出她中的药。小七,华笙,他看了一眼她左耳后的红痣,眼中流露出悲伤,你永远都不愿意当别人,现在就算是自己的前世都不愿意了。说好,今生我要保护你的,可是,你却不给我这个机会,若是,你们能够幸福,我能做的也只有祝福。眼看着时间过了子时,他把华笙从水桶里抱了出来,擦干净了,裹进被子里。 第二日清晨,“唔……”华笙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只是自己在房内,并不见意期的影子,转头是一件完好的男装,昨日的事,她还隐隐记得,顿时红了脸,闭上眼睛再睁开,似乎不是做梦,也罢。穿好衣服,衣服下是只小匣子,里面是易容用的物品,她会心的一笑,照着自己平日的样貌,细细的打扮起来。不消片刻,一位翩翩佳公子就再次出现了。 ‘笃笃’,细微的敲门声,华笙叹了口气,前去开门。 莫华笙 “姑……公子……”本来小二敲开门是准备叫姑娘的,哪料打开门的竟是个公子,那之前的那个姑娘呢?他有些惊愕。 华笙微微一笑,“小二哥,我哥哥呢?”她这声哥哥叫的,让人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小二弯着嘴角,乐得眯起了眼睛,“那位公子是您的哥哥啊,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只说让小的把早点送上来。”说着把手里的托盘给华笙看。 华笙扫了一眼托盘,是小包子,她接过托盘,“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关上门,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她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出来吧。”一名黑衣男子应声落在了华笙的身后。 “主上,”他单膝跪地,表现自己无限的恭敬。 华笙转身,将包子递给子夜,“你饿了么?吃了吧。”她微微一笑,看着子夜接过包子,才开口,“他是不是走了?”不告而别…… 子夜看着包子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塞到了嘴里,顺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还有一枚绿色的扳指递给了华笙,他勉强咽下了嘴里的事物,“意期公子先行回安城了,将扳指与信交与属下。”扳指是初魇的那枚,初魇还是能把它召回到自己身边的。 华笙点头,打开信,“小七,不,还是叫你华笙吧。安城传来消息,事情解决的有些不顺利,我先行一步,你且休息休息再赶回安城也不迟。我想,你大概不喜欢有人把你和云华相提并论,于是,你若不高兴,我便不再提。至于她欠我的一个诺言,或许我应该学会忘记。总之,切记幸福。”华笙把信放到火烛前,想了想,还是放到了袖子里。原来,他竟爱莫云华到此,已经学会了放手。 “暗夜可救回来了?”她眉毛一挑,想起来了此事。 子夜点头,“是,冥夜已将暗夜安全救出。”本来那华子亦的意图就不是暗夜,看守也不是很严。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备马车,回安城。”她可不愿意再呆着了,鬼才知道华子亦会不会搜到这里来。 “可是……”子夜犹豫了一下,“意期公子说让您在这里放松两天再回去。”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她眯起了眼睛,什么时候她的影卫开始听别人的话了。 “属下立刻去准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子夜就从房内消失了,华笙吃了一个包子,他们轻功都不错啊,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轻功就好了。 到达安城,所有人见到她都是惊讶的神情,她也只是报以一笑,并未解释什么。而意期看着他的目光最是凄凉,他说:“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我了。”华笙不语,见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初魇看着她,微微一笑,“为何不多休息休息,就这么着急,怕我们砸了你的工作?” 其他官员则是有些紧张,“宰辅大人,您微服回来了,不知……可还满意?”原来她消失的这一阵,他们说她是微服去了。 她有些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对那些官员道,“我有些累了,麻烦诸位大人,明日再登门议事。”官员们面面相觑,还是点头哈腰的出了屋子,准备明日再来。意期深深的望了一眼华笙,也出去了。 “宰辅大人,听闻您回来,厨子做了粥。”一名侍婢将托盘放到华笙旁边的茶几上。 华笙看到粥,心里一动,“粥,可是文人懒做的?”她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到了嘴里,味道不错,清淡可口,百粥宴那日到未好好尝尝他的厨艺,所幸不晚。 “正是文人懒。”那侍婢低着头,回着华笙的话。 华笙微微一笑,“如此,你便传他过来吧。”这阵子出了些事,险些忘记那个人,这倒是个蛮有意思的人。 趁着侍婢出去的功夫,华笙扭头,“我好像没有问过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小破院子里的?” 初魇清冷的面容有了一丝动容,“这个,和你的身世有关。”莫家的女儿,也许以后就会是莫家的少主,不知道那个皇帝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大概会觉得养虎为患吧。对于初魇来说,华笙是什么身份并不要紧,她只是他的华儿罢了。 华笙抿唇,“我知道,我是莫家人,难道我身边还有莫家的人,所以才能打听到我被莫华亦关在了哪里?” 初魇点头,“是以前爱慕你的母亲,甘心跟在你母亲旁边做她的影卫的一个人,也是风念依的父亲,他叫风满楼。自你的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华笙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爱慕我的母亲,那念依姐姐的母亲呢?”长辈的事果然有些混乱啊,既然都已经牵出来了一条线,那么就不能坐视不管了,自己的身世,总不能一直逃避,不是? “风念依的母亲是你母亲身旁的侍女,当年她爱慕风满楼,你母亲心里又只有你父亲,她就请风满楼娶了她。”初魇有条不紊的说着。 华笙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我娘叫什么?” “依心,随依心。”他定定的看着华笙的眼睛。 华笙睁大了眼睛,“念依、念依……原来念得是这个依,难怪念依姐姐会忧伤了,父亲不仅不爱自己的母亲,甚至还给自己起名去怀念别的女人。这么说,我遇到念依姐姐也不是偶然了?” 初魇点头,“对,你遇险的时候,风满楼怕他的出现让别人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就飞鸽传书到揽月阁,把念依骗到了林子里。以念依的个性,不会不救你。” 华笙咬唇,“那我爹呢?我娘为何要离开我爹?” “你娘的本意是远离莫家与玉家的纷争,哪料离家不久就发现怀了你。她是难产而亡,你知道么?”见华笙摇头,“她对风念依的父母也是如此嘱咐的,希望他们带你远离莫家与玉家之间的事情。谁知杨青竟然会以帝王的标准从小教你诸多的事情,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到莫家。” 她轻轻的笑了,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身世,“既然,娘是这样希望的,那么,就这样吧。我是玉华笙,不是莫华笙。” 笙箫离 华笙回到京都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距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半月了。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个半月足以物是人非。 朝堂之上,玉博清言辞多少对华笙的办事速度有些不满,被皇帝埋怨,对华笙来说还是第一次。她有些惊愕,她以为她温柔的陛下,对她有兄长一般的关怀的陛下会指责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莫华亦的话,他是个暴君?不,不会的,从小时候起就觉得,陛下应该是最温柔的,他永远都会温和的笑。 “玉爱卿……”玉博清看到华笙在走神,有些微微的不满,看着华笙,目光中带着探究,还有一丝的心疼并不为他人能看出来。 “微臣在,”她稳了下心神,低着头出了列。 玉博清眯起了眼睛,“朕准备修建圣都,把神庙迁到圣都,不知爱卿意下如何?”他的语气带着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华笙惊讶的张大了眼睛,“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刚刚发生旱灾与蝗灾,现在却要大兴土木,这是万万不可的啊。”不仅国家财力有限,还要抓壮丁去充当劳力,这怎么可以。她跪到了地上,仰望着那个衡国的主,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是么?正是因为灾祸连连,朕才打算修建圣都,以求神明保佑。玉华笙,你阻止朕是什么意思?”他倚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华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华笙俯首,“臣恳请陛下延缓圣都的修建期。”她将头重重的磕了下去,这一下,朝堂之上都能听到她头碰地的声音。意期面色微变,想要上前拉住华笙,却还是攥紧了拳头,没有动作。而秦萧,面无表情。 “你不用说了,朕心已决。花海旁边的盛城是个好地方,下月初六是个好日子。那日,开始动工,扩建盛城为圣都。”玉博清也听到了那一声,却没有任何动容。 华笙又是使劲磕了一个头,“请陛下更改旨意。”她微微抬起头,额头已经磨破了一层皮见了血,她目光坚定的看着玉博清,要是以前,陛下一定会以民为主,不会做这种劳民伤财的事的。可是,他为何就…… “玉华笙,你在命令朕?”他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意,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陛下要发火了。 华笙抿了下唇,“华笙不敢,只是希望陛下以天下苍生为重。”她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原来,陛下也是会发火的。 “不敢?以天下苍生为重?”他盯着华笙的眼睛,“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以天下苍生为重。”话锋一转,“玉华笙听旨!” 华笙俯首,“臣在。” “汝目无君父,不遵圣意,于朝堂之上公然反驳朕,本是诛九族之罪,念汝多年有功,遂剥汝玉姓,从此不得以朕之家仆自称。另,贬为望城县令,监督圣都完工。本月上任,不得有误!”玉博清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旨意,朝堂之上一片吸气声,众大人皆心道,伴君如伴虎。 华笙就那样伏在地上,眼中流露出一抹忧伤,这下好了,不但不是宰相了,陛下还驱逐了自己。她,再也不是玉家皇帝的家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了。她深深的扣了一个头,“臣华笙,遵旨,陛下万福。”随后,她缓慢的站了起来,转身便要离开朝堂。 “陛下,”意期站了出来,华笙的背部一僵,“臣恳请随她一起去望城监工。”她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意期,傻瓜……又看向秦萧,他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看她,为何站出来的永远都是意期?而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玉博清眯起了眼睛,“你?”他有些疲惫的揉了下太阳穴,“既然意世子愿意,那么,准了。”随后扫了一眼众人,“退朝吧。”他转身离去。 秦萧慢慢走到了华笙面前,“大人,请等一下。”华笙立住,有些呆呆的看着秦萧如此客气的和她说话。 “秦萧哥哥,为何如此和我说话?”待人都走了,华笙才开口问道,没由来得心慌。 秦萧则是冷冷一笑,“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他盯着华笙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宰辅大人了,也不是玉家的家仆了,你对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华笙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不相信,她的秦萧一直只是为了利用她?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秦萧对她这般好,一直是六年啊,怎么可能是在利用她!“秦萧,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对不对!你告诉我,你在开玩笑。”她使劲睁大眼睛,不想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来,怎么可能是欺骗,这绝对不可能。 “开玩笑?你倒是觉得我有那个心情。我只不过是为了稳固我的地位罢了。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想你这样见不得光的女人,存在的价值,也只有是借着你的地位攀爬罢了。”他冷漠的看着华笙,没有一丝的感情,仿佛从前的那些甜言蜜语都不复存在了。“而且,”他话锋一转,“那个笨蛋世子对你好像不错啊,谁知道你们两个去赈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些话,无疑是一把刀子,刺进了华笙的心里,她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看着秦萧,突然笑了,笑的凄凉,她看着秦萧,“原来如此,秦大人,谢谢你。后会无期!”她决然的转身,蕴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一步,一步,走的那般决然,秦萧看着她的背影,忧伤之色浮了上来,她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么?华笙,那些话,不是我的意思。华笙,你可以等我么?华笙,请原谅我。两行清泪,也染上了他的面。 “做的不错。”原本应当离开的皇帝,却在完全看不到华笙的面容时,突然出现,他看着秦萧如此的伤心,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下,你满意了?”秦萧擦了下眼泪,有些怨恨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或许他该把这一切都推给面前的这个人,这个皇帝,害的他和华笙分离,可是如果要怨,更应该怨衡元帝,不是么,这一切的烂摊子都是他留下来的。 “华笙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玉博清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秦萧,“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你看着吧,她早晚会朝我们讨回她们莫家的江山。” “那你准备怎么做?”秦萧眉毛微皱,快些还债吧,还了债就可以回到她的身边了。 “她若要讨回,我定会送与她,不过,要她自己亲自打下来。”江山,不能白送,哪怕是欠他们家的。轻易易主,众臣不服。“我一定会逼着她反了的。” 秦萧的反应淡淡的,“好,我知道了。”转身离开,却看到一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袭黑衣。 “有事?”说话的是玉博清。 那男子轻轻点头,“宰辅大人在回去的路上呕血,现已昏迷。” 徒举空杯忆旧人 回花海 “华笙?!”秦萧有些急了,听闻此事便要夺门而出。 那黑衣男子比秦萧的速度要快,拦住了秦萧,直直的看着玉博清,“陛下打算如何?”没有丝毫感情的问句,一切听从主子的安排,这才是真正的影卫。 “继续看着,定期向我汇报情况。”玉博清扫了一眼秦萧,郑重的吩咐道。 “是,”男子垂首,松开了秦萧,一阵风般的消失了。 秦萧抬首看着玉博清,“为什么?!她都昏迷了,你还不让我去看她!她,一定是以为我背叛了她……她那样的女子,怎么能忍受背叛!” 玉博清微微皱眉,“现在她身边的人,看到的事实就是,你确实是背叛了她。你想被人家扫地出门么?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去看望她么?” “好,很好。玉博清,这是不是就是你的目的?你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于是,也不会允许我有这个资格!身为一国之主,你太自私!”秦萧的情绪已经不稳定,他看着玉博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跑出了大殿。 “是呀,”玉博清盯着秦萧的背影喃喃自语,“我就是自私,同样都是玉家人,为何你可以陪在她的身边,我却只能像哥哥一样照顾她,这下好了,我们都没有资格了。”佳人难在怀,要这天下何用? 话说在宰辅府,初魇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华笙眉头不展,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难解的题。 “她怎么样了到底?”一旁的意期见初魇并不说话,有些急了。得到消息,他迅速到了宰辅府,没想到初魇一直沉默不语,他为华笙把脉也没有把出什么来,顶多是郁结于胸,还不至于昏迷不醒啊。 久久,初魇才抬起头来看着意期,“你觉得华儿是不是那种会对自己的诺言负责的人?如果是的话,你的好日子快来了。”他嘲讽的笑着,揭下华笙面皮,抚上她的额头,“华儿在最脆弱的时候,竟然被风魔潜入梦中,他制造了一个梦境,让华儿永陷。非云边渡不能解。然而,用了云边渡,华儿前世的记忆也会复苏了。” “风魔这么做是为何?”意期不在乎华笙会不会想起前世的事,他紧紧希望她能安康罢了,无论她会不会履行小七的诺言,她随意就好。 初魇摇头,“我怎会知道,风魔现在在衡国被尊为神,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或许,仅仅是不希望华儿复国。愿依达甘女神保佑华儿。”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拿云边渡,云边渡是在花海对不对?”意期从来没有如此耐不住性子过,救华笙的意念让他有些不理智了。 初魇扫了一眼意期,“你也知道,云边渡不是说摘就摘的,需要有缘人亲自采摘才可以。”他垂下眼帘,“华笙多少受云边渡的影响,所以我猜,华儿便是云边渡的有缘人。” 意期上前,抱起华笙,坚定的看着初魇,“那么,我们现在就带着华笙赶往花海吧,由她的手摘下来,一切就都解决了。” 初魇抿唇,“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我们立刻启程。”他看着华笙,“华儿,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信任他,把你托付给你给他,终究,他还是伤了你。” 华笙眉毛紧皱,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令她难过的事情。 她还是陷入了那一片洁白的雾气中,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又是那个声音,“这次,我终于可以控制你的梦了,哈哈哈哈!” 华笙仰望天空,“你到底是谁?为何偏偏和我过不去。” “我只是想请你帮我完成一个愿而已,怎奈你不配合,我只好自己下手了。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解脱了。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要好好的玩一玩的。”声音渐渐变弱,直至消失。 华笙咬着牙向前走了一步,却一脚踩空,下坠的感觉一时间让她惊慌,她拼命地说服着自己,这是梦,这只是梦,没有关系的。梦,仅仅是梦啊!紧紧闭着眼睛,任由身体下落,可,这却像是一个无止境的深渊,她一直下落着,没有尽头。 “华笙,华笙……”在马车里,意期看着怀里的人,见她紧皱着眉头,轻轻的叫着她,企图就这个样子把她叫醒,可是华笙却始终没有醒过来,他失落的抱紧了她。 见此,初魇皱了下眉,“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内情。见你如此,似乎不是轻易背叛她的人。”那件事情,对于所有云华身边的人来说,都是一个伤害。 “当她被伤害的时候才来问我,是不是有些晚了?”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微翘,“等小七醒过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小七,他的脸贴上了华笙脸。 “不要把她当做云华的影子。她不希望这样。”初魇冷冷的看着意期,不满他的举动。 意期抬头看着初魇,“你也把她当做小七的影子了,不是么?你认她为主,不就因为,当初就对小七承诺过,只要你成年了,就一定认她为主?小七走了,可是她的转世还在,于是,你才认华笙为主,不是么?” “是又怎样,现在她在我眼里已经不是莫云华的转世,而是实实在在的是华笙,我家人一般的华笙。”初魇看着意期,坚定的吐出这句话。 意期轻笑一声,“那么,早晚有一天,我也会仅仅把她当做华笙而已。无论是小七还是华笙,我的心里只有她。再没有任何的空间盛下别人。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初魇轻叹,“希望如此,你可知道,华笙这次受的伤……唉,不然也不会让风魔有机可乘。”秦萧,想到这个名字,他眼里划过一抹杀意,他不会放过他,一定不会。 意期点头,“有些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还会接受我。被伤了心的人……” 花海的花,开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一阵风吹来,花香味四散。意期抱着华笙,站在花海外,有些失神。初魇转头,面色凝重,“跟紧我,否则会迷路的。” 丹朵西 不知过了多久,华笙才缓缓的落了地,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巨石上,四周依旧是朦胧的雾气,只是要淡的很多,一丈之内还是看得清的。她站起身,四周望了一下,又向下望了望,似乎不是很高,她手拄巨石,跳了下去,一步一步向前走着,隐隐的,似乎听到了流水的声音,她慢慢的向那个方向走去。忽的,眼前的雾散去了,就好像轻纱突然被掀开。她的眼睛被突然明亮的光线刺得有些睁不开。慢慢的,适应了光线,她才打量起四周的情形。 小溪一条,大概就是刚刚水声的来源,小溪旁有一座小木屋,小木屋的四周盛开着白色的花朵,雪白雪白的,就像是一片洁白的云彩,开在翠绿的草地上。华笙惊了,“云边渡!”云边渡本就是珍品,世上仅在花海有一支,这里怎会有成片的云边渡! 小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响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衣女子,她浅浅的笑着,“你来了。”那个单薄的身躯穿过云边渡花丛,来到华笙的面前。 华笙打量着这个女子,她皮肤白皙,鼻梁有点高,“你是谁?”她忍不住问了出来,这样的女子,她从未见过,不似是瑶女的长相。 那女子轻轻一笑,“阿布卡赫赫神给我起的名字是丹朵西,我是丹朵西。”她轻声说着,提到阿布卡赫赫神的大名便是满目的崇拜之情。 华笙向后退了一步,“白云女神丹朵西……”她有些惊慌,神隐之前的故事养母还是和她讲过的,丹朵西明明已经被害,又怎会好好的在这里。 丹朵西似乎看出了她所想的,“这是你的梦,而我,早已不是什么白云女神,我是三生花的花神,当初其余的六位姐妹和鹰神留住了我的一抹残魂,种在土地上,我才得以残喘,那一抹残魂生长起来便是三生花,而我便也成了三生花的花神,如今数千年已过,我接受了巴纳吉额姆神的滋养才恢复了元神。”她看向华笙,“于是,就遇到了你。他真傻。” 华笙有些迷茫,“他?他是谁?” 丹朵西微微叹了口气,“他就是千方百计想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人,风神,或许对你们莫家人来说是风魔,乌摩尼姆。”吐出这个名字,她有些难过。 华笙眼睛一眯,想起来了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梦中的声音,“他就是风神,他为何一定要我回想起前世?为何千方百计的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我的元神已经恢复,他是希望能有人摘下三生花,让我摆脱大地的束缚,重新回到天上,自由来去。而你也知道,不是有缘人,触碰到三生花都会被吸到永无止境的梦中。而你便是我的有缘人,他也是不得已才在你身心极度脆弱的时候,将你困到深渊,等你身边的人让你摘下三生花。你放心,我再送你一个梦境,你便能出去了。” 华笙看着丹朵西,“云边渡被摘了下来,花神也就不复存在了,谈何回到天上。他是想要你死么?”她无法理解,她以为丹朵西和风神之间的爱是永无止境的,可是风神的所作所为…… 丹朵西摇头,“三生花被摘下来后不会枯萎,当它的有缘人用过它,它就会变成云彩。我,又可以飞了。”想到这儿,她的笑容有些轻松。 华笙皱眉,“真的么?那你还是白云女神么?”她说会给自己一个梦境,其实她也知道,大概便是那个关于前世的梦境吧,既然来了,那么,也没有转身的理由了。 “是不是又如何呢,终归是要神隐的。”她眉目间带着笑意,轻轻拉过华笙的手,“你跟我来,如今,我便再送你一个梦境。” 华笙任她拉着自己穿过云边渡花丛,进了小木屋,丹朵西把她拉到了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前,她信手一挥,镜子散发出了柔和的白光,丹朵西看着镜子喃喃自语,许久,那光才渐渐消失,映出了另一番景象,她看着华笙,“走进去,便是我给你的梦境。孩子,许多事情都不要太执着,珍惜眼前人。”她松开了华笙的手。 华笙犹豫的看着镜子,里面的情景似乎是衡国的皇宫,她闭上眼睛,慢慢向里面走去,逐渐,她消失在了一片光芒之中,而丹朵西嘴角的浅笑消失了,她出了门,仰望着天,“孩子,若是有缘,希望还能再见。”随后,她化作一道白光,冲向空中。 在花海里。 华笙躺在床上,双手握着云边渡,放在小腹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的光芒。似乎有什么东西把她保护住了,她眉头还微微的皱着,脸上看不出一点的笑意。 意期坐在床边,看着初魇在一旁的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你现在倒是不紧张了,华笙她为什么还没有醒!云边渡已经到了她手里了,为什么她还是不醒?” 初魇慢吞吞的看了意期一眼,“你什么时候这般性急了?云边渡要给她一个关于前世的梦境了,她现在是安稳的睡着了而已,你总不能连做梦的时间都不给她吧。”他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很明显,他是在开意期的玩笑。 意期干干的笑了两声,又转过头去看华笙,面露忧色,“她,想起来了前世的事情,会不会讨厌我?”会吗?华笙,你梦见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她大概会履行她的那个诺言,”初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壶酒,“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喝过了吧,与其等待,不如找点事情做。你说呢?”他斟了一杯酒,递给意期。 意期接过酒,“如果我没有那么做的话,你一直会找我喝酒,不是么?”他苦笑了一下,一饮而尽。 “你们的寿命太短了……”初魇自斟了一杯,看着酒杯里的倒影,“三百年啊,什么都没了,现在发觉,又好像都回来了……” 小木屋中的两个人叹着气,喝着酒,盼着酒能解忧愁。 皇宫中,一只鸽子飞入一间宫殿,发出‘扑棱棱’的声音,玉博清从鸽子腿上取出一个小纸卷,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把鸽子放走了。 “花海之中,似能救人,大人尚安。” 他转了一下砚台,墙上的一幅画卷起,打开了一间密室。他缓步走进,这密室并无什么珍宝,有的只有满墙画作,他盯着其中一幅发起了呆。画上女子倾城,一颦一笑皆生动,“华笙,莫不是我只能睹画思人?”轻而易举,便让她进了自己的心,却无法在一起,只能默默的帮助她了。 这密室中收录的画,皆是之前帝王无法忘怀的女子,例如衡元帝所画的前朝太女。玉博清发现后,便把华笙的画像也挂在其中。 凭谁说,自古帝王多无情。他们不是无情而是专情。 作者有话要说:偶纠结了,怨念了…… 要花花,偶要花花来安抚下我的心灵…… 前世一 华笙走进那所宫殿,女人嘶喊的声音,众人慌乱的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一屋子的人,突然一个小宫女举着一个盆子就冲着她奔了过来,她躲闪不及,就被硬生生的穿了过去,她有些惊愕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又将手在别人面前晃了晃,没有任何人理会她,原来,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是不被别人看到的。 “出……出来了!头出来了!陛下,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一名女子在床上躺着的人身旁,拽着床上女子的手,看着稳婆为那女子接生。华笙看着这一切,明白是床上的女子要生产了,可是……陛下?她一头雾水。 “呜哇哇……”一声啼哭,让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恭喜陛下,是名公主!”稳婆跪在地上,举着刚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娃娃给床上那被称为陛下的女人看。 “陛下!”刚刚穿过华笙身体的那名宫女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扑到床前,“刚刚屋中传出啼哭的声音的同时,一道红光从宫殿中出来,直冲天际,一时间,云彩都被染成了瑰丽的红色!”那宫女的面色上带着喜悦,“这是好兆头啊,陛下!” “是么……”那女子的声音沙哑而且虚弱,她看着那女婴,嘴角带着笑意,“生而云华,就叫云华吧。莫云华……” “云华……”华笙喃喃自语,这就是莫云华的出生么……她走上前,看着那个小娃娃,皮肤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 “陛下,您辛苦了……”一名青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眉色间略带疲惫,他一直陪着她,直到他们的女儿出世,他才真的出声。“您这是何苦呢……”他抱起婴儿,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子,眉目间露出的爱意十分明显。“一旦太女确立,就再也没有生皇女的必要,您……” “我……只是想我们再多一个孩子……”女子看着她面前的男子,再也没有身为女皇的凌厉,有的只是温柔,这个男子,还有他们的孩子,是她倾尽天下也想要保护的人。 华笙看着眼前温馨的情景,叹了口气,出了门。仰望天边,那火红色的云朵,似乎是被烧了一般,格外的艳丽。云华,生而云华……果然是很漂亮的颜色啊,可是云华……若是你死的没有遗憾,会有我现在的难处之境么。 她面带忧色,开始游览起皇宫来,说真的,前朝的皇宫与现在玉家的皇宫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她从未好好游览过罢了。而且,这皇宫对她来说,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自己身上莫云华那部分在作祟么?让她对这皇宫很熟悉,熟悉的想要落泪。这就是莫云华呆了十几年的王宫,她突然回想起:“尚华历二八七年生人,出生时,天降异象,被定为神女,侍奉女神依达甘,尚华历三零零年,受叛王莫云香所累,贬为庶民,尚华历三零五年毙,死因不明。”莫云华死的时候仅仅十八岁,多么年轻啊…… 一道白光袭来,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缓慢的睁开时,已是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她站在走廊中,看着宫女们忙碌的穿梭,下意识的站到了一边,虽然她们看不见,但是身体被穿过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快点啊,典礼就要开始了……要赶紧给王夫和七殿下装扮啊……” “女皇还真是宠七殿下啊,七殿下这才一岁,女皇就要封七殿下为神女了,这是怎样的待遇啊!” “就是的,听说其她几位皇女都是在十多岁的时候才封的王。” “要不是早就立了太女,只怕这太女之位非七殿下莫属了。” “陛下还是最宠王夫,王夫的第一个女儿立了太女,第二个女儿早早的封了锦王,第三个女儿这是神女啊……” 原来莫云澈、莫云香、莫云华是同父同母,华笙瞪大眼睛,跟在了那几名宫女的身后。 “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就知道嚼舌根……还不快点干活!误了时辰,你们谁担待的起?”上次在女皇床边拉着女皇手的那名女官从华笙身上穿过,戳她们几个的脑袋。 华笙微微皱了下眉。 “尘姑姑……你就不要这么严肃啦,谁不知道你这是在吓唬我们……”那几个宫女嬉笑着小跑了几步。 “好啊,平时是太宠着你们了,现在都要反了是不?”那女官笑骂着追了上去。 华笙没有再跟上,如果是封神女的话,是在宗庙吧。她转身,慢慢的溜达着,转过走廊,看到了一个小娃娃,也就五六岁的样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轻轻的啜泣着,“五殿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小宫女,“五殿下,你怎么又哭了……五殿下……”那小宫女掏出一块手帕,为那个小娃娃擦开眼泪。 “小香,你说……是不是母皇讨厌我……因为我是男孩子,因为我没有爹……”眼泪是擦不干的,那个小男娃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如今有了七妹了,她更不会喜欢我了……她们都喜欢七妹……” “怎么会呢,五殿下,小香喜欢五殿下啊。小香一直会伺候五殿下的。”那宫女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说着。 “说好了,小香你要一直陪着我……”他自己用袖子,使劲蹭了两下,“走了,小香,我们去看七妹……” “是……”那小宫女牵起男娃娃的手,华笙想旁边一站,才避免了再次被穿过,她抿着唇,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在前朝是男孩子不吃香啊,和现在的衡国不一样么。 忽然,看到刚刚的宫殿里,呼啦呼啦的出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两个衣着华丽。华笙仔细一看,正是女皇和那日的青衣男子,男子怀中抱着的婴儿正是莫云华。华笙凑了过去,开始端量那个小小的婴孩,一年不见,她似乎已经张开了,变得肉嘟嘟的。此时她正用两个肉嘟嘟的小胳膊费力的搂着男子的脖子,看着周围的阵仗,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还很兴奋的样子。 “云华啊,云华。今天你就要被母皇封为神女了,可以接受最高神祀的点化哦,你高兴不?”那男子似乎很开心,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着云华。 那小娃娃似乎听懂了一般,咯咯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懒得起章节名了……额…… 前世二 华笙跟着那一群人,一起到了宗庙,她并没有站到云华的旁边,而是在宗庙外找了个人稍微少点的地方,站在那里,看着男子把莫云华抱进宗庙。她站在台阶上,向上看,是皇室那些高贵的人,向下看,是闻讯赶来观礼的百姓。底下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赐予他们安稳生活的人。 华笙不去听女皇的圣旨,因为已经猜到内容,她观察着那些贵族在听到莫云华被封为神女时的神情。有人嫉妒,有人高兴,有人羡慕,有人甚至恶毒的看着神庙。她能猜到这都是一些什么人,或是王夫的娘家人,或是其他皇女们的奶奶,她不自觉的冷笑了起来。这些人的眼中只有利益,却无视了女皇与王夫间的真情。 忽然,她看到了那个被称作五殿下的小男娃娃,此时,他正拉着那个名唤小香的宫女的手,喜笑颜开的说着什么,华笙走了过去。“小香,你说七妹妹会喜欢我么?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他咯咯的笑着,突然又有些黯然,“其实,身为皇女的她,要什么没有,怎么会需要我的照顾。” “不会的,五殿下,毕竟七殿下就你这一个哥哥啊。”那小香哄着那个小男娃,轻轻的笑着。 “云萧,你也来观礼了。”一名十多岁的女子笑嘻嘻的从后面拍了下小五的肩膀,华笙听到‘云萧’二字,不由得一惊,云萧不是秦萧原来的名字么,该不会,秦萧就是这个小娃娃的转世吧。 “太女姐姐,我是来看七妹妹的。”小云萧奶声奶气的叫着那个女子,华笙仔细打量着那女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就是莫云澈,莫云华的姐姐啊,和自己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莫云澈捏了捏云萧的脸蛋,“你来看小七啊,那为何不来看太女姐姐呢?”开玩笑般的说着,却让云萧有些惊慌。 “不,不是的,七妹妹不经常见到,可是太女姐姐可以经常见到啊。”他摇着手解释着,似乎怕莫云澈误会。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紧张什么,果真是小娃娃。”莫云澈好笑的,再次捏了捏云萧肉嘟嘟的小脸蛋。 云萧眨着眼睛看着莫云澈,一副可怜相,“太女姐姐不生云萧的气?”他的声音小小的。 “当然不了,小五最可爱了……我唯一的弟弟哦……”莫云澈最大的乐趣似乎就在逗弄这个小娃娃上,华笙看着这姐弟俩,突然觉得很有趣。 眼前的情形又是一转。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等等小七!”一个小女孩,挥舞着两个小胳膊,屁颠屁颠的跟着前面的小男孩,而那小男孩慢跑着,看着自己的小妹妹跟在后面,一脸的笑意。 小七无论怎么使劲迈着小腿,她都追不上小哥哥,额上还沁出了许多汗珠,突然,她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哇哇’的大哭起来,“小五哥哥最讨厌了!小五哥哥欺负小七!哇哇……小五哥哥不乖!”她的小拳头使劲蹭着眼睛。 云萧一下子呆住了,他快跑两步到云华的身边,抱住云华,“小七,我的小祖宗,乖啊,不哭,是小哥哥的错,小哥哥自己打自己好不好?”‘啪’一声,云萧的小手打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小七,哥哥自己打自己了,不要哭了,好不好?”他抱紧了她,他们这群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小家伙哭了,她一哭,他们就没辙。 “小五哥哥好笨哦,小七骗你的啦……”她放下拳头,咯咯的笑了起来,反扑住小五哥哥,“小五哥哥对小七真好,小七一辈子都要黏在哥哥身旁。” 云萧脸色一黯,拉开了云华的手,“小家伙,以后你是要娶夫的,哥哥也是要嫁人的。哪能黏一辈子。”真希望小七真的永远都不离开他啊,他有些自私的看着这个小娃娃。 “那小七就娶小五哥哥,好不好?”云华不死心的再次抱住云萧。 云萧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我的傻小七。”他抱紧了云华。华笙看着这一切,兄妹恋? “我说,你们俩小孩,抱在一块儿做啥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华笙跟着那两个小孩一起回头,是莫云澈。 只见她笑盈盈的拎起了两个小娃娃,“看看你们,滚了一身的尘土,让母皇看见,又该说你们了。” 云萧却是冷下了脸,“母皇才不会管我,整个后宫也只有太女姐姐,小七妹妹还有小香会理我。”他咬着唇,又挨近了云华些。 “你个小子,会顶嘴了!”莫云澈笑着轻弹了下云萧的额头,她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这个小子,太容易被忽视了。 “太女姐姐……”云华眼珠子一转,贼兮兮的看着莫云澈。 “怎么了?小七?”莫云澈点点云华的鼻子,“又想怎么折磨你太女姐姐我了?” “听说,太女姐姐你要去意王府,可不可以带着小七去啊?小七好像出宫哦。”她拉拉莫云澈的衣摆,莫云澈顺势蹲了下来,“好不好么?太女姐姐……” 莫云澈轻轻的笑着,又弹了一下云华的额头,“好,听你的……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哦……” 云华使劲嘬了一下莫云澈的脸,“太女姐姐真好,既然太女姐姐这么好,那带着小五哥哥一起吧。咱们一起去……” “嗯……那你们都给我换身衣服去,脏兮兮的……”莫云澈轻轻笑着,拉着两个小孩冲自己的宫殿方向走去,这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可以说是她的心头肉了。 “大姐,又要带他们出去玩儿啊?”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从一边跑了出来,“大姐,你偏心,你就不知道带我出去……”她赌气般的看着这三个人,又顺手捏了捏云华的脸,“小七你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替你三姐说说话,平时白疼你了。” “好啦,三姐姐,一起去么……”云华讨好的笑着,华笙看着这一群人,有些羡慕,“云华有一群对她很好的哥哥姐姐啊。” 作者有话要说:某快疯了…… 前世三 “喂,小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意王府中,云华跑到后花园,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画。 那小男孩一抬头,看到了一脸好奇的云华,“你是谁?怎么会在王府?”那小男孩看到有陌生人出现在了后花园,有些紧张,手一用力,手里的树枝折断了。 华笙走到云华的身后,打算看看小男孩画的什么,入目的却是一些简单不过的大字,她有些迷惑的看着那个小男孩,要练字去书房练啊,在这里用树枝画做什么。 云华轻轻皱了下眉,“你该不会……”她咬了下唇,“我跟你说哦,这个字不是这么写的,要这样……这样……唉,你用树枝做什么呢,好费力啊。”她拿起半截树枝,为小男孩比划着。 小男孩一把把云华推开,抢过树枝,“要你管!”哪知云华一个没站住,向后栽了过去,而她身后正是池塘,华笙睁大眼睛,企图拉住云华,却任她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直落在了池塘里。 那小男孩看着云华落了水,也有些慌了,“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听到动静,一时间从四面八方涌出了人,那些成年人看到掉到水里的人,皆是一惊。 “小皇女!” “七殿下!” “小七!” 声音此起彼伏的想着,华笙愣愣的站在池塘边,看着他们把云华救了上来,才松了一口气,一不留神,这个娃娃就差点淹死。 云华趴在池塘边,使劲咳嗽着,湿淋淋的,很是狼狈,莫云澈阴着脸找了一件大人的衣服为她披上,“都说不让你乱跑了,这下倒好,直接跑到水池子里去了。你怎么从来都不让人省心?”她紧紧抱住云华,抬眼看意王府的主人,那个中年的女人,“在你的府里居然会发生落水的事情,你平时是怎么管教下人的?意王爷?”说着她的眼睛还瞟向呆在一旁的小男孩。 意王爷一时慌张,一把抓住那个小男孩,“你这个孽障!说!是不是你把七殿下推进池塘的!你和你那个下贱的父亲一样!就知道连累别人!孽障!” “住手……”云华颤抖着阻止了那个女人,“不是他的错,是我不小心踩空了,掉进去的……不能怨这个小哥哥,太女姐姐,千万不要冤枉他啊。”她已经不怎么咳嗽了,只是浑身发冷。 “怎么这么不小心?”莫云澈心疼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意王爷,你也不用演苦肉计了,既然小七说不怨令公子,那么这事儿就算了。我还要赶紧带着小七回宫,再会。” 小男孩被放开了,他呆呆的看着一行人的离去,原来那个小女孩是无比得宠的七皇女,她居然帮他求情,她说不是他把她推入池塘的。心里有些懊悔,她明明是在教他写字,为何还要把她推开呢。小七,他可以这么叫她么?华笙看着呆呆愣愣的小男孩,叹了口气,这是意期? 情景又是一转,仍是意王府的后花园。 “喂,我又来了,你还在习字啊。为什么不到书房去呢?”云华看着小男孩蹲在地上,无比用工,她有些好奇。 “我爹没地位,我又是个男孩,没人会允许我去书房的。”小男孩心平气和的回答着,语气中还透着伤感。 “是么,那么,对不起啦,说到了你的伤心事,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叫什么?”云华眨着眼睛,看着男孩。 “我没名字……”他放下手中的树枝,定定的看着云华,“你读过很多书吧,那你给我起一个好了。” “呐,他们都管我叫小七,不如,我叫你意期,怎么样?你姓意,叫期。意期意期,最中意的是莫家小七!”云华开玩笑般的说着。 “好,就叫意期了。”男孩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云华睁大眼睛,“你还真同意啊,我跟你开玩笑的啦。”她咯咯的笑着,“你简直比我的小五哥哥还可爱……” “意期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所以,就这样叫吧。”他拿起树枝,“你能告诉我,那个期怎么写么?” 云华见他一脸严肃,也收敛了笑容,“好,”她接过树枝,一笔一划的在地上划拉着,写完后,她抬起头看着意期,想起来了那日的事,“意期,你放心,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哪怕是意王爷都不可以。” 华笙看着两个小孩子,心中百转千回,意期的名字是云华起的。意期意期,最中意的是莫家小七。突然想起来某日问意期他中意的是哪一期,他的回答是莫家小七。原来如此。她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写字,用了好大的一片地写字。这就是莫云华的童年啊。 一转眼,又是云华十岁的时候。 “小七,这根绳子是什么?怎么消失了?”意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小七把那根红绳绑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结后便消失了,不知道又是什么法术。自三年前起,她就在接受各种训练,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神女。 云华得意洋洋的说:“不知道了吧,这是本殿下刚刚学来的,生死结啊。” 意期瞪大了眼睛,很显然,生死结,他是相当熟悉的,“小七,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生死结是什么意思?”他曾经听父亲讲故事的时候提起,却从未看见过。 “知道啊,”云华有些满不在乎,“不就是像神兽认主一样么,生死不离,誓约忠诚。被系结的人就是系结的人的主人,主死仆从,仆死结解。喂,臭小子,你说本殿下对你多好,答应和你生死相随哦!”那小丫头一脸笑意,完全没有把自己生命寄托给别人的危机感。 “傻丫头……”意期无奈的摸摸云华的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云华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臭小子,你放心,为了本殿下的身家性命,本殿下也会保护好你的。” 华笙突然哭了出来,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生死相随,意期和云华的生死相随,就像她梦中梦到的那样。 “意期,你跟着我走吧,师父要接我去神庙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云华突然开口,看着意期,眼里满是期待。 “他们会同意么?而且,我爹还在府中,他会被她们欺负的。”意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拒绝,天知道,他是多么希望能跟她走啊。 “我都发话了,他们谁敢不同意,意期,不用担心,我会找人照顾你爹的。意期,既然你都答应要和我生死相随了,怎么可以反悔。”云华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腿。 “小七,你走了,还会回来么?”他看着云华,等待她的回答。 云华低头想了一下,“我知道了,你是不会和我离开了,没关系,我会定时回来看你的,你一定要想我哦!”她笑嘻嘻的看着意期,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好,我一定会想你的。” “有人欺负你了,就通知梦姐姐,她会替我帮你报仇的。” “嗯。” “不要老老实实的挨欺负,要学会反抗,反抗懂不懂啊!身为和我有生死相随的约定的人,怎么可以随便被欺负!太丢人了!” “好。” 云华喋喋不休的说着,意期慢慢的点着头,应着。华笙在一旁看着,这个意期,居然总被欺负啊。 “臭小子,我好舍不得你啊……”云华抱住意期,不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可是抽泣的声音却暴漏了她此时的状态。 “我也舍不得小七。小七,我等你回来。” 前世四 华笙看着两个小孩子告别,竟有止不住的伤感,意期和云华,他们两个人,究竟是有怎样的感情,小小年纪的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还没发展到男情女爱的地步。她吸了吸鼻子,走出了门,天朗气清,她仰望着蓝蓝的天空,真的要等到莫云华死的时候,她才能从这个梦境中出去么?“莫云华啊,莫云华,红颜薄命啊。”她轻轻笑了一声,转头,发现了站在树旁,呆呆的望着这间屋子的少年。 是他,华笙微微一愣,从他的眉目间已经可以看出秦萧的影子,原来秦萧真的是云萧的转世,她看着那少年失落的表情,有些不忍,闭上眼,秦萧啊,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痛。 一阵风吹过,“小五哥哥?”是云华,她飞快的从华笙身上穿过,不经意间看到了等在树下的云萧,惊讶的看着那个少年慢慢向她走了过来。 “嗯,小七,有了意期,你都不要你的小五哥哥了。”他浅笑着,可是华笙能看得出来他笑中的无奈与不舍,华笙恍然顿悟,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十年前走廊中那个会哭泣的男娃娃,也不是五年前只是哄着妹妹的男孩,也不是几百年后会温柔的看着她,最后还要告诉她,他是在利用她的秦萧。这是十五岁的云萧,十五岁,是个什么都了解到的年龄了。 “怎么会呢,小五哥哥,小七准备最后再和你告别啦,小五哥哥不要生气啊!”云华嬉笑着抱住了云萧的胳膊,“小五哥哥,明天你会去送小七吧。小七这一走,一年都回不来几次。麻烦小五哥哥帮我好好照顾父后。” “嗯,我会替小七照顾父后的,小七,你要平安。”他抚着云华的头发,眉头微皱,她就不曾说,“小五哥哥,不要让别人欺负了去哦。”原来对她来说,小五哥哥和意期,就是这样区分出来的,“小七要平安,要让母皇和父后都安心,小七,我会想你的。”小七,你记得么,你说过会娶我的,虽然那只是戏言,我是你的哥哥,但是,真的不想让你离开我啊,小七。 云华笑着,在云萧的脸上使劲嘬了一口,“知道啦,小七也会想念小五哥哥的!走啦,小五哥哥,和我一起回宫吧。”她不知道她的小五哥哥什么时候来的,但是,这是该回宫的时候了。 送行之日,女皇把华笙单独召到宫殿之内,“云华,如今你已十岁,虽然仍旧年轻,但是再过几年也该是有担当的时候了。母皇要提醒你,你和你三姐一样,还是少和凌日阁相接触。江湖不比朝廷,你不知道其中有多险恶。”华笙听闻此话,勾起了嘴角,嘲讽的笑了起来,谁不知道,朝廷最险恶。 云华听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江湖险恶,可是梦姐姐他们都是好人,关于相处不相处的问题,我自有分寸,母皇您多虑了。至于三皇姐,她交友一向严谨,凌日阁的阁主也一定是好人。” 女皇叹着气摇了摇头,“好人不好人,岂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分辨的。”她挥了挥手,“罢了,你且去吧,一切小心。” “儿臣告退。”云华绷着小脸,出了大殿,她深吸一口气。华笙也要随着她走出去。 “你站住。”云华已经出去,女皇却突然一声呵斥。 华笙突然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女皇,“你能看见我?”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有人能看见她? “看不见,却能感受的到,你身上的气息。”女皇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你身上有和小七相同的气息,身为母亲的我,能感受的到。” “你能听见我说话?”华笙继续问。 女皇嗤笑一声,“朕是天子,自然听得到。”她敛住笑容,“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希望你在必要的时候,帮小七一把。”她睁开眼,美目中露出伤感,“我有预感,莫家的王朝会毁在我的手中。现在不仅财政空虚,其他各国也蠢蠢欲动了。” 华笙点头,突然发现女皇并看不到她,“我知道了,如果我可以,我当然会帮她。”就看在她是我的前世的份上,她微微一笑,她帮与不帮,莫云华也只有十八年的青春年华,更何况,她只是个幻影,他们摸不到,看不到。 “谢谢你了。你去小七身边吧。” 场景又是一换,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华笙睁开眼,微微一愣,这一下,就到了神庙了? “初魇,整天练功,我觉得好无聊啊。”华笙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笑,莫云华,她顺着声音走出了神庙,入目的是夜晚的镜月湖,此时正值满月,湖水折射出来的月光,照亮了一大片,柔和的月光倾洒着,而湖边一个小女孩趴在一匹独角兽身边,手里玩着草叶。 “这是你的任务,不是么?”是初魇幼年时的声音,华笙微微一愣,真的是初魇,这个时候,它仅仅几岁吧,华笙慢慢的走了过去,初魇的目光,凌厉的扫了过来。华笙站在原地,没敢动弹,初魇的目光扫过华笙这里,微微一愣,又柔和了下来,将目光转回到云华身上。 “是呀,为什么偏偏我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呢,我不想当神女的,当了神女就不能和哥哥姐姐还有意期他们玩儿了。要是能像三姐姐一样该多好,什么都不用想,痛痛快快的结交朋友,闯天下,多好。”她翻了个身,仰望天空,紫蓝色的星空,有着独特的魅力,她微微叹了口气。 “华儿,如果你不当神女,还会遇上我么?”初魇化作人形,也躺了下来,和云华一起仰望着天空。 “你这话也对啊,如果不当神女呢,我就不会遇上你,也不会遇上诸位师姐妹了。不过,缘分这东西,谁说的准呢。”她轻轻笑了一声。 “华儿,等我成年了,认你为主,如何?”他嘴角带着微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朋友,真心把他当做朋友的人,自当永远相伴。 “拜托,初魇大人,等你成年了,我早死了,你到哪里去认我为主?”云华坐了起来,轻轻弹了一下初魇的额头。 初魇抿唇一笑,“你这世没有了,还有来世,来世不行,还有下下世,总有一世,可以让你遇到成年的我,那个时候,我们再定契约。” 华笙倾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原来,和初魇的契约也是因为云华啊。” “初魇,来世是来世,那不是我。唯一的我。莫云华,从前没有,未来没有,只是在你面前有一个!”云华看着初魇,坚定的说,她不要让任何人当她的影子,也不要当任何人的影子。 初魇微微一愣,笑了,“你是这么认为的么?那么看来,我遇到你的来世的时候,要看对她的满意程度了。” “嗯,你认主要看清人哦,千万不要理十恶不赦的人!”云华使劲的点了两下头,华笙却在为她刚刚说的话感慨,不做任何人的影子,她们两个人,果然那么像么,除了外貌,还有对一些事情的执着。 华笙还没感慨完,又是一道白光刺来,难道又要换场景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站在一座建筑物的面前,她抬起头,微微一愣,这座大殿的牌匾上书的正是‘凌日阁’。“这是梦的地方?”她踏上台阶,一步一步。 “小七,我和阁主有话说,你和梦先玩儿去吧。”一个豪爽的女声响起,华笙恰好走进了大殿,她打量着那个说话的人,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三皇女,莫云香,华笙踟蹰了一下,还是决定在这里听下,莫云香的有话要说,是要说什么。 “云香,出什么事了,你好像不大高兴。”那阁主似乎是个温柔的女子,她带着笑容,看着莫云香,等待她的答话。 “你知道么?朝廷已经盯上凌日阁了,我怕……”莫云香犹豫了一下,“总会有有心之人,想要对凌日阁不利的。” 那女子放下茶杯,“我知道,应该小心的是你。你应该小心,会不会有人因此打压你。你和我们太密切了。”她的眼睛一眯,“那些人,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下午都在拼文,一直拼到晚上,我觉得我快疯了~~~ 前世五 莫云香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呵,有母皇呢,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你不用太过担心,我自己会好好保重的,”她的笑容恬静淡雅。 华笙微微皱眉,她真的很想告诉她们,她们错了,即使是有女皇,那又能怎样,莫云香还是背负上了叛王的罪名,莫云华也因此受到连累。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关注两个人,向后面走去,去看云华。 “云华,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多住几天好不好?”梦搂住云华的胳膊,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小孩子的样子,云华微微一笑。 “梦姐姐,你不要这个样子啦。我还要回去还要看母皇和父后呢,不能往这里多留哦。三姐姐这次去接我,路过这里,才决定过来拜访的。说明天走就明天走,我怎么做得了主。”她假意推脱着,“而且,意期还等我回去呢。” “好啊,你个重色轻友的小丫头,有了意期就不要你梦姐姐了!分明就是想早些回去看意期,可怜你梦姐姐我,现在一年都难得见上你一面,你居然就这么着急回去!”梦眯起了眼睛,绿色,那般富有生机的颜色,此时带着微微的怒意。 云华却有些惊慌了,“好姐姐,回圣灵森林前,我会过来多陪你几日的。姐姐你不会真生气吧……小心眼咯。”她又用了老招数,磨着梦,让她消气。 “和你生气,怕是要气死啊。”梦用手指点了一下云华的额头,轻轻的笑着,“真是的,小丫头片子,这么急着回去看意期,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要不,干脆娶回家?” 云华却是红着脸点了下头,“再有六年,我们都十八了,我一定会把他娶回家。”她垂下眼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华笙有些失落,真是个傻丫头,等你十八的时候,你们就是……也许还是因为他而死。等一下……尚华历三零零年莫云华被贬为庶民,那么,就是明年了!华笙睁大了眼睛。 “你还真要娶他啊!依达甘女神保佑……他只是个庶子!以你的身份怎么能娶他!”梦有些慌了,云华除去神女的身份不说,好歹也是嫡出的皇女,怎么可以娶一个庶出的小子,那小子的爹身份地位家境什么都没有。 “梦姐姐,”云华皱了下眉,“姐姐你何时这般迂腐了,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娶他,还要分贵贱不成?”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小,却是足够让梦听见,虽然她自己也知道会是困难重重,但是,对她来说,无碍。 “好吧,”梦叹了口气,“只要你开心就好。”直觉上,她并不赞成云华的想法,因为,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没有人会违背云华的意愿,只要她喜欢,什么都没关系。 华笙看着梦,也叹了口气,“你若是能早早的断了她的念想,或许,她也不会有什么事,只可惜我什么都不能做。” 眼前的景象渐渐淡去,似虚幻的雾一般散开,华笙知道,只怕情景又要转了。她微微闭上了眼。 “母皇!请你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饶了三姐姐吧,母皇!三姐绝无叛变之意啊!母皇!”云华带着哭意的声音响起。华笙猛地睁开了眼,看到朝堂之上,那个一国之主坐在龙椅上,威严的看着众朝臣,而云华哭着伏在地上,云华的旁边是被人绑住的莫云香。 “意王爷呈上来的罪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莫云香与凌日阁勾结,意图谋反!”女皇带着怒意,将一本奏折拍到云华的面前,看到云华哭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正因为是母女一场,我仅仅是流放她,不若,定是死刑!来人,将莫云香带入天牢!” 云华突然抬起了头,“既然如此,母皇,儿臣同样有罪,请求母皇降罪!”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她希望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博得母后的同情心,对三姐姐也好重新判罪,再把这桩案子调查一下也好啊,再调查一下,一定可以证明三姐姐的清白的! 女皇深吸了一口气,以平静怒意,“既然你愿意陪她一起领罪,那么也好。罪臣莫云华,协同莫云香与凌日阁勾结,有谋反之意,今日取消神女封号,逐出皇室,贬为庶民!”女皇的一句话,使众人大惊,谁不知道女皇最疼的就是七殿下,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七皇女逐出皇室?这一定有问题!女皇柔和的看着云华,“这样,你可满意?你若不愿吃苦,我自当收回成命。你还是我的宝贝女儿。” “小七!别犯傻啊!”莫云香先从震惊中回过了味儿来,她看着云华,大叫着。 云华愣了一下,心知母皇不是真心怪罪于她,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她却摇了摇头,“儿臣自愿领罪!”她再次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小七,你傻不傻啊!”莫云香往云华这边蹭着,还一边哭着,“小七,你这是何苦!小七……不要和三姐姐一样啊!” 华笙看了这一幕,有些不忍,她看向女皇,也不管她是否能听见,“你这是为何,你不是最疼爱她们么……” 女皇似乎听见了声音,眼神凌厉的扫了过来,随后又叹了口气,嘴唇蠕动着,华笙却看懂了,她在说,“因为你食言了,所以我只好自己来。” 华笙皱眉,看着侍卫们把莫云香和莫云华拉了出去,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还未走出宫门,“小七……”是云萧,他似乎瘦了,他走到云华的身边,冲那些侍卫微微点了下头,“我和小七说两句话,”侍卫犹豫了一下,松开了云华。 “小五哥哥,我希望你能照顾意期,他总是被人欺负,我若是没能力保护她了,很不放心。”云华皱着眉,看着她的哥哥。 “你从来都不会嘱咐什么人照顾你的小哥哥。”云萧抱住了云华,“云华,有句话,我真的好想跟你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来世,我绝对不要再做你的哥哥!”他一把推开了云华,转身离去,不敢看云华的脸色。 华笙看着云萧离去的背影,脸早已苍白,莫云萧喜欢自己的亲妹妹?!她将视线转向云华,只见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傻哥哥,云华何德何能……”她垂下眼帘,轻轻的说了声,“走吧。” “是,殿下。”侍卫在恍然间还是如此叫了出来。 云华凄然的一笑,“我,已不是什么殿下了,我只是小百姓一个。”她看着她的三姐姐,“姐,你,我,还有太女姐姐,云萧哥哥,我们这下真的是要有缘再见了。” “说到大姐……”莫云香低低的笑了一声,“她还在拼命的查找证据,可是,这些罪证早已做的和真的一样了,哪是说推翻就推翻的。如此倒好,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华笙转身,准备去找女皇,问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为一国之主,绝对不会没有判断事情真相的能力,她按照原路,返回大殿,发现女皇还在最高的位置坐着,此时的国主,显得格外的孤单寂寞。 “你来了,”女皇的声音带着孤寂,有些怅然。 华笙皱着眉,“是,我来了,我是来求事情的真相的。” “真相……你知道么,他们的父亲离世了……那个唯一知我懂我的男人啊……就那么走了……我突然发现,我再也没有心情去经营这个国家了。”她看向华笙的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看过去了,“除却了皇室的外衣,对她们来说,或许会有个好结局。至于澈儿,是我对不起她了,把一堆烂摊子留给她。” “你就这般没信心?”华笙轻声问着,她知道,如此空旷的大殿,她一定听得到,“怎么就认为莫家王朝的末日将到?”如果不是因为莫家皇室快要完蛋,她会有这般打算? 前世六 女皇轻轻摇头,“我,还是能感受到的。真的是时日无多了,还有几年的时光呢?这篇大好河山……只希望三三和小七,她们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能够幸福。” 华笙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其实,你没想过改变什么么?现在把莫云华召回来,还是有救的。”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透露些什么,“只要莫云华还是皇女的身份,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好些?” 女皇摇头,她站起了身,“有用么?让她随意吧,既然是她的意愿。而且,天命不可违啊,若是命数将尽,什么也颠覆不了。”她背过身,“你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而答案我给了,所以,你可以走了。云华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华笙抿唇,“那么,我离开了……”她冲着女皇的背影微微一点头,周围的情景又开始虚幻。她闭上眼睛,一睁眼,大概又是不一样的情形了吧。 睁开眼睛,是一片黑暗,似乎是夜,她转过身,便看到了烛光,屋子中映出来的是明亮的烛光,她心生好奇,走了过去。 “你嫁不嫁!”一女子的声音高声传出,华笙皱了一下眉,走进了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意期跪在地上,他的面前便是那个意王爷。华笙微微眯上眼,这还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云华,此时的意期,已经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了。 意期就那样跪着,“我非小七不嫁!”他抬着头,紧紧的盯着那个老女人,他不明白,为何四殿下会看上他,四殿下明明就是小七的死对头! “非小七不嫁?”老女人一挑眉,眼中带着恶毒,“你以为她还是那个得尽陛下宠爱的七皇女?她现在不过是个穷丫头!嫁给她,能给你什么好处?”意家一向是趋炎附热,对于那种失了身份的穷人,她看都不会再看一眼,更别说把自己的儿子嫁给她了,就算这个小子是府里最没身份地位的,那她也要发挥他的价值,这十几年也不是白养他的。 “和小七在一起,就算是粗茶淡饭,我们也会乐得做一对布衣荆钗。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意期坚定的反驳着。 ‘啪’一声,女人的巴掌扇在了意期的脸上,“老娘好歹也喂了你十几年的饭!你他爹的也该回报我了!你必须嫁!” 意期不语,只是仰着头看着意王爷,一脸的鄙视。 意王爷忽然皱了下眉,蹲了下来,抚上刚刚被她打肿的脸,“意期啊,你想想,现在的莫云华只是个无权无势也无钱的小百姓,四王爷看上你了,你却执意要嫁给莫云华,你觉得,以莫云华现在的能力斗得过她么?你可以不在乎你的命,可是莫云华的命呢,她会因为你的固执把一切都赔进去。你忍心么?” 意期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因为他,小七会死?“不可能的,小七能够保护自己,和我。” “真的么?”意王爷站起身,嘴角挂着笑容,转身离去。 “小七……”蜡烛似乎就要烧完,呼啦一下,室内陷入黑暗,“别了,小七。” 华笙咬唇,“这就是意期的背叛……”突然之间,她心里没了底,该去哪里呢?屋外传出来了细微的声响,华笙警觉的追了出去,或许因为自己是虚影,身子要轻快得多,而那个人也慢了下来,华笙走到那个人的身边,侧头。月光反射出来的泪水,“我是个傻瓜!也许,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了。” “云华,”原来不是她不在,而是她躲在了角落里,华笙伸出手,想替她擦去泪水,却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她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叹息一声,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意期大婚之日,莫云华一袭红衣似火,恰若她出生那日满天火红的云彩,她站在廉王府门前,看着众达官贵人皆来贺喜,眼中有一抹浓郁的忧伤。华笙跟在她的身后,和她一起走进了廉王府。 莫云华的出现,让热闹非凡的礼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相互看了两眼,眼中露着不解。意期的眼睛在接触到云华的时候,迅速的闪开了。 廉王轻笑一声,“今早喜鹊叫的可是欢快,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是我大婚的日子,原来是因为有贵客来啊。七妹,啊,不,应该是云华小姐,在下和新郎官就要拜堂了,不如你先去旁边坐一下,我们稍后叙旧。”她讽刺的看着莫云华。 云华不理会她,径直走到意期的面前,“跟我走。”她伸出手抚上意期的脸庞,指尖的触感依旧熟悉。 “不要,我要嫁给廉王!”跟你走,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们也能找到,不是么? “云华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带走我的新郎倌?”廉王听到意期的回话,很是满意,她看着云华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更加高兴了。 “你不跟我走,那就解开我们之间的牵绊吧。”云华勾出一抹绝美的笑,袖口中划出一把匕首。 “你要干什么!”廉王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她的人却不敌云华的速度,云华在她声音刚落便将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不会伤害你,让他们给我退回去!”云华眯着眼睛,威胁着。 “走,都给我回去!不要靠近!”意图前来拯救他们的王爷的人在廉王颤抖的声音中,警惕的退下了。 云华一把推开了廉王,“生死劫,主死仆从,仆死结解,意期,今生缘来生续!”她举起了匕首,向自己的心脏刺去。 “不要!”和意期一起开口喊出来的,还有刚刚从门外冲进来的一名女子。那便是梦。 意期抱住云华,跪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的活下去!” 云华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周围散发着白色的光晕,意期的手腕上一条红绳渐渐脱落,它飞到云华的左耳后,在那里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意期……这就是……你寻我的标志……今生再无缘……” “云华!云华!你醒醒啊,云华!你不能这么自私啊!”梦跪在另一侧,看着云华微微闭上了眼睛,早已泪流满面,她见云华不再睁眼,拔剑对住意期,“你这个叛徒!若不是你要嫁给她人,她也不会死!你个见利忘义的家伙,我要杀了你!” 意期闭上眼睛,握住剑,指向自己的心脏,“杀了我吧,我要去陪小七……”他手上一用力,剑尖刺进了心脏,梦惊慌的拔出剑,他缓缓闭目。他倒在了云华的身上,两个人鲜红的血液流到了一起,两个人鲜红的衣服也纠结到了一起,一片刺目的红色。华笙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愈来愈透明,终于,要回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终于殉情了…… 意期: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某月:字面意思…… 意期:你个后妈,居然欺负我!我和小七多可怜啊…… 咳,调节一下各位观众的心情…… 一梦醒 华笙慢慢张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大脸,她有些惊慌的将人推开,“你干什么!”她坐了起来,看着面色冰冷的初魇,“离我这么近,醒来就吓了我一大跳。” 初魇坐回椅子上,“你哭了……”刚刚她手里的云边渡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天际,他就知道,她要醒了,可是他没想到,她居然哭了。 华笙伸手去抹脸,指尖触及到的,果然是一片冰凉,她苦笑了一声,“丹朵西给我的梦境,让我觉得很难过。”她有些孩子气的,用衣袖擦干了泪,“意期呢?他没跟来么?” “见你快醒了,他出去了……”初魇皱了下眉,他,似乎是不敢面对,“你要见他么,我去叫他。” 华笙摇头,“算了吧,既然他不愿意见我。初魇,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华笙转头,看着初魇,想起来了在镜月湖畔,初魇那凌厉的眼神,那个时候,他是看见她的吧。 初魇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吧……你又知道了……”他举起酒杯,“当时,我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转过头去,发现那是一张和华儿有几分相似的脸,我就想,那是不是就是华儿长大的样子。没想到,还隔了个轮回。” 华笙抿了下唇,“原来,都是注定的……”她突然理智了许多,以前听梦的意思,是意期背叛了小七,自己也蛮鄙视他。原来意期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感情有怎么会说变就变呢,而秦萧么……华笙的眼中闪过一抹忧伤,她去北方之前,他还曾说爱她,她不认为他真的是在利用她,或许,他也有什么苦衷吧。只是,这次,不管有什么苦衷,也许,他们都无法在一起了,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在休息两天,我们就去望城。”初魇看着华笙的样子,有些难过,她若是能放下,那最好,若是放不下,他不希望曾经莫家小七的事情再发生到她的身上。 “嗯,”华笙跳下了床,感觉神清气爽,“初魇,我相信,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幸福。”她笑的很灿烂,那一个梦境,似乎让她悟到了写什么。云华,虽然我不愿意当你的影子,但是,我愿意掌握着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初魇看到华笙这个样子,有些放心了,那样的笑,愿是永久存在,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处境,“要不要出去转转?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是呀……”她微微叹了口气,“真的好久了……”恍若隔世……她走出了屋子,看着成片成片半人高的花丛,突然想起了丹朵西,“初魇,你知道么……我在梦中见到了白云女神丹朵西……她居住的小木屋旁,开满了云边渡,好美……” “是么……”初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再抬头,华笙已经不见,他微微皱了下眉,回到了屋中,让她自己玩儿去吧,不知道有多久没见到她这般高兴了。 华笙绕道小木屋的后面,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身影,一袭白衣,站在万花丛中,绝世而独立。华笙悄悄的走近,她看着那个背影,微微一笑,“突然觉得,你还是穿红衣服的样子比较妖娆啊。” 听了她的话,意期的背影微微一颤,“你都想起来了。”用的肯定句,他微微一笑,转身面对华笙,“讨厌我么?”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害死了莫云华。 “这事不怨你,这都是命。”华笙摇头,她看着意期,目光中带着坚定,“意期,你听着,既然莫云华答应你来生再续前缘,那么,她就是对你承诺了今生的事情,我也不好逃避。你,从现在开始,是我的责任。”她微微一笑,像是在宣告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不会成为她的负担。 “仅仅是责任么?”意期的眸子一黯,语气有些低沉,随后,他笑了,“责任就责任吧,不过,华笙,现在的衡国可是以男为尊,难道,身为女子的你要照顾我么?” 华笙撇了下嘴角,露出不屑的神情,“那我是你的责任好吧,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啊。”她微微蹲下身,做了个女子福礼的动作,“小女子就拜托公子了。”她装模作样的样子让意期一笑。 “起来吧,”他扶起了华笙,“从此以后,我会试着不把你当做小七,如果一直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爱上我?”他抱住华笙。 华笙的心跳莫名的加速,她用力推开意期,“以后的事情是以后,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她转身,匆匆离去,留下了意期,一个人落寞的站在那里,他看着自己的手,“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就抱她呢。真是笨啊。” 他们三人坐着马车到了望城,望城的县令刚刚调离,华笙给那里的师爷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就钻进了书房,不知道去翻了些什么。 “她两天没有理你了。”初魇看了一眼意期,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些时日,他们的相处已经融洽了起来。 意期无奈的摊了下手,“还不是这胳膊害的。”他们二人路过书房门前,皆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怎么想的。 不是华笙躲着他,她想起来那个拥抱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和秦萧给她的舒服的拥抱一点都不一样,大概是一个觉得和她很有距离感的人,突然抱她,让她不舒服吧。她自顾自的使劲点了两下头,开始继续去看手中的资料。既然是来当县令的,就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掌握这个城的一切情况,好在,她能过目不忘,不然,这么多的东西,看了等于白看。 想着,她微微叹了口气,从一代宰辅居然沦落到了一个小小县令,不知道是不是该说是可悲啊……华笙的县令生涯,由此开始了。 微悸动 月下,华笙独自在小院里,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酒杯,自斟自饮,不消片刻,壶便空了,她拿着杯子,对着月亮,“古人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亮啊,我的酒没了,你可还愿意和我一起喝?”她低低的笑着,似乎有了些醉意。 意期从一旁走了出来,坐到华笙的对面,“舍不得他?”自然,指的是秦萧,他叹了口气,其实他不应该管的,他现在和她之间,不过是责任的关系罢了。 华笙听到,心中一痛,她摇头,“不是,只是,突然之间觉得,一下子跌的这么低,有点痛,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她眼中带着落寞。 意期不由自主的抚上华笙的脸,“你知道么,当初小七一下子从皇女跌落到庶民,她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她足够坚强。”他这话多少带着激励的意思。 华笙皱眉,“好讨厌,把我和她比,”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却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意期及时扶住了她,更确切的说,是抱住了她。她倒在了自己的怀里,意期闻着她的发香,突然想起来了上次未做完的事情,怦然心动。 华笙依偎在那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突然发现,这个有些凉薄的人,抱起人来还是蛮舒服的。她笑着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喂,你还不是冷冻人啊。”她的声音表明,她真的醉了。 意期轻笑一声,低下头,吻住华笙的唇,用舌头细细的舔着她的牙齿,撬开她的牙齿,去纠缠她的舌头,她的口腔中都带着刚刚的酒的味道,他都有些醉了,他紧紧的抱住华笙,吻得更深了。不知道是因为醉了还是因为什么,华笙笨拙的回应着,她的舌头有些笨拙的和意期的舌头接触着,她甚至沉浸在了这一吻里。月光照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开出了芳华。 知道华笙发出一声嘤咛,他才松开了华笙,此时,她的酒已经醒了,她看着意期,眸子中带着深意,她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脸,“你很喜欢这张脸?还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意期没有说话,华笙转身离去,意期摸着自己的唇,苦笑一声,“傻瓜,你又冲动了。” 华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的都是那一吻。因自己的思绪而感到羞耻,她咬着嘴唇,质问自己:他情不自禁的吻自己就算了,自己为何还要情不自禁的回应呢?应该立刻将他推开啊……她闷闷的想着,好像,自从醒来之后,他们之间就似乎产生了某些变化,难道被莫云华附身了?又翻了一个身,她还是想不通自己究竟怎么了。终于烦闷爆发了出来,她猛然坐起,吼道:“这个死意期!太可恶了!搅的别人心神不宁的!”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这般不冷静过了。她苦笑了一下,身体直直的倒了下去,砸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清晨,华笙易好容,出了门便看到了意期,她脸红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意期耸了下肩,本来昨天是借着她的醉意,她才理自己的,这下可好,她更不会理自己了。究竟要冷战到什么时候啊? 华笙依旧是钻进了书房,所幸,没什么案件要审理,她随手拿起一本书,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意期那张脸,自己没给他打招呼就算了,他凭什么不理自己啊!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情,又是脸红,这个家伙,明明是他欺负了自己,还一副很拽的样子!她看着书又走起了神。 ‘笃笃’一阵敲门声,华笙微微一愣,是他来了么?她起身,绕过书案,开了门,见到的却是初魇,“初魇?”她的声音有些惊讶。 初魇微微一皱眉,“怎么,看到我很惊讶?”他问着,“你希望是谁?”语气中多少有调笑的意思,他看着华笙微红的脸,心知意期似乎正在慢慢打动着华笙,也好,把她的心从秦萧那里夺过来。还好,他的华儿,爱那个人还不是太深,他轻轻笑了一下,当初为何要替她做决定呢,让秦萧那小子接近了她,却没有珍惜她。 华笙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事?”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初魇抿唇,“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天初四了,后天,圣都就要开始修建了,你是监工者。”他轻轻的笑了一声。 华笙面色凝重了起来,“我知道了,那些事情,我自有分寸。”她冲初魇微微点了下头。 初魇转身就要走,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转头看着华笙,“华儿,你醒来以后变得不一样了,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你。以前的你,太过理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而现在,你起码像是个年轻人,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快乐下去。” 华笙点头,“我知道了,我已经想通了,远离朝廷未必不是好事。至少,我足够自由,不是么?以前背负的太多,也的确是太累了。”她深吸一口气,“既然,我只是为自己而活,为何不让自己更加轻松一点呢。” 初魇微微一笑,“你能明白最好。不管你是云华也好,是华笙也好。你都是我们想要祝福的人。”这个我们,包括他,包括梦还有意期。 “嗯,”华笙下意识的一声‘嗯’,见初魇要走,她轻轻叫住了他,“初魇。”他没有回头,华笙微笑,“认识你们,真好。” 初魇没有说话,华笙没有看见,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她只看到了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关上门,回头看到满书案的书,“明明想着不要累到自己的,却还要看这么多的书。”她撇着嘴,挑挑拣拣的翻着那些书,想起来了初魇说的事,突然有些心烦,将书丢到了书案上,坐了下来。圣都,圣都! 在圣都开工的那一天,朝廷派来了人,正式下达通知。那些劳工,大多都是牢房里的人,有老人也有壮丁,有妇女,甚至还有几岁的孩子,华笙和那些人一起跪在地上,聆听圣上的旨意,微微皱了下眉。她接了旨,面无表情。 “大人可是有何不满?”宣旨的官员看见华笙这样,微微挑了下眉。 “属下不敢,”华笙抿唇,“大人请慢走……”她看着宣旨官员的眼睛,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你!”宣旨的官员,似乎从未见过像华笙这般不客气的官员,他眯起了眼睛看着华笙,她以为她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啊!真是不自量力,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华笙看着手中的圣旨,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圣都,唉……”她惆怅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圣都修建好,不知道要哪年哪月去了。 意期看着华笙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时光总会如流水,但愿时间再过的快一点。 绽放·玉语 从第一次见到她,便觉得这个孩子是略有不同的。夕阳似血,在残阳的余晖中,她的背影竟带着几分决然。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孩子能散发出这种感觉。于是,我救了她,或许只是因为觉得有趣罢了,自从云璧失踪后,日子变得愈加的平淡无聊。 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眸子,似乎不被世俗污染。她人也很机灵。我想,若是好好培养,或许能成为栋梁。遇见她,救了她,把她收为家仆,我以为只是偶然,可是,许多年后,蓦然回首,发现,原来,有些事情是早已安排好的。 起初,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当做一个孩子。她在花海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但不代表,永远都不会变。 父皇驾崩前,曾唤我到他的床前,“君为玉兮吾为瓦,取君悦兮碎难全。江山是玉家从莫家手里抢来的,当衡元帝得到江山时却发现已经失去了最爱的女人。为此,他自责了一辈子,甚至在驾崩前立下遗嘱,江山为玉家代管,当遇到莫家人时,务必偿还。咳咳……”自从父皇病后,他就再也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原来,玉家欠下的是这样的一个债,情债,是最难还的。其实我知道,她身上有一块玉,雕刻着父皇所说的那两句诗。我说服着自己,她不是莫家人,她姓玉,是我的家仆。 她出了花海后竟再也看不出什么锋芒来,我知道,她是学会了韬光养晦。出于好奇,我曾派影卫去看过她的真面目。那日,应为将一幅画卷送到了我的面前。绝色女子我见过不少,偏偏这画中的她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与众不同,她的美带着虚幻,寂静绽放。她的目光依旧清澈,让人看了便心中舒坦。我想,这样的女子就是所谓的世间少有吧。 不知不觉中,我心里放不下她了,很奇怪的感觉。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关于她的事情,她身边的情况。难道,我喜欢上她了?或许吧,这样的女子让人如何不爱?可是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萧儿,萧儿很疼她,对她足够好,我知道,他们两情相悦,我也曾想过,把她女子的身份揭穿,她就会不得不成为我的妃,我甚至可以立她为后,可是我没有,这样做未免太自私。 然而,就当我决定忘记莫家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她身旁已还有一个神秘的影卫,我派人去查,得出的结论是和莫家有关系。这就是造化弄人么,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然而,萧儿也失去了陪在她身边的资格,不知道皇叔都和萧儿说了些什么,他竟然真的离开了她,我知道,他们都会难过,她甚至还……可我,别无选择。 华笙,华笙,无人时,我常常念着她的名字,我觉得这两个字很美,和她一样美,美的虚幻,她的画像被我挂在密室中,作为我最难以忘怀的女人。我想,这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知道我爱她,我只希望她不要恨我就好,夺走了她和萧儿的幸福…… 在风念依四十岁的时候,我接她进了宫,因为她和华笙关系好,因为她和华笙的几分相似。没错,她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华笙的影子,我知道,她喜欢我,很久以前就如此了。我只能说,我对不起她,对不起这个真的足够耀眼的女子。 华笙,相遇的时候,她只是个孩子,从未想过我们之间会有什么,而现在,却把一颗心都系在了她的身上,这江山,你要么?我愿拱手讨你欢,只是,还要你自己来拿。 华笙,你知道么,我不是真的要对你那么残忍的。 华笙,你知道么,我多希望把你放在后宫,让你只对着我一个男人。 华笙,你知道么,我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我爱你,只愿你过得快乐。 华笙,你知道么,我知道你向往着自由与单纯,却不得不维持着心机,我是懂你的。 华笙,你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真的把第一人称写文都忘光了………… 两年前,第一人称写文还很溜啊~~唉~~~ 于是,这一章,真的让我很无语,乃们拍吧~~ 万事有终莫回首 玉怀阳 一晃又是七年,华笙照例去巡视工程,七年了,竟然七年都没有完结,华笙冷笑一声,陛下真的变了,变得那般……让百姓厌恶了。 “你为你是天皇老子啊!说歇就歇?”一个男人凶狠的声音传到了华笙的耳朵里,又是‘啪’的一声,华笙将视线转向声源,便见到一健壮男子,手执长鞭,他面前爬着一个孩子,大概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华笙眯起了眼睛,走了过去,眼看就又是一鞭,华笙向前赶了一步,拽住了那根鞭子,鞭梢在她的手上绕了两个圈,她拽住鞭子的这端,看着那个男人,“谁允许你这样做了?”她也不顾手上被勒出了红印,威胁般的看着那个男人,“鞭打劳工?你倒是真有胆子啊!” 那男人见是华笙,放开了鞭子,向后退了一步,“大人,这个小兔崽子偷懒。”那男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华笙皱紧了眉。 “你先走吧,这个孩子,我们来处理。”意期皱了一下眉,往前站了站,转头冲那个男人点了下头,不想让华笙因为这种事情生气。那男人看了看华笙的脸色,离开了。 华笙瞪着意期,“你怎么让他走了!今天这个孩子让我救了,明天他还会去打别人,迟早会有人让他打死!” 意期轻轻一笑,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温柔,“教训了他又如何呢?这些监工的都是这个样子,你管得过来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七年了,你是不是该镇定一些了呢?”他翘着嘴角。 华笙深吸一口气,看向地上的男孩子,她蹲了下来,“感觉怎么样?”很显然,不怎么样,他身上有一道绽开的伤口,显然是刚刚那一鞭子抽下来的结果。 那男孩似乎是要坐起来,结果扯动了伤口,轻吸了一口凉气,“我没事,”他冷冷的看着华笙,挣扎着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华笙看着这个小孩子如此勉强,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拉住了他的胳膊,站了起来,“你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有麻烦的。去我府上上药吧。”她拽住那个小孩子的手,好小,这么小的孩子就来当劳工了。 那个孩子对华笙似乎还有些抵触,他意图抽开自己的手,却被华笙握的更紧,“你叫什么名字?”华笙不在意的问着。 “玉怀阳。”那个孩子声音小小的,紧皱着眉毛。 华笙听到这个名字,微微颤抖了一下,“你姓玉?”华笙咬着嘴唇问了一句,天下姓玉的只有一家,那这个孩子…… “这是我以前的姓,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姓什么,大概无姓吧。”那个孩子的话,使得沉静了一路,华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也没有说话。而意期,则是担忧的看着华笙。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华笙为他上着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玉怀阳一下子攥紧了拳头,“他们一口咬定母妃给清妃下了药,致使清妃流产。”面对这个人,他居然说了出来,他是叫华笙吧,曾经是那个男人的家仆呢,一下子被贬为了一城的县令,他一定也讨厌那个男人。 “那你母妃呢?”华笙有意分散玉怀阳的注意力,要不然,这个孩子怕是要疼的受不了了,“你母妃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应该是一起流放过来的吧。 “母妃……自尽了……”华笙的手背上突然多了一道水痕,她抬头,那个孩子哭了……“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华笙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事情,居然让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父亲有如此多的恨意。 她叹了口气,“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吧,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一语双关,既是说他不能干活,也在说他一个小孩子如何报仇? 那小孩眉目间露出一丝不甘,眼睁睁的看着华笙走了出去。 意期等在门外,看到华笙出来,微微一笑,“是他的儿子么?”他见华笙面露忧色,心中知道了答案,“那你准备怎么做?要不要……那些人,找过你好几次了,眼看他统治下的江山一日不如一日,你真的要……” 华笙摇头,“我不明白,曾经的太子,现在的陛下,明明是一个人,却差距那么大。那个位置,果然是可以改变人的么。”她转头看着意期,“那样的位置,我不想要,可是,若是真的有一天,要走到那一步的话,你还会在我身边么?”好依赖他,这七年的相处,突然发现,对他的感情比秦萧还要深,可是她不敢说,也不敢做,因为不确定是否是爱。当初对秦萧,享受着他的宠爱,以为他就是唯一了,可是他说离开就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过是依赖,而不是爱。 “我一直在你身边。”意期轻轻的回了一句,他见华笙似乎有些走神,不禁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华笙扫了意期一眼,走快了两步,“圣都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完工?”意期对这件事情的掌握,比她要清楚的多。 “还有三四个月吧,怎么了?”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圣都已经建了七年了,若是因为一些事情废弃了,那劳工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就白费了。”他小心的提醒着。 “我知道,可是有大量的事实摆在我面前,让我看到了这个天下的改变,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去改变现状,可是,我却有这个能力。若是七年之前,我还在一昧的拥护他,现在,我的想法真的是要改变了。之前,我一直不肯,那是因为,我不想真的让这个江山被玉家以外的人得到。毕竟,现在的朝中大臣都是忠心于玉姓的,哪怕他们对这个皇帝不满。”华笙诉说的很平静,她的面色也很平静。 意期拉住华笙的手,“不管怎样,还有我陪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的这边。华笙,我会永远对你好。”他温和的笑着,让她觉得很舒服。 华笙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不要对我太好,我还不起。”她淡淡的回了一句,向前走去,徒留意期一人在原地苦笑。 夜深,雨倾盆而下,华笙早早的卸了面皮,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似乎在想着什么,时不时皱下眉。一个雷炸响。 恰巧,“啊!”隔壁传来了一声呐喊。 初学艺 华笙警惕的起身,冲向了屋外,隔壁就是玉怀阳住的地方,而现在,玉怀阳是万万不能出事的,她一脚踹开门,冲进房间,发现那个孩子正捂着耳朵,坐在床上,发着抖。华笙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被雷吓到了吧,她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抱住那个孩子的头。 “你不是要报仇么?连雷都害怕,你报什么仇?!”华笙并不哄他,也不安慰他,只是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不知道有何用意。 玉怀阳挣脱华笙的怀抱,抬眼瞪她,目光却变得惊愕,“你……你是谁?!”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长得很漂亮,比母妃还要漂亮。 华笙嘴角微翘,“我是谁?我是华笙啊……”刚才过来的匆忙,她还没来得及易容,不过,也好,这个孩子,早晚都会知道的,现在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 玉怀阳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他指着华笙,“你……你……原来你是女人!”她居然一直在装男人,装了三十来年的男人!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华笙眯起了眼睛,看着玉怀阳,“没错,我就是女人,你有什么不满的么?”她看着那个小子的脸变得通红,觉得有趣,“你要报仇是么?” 玉怀阳点头,“是,这关你什么事?还是……你想帮我……”他疑惑的看着华笙,心里奇怪,这个女人,真的想帮他? 华笙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圣都一完工,我们就可以开始了。不过,在之前的这段时间,你要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安排,学习各种东西。天下,不要个什么都不会的主子!”她站了起来,“好好睡觉吧,连打雷都怕,还是男孩子么?”她出了门。 玉怀阳呆呆的看着华笙的背影,“连打雷都怕,还是男孩子么?”自己那个温柔的母后也说过这样的话啊……刚刚那个女人说,让他接任天下之主么……他叹了口气,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清晨,玉怀阳早早的起来,洗漱好,走到了华笙的门前,犹豫了半天,还是叩起了门,可是,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应。 “怀阳?”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背后叫他,玉怀阳回过了头,发现是昨日陪在华笙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冲他温和的笑了一下,“你来找华笙么?她早早的起来去圣都那边了。你有事?”意期上下打量着这个孩子。 玉怀阳轻轻点头,“她说要让我好好学习,我想……”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意期。 意期了然一笑,“我知道了,华笙走前交代过,我这就带你去书房,至于老师,要等两天才能为你请来。”他伸手拉住玉怀阳的手。 玉怀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出去,“麻烦大人带路。”他不知道这个男子是什么身份,大概也是个比较重要的人吧,他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怀阳,你之前读过书么?”意期温和的问道。 “四书五经,虽未通读,却也知道个大概。”玉怀阳想起了在宫中读书的日子。 意期微微点头,看样子是个聪明的孩子,小小年纪便读过了四书五经,“华笙她不止是想让你学那些知识,这几个月,你要学习的,是兵法,行军之道。还会为你安排老师,教你功夫。”他说的有条不紊,其实,在短时间之内,学习到这些,又谈何容易。 玉怀阳默默的跟在意期身后,想着刚刚那个男子说的话,果然,他们是准备推翻那个男人了,可是,他们手里有什么条件呢?人手,兵器,粮草,这都是问题啊。这些,他还是知道的。 到了书房前,意期推开了门,玉怀阳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男子,蓝衣银发,面色清冷,听到动静,只是微微的抬了一下头,又去看手中的书了,意期微微一笑,“这是华笙带回来的孩子,玉家的人。” 听到‘玉家’二字,初魇又抬起了头,冷冷的看了那个孩子一眼,“知道了,放那儿吧……”他皱了下眉,继续看书,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意期无奈的耸了下肩,指着一个书架上的书,“那些,都是你要看的,希望你能有所收获。”又看了一眼初魇,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玉怀阳看着那个书案后冷冰冰的人,有些怯怯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有心赠天下,那么自己就应该像个君王,不能让这些人失望,那个女人,毕竟救了他。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孙子兵法》,坐到了茶几旁边,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半日过去,初魇放下书,走到玉怀阳旁边,“有没有饿?”他吝啬于多说,只是看着那个孩子,这个孩子,若不是华笙领回来的,就算是饿死了,他都不会管。 玉怀阳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初魇,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是在同自己说话,“还好,以前在做劳工的时候,经常吃不上饭。”他又翻了一页,他已经看上瘾了,这书,实在是太精彩了。 “哦,”初魇皱了下眉,微微摇了下头,“华笙带回来了个怪孩子。”他又做了回去,继续捧起刚刚的书。 “怪?哪里怪?”玉怀阳再次抬头,发现那个男人又坐了回去,“你也不饿么?” 初魇摇头,继续看书。玉怀阳见他不理自己,觉得无趣,也继续看手里的《孙子兵法》。‘笃笃笃’却是一阵敲门声。 “进来,”那男人冷冷的说了一声,推开门进来的却是华笙。 “我问了侍女才知道,原来你们这一大一小还没有张罗着吃饭,你们都当自己是铁做的啊。”华笙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碗饭,还有两碟菜。她把东西放到了茶几上,“你们就在书房吃吧。” 玉怀阳看着扮回男装的华笙,想要叫,却不知道该叫什么。华笙见他面色不太好,以为是昨晚打雷没睡好,“要不吃完了回去睡会儿?” 玉怀阳摇摇头,“不用了……我要多学点东西。” “他还是个孩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过目不忘?”初魇走了过来,那张脸,在看到华笙的时候,总算有了笑意。 华笙摇手指,“你也听到了,是他自己要学的,又不是我强迫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快疯了,有点收不住心了…… 微琐事 初魇底笑一声,“若不是你跟他说,他会主动要求学?”他的语气中带着调笑的意味,让玉怀阳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对谁都冷冰冰的啊。 华笙被拆了台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赶紧吃你的饭!又准备唠叨我了不成?”她眯着眼看着初魇,有威胁的意味,“别忘记了,你可要听我的啊。”哼,好歹自己还是她主子呢。 “意期呢?”初魇好笑的看着华笙,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真是,“你们都吃了么?” 华笙点头,“是呀,我们都吃了,我让他去办点事情,他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她坐了下来,看到那个孩子拿着筷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为什么不吃?难道还怕我下毒害你不成?”华笙心里也有了犹豫,这个孩子,似乎有些软弱,不知道选择他是不是正确的。不过,似乎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玉怀阳摇了下头,他看着华笙,“我会是傀儡皇帝么?”咬着嘴唇,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其实,这不是他想问的,他只是……不好意思问出口。 华笙翻了个白眼,这个孩子……她用手指头戳着他的额头,“你要是再不精明点,我不傀儡你,别人也得傀儡了你……”她有些无力了,怎么碰上了个这样的孩子。 玉怀阳绽放了一个笑容,“其实,我是想问,我可以叫你姐姐么……我觉得你对我真好,就像姐姐一样,所以我想叫你姐姐……”他一口气说出了刚才的心中所想,除了母妃,就她对自己最好了,就好像亲人一样。 “我对你是好,可是,你不怕我是在利用你?”华笙微微一挑眉,看着这个小子,露出玩味的笑,有点意思。 玉怀阳摇头,说话声音微微大了起来,“我看人一向很准,谁是真的对我好,谁是假的,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他坚定的看着华笙,嘴角带着笑。 华笙轻哼一声,“你我才认识不到两天,就如此信任我,果然还是小孩子,玉怀阳,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你只能信任你自己,其他的人,多怀疑下,没有坏处。” 玉怀阳依旧自信,“我足够信任我自己,正是因为信任我自己,我才觉得,你也是可信的。你还未回答我,要不要当我的姐姐。”他看着华笙,目光中带着期待。 华笙看着他那样的目光,微微一笑,“好吧,你随意。好像,还真的没有人叫过我姐姐呢。”她学着念依捏她脸的样子,捏了捏玉怀阳的脸,顺便拍了拍他的头,“好好吃饭吧。”她带着笑意走了出去,希望,这是个好皇帝吧,不要像他的父皇一样。 “华笙,”初魇也跟了出来,叫住了华笙。 华笙转身,“你吃饱了?” “嗯,”初魇轻轻的点了下头,“起初,我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傻,不过现在看来,到有几分你的感觉。”他眉头微皱。 华笙有些惊讶,“你是说……”她面露疑色,“若是,这么点的孩子,都懂得隐藏的话,那么,倒是很有趣呢。”她微微一笑,只不过,笑的有点让人觉得难过,“不愧是陛下的孩子啊。” “你是让意期去凌日阁了?”初魇跟在华笙的旁边走,“我以为,你会自己去的。怕梦把你扣押下?” 华笙轻叹了一口气,“是呀,梦姐姐都几百岁的人了,还老缠着人不放。所以我只好让意期去了,请一个师父来教怀阳武功。” “凌日阁的人都是学的都是暗杀的功夫,能教那个孩子么?”初魇对此有所质疑。 “梦姐姐武功盖世,让她亲子来教,总可以了吧。”华笙带着笑意,没错,她就是要给没事逃狱的梦找事玩儿。 初魇轻笑了一声,心里觉得她越来越孩子气了,不过,为她的这种改变觉得很高兴,这种日子,她过得很快乐啊。 “等到了那一天,你准备怎么做?”初魇扭头问华笙,发现她面色凝重,顺着华笙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眸子也是一黯,是她。 那个女孩子慢慢的走了过来,冲华笙行了一个花礼,“华笙哥哥。” 华笙轻轻笑了一下,“飞飞不用多礼,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过来看我来了?”没错,来的人正是秦飞飞,对于这个女子的出现,她有些疑惑,她如今已嫁做人妇,虽然偶尔还与秦府有联系,但怎么有心情来找她了。 秦飞飞抬起了头,眼眶微红,“华笙哥哥……师兄他……他欺负我……”因为被师兄欺负了,自己一个人又回不了圣灵森林,所以就想起来了还算投缘的华笙,做了几日的车,过来找她来了。 华笙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县令府邸,都快成收容所了,她还是不得不安慰的笑着,“飞飞,没事,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会联系你师兄,等过段时间,你气消了,让他来接你。”华笙微微叹了口气,飞飞就是被宠大的,秦萧估计只是说了什么重话了。 “不要,我才不要再见到他!他、他居然打我!”想起来,飞飞就觉得委屈,她不过就是不满意他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而已,可是他居然直接上手打人,想想自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她想着泪水又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华笙微微皱眉,觉得有些头疼,却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哄她,“飞飞乖,飞飞不哭……那咱们不见他了,成不?在华笙哥哥这里,华笙哥哥养着你,好不好?” 飞飞小嘴一撅,“不好,我一定要见他,我一定要问问他!凭什么对我这样子!他凭什么打我啊!” 华笙苦笑,说什么错什么,那她到底该说什么,“好了飞飞,我先让下人带你去客房,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这事咱们以后再说,飞飞乖啊……”说着,随手招呼过来一个下人,“带这位夫人去客房。” “夫人,请跟奴婢来。” “我不是什么夫人!” “小姐,奴婢带您去客房。” “我已经嫁人!不是小姐了!” 两个身影渐渐远去,华笙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自己找麻烦,她苦笑一声,看着初魇,“这件事你怎么看?” 初魇摇头,“在你准备行动的时候,突然出了这种事情,还是很麻烦的,毕竟这个秦飞飞始终是他们那一边的,最近说话小心点吧,不要让他们听了去。以免打草惊蛇。”他的眉毛紧皱。 华笙点了下头,“我会注意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大事重要。至于飞飞,她还是个孩子。”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个孩子,没有长大的孩子。她微微笑了一下,又想起来了秦萧,微微叹了口气。 玉怀阳一个人在书房中,初魇和华笙都不在,他很快的就把那一本书看完了,他突然想起来了初魇的那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过目不忘啊。”原来,姐姐她也是过目不忘的,这算是他们的共同点么?他扫视着书架上的书,嘴角带着笑容,在深宫之中生存,什么都需要掩饰,而他,早已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然而,母妃的离世……是真的打击到自己了,他目光一黯,母妃…… 而此时,在王宫之中。 “陛下,大人遇到了七皇子。”一袭黑衣的影卫跪在玉博清的前面,他低着头,没有直视自己主子的目光。 玉博清原本批改奏章的手一停,微微叹了一口气,“居然让他们遇上了,以华笙的个性……”他面色中露出了疑虑。 “陛下,请三思……而且,陛下……”影卫抬起了头,看着他的主子,不知道主子再想什么。 “我知道了……”玉博清一挥手,示意他下去,因为低下头,消失了,“这就是命?我想还的东西都还不了,华笙,这江山,你真的不要么?你不要,那就要归还给玉家人么?”玉博清长叹一声。 “怎么,她遇到了你的儿子?”从黑暗之中,又走出来一个人,那是秦萧。 “是呀,她遇到了怀阳……那孩子被流放,本来就是为了证明我……”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侮辱自己的词汇。可是,他…… 秦萧微微皱眉,“以华笙的个性,那个孩子,她会好好利用吧。”他也有些头痛,本来以为,会还上的,“现在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我派人去把那孩子……”他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玉博清微微闭目,“还是算了吧,这是天意啊……我累了,正好,也该找继承人了,一切,就看华笙的意思了。总之,不是我们不给,而是她不愿意要。飞飞被你气走了?”玉博清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睁开眼问了一句。 秦萧微微皱眉,“是她自己无理取闹,她就是被宠坏了。” 玉博清长叹一声,“好好对她,她对你的心,不是假的。”说罢,起身,“我也要到念依那里去看看了。有时间,你就去接回来她吧,顺便,看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拼文,拼一章,更一章~~~ 梦来盛 某日清晨,玉怀阳起了身,洗漱完毕,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功课,推开屋门,发现一个男人一袭紫衣,背对着他站在院子里,他之所以从背影就判断出这是个男人,全因这身服饰是男人所佩戴的罢了。听到动静,男人转过了身来,玉怀阳微微一愣,这人带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眼睛附近,他的眸子居然是绿色的! “你就是那个要我教武的孩子?”他嘴唇微动,问出了话,眼睛紧盯着玉怀阳。 玉怀阳瞬间感到了压迫感,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错了一步,然而,只是一个瞬间,那男子便逼近了他,姿势,却还是刚刚的姿势,他看着这个孩子,微微勾起了嘴角,捏住玉怀阳的下巴,“不知道资质怎么样,你若能接下来我一招,我便收你为徒怎么样?” 旁边的屋门‘吱呀’一声响了,华笙从里面走了出来,并未易容,她看到了梦,无奈的撇了下嘴角,“梦姐姐,你就不要吓唬小孩子了,好不好?接你一招?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接你一招那命都该没了。” 梦微微一笑,松开了玉怀阳,“这孩子骨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她看着华笙,眼神由刚刚的冰冷变得温和。 玉怀阳则是有些惊奇‘梦姐姐’,那么,这个人是个女的?他上下打量着她,有些不明白,为何现在的女子都愿意装扮成男子,这是什么世道啊?微微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华笙,“华笙姐姐,这是你给我找的师父么?”好厉害啊,就刚刚她接近自己的速度,根本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华笙打了一个哈欠,“是呀,也不要你学什么厉害的功夫,能上战场,能自保就可以了。”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梦,“梦姐姐,拜托啦,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收徒的。可是我也很少麻烦你,不是?”这个孩子,她是真的想培养他。 梦轻轻点头,“你怎么安排的?”她有些无奈,没办法,就是拒绝不了她的要求,谁都被她吃的死死的。 华笙露出狡黠的目光,“当然是上午文课,下午武课啦。我还准备让他琴棋书画都学学。”时间不多,就要充分利用才可以。 梦轻轻摇头,“你真是不怕累着他,她又不是女孩子,学什么琴棋书画?”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华笙急于求成了。 华笙吐了下舌头,“怎么会累着,你不要小看了这个孩子么。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难道就不应该会琴棋书画么?又不让他学刺绣。”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让玉怀阳有些脸红,“华笙姐姐,我要去书房了,你们……”他突然觉得,原来这样像男人的女人也是很烦的。 华笙轻轻拍了下玉怀阳的脑袋,“好吧,你去吧。初魇还在书房里等着你呢。”考虑了半天,她还是决定让初魇当玉怀阳的老师,初魇教过好多学生,完全可以上任。 待玉怀阳走远,梦敛起了笑容,“你决定了?你这样会被世人指责忘恩负义的。”她有些忧虑,她以为,华笙无论如何都不会反驳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她…… 华笙苦笑了一声,“忘恩负义又如何,这天下的事,谁又说得清,或许我做了有人会指责我,但是我不做,就要有更多的人受苦,更何况,以后,这个天下,还可以是玉家的,那个孩子,虽然只是为了替他的母妃报仇,但是我相信他有治理天下的能力。”话锋一转,“意期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梦眼神中露出一丝戏谑,“你很关心他,怎么,动心了?” 华笙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朝夕相处了七年,要是不动心,好像也难啊。”她苦笑着,眼中露出迷茫,“梦姐姐,你说,当初云华是怎么想的呢?” “云华啊……”梦露出伤感的神情,“云华只是想保护他一辈子,却没有想到最后会被想保护的人伤了心。本来我真的很讨厌意期,可是……他现在对你真的很好,至少就我看到的。”转世后的意期,从未低声下气的请求过别人,然而这次因为不是华笙亲自去凌日阁,她闹脾气,不愿意来,意期他……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真的在请求她,或许,这个人,真的值得华笙信赖一辈子吧。 华笙微微一笑,“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好的不得了,可是我害怕……”不仅仅是害怕他会像秦萧那样没有任何理由的离开,还是害怕自己对他的感情还是不真,她分不出来什么是爱情。 梦摊开手掌握住了华笙的手,“不怕,有我在,你若喜欢不妨现在一起,就算不是爱,最后还是可以分开。若是他负了你,我便替你杀了他!”梦的眼神中露出一丝阴冷。 华笙似乎有些了悟,她回过神来,冲梦微微一笑,“梦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啊?”她似乎有些知道了,不管是不是爱,她虽然和意期说了责任,但是她真的足够依赖他,所以,倒是不妨在一起。 梦见华笙眉头舒展,微微一笑,“他去安城了,和风满楼在一起。” 华笙有些惊愕,“为什么?他去莫家了?他去莫家干什么?!”她皱紧了眉头,这件事情,她从未想过要劳烦莫家的,可是,意期居然主动去找了莫家,那不是要遇上莫华亦了么。上次意期把自己救出来…… 梦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次的事情,如果不动用莫家攒了几十年的人力财力物力的话,就凭你,就凭你想发动的这些劳工,能做成么?而且,就算意期不去找他们,当他们知道了你起兵了,他们也会主动出手的。” 华笙微微叹了口气,“好吧,随他去吧。看样子,他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想起来什么一般,“梦姐姐,秦飞飞也在我这,你可不要打她啊。”梦现在很讨厌秦萧,所以连带着飞飞,她一起讨厌。 “她来做什么?”梦皱起了眉头,“她知道你是女子了?她来找你麻烦了?” 华笙摇头,“好像是因为和秦萧呕气,她一个人过来投奔我来了,应该没什么目的吧,你不要欺负她就是了。” 梦抿唇,“你那么善良做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欺负她。你自己小心就是了。”她伸了个懒腰,“我连夜赶路,早晨才到这里,我先休息休息,下午折腾那个小娃娃。”她直接走进了华笙的屋子。 华笙无奈的摇摇头,仰望天空,“意期……你要保重啊。”她宁愿自己出面的,意期,会被莫华亦为难吧。当年那件事,莫华亦后来也曾来找过她,虽然,她已经不是那么讨厌莫华亦了,毕竟他是自己的哥哥,但是,莫华亦对她的心,她还是……她也见过她的父亲,中年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慈祥,那个男人说提自己教训过莫华亦了。她也见过风满楼了,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隐藏的极深的影卫……若说莫云华很幸福,那么华笙又何尝不是呢,同样有很多人关心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的太多了,她想了想,回屋做了一张面皮,戴上后出了门,去见飞飞吧,她在这里住,好歹要关心关心她。 走到飞飞的卧房门口,华笙深吸了一口气,叩着门,“飞飞,你醒了么?该吃早点了。”敲了好久都无人应答,华笙大吃一惊,踹开了门,这些日子,踹门似乎已经成了她比较常做的动作了。进了屋却发现,飞飞只是坐在床上,抱着双膝,呆呆的,似乎完全不在意华笙的进入。 华笙有些心疼的看着飞飞这个样子,早在十几年前她就知道,飞飞很喜欢秦萧,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她慢慢走近,坐到床边,“怎么了?飞飞……为何这般样子。” 飞飞抬起了头,迷茫的看了一眼华笙又低下头,“华笙哥哥,你说,师兄他是不是有很爱很爱的人?我知道,他很疼我,他却不爱我。”华笙脸色一变,飞飞却未察觉,她继续说着,“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师兄他休了我,抱着别的女人走了,离我越来越远,无论我怎么喊,怎么哭他都不停下来……”飞飞的声音有些呜咽,“其实,我知道,师兄他不爱我,可是我以为,我已经嫁给他了,只要好好守着他,他早晚有一天心里会有我,可是……” 华笙轻轻拍着飞飞的背,“好了,飞飞,不要想了,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做不得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一章拼的其实很爽…… 缘尽灭 飞飞抬起头来,看着华笙,眼神有些迷茫,“华笙哥哥,其实有很多人都这般和飞飞说过,可是,我想,师兄他是真的不喜欢我吧,更何况,我都离开这么久了,他都不曾来找我,我……” 华笙再次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飞飞你什么都不要想,再好好睡一觉。”她轻声安慰着,“我保证,你醒来就能看到他。”不管会不会成真,这都是她的安慰而已。 哄着秦飞飞睡着,华笙叹了一口气,出了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屋,长长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家本来仆人就少,自然,很少有人来回走动,看不到人也正常。 “大……大人!”一名小厮从华笙身后追了过来,“大人!小的找了您好久了,可算是找到您了……”那小厮气喘吁吁的。 华笙皱了下眉,“什么事?这么心急?”她家的仆人一向是不紧不慢的,难得有像今天这个样子的,出了什么事么? 那小厮喘了口气,“大人,神祀大人到府上了。” 华笙听到这个消息,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来了……”原来是他来了,是来接飞飞的么?华笙低下头,微微想了下,“去给神祀大人上茶,我稍后就到。”她微微皱了下眉,思绪混乱了,她不过是和飞飞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其实,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没有勇气见他,因为,总是想哭。 她换了身看起来正规些的衣服,慢慢的向正堂蹭去,正堂之中,那个男子一袭青衣,负手而立,仰着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画作,华笙慢慢走近,看到这副情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秦萧似有察觉,转了头,便看到了蓝衣翩然的华笙两个人之间是一种莫名的沉寂,久久,华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秦萧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凄凉,“你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鼓起勇气才敢和他说话,秦萧,或许便是她心中的一片阴影。 秦萧含笑点头,“我是来接飞飞的,她……在你这里好么?”他问出了这样的话,其实,他真的很想问,你,过得好么? 华笙苦笑一声,“你我好歹是同僚一场,我还能亏待了尊夫人不成?”她眸子中带着笑意,可是,这种笑意在秦萧看来却是有嘲讽的意味的。 秦萧低头,久久又抬头,看着华笙,“谢谢你了,这段时间照顾她,她很任性,想必和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还好么?”他一时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华笙故作轻松,“她虽然任性,但是我很喜欢她的性子,也没给我添什么麻烦,所以我还好,没有什么问题。”她故意曲解了秦萧的话,曲解成,她在你这里,你还好么?受得了她么? 秦萧也没解释,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见她么?她大概还生我气呢吧。” 华笙微笑,“她现在睡了,要醒了估计要到下午了吧。至于有没有生你气,这你就要亲自问她了,她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要负了她。你这次太过分了,不管怎么样,她是你的妻,你怎么可以打她?”华笙看着秦萧,似乎有指责的意味。 秦萧耸了下肩,“这次是我脾气躁了些……她……是真心喜欢我的。那你呢……”他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华笙微微一愣,“嗯?没有……”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她没有喜欢过他,从来都没有,“你是我的哥哥,对我很好的哥哥。” 一片沉静,秦萧才苦笑一声,“原来只是哥哥……”那意味着什么呢?就算他把债还了,有资格站到她身边了,她还是不会到自己这里来?原来,这几年来,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可是,他不甘心怎么办呢,她,是不是气话? 华笙转过身,背对着秦萧,“神祀大人姑且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尊夫人醒来。下官还有要事要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秦萧没有说话,看着华笙远去,才微微叹了一口气,华笙,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我和你之间,为什么会疏远?他眼中露出迷茫,自嘲般的耸了下肩。 书房之中,玉怀阳看着手中的书,眼睛向初魇瞟着,看起来他似乎不太高兴呢,只有遇到华笙姐姐的事情,初魇的情绪才会变得明显,出什么事情了么?玉怀阳的眉毛微皱。 “好好看书,一会儿我考你。”初魇并没有给这个孩子走神的机会,看到他眼神有些恍惚,开口冷冷的说了一句。 玉怀阳被这一声吓了一大跳,又将视线转回书中,集中精力看了起来。 初魇见此,才起身,负手立于窗前,刚刚,明显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他大概是来接那个娇娇女的吧,看样子华笙和他碰面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他叹了口气,华笙,她该放下心结了吧。对于意期,她应该是放了很深的感情了。意期,那个小子,这种时候跑到哪里去了。 梦一觉睡醒,推开门,本来准备去找华笙,却发现了在院子里闲适的走着的秦萧,眉毛一皱,不高兴的样子在没有戴面具的脸上尽显,她轻哼了一声,回到屋子,站在桌前,提起毛笔,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出了门,一声口哨,一只老鹰从上空盘旋着飞了下来,她将卷成一小卷的信纸塞到老鹰腿上的小桶内,放飞了它。 秦萧表情淡定的看着梦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微微的笑了,他看着那个绿眸女子面无表情的瞪着她,“你是想去通知谁?看样子,你们都很不欢迎我。” 梦冷哼一声,“是呀,我就是不欢迎你,你能怎么样?”她很讨厌这个人,比当初讨厌意期还要讨厌他! “我只是来接飞飞的,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伤害华笙,你大可放心。”说罢仰望天空,“他们两个幸福么?”这个女子大概是去通知意期了吧,也许,意期真的是华笙的有缘人,谁都改变不了。 梦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他们两个很幸福,谢谢你的关心了,我想,华笙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她们成亲的时候,一定会邀请你,你放心,就算她忘记了这事,我也会提醒她,让你当主婚人的。” 秦萧的面色一下变得苍白,“你,这是何苦呢,我没有任何意思。” 梦依旧瞪着他,“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华笙。”哪怕是迫不得已都不可以,“你知道么,从前世,你就让人觉得很怪异。莫云萧是莫云华同母异父的哥哥!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哥哥居然会喜欢自己的亲妹妹!还说,如果有来世,再也不要当她的哥哥,是呀,今生不是她的哥哥了,可是还不是一样不能在一起。”梦的语气多少有些咄咄逼人。 秦萧听着这些话,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梦依旧不饶人,“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么?在华笙还是莫云华的时候,她就没有选择你!而且,今生也不会!” 秦萧抿唇,“呵……”他笑了,莫名其妙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梦,“原来都是命定的……哈哈……”踉踉跄跄的,他跑出了县令府邸。 梦的脸色一沉,也许,她说的话有些重了,却是不得不说,因为,她真的希望华笙的生活能够简单一些,有些事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再也不要以任何理由回来了。或许,她不该为华笙做主,可是华笙从未真正的喜欢过他,那么,他对华笙那么好……华笙善良,她怎么舍得伤害这个对她很好的人,最后还是她两难。 傍晚,就莫名其妙的又到了,华笙从圣都工地回来,看到的只有梦在院子里教玉怀阳练剑,她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二人,“秦萧呢?飞飞醒了没有?” 梦微微皱眉,“他大概出去了,至于那个小丫头,还未露面,我想,还没醒吧。” 华笙皱眉,“我去找他……”总感觉怪怪的。 “华笙,”梦叫住了她,“今晚意期就要回来,你不在这里等他么?”她不想让华笙去找秦萧,她猜测,那人正在某个酒馆喝酒。 华笙咬唇,“意期回来……那……” “你去吧……” 华笙惊愕的转头,看到了一袭白衣的意期,他似乎有些疲惫,风尘仆仆的样子,面色也不是很好看,看着华笙的目光有些无奈,“意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去吧……我想,不管有什么事情,你们都要说清楚的好。”意期看着华笙,微微一笑,不管她做什么她都要支持她。 “我能有什么事情,几位大人多虑了。”秦萧的声音不似意期是从门口传来,秦萧是从里院与外院的月门走出来的,怀里抱着还在熟睡的飞飞,“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接夫人。这些日子,承蒙各位的照料,在下感激不尽,今夜就准备赶回京都,不再做打扰。”他的声音冷冷的,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当几个人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秦萧早已走远。他嘴角带着一丝难言的笑意,是不是,结束了?他们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子啦,都出来捉虫!! 起义初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圣都竣工了,华笙命令几名亲近的人召集所有的劳工。她站在高台之上,风呼啸着,高台上的旗帜迎着凛冽的风,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 华笙看着台下站着的数万人,第一次感到了居高临下,看着那么多人站在自己的脚下,原来是这种感觉,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都想当皇帝,她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开了口,“今日,圣都竣工,是大家不辞辛苦的结果,可是,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当今陛下这数年来越来越暴戾,涨赋税,抓壮丁,他手下贪官污吏也日渐增多,今日,圣都完工,明日是否他还会再建造其他的宫殿?你们日复一日的都在工作,你们的孩子,你们的父母,也要和你们一起接受这些压迫,你们愿意么?”她说的极有气势,似乎声音不大,但在风的带动下,传遍了全场。 下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的人还在犹豫着,此时,一人出来,振臂而呼,“这些年来县令对大家的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她关心我们的身体,为我们请好的大夫,给我们吃好的食物,而她自己却格外清俭,而那皇帝呢?我们被他抓到这里做苦工!若不是遇到了个这么好的县令!我们会有好结果么?不会!难道,我们就不应该换主么!大人,我愿意听从您的调遣!”说罢,那人便冲华笙的方向跪了下来。随即,众人似乎都坚定了信念,他们冲着华笙的方向,一齐跪了下来,“我等愿听从大人的调遣。” 华笙的心微微一动,这阵势,哪里像普通的百姓,到有几分军队的意思,自己这,可是得了民心?才会让他们如此拥护,她的鼻子一酸,大声道:“诸位请起,陛下对我有再生之恩,我今日此举多半会被人当做忘恩负义,我也不曾想过称霸天下,夺得这江山,我今日会站出来,也是因为,我为大家找到了合适的王。”她大声道,“怀阳!” 玉怀阳从华笙身后不远的位置站了出来,他看着台下的人们,心情激动不已,原来,看着这么多人臣服于脚下,是这种快感。 “玉怀阳,身为君主,要听其言,修自身,你能做到么?” “能。” “玉怀阳,身为君主,要能明辨黑白是非,不能听信奸佞妄臣之言,你能做到么?” “能。” “玉怀阳,身为君主,要以百姓疾苦为重,不能贪图享乐,你能做到么?” “能。” “玉怀阳……”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听在任何人的耳里,都是无比激动的,华笙问的有气势,玉怀阳答得坚定。 “好,水能载舟焉能覆舟,百姓之如水,君主为舟。玉怀阳,你可记住?” “当铭记于心!” 华笙欣慰的笑了,她揭下面皮,面向众人,下面是一阵阵的吸气声,原来,大人竟是女子,“苍天在上,各位见证,今日玉怀阳答应会做一位好君主,我莫华笙若是选错了人,自当愿受责罚。” 玉怀阳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华笙姐姐……”母妃,我若为王,定当对得起华笙姐姐这一片苦心。 “大人!你是好人啊……” “大人!我们愿意听从你的安排……” …… 现在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刚那么齐了,华笙微微一笑,“老者,妇人,孩子,为家中独子者,留在圣都,其余的人,拜托了……”华笙的这一句,说的极为诚恳,她向着众人,深深鞠下一躬,“大家且先散去,我稍后会做安排,”她转头看着玉怀阳,“怀阳,你可看到,这都是你要守护的人,我不管你最初是为了什么目的,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要守护的人。”作为一个好的君主,就应该守护百姓。 玉怀阳的声音颤抖着,“好……怀阳谨记在心。华笙姐姐,你且放心。” 华笙松了一口气,这样算不算是群众便发动起来了,可是,这些人……根本不能成为主力,同军队相敌,他们只会输……平白的献出生命。 梦在此时走上前来,“凌日阁诸弟子已被我调过来,虽然,他们大多学的暗杀排不上用场,我还是希望能帮你一些。至于军队,似乎,莫家的那小子已经调动了莫家的人手,而且,他刚刚给意期传书,只要你寻求阳国的帮助,他便立刻带阳国的军队来。” 华笙皱了下眉,“莫家是什么意思?”难道莫家还是想争这江山? “你爹他说,一切随你。”梦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就赶着上这高台来,告诉华笙。 “霍枫那边呢?”霍枫当初本意寻求文职,怎奈被皇帝分到了军营,这几年的磨练,他学习兵书战略,学习武功,已经升职成为将领,拉拢了一大批将士的心。 “他这几日大概也会带着大批的人赶到,”梦微微皱了下眉,“只是,这么大的动静,会引来朝廷的首先镇压吧。” 华笙微微一笑,“霍枫不会那么着急,他守卫阳国与衡国边界地区,离这里有段距离。先让莫家的人和霍枫汇合。至于阳国军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动用的。”她不想因为这事,和阳国有所联系,或者是亏欠他们什么。 “好,”几个人,相伴走下台阶。 华笙走着神,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微微抬头,便看到了意期,站在台阶的下方,看着她,目光温和,“意期……”她快步走了下去。 意期站在那里,笑的带着几分宠溺,“刚刚做的不错哦,都被你煽动起来了。”他揉了揉华笙的头发。 华笙心中一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抬眼看着意期,“意期,等这些事情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好不好?” 意期眼睛一亮,“我们?” 华笙点头,“是的,只有我和你,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意期,等这件事结束。我……” 意期的食指竖在华笙唇前,止住了她接下去的话,“你不用说,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不管怎么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一直在你的身边。” “你们两个,少在这里肉麻了,好多人看着。”突然插进了冷冷的一声,让华笙回过了神来,她微微一愣,看着旁边的初魇。 久久,华笙才‘噗嗤’笑了一声,“怎么,你吃醋?我就是不带着你,就我和意期我们两个!”她甜甜的笑着。 初魇无奈的笑了一声,“随你好了,还有正事要做。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甜蜜,就不要挑现在了。”他轻弹了下华笙的额头。 几人皆是一声轻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走吧,我们先回府准备下,要有场恶战开始了……”华笙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一直向前走,|Qī|shu|ωang|没有人允许他们回头。 “大人!大人!”当几人觉得沉重的时候,一个声音硬生生的打断了他们的沉思。 华笙转头,看那服饰,似乎是自家府上的小厮,居然急急忙忙的跑到这里来了,出了什么事?她皱紧了眉毛。 作者有话要说:呼~卡死了~~于是,最不擅长的地方要来了…… 故人来 小厮喘了口气,“主子,有一男子找上门来,指名要找你,小的们说你不在,他偏要进,小的们拦他,他的人又打伤了咱们不少人,主子,你看……” 华笙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这个时候居然有人上门挑衅?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啊,“走吧……”她懒洋洋的吐出两个字,抓住了意期的手,握的紧紧地,看样子,有些紧张。 县令府中,一男子一袭紫衣立于大堂之上,他的周围围着一圈华笙府上的家丁,而那些家丁畏畏缩缩的,似乎不敢靠近。男子的身边还有一位黑衣青年,表情严肃。 华笙深吸了一口气,以平静心情,“莫华亦!你硬闯我县令府,打伤我的人,是什么意思?”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跑了过来,真是……晦气。 莫华亦看到华笙进来,眼睛一亮,当视线接触到华笙与意期交握的手时,眸子又是一黯,“没什么意思,只是,爹爹要我来帮你。”终究,他也只是她的哥哥啊,哈哈,哥哥…… 华笙抿唇,“爹是这么说的?” “是,莫家的人马,现在恰巧与你那个下属的人马相遇了。你的下属正在调整,我就先赶过来了。”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属,大概说的是霍枫吧,虽然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他们还真能相处的过来?“莫家的人,会听霍枫的话么?”华笙有些犹疑,毕竟,莫家的人都是死心眼,只对主人忠诚。 莫华亦垂下眼帘,“在他们眼里,你是他们的少主不是么?爹爹承认的少主,他们服从少主,自然也会听从你的一切安排。”她是莫家的少主,而他,已经什么都不是。 华笙冲着那些家丁做了个手势,“你们下去吧。”人们都散开了,华笙松开意期的手,到主座上坐了下来。 “华笙,你要阳国的军队么?你若需要,我可以立刻调兵过来。”莫华亦看着华笙,语气很是诚恳。 华笙摇头,“暂时还不需要,哥哥你就不要费心了。”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他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把阳国也牵扯到衡国内部的事情来呢,多此一举。 意期坐到了华笙的旁边,冲玉怀阳温和一笑,“怀阳,你先去休息吧,我们有些事要说,以后你还要辛苦一些。” 莫华亦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孩子,“这就是你们皇帝的儿子?”待玉怀阳离开,他才问了出来。她不肯称帝,不肯复兴莫家的衡国,而是找了一个这样的孩子。 华笙点头,“没错,这是陛下的孩子,很聪明,很有天赋的一个孩子。”初魇和梦都是这样说他的,她自己也是觉得如此,“应该会是一个好皇帝。” “呵,”莫华亦轻轻一笑,“看来还是我的野心太重了。华笙,你是个没有野心的孩子……” 华笙摇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虽然,你是我的哥哥,但是这不代表你有资格说我是孩子。”她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她就是对莫华亦提不起好感,她轻轻扫了莫华亦一眼,“好了,哥哥,我今天有些累了,先休息了。以后,还有很艰苦的一段路程要走。” 华笙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了下眉头,谁都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疏离,华笙她……看样子,当年的事,在她心里还是有阴影。 华笙深深吸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大堂,意期在她出去的同时,跟了出去。 “华笙,”意期轻轻叫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哥哥。你这样,多少有些不好。”他温和的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华笙微微皱眉,但是背后的暖意,很让她舒心,“哥哥……你见过哪个哥哥会对自己的妹妹下药么……”她攥紧了意期的袖子,“要不是你当时来的及时……只怕我……” 意期将华笙的身子转了过来,使她面冲着自己,“华笙……”他轻轻呢喃了一声,底下了头,冲着华笙的唇吻了过去,华笙张大眼睛,感受到了嘴唇忽然间覆上的温软,她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她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吻里传来的讯息,意期吮着华笙的唇,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头,让她逃离不得,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逃,他吻得温柔,华笙觉得很舒服。久久,他才放开了华笙的唇,“你喜欢么?”他笑着问道,眸子很亮,仿佛里面藏了星星。 华笙顿时红了脸,她等着意期,“你……做什么问我这种问题!”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娇羞。 意期轻轻的一笑,“我知道你喜欢,什么都不要想了。有我……”他轻轻抱住华笙,笑的极其的温柔。 这一幕落入了许多人的眼中,莫华亦慢慢握紧了拳头,梦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初魇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意期,那时我的话没说完,意期,等到怀阳成功登上了皇位,我嫁给你,好不好?”华笙看着意期,眸子中带着期待。 意期露出玩味的一笑,“那……要是怀阳一直都没有登上皇位呢?或者他登上皇位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很老了……那该怎么办呢?” 华笙瞪大了眼睛,“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不管怎么说,两年之内,一定可以。” “好,两年之内,你嫁给我。在这之前,我可要把你看好了,不能让你和别人跑了……”意期突然觉得很满足,嗅着她的发香,听着她说要嫁给自己,这对他来说,是最幸福的事了,华笙…… “意期,你要是敢让她不幸福,我就杀了你。”莫华亦站在远处,小声的说。 梦站在莫华亦的身边,听到这样的话,微微露出一笑,“这句话,我也很想说。你抢了我的台词了。” 初魇无奈的摇着头,“我相信,她一定会幸福的。她已经没有理由不再幸福了,好歹,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两日之后,大队人马在圣都聚集,霍枫站到了华笙的面前,“宰辅大人。”他恭敬的看着那个女子,原来,他敬仰的宰辅大人,是名女子,但是,却无碍他的崇拜。 “我已经不是宰辅大人了。”华笙苦笑,这个霍枫,还是喜欢叫她宰辅大人,而现在的她,哪里还能和宰辅挂上钩? 霍枫低下头,“在我心中,您永远都是宰辅大人。” 华笙苦笑一声,“罢了罢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霍枫,几年不见,你变了啊……似乎,没有文人的感觉了。真是在军营里脱胎换骨了。” “宰辅大人当初举荐霍枫,本来霍枫打算一展拳脚来报大人之恩,却不料被分到了军营,所幸,现在大人也有用得到霍枫的地方了。” 华笙微微一笑,“霍枫,你带来了多少人?” “十万。” “莫家的人呢?” “十万……” 华笙点头,“二十万人,差不多了……” 霍枫犹豫,“够么?朝廷的军队怎么说也有百万。” “兵贵在精,不在多。朝廷这么多年,也都养了些酒囊饭袋罢了。”意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样吧,霍枫,这些日子,你先带着人操练,我么……还要在观察……至于那些民众,我们要的只是民心罢了,不要对他们抱太大的期待,他们可不一定能上战场。” 霍枫点头称是,华笙走出了房间,仰望天空,这就要开始了么……其实,以前读的兵书也只是纸上谈兵,能拿出来用么? 华笙眼睛眯了起来,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以后的路,走错一步,就是永无翻身之地。她,别无选择。她的身边还有意期、梦、初魇,他们都在陪着她,她也不会让他们跟着她一起死。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觉得,还是蛮温馨的…… 柳七七 中军帐内,上位是玉怀阳,华笙坐在玉怀阳右侧的椅子上,她的旁边坐着意期,对面是莫华亦,莫华亦的旁边是初魇,初魇的旁边是霍枫,她漫不经心的品着茶,仿佛毫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的样子,可是,她却比任何人听的都细心。 “姐姐,你有何看法?关于即将到平香河畔,与朝廷的军队相遇的事情。”玉怀阳担心华笙没有听到刚刚说话的内容,便又提醒了一遍,两月前,华笙便正式起兵,朝廷也派人来镇压,这一路走来,倒也算是顺畅,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战役,以华笙曾经的威望来说,路过的这几个城大多愿意降。 “呵,朝廷百万大军,硬攻总是不行的。就要到洪城了啊,洪城与黔城一河之隔,这河可做防,可为攻。”她细细的思索着想着怎样利用那条河,“这次,朝廷派了多少人?” “二十万,”意期轻轻皱眉,二十万,是他们能用的总人数是一样的,而华笙他们手里现在也未必就是精兵,这二十万,朝廷似乎胸有成竹。而华笙他们,能有的人本就不多,要行巧,才能保住最多的人。 华笙抿唇,“霍枫,带五万人马另觅道路过河。”五万,不知道够不够,“动静不要太大了。”她又转头看着意期,“意期,你再带圣都的三万壮丁加速前进,到洪城毁桥,咱们,现在洪城休息一段时间。”她的嘴角带着一抹难言的笑容。 “毁桥?姐姐,咱们不是应该过桥么?”玉怀阳瞪大了眼睛,断了路,他们怎么走啊? 华笙轻轻一笑,“休息一下么,修桥又不费事,先毁了桥,咱们踏实的休息十天半个月的再说,毕竟这两个月马不停蹄的前进,大家都累了。”她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要打起来了,大家需要养好精神啊。” 到了洪城,大部队在洪城外驻扎,县令开城门迎华笙。或许是因为战事即将来临,街道上的人少之又少,多少有些凄冷。 华笙和梦并排着走,准备找个客栈,吃顿饱饭,然后去找意期,她心里算计着,转头看着梦:“梦姐姐,可有什么想吃的?”她故意忽视街上仅有的人对她们的视线,一个明明是女子,却偏偏男装打扮,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带着个银色面具,提着把剑,要不引注目,也难。 梦微微勾了下嘴角,“随意就好。” 华笙走进了一家客栈,和梦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她们旁边那张桌子旁,坐着个男子打扮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由得转过了头来,华笙看到那人的样貌,不由得‘噗嗤’一笑,本来她以为是男子,没想到是个女子,一看便看出来了。 那女子并未听到华笙的笑声,眼睛直直的盯住了梦的剑,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华笙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剑,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么?她并未说话,只是招呼着小二上菜。 一顿饭还未吃完,华笙几乎要忘记旁边的人了。 “什么?没银子?没银子你还敢来吃饭!是不是准备好了吃霸王餐啊!”小二的声音在本来人就不多的客栈中传开。 华笙扭头,发现,是刚刚那个扮成男装的女子,那人正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听见小二的话,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本女侠才不是那种会吃霸王餐的人!我只是……我只是……” “哦,原来是个妞啊……你要没银子,我就把你送到揽月阁去,看你这姿色还不错!”那小二说话带着一股调戏的感觉。 华笙微微皱了皱眉毛,“我想,这姑娘,大概是盘缠用光了,或者被偷了吧。必然不是故意不给钱的,小二,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她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那小二。她随手掏出一锭银子,“这够不够这位姑娘的饭钱?”那姑娘吃的并不多,应该够了。 “够,当然够。”小二立刻笑了起来,接过银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华笙,吃饱了么?咱们走吧。”许久没有开口的梦,轻轻的问。 华笙点头,“嗯,走吧。”她转身,便要离开客栈。梦也拿起剑,跟上。 走了一段路,华笙扭头,发现那个姑娘还跟在她们的后面,华笙有些不解,“姑娘,你为何总是跟着我们?”在她看来,那姑娘比她还要大一些,只是,举止有些……像飞飞…… “我……”那姑娘犹豫了一下,“我叫柳七七。谢谢你们帮我出了银子,我想,你们是好人,我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有地方去,所以,我想……” 华笙了然的一笑,“可是,姑娘,我们并不方便带上你呢。”她抱着歉意,看着那个姑娘。 柳七七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可以给你们洗衣做饭,打扫房间。”说到这儿,她的眸子一黯,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姑娘,我们是行军之人。不方便带上你。”看这个姑娘,似乎是异国人,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麻烦。 “行军之人?”柳七七上下打量着华笙,这明明是个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军营里的呢,听说衡国女子地位很低的,难道……“你是莫华笙?”来到衡国境内,她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这个人的事情,听说是女中豪杰呢。 华笙含笑点头,柳七七眼睛一亮,“那我就更要跟着你了。本女侠就喜欢和女英雄在一起。”她一拍胸脯,笑的很灿烂。 华笙无奈,看了看那个女子,似乎很单纯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先和我住在一起吧。” “华笙,”梦止住了她,她微微皱眉,华笙为何如此信任她?真让她去军营? 华笙轻轻摇头,“没关系的,不会出什么事情。”只是一种直觉,让她觉得踏实。 柳七七高兴的,走快了两步,走到华笙的身旁,“你多大了?” 华笙微微一笑:“三十一,”说出口,才发现,居然已经三十一了呢。 柳七七眼睛一亮,“那就是比我小啦,我应该叫你妹妹呢,华笙妹妹。” 华笙无奈的撇了下嘴角,“叫我华笙就好。”华笙妹妹?感觉怪怪的……她才不敢让柳七七这样叫她。 柳七七‘哦’了一声,“华笙,以前,你是不是在摄魂花海住过?”柳七七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扭头问华笙。 华笙听到这样的问话,有些疑惑,“是呀,怎么了?”她知道对花海有兴趣的人很多。 “那你有没有碰到过一个叫莫缇雪的人?”柳七七对于自己的问话并没有什么期待,只是,无聊罢了,毕竟,雪姐姐到底是不是到了花海,她都不知道呢。 华笙听到这个名字,轻轻一挑眉,“怎么,你认识雪姐姐?”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似乎也不算是陌生人吧。 “是呀!你真的遇到雪姐姐啦!”提到雪姐姐,柳七七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嗯,雪姐姐在花海呆过一段时间,和那个奇怪的男人。”华笙微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雪姐姐当成海盗没有。 “嗯,雪姐姐还在我们家待过,她还曾晚上带我去冒险过!”柳七七一直崇拜着雪姐姐,直到现在一直如此。 两个人似乎一下子投机了,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梦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云华,你看到了没有,她和你,真的很不一样,或许是,变了…… “莫大人!”凭空多出来一声,打断了华笙和七七两人的谈话。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卡…… 所以,抱歉,没有像以前那样更新,是我的失职。 看着这两天在涨的收藏,我觉得很对不住大家。 再卡也要卡出文来,乃们放心,偶不会坑,不能坑…… 遇凤清 华笙转头,发现是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他恭敬的看着华笙,华笙似乎有几分了然,“你是洪城的县令。”这话分明就是用的肯定句。 那男子作了个揖,“在下凤清,是洪城的县令,意期大人现在正在在下的府邸等大人。”那男子恭敬有礼的样子,让华笙微微一笑。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子,“呵,劳烦凤大人了。”她眯起了眼睛,关于凤清,她不是没有耳闻,这不是碌碌无为的人,早在两年前,他的美名便传开了,可是,奇怪的是,他似乎不愿意位列高官,只甘心在这里当个小小的县令。许多人都说他是还未遇到明主的缘故。 “劳烦?不敢。”男子转身,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华笙带着梦和柳七七,跟在他的身后,华笙心里思索着,是不是意期收买了这个凤清了。 “莫大人,下官从意大人那里听了你的计策,觉得是好计谋。”凤清似乎是有意找话题,“大人虽未明说,下官倒也猜得到一两分。”他笑得极有自信,这样的自信,在华笙看来却有几分刺眼。她不喜欢有陌生人猜测她的意思,感觉很可恶。 华笙眉毛微皱,“凤大人,军机之事,还望不要外传。”她有些猜不透这个人,两年前夺得状元,风光一时,家世不明,甚至不知道是哪位官员举荐。就这个样子,当了个小小的县令。 凤清眉毛稍微一挑,“这是自然,莫大人大可相信下官。” 这种举止,极有气势,华笙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是哪边的人?或者是别国来的人?会是奸细么?“凤大人心中有数便好。”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凤清斜眼看着那个似乎有些云淡风轻的女子,眼中露出一丝玩味,她对那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都不设防,却偏偏对他设防,果然,女人都是靠直觉的么?微微垂下眼帘。 到了洪城的县令府邸,意期早已等在门前,一袭白衣而立,他含笑看着华笙,目光扫过柳七七时,微微愣了一下,笑意不改,他把华笙拉到面前,把一缕凌乱的发丝绕到了她的耳后,“累了没有?” 华笙轻轻摇头,“没有……”想到你还在等着我,就不会觉得怎么累。若不是现在还在人家家门口,她干脆就和意期一直保持这样暧昧的姿势了。 柳七七看到这一幕有些晃神,意期抬起头来,才记起还有个柳七七,“华笙,这位姑娘是?”他的眼中带着疑惑,还有警惕。 华笙抿了下唇,“这姑娘是刚刚在客栈遇到的。没有了盘缠,无家可归,我就带来了,好歹有个照应。”她把柳七七拉到身边,“她的名字叫柳七七,我们还是有几分缘分的。倒是不妨让她先跟着我们,我相信她。”她根本就没有给意期反驳的机会。 意期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高兴就好。”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过你要知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他覆住华笙的手,带着柔和的笑意。 华笙无奈的撇了下嘴角,“我自由分寸,倒是你,不要什么都和别人说。”她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那个有些神秘的凤清。 凤清听闻此话,目光中带了一丝邪意,有几分傲然不拘的感觉,他不看华笙,而是径直走进了府内,“几位大人,回府休息吧。”他脚步稍稍一顿,提醒了一下。 意期叹息一声,拉着华笙走了进去。柳七七站在原地不动,看到两个人的样子,眼里露出了迷惑。 “怎么了?”梦走到她的身边,冷冷的问了一句,“意期是为了华笙好,你若没有什么目的,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 七七咬着嘴唇,轻轻摇头,“不是……那个叫意期的,是华笙的什么人呢?是哥哥么?”她轻轻的问道。 梦轻笑一声,“为何你觉得应该是哥哥呢?”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似乎有些有趣呢。 “呵,”柳七七眼中划过一抹落寞,“我有一个哥哥,对我也是这般好的,很温柔,很宠。所以,我觉得,这个男子对待华笙就像妹妹一样……” 梦好笑的摇摇头,“不是的,意期是华笙未来的夫君。”这样的说法,应该没什么错吧,“对待自己的夫人,就是应该这样吧。很宠溺的样子……”至少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七七定定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原来如此,是我发现的太晚了么?”她勾起了嘴角,不过,也没有关系的吧,那个人,似乎总是在她的身边,虽然,这次不在。 “走吧,我带你去客房,这两天,你先住在这里,明日,我们回去城外。”梦依旧冷冷的,头也不回的进了门,而柳七七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暗夜,”待到了晚上,华笙灭了烛火,等待暗夜的出现,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暗夜便跪在了她的身后,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那个凤清,到底是什么人?” 暗夜的声音带着不安,“查不到。”很少有影卫查不到的人,那这个凤清……华笙有些不安。 “继续查,直到查到了为止,”这样的人,在身边,太危险了,直觉上来说,比莫华亦还要危险。这个人隐藏的极深,甚至不动声色的当了两年的县令,不得不防。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暗夜,由你影卫的感觉来说,这个人怎么样?” 暗夜有些犹豫,“似乎并无恶意,若不是城府极深,那便是真的想帮助主上。”还有一个感觉,那便是,他的举止,气质,都不像一般的小家小户官员。 华笙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要小心,万一他是陛下的人,就糟糕了。”她叹了口气,“他可会武功?” 暗夜低下了头,“暗夜不知……此人,若是会武功,那便是功力极深,隐藏的太好了。”他并没有可以试探过,但是,感受不到那种武者的气息,若是会武,那便是比影卫隐藏的还要深。 “好了,你下去吧。”她垂下眼帘,凤清,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会让你浮出水面。 瞬息之间,暗夜便不见了,华笙揉了揉太阳穴。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声,华笙眉毛微皱,“谁?” 旧识聚 华笙慢慢向外走去,推开门,看到了靠在门边的意期,她翘起了嘴角,“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意期抬首,看着那月亮,“你怀疑凤清?”刚刚,多少,他还是听到了一些话,他想,暗夜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察觉到了是他,才没有轻举妄动。 华笙垂下眼帘,“是,我怀疑他,他很可疑。现在,我对他的疑心更加重了。”她不像意期那般信任着那个人。 意期轻轻一笑,手抚上华笙的脸,“可是,他是来帮你的,不是么?”姑且不管这个人是谁,就凭他帮助华笙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可追究的了。 华笙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意期为何会这么信任那个叫凤清的,“表面看起来,他似乎是在帮助我,可是,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若不小心,难免不会被拌个跟头。” 意期看着华笙的目光有些柔和,“华笙,有些事情,不去调查也会水落石出,也许有一天,他自己会愿意开口。” 华笙觉得意期的态度出奇的奇怪,可是意期不愿意说,她也不愿意多问,“我知道了,很难想象,凤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很尖锐,又似乎很内敛,这样的人,若是敌人的话。会很麻烦。”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去休息吧,我想,你一定累了。桥,怎么样了?” “毁了,已经毁了。你这一做,算是阻挡了朝廷军队的步伐了。”意期嘴角微翘,“然后,是不是将士们都休息好了后准备修桥,将朝廷的目光都引到桥上,霍枫带着的那五万人马正巧可以绕到他们的后方,咱们两面夹击?” 华笙点头,“是,我想,这样可以减少伤亡人数。”她当时并未说清,但是,熟悉战争的人多半会明白。 意期看着面前的人仰着头看着自己,突然有吻下去的冲动,想了想,还是止住了,“好好休息吧,我走了。”他放开华笙,转身离去,华笙微微一笑,也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清晨,华笙他们早早的起来,出了城门,到了军营。旁边还跟着一个凤清。 初魇此时正坐在中军帐内,他捧着茶杯,嘴角带着一抹笑容,但是在目光触及到凤清时,他的笑容凝滞了一下,随后,冷下了脸,“华笙,这是?”他有些犹疑的看着这个男子,那人嘴角带着倾城的笑容,在她看来有些刺眼。 华笙装作没有看到初魇的表现,瞥了一眼凤清,“这是凤清,洪城的县令。”她的表情淡淡的,只是在介绍个陌生人而已。 初魇微微皱眉,“这就是凤清?洪城县令?” 凤清往前站了一步,“我就是凤清,洪城的县令。”他的目光中带着挑衅的感觉,“初魇大人,别来无恙。” 华笙心里微微一惊,难道,他们是认识的?她心里顿时没了底,感觉似乎很多人都知道一件事情,而她,偏偏被瞒住了,凤清到底是什么人?“初魇……”她看向初魇,目光中带着询问。 “呵……”初魇微微一笑,“没什么……这个人,很让人讨厌。”他的眉毛微皱,看到凤清似乎有几分不满。 “呵,”凤清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看样子初魇大人对在下很不满啊。”他看着初魇,“我以为,你现在不会对那件事有意见了……”他的眸子微眯,华笙下意识的侧头看他,突然发现,他的眸子似乎有些暗红色。 初魇垂下眸子,“是么?怎么可能……就算,你帮助了他们,我也不见得有多感激你。” 凤清面色似乎有些愉快,“初魇,你是独角兽诶,这么小心眼怎么可以……”他看着初魇,觉得很有意思。 初魇微怒,“你不觉得你很多管闲事么?”他瞪着笑的轻松的凤清。 华笙已经摸不着头脑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两人,果然是旧识了。她眉头微皱,“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二位,可以停了。”她已经不耐烦了。 “呀,险些忘记莫大人了。”这时候的凤清带着几分的张狂,他定定的看着华笙,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有几分邪佞的感觉。 “不要那样笑,很难看。”初魇也看到了那样的笑容,微微皱了下眉。 华笙扭过头去,不再看凤清,“初魇,霍枫有消息了么?”她坐在初魇的对面,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凤清极其自觉的做到了初魇的旁边。 “有,他已经到了青城了。”青城,是离朝廷军队即将驻扎的黔城不算远,但是带着那些人,也不至于被马上发现的地方,“你叫他们隐蔽行事,现在,还未被朝廷发现,毕竟,那边有高山,可以暂时阻碍一下朝廷的视线。” 华笙四周望望,“怀阳呢?他怎么不在?”她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怒意,“这小子,该不会是去贪玩了吧,还是在睡懒觉?” 初魇摇头,“今早起来,他就去平香河变了,说是要去看看被拆了的桥。”当然,还跟着一队侍卫。 “华笙姐姐。”稚嫩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伴随着声音,一个有些矮的身子走了进来,“华笙姐姐,毁桥容易,修一座桥,你打算用多长时间?黔城便在河对面,若是,他们先修桥,你又打算怎么办?”早晨起来,他便去探查,其实,平香河并不算宽,但也不窄,这一河段,水流又急,修桥的时候该怎么办? 华笙看着初魇,眸子有些暗,“他们若是愿意修桥,那咱们就用。他们若是不修,咱们走水道,用飞的,也能到达对岸。至于修桥……呵,我好像没说过,我一定会修吧。”她微微一笑,本来她是有修桥的打算,可是,今早听说,平香河正在涨水的时期,这个时候修桥,确实有几分不合理。 “华笙姐姐,咱们把黔城淹了怎么样?”水其实是在不断的冲击着黔城那岸,若是把黔城淹了,也没什么太大的难度,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华笙,希望她能认可。 华笙淡淡扫了一眼玉怀阳,“你难道忘记出发前我对你说的话了?”她眯着眼睛看着玉怀阳,“淹城,亏你想的出来,那百姓怎么办?你考虑过百姓的生死么?”她咬着嘴唇,看着玉怀阳,小小年纪,竟然想出这般残害苍生的方法来。 “这……”玉怀阳有些犹豫了,华笙说的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是怀阳考虑欠周,”随后,他又有些不甘心的抬起了头,“那,华笙姐姐,你能告诉怀阳,应该怎么做么?” 华笙转过头,看着凤清,“凤大人,城里是否有足够的船么?” “有……”凤清依旧微微的笑着,似乎是料定了一些事情一般。 “华笙……”意期似乎有些不满,“咱们的将士,不善水战。”他不由得提醒华笙这件事情,似有顾虑。 华笙摇头,“我不是要水战,”她转头看着凤清,“麻烦大人了,把船统统停到离黔城比较远的岸边,可不要让人家射中了,过段时间,我有用处。” 凤清微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玉怀阳一声不吭的坐到了主位上,“华笙姐姐,为什么不直说?偏要遮遮掩掩的?”他有些灰心,感觉,还是不如华笙姐姐。 “以船代桥,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吧,怀阳,你还是差一些哦。”华笙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轻轻的提醒着,“我这几日住在县令府邸,怀阳,你要去么?” 玉怀阳轻轻点了点头,“我想参观一下洪城,这里,我想了解。” 华笙若有所思的应了下来,她转头看着意期,“咱们出去转转吧。”说罢走出了帐篷。 走了短时间,意期开了口,“你也看到了,初魇和凤清时旧识,若是初魇没有明确表示什么的话,那么,这个人,还是可以信任的。”意期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华笙犹疑了一下,突然传来一声长鸣,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帐篷的方向,眼前的情况却让她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捉虫子啦…… 凤凰游 在空中,一红一白两团光在空中对峙着,华笙不难认出,白光之中正是身为独角兽的初魇,而红光之中,那分明就是凤凰! 华笙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似乎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她看着意期,“那……是凤清么?”凤清是传说中的凤凰神兽! 意期叹了口气,握住了华笙的手,“没想到他这般沉不住气,屡次挑衅初魇,初魇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意期这话便是没有否认。 “难怪……”难怪初魇会认识他,二人同是神兽的话……华笙微微皱了下眉头,“既然是凤凰,为何要到衡国来当一个小小的县令?”既是凤凰,便是自由来去。 初魇苦笑了一声,“他是凤凰,不过是一只爱管闲事,喜欢凑热闹的凤凰。”从未见过这样的凤凰,从三百年前开始,便是如此。 “你……怎么知道?”华笙有些疑虑,原来,意期果然是知道的,再看那两团光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是因为他无聊,我才得以带着记忆转世。不然,又如何会拥有关于小七的记忆。”他微微眯上眼睛,想起来那一日,他灵魂脱体后,一股巨大的引力将他吸走,再抬头的时候,眼前便是一红衣似火的男子。 他邪魅的看着他,“你叫意期是么?你会不会忘记你家的小七呢?” 意期抿唇:“不会。”忘记谁,也不要忘记小七。 那红衣男子轻轻一笑,“可是,你若要转世的话,是必然会忘记她的。”他漫不经心的看着意期。 意期的面色凝重了起来,“看你的意思,是有办法不让我忘记她了?那我该怎么做?”只要不会忘记小七,怎么做都无所谓。 “陪我三百年,到时,我会让你和你家的小七,投胎到一个时代。”那红衣男子定定的看着意期,“这样,你就不会被抹去记忆了。” 意期有些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何要我陪你三百年?”他的目光中带着疑惑,看着面前的男子,这男子,其实,很是漂亮。 那男子笑的有些轻狂,“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你和那个女人。而且,我也太无聊了……所以,想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做。” 意期垂下眼帘,“好,我答应你……三百年,应该不是很难熬吧。”最后一句话,他是对自己说的,三百年的时光,应该很快就可以过去了,他也能很快见到小七了。 而初魇,也是因为,了解到意期的记忆没有被抹去,而迁怒到了那男子,那男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也开始,不断的挑衅着初魇,刺激他随时和自己打一架。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华笙……”意期寥寥数语把这件事情讲了清楚,随后,又将视线转向空中还在纠缠的两团光上。 “那个红衣男子,便是凤清?”华笙也盯着空中,初魇似乎有些吃力了。 “我并不知道他叫凤清,当我来到洪城,看到他时,才知道的。看他的样子,似乎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了。”意期皱起了眉头,“凤清是只千年凤凰,初魇不敌。” 空中的战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瞠目结舌的看着两只神兽,两只神兽同时出现,不得不说是一大奇观,华笙有些紧张,居然如此引人注目,她张了张嘴,“初魇,住手!”她只怕,初魇若是再不住手,就会被打伤。 一道白光闪过,初魇立在了华笙的面前,化作人形,而凤清停在了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五十年,你进步了不少。” 初魇并不回头,只是看着华笙,“抱歉。”擅自和他动手,这下,只怕多数人都要知道两只神兽都在华笙的军营之中了,太招人注目了。 华笙越过初魇,看向凤清,“凤大人,华笙希望你近期不要在这么招摇了。不然,华笙很为难。”她眯起了眼睛,似乎准备和凤清比眼力。 凤清看着华笙,久久不语,“有因必有果,莫大人的话,凤清姑且记下了。”他再次深深的看了华笙一眼,转身离去。 华笙抿唇,“他确实是够无聊的。那么,他准备做什么呢?”堂堂凤凰神兽,居然来做一个小小的县令,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了呢? “嗯,是来帮我们的吧。”意期手心中有些微微的汗意,他拉着华笙,“走吧,我们回帐篷。” 回到帐篷,玉怀阳正坐在椅子上,镇定的不像话,看到华笙进来,他微微一笑,“华笙姐姐,是凤凰呢。” “是呀,凤凰……”凤凰,她叹了口气,怎么就总是觉得怪怪的呢,突然冒出来一只凤凰,“走吧,我们进城,顺便带你到城里转转。”虽然,最近洪城之内有些冷清。 是夜,华笙打开窗户,看到红衣似火,“凤大人,为何还不去休息?”她有些惊讶,最近总是有人夜晚不睡觉,在她房间周围溜达,让她有些奇怪。 “唔,”凤清转过身来,面冲着华笙,“因为不想睡,所以没有睡。”他叹息一声,“你知道么,活了一千岁,千年的记忆,其实是蛮痛苦的事情。” 华笙上下打量着这个人,看到他落寞的样子,有些意外,突然想起来一句诗:“为谁风露立中宵。”她不禁脱口而出,随后又是一愣。 凤清看着华笙,露出一丝疑惑,“为谁风露立中宵?”他仰头看天,“呵,是呀,我在为谁立中宵?”他自嘲的笑了出来,“几百年,说过就过了……”他叹了口气。 华笙有些无奈,这只凤凰,他说的话,她都不懂,只是,“你觉得很寂寞吗?凤凰,不应该是一双么?为何单此你一只?”她有些疑惑,从看到凤清开始,这个疑问就在她心里打转,她还是问了出来。 凤清咧开了嘴角,“谁说,凤凰一定要一双了……我还没有找到凰呢……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明白,莫大人还是好好休息吧。有吩咐尽管说,凤清自当会做到。”他摆了摆手,离开了华笙的窗口。 华笙叹了口气,“他是很奇怪的人,不是么?暗夜……”她没回头,便知道暗夜在她的身后了,“怎么样?” “子夜已经到了黔城了。”暗夜当然知道他的主上不是在问他这个人的问题,“若是主上有吩咐,随时都可以联系上。” 华笙摆手,“罢了罢了,先休息一段时间……”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些狡黠,步步为营,步步小心。 暗夜低下了头,又消失了。夜,恢复了寂静。 攻黔城 休息了半月有余,华笙终于开始下令,决定攻城。 百余艘船被铁链子连在了一起,就好像桥一样横跨平香河,将士们踏着船,向对岸冲去,华笙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船上浩浩荡荡的军队,对面的情况,她有些看不清。似乎对方也大开城门,像他们的队伍冲来,嘶喊声,刀剑声,响成一片。 不断有人落水,平香河似乎已经成了红色的。华笙微微闭目,神啊,保佑我们的军队吧。再睁开眼睛,对面露出了火光,他们,想要放火烧船?华笙微微一愣,随后笑了,以黔城的城楼到平香河的距离,想要以火点燃船,是非用火箭不可的,可是,华笙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呢?于是,子夜夜潜黔城,那些箭都被做了手脚,点不起火,也发射不出来了…… 黔城后方传来了号角声,是霍枫他们…… 攻城略地,活人踏着尸体,双方的城墙上都多了斑驳的痕迹。华笙看着这样的画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来,五岁的那一年,枢国攻破城池,进行屠城,养母也突然离去,自己的命运,似乎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转动了,遇到了太子,遇到了秦萧,遇到了念依姐姐,还有最后,遇到了初魇。太子……玉博清……他曾在战火之中救了她,而她现在却要掀起战火去反抗他。不知,他现在心情如何。她微微闭目。突然,胳膊被一股力量拉向一边,她警觉的睁开眼睛,发现靠在了意期的怀里,而她刚刚站的地方,后面的墙上,多了一支箭,箭头已经镶在了墙上。 “好箭法!”华笙不由得感叹,朝廷之中竟也有这般厉害的人,想必,臂力不一般,可是,这一场仗,他们必败了。她靠在意期的怀中,松了一口气,刚刚一晃生,竟然差点死在箭下,若不是意期在身边,只怕…… 这一仗打的算不上惨烈,虽然废了些功夫,但是,洪城总算是攻下来了,朝廷的军队损失的人数不少,也撤退了。 “咱们损失了多少人?”华笙品着茶,看着已经和他们会合的霍枫,看霍枫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严重,她垂下眼帘,等待着霍枫的回话。 “不足一万。”霍枫叹了口气,比起对方,还算少得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将皇宫攻下来。”洪城距京都还有一段距离,期间要攻打的城池也不在少数,究竟有几分的把握,能将这些人保留到最后呢,“征兵吧。”她转头,“征兵练兵。” “这……”霍枫犹豫了一下,“好……”控制了洪城和黔城,招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这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 华笙也是愁眉不展,“霍枫,控制了青城了么?”既然曾在青城附近驻扎,那么,青城应该也被控制了,多少,那些官员要么不争气,要么早已对他们的陛下有了反抗的意思,所以,城池还算好夺。 “是,已经控制了。”霍枫回话,然后有些犹豫的样子。 华笙瞥了一眼霍枫,“有什么事情直说,别遮遮掩掩的。”她的声音有些冷,最近感觉好累啊。果然,太容易乏了。 霍枫瞟了一眼凤清,“属下在青城听说军营之内出现了凤凰。”这件事,传的太快了,青城知道这件事以后,都以为华笙是天意所向,所以青城的县令才会大开城门,迎接霍枫。霍枫当时就在想,能不能用舆论迅速控制全国。 凤清听到霍枫的话,嗤笑一声,“凤凰现世,确实是有些了不得。怎么,霍将军可是想利用凤凰控制民心?” 霍枫深吸了一口气,“是……”他也不反驳,确实,他就是这样想的。 “不行,”华笙下意识的拒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凤凰不能出现。”如果没记错的话,像凤凰这种自由来去的神兽,是不能轻易插手人间的事的。他们不属于任何一国,自然不能对任意一国,有太大的干扰。 凤清瞟了一眼华笙,“原来莫大人不肯,也罢。”他曾经想过,也许自己一化凤,便什么都解决了,可是,竟然有人不肯。 “呵,知道初魇在我们这一方,就已经拉拢到民心了,何苦呢?再扯上一只凤凰。”她不想受太多的恩惠,虽然这人是要主动帮她。 帐篷内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华笙姐姐做得对,怀阳多少要靠自己的实力来赢得这个江山,若是这个江山我都打不下来,又何谈守呢。”玉怀阳突然开了口,为的是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华笙微微一笑,“你若是有这般志气,这天下便不会再易他主。”她眯着眼睛,有喝了口茶,“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她站起了身来,转身离去。 意期跟在她的后面,眼中带着担忧,他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你不开心?”打胜仗了,可是她表现的却不是那般开心。 “是呀,”华笙叹气,“原来,朝廷的军队,是他带来的,那一箭,大概也是他射的。”秦萧,那个半年前仓惶离开的男子。华笙微微抿唇,“我感受的到,一定是他。” 意期的面色中却有些紧张,“你还是放不下他……是么?”因为是他来了,所以,她就算是打了胜仗也不开心。 华笙苦笑一声,“没有……我很放得下,傻瓜……我只是觉得,这不像是他的水平,他若领军,不应该是必胜么。而且,你忘记了,陛下是当初与阳之玉璧并称七域双璧的衡之青玉,我以为,咱们的所作所为,都应该在他的意料之中。”七域双璧的军事才能,岂是容得小看的。 “你觉得这其中有阴谋?”意期忽然明白了华笙的心思,确实,这其中有问题,然而,他们已经进退不得。 “只是这样想的而已,谁知道呢。”不明白,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这江山,他是真的不想要了? 皇宫之中。 玉博清负手立于窗前,等待着那个败仗归来的人,他望着天边的一朵云,眼中的情感变幻莫测,她就像是一朵云啊。呵,云不恋凡尘,却能遮住至高无上的太阳。 “大哥。”秦萧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玉博清没有回头,“听说,你向她射了一箭。”还听说,这一箭,本就是要射歪的,可是,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是,战场之上,岂容得她走神,我那一箭,只不过是为了提醒她罢了。”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虽然,真的伤害过她…… “你说,她会怀疑我么?”玉博清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应该会的吧,她若是知道了我的目的,还会继续么。” “现在,已经容不得她反悔了,不是么?”秦萧看着玉博清的背影,他们二人,似乎只有叹息的份儿呢,呵,“你实在有损衡之青玉的名声,大哥。”他有些讽刺的看着那个人,昔日风华绝代,而现在…… “萧儿,我从未想过要当皇帝,我也不适合当皇帝,这样,不是最好么?”为了衡国的江山,他才会战斗,而战斗获得的军功就让他成了一国的皇帝,他只想战斗,而不想当皇帝,可是,似乎并由不得他选择。 “你说,华笙知道了真相之后,是会同情咱们呢?还是会恨呢?”秦萧的眼中露出伤感。 “会恨吧……” 作者有话要说:呼,捉虫子吧,大家…… 终易主 尚华历七零四年八月,京都被攻破,莫华笙带领军队闯入皇宫,象征着玉家王朝的毁灭。 “陛下……”空荡荡的大殿中,只有华笙和玉博清两个人,他们相互对视着,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仰望着上面的人,恰若当初上朝的时候一般,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不是君臣了。似乎,已经变成了敌人。 华笙吸了吸鼻子,“陛下……你救了我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嘴角却勾出了微微的笑意,她看着上面那个面色有些苍白的男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您的恩德,华笙没齿难忘,只是,华笙不能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玉博清站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这一天却实实在在的到来了,不是么?华笙,你一向是重情重义之人,你不会夺玉家的江山,我知道,我的孩子在你那里。”他笑了,笑的苍凉,他的华笙啊,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可是,他是不是应该死去呢? “陛下……” “华笙,我该还的,都还了,虽然你没有要。但是,我还是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不是么?”他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看着他心中的华笙。 “陛下?”华笙惊讶的抬起了头,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停到她的面前。 “华笙,我一直在想,若是当初揭露了你女子的身份,把你放入后宫,该多好。可是,你是莫家人,我是玉家人,我注定是欠你的。”他在华笙面前蹲了下来,“华笙,你恨我吗?” 华笙抬头,定定看着这一代帝王,微微一笑,“不恨,陛下,你……”她目中露出了哀伤的神色。 “既然不恨,那叫我一声哥哥可好?”想必,我已没有资格再在你心中有一席喜欢的地位,那么,哥哥,总还是可以的吧。“华笙,我想听你叫哥哥……” 华笙使劲睁着眼睛,不想让泪水流下来,“哥哥……太子哥哥……皇帝哥哥……”她的声音哽咽着,两行泪水还是滑落了下来,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呵,我也只能当你的哥哥了,妹妹乖……你是不是该动手了。”玉博清站了起来,看着华笙,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他袖子中滑出一把匕首,递给华笙,“这是亡国者应有的下场,来吧。” 华笙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匕首,她举起匕首,“哥哥……对不起……”她抬起了手,闭上了眼睛,向玉博清刺去,玉博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是,他还是笑了。 鲜红的血液,一滴、两滴、三滴……滴到了大理石板上,沁入了砖缝之中,仿若离别前盛开的红花,盛开在石板上,宣告着,离别…… ‘哐当’,匕首落地的声音…… 风和日丽,华笙坐在御花园中,定定看着自己的手心,一切都结束了,不是么? “公主殿下,陛下要您准备册封的事情。”一名侍女轻悄悄的走到了华笙的旁边,轻轻的提醒着。 “唔,”华笙轻轻点头,距离他们攻入城门,已经过了七天,今日,是玉怀阳的登基大典,同时,还要册封她为公主,同样被册封为公主的还有柳七七,因为……最近与枢国的的边境也有些不太平了,而玑国与枢国是潜在的联盟,为了避免被两面夹击,衡国提出了联姻,七七听说后,决定嫁过去,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华笙对于柳七七这样的要求也没有多问,便同意了,玉怀阳也没有什么借口再反对,虽然,他也很喜欢这个七七姐姐。 华笙站了起来,“走吧。”她要会宫殿去换礼服,为了赶上册封典礼,登基大典女子是不能出面的,虽然,她是功臣,他们也要求她出面,可是,能免去的闲言碎语,还是免去的好。 公主的服饰极其繁琐,华笙抬着双臂,任她们打扮自己,没有一丝不耐的样子,只是……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孩子执意要封她为公主,若身为公主,那便被囚禁在了这种皇宫之中了,虽然那孩子承诺给她一座公主府,顺便让意期当驸马,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身着盛装,一步一步,走在皇宫之中,她的身侧是两列侍女,她尽量使自己端庄一点,小心的走着,不免苦笑,这样,很累的吧。她长叹了一口气,若是可以,真的好希望能离开这皇宫,过些随性的生活。 不知不觉,走到了大殿的前面,抬起头,看着金灿灿的牌匾,她只觉得刺眼,以前来这里是为了上朝,后来来这里,是因为造反,现在再来这里,是为了受封,自己的身份,还真是……她苦笑了一声。 “宣莫华笙!”尖利的一声,华笙缓步移入,一步一个台阶,向里面走着,到了大殿前方,她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门槛。 “民女莫华笙,叩见陛下。”她盈盈跪拜在地。 “莫华笙,听旨!”又是尖利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莫氏华笙救朕于危难之中,起兵助朕成就大业。系莫氏皇朝后人,特封为云华公主!指婚给意王世子,钦赐!”云华公主,这个封号,还是要落到她身上。 华笙低着头,“谢主隆恩!”她站了起来,太监向她走过来,将圣旨递给她,她默默的退到一旁。抬头之时,看到了她对面的意期,笑的温柔。 “宣柳七七!” 随着太监的一声,柳七七盈盈走了进来,她跪拜在地,微微侧头,看到华笙,趁人不注意,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华笙叹了口气,这是否就是柳七七想要的幸福?嫁到玑国? “柳氏七七,聪慧伶俐,足智多谋,陪朕多次出生入死,特封为平祥公主,远嫁玑国,结双邦之好。” “谢主隆恩!”柳七七接了旨。 华笙微微勾起了嘴角,什么出生入死,这俩人算是能玩儿到一起了,虽然年龄有些差距,但是心性差不多。她的目光扫过石板上残留的血迹,敛起了笑意,目中露出一丝伤感,玉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呼……长舒一口气…… 唉……偶纠结了…… 人即离 华笙站在后花园里,看着荷塘里的波纹,浑然不知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后。 “华笙……”意期轻轻叹了口气,“在想什么?”他的手抚上华笙的肩,似乎是安慰的样子。 华笙扭头,看到意期担心的样子,“我在想,他们现在是不是离开了衡国了……他们说,他们会远远的离开这里,离开衡国,然后……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吧……”她抬起头,有些伤感的样子,“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那天,华笙的匕首并未刺中玉博清,即使,她就没打算刺中他,因为,突然有一个人掠了过来,她握住了华笙的匕首,“小花生,不要……不要杀他……”念依哭着看着华笙,不顾自己的手被匕首划伤,她哽咽了起来。 华笙手一松,匕首落到了地上,她向后退了一步,“念依姐姐……”她将视线转到玉博清的身上,他是她的恩人,他是她的哥哥一般的人,他是念依姐姐最爱的人,她,本来就不能杀他…… “小花生,你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么?他是把这江山拱手送给你啊!你怎么可以杀他!小花生……你不能伤了他的心,还要再杀了他啊!小花生……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面子上!我求你了……小花生……”念依哭着跪倒在地,“小花生……” 华笙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个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走吧,玄武门无人把守,你们快点离开吧,等他们攻进来了,就来不及了。”本来就只想着制造些假象…… 玉博清深深的看着华笙,“华笙……”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随后笑了,“华笙,保重……”他拉住念依的胳膊,便要往外走。 当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玉哥哥……”华笙叫住了玉博清。 玉博清停在了华笙的身侧。 华笙深吸了一口气,“好好照顾念依姐姐,不要负了她……” 玉博清点头,“我们会远离衡国,或许会到别的国家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华笙……祝你幸福……”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既然再也不见,那么,也就没有再回头的理由了。 这一别,或许便会再也不见。 “华笙,我们也离开吧……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意期这一句话,打断了华笙的回忆。 “好啊,”华笙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等到事情稳定了,咱们就可以离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 意期长舒一口气,“好,”只要她答应了下来就好,那么,不管多长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他包住华笙的手,“莫华笙,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华笙。我不会把你放开,你也休想逃离……” 华笙轻轻笑道,“好啊,我不逃……” “公主殿下啊,您还在这里和驸马卿卿我我呐。”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绝代风华,正是那只没事闲的的凤凰。 “凤大人,有事?”华笙挑眉,看着那个男子,他的话外意思,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了? “呵,那个小皇帝竟然要废除举荐制,正式推行科举制!你觉得能不出什么事么?”凤清漫不经心的笑着。 华笙却是脸色一变:“什么?这怎么可以?”他刚刚登基,正是需要大家族扶持的时候,而现在,他若是改变了选官制度,那便是触犯了大家族的利益,不出事才怪!“我立刻去找他!”她转身便要走。 意期拉住了她,“华笙……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你帮得了他一时,却不能帮他一世,这件事,他自己碰了钉子,便会回头了。你不要刻意去找他……” 华笙听了,她停下了脚步。 可是,过了两天,传言有些难听了,传到了华笙的耳朵里。 “公主殿下,现在外面传你……传你……”一个侍女委屈的看着华笙,似乎是因为什么替华笙不值。 华笙看着那侍女,表现的很无所谓,“传我什么?”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们说……修改选官制是公主你的主意……目的就是要打压大家族,然后……然后彻底摧毁玉氏皇朝的根基……复兴莫家……”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华笙却是听清了。 她微微一笑,“他们说我,是因为说不了陛下……呵,没关系,让他们说去吧。我一个女子,还能怎么样……”她有看着那侍女,“被说的是我,你也甭委屈。” “可是……可是……公主您……” 华笙叹了口气,“我没事……”她垂下眼帘,“尘世之中,总有人会成为大家盯着的对象的。不能避免就顺其自然吧。” “是……” “陛下驾到!” 华笙站了起来,准备出去迎接。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却先闯了进来,“华笙姐姐!”他扑到了华笙的身上。 “陛下,你是皇帝。”见到他这个样子,华笙微微皱了下眉毛。 玉怀阳深吸了一口气,放开华笙,撩起长袍,跪了下去。 “陛下?!”华笙惊疑的看着那个跪下的人,要去扶他起来,然后转头对宫女说,“你先下去吧。” “华笙姐姐,因为怀阳的任性妄为,连累了姐姐,怀阳知错,恳请姐姐原谅。”柳七七听到有人说华笙以后,找到了玉怀阳,也不顾他是皇帝的身份,把他骂了一顿,他才知道自己的做法犯了多大的错误,那些老臣和大家族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陛下请起吧,我还未怨过你。”华笙拉了玉怀阳一把,“陛下,以后,做万事之前,都要三思。”她叹了口气。 “华笙姐姐……我……我没有想到会这样……”他显得很无措,“我马上就宣下去,废除新令!”他抬头看着华笙。 华笙微微点头,“嗯……我知道,你是想要改变现在的官场制度的,可是,这要慢慢来,若想和其余的几个国家一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垂下眼帘,“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陛下,华笙原本想等七七大婚以后在离开,可是……这朝廷,只怕已经容不得我了。” “华笙姐姐,你要走?”玉怀阳睁大了眼睛。 “是,我不喜欢这里……我想过些随性的生活,怀阳,无论是官场还是皇宫都是会吃人的。现在又发生了这些事,我若再久留,难免不会闹出些什么乱子来。我不想再卷入什么漩涡。”她微微一笑,似乎已经解脱的样子。 玉怀阳有些犹豫,“好,华笙姐姐……过两天,你们便离开,一切,由我打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结局……呵…… 百事终 皇宫之外,一群人和两个人依依惜别。 “华笙,你这就要走啊……都不等我大婚以后再走。”柳七七抱住华笙,很委屈的样子,她没想到华笙这么快就要离开那宫殿。 “呵,说不准会碰到雪姐姐呢,她不是要当海盗去么?”华笙轻声安慰着柳七七。 “你们两个……要幸福……你不许欺负她。”初魇定定的看着意期,“不然,我可随时会赶到她的身边,替她教训你。” 意期轻轻一笑,“知道了,你说了好几遍了,”他又看向梦,“还有你,也说了好多遍类似的话,我耳朵都快磨出茧来了。”这俩人,真是老了。 凤清轻轻挑眉,“好不容易找到好玩的,这就要走了,不过……”他阴阴的一笑,“我要无聊了可是会去找你们的。”他自顾自的点着头,不顾两个人的怒视。 “妹妹,对不起……”莫华亦看着自己曾经,不,现在也是的心上人,露出了一丝苦笑。 华笙勾起了嘴角,“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在决定离开的时候,她就决定要忘记曾经的恩恩怨怨。 “华笙姐姐……衡国,永远把你当做至高无上的公主,你随时可以回宫。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会以公主之礼相待。”玉怀阳看着华笙,说出来的话,很有气势。 “呵,好哇。”不过,大概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华笙抬起头,四处环视,却没有发现想要找的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意期,我们走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意期的手,这下他们真的要离开了…… “你们……保重……”众人眼中看着泪光,看着二人上了马车,这一别,再见时不知道是何时,一去经年,几多愁。 华笙和意期坐在马车中,她没有往回看,也不敢看,她怕,这一看就舍不得走了。她握紧了意期的手。 意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他……没有来……” 华笙的身体一僵,“是呀,他没有来……”秦萧,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或许,真的是再也见不到了。她垂下眼帘,“罢了……不想见便不见吧……” 马蹄声渐近,“华笙!”一声长啸从他们后方传来,是秦萧! 华笙攥紧了意期的手,虽然她有些遗憾秦萧没有来,但是,她还是不敢见他,他……深情难再得! 马蹄声停止,琴声悠悠,似悲似泣,哀转鸣泣,引人伤心。其中包含的情感,大概很多人都能读出来。华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秦萧,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秦萧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露出了苦笑,“呵,华笙,为你送别,便是这一曲了。从此以后……便是相忘于江湖……”他看着手中的九吟琴,你若有灵,便保佑华笙吧…… “华笙……我们去哪里?” “我要云游四海!” “好!” 尚华历七零四年九月,云华公主重病,隐于宫中,准驸马意期日日于宫中相伴。 尚华历七零五年一月,云华公主毙,准驸马意期殉情。皇室以大礼厚葬。 此后,云华公主的事迹,流传遍七域,永久不衰,为人传诵…… 作者有话要说:月月想讲述的故事,到这里便告一段落了,看了一下时间,二零零九年八月一日二十点,呵,历时三个月,《笙歌》画上了一个句号。月月突然有些难过,突然发现,对于笙歌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深到舍不得就这样完结掉。月月不知,这样的结局,各位观众是否满意。若是不满意,月月也只能报以歉意。对于这个故事,本来,写完《醉》后,月月是不想再开坑的,可是,月月结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一拍即合,决定写一个系列,于是,《七域尚华录》系列便是这样诞生了,我们之后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讨论七域的框架,单从货币还说,当时便刷了一千条消息记录,虽然,现在这个背景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是,都是我们认真讨论出来的。每个人都很用功,后来,有个作者新加入我们的时候,还一页一页的去翻记录,看我们讨论的内容。 现在,《七域》系列里的作者,都不是大神,可是我们有信心,只要一直写下去,或许就会有《七域》红起来的那一天,现在,《七域》就是月月的梦想,月月希望《七域》能有一个好的前途,所以,《笙歌》不会是月月写的《七域》的唯一一部,以后,必然还会再有。 月月很感谢大家一直跟着《笙歌》走到这里,虽然,有不少霸王的亲们,你们肯一直看到最后,便是对月月最大的鼓励,呵,月月很感动,却有一个小小的希望,就是在这最后,曾经霸王过的亲们能留下个小小的脚印,因为,月月很想知道,都是怎样的亲们,一直陪月月走到了这一步,在这里,向你们深深的鞠上一躬。 月月非常喜欢讲故事,可是,有一点,月月觉得很遗憾,月月明年便要高考了,于是,家里已经开始施压了,从写《笙歌》的过程中,便有从家里来的压力,所以,月月每天都找机会拼文,为的就是早一天完结,不把它拖到开学,若是到了开学,我想,便是个大坑了……月月不是负责的作者,但是万万不想再留坑。作为一个即将面对高考的学生,月月不得不先放下爱好,不管明年考的如何,六月九号,必然会开新坑。当然,若是有的亲喜欢月讲的故事的话,那到不妨随时关注下月月的专栏,或许会发现短篇的出现哦。 好了,说了这么多,月月有些口不择言了呢。最后,允许我向亲们道谢,感谢,你们没有抛弃月月,感谢你们没有抛弃《笙歌》,感谢你们喜欢月月讲的故事,月月,深深的感谢…… 随后,可能会有几篇番外送上,亲们想要谁的番外,尽管说。 七域开通了读者群,欢迎大家来哦~ QQ群:43591350 番外 秦·难忘惟忆 桃花林深处,站着一名身着鹅黄色裙衫的女子,她伸着手,想要接住不断飘落的花瓣,嘴角的一抹笑容很是鲜艳。在她的不远处站着一名紫色长衫的男子,看着那女子的时候,有一丝的恍惚。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大师兄!”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扑到了男子的身上,男子下意识的接住了她,待她在自己的怀里待稳,才回过味儿来,她叫的是大师兄而不是秦萧哥哥。 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松开,“飞飞,我们回府吧。”他轻轻捋了下秦飞飞的发丝,华笙走了,或许便是再也不见,飞飞是他的责任,理所应当好好对她。 “可是……”飞飞的声音小小的,“我很喜欢这里。”这片桃林,好美,来了便不想离开了。 秦萧微微皱眉,“既然你喜欢,那我们就在这里盖个别院吧。”他微微抬头,桃花凌乱的飞舞着,她其实也喜欢桃花的吧。 飞飞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吗?就知道师兄对飞飞最好了。”一时兴起,她吻上了秦萧的脸庞,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好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柔和,还有几分拒之千里的意味,他的心始终只是托付给了那个名叫华笙的女子而已,对于别的人,他可以对她们好,却不能再爱。 华笙,一去便是许多年,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当真够决绝。他曾后悔过,为何会放手,否则,同她执手天涯的便是自己了,如今,旧人不在,能做的也只有空相思而已,后悔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便再也不能挽回。 飞飞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心一意托付的人,心中酸涩,那个人女扮男装那么长时间,她从未发现,当知道之时,也便知道了,原来自己心甘情愿守着的人,竟把心全都放到了她那里,她恨,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承认,自己不如华笙……姐姐……可是,自己也不是很差,为何他就从来不曾正眼看过自己,纵然贴心,她也明白,绝对不是爱,也罢,就这样守着吧。 夜晚,树下,秦萧轻轻抚摸着九吟琴,她,还好么?指尖微动,一串音符回响了起来,九吟琴散发起微微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庭院,琴声悠扬,婉转动听,而这样的夜晚,一下子更静了,他面色清冷,透着丝丝的哀伤,华笙,放开你的手,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他将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了琴声之中。忘不掉,为什么忘不掉! 飞飞慢慢的走了出来,看着那个男子,面色露出了一丝忧愁,他这样,很伤身体吧,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回想,那个女人是他最大的痛,咬了下嘴唇,“大师兄,别弹了……” 秦萧不理会,曲子的节奏愈加的紧凑,他手指不停的动着,仿佛在发泄着什么,“大师兄!”秦飞飞忍不住了,扑上去按住他的手,“大师兄,你何苦这样,你伤了自己,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可以让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待一辈子,可是,她绝对不会允许他为了那个人伤心一辈子,“大师兄!”她死死的按着他的手,“你这个样子,让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她不会同情你回到你的身边,她就是个冷血的女人,只会守着意期,不会再理你!” “你给我闭嘴!”秦萧面色冷酷,等着秦飞飞,“她不是冷血的人!我也不需要她的同情!”秦萧抑制着自己的怒火,“飞飞,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大师兄,你好好想想,你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好处?她知道了就算会内疚,你喜欢看她内疚?大师兄,你难道就想在痛苦的回忆里活一辈子么?难道,你不觉得她是想让你活的更潇洒一点么?”那个女人跟她说过,人不能永远的活在过去,她认识的秦萧,应该是潇洒的,带着笑容看待风雨。 秦萧将视线转向秦飞飞,目光迷茫,“我无法忘记,她有说应该怎么做么?”他知道,秦飞飞是永远不会说这种话的,那么,只能是她……她原来宁愿和飞飞联系,都不理他…… 秦飞飞一愣,“她说,让你记得你们之间的快乐,那些痛苦的事,不要想了。用你们之间那几年快乐的记忆添满你的痛苦。” 秦萧喃喃自语,“忘不掉,就要记着么……”他微微闭目,“我,可以试试……华笙,她带给我的是快乐,我不能让她成为我心中的痛。我不能辜负她曾带给我的一切……”他微微一笑,“走吧……” 一晃,又是十余年。 皇宫中,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站在书案后,看着底下的那个人,“华笙姐姐来信了。” 那个人听到‘华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微微一颤,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陛下,“是么,她说什么?” 那男子勾起了嘴角,“华笙姐姐要和姐夫去闯荡四方,要把意随心那小丫头送到宫里来。让帮忙照顾。”每次姐姐来信,都会有关于那个随心小丫头的事情。 “意随心……”秦萧有些晃神,“他们的孩子……愿她随心所欲么?” “是呀,随心所欲,不受拘束。”玉怀阳又看了两眼信,“随心来了后会先住在你们府上,让你们家那小子多陪她玩玩吧。” “好。”他不爱飞飞,可是他还是给了她一个孩子,算是,自己的愧疚吧。 一月个后。 秦萧和秦飞飞站在秦府的门口,秦萧的旁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和他有七分像。他们三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辆马车停在了秦府的门口,赶车人跳了下来,静静的站在一旁,车帘子动了两下,猛然被撩开,一个白衣小女孩跳了下来,也仅仅是十岁左右的样子,看到她,秦萧有一刻的晃神,和她娘实在太像了。 “秦叔叔!”小女孩看到秦萧甜甜的叫了一声。 秦萧一愣,她的女儿啊,“你知道我?” “是呀!爹娘都和我说过你们呢,这次来,爹娘要我听秦叔叔和秦婶婶的话。还要我陪秦哥哥好好玩。”一副单纯的样子,甜甜的。 呵,这个孩子,被保护的很好吧,没有华笙当初那般深沉。他微微一笑,“那小随心就在这里好好住下吧,有什么要求尽管和叔叔说。”她的孩子,他会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拉住随心的小手,一步一步走进府中…… 华笙,我不会因为你痛苦了,华笙…… 山外来客·下山 清晨,刚刚下过一场雨,林间的空气很是清新,带着微微的泥土的香气。 一袭紫衣在林间穿梭,时不时停下来,观察下四周。 “主上,”一个黑衣男子靠近了那个紫衣人,语气卑微。 “你回去吧,我能找到他们。”是个男子,那个紫衣人。他甩下黑衣人,快步向前,这灵隐峰是苍炎山脉的第二高峰,第一高峰当然便是苍炎峰。而这男子,爬了几日的山,似乎是为了找寻什么人,然而,他也确实接近山顶了。 渐渐的,树木稀疏了起来,他轻轻一笑,“大概就在这里了吧。”说着,向前掠去。 只听‘啪’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他后面飞过,他还未来的及反映,便黏在了他的胳膊上,看了眼袖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是一块乌黑的泥巴,“不知是何方高人,还请出来一见。”男子的话语里带着压迫的意味。 “呀,蔷姐姐,你闯祸了!”刚刚泥巴飞来的方向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说着林间跳出几抹白影,停在了紫衣男子的面前。 定睛一看,却是三个小姑娘,最小的那个,正撅着嘴,看着男子的袖子,“这下可惨了,蔷姐姐,咱们要被骂了。” 待看清那个说话的小丫头的面容,他心中一动,“小丫头,你叫什么?” 可是另外两个小丫头却警惕的看着那男子,“哼,看你衣着华贵,没想到到是个人贩子!”她们忿忿不平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笑。 “哦?为什么说我是人贩子啊?”男子不怒反笑,去问另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双胞胎? “娘说了,陌生的大人问小孩的名字,就是人贩子!”其中一个小女孩使劲瞪着男子。 “哦,你们两个的娘是不是叫风念依?”他又看向那个比较小的,“你娘是不是叫莫华笙?”他眸子中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小丫头皱起了眉,“为了把我们拐走,还把我们家里打听清楚了?” “我不只知道你们娘,我还知道,你们姐妹俩是石蔷和石薇。这个小的么……”他笑嘻嘻的捏了下那个小个的脸蛋,“叫意随心,是不是?”完全无视了意随心的怒视。 “喂,我说,你到底是谁啊?”石蔷双手叉腰,瞪着男子。 “怀阳,不要欺负小孩子们了,他们好歹要叫你一声哥哥或是舅舅,你这倒是为老不尊了。”前方,走出一个女子,青色衣裙,淡雅的笑着,正是华笙。 “哥哥?”他指指石蔷和石薇,“唉,有我这么大的哥哥……不过,华笙姐姐,你叫他玉哥哥,我又叫你姐姐,串辈了吧……” “娘……”意随心冲着华笙扑了过去,“娘,这是贵客么?”她环住华笙的腰,看着玉怀阳,有些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是呀,贵客。”华笙笑的有几分温暖,她抚着随心的头发,他们的女儿呵。 “华笙姐姐,难道就准备在这里接见我?”玉怀阳苦笑了一声,他们现在都住在一起啊,隐居,这倒是一个好地方呢。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走了,回家。”她抱起随心,招呼着玉怀阳。 出了森林,房屋稀稀落落的,似乎是个小村庄,玉怀阳有几分诧异的看着,这山顶上,还会有村庄? “是那些影卫,”华笙解释到,带着玉怀阳向村落里走去,时不时会碰到些人和她打招呼,叫着,主上。 “华笙?有客人啊。”一袭白衣从一间不算简陋的屋子中走出,温和的笑容,却是意期,他看到玉怀阳,明显一愣,“我以为,陛下会很忙呢。” 玉怀阳无奈的抽动了下嘴角,“是呀,本来很忙。可是,得到消息你们定居了,我便想来看看。”他环顾四周,“与世无争,好嫉妒啊。”他笑了笑。 “陛下进来吧,”意期让开了门,冲着华笙笑了笑,看着玉怀阳走了进去,“哎,我说,他会不会看不得咱们这么悠闲啊?” 华笙笑笑,“看不得又怎样,还能把咱们拉出去不成?顶多让他往这里住一阵呗。” 数日后,“姐姐,姐夫,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玉怀阳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着,似乎在打什么算盘。 “说。”意期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浮起。 “随心这小丫头也没下山走过,我想着过几年让她随我到宫中住。”他眯起了眼,没错,他不能把他们带出去,可是还有小丫头呢,不是? 华笙轻咳了一声,“随心她……” “随心已经答应了。她想下山,我答应她,等她十岁了就接她去。”玉怀阳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那个小丫头,就这么被收买了,玉怀阳是料准了他们夫妇俩不会反对随心的意思了,本就是要她随心么。“也好,她是该下山见识下了。”不然,在山上的人生,总会缺少什么。 因此,两年后,意随心那小丫头华丽丽的下山了,不过,她的出现可是会让这位皇帝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当然,这是后话了。 “意期啊。” “啊?” “没事。” “华笙。” “怎么?” “没事。” “咱们继续游荡吧……我想去瑶国转转了……” “哦。” “不过,先过了七夕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喔~呵呵呵~祝各位亲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