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眼的爱情> 楔子 “韵薇,你能自己回去吗?”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欢愉的口气说着:“嗯,当然可以。” “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 男子拿起放在沙发后的西装外套,笑嘻嘻地跟同事们一一招呼了声后,拧开KTV的门,转身大步离去。 掩上的门扉后,关在包厢里的人们继续痛快淋漓地唱着,吼着,互相插科打诨,逗得笑意连连,有的肚子痛得满地打滚,有的眼泪直飙捶打桌子,有的搂做一团,管你是男是女,有没有老婆还是老公守在家里痴痴等着深夜不归的倦鸟。 手机全部关机,谁也不想见,情人也全部忘掉,也许明天就分手了,嗓子沙哑了也无所谓,反正周末只需要睡死在家里就好了。 今夜不醉不归。 “啊哈,韵薇,你大哥偷溜了,这下你这丫头就惨了。”端着色迷迷的笑容逼近,魔爪高高地举起,准备对美人儿上下其手。 她哈哈一笑,“阿烈,我身上有带防狼喷雾剂哦。” 笑里竟然有几分冷然。 “哇,你不要这样吧。人家这么乖,你一定不舍得用那玩意儿来欺负我对不对?”阿烈做小鸟依人状地贴近。 张红燕美腿一抬,生生地踩在了阿烈那张不帅不丑的色脸上,然后一踹,“别让老娘再看到你调戏我组里的姑娘。” 倒在美人怀里的阿烈因祸得福,咧嘴傻笑。嗯,好柔好软。瞧瞧他摸到了啥东西,瞪大双眼,再捏再瞪,再捏再瞪,好感动哦。 “你给我去死——”美人的男朋友许大部长怒吼一声,直接给了那个荷尔蒙分泌过剩的色胚子一记天马流星拳,然后坚决地把美人搂护在怀里,遮得严严实实的,以防小人觊觎。 他马子都敢乱摸,存心找死? 英雄救美,许大部长怀里的美人呵呵直笑,甜蜜地醉倒在宽厚的胸膛间。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生活就这样一天天漫不经心地轮动着。 “我也要回家了。”张红燕伸手去拿丢在地上的公主包,一只脚勾起红色高跟鞋。 “这么早,燕姐不要啦。”阿烈哀号。 “不早了,我跟燕姐一起走。”唐韵薇轻笑,娇容有些倦意,她优雅地撩开垂在眼前的刘海,翻身站了起来。 “什么啊,你们真扫兴。”阿烈紧张地捞过其他人的脸,“看啥看,都别看,他们走他们的,我们继续,我们继续,别理这两个臭女人。” 臭女人?张红燕咬牙又踹了阿烈一脚,恨恨地扯过唐韵薇的手臂,拽着她就出门了。 “死阿烈,居然说我们是臭女人。真过分。”agogo闪烁的招牌下,张红燕叉着腰,噘着高翘的美臀,气呼呼地说着。艳丽夺目,亮眼的娇容以及那身火热的打扮意气飞扬,叫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地朝她投去欣赏之色。等了半天没人来附和,她愣了愣,然后白眼,玉手往唐韵薇额头上一推,“回魂啊,跟你说话呢。” 唐韵薇先是错愕,慢慢才领悟过来,“我魂在呢,燕姐。”她笑道。 “在才怪。”张红燕受不了地摇摇头,打开手机,有好几条短信息过来,她咧开嘴,“找男朋友千万别找那种粘人粘到不行的。老娘连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烦人。” 唐韵薇微笑地看着燕姐骂骂咧咧地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一边还露出妩媚的笑容。这是一个沉浸于爱河中的女人的笑容。 为什么这么多年她还是无法像燕姐那样地笑出来呢? 她只能淡淡地,寂寞地笑。 他问她,是不是不爱了? 她何其无辜。她经营一份感情是那么用心,却要遭受四面八方的质疑。 她不是不爱,真的。 一个人站在立交桥上,任夏夜的风将她的发吹乱。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浪,喇叭声急促地此起彼伏着,属于俗世的喧闹纷扰,而她静静地凝觑着桥下那一片油菜地,黄花在霓虹灯中轻轻摇摆,萤火虫零星而逝,半梦半醒的长河向东寂寞流淌而去。 桥上桥下,两个世界。而她,只是个看风景的人。 第1章(1) 电话那头虽然一直在叽叽喳喳、口若悬河说个没完没了,这头灯韵薇仍然面无表情,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把价格表上的内容打到电脑上去,精准无误。 “唐韵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那头好不容易中场休息,打算喝口水再战它三百回合,却在听到几千里外快速的噼里啪啦打字声音时,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你说我老大嫂……”迟疑了下,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称呼那位为老大嫂,“她第一次去你家,你上至祖父祖母,下至叔叔伯伯,喜出望外,纷纷拿出见面礼哄得老大嫂好开心。结果不出一个礼拜,老大嫂正式跟你提出分手,原来她在外面搞劈腿。对吧?” “是啊,十几条黄金链子,好粗的。”那头沉痛地说道,也不管电话这头的人能不能看到,用力地比了比粗细程度,“她居然不还我,你说她有没有搞错啊。我当时就叫了十几个人杀到她家去要钱……” “你那边冬虫草的价格是多少,现在?” “玉级虫草8.65万每斤,特级虫草7.6万每斤,一级……我看一下,6.7万,我们这边不卖二、三级的。嘿,你知道吗,她一开门,吓得脸色都青了,差点就尿裤子了。我就站出去,大声地说,死八婆,把之前的见面礼都还给我,不然老子要你好看。那个威风劲你没看到真可惜。” “大家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嘛,用得着这么绝情吗?”她用嘴巴咬掉钢笔套,记下老大报过来的市场价格,“上次听说你们那边正在研发新药,成效如何?” “别提了,那两个博士的帽子是白给他盖了,一个比一个傻,还不如让我去开发更快。整个闭门造车,没戏。还有,不是我绝情,是她绝情好不好?你老大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耍过。”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他笑着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然后按下免提键。她嘻嘻一笑,“就你这样还去开发新药?我可是记得你在大学的辉煌战绩,一个学期科目全开红灯,吓得辅导员到处打电话求爷爷告的,才勉强把你的分数给提上来。” “你这丫头为什么老是厚此薄彼呢?你大哥明明比我牛,你却总是提我不提他。是不是因为他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怕他啊?”老大忿忿不平,口水喷了一地,“丫头,你大哥要是欺负你,你跟老大说,老大给你做主。你老大我别的本事没有,对付你大哥那小瘪三,那几招还是绰绰有余的嘛。” “王瘸腿!你有完没完!”苍白的脸庞突然严肃地大吼一声,猛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话筒,劈头就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在上班时间打电话骚扰我的部下啊?你们公司报销电话费了不起啊,你信不信我打电话给你们总经理投诉你?” “靠,魏小哥。你们公司还有没有人权了?你这做上司的怎么老是偷听员工讲电话。忒没素质了。”那头心一跳,迅速地挂上电话,连句拜拜都直接省略掉。 手还紧紧握着话筒的魏星在听到那头嘟嘟嘟的挂线声后,捧腹大笑,恶劣地眉眼飞扬。 虽然是白了点,也瘦了点,却依旧醉人的俊俏。唐韵薇看痴了眼,一时也忘了随着他一起笑。 “嗯?怎么?”发觉她没在笑,他低眉去瞅她。 她别开眼,望向电脑屏幕,续陡促,“前天你也太没情谊了,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先溜。”她转开话题。 食指在她脑袋上一弹,她吃痛地摸额头,“唐小姐,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俊颜幽怨得很,“我明明走的时候有问你的,你小人,秋后算账。”弹一下还不痛快,使劲地揉揉那张柔嫩的小脸,直到小脸红红的,他才满意地低低发笑。脸红了吧,惭愧的吧? 素手用力地拍掉那只恶魔之手,“我那是跟你客气着呢。” 魏星诧异地扬眉,“你我之间还有客气一说?唐小姐这是在故意跟在下搞生疏吗?” 她呵呵地笑,“还在下,你少来。” 摸乱她一头细柔的发,他宠溺地说道:“好啦,晚上请你吃饭,当作补偿。” “免了。晚上佳人已经有约。”她随意拨开他的手,改之专注地注视着屏幕上数字跌动。 有这么认真的员工,他可以含笑九泉了。 他松了一口气似的拍拍,“太好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晚上我还要陪你大嫂一起去看电影呢。好好干活,今天特别批准你早点下班。”又狠狠捏了一下嫩颊,他微笑离去。 注视着电脑的眼睛突然有些。她早知道他不过是逗逗她的而已,随便说出口的话她还能当真吗? 她也只不过是……随便听听。 晚上六点准时上QQ。 大洋彼岸那头,敲下了无数相思的话语。 从他打工上课到吃饭睡觉,点点滴滴巨细靡遗,无一不谈。 她也说些生活上的事,小到今天磕磕碰碰到了,大的事情暂时还没发生,跟一天的日记总结似的,统统汇报上去。 汇报完,彼此沉默了一下,“韵薇,你的英语开始准备了吗?”光从字里行间,她已经感觉到气氛在慢慢凝结成霜,胃开始纠结。 “嗯。”英语她很薄弱,毕竟大学这么些年忘得差不多了。 “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开始了。”她喝了口水,心虚着自己的面不改色。 那边突然开始狂敲字,QQ滴滴响个不停。大致的话她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无非不过是什么“韵薇,我很想你。希望你能早点过来”、“你有没有用心读英语啊”、“英语有多关键”诸如此类,不甚其烦。 他的急切在对她施压。她的漫不经心也在对自己施压。 “韵薇,你是不是不想过来?” “哪有?”她又喝了口水,为什么每次一没有话题可聊,他就拿出英语来说?无非就那么件事情,他为什么可以絮絮叨叨一整个晚上?这个话题已经不新鲜了,可是她每次听到都很惊心。 直觉地想回避这个话题,可是对方显然以为她很喜欢聊英语。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准备呢?” 她几乎可以听到大洋彼岸稻息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好好在准备?你看到我的努力了吗?”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吼出来? “你有在准备就好,我以为你不想来。我很担心。”他的口气缓和下来,温柔地说着。 刺猬一愣,连忙收起浑身的刺,什么话也不敢说。她是个骗子,一个陷在可怕绝境的大骗子。 骗子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让对方委曲求全。真讨打。 “韵薇,我今天上了一天的班,想早点去睡。” “哦,好。” 看到他QQ头像上显示离线,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她习惯性地抬手看了一下表,才八点。 这个时候,普通的情侣该做些什么?逛街、看电影,或者是在咖啡厅里听歌喝茶?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普通情侣的生活了,该做些什么,怎么做,也忘得差不多了。只是习惯守在电脑前,等着他上线,习惯手机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人约。 像是特意为了反驳她最后那句话似的,手机造反地响了起来。她反射性地震了一下,一会才好笑地接起电话,“喂,干吗?”她没好气地问道。 “唐美人,快来救我。”本应该在约会的家伙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在电话那头小小声地说着。 “怎么了?”意识到大事不妙,韵薇也不由自主地低声问道。 “我在天上人间定了位置,结果一个小时了,我女朋友还没来,被人放鸽子好丢脸。你快来救场啊。我等你。”不由分说,果断地挂掉电话等人。 听到嘟嘟嘟声,她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拿起书桌旁的包包冲了出去。 要死了,吃个屁饭也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怪不得他被人称作是月光光美少男。 牛仔裤加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T恤,衣着不得体到极点灯韵薇在心里把那个家伙从头骂到脚,又从脚到头来回再骂了一遍,心情才稍微好些。 “小姐,请问几位?”服务员长得很帅,唐韵薇忍不住多瞟了两眼。 一只冰凉的大掌覆上她的眼,只听得低醇的声音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来了。” “那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大掌转移至她的肩膀,证明她的确是他女朋友似的,坚定地将瘦小的她搂在怀里,他笑意从容,“完全可以。” 第1章(2) 入座后,他帮她把茶满上,香气四溢,“好韵薇,你救驾救得太及时了。刚才那服务员一直在看着我笑,你说他没事笑啥?笑笑笑,真讨厌。”薄唇微噘,任性得像个孩子。 她看着他洁净的白衬衫,“拜托,那是职业微笑好不好?”难道让人家对着他哭啊? “职业微笑是那样笑的啊?”他吃惊地瞪大眼,“那我平时怎么都不这么笑?难道我不够专业?”他咧嘴示范那个令他耿耿于怀的笑容。 “职业又不同。”她晕倒。 “哪里不同了?不都是靠着色相,身体力行地出卖劳动力?” 她听了直皱眉,“别讲得自己跟夜店里的牛郎似的。”好好一句话,为什么在他嘴里吐出来就特别不像样? 他托着下颌,无限感慨,悠悠叹息一声:“我要是牛郎就好了,至少不会缺女人。”寂寞的眼,四处飘荡。 这个没志气的男人,她真想拿高跟鞋的鞋跟敲他。 “好,上菜了。饿死我了,待会要是我吃饭形象太差,你记得不必提醒我。” 她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轮一轮上个没完的菜,满满地摆了一整桌。帅气英挺的服务小生优雅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瓶葡萄酒,带着贵族气息的微笑,“1983年的……” “对不起,我们不喝酒。”她急忙忙地打断。这是在吃饭,还是在吃钱? “不过这位先生已经点了……” “那就退掉!”她差点尖叫起来。 那个服务小生吓了一跳,眼前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突然歇斯底里的样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瞅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连抽空抬头瞟他一眼都没有时间的男客人,幽泳了口气。好吧,遇上这样的客人,算他倒霉。 “魏星。”她俯身瞪他,而他冲她露齿灿烂一笑,“你今天不会是打算跟大嫂求婚吧?” “怎么可能,你别诅咒我啊。”他动作利索地推开空盘子,取过新的食物,道,“你大哥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踏进婚姻的坟墓。”女人啊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生物。 “那你整这么一桌是干什么?” “讨好你大嫂啊,可惜她放我鸽子。”哀怨啊,多吃几口补回来好了。 她突然神色一僵,讷讷地问道:“敢问是哪位大嫂?” “你傻啦,你大嫂不是只有一个吗?”正想痛快地赏她一个爆栗,不料瞟见身后飘着的一条绿色裙摆,春意盎然。他摸摸下巴,嗯,好眼熟的裙子啊,慢慢往上瞧,喝,他居然看见一个和自己某位女朋友长得巨像的女人正一脸怪异地瞅着他,“哈,小萍。”营死了…… “讨好我,什么时候?”季萍萍挑眉,她身旁的女伴双手交抱,看好戏。 “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讨好……”一杯清水自头上不客气地倒了下来,苍白俊颜更显脆弱惊心,活像被人凌辱后的妖媚模样,叫在场的男女都倒抽一口凉气,这样一个男子呵,“……你……” 你完,人早就走掉了。 面无表情地接过她好心递来的面巾纸,他擦完,神色自若地继续吃饭。 “你还搞劈腿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没有抬眼,只是含糊不清地应了句:“男儿本色。” 男儿本色? 当真是男儿本色呢。 这四海之内,似乎只要是母的,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她瞥了一眼他电脑里那张图片,“大哥,这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对着电脑发呆的魏星这时才恍然大悟,他连忙关掉图片,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唐小姐,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魏先生,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她轻笑。 “必要的礼节还是要遵守的嘛。唐小姐为人就不要这么死板了。”他俯身轻拧她的鼻尖,满眼的溺爱笑意。 她说错了,这四海之内除了她,只要是母的,他都感兴趣。 一朝为妹,终生为妹。 当初要认他做哥哥的理由很简单,为了从这位死抠死抠的演辩协会会长口袋里掏出钱来买一碗馄饨面。 他得意洋洋地说,用两块钱买了两个丫头,这生意真划算。 她和大学里唯一的死党阿玲这才大呼上当,误上了贼船。最气人的是,那碗馄饨面实在不好吃,她们吃了一半就嚷嚷着,吃不下了。 “魏先生,请你遵守必要的礼节,不要做出这种非礼性质的动作。否则我会以办公室色狼的罪名起诉你。”她用文件拍掉他的手,“这是新药研发的一些资料,你好好拜读吧。” “让我们来做代理?”他露出欣喜的表情。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药的临床使用效果非常好。至少在治疗肿瘤这块,这药是目前为止最为有效的。 “嗯。北边市场已经接近饱和,所以公司决定从南部开发市场。魏先生,认真点做吧。”她痛心疾首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少看些黄图,对身心的健康发展没有好处。” 魏星俊颜爆红,“你懂什么。这是艺术好不好?” “人体艺术,我懂。”又是痛心疾首地摸了摸他一头的软发。 “出去啦。”他羞愤地推她。 笑着合上他的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神色转冷。她淡漠地靠在门扉上,清眸寂寥。 王永昌曾对她说,这个世界哪个男人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那帮兄弟有老婆的,在外面照样勾三搭四,养着几个小情人。看不透的女人都是傻瓜。 她好奇地问,大哥也这样吗? “你大哥那小样的哪有我这么冰清玉洁?他一肚子花花肠子,追他的女人都从天安门排到黄浦江了,他就是玩一辈子都玩不完。就你这小丫头片子的被他骗。” 笑出声来,几许自嘲意味。 她是看不透,所以见到的时候心还是微微有些。 他也从来没有骗过她什么。在她面前,他只不过是想保持一份兄长的尊严罢了。兄长,小妹,如此而已。 突然觉得冷,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这三伏天穿上长袖,依旧冷得发抖。 第2章(1) 她拉开窗帘,玻璃窗户外夜色正浓。 星河闪烁,如钻石般旁缀着夜幕如此美丽。若不是隔壁办公室细微的咳嗽声,她会以为整个世界都在沉睡中。 早劝他戒烟,却总是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真的很叫人痛恨。 他根本就没费心照顾过自己的身体吧。不停地酗酒,抽烟,熬夜,所有不好的习惯他都有。 电脑里QQ在呼唤她。她倒了杯水,坐回到位置上。 “今天成绩出来,我的SEMESTER达到HD。全班第一,厉害吧?”那头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不知道她毕业一年,对成绩这种东西已经很麻木了吗?“呵呵。”只好报以无言的笑声,算是鼓励。 “什么嘛,你就笑而已吗?”她已经看见他在撇嘴皱眉了。 “哪有。我心里高兴着呢。”忍不住地,又小小地违心了一下,“那经常跟你一起玩的那个北京人呢?他考得怎样?” “他挂了三门,惨死了。”他接着说了些什么,她没有怎么去注意。鼠标点开网页,浏览些图片,看人家是怎么搭配衣服是她的乐趣,学着画彩妆是她的乐趣,追赶潮流也是她的乐趣,但是学习真的不属于她喜欢的范畴内,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她的成绩很好。 敲门声轻轻拉回她的注意力。魏星手捻着一根烟,脸色不怎么好地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她。 “怎么了?” “你还没回去?”他抖落烟灰,又猛地抽了一口。 “嗯,还有资料没有处理完。休息一下,十点可以搞定。”既然望着他会生气,她就选择别开视线。 他咳了几声,轻轻地道:“我肚子饿,帮我去买点东西好吗?” 她望了一眼QQ里积累起来的留言,“好。” “打扰你们领了。钱给你。”他带着歉意,温和地说。 “不用啦,我身上有钱。”她挡回他的手,走出办公室。 他也没有坚持,默送她离开,偶尔胸闷地咳了几声。QQ滴滴声又在催促,可惜佳人已经走远。俊眸微微一闪,恶劣地坐到电脑前面。 “韵薇,怎么不回我信息,我要生气了哦。” “我真的生气了啦,哼。”接下去是十几条的哼。 幼稚!魏星冷笑。将转轴往上拉,他堂而皇之地偷看她的领记录。不道德吗?他只是略尽兄长的职责罢了。 他这双火眼金睛呵,就算是在字里行间,也能看出对方是不是有劈腿嫌疑。 他冷冷地往上翻阅着,对方言辞恳切,态度温柔,言语中总是礼让女方,在乎她的一举一动,所以总是紧张着,担心着,生怕不小心惹起了这个小祖宗的火爆脾气。而小祖宗爱理不理,高兴就回一句,不高兴就呵呵傻笑两声。还开着好几个衣服淘的网站,漫不经心地跟其他人领。 这场爱情游戏,谁主导地位,早就分晓。 他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原来劈腿的人是自家的小妹吗? 提着一袋便当回到公司,她径直走去他的办公室,没人,浓烈烟味也渐渐消散而去,淡香缭绕。 她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进门差点被呛到。好家伙,把战场转移到她的地盘来了。 挑眉望眼而去,他俯睡在桌上,俊颜总是令人雄地苍白着,偶尔轻扇眼睫,是他沉睡梦里的小小动静。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睡觉时候还稚气地喜欢咕哝出几句梦话,清眸微怜,她拿起椅子背后挂着的长袖轻轻披在他的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间,她不觉皱眉。 想起五年前的迎新晚会上,那个清瘦的大男孩,在舞台后的一隅,用寂冷的眼眸静静地凝觑着台上,嘴里也是叼着一根烟。 她虽然在表演,台下是九个系的几百个学生,可真正让她犹如芒刺在背的是他微微带着嘲弄的注视。 他是不是也觉得她演这个孤女为了上大学,外出打工挣钱的角色很好笑? 突然就惶恐不安起来,到最后一幕戏演的是她抱着痛哭的场景,她当时眼泪真的哗啦啦就流下来了。后来大家都说她那幕戏演得非常好,甚至被邻校医科大学给请去做特邀节目,可是没有人知道她那是难堪到极点的泪水。 隔着朦胧的烟雾,她好像看见眼前这个沉睡的男人跟当年那个总是带着嘲弄笑意的男孩影影幢幢地重叠在一起,“你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对不对?”趁着他在睡觉,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勉为其难地认她做小妹呢? 既然认了她,又对她不闻不问。可知道那个时候对她是怎样的煎熬吗?每天都听到阿玲在说大哥的事,可是难道大家都忘了,这个大哥她也是有份的吗? 寂寥的眸光仰望着满天繁星,月辉照耀在她脸庞如此沉静,环绕她周身的,是前尘往事的悠然哀伤。 什么时候她也有了像他一样的忧郁了?魏星无声叹息,俊眸又阖上。 他哪里是看她不顺眼啊…… 她记得,他们相遇的第一天,也是新生入学第一天。 那时候九月奠气还很闷热,提着一堆行李的新生都汗流浃背,茫然地站在公交车站,翘首企盼着学长学姐们快来接人。 她承认,她很没有住宿的经验。所以,她只拎了个小包包就直奔学校来了。 小包包里装了些换洗的衣服,还有银行卡和存折等等生活必需品。站在她身边的是,她三年高中生活的绝对死党——黄小菁,一个同样茫然的笨女人。 最糟糕的是,他们坐的是私家车来的。 他们在学校里迷路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学姐学长们来收留他们。 脑中突然一片空白,拉了路过的一个同学来问,也不知道茫茫然的该问些什么。黄小菁突然开口劈了一句:“你能给我讲讲开学报名的流程吗?” 很有智慧的一问,她在旁边猛点头。 那同学还以傻乎乎的一笑,“好巧耶,我也是新生。” 这种巧合真是可怕。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七个小时后,她发现那个同学在她的对面床铺正式入住,叫做阿玲。 随着人潮踏进生活区的第一步,她举目四望,这是个陌生的环境,有陌生的人,陌生的建筑,陌生的生活习惯,她必须重新经营自己的人际关系。 对于未来,已经从之前的期待,渐渐地,变成一种幼稚的恐慌。 下意识地揪紧老爸的袖子,神经一向大条的老爸突然往宣传栏那边指去,“应该是在那里报到吧。” “我觉得像。”小菁的老爸连忙附和。 于是大部队朝着宣传栏出发。 那里,她一眼就看见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清俊男生。他笑嘻嘻地站在新生接待处的椅子上,拿着喇叭大声喊道:“药学系的同学们请注意了,我们主席发话了,今天晚上留下来帮忙搬桌子椅子的,主席请吃饭。一人绝对绝对不低于五块钱,主席保证。” “魏小哥,你这是在慷他人之慨啊。”主席大人戏谑。 “主席,我年年帮你搬桌子很辛苦耶。你看看我,这体弱多病的,行行好,今年饶了我吧。”深怕主席不相信似的,他连忙秀出自己白嫩嫩的手臂,“瞧瞧,这胳臂,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 的确。她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是瘦了点。这个叫魏小哥的学长,光剩副骨架子了,再配上那张白皙得吓人的脸,虽然长得儒雅不凡,但病恹恹的给人的印象不得不打了个折扣。 魏小哥朝她诧异地投来一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突然乖乖地坐好,“有家长来了,都给我庄重一些啊。小学妹们是哪个系的啊?”俊颜仿若绽开了一朵花。 “我是中西医结合的。”小菁连忙说道。 大掌往左边一伸,“小学妹,中西医报名处在隔壁,这里是药学系。” “我……我是药学的……”糟糕,第一句话居然结巴了。她大汗淋漓。 俊眸轻掀,如一潭清泉,笑意零星,“坐下来吧。哪个班级的?” “药学班。”续如雷,虽然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只见他唇角淡淡勾起,“来,把这些资料填了,我叫个学姐带你去宿舍。” “哦。”她拿起笔,低头认真填写。说是资料,其实不过是些简单的姓名家庭的记录而已,确认到校的基本手续。三两下她填完了,交给他。 他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她仿佛看见他那双幽深的俊眸带着几许嘲弄的,看着她身上那个小旅行包,“红燕,任务给你,带她去宿舍。这是钥匙。” 在一旁喝水的学姐转过头来,“没行李?那我要带你去买这里贵死人的东西,破棉被一条三百五,不过虽然质量不怎么好,但至少不是黑心棉,还有脸盆啊桶啊什么的,准备大出血吧。”那时候的燕姐就很豪爽,虽然大咧咧的,但也不乏女人味。 “没事没事。”老爸爽朗地笑道。 原来是带了个提款机来。她好像听到那个魏学长的心声了。脸上有阵阵辣意,她别过头去,不再看那个白脸学长。 只是,无缘无故地,有些讨厌起这个学长了。 第2章(2) 缘分总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当你在意起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不时地出现在你的眼前。 一天晚上,她和阿玲排练结束,正打算去食堂的驿站买些零食吃。穿过幽僻的小径,两边是绿水幽幽的校园爱琴湖。 阿玲走到一半,突然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爱琴湖旁拥吻的两人。 “喂,你干吗?这样很不礼貌耶。”她连忙扯阿玲袖子,小声嘘嘘。 阿玲俯下身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演辩协会的会长?” “管他是谁,快走啦。”她眼角不小心地瞟了过去,那男孩的脸庞在清辉月色下异常的苍白。 她的心突地一缩。魏学长连跟女生亲热的时候,脸都不会红吗?是习惯了,还是他的身体里没有血液。 “吻得好激烈啊。哇,学长剥她衣服!” “噗——”阿玲的实况演说叫她忍不住地喷笑出来。 不知是阿玲还是她惊动了湖边的那对情侣,他们诧异地朝她们俩的方向望来,这时她才看见魏学长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是燕姐。 他们低头说了几句话,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魏学长那张好看的脸被打歪在一边。 她惊呆了。 “难道是学长非礼学姐?事情大条了耶。”阿玲摸着下巴臆测。 他缓缓地偏回头,无所谓似的露齿一笑。那样的笑容仿佛在说,打我吧,反正我天生犯贱。虽然在后来几年,她已经渐渐习惯了他这种要死不如赖活着的笑容,但那时候见到,只有一种揪心的感觉。 为什么要那样笑?燕姐哭着跑开。 那是她唯一一次见到燕姐哭了。那个一向以女强人自居的燕姐,哭得像个小孩,那样绝望。 对啊,为什么要那样笑?她也很想问。 再后来,他笑着向她们俩讨门票费,嘴里还振振有辞地说着,看戏不买票,你们这群新生有没有道德啊? 最后,是他花了两块钱请她们两个吃了馄饨面,她们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的小妹们。 ……也只是小妹们而已。 打开门,连灯都懒得开。 躺在床上,她只想闭上眼,直接睡死。 昨天晚上等大哥睡醒,他们两个一起坐电梯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大楼保安已经把大厦的门给锁上了。于是,他们两个在公司加了一个晚上的班,把以前想做的,但又一直没做的资料一次性给搞定了。 今天又陪着许部长跑了一天的业务,坐在车里眼皮就一直往下掉。大哥就闲了,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今天不用跑医院,下午的时候偷溜回家睡大头觉了…… 想着,想着,意识已经渐渐地涣散,几要堕入淡如青烟的虚无梦境中。 云雾缥缈,如一层薄纱隔面。那是个很熟悉的地方,大风刮起她轻薄的衣裙,迎面走来一个人,他的脸笼罩在灰色烟雾中,穿着一身秀拔的西装,举手投足间,是淡定的妩媚。 她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过来,伸手去摸,很想看一眼他的脸,是不是跟大哥一样的俊…… 大哥……她猛然惊醒,才发现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大哥的专属铃声,“喂?” 魏星兴高采烈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很好,他死不了,“呦,我的小妹子怎么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她咕哝,翻身想睡。 “韵薇,不要睡了,快出来。”魏星大声叫道。 “去哪里啊?”她拧起眉心,他那边怎么那么吵?劲爆的DJ舞曲透过手机,像是要贯穿她的耳膜,她因睡眠不足而更加头痛欲裂。 “天使PUB。快来,等你。”一如既往的任性,连给她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他就挂上电话。 抬手覆在眼睛上,过了一小会,她慢慢爬了起来,走进浴室冲洗了一番,让自己意识清醒些。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她到底是为什么到庞氏药业来上班的,要工作哪里找不到,何必呢? 说实话,她不过是追着大哥的脚步去了。不想永远地在他心中没有分量,至少现在他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会记得在需要人的时候第一个找她。 踏进PUB,在喧闹纷涌的人群中,她依旧能一眼找到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 如当年一样。 他也许不是最显眼的,可在她眼中,却永远被摆在了第一位。 魏星坐在高脚椅上,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灿烂笑容。凉眸游荡过PUB里疯狂扭动的人们,一张张流于世俗荒谬的可笑容颜,在不夜的城市里狂欢着。他哼笑一声,将烟蒂掐灭。 韵薇再不来,他就要去堕落了。 如果她不来的话。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走进舞池,无论是谁都好,能给他温暖就行,抱住他—— “大哥。” 他张开眼,腰上搭着一只纤细的胳膊,总想着给他支撑似的,将他领回正途,“现在才来?”他俯身靠在她耳畔轻问。 “我刚才睡下了,洗了个澡才过来的。”她老实地回答。 被他拥在怀里慢慢舞动的身子有些发烫,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给镌刻在心怀。 “嗯。”什么话都不要说,他只想依靠着她,静静地抱着她,跳完这曲舞。 在激昂的音乐中,抽搐的人潮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极不和谐地踩着轻慢舞步,沉浸在自己寂静奠地里。 没忍住喉咙的搔痒,他咳了两下。她连忙推开一定距离,发现他的脸色比以往更青,“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大哥他是抽烟抽的。”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燕姐,你也在?”韵薇回头。 张红燕要笑不笑的,“就许你们在,不许我也来这里跳舞?”她指了指身后跟着的男伴,“我男朋友,何劲生。” 何劲生冲他们友好微笑,“你们好。” “你好。”韵薇也礼貌地回应。 魏星懒懒地觑了眼张红燕和何劲生,“韵薇,去喝一杯。”他拉起韵薇的手往吧台走去,只留给红燕一个冷了一半的笑容。 “好啊。” “我喝酒,你喝果汁。”他马上补充。 “大哥!” “没得反驳。”他嘻嘻一笑,揉乱她的长发,坐上吧台前的椅子,他对酒保招招手,“蓝色心灵一杯,橘子汁一杯。” “星哥,你女朋友啊?”酒保一手摇晃着调酒杯,朝魏星眨眨眼,“长得很漂亮。” 那一刹那,她好像看见大哥的脸色红了红,本来只要回答一句不是就好,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尴尬了。 “是。” “不是。” ……酒保诧异地挑挑眉。韵薇连忙把脸转到别的地方去,心里把大哥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就不是,干吗要说是。 “谁说不是!”魏星笑唇一抿,大掌轻柔地扳过她羞愤转开的娇颜,亲热地啵了一口她的脸颊,“是不是?”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像故意挑逗她,非要看见她脸红似的。 一路烧红到耳后根,“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死无赖! 他满意地呵呵直点头,冰凉的眼神才渐渐有了温度的笑意。摸摸她的软发,他低声问道:“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睡,我怕等下不能送你回家。” “今天不了,我有很重要的文件放在家里了,明天要用的。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他垂望着她诚实的脸庞,干净清澈得让他移不开眼,“明天早点回去拿就好了,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你家跟我家距离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耶。”她抱怨,真想把自己的黑眼圈戴到他脸上去。 “乖,明天早上我叫你起来。”跟电话里随传随到的口气一样任性,他不容拒绝地拍板决定。 只要他寂寞,看着她就会变得温暖。 他是坑蒙拐骗,都想要留住这种温度。谁让她自投罗网呢?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傻。 第3章(1) “唐美人,早上好啊。”办公室的电脑上突然压来一个人影,温润的嗓音带着笑意,“哇,今天唐美人容光焕发,两眼炯炯有神,看上去好别致哦。” “魏先生,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来拍马屁这一套。”她顶着两只熊猫眼,连续两天因为这个家伙而导致的严重睡眠不足,他都能说成炯炯有神,可见他的话荒腔走板有多么严重了。 魏星走上前,两手搭在她肩上,贴心地为她按摩,“美人啊,晚上有没有空啊,哥哥请你去吃大餐。” 她面沉如水,无动于衷地浏览文件。 “唐美人,好妹子,小薇薇,你咋不理哥哥呢?”不依不依啦。 “因为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嗯,今年保健品类在金山区的销售额比以往提高了许多。 男子将身体倾向前,白玉般的俊颜轻轻贴在她的脸颊,柔嗓存心人似的,在她耳畔撩人地说着:“晚上就陪我吧。”唐韵薇浑身一震。这种话明明不是别的意思,可从他嘴里讲出来,就让她脑海一片。 “好不好嘛,小薇薇?”不成,改撒娇。 “拜托,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力推开他的脸,她差点吼出来。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一潭水眸巴眨巴眨,一派天真。 “不……”细眉一挑,嘟起嘴又朝她扑了过去,她吓得立即站了起来,“好,好,我答应。” “啊,有个妹子真幸福啊。”他灿烂一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下班等我啊。” 跌坐回椅子上,娇容酡红一片。她将脸埋在两手之间,续如雷。这么多年,她还是无法适应他的人来疯吗? 她不是早就知道,他这人对一点概念都没有吗?去年刚来公司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他跟公司里的几个女职员乱来,亲吻拥抱甚至大胆抚摸,哪一场不是在她眼前做足了戏。 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啊…… 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也会这么不由自主地受他魅惑去了? 当然,他也不是存心地想要她,他只是当她是个小妹子,逗她玩的。他任性惯了,怎会考虑她的心情呢?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有七情六欲。 “韵薇,韵薇?” 她猛然抬头,从混沌愕然中挣脱出来,“燕……燕姐?”声音竟如此沙哑。 张红燕露出关切的神情,“怎么了?看你精神很不好的样子。” “没事。”她清了清嗓子。 “这是你要的肿瘤药的最新资料,小莫已经帮你整理好了。” “哦,谢谢燕姐。”接过文件,她翻开看了看,“很好,小莫整理得很规范……燕姐,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燕姐一向爽快,有什么话也藏不住,全表现在脸上了。她微微一笑,问道。 “那个,我听说你前天跟魏星在公司待了一个晚上,你们……”红燕欲言又止。 “公司的保全工作做得真不错。一到十一点,保安大叔就把门给关了,我们出都出不去,只好在公司里窝了一个晚上。怎么了?”她坦然地望着燕姐。 红燕犹豫了一下,随即相通了似的,说道:“燕姐是过来人,只想告诉你,千万不要爱上魏星,否则,你会生不如死的。” 那一刹那,五年前那个晚上燕姐心碎的样子突然涌上脑海。 到底大哥对燕姐做了什么? 见她低垂着眉目,默然不做声,红燕又说道:“他不会爱人的,他是棵毒瘤,只会不停地伤害,伤害他自己,也伤害所有爱他的人。燕姐只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辙而已。” 毒瘤……她倒觉得大哥像棵罂粟花,爱上他的人,都是无可救药的,“燕姐,说真的,魏星到底是我大哥,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这样说他。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吧,什么都别说了。”她低头继续看市场报告。 “那就最好。”张红燕咬了咬艳唇,走了出去。 燕姐还爱着大哥吗?她翻过一页纸时,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门外那个秀拔的男子懒懒地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合上眼,享受着吞云吐雾的快感。 刚一餐厅,才坐下,连菜都还没开始点,就冲进一个火辣辣的女孩,骂咧咧了几句,她还没反口,那女孩就怒气冲冲地抄起一旁的清水从她头上泼了下去。 “喂,你……” “啪”的一声,脸被打歪了。 红色的五指痕落在那张素白的小脸上,渐渐发青。 很好,她就知道他约她出来没好事。大餐没有吃到,先是被人用水泼湿了一身,接着是一巴掌,打得她好想哭。 那个死三八,一定是肥皂剧看太多了。 “魏星,你给我记着!”那女孩嚣张地戳了戳魏星的胸膛,扬长而去。 等那个女孩走了之后,他俯身去瞧她,“你没事吧?” 她愕然地捂着脸。他居然在笑,又是那种要死不死的笑容,仿佛在说,你被打,是你活该。 是她活该吗?她只不过是答应他来吃这顿晚餐,知道他不过是想利用她来赶走围绕在身边的那些玩腻了的女人,她得罪他了吗? 凭什么她活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他凭什么笑得出来? “我很好。”突然平静下来了,翻腾滚沸的心,冷了。 魏星一怔。温暖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叫他心突地一慌。大掌温柔地抚过她青肿的右颊,他雄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我跟那个女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粘我粘烦了,我才想赶跑她的。” “我知道。”她讷讷地应道。 他本来就是那个死样子,她还要去计较些什么。至少,他的语气一下就消弭了她的怒气,“很疼吗?” “你来试试啊。”她又怒。 他呵呵一笑,摸摸她的发,平顺她的心情,“去我家,帮你冰敷一下。”在餐馆门口的时候,他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干吗啊?”她不解地问。 “背你回去啊。”他笑嘻嘻地回头,“害你的脸被蟑螂摸了一下,我要赔罪不是?” “不要啦,很丢脸的。”她好歹也是新世纪的白领丽人耶。 “快上来,不然我要长蹲不起了。” 她无奈地笑叹一声,顺从地爬上他的背。揪疼的感觉又慢慢地回到心里,她现在所依赖的这个年轻躯体,背上几乎没有肉,他是这样的瘦。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呢? 将被风吹凉的脸颊贴在他温暖的颈窝,淡淡的烟香萦绕,是他的味道。 他猛地一僵,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她探头看他。 耳边她吐气丝丝,骚弄着他部位。他开始后悔自己提出要背她的这个主意,“你要不要下来自己走?”他厚颜无耻地问。 “啊,你说话不算数。”让人背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她都不想下来了。 他苦笑,“那你就趴好啊,不要乱动。你哥我一把年纪了,受不了这样折腾。” 她轻轻一笑,缩回脑袋,依旧贴在那片人类温暖的地域。 他身体又是一缩,不知缘故地,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他厌恶地拧起眉峰,故意装作脚一跛,身体重心不稳,“啊——”他压在她的身上,痛得她大声嚎叫。 “你怎么这么重?”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他微微愕然。在他只想把责任推脱给她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只是他的安全吗? 她脸红,用力打了他一下,“你才重,我叫丰腴好不好?” 一六零的身高,四十八公斤当然不会重,也不至于丰腴啊。他好笑地拉起她,“自己走啦,这么大了还叫人背,你害不害臊。” 她瞠目结舌,追上前用脚踹他。 整个世界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点亮,他们站在红绿灯下,身边拥挤的人潮将他推离她的身边,大掌下意识地一握,将那份紧紧抓在手心,他诧异地去看她,她平静地注视着车水马龙潮涌,一切如此理所当然。 他是大哥,她是小妹…… 心安了些,这样的关系不要变。 敲了敲浴室的门,他说道:“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先穿我的。” 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一只白白的手臂接过他的衣服,“好。” 他靠在墙上,习惯性地拿着烟。 “几点了?”她问道。 抬手看了一下表,“十点。” “那我晚上就不回去了。”从他租的房子到她家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他低笑,“好。” 浴室里水声如乐,腾起一片氤氲。 第3章(2) 他抽了一会烟,才走到客厅去。打开电视,随意地调到一个台,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会,她就出来了。 她坐到他的身边,沙发因为她的加入,而陷得更深,沐浴后的香气扑鼻而来,他不禁发笑。 “你笑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看他。 她穿着他的T恤,用他的沐浴乳和洗发水,身上有他的味道,这让他有些欢喜,“电视剧好笑啊。”他喝了一口酒。 “哦。”电视剧里女演员都哭得没气了,他居然说好笑,会不会太没人性了一点? 她眼睛一瞟,看见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几个空易拉罐,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的,是她在洗澡的时候喝的?她伸手去拿,他眼也不抬,直接拍掉。 “干吗啊?” “不许喝酒。”实在受不了女主角哭成那个样子,一点美感都没有,他换到体育频道。 “你都喝了那么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你是女孩子。”趁着他在看球,她又俯身去抢,他笑着抓住她的手,丢到一旁,“别闹啊,小心我打你屁股。” “你大男子主义。” 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发,继续看比赛。她安静地陪着他看了一会,就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他们的相处模式还维持在大学时代,干净的,几乎不掺杂一丝的心机。张红燕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他吐了一口烟云,食指轻轻划过她细滑的脸颊,她低囔了一声,蜷缩着把脸埋进沙发里。 真是个笨蛋宝贝。大手一捞,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对他,她没有防备的吧。 将她小心地放在他的床上,俊眸凝觑着小小的她窝在一个只属于他的隐秘地方,长发流泻在白色的床单上,有些稚气,“不要听张红燕的话,我们要好好的。嗯,好不好?” 一只手撑在床上,他拂开几缕垂散在她脸颊的发丝,温柔地俯身亲了亲她。 关灯退出卧室,他却走进客房。客房里,衣裳狼藉,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满地满床铺。忍不住地,又点了根烟。 将床上的衣服扫到地上,他疲倦地摊成大字形,合上眼,男男女女纠缠的画面像噩梦一样地浮现在脑海。 又是一夜无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 只给她留下一张纸条,说没有准备早饭,让她自己去楼下店里喝豆浆。 她听话地喝了一碗豆浆还有一根油条,“老板,多少钱?” “两块钱。”老板是个很富态的中年女人,脸庞上还有徐娘半老的妩媚风情。 她微笑着把钱递给老板,“老板,刚才有个长得很白的俊小伙子来吃饭吗?” “你是说一个脸色苍白,高高瘦瘦的,每天都穿着西装的男人吗?” “嗯,是啊,他经常来你这吗?” “他有时候有来,不过不经常。今天也没有来。”老板老实地回答,随即一笑,“你们年轻人啊,有时候也要注意一下身体嘛。你男朋友营养不良,你这个做女朋友的,有责任哦。” 想起那天在天使PUB,唐韵薇摸着后脑勺,笑得有几分傻气,“我知道,我知道。” 去公司的途中,她顺便跑去肯德基买了份套餐。 “韵薇,总经理找你。”阿烈一见她来,就从办公桌的隔板后探出头来,大声叫道。 “好。”她点点头,径直走到他的办公室,习惯性地忘记敲门,“大哥……” 她一怔,办公室里正热吻的两人亦是一怔,迅速地分开。 魏星似乎还没缓过神来,至少这次他没有笑。用力擦掉脸上口水印子,他讷讷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她也想知道。 “我先出去了。”燕姐尴尬地撞开她堵在门口的身子,她重心不稳,几乎跌倒在地,幸好抓住了门框边才稳住向后倾的身子。 “韵!”他差点紧张地叫了出来,及时地刹住自己急切奔上前的势头,恨意浓烈地握紧垂放在身侧的拳头,“你下次进门前能不能先敲门?”他怒问。 “对不起……我只是……” “你到底有什么事?”他拿起桌上的烟盒,不耐烦地问。 她愣住了,偷偷地把纸袋遮到身后去。这个时候拿出来,像什么话,“没有,没事,对不起,我出去了。”带上门,她听到里面怒骂了一声,然后是东西乒乒乓乓摔碎的声音。 被她看见这样的事情,有必要觉得难堪吗? 她都习惯过来了,不是吗? 粗口骂她,至于吗?委屈的泪水突然盈满眼眶,她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痛哭。 她早就失去了哭泣的权利了。 搭电梯到十七楼还是第一次。三百多平米的总经理办公室空旷得吓人,地板亮堂得光可鉴人。 庞氏药业以擅长开发新药闻名,经过他们改造的新药往往比原先的药物疗效要好很多,临床的使用非常令人满意。庞氏家族知人善用,无论从管理体制,还是研究开发方面都效仿国外先进企业,所以在五十年内迅速崛起。 而新一代的领导人机警聪明,更使庞氏企业展示了勃勃生机,潜力无限。 “总经理。” 伏案批阅文件的肃沉男子淡淡抬眼,“韵薇,上次光合医院那笔单子你做得很好。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爸爸还特地夸奖你了。” “呵呵,谢谢。”韵薇摸摸后脑勺。 庞文清好笑地看着她拘谨的模样,“坐下吧,我不会吃了你的。” 听到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同她开玩笑,还露出友善的笑容,她才放下心来,“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递给她一份文件,“我们打算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同时找几个一流的专家来组织一次研讨会,将我们的新药彻底地推出南方市场。这是企划案。” “哦。” “我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组。” “真的?”她眼睛一亮。 “我知道许成峰已经把新药代理权交给你们组,这个时候再让你们组织这么重要的宣传压力比较大,不过我还是相信你们有能力完成这次任务的。当然,我会适当调一些人手给你们。”他双手合十,静静欣赏小姑娘脸上乍喜还忧的神情。 很好,很有脑子,不会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等待下文。 “还有,下个礼拜郎医生归国,有场欢迎会,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她吃惊地望着一向以严肃著称的总经理微微红了脸,他尴尬地调开眼,“事实上是这样的,我妈妈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催我去找女朋友。我听说你男朋友一直在国外,你借我撑一下场面,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而她,干净清爽,会是妈妈喜欢的类型。 可以预料到黄金单身汉携公司女职员隆重登场之后,紧随而至的是怎样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 “没有问题。”她笑了笑。 庞文清注视着她离开,俊目深思。她无疑是个很有担待的女孩子,面对上司不卑不亢,从容沉静。 很有意思。 第4章(1) “我今天好高兴。居然能够跟总经理讲话耶。他还夸了我。”她坐在电脑前面,高兴地说着。 视频里一个清俊的男子微微笑,显然很纵容对方奠真,“他夸你什么啊?” “呃,是他爸爸夸我啦。”她吐了吐舌头。 “那他爸爸夸你什么?” “……他没说夸什么了。” “那你怎么不问问呢?”他调侃她。 “我哪里敢啊?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皮厚啊。”她冲他做了个鬼脸,“他还把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来负责,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来陪你领,你会不会觉得孤单寂寞啊?” 他突然有些沉默,俊朗的脸庞凝思着。 “真的寂寞了?”她欣喜地问。 “不是,过一段时间我准备去日本,所以也不会有时间上网了。我只是觉得……” “啊,你要去日本?”她怪叫,“帮我买化妆品,快快快,拿笔记下来。” 他叹笑一声:“好啦,这个等下再说。” “为什么?”她哀怨地瞅着他。 “韵薇,我不太喜欢你这么专注在工作上。” “为什么?”这次是有点恼怒了。 “因为我希望你来澳洲,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 “你想我们在一起?那你回来啊,为什么要我迁就你?”她忿忿不平地吼着,这不公平,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你知道我回不去,为什么为难我?”那头的男孩有些急了,他靠近电脑,急切地问着,“你是不是不想来了?” 又在逼她,又在逼她。她下意识地迅速关掉电脑,躲到被子里。他的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走得太快,要追赶他的脚步,太累。寂冷的空气缓慢地流动着,直到手机在枕边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忧伤的歌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唱了一遍又一遍,控诉着她对爱情的不够诚实。 “大概是爱情这杯酒太烈,我才会一喝就醉。看不清你不过是想找个人来陪。如果这段情迟早要毁灭,不要再假装沉醉。告诉我何必在乎,我会不会心碎……”——林志炫《我的眼流下你的泪》 她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耳朵,不敢再去听。是她的错,是她不好,是她不该答应他。 对不起,不要再唱了……拔掉手机电池,她坐到阳台去,让一夜晚风将她的泪吹干。 好不容易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里逃脱出来,她沉默地走在前头,他也无语地跟在后面。 第一次,两个人闹别扭了。 “何院长人不错,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请到他来做研讨会的嘉宾。”他说道。 “嗯。” 就一个嗯…… 俊眸瞥一眼她的脸色,沉静似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这次能得到这个机会真的挺不容易的,上次许部长还说,总经理发话了,只要能做好这次的宣传活动,你就能升级了。” “嗯,是吗?” 没有惊,也没有喜,“王瘸腿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哦?”她淡淡挑眉。 他心底一怒。说到王瘸腿,她就有反应了?“他说,等你升官了,要请我们大吃一顿。” “那是当然的。”顿了顿,她在树阴底下站定,瞅着他小心翼翼的神情,不禁一笑,“你别老叫他王瘸腿,真难听。” 她总是能很轻易地原谅他。为什么呢? 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冰凉的掌心顿时一暖,“不气了?” “我没在气。”掠开垂散在眼前的刘海,她地望着他。 “那我刚才一直在逗你说话,你嗯嗯啊啊的是怎么回事?” 她诧异地问:“你魏小哥逗人都这样逗的啊。唉,何院长人不错。唉,听说你要升级了。这样逗人,还真叫人哭笑不得。”她佯装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够了你!”他笑着拍她的头。紧张到胃痛的心情突然大好。 他是可以花言巧语,哄得女人不知天南地北。可是对她,他却总是蠢话连篇,有些话说不出口。 “我还以为我家小韵薇生我的气,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害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了。”他转了三百六十五度,让她彻底地看清楚他瘦得多么的明显,“你看,是不是很瘦?” “那要不要本小姐好好帮你补补啊?”她倒是真的很想帮他养壮身体,清眸觑着他瘦削苍白的脸庞,心底一惊,“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是这几天的事吗? 几天时间,一个人可以瘦成这样吗? 她的心突然揪痛,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你有吃饭吗?” “有啊,一天三餐,我都有吃。”只是吃了都吐出来而已。俊眸淡漠地注视着行人来来往往,响的烈日没有照到他严寒的心底。 “有吃你还……燕姐!”她遮口捂住想要惊呼的势头。 张红燕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两人。她甩开后面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的手,是PUB里见到的何劲生。红燕叫道:“别这样,我们好合好散,不好吗?” “可是我爱你啊。”何劲生痛苦地说道,又上前抓住张红燕的手。 “爱我就放手。”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张红燕歇斯底里地一笑,“好什么?你瞎了眼了吗?我根本不爱你。我都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苦苦地问。 “因为我一直爱着别人。我根本没忘记过他……他……”红燕一扭头,愕然地看见韵薇和魏星两个人满脸吃惊地站在她的面前。 那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和冤魂一样跟着她五年的情敌站在一起…… 他们两个总装作没事人一样,可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们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她可是一直、一直地都在注视着他,注视他怎样地用那双寂寞的眼去一直地注视着别的女人,注视着他那双眼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温柔,变得充满感情。 “那个男人……是谁?”他苦涩地问道。 “那个男人”心虚地调开眼,“韵薇,我们走。”这种闹剧他不克参与。 的小手紧紧抓在手里,他混乱的心情才有些平静。他不想捣乱红燕的生活,一点都不想。 可是张红燕不能放过他。为什么啊……“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问他呢?”张红燕冷笑一声,愤然指向急着撇清一切的魏星。 他叹了一口气,俊脸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 张红燕越过韵薇的时候,恨恨地问:“为什么每次我狼狈的时候都会被你看见?” “燕姐我……”她想伸出手抓住燕姐,却被燕姐冷然地拂开。 唐韵薇你知道什么? 冷冷地瞪着他将韵薇护在怀里,一副深怕她受伤的恶心模样,张红燕的心就像被利器一下下地割出血来。他没有看到她有多么爱他吗?爱到连一个那么好的男人都舍得放弃。 张红燕走上前,“啪”地又是一掌,狠狠地打在魏星的脸上。 他无奈一笑,习惯了。 俊眸里却满是痛,很痛很痛。 韵薇,你会不会嫌弃这样的我? 她趴在他的茶几上瞅着苍白俊脸上那青色五指印,大概是因为他太白了,在冰敷后效果显然不佳,依旧骇然地清晰,“大哥,你就这么遭人怒吗?” 仰躺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小没良心的,你看大哥笑话?” 他都受伤了,她还笑得那么灿烂。 “你一年要被打几次?” “据不完全统计,一年基本上要被打十次。今年这张脸才受了五下,还有发展空间。敬请期待哈。”他苦中作乐。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肚子饿不饿,我去煮点东西。”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不饿。”他连忙阻止。 “不饿也吃点。”打开冰箱,除了啤酒,什么也没有。她望了一眼垃圾桶,里面有吃到一半被丢掉的快餐,还有无数根烟蒂。 这家伙拿酒跟烟当饭吃吗? “大哥,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煮好了。” “都说不饿了。”他咕哝一声。 “不饿也要吃。”她趴在沙发上,朝他伸手,“钥匙拿来。” 他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你去吧,我有点累,去睡一会。”说完就闭上眼倒在沙发上,不理她了。 她看了他一会,才把放在角落的小被子给他盖上。刘海稚气地垂在眼皮上,他呼吸渐渐均匀平缓下来。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是她的错觉吗?他最近越来越容易疲倦了。 出了门,竟然遇见豆浆店的胖老板,“老板,原来你住这里。”她关上门,低声说道。 “好巧啊,小姐也住这里?”那个胖老板呵呵一笑。 “不,不是。我同事住在这里。”真是个和气的老板,她笑嘻嘻地回答。 “哦,是你那个男朋友吧。”胖老板促狭地眨眨眼,“现在这个年代很开放了,没有事的。” 韵薇脸颊微红,傻笑着蒙了过去,“我去买点菜。”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正好也要去呢。”胖老板热情地拉住她的手,“你男朋友太瘦了,需要好好补补。不过这个补也是有讲究的,不能补得太厉害了,太凶太超过了,也不对。” “啊,老板你跟我讲讲啊。” 两人异常地臭味相投,从单元房一路聊到菜市场。 “唐韵薇,你再这样看我吃饭,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他恶狠狠地威胁,然后捧着碗,溜到电视机前吃,不再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一醒来,他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肚子竟然觉得好饿。大概是前阵子饿得慌了,他连连添了好几碗。 “大哥,我不笑你了。你进来吃。”他的饭量应该不小,但是要看心情。心情不好,他可以几天滴水不沾,心情好,又可以吃下一头牛。上次在天上人间,她就见识过他暴饮暴食的样子。 “不要。”他赌气。 “那我出去,你进来?”她收拾了碗筷,在水槽边洗刷。 外头没了声音,“大哥?”她喊。 “我之前真的不饿。”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还在纠结啊?她讶然,“我知道啦,你是睡了一觉之后,精神恢复了,才有了食欲。可以进来了吗?”说完,就看见他默默地爬上饭桌。 原来大哥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她不觉发笑。 第4章(2) “你又在笑。”他大声指责。 “大哥,原来那个在小区外面开豆浆店的老板就住在你隔壁啊。”她连忙转移话题,不然,她害怕自己会爆笑出来。 俊眸呆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低头扒了几口饭。 “我刚刚出门的时候看见她了。”她坐到他身边,双手托腮看着他,“那个老板圆滚滚的,看上去很和蔼。刚才我还跟她一起去买菜了,就是她教我煮白鸭汤的。”她指了指他正大口喝道。 他一愣,喝了一半道差点吐出来。原来……是她的味道…… “怎么了?”她以为他被噎到,连忙帮他顺气。 “我没事。你看上去好像挺喜欢她的。”他淡淡地觑了一眼她可爱的笑容。 “嗯,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天真!“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单纯吗?笨丫头。”食指扣了扣她的额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人家也许是披着羊皮的狼呢?别傻乎乎的就跟人家交心,你就不能多点心眼吗?”他放下碗,胃口倒尽。 “你不喜欢她啊?”韵薇小声地问。 俊眸寂然地在她脸上寻找温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如冰封:“没说过几次话,无所谓喜欢不喜欢。” “哦。”她点点头,又不知好歹地加了句话:“可是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他挑眉,冷笑着看她,“那我的眼睛是怎么说的?” “你眼睛说……” “嗯?”说啊。 “你眼睛在说,在说,韵薇,你死定了。”她尖叫一声,拔腿就猛地往客厅冲。他的手更快,扯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左手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双臂交抱,把她牢牢地桎梏在胸前。 “嗯,我的眼睛是这么说的吗?”他甜美微笑。 那张俊魅容颜只距离不到一厘米,她只要将头向前倾,就能碰触到他的薄唇。韵薇听见左胸的续如雷,无法控制,没有规律跌动。不……不该靠得这么近的……“大哥,我……” “是,还是不是?”他像是没有发觉两个人暧昧姿势,狠狠地勒紧手臂,痛得她直骂人。他哈哈大笑,眉飞色舞,眸间欢喜得像要溢出什么。 “不是,不是,你是在说韵薇啊,你怎么这么乖,我一定不舍得欺负你。我要是欺负你,我就是禽兽不如啊。”她推了推他,想要逃离这尴尬的局面。 “禽兽不如……”笑嘻嘻的俊眸突然一凉,他坏坏地勾起唇角,“我觉得做禽兽不错。”大手改成攻击她的腋下,咯吱她最怕痒的地方。 “不要……不要啊——”混蛋—— 她又哭又笑地倒到地上去,扭动着身子拼命挣扎,“哥,哥!不玩了,不玩了啦。”她抬起脚踹他,却被他一只脚给压倒一边。 “不玩了你还踹我?”他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彤彤的可爱模样。 很美…… 时间像是凝固住了一样,他静静地瞅着她,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痴狂的容颜。他知道,他是有点病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得了病,他不敢靠近她,不敢看她,不敢想她。 在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后,那病好像被慢慢地治愈了。可是现在,他复发了,比以往病得更严重了,更加的难以控制。 意乱情迷啊…… 他缓缓低头,想要不顾一切地去改变些什么。 做兄妹,够吗?“韵薇……”低沉沙哑饱含感情地呼唤着,压抑着,折磨着,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薇……”手机铃声突然大作,惊醒了两个着魔的人。她慌忙推开他,跳了起来。 “我的电话。”她冲了出去。 魏星跪在地上,神情迷茫。未消,还满满地溢在他的胸口,激荡着他的神志。 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想对韵薇做什么吗? 他是疯了吗? 这疯狂流淌在他身体里的血液不受控制了,想毁掉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不,不行啊……他怎么能允许…… 打开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他将遥控往沙发上随意一丢,就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是韵薇帮他储藏的牛还有麦香面包。 她每隔三天一定过来帮他储存粮食,如果面包还放着,被她看见了,后果相当严重。 所以一次教训之后,他都很自觉地把食物给清理进肚子。为了她吃,他觉得非常快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有一条她发过来的简讯——大哥,今天穿得整齐一点。要见大客户。 他不由骂道:“死丫头,你大哥我什么时候不整齐过了?” 心却微微发甜。 这个笨蛋! 闭上眼,脑中依旧浮现男女苟合的淫荡场景。他心一寒,睁眼再看她的简讯,才慢慢平静下来。 解决完早餐,他关掉电视,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却不料地,在门口遇见韵薇口中念念叨叨的那个和善的胖老板。俊眸微冷,他打算默不作声地离开。 那个胖老板却叫住他:“小伙子,早上好啊。” 声音的确亲切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回答,“早上好。”钥匙,突然对铁门的锁排斥了起来,他关了几次都拧不过去。他用力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铁门。妈的! “你女朋友不在?” 正烦躁得想砍人的魏星突地一怔,“女朋友?” 胖老板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她之前跟我一起去买菜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同居了呢。” “她说她是我女朋友?”他呆呆地问,都忘了自己应该要对这个女人冷眼相对。 这个小笨蛋在想什么呢? 胖老板被他这么一问,也呆住了,“不是吗?” 他微微一笑,“是,她是我女朋友。”算了,他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既然这样能让大家都开心,何不将错就错。胖老板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和煦的笑容,一种熟悉的感觉蓦然涌上心间。这个大男孩,是在什么时候曾见过呢? 就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魏组长,今天怎么这么晚?”美女环上他的腰,噘起红唇讨来一个香吻,娇容红如胭脂,笑得花枝乱颤,两手不依地捶着他的胸膛,“你又占我便宜啊?”说是占便宜,不过浮沉俗世男欢女爱,大家都共同沉沦罢了。 他调皮地在她唇上亲昵蹭了蹭,“楚美人这话可折煞小生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生不过是遵从心里所想。要怪,只能怪楚美人为什么长得这么诱人了。” “魏组长的嘴巴真甜。”楚如玉纤手从桌上勾来一份文件,“这是你们今天要见的那个客户的秘密资料,我特地帮你调查的。可别说我不够意思啊。” “多谢美人。”俊眸神采流转,翻开看了一下,便胸有成竹,自信当当。 楚美人揽住转身欲走的无情男子,娇笑,“魏组长就要走?” “跟客户约了九点见面。”他眯眼,一种妩媚风采自然流泻,叫楚如玉心荡神驰,隐约的被挑动。 “现在才八点……”美人欲语还休,潜台词何其明显,红艳的指甲撩人地划过他的胸口,有意无意更惑人。俊白男子微微偏头,神容迷离。 放纵吗?有何不可。 “大哥。”一声清唤如冷水泼了他一头,他朝楚如玉惋惜一笑,“楚美人,小生无福消受了。”挥挥手,毫不眷恋地走进韵薇的办公室。 楚如玉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文件,却早已无心工作。心痒难耐啊…… 为什么每次勾引就要成功的时候,那个唐韵薇总来扰局呢? 真扫兴。 “大哥,楚如玉可是许大部长的女朋友啊。你可别在太岁头上动土。”唐韵薇头也不抬地填报表,沉静的面容看不出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她是不悦是担忧,看不出来呵。 他点烟,“我对她没兴趣。” “那就赶快把嘴角边的口红印子擦掉吧,许大部长醋劲很大的。” 他先是错愕,随即狼狈地用手抹了抹嘴角,“死丫头,你没看怎么知道我嘴角有印子?” 她这才抬头看他,眼底笑意盎然,“因为某人经常偷吃忘记擦嘴巴啊。” 满不在乎的笑啊……俊眸难解抑郁。她到底有几分在意他呢? 若说不喜欢,她断然没必要天天到他家报到,为他洗衣做饭,只为雄他消瘦的身体。 若说喜欢,怎么不见她恼怒,不见她吃醋呢? 难道真的只是兄妹…… 第5章(1) 他出了办公室,娇容神色顿时凛冷。 大学时候,她每天奔波在自习室图书馆还有教室,他总是调皮地笑她是小四眼加笨蛋小书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死脑筋,一板一眼的不知变通。她则反讽他是一张烂嘴到处惹桃花,大学几年别的没学会,追女人的招数倒是耍得层出不穷,光怪陆离。 虽然如此,他们相安无事,直到毕业。 她来寻他了。 她承认她是书呆子,承认自己一旦在意,就放不开。 刚进公司的第一天,她就彻底呆住了。他跟公司某个女职员打得火热,在她眼前也几乎不避讳,跟大学时代完全不同的野性与饥渴,当时把她吓得只想逃。 为什么没有逃,她也说不上来。也许她真的是太过死脑筋了,总觉得这样的他,更叫她放不下心。 在卫生间哭了整整一天,出来的时候他早就下班走了,没有找她。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学会了眼不见为净。 他有再多的女人,她也习惯了淡然处之,忘记了怎么去哭,用最完美的笑容来伪装自己。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笑,她跟他,连兄妹都没得做。她以后还有什么借口去关心他? 电话铃响,她才回过神来,“你好……” “韵薇,你老大我啊。”那头是雷鸣一样的咧咧声。 “老大……”好亲切的声音,听得她好想哭。 “干吗啊,搞得我好像死了一样。”王永昌连连呸了好几声,呸掉晦气。 “想你了嘛。”她撒娇。 那头突然沉默良久,接着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你大哥欺负你了?快告诉你老大我,我帮你去对付他。”胸口拍得震天响。 “不是……”眼眶微微红了。 “哦,那就好。你跟魏小哥说,你唐韵薇是我王瘸腿……呸,是我王永昌罩的,欺负你等于是在欺负我。懂?” “懂了。” “嗯,乖。对了,下礼拜六你大哥生日,老子和阿玲都过不去了,不过礼物一定送到。你大哥那个死人手机拿来干屁的?老子打了N通电话都没接。你记得帮我跟他说一声。” “哦……等等,老大,你说下礼拜六是大哥生日?”唐韵薇吃惊地瞪大眼睛。 “靠,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良心?连你大哥生日什么时候都忘记了?公司要开会了,胳再来教训你。” 那头自动掐断这次谈话,留下一脸愕然的人皱眉深思。 他从来没有告诉她,他生日是什么时候。她也没有想过。 只是下礼拜六,她答应总经理陪她去参加欢迎会啊。 今天……是他的生日? 如果不是王瘸腿几个哥们送来礼物,恐怕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看了看王瘸腿的卡片,俊目深沉,遥遥思索。 魏小哥,老子跟阿玲谈恋爱了,所以礼物坚决只送一份。下个月,是老子生日,你跟韵薇丫头记得一人一份大礼过来。别跟老子鬼吼哭穷,嘿嘿,你们俩要想省钱,就赶快也谈恋爱。王永昌留。 王瘸腿跟阿玲,他拈着卡片深思。怎么会呢?阿玲看得上那个瘸腿哥? 缘分这种东西真奇妙。上大学那会,明明是他跟阿玲,王瘸腿跟韵薇关系比较好的,毕业之后,他却跟韵薇在一起上班,而阿玲去投奔了王瘸腿。 他跟韵薇……有可能吗? 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韵薇,可是她手机关机,自动转入语音信箱了。 怎么回事?食指为了缓解紧张而抚摸着手机键盘,一颗心因难解的期待而狂躁起来。韵薇啊韵薇……你到底在哪里?咬咬牙,他又拨了通,入耳的依旧只有系统冰冷的声音。 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一双如深潭般幽静的眼眸低垂着,寂寥之色若隐若现。他们还是没有缘分吧。 门铃在这个时候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连忙推开挤放在身边的礼物,欣喜地大步走了过去。这丫头是想给他搞突然袭击吗?“韵……”打开门,看见的不是挂念了一个晚上灯韵薇,神色顿时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红燕,你怎么来了?”他难堪地问道。 “你在等唐韵薇吗?”张红燕直勾勾地瞅着他的脸。 听到她的名字,他立即别开脸,“你来有什么事?” “今天是你生日,我来帮你庆祝。”她提起手上拎着的大蛋糕。 他低眉轻笑,“你真有心。”于是,放她进来。 红燕扫了一眼满地凌乱的礼物,眼角翘了起来,“人缘真不错啊。” 他但笑不语,脑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不问问我今天带了什么礼物来给你吗?”她靠在沙发上,用迷恋的眼神望着他。 “有蛋糕就够了。”他转身想去开电视,却被她一把搂在怀里。他皱眉,想要推开她。转念一想,推开女人绝对不是他的风格,于是敛眉瞅着她,不解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礼物很特别。”她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诱人的乳沟。 他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觑着她。她尴尬难堪得想死,可是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输,“星,我想跟你在一起,像以前那样。”她抚摸着他苍白的俊颜。飞蛾扑火也无所谓了。她只要爱着他,霸占着他,就够了。 他叹息一声:“你想上我,我不会拒绝你。”只是在一起,就免了吧。 她突地怔住了,望着他寂寞的笑容,觉得心好冷,“你总是来者不拒,对不对?大学时候这样,出了社会还这样,你为什么老是这个死样子?” “因为我天生犯贱,满意了吗?”他甩开她的手,想点根烟镇定一下,可是打火机在手上无数次打滑。他恼怒地丢掉打火机,坐到沙发上去。 他骨子里流淌的是贱人的血,他当然跟贱人一样下贱。 干吗非要对他纠缠不清? 不爽就别来找他啊。 “魏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唐韵薇。”张红燕大声地戳穿他的心事,他身体微微一缩,怯弱不堪一击的心在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他握紧拳头咬牙忍耐,“可是她喜欢你吗?今天是你生日,可是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他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幽冷吐息:“她在哪里?” 他遍寻不到的韵薇躲到哪里去了,让他如此的着急,如此的害怕,一颗心仓惶不知所措。 红燕痴痴望着他,“什么时候你会对我这么紧张呢,魏星?”她要的不多,只要他能用看韵薇那种眼神看着她,她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不管他有多少女人,都无所谓啊,他知道不知道。 她张红燕爱的是如此的谦卑。 “红燕,韵薇在哪里?”他忍耐着,再问一遍。额际因紧张而盈满冷汗。他的韵薇,他的…… 红燕恶意地挑眉,“哦,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 “别考验我的耐性,红燕。”他愤怒地踹了一下茶几,茶几翻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她做总经理的女宾,去参加郎医生归国的欢迎会了。”张红燕从包包里抽出一份信,“如果这个代理权是靠某些人出卖身体得到的,那我张红燕宁可辞职也不要为这种人卖命。这是我的辞职信。” 着的魏星突然笑了,俊颜灿如夏花。 医药界本来就是这么黑暗的,为了一笔大单子而出卖身体不是常有的事情吗?他魏星不是也这么做过吗?陪着那些臭女人睡觉,然后凭着出色的业绩每年拿高额的奖金,他做的黑心勾当比唐韵薇少吗? 为什么心突然冷得像是二月寒霜? 他需要别人靛温来温暖这个失去人性的躯体。 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温暖他,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著名外科医生郎吉平的欢迎会上她见到了很多医学界的大腕,包括在研究肿瘤领域的领先人物,她趁机介绍了自己即将代理的新药。说实话,那么多厉害的教授医生盯着她一个人,她浑身都在发抖,可这是她所接过的最大CASE,她很努力地希望跟大哥一起把这个CASE做好。 没想到的是郎医生居然对这个产品非常感兴趣,还邀请她下个礼拜去找他详谈。 “韵薇,今天你表现得很好。”宴会结束后,庞文清笑着说,“看来今天我是请对女伴了。” 唐韵薇又摸摸后脑勺,呵呵地笑。 庞文清深幽的眼后,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小姑娘。她面对那么多人,可以那么从容自信地把自己的观点看法说出来,毫不畏怯,而单独相处的时候,拘谨却不失可爱,害羞的话就习惯地摸摸后脑勺。真的非常有意思。 他站在车子边,“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 “上来,我不是那么没风度的男人,不会让小姐自己一个人回家的。”庞文清耐心地等她过来。 “我现在不是要回家。我还有别的事。”他挑眉看她,“我大哥今天生日,我想去给他庆生。” 他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打的过去。”她急忙说道。 庞文清忍俊不禁,打开车门,“上来,我送你去。” “谢谢。”她顺从地坐了进去,看了一下表,“青龙大道。” 还真的把他当作司机了,“需要我开快车吗?”方向盘打了个转,他温和地笑问。 “可以吗?”小脸露出欣喜的表情,叫庞文清微微一怔。 她发亮的清眸,很美。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揽在怀里的满足,对未来充满着期待……她这么期待为她的大哥庆生吗?兄妹的感情这么好吗? 她连续看了三次表,证明她真的很焦急。 她这样一个女孩,虽然不至于心机深沉,但也不至于失礼与他。看表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她一定是很压抑着自己去看表。 这么……着急,一颗心早已不在身边。 “好像堵车了。”他按了几下喇叭,可是长龙一样的车队依旧未动分毫。他们被堵死在立交桥上。 “对不起。”她红着脸,大胆地打开车门,跳了出去,“谢谢你总经理大人,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也不管形象不形象了,她拉起长裙就跑。 庞文清从灰色车窗注视着她在人行道上拔足狂奔的模样,不禁淡淡微笑。 穿着高跟鞋也能跑得这么快,真叫他大开眼界啊。 他坐在桥上,身后是堵得一塌糊涂的车龙,烦躁的喇叭声催命似的在嘶吼。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吗?他笑。 空洞的眼,茫然地望着桥下迎风摇摆的油菜花。他托腮,消瘦的身子在风中凛然惨白,一眨眼间就要消失了。 他疲惫地闭眸,与红燕交欢的场景在记忆里疼痛存在。 她爱他,他利用了她。很公平不是吗? 她如果不犯贱,也不会来找他。他如果不犯贱,也不会屈服在她的石榴裙下。这样寂寞的夜,他们只需要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不就够了吗? 跟他索取更多的,他给不了。既然知道他给不了,她还要苦苦挣扎,是不是白痴到了极点? 如果就这样跳下去,会不会死?心念一闪,俊眸已经红湿一片。 “大哥!”惊喜微喘的呼唤在身侧大声地响起。 他诧异回头,望见一个小小的娇影突然地出现在视野里,一点一点让他触目惊心。她一手拎着一双高跟鞋,一手抱着长裙的裙摆,两脚地站在地上,精心打扮的发髻弄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好狼狈。 她怎么了? 是那个庞文清对她怎么了吗?那为什么她那张可爱的小脸还在笑?是像他那样,对这种事无所谓了吗? 第5章(2) 他从桥上跳了下来,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韵薇。”他嘶哑的声音像被撕碎了好几片,听上去残破不堪。 “大哥,生日快乐!”她兴奋地大叫一声,丢掉高跟鞋,扑上他的怀抱。 他体力不支,被她用力一扑,不禁往后仰倒,两个人尖叫着摔倒在地上。他摔得蒙了,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她坐在他身上,小脸十足的开心。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不料她却朝他扑了下来。长发垂散在他脸上,淡淡的清香萦绕,他心荡神驰,沉醉在她营造的夏夜惊喜里。 “大哥,生日快乐。”她笑嘻嘻的,笑容里有几分与他相似的小流氓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也学坏了吗?“你还记得?”他涩涩地问。 她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都没告诉我。是老大打电话给我说的。”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个小礼盒,“幸好堵车了,我才能在这里遇见你。”不然总经理的车就一直开到他家楼下去了。 “你一路跑来的?”身上压着的女孩香汗淋漓,微微喘着气,可是精神却高昂到有些失控了。听到身后车龙里有吹口哨的声音,俊脸微红,“你快起来,很多人在看啊。” 她朝那些看热闹的司机们望去,呵呵一笑,傻气十足,“大哥,先戴上。”放纵一下又何妨啊,反正他们都不认识她。 他无奈闭上眼,随她俯身将一条蓝色施华洛世奇水晶戴在他脖子上,凉意沁入肌肤。他挣扎了片刻,撑开眼,“你跟庞文清上床了吗?” “啊?”刚刚帮他扣上扣子灯韵薇呆愕,“大哥,你说什么?” “你跟庞文清……啊——”她恨恨地咬着他的肩膀,用力之大,让他痛呼一声,痛得有点清醒了。原来不是梦呵。 她跳了起来,他也跟着爬了起来,微风吹乱她的鬓丝。如果可以,她真想给他命根子上踹一脚,“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戳着他的胸口说,“总经理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那种人。” 她秀气不失灵性的小脸上没有怒气,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她高兴着,让着他吗? 她对他的容忍有极限的吗?还是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是怎样的人,她都义无反顾地接受? 他望进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他值得她这么做吗? “韵薇。”大手张开,将她用力地卷进空虚了很久的怀抱。虽然抱着张红燕,却一直没有温度,一直都很寂寞。他不要张红燕,不要别人,只想抱着她,将她的味道镌刻入心底。 为什么到最后还是会走到这一步呢?他一直都在躲她,害怕自己走火入魔了,为她如痴如狂。可是现在,他却踏上了五年前的老路,走得不干不脆,却也无力回头。 他想做些改变了。 一颗寂寞的心急切地寻找出路。唐韵薇就是他的出路。 “大哥。”她拍拍他的肩膀,“该回家啦。”两个人拥抱在立交桥上,其实真的很丢脸耶。 大掌不动声色地执起她的小手,他轻声问道:“今天还是去我家?” “那当然啦,不然你送我回家啊。我家离这里很远的耶。” “那就去我家好了。”柔嗓坚定地说道。他都累毙了,哪有闲情逸致送她。 “我就知道你不想送我。送一次那么困难啊?”亏她千里迢迢来送礼物。 “小丫头片子的最没良心。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你大哥我哪次不是把你们平平安安地护送回宿舍的?”她们还住七楼耶,爬得他快断气,然后再回自己宿舍,又爬了五楼,直接瘫痪。 “安啦,我开玩笑的。”她摸摸他的肩膀,微笑安抚。 两人打打闹闹地渐行渐远,没有看见车龙里有一辆黑色保时捷正忧郁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她从阳台抱了一堆衣服进来。响太阳干爽的味道,暖暖的熏得衣服飘香。 “大哥,不要抽烟。”她头也没有回。 魏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的动作一僵,随即恨恨地把烟给塞了回去。这个死丫头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他无奈地瘫坐在沙发里,浑身乏力。 她倒是怡然自得,哼着小曲在另一个沙发上叠衣服。 男人跟女人的衣服分成两叠,整齐地放在一旁。他心里微微发软,就算被戒烟,也心甘情愿了。 那天从协和医院出来,他们坐上公交车,一路颠簸地驶去他家。 他望着窗外一阵阵掠过的树影和街景,假装漫不经心地将埋藏在心底多日的想法说了出来:“你家跟我家距离那么远,来回奔波太麻烦了。不如你搬来我家好了。” 她每天都要来他家做晚饭,陪他一起吃晚饭,然后再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家,她不累,他看着都累。倒不如,倒不如……她没有回答,他手心已经沁出汗来。 “好啊。”好不容易等来回应,答案却令人十分不满意的简洁。他死死地瞪着玻璃窗,又听她补了一句,“那我们这样就算同居了,大哥。” 俊颜顿时羞红,“你胡说什么?”这种事,心里明白就好。 “你害羞啊?”她吃惊地问,“我们是兄妹,同居也没什么不对。老大跟阿玲也住在一起的。” 他垂目凝睇着苍白的双手交握,隐瞒了王瘸腿跟阿玲在谈恋爱的事。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几声笨蛋,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搬来的第一天,他本来想去帮忙,可是她却打电话过来说一切都搞定了。他还在纳闷她一个人能处理得了那么多行李的时候,门就打开了。他顿时无语。她跟五年前开学的那一天一样,只拎着一个小旅行包就奔他家来了。包里简单地装了几件衣服、化妆品,还有存折。 他不禁发笑,这么多年,能保持一点都不变的,除了唐韵薇,还有第二个人吗?于是,她很不客气地分享了他的牙杯牙刷,毛巾还有水杯等等等等。 长指划过的沙发,俊眸微浓。如果她坚持他们还是兄妹关系的话,他也不会去打破那层樊笼。 他可以迁就她的一切,只要她能一直这样地对他。他就满足了。 真的该满足了…… “大哥。”俏脸凑近,抹上口红的香唇诱人地勾起。 他突然大汗淋漓,眼睛往下瞟,不由一怔。死丫头居然没穿胸衣!大掌往她脸上一盖,吼道:“死开啦,凑这么近。” 被推倒在地灯韵薇哈哈大笑。这样不是有生气多了吗?瞧他刚才一脸死相,她会心痛的知不知道? 以前虽然跟他走得很近,可是他们中间总是站着老大跟阿玲。老大很喜欢跟她们讲学校的趣闻,从院长到系主任,从主席到普通同学,他讲得天花乱坠,她们听得津津有味。反正大学也不怎么爱读书,一到晚上她跟阿玲就拿着两本书到自习室去读,读到八点半,阿玲就会接到老大的电话,让她们出来喝茶领,有时候老大跟大哥都会在,有时候只有老大一个人。问大哥为什么没来,老大就很郁闷地说,那小子泡妞去了。王瘸腿哪里都好,就是长相差了一点点。 大哥在的时候,也不怎么讲话,老大讲到兴奋的时候,他插两句,总是笑笑的。但是她总觉得在他的笑容里,有很多寂寞的成分。 他不是不能插足他们的领,而是懒得这么做。静静地去听,也许正是他当时最大的幸福。否则以他那么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哪有闲工夫来陪她们两个傻丫头,外加一个失意老男人。 “在想什么?”蹲在她脚边,他弹弹她的额头。 “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干脆就躺在地上,双手撑在脑后,她跷起二郎腿来。 “唐韵薇,你是存心把我当猪来养吗?”一天三顿不够,加下午茶,晚上八点前还一定有夜宵,他发现最近肚子开始长肉了。 “不敢不敢,大哥你这身材跟猪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她翻了翻身,“你想吃水晶豆腐还是银耳红豆汤?” “过几天是王瘸腿生日,我们要一起去看他吗?”手撑在地上,他半倾着身子静静地望着她。不知道她懂不懂一起的意思,如果她不去,他大概也不会去的。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上次买施华洛世奇的链子给你,我倾家荡产了。” 他微愕,随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那就不去了。”兄弟怪他没良心也无所谓。只要她一句话,他可以把什么都抛弃。“不去,我怕老大会直接从长江那头杀到这头来。”他身上渐渐地没有了烟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男性清香。最近也不常咳嗽了,是身体好些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他低声问。 “我们私奔吧,大哥。” “好。”他将她搂进怀里,无声地闭眸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算满室漆黑,他也不会看见那些龌龊的事情。 门铃声骤然响起,惊动了趴在她身上的男子,长长睫毛轻微地扇了扇,温柔似水的眼神还来不及隐藏起来,怀里的韵薇就已经挣脱了出来,“我去开门。”她整了整衣服,打开门,“啊,老板。”他听到她欣喜的声音,不觉蹙起眉心。干吗两个人搞得这么熟,不是只见过几次面吗? “韵薇,这里有些鹅肉,是乡下带上来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给你们晚上煮汤喝。”丁瑶舒忐忑地朝屋内瞥了一眼,见到那个苍白的年轻人正双手抱胸懒懒地觑着她,她连忙把眼别开,续如雷。 “老板,这怎么好意思?”韵薇惊呼,“这么大一只鹅。”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你男朋友那么瘦,真的很需要补一下。鹅肉补虚益气,暖胃生津,是平补之品。你煮的时候要加些黄芪、党参、淮山药,可以治疗乏力、气短。”丁瑶舒滔滔不绝的一堆话把韵薇说蒙了。 韵薇吃惊地拉着胖老板,“老板,你快跟我说说这要怎么做?我男朋友他真的很经常没有力气。还有他以前抽烟的,所以肺有点不好,有没有什么饮食疗法?” “有啊,我家里有很多药膳食谱,有空来我家,我教教你啊。” “老板,我现在就很有空耶。” “喂,唐韵薇!”阻止不力,人已经被傻乎乎地骗走。 让她跟那个女人的感情这么好下去,是好还是不好?他叹息一声,下意识地去拿烟,唐韵薇那颗小脑袋又伸了进来,“大哥,别抽烟哦。”说完又缩走了。 他纳闷地望着手上的烟,又望望四周。这丫头该不会在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了吧?刚才在人家面前承认他是她男朋友,现在又在叫他大哥。她乱不乱啊?眼角瞟到沙发上放着的两叠衣服,他站起来,拿去储衣柜。 第6章(1) “你们是怎么回事?”许成峰恼火地把电话一摔,两手叉在腰上,劈头盖脸地骂,“我拜托你们有点职业精神好不好,不要把私人问题牵扯到工作上来,可以不可以?” “许部长,燕姐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的。”唐韵薇连忙说道。 许成峰大手一摆,“韵薇,你不要替她说话。这个单子是你辛辛苦苦跑来的,可是就因为她张红燕把人家院长的侄子给甩了,这几百万的大单子没了。张红燕,你自己说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是他第一医院的人是非不分,你要我怎么办?”张红燕也不低头,指着许成峰就说,“我不爱他,就跟他分手不行吗?我爱别人,我不想跟他何劲生谈恋爱不行吗?我有什么错?” 许成峰被抢白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可以,但是你不能挑在我们要签合同的时候出这种事吧。” “那你怎么不问问魏星,他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爱他,为了他,我要抛弃何劲生?”张红燕把苗头指向一旁沉默良久的魏星。 “张红燕,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推给别人好不好?”许成峰恼火地吼道。于公,魏星是他的得意手下,于私,魏星是他的兄弟。这种情况下,他不希望魏星受伤害,“张红燕,你最好自动辞职,不要等公司来裁你。”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辞职?”她不会辞职的,如果辞职,就等于承认这是她的错了。 魏星习惯性地去裤袋里摸烟盒,想找个办法让自己镇定一点,却发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失去了神采的眸子茫然地梭巡,寻找着可以依靠的东西。除了烟,还有什么可以麻醉他的? 他应该要想到的,张红燕出现在第一医院不是偶然的。为什么没有想到呢,为什么? “许部长,这件事请让我再去试一试好吗?”唐韵薇暗暗捏了魏星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我跟何院长有点交情,也许事情还能有转机。” 许成峰叹气,“也只能这样了。如果这次的合同被解除,新药代理也极有可能会泡汤。”他无力地坐回办公椅。 “许部长,我们先出去做事了啦。”韵薇推着魏星的背,急着出去。 “唐韵薇,我不需要你假好人。这件事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我自己会负责的。”张红燕咬唇怒瞪了一眼他们两个亲昵的模样,含住泪夺门而出。 就算有了身体的接触又怎样,男人的身体跟心总是分开行事的,不是吗? 那个晚上对魏星算得了什么。 在她满心期待着第二天上班,能够见到他温柔的表情的时候,他来了,冷漠得像块石头,生生地与她划开一道距离。他是把她当作那些一夜情的对象了,可是她张红燕不是这样下贱的女人。 她的欢喜,她的期待就像浇了一头的冷水。 “大哥,燕姐以前不是这样的。”餐厅里,韵薇吸着芒果爽,疑惑地说道。 魏星惊觉心一缩。那晚的苟合在一刹那涌进脑海,恶心得他直反胃。可是他不能,不能在韵薇面前露馅。谁都可以,就是韵薇不可以!他勉强把恶心的感觉吞咽下去,长指轻轻抚过玻璃杯上的水珠,佯装镇定地说道:“那是她的事,你别管那么多。” “大哥,燕姐真的很喜欢你。”她皱眉,不喜欢他这样冷冰冰惮度。默默吸了几口,“你喜欢她吗?”很介意地问。 “你说呢?”他挑眉反问。 “我怎么知道?你整天嬉皮笑脸的,有什么事都放在心底,我想了解你好困难。”她咬着唇,眼神里有一点受伤。 俊颜笑得飞扬,“你想了解我?” “嗯哪。”她使劲点头,却被他笑着弹开。 “就你这点造化还想了解我,很难。”他凝睇着窗外人来人往,嘲冷勾唇。 “你故意把心藏起来了,当然很难。大哥,你能不能对我敞开心扉?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不是吗?” 清冷的眸子没有温度地扬了起来,他直起身,弹了弹她的额头,说了一句韵薇永远无法忘怀的话:“唐韵薇,这辈子,我最怕的人就是你。” 最怕的人是她? 乍听之下,觉得很惊心。 连日里不断去思索,却渐渐发现大哥对她跟对阿玲的确是不太一样的。他会打电话给阿玲领,节假日里也会约阿玲出来玩,而对她却总是不闻不问的。自从他毕业之后,他换了电话号码也没有告诉她。 她可以从阿玲那里拿到他的电话号码,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她一直在期待着有一天,他能够主动打电话过来,就算只是说一声节日快乐也好。 到最后都是让她失望了。是因为怕她吗? “韵薇,喝点什么?”阿玲拍拍她的肩膀。 “一杯橘子汁就好了。” 魏星望了过来,朝着阿玲叫道:“小丫头,给大哥拿瓶酒过来。”一旁被戒酒很久的王永昌点头如捣蒜。 阿玲凉凉地瞥他一眼,“要酒没有,要拳头倒有两个。” 魏星呆了呆,然后颇为同情地搭着王瘸腿的肩膀,道:“兄弟,这种八婆你也敢要,果然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高尚情操啊。魏小哥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王永昌听出他在调侃他了,一怒,拍掉肩上的手,“我家阿玲好得不得了,你少来挑拨我们之间纯洁无瑕的爱情。” “王瘸腿,我从大学就看出来了,你小子绝对是老婆奴啊。” 王永昌拿眼上下瞟了魏星几个来回,“你在嫉妒我。”他得出结论。 “啊?”魏星掏掏耳朵,韵薇也拉长了耳朵去听。 “我跟阿玲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王永昌美人在怀,你嫉妒了是不?可怜的魏小哥啊,至今还孤家寡人一个。我跟阿玲在暖被窝的时候,会记得远方的你一个人在棉被里独自哭泣的。”第一次把擅长雄辩、天生犯桃花的魏小哥踩在脚下,感觉真不错。 “你傻得不轻了,估计是通过唾沫传染,被阿玲那傻劲给流感了。我什么时候一个人了?”用力地抱了抱一边乖乖喝橘子汁灯韵薇,“我家小韵薇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呀?” 王永昌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傻的人是你魏小哥吧,人家韵薇名花有主,以后整到澳大利亚去,你还就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只是想糗糗一直把他个人魅力踩在脚下的好哥们,不料一向嘻嘻哈哈的魏星脸色陡然一沉,气氛顿时凝结成霜。 阿玲连忙打圆场,她上前拉过被魏星紧紧搂住肩膀,动都不敢动的韵薇,道:“你们两个爱吵爱闹都随便,不要扯上韵薇好不好?韵薇,我们不要理他们,你陪我出去买衣服。过两天要去老大家见他爸爸妈妈,我想挑些有气质的衣服,你来帮我看看。” “我……”她瞅了瞅魏星,他凉眸轻轻回瞥,刚才冷若冰霜的神色已然掩去。 “好啦,跟我一起去啦。他们两个好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贴心话要说。” “贴心话?你不要把我们两个大男人说得跟娘们似的嘛。”王永昌大咧咧地反驳回去,阿玲笑嘻嘻地拖着韵薇出去了。王永昌鬼鬼祟祟地看着阿玲她们走后,从冰箱里抱出几瓶酒,“兄弟,说说吧,你跟韵薇是怎么回事?” 眸光微闪,朱唇掀开,“什么怎么回事?不过是被你说中心事了,我啊,一辈子孤家寡人的命。” 他只不过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幸福,忘了她极有可能属于别人的事实。 “韵薇,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阿玲偏爱可爱风,她拿起一件淡粉色泡泡裙比了一下。 韵薇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好,第一次去见家长还是穿得成熟点比较好。这种衣服你有很多了,干吗不换个风格的?”走到一旁的男士专柜,她拿起放在显眼位置的一件白色带金丝衬衫,神游四海。 第6章(2) “韵薇,韵薇!”阿玲捏她耳朵。 “干吗啦?”她笑着扯开阿玲,“你觉得这件衬衫大哥穿起来好不好看?” “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大哥啊?”阿玲低声问。 韵薇笑唇微僵,刹那间有些冷。她低头摸着那件很喜欢的白色衬衫,“哪有。” “唐韵薇,我们是好朋友耶。你以为瞒得住我吗?你知道自己刚才帮大哥挑衣服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吗?”韵薇茫然无神地望着阿玲,“你的表情根本就是一个沉浸在爱河的女人的表情,你懂不懂!” 她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她也会有那样的表情吗? 大哥有看见她这样明显的爱恋吗?还是看见了,什么都不敢说,怕这份难得的友情亲情因此而疏离? 她其实一直都在迷恋着大哥,她自己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韵薇,其实我不希望你喜欢大哥。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看见大哥和朝华学姐在一起的时候,在我怀里哭得那么伤心。大哥不会改的,他永远是个大众情人,可是韵薇你没有足够的心胸来包容大哥的,林子皓不好吗?他人长得帅,又很专情,家里有钱,可是他宁可自己去打工,也不花家里的钱,不正说明他是个很上进的男人吗?他哪一点比不上大哥了?” 他唯一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他不是她心底的那个人,一开始不是,到最后也不是。 尽管非常努力地去维持这一份感情,她还是无意中疏离了他,只因为一颗心只容得下一个人,而这个位置早就被当年那个苍白的学长牢牢霸占,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从那深刻的第一眼,到最后她已经习惯在人群中去寻找他的身影。 她的默不作声让阿玲头痛得直拍额,“你啊,要记住,我的怀抱永远是为你敞开的,要是你想哭,我会陪着你,一直哭一直哭,哭到你不想哭不能再哭了为止。所以,你要是难过了,一定要来找我。记住了没有?”她恶狠狠地说道。 “嗯。”阿玲,她的好阿玲。 虽然阿玲曾跟大哥那么好过,可是她从来没有嫉妒过阿玲,从来没有。 “哇,下雨了,我打电话叫老大开车来接我们。”阿玲从包包里掏出电话,到一旁吼人去了。 她透过东方百货的窗户,望见阴霾低沉奠空,一如她现在晦涩的心情。 她跟大哥似乎一直在走老路,我追你躲,纠缠得没完没了的老路。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从今天开始我王永昌不会再找第二个女人了。”借着生日把大学的好兄弟聚集在一起,王永昌正式地把自己的后路给绝了。 “要是以后阿玲把你给甩了呢?”当年的主席郑家辉好笑地问。 王永昌嘿嘿一笑,“阿玲不会的。” “你又不是阿玲,你怎么知道不会?” “就是,你以为你腿不瘸了,就能变得帅一点吗?”一群兄弟哄抬起来。 “老子生日,你们在触霉头是吧。罚酒罚酒,统统给我罚酒!”一群人已经整整干掉三箱啤酒,战斗力之强令人不得不深感佩服。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来玩游戏啦。”有三分醉意的主席撩开衬衫领,露出一片白嫩嫩的肉,风骚地说道,“我就要玩接吻大赛。” “接个屁,这里总共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我马子,一个是我小妹,你想上哪个都没门。”王永昌夹了口菜。 当年靛育部部长吴明辉把一个勺子放在桌子的中心,“玩转勺子吧,转到谁,就吻谁。”长指一勾,勺子轮转了几圈,缓缓地停到那个正默默喝酒的俊白男子面前。 “吴明辉!”魏星喷酒,“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知道你早就想猥亵我了。”话才说完,吴部长就直接扑上前抢吻了一口。 “男人你也吻得下去?”阿玲瞪眼。 “我们最近异性疲劳,对男人比较有兴趣。更何况是魏小哥这样貌若天仙的男人。”意犹未尽地抹了一把嘴的吴明辉耸耸肩,“好啦,魏小哥,到你了。” 魏星蹙眉思索了一下,柔白的脸庞慢慢地露出一抹绚烂的笑容。食指勾住勺子,轻轻一转,韵薇听到自己的心口“扑咚”一声,只见那勺子的头部缓慢地停指向阿玲。 大哥是不是喜欢阿玲? 人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猜疑,即使是偶然发生的事,也会被联想进去。 魏星在王永昌咬牙切齿的注目下俯身吻向阿玲的时候,嫉妒的獠牙也难免地深深刺穿了她的心口。 她真的没有办法容忍大哥身边一而再、再而三地有别的女人。也许该给彼此一点空间,否则自己会不会就这么窒息地死去呢? 阿玲说得对,她没有那样的心胸。至少这一刻,她的胸口是那样的闷。 “我去洗手间。”拉开椅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掩去那厚重的门扉,也掩去自己不干不脆的心和湿润的眼眶。包厢里一瓶瓶酒的空掉,趁着难得的相聚每个人都抱着必醉一场的决心来拼酒。这浮躁的气氛里,酒气熏天,每个人都在说着连篇的醉话,听的人也不过是随便听听,入耳一笑而过。生活断断续续地过,朋友来了又走。这群好兄弟,今天一过,又剩下几个? 大笑着喝掉手里拎着的半瓶酒,他摇摇晃晃,环视着这些影影幢幢的人,他们笑,他们拥抱,在他眼里已经变形了。有必要这样吗,只不过是空气里少了她的味道,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可是他害怕了,提心吊胆,他刚才小小的报复,她是不是生气了? 他只是太嫉妒了,一颗心满满的苦涩,她不懂。 “魏小哥……你去哪里?”王永昌眯着眼,问。 “妈的,上厕所也要管!”他笑骂一声,用力地甩上门。 立秋时节,夜晚的风骤然冷冽了几分。酒精在身体里有几分暖意,他迷离着眼,到处寻找他丢失了好久的韵薇。 七分醉意,脚下三分乱,一张张脸在眼前不停地晃过,扑朔迷离得陌生,都不是属于他的。 他的韵薇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躲着他? 脚底打滑,他猛地向后摔去,一只手正好扶住他的胳膊,“魏小哥,我就知道你出来要出事。走吧,回去,我们继续喝。”王永昌稳住他的身子,亲热地搭上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你说的……很对。”谁知道他笑里几分是醉意,几分是苦意。 第7章(1) 自从去参加完王瘸腿的生日之后,他们两个人突然变得不知道如何相处了。说不上两句话,她就沉默,心思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努力挽回残局,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惨败得像个傻子。 韵薇百无聊赖地搅着咖啡里的方糖,有一下没一下地瞟着窗外淅沥沥的小雨,“大哥,你电脑能借我用一下吗?” 魏星从颓丧中猛然抬头,一丝喜悦涌入心房。她终于不再生气了吗? “我的笔记本没有带过来。” 某天,她突然发现已经两个多礼拜没有找子皓说话了,这才茫然回神,原来她这个女朋友做得真的好失职。 “没问题,就放在我的电脑桌上。”他连忙说道。 她颔首,拿着水杯要进屋,魏星想了一下,喊住她:“你要查资料吗?不看《女人我最大》了吗,再过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每周到了这个时候,她都喜欢跟他抢遥控,这已经成为她的一项爱好了,不是吗? “不了,今天子皓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上线的。”轻轻将门阖上,倩影如一缕摸不着的青烟惶然消失在他眼前。 魏星愕然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摊开的手心,难堪地发现他什么也没有。 他不过是吻了阿玲一下,她就要这么报复他吗? 非要让他心碎才甘心吗? 颓废地靠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幸福没有想象的简单。有时候,眼前的幸福,不过是一种假象,总有清醒的一天。他只是……只是还不想醒…… 这场梦能不能不要醒…… 七点五十分,身在日本的子皓没有上线。打开不常用的MSN,她随意浏览着自己的空间,发现日志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被她故意忽略的子皓呢? 有没有用心地耕耘着自己的小小天地?他那种认真的性格,一旦做一件事,就会努力做好。第一次去看子皓的空间,那玄黑的领域,是子皓喜欢的刚硬色彩,从他日记的第一页开始翻开,整整四年的刻骨相思,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子皓是这样子的。 他告白的时候是在那年春天,他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跑到她学校去找她,春雨绵绵,他的心却像阳光盛开。只因为她说了一个字——好。 那时候,她为什么会答应呢?因为大哥跟朝华学姐在一起,她跟阿玲抱头痛哭了一个晚上,他突然来了,她脑子不清楚地应了声好。她只不过是为了那难解的情怀,难堪的心思,想找个人陪她而已。 他爸爸逼着他出国的那一刹那,他没有忍住泪水,在房间里哭了一个晚上。子皓是个坚强的人,很坚强,却为了这件事哭…… 而她却因为他的离开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没有告诉家里人他要回国了,只说是去日本找姐姐玩一段时间后就回澳大利亚。事实上,他是想回国来陪她玩一个月,因为耐不住这漫长的相思,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她的身边。每天都在数日子,日子却越发的难熬。 第一次,真正地接触了子皓,竟然是在他的日记里。 怎么办呢? 她是这么的对不起子皓,让他白白等了她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一场欢喜一场空。 子皓真的对她很好啊,一直在努力地打工挣钱,信誓旦旦地说着以后要负责她的学费,不会让她过去吃苦。定情日期是子皓一个人记着的,情人节也只有子皓一个人准备了礼物,连爱情都让子皓一个人背负着。 所以子皓最后的背叛,她真的可以理解。 给子皓的MSN上留了言,她关上电脑,沉浸在黑暗的宁静里。到这个时候,她还在庆幸子皓的背叛是不是太冷酷了?因为子皓的背叛,让她能将准备了整整两个礼拜的分手轻易地说了出口。她甚至连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 门把轻拧的声音干扰了她的沉思,那个一直霸占在她心底,害她不得不辜负子皓的男人阴沉地站在门口,用沙哑的声音问她:“聊完了吗?” 今天的夜色如此浓厚,心也沉淀到平静,“嗯。”她站起来。 “聊什么了?” 他语气里有着不容忽视的,事态发展超乎了她的控制,她只想与他擦肩而过,只要让她安静一下,她一定会知道今后该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越过他,想要逃离他阴鸷的凝视。 “我没有资格问你是吗?”他看也没有看,精准地擒住她的手臂,不容她逃开。 “你抓痛我了。” 他冷笑,“你痛了?你确定你痛了吗?” 再痛,有他的心痛吗? 在他面前,跟他提她男朋友,她是什么意思? 有男朋友很了不起是不是?既然她这么不识抬举,他只好对她说,他怒了。 一颗失了尊严的心因为饥渴贫瘠而恼羞成怒了。 “大哥。” “别叫我大哥!”他怒吼一声,骤然用力将她压在墙上,炙热的鼻息喷薄在她脸上,好让她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是多么的狂乱,“韵薇,我不是你大哥,不是了。”他温柔低吟,温醇得引人沉醉,与他手上的狠劲相反的,俊颜轻轻贴上她的脸颊,眷念摩挲,而左手大胆地伸进她的T恤里,肌肤相亲,温度骤然攀升。 “大哥,你在……在做什么?”她瞠目结舌,困难吞咽下口水,吐出一句疑问,却是引得恼怒中的男子阵阵发笑。 “小丫头,我不是你大哥。”冰凉的身子紧紧地压在她的上,一阵浓烈的袭卷了他的意识。 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可她居然不属于他。这算怎么回事? 这到底算什么?他心一狠,咬牙吻上她的唇,放纵自己好好蹂躏她。管她愿不愿意,管她是不是他小妹,一切都照他的规矩来! 被堵住唇的那一刻,她大吃一惊,他口间淡淡的茶香与她的咖啡香混搅在一起,顺着那股香气,他的舌头灵巧地探进她的领域,汲取她叼美,粗暴的吻不断加深,大手也更加放肆地游移在那温暖的身体上,“唔!”大哥,这是她的初吻,拜托…… 她头昏脑涨,想推开他,他却被她养壮实了,怎么推都像在推一堵墙。自作孽不可活,她轻轻叹息,叹息声在他唇边被热烈地倾吞入腹。素手慢慢地捧住他的脸,青涩笨拙地回应他,试图安抚他急躁的情绪,让这如疾风骤雨的亲热能温缓下来。 “薇,薇……”他模糊地反复呢喃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猛烈的攻势因她的温柔对待转而成为一记深情的深吻,直到怀里的小丫头因缺氧而急喘连连,他才舍不得地将她抵开一点距离,“笨蛋,你不懂换气吗?”他怒骂,大掌却在她僵直的背脊上反复地温柔抚摸。 “我……”她瘫靠在墙上,他的热情以及熟练掉逗让她招架不住。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破空气中浓郁的气息。她呆了一下,连忙小心翼翼地瞅着他刹那铁青的脸色,他绷直的脸皮隐隐在抽搐,怒意凛然地瞪着她。 如果她现在抽出手机来,就要承受很严重的后果。如果不接这个电话,她跟子皓间的事情没有办法结束。 她必须跟子皓有个清楚的了结,必须给等了她四年的子皓一个交代。 冷眼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直在狗吠个不停的手机,薄唇寡情地掀起,“唐韵薇,你好本事,把男人都耍得团团转了!”他冷冷地放开她,一向温存笑语的伪装在这一刻全然崩溃,露出他暴戾丑陋的一面。 “记住,我不是你大哥了。”他决然抛下话,愤然地甩上门,的声音震得她的心激灵灵一颤,碎成一片。 第7章(2) “喂……”话未开口,泪先落。 “韵薇,为什么要分手?你怎么哭了?韵薇,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求你不要哭了,韵薇,不要哭,对不起,对不起。” 不干不脆断不了的大洋彼岸那头,听到这边哀伤的哭泣,心头一痛,心惊胆战得几乎也要流泪满面了。看到留言后的折磨到现在已经濒临极限,林子皓握紧手机,苦苦哀求。 佳人泪眼涟涟,“不是子皓的错,不是……”她怎么能哭出来,让子皓背负起这样的愧疚感?明明不是子皓的错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慌张失措的心在听到哭声渐渐转小之后稍微安定,他茫然尚不知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 “那个女人,我已经知道了。”她不能哭,她要表现出绝情的样子,这样才能减少子皓的愧疚感。 “谁?”林子皓不解地问。 “黎静静。” 三个字,宣判了林子皓的死刑。 他颓冷地坐在床头,双手交握,一夜无眠的眼有些酸涩。 门外那个丫头也是一夜未睡。忧虑的脚步声好几次停落在他房门外,他听得心惊,地等着她推开这道锁住彼此的薄门,她却三番两次临阵退缩。犹豫地蹭着门外的地毯,难道她多蹭几次,就能把问题解决吗? 已经没有耐性等下去了,扯扯领带,他拿起公文包,打开门,看见韵薇正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瞅着他的房门。他一怔,动作有些呆滞。 场面尴尬。韵薇擦了擦眼,抹掉眼眶边不自觉又掉下的泪,模样十分可怜。 他心头一软,垂下长长的睫毛,默然地倚在门边。 他沉默惮度让韵薇不禁畏缩了,握了握拳头,有些话就这样吞回腹中。 等了一会,她还是像死人一样。憋了一夜的怒意又扬起,“没有话说了,是吗?”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出门。 “大哥!”她急忙站起来。 他骤然停在铁门边,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又惊又惧又期待的晃荡着,天堂地狱,只要她一句话。苍白的十指因紧张而卷曲着,她却什么又都不说了。又像个哑巴,傻愣愣地呆站着。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我不是你大哥。”他在逼她,用决绝和冷酷逼她对他妥协就范。 他不是她大哥。 他已经不能满足在大哥这个定位上了。如果做大哥注定要失去她的话,那么他要彻底地打破这层樊笼,他要她面对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可能带来伤害的男人,而不是能永远保护她的哥哥。 但是他唯一没有把握的是,他不知道在她的心里,对他有没有爱。她总是很平静地接受他身边的女人,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不安,让他受尽折磨,对这份感情无法确定。 现在他要放手一搏了。 “不是大哥了……”她讷讷地重复,不禁低声问道,“那是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来维系? 她是不是要被驱逐出他的领地了?细密的汗水从她额际密密地渗出,她不敢动弹,怕一晃就会晕倒。 被她问得一呆,他原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不是拒绝他,就是接受他,她却鬼斧神工地反问了一笔。他昭然若揭的暗示,她是傻了还是呆了,听不出来?她唐韵薇的智商情商就这么一点? 他只是不知道,一旦遇上他的事,唐韵薇脑子就跟进了水一样。 他咬牙切齿:“除了大哥,你想是什么关系都可以!”回头惊怒地瞥见她呆愕的神情,他脸色微僵,一抹红染上俊颜。她该死的,竟然让他把话说到这个分上,还露出那种白痴到让人想跳楼的表情。 他羞愤甩门,仓惶逃离。 小脸皱成一团,呆呆地跌坐回沙发。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着他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唐小姐,唐小姐?” 她猛然抬头,“丁老板。” 丁瑶舒露出和煦的笑容,“我看你门没关,又一个人坐在这里,叫了你好几声你也不应我,我就进来看看。”她犹疑了下,“你男朋友不在吗?” “他刚走。”又想起他离去的那副生气的模样,她不禁叹气。 “吵架了?” 韵薇掀眼,胖老板亲切惮度让她放下防心,也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个老板总是这么关心她和大哥的生活,“嗯。”她点点头。 “小两口吵架也是常有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你们是为什么吵架啊?” 韵薇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很生气。第一次这样发脾气,要跟我断绝关系。” “这……这么严重?”丁瑶舒吃惊地张开眼。那孩子不是很喜欢韵薇吗? 韵薇去找她学习烹饪的时候,她总会看见他透过铁门不时地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那孩子其实是不喜欢韵薇跟她靠得太近,可是又纵容着韵薇。在韵薇背过身的时候,他又会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眼神,停驻在韵薇身上。 这个孩子应该是爱韵薇爱惨了才对啊。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小脸真的很困惑。 “你别急,魏先生他很爱你的。别灰心,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说那样的话。”丁瑶舒拍拍她的背,安抚道。 “他很爱我?”韵薇挑挑眉。 “是啊,嘴巴可以骗人,但是眼睛是不能骗人的。魏先生看你的那眼神非常的温柔。” “温柔?”韵薇喃喃地重复了几遍,随即惨淡一笑,“他只是把我当成妹妹罢了,那哪里是爱啊。”可是现在,他们连兄妹都没得做了。 “不是的,不是的。”丁瑶舒连忙解释道,“魏先生真的很喜欢你。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有一天你很晚回来,魏先生站在门口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听到你回来的声音才匆匆关上门,跑进去的。” 韵薇不禁呆住了。 怕不够似的,丁瑶舒又紧接着说道:“以前魏先生的垃圾里总是有很多酒瓶,可是自从跟你在一起后,他几乎都不喝酒了。唐小姐,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一个女人的话,他是不会为了这个女人而改变自己的。只有当他深爱这个女人的时候,才会乖乖地听女人的话,才会让女人干预他的生活。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魏先生的真心,跟魏先生朝夕相处灯小姐应该更明白才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神情恍若经过浴火重生,死灰复燃了。韵薇霍地站了起来,急巴巴地拉着丁瑶舒丰腴的手臂,直问:“真的吗,丁老板是真的吗?” 丁瑶舒微微一笑,“比真金还真。相信我,我是过来人。” 只可惜,当她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眼睁睁地看着幸福从手中溜走,想要回头,却已经无路可退。她这番劝告,只是……只是不希望儿子重蹈覆辙而已。 第8章(1) 张红燕瞪着黑屏的电脑,它居然……居然黑了! 她打了一整天的市场报告就这么付之一炬了。恨恨地捶打着键盘,谁知道才捶了一下,那H键就猛地飞了出去。键盘也报销。 人倒霉连喝口水都会咽到,这话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的? 站在魏星的办公室门口,她看见那个总是把无赖笑容挂在嘴边的男人用寂寥疲倦的神情茫然地注视着窗外粉蓝奠空。阳光散成米色碎片,零星地点缀在他俊白的脸庞上,他脆弱得令人心动。 虽然这样受伤,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受他吸引。这就是所谓的执迷不悟吗? 犹疑了片刻,她敲了敲魏星的门。 他回眸的那一刹,她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我电脑当机了,你的能不能先借我用一下,今天我要把市场报告交给部长。”她把手插在口袋里,有些尴尬地说道。 他淡淡点头,“你用吧。” “哦,谢谢。”她走进办公室,坐在他的位置上。而他也没有搭理她,孤单地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努力地在渺小的人群里搜寻着那一点娇影。渴盼的心,悄悄地揪紧。 他冲她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是被嫉妒蛰痛了,才会想着用怒火来同归于尽。 “魏星,我跟何劲生和好了。”瞪着屏幕,她说道。 “恭喜。”没有爱过,也就心如止水,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大学的时候,她霸占着他,他无所谓。她提出分手,他也无所谓。分手后,她纠缠着他,有了男朋友,还阴魂不散地跟在他身后,他去KTV,她跟着,他去泡吧,她也跟着。他烦了,想甩掉她,一直地利用着韵薇,找韵薇出来陪他,却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用这种烂借口,说服自己去大胆地接近韵薇。 张红燕不是哪里不好,只是……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吧。”她自嘲地勾勾唇,“我张红燕也不是个放不下的人。我对你,彻底死心了。” “死心最好,你总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他平静地注视着人潮。 “如果你那个时候没有老是一副人尽可夫的样子,我也未必敢缠上你。”缠上之后才发现他滑溜得像块冰,她心力交瘁还是抓不住他。 人尽可夫……他有那么烂吗? 他只是什么都无所谓。想和他好的人,又有几个不是人尽可夫呢?在这个世上相互利用罢了。 “你过来看一下这个,在第一医院跟我们同类的药品的竞争上,我们没有任何明显的优势,我们的药比默沙东的好,销量反而比默沙东差。而在协和、光合、市一市二,我们药的销售都明显高于同类产品。” 魏星凑了过去,仔细地看了一下对比的数据表,“的确很明显。红燕,会不会是何劲生从中在背后捣鬼?” 红燕抬眸,大眼睛里有一丝不确定,“他不会是这种人吧。”跟何劲生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总是对她很温柔很体贴,现在他会做伤害她的事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必在意。” 张红燕微微一笑。他是怕她又把何劲生甩了,接着回头缠着他吗? “大……大哥……” 魏星扭头看见韵薇喘着气,半弯着身扶着门框,仰起的小脸吃惊地看着他跟张红燕,像是……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他急忙站离张红燕一段距离,定定地看着韵薇。心,又因期待而悬起。 “韵薇,怎么气喘吁吁的?”张红燕捋了捋发鬓,一只素手流转出妩媚风情,看得韵薇有些呆。 大哥……跟燕姐…… 还是没有断吗?心底小声地问着自己,大哥真的如丁老板说的那样,其实是喜欢她的吗? 她缩了缩,犹疑不定地又想当逃兵。刚才她是冲昏了头脑,被一个爱字给欢喜得懵了。可是刚才看到大哥和燕姐站在一起好亲昵的样子,不确定、不自信的泡泡又在心底悄悄滋生。 阿玲说得对,就算大哥喜欢她,他还是个大众情人。他变不了的,而她没办法忍受。 “我、我跑来的。” 她迟疑的眸子觑着他,而他轻哼了声,没搭理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去供水室倒茶。 走到供水室,凉眸状似不经意地往后轻轻一瞥,不禁铁青了一张俊脸。她居然没有跟过来。 她一路跑来不是有话跟他说吗?重重地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热水溅到手上也不觉疼。他深拧眉心,反复地揣摩着她的心思。 她到底在想什么? “大哥。”她犹疑了很久,还是慢慢地跟了上前,局促地站在供水室的门口。 冷眉又扬,“我不是说了,我不是你大哥了。” 还是不懂吗? 他以为她追来了,是懂了他的心意了。可听到她还是叫着他大哥,一颗心又冷又痛。 她忐忑地瞟了他一眼,他恼恨地回了一记,骇得她连忙低下头,“可是不做大哥,做什么好?”她小声地征求他的意见,只盼他能指条明路给她。 “你说呢?”无神地喝了口茶,却没注意到那滚烫的热度会伤到舌头。 “大哥,我不懂你在想什么。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她不擅长捉迷藏,他却很会出谜题,搞得她一头雾水,却又从来不给答案。 面对她的直接挑明要答案,他几近笑出声来,眼中怒火炽烈,“那等你懂了,再来找我。” 既然她不给他想要的,她就也别想好过着。 “大哥!”在他转身欲走出供水室的那一刹那,她脱口而出,“恋人!” 水杯应声落地,摔得粉身碎骨,热茶倒了一地。而颀长的身影轻轻一震,犹然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他不确定地低声问道。 “除了大哥什么都行,那……那恋人也可以的,对不对?”那个挺得僵直的背影泛着幽冷的寒气,她怯弱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处在安全的距离里。 他没有回头,依旧用寒冷到令人直打颤的口气问着:“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我……”她呵呵一笑,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天跟他分手了。”昨天才分手,今天找大哥告白,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在拿他消遣? 分手的人还笑得出来? 笑得那么自然,自然得欠扁极了,“为什么?”他问。 “啊?”她不解地应了声。 “为什么分手?”他不耐烦地扬高声音。 “我……我也不太清楚。” “韵薇,你什么事都搞得懵懵懂懂的吗?我再问一遍,为什么分手?不说就算了。” 她咬着发青的唇,被他逼得无路可退。这样咄咄逼人的他,她真的好不习惯。他一直都待她很好,用大哥的身份在宠溺着她,现在却变得像头野兽疯狂咬住她,侵略着她的心,要挖掘出她所有秘密。 俊影一寒,起步要走,“唉……我喜欢别人。”她讷讷地说道,“本来昨天晚上想跟子皓说的,可是上了MSN才发现子皓这一个月一直跟他大学时候的一个女同学在来往。” 他这才回过身来,阴晴不定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子皓的空间叫大熊的窝,那个女孩的空间叫大熊的小熊。我好奇,就点进去看了看,那个女孩写了很多,她说子皓回国的时候带了礼物给她,还会去找她住两天。她说她愿意为子皓做所有的事,包括付出自己。”她不免有些同情这个女孩,为了爱,她们都走着相同的路。 但是子皓到最后,是不会要那个女孩的。 被温柔地拥抱入他怀里,好久没有享受的待遇了,闻着他身上淡淡清香,她感动怀念得想哭。这才是她的大哥。 “对不起,昨天的事。”大掌抚摸着她的发,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跟他这样了。” 如果知道,他把她搂在怀里保护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她独自一人面对。 “我不生气。”她摸摸他的头。她只是被吓到了,他第一次吻她,第一次对她发脾气,说不做她大哥了,昨天的第一次太多了,太震惊了。 下颌顶在她的发顶上,俊眸里温柔似水,“你难过吗?如果想哭,就哭出来。” “难过,你不该那样吼我的。”她腼腆地笑了笑,“我昨天都没睡,偷偷哭了一会。” 第8章(2) “不……”细吻绵绵落上她的发,一股难以遏制的情感突如其来地涌上心,悄悄搂紧怀里的人儿,他勉强开口:“我是说,林子皓背叛你了,你伤心吗?” “有点难过。难过子皓等了我四年,我却为了他的出轨而庆幸。我是不是很卑鄙?不敢承认自己一直在利用子皓,到最后还要用这样的理由来放弃两个人的感情。”她哽咽地回抱着他。 “子皓他一直哭,求我原谅他。他说他是开玩笑的,那个女孩曾经是他舍友的女朋友,他只不过是嘴巴上逗弄她而已。子皓是太寂寞了。可是,他不知道,就算这一切只是个玩笑,我跟他都不可能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子皓也会下流。伪装在斯文深情背后的不道德,一旦被揭露,总是裸得叫人吃惊。 相比之下,大哥真的好多了。至少他不曾欺她什么。 俊白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抱起她,将她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撩拨开她垂散在胸前的发丝,俊魅的眼流连在她秀气的脸庞上,“没有什么好卑鄙的。你只是不爱他而已。” “可是我拖了他四年。”她伸手讨拥抱,却被他轻轻拍开。 瞅着她露出受伤的神色,他抿嘴一笑,张开怀抱,凑在她耳边亲昵,“那我呢,你喜欢我吗?”虽然早知道答案,她不说他还是会怕。 她不说,他的心没办法安定。 “喜欢。”相对他耍赖装横不坦诚,她诚实得叫人感动。 俊颜绽放迷人笑容,故意将怀里佳人迷得七荤八素的,薄唇贴上她香软嘴唇,细细密吻,一个是情场老手,一个青涩小生,主控权一面倒。他享用尽她叼美,乐不可支,她却昏眩在他高超的接吻技巧里,仓惶应对,拼命补课,忘了应该问一问他是否对她也有心。 供水间里正浓,俨然忘了九点上班高峰期,有很多人有一来就倒水喝的良好习惯。 而那些人无助地,不停“路过”供水间。 丁瑶舒翻开尘封许多年的相册,发黄的照片上蒙着薄薄的灰,而照片里的一对新人依旧笑得很甜蜜。 几十年前的旧照片,里面那个男子穿着那时候流行的大喇叭裤,还戴着一副很神气的大黑墨镜,咧开的笑容很灿烂。 他是很天真的一个男人,把自己锁在长不大奠地里,可是旁人要成长。于是他成了障碍,而旁人成了他的敌人,相持到最后,只有一个悲剧的下场。 那个孩子跟他真像,永远长不大,永远的自私,却投入了一腔的热情去爱一个人。她感伤地抚摸着相片,前尘往事如潮水,自从发现那个孩子后再也无法平静。 这么多年,他们过得还好吗? “丁老板。”门铃声伴随着女孩温和的声音一起响起,丁瑶舒微笑着擦去眼角的湿润。 “唐小姐,什么事啊?”打开门,唐韵薇正小心地用布捧着一个小锅站在门外,一见她把门开了起来,连忙端着锅走了进来。她把泛着热气的锅往桌子的碗垫上一放,笑眯眯地说道。 “丁老板,之前受你那么多照顾,真是谢谢了。我今天煮了猪脚,我好像记得你经常腰痛吧,吃猪脚对腰有好处的。” 丁瑶舒眼眶又一阵湿润。多好的一个姑娘,“不用了,你太客气了,应该多给你男朋友补补才是。” “我给他留了一大锅,他看了一直在骂,说我是拿他当猪在喂。”她腼腆地笑了,摸摸后脑勺,“其实我哪有。他那么瘦,多吃点也是应该的,丁老板你说对不对?” “嗯,男人就应该大碗吃饭。以前我老公一顿饭都吃三大碗。用跟缸一样大碗。”丁瑶舒比了比那碗的大小,看得韵薇直瞪眼。 “我用那么大碗,他一定会生气的。” 丁瑶舒乐得呵呵笑,她拉过韵薇的手,坐到沙发上,“你跟他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嗯,和好了。” 眼神微微闪烁,她叹了口气,“魏先生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吧?” “老板你怎么会知道的?”韵薇神奇地问。 “单亲家庭的小孩都比较自我为中心。他们很害怕被伤害,所以总是伪装自己,以为把自己藏起来,就不会受伤。魏先生他很典型。” “原来你学过心理学啊。”韵薇喃喃地说道,随即微微红了脸道,“老板,如果他把心给藏起来,那我要怎样才能找到呢?” 丁瑶舒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只要用心去观察,就能找到。他喜欢捉迷藏,你不要觉得烦,不要厌倦,陪着他玩,最终你一定会发现他把心藏在哪里的。” 她就是太急躁了,不懂对待像他这样的男人要慢慢来,慢慢耗,才会失去所有。 他啃着香喷喷的猪脚,凉眸没办法克制地直往门那头瞟。直到娇小身影出现在铁门外,他连忙拉回视线,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电视。 “大哥,猪脚的汁要滴下来了。弄脏了沙发你负责洗哦。”韵薇好笑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撤离沙发五步远。自从她搬到他的房子里,他大男子主义彻底发作了,晚饭她做,衣服她洗,打扫卫生也是她来,问他做什么,他还很理直气壮地说,换灯泡修理桌椅这种事才是男人做的。 是哦,可是他们家的灯泡几百年都不坏。 “你怎么老往隔壁那个女人那里跑?”他不耐烦地扬着眉,故意斜眼看她,“那个女人就那么吸引你?”说完,他装作不经意地晾晾自己的美腿,藕臂。瞧瞧,哪里不比那个老女人好看? 人家丁老板对她很好耶。她叉起腰来,“大哥,人家叫丁老板。你不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地叫,真没礼貌。”那天要不是丁老板帮她指点迷津,她跟大哥还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呢。 他用鼻孔哼了哼,一甩手,把猪蹄丢进垃圾桶。 真的跟小孩子一样。她抿嘴偷笑。 “死丫头笑什么呢?”他眨了眨眼,油腻腻的大手往她脸上抹去。她惊呼一声,一个没留神整张小脸被抹得都是油水。“你过分!”她大吼,朝他扑了上去。他大笑着抱住她转了好几个圈。现在的他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她扑倒,不会那么轻易地叫她受伤,可以很用力地接住她飞来的小小身子,将她牢牢地保护在怀里。 “大哥,你好像壮了些。”她摸摸他光滑的脸,眼里有几分怜惜。 “不是让你别叫我大哥吗?”他挑眉,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惹得她一阵哇哇大叫。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他止不住眉宇飞扬,笑得几分快活。 “为什么不能?”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困惑地蹙眉。 “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男、朋、友!” 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觉悟啊? “啊,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她突然有些明白那天他话里的意思里,她不知所措垂下小脸,像是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惊喜着,也担心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她将小脸贴近他的胸口,听着他心房稳健规律跌动,“阿玲跟老大谈恋爱……”嗫嚅着。 “什么?”他满头雾水。 “阿玲都叫王永昌老大。她没改,所以我一直以为做大哥跟做男朋友是没有冲突的。”她把头埋得更低,“你说不再是我大哥了,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没有往那方面想。”那天他一再重复着那句话时,心里是怎么想的,苦苦等不到她的回应,所以才会发脾气,她都懂了。 原来大哥已经乖乖地把自己的心放在她的面前,而她却笨得看不见,傻乎乎地满世界去找。 他口干舌燥地舔舔唇,将喜悦的泪水悄悄地吞回肚子里。她虽然迟钝了点,但是最后还是发现了他故意偷偷藏起来的爱意,也不算太笨。 “大哥,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呢?”她歪着脑袋,“星星?” 猩猩?他嘴角抽搐。 “还是魏魏?” 喂胃?三根黑线出现在眉角。她的确已经把喂饱他的胃当作天职。 “阿星?” 拉稀?于是,他有了想要掐死人的冲动。 “你觉得叫哪个比较好?”天真的眸子用极信赖的神情仰望着他。 他嘿嘿一笑,摸摸她的脑瓜子,“还是叫大哥吧。” 第9章(1) 停好车子,她扶了扶墨镜,掩饰住慌张的眼眸。四周的人潮如往常地涌动,熙熙攘攘,在清晨呈现着忙碌的景象。 走进新苑小区,大约五十步,就可以看见有个不大的店铺,一个微胖的女人正笑容可掬地招待着来往的客人。店铺里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就像老板一样,给人一种很明媚的感觉。 她咬着红唇,那鲜艳欲滴的饱满在清晨看来也是颇有一分韵味。进了店,她点了一碗豆浆和一个三角糕。 “小姐,豆浆来咯。”那老板小心地端着一碗满满的豆浆。 趁着老板抬头的那一会,墨镜后的眼不放过一丝细节地观察着她的脸庞。 虽然年纪已过四十,脸上出现了细密的皱纹,又胖了些,却依旧能看出她当年那风华绝代的美貌。 不会错,就是她! “小姐刚搬进来的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丁瑶舒友好地问道。 “嗯,我,我刚搬的。”纳闷地低下头,静静地喝着豆浆。 那样的女人,那样的过去,怎么还会有这么灿烂的笑容呢? 丁瑶舒对客人的冷漠态度也不太介意,笑了笑,就去招呼新上门的客人去了。 “丁老板。” 熟悉的声音在店门外轻快地响起,她一惊,几乎把手上的碗给打翻了,连忙侧身避开那人的目光。 “唐小姐,今天也很早啊。魏先生。”丁瑶舒愉快地说道,同时朝韵薇身后的那个神情冷漠的男子打了声招呼。 那个男子别扭地颔首,转身站到一边去等。 “丁老板,你的药很有效耶。上次我大哥肚子痛,吃了你的药,一会就好了。”她趴在收银台前,说道。 “魏先生是吃凉菜吃坏了肚子。我也经常这样。” “对啊,他好懒。菜凉了都不知道拿到厨房里去热一热,昨天晚上的剩菜他也吃得下去,我真的很佩服他。”旁边神情不耐的男子耳尖地听到这句带刺的话,恼火地伸出手来拧她耳朵。 “走啦。”一大清早的就知道哈啦。眼睛懒懒撇去,瞟见店内那个女人眼熟的背影,凉眸不由一寒。 三分戒备,七分不耐。他蹙眉沉吟,不觉间眉峰渗进阴郁,化不开。 “大哥,你的手有点凉。”她两手捧住他的手,慢慢地搓暖,将掌心的温度不遗余力地传递给他。 他低头温柔地望着她,此刻的心装得很满。 酒吧里一个女人喝得烂醉如泥,俯倒在桌上,一手把酒杯高高举起,醉眼迷蒙,入眼的是情到深处的悲伤。 “我一开始就用错方式,我的错,我的错……”呢呢喃喃,追忆着当年青春年少的张狂与遗憾,往事如烟,她放不下,“我怎么能对他那样……”狠狠地灌了一杯酒,将满腹的心酸也一起喝下去。 如果不是看到他电脑里那张陈年艳照,里面那个妩媚妖娆的女人竟然长得与那天他生日,她在他家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胖邻居那么相似,她不会知道,不会知道自己伤害他有多深…… 醉眼望去,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影子迷离,渐渐如烟消失无踪,她讷讷去看,却好像回到五年前那个晚上,星光满天,风凉如水。 “魏星,你是不是在跟我交往?”她跟在那瘦削的背影后面,大声吼道。 “你说是就是。”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地回答。 一向被男生们如女王一样高高捧在手心的她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冷落,她上前揪住他的衬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俊眸百无聊赖地四处飘荡,如一缕无主的魂。 想要抓住什么,却满手的寂寥。 “朝华也一样吗?”她怒问。 “嗯?”淡淡挑眉。 “朝华学妹要上你,你也无所谓是不是?”双手紧紧握成拳,对他着了迷,魔障的欲将她卷入癫狂的顶峰,受不了丁点的背叛。 他眉间轻扬,乐得呵呵直笑,“朝华那丫头,还挺可爱的。” “魏星!你有没有当我是你女朋友?”她受不了地大喊。当着自己的女朋友的面,夸别的女人,这口气她怎么忍得下去。“没有。” 他冰冷的回答让她一怔,“那你还跟我交往?”她讷讷地脱口问。 “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他定定地望着她,“你从开学的那一天就说想要我,你忘了吗?我只不过是满足你而已。” 她对他很好,所以他尽量满足她,也曾经想要付出自己。可是她始终都没有耐心去寻找他,一再被自己的高傲逼退,让他流连在花丛中,深陷在堕落的泥淖里,直到那天出现了一个小丫头。 “你真下贱。”残酷的一句话伴着一个巴掌,她跟他的故事开始终结。 以为他是没有感情的,就算她骂他,她打他,他也能笑得坦然自若,仿佛他生来就如此,就该受这样的轻视。 生来如此……他在心底一定是这么以为的,对不对? 纠缠了七年,事实上,那一刻就注定她永远都没有希望了,她却执迷不悟,一再伤他。 “我怎么会知道,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有这样的过去啊。”泪沾湿了如芙蓉般的娇容,哽咽的娇嗓断断续续地哭着,“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对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他什么都不说,我就这样错过了。” “错过了,不能忘了吗?”男子低醇的声音在耳边说着。 “忘不了,我忘不了。星,好爱他。”醉美人幽怨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精致的妆容早已糊成一片,弄花了一张娇颜。 “那我呢,你爱我吗?”男子声音,搁在桌上的大手收缩了又收缩。 红燕眯着美眸,想要把眼前的男子看个仔细,“劲生?如果没有星,我会爱你的。你这么好,这么好……”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何劲生痛苦地闭上眼。没有星,没有星…… 要是没有他,该多好。 “小薇子,好了没有啊,上班要迟到了。”魏星拿着伞,站在厕所边叫道。 “没有啦。我还好久,今天我没任务,你先去,我随后跟上。”厕所里传出余音袅袅。 魏星眉眼含笑,“薯片好吃不?烧烤好吃不?”昨天晚上他们去逛街,她死丫头一个人就吃了五串羊肉串,吃完还意犹未尽,来抢他的。报应哪。 “别说了,我便便里都有薯片的味道。” “呃。”他恶寒地摇摇头,“你恶不恶心?” “你靠得这么近,难道都没有闻到我便便的味道吗?”郁闷的声音渐渐变得愉快,非常乐意跟他分享厕所的喜悦。 刷地三根黑线出现在额际,“我懒得理你。” 她挥着纸巾做深情状,“慢走不送。” 听到铁门关上的声音,她才突然记起来,家里好像只有一把伞,“喂,别走……”她无力。 呆呆趴在窗台看了一会雨,瞧这雨势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停。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冰凉的空气中有一种孤独的味道,她跑进他的房间,抱着有他的清香的被子摩挲着小脸。 “大哥,你在哪里?” 娇柔的嗓音在电话那头搔弄着他的耳膜,他低眉笑着,俊眸里一片温暖,“快进公司了。你还不过来?” “上次我们出门的时候弄丢了一把伞,家里只剩你手上那一把了。我现在过不去。”她打了个呵欠,“我今天不去上班了,下午我找丁老板借伞,给你送便当过去。” “好啦,好啦。我到了。” 真无情,“那拜拜。”她恋恋不舍地收线,躺在他的床上,的床铺引得她睡意阵阵。 这时,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喂。” “韵薇,魏星呢?”张红燕地握着手机,嘶声叫道,“别让他来公司,听到没有,别让他来公司!” “怎么了?”韵薇顿时睡意全无,骇然地跳了起来,却不小心从床角滑了下去,惨叫着,手机脱手而出。冲出去的身体倒在地上,额头用力撞上了一旁的电脑桌,她两眼一黑,几乎看不见东西。 “韵薇,韵薇?你大哥……” 她顾不得疼痛,眼睛看不见,她就用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着。终于摸到冰冷的手机,她发颤地贴到耳朵边,“喂,燕姐……” 那边已经收线了。 第9章(2) 她连忙去拨大哥的电话,系统提示用户关机。再拨燕姐电话,没有人接。呆呆地跌坐在地上,她懵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呼吸着,续声一下接着一下,在冷凝的空气中剧烈搏动。 眼泪不知什么缘故,不知何时流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当眼睛慢慢地能够看见的时候,她扶着墙壁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打开门,头一晕,“砰”的一声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只是手机还紧紧地握在手上,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联系上大哥的东西,她要……联系上他…… 可是为什么他出了事,不会想要回到她的怀抱?他知不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一直跟他在一起? 她全然地把心交了出去,他却一点信任都不给她吗? 爱不说,信任没有,这样的爱情到底还剩下什么? 铃声又响起,她心一颤,差点拿不稳手机,“喂……”她嘶哑的声音在寂冷的客厅响起。 “韵薇,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样说着。 暮秋的寒气逼人,屋外风雨击打声,声声催泪,她激灵灵地打个寒战。 子皓他回来了。 在这漫天飞雨的日子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愧疚来找她。 她不能不去见他,在辜负了他那么多之后。向楼下小卖部的阿姨借了伞,她昏昏沉沉地走在雨里,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地跟了一个男子。 雨水顺着伞壁滑溅在她身上,淋湿了她大半部分的身子,小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韵薇——”久候多时的林子皓哑着嗓子,压抑了三年的相思苦楚化作一声呼唤。 子皓,子皓……子皓瘦得好厉害。他发回来的照片她从来没有认真看,可是他有这么瘦吗?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憔悴,是她让他受折磨了……“对不起。”她讷讷地重复着。 林子皓咬着唇,发直的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跟她说那些话,是我意志不坚定,是我!”他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泄愤。 她吃了一惊,抛下伞去扯他,“你疯了,何必呢?” 林子皓趁势将她搂在怀里,冰冷的身体湿淋淋地靠在一起,也没有任何的温度,“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靠在她发间,他哽咽喃语,“对不起,别分手。我接受不了。”在日本他不能马上回来,整整纠结了一个月,抽痛了一个月,痛定思痛,还是没有办法将她的一颦一笑从脑海中清除。 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爱她,“四年的感情,不要这么轻易说分手。我放不下,我好爱你。” “子皓……别这样……”子皓的怀抱比大哥的更宽阔,更有安全感,为什么不爱子皓,为什么? 躲在树丛后的男子阴郁着眼,喷薄着绝望的火光。一拳狠狠地击在树上,他俯在树干上痛苦喘息。 不……韵薇不能这么对他!不能在他已经习惯幸福的时候,狠心地把所有都抽回去。俊脸蒙着一层极冷的寒霜,他将手机开机,拨通了韵薇的号码。 寒眸凝视着雨中那个女孩急忙推开身边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耳边立即响起她着急到沙哑的声音。 “大哥,你在哪里?”没办法去管林子皓会怎么想,她抹去雨水,大声地问着。 “你在哪里?”他漫不经心地反问。 “我在中山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把手机关机?”林子皓帮她撑着伞,将她揽入怀里躲雨。 寒瞳炽烈,恨不能将那个霸占了他的专属位置的男人一拳揍扁。他会报复的,薄唇勾起冷然的弧度,他低声问道:“你跟谁在一起?” 韵薇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她迅速瞟了一眼林子皓,“我跟子皓在一起。大哥,我很担心你,你……” “你爱我吗?”柔嗓越发的低沉悦耳。 指尖轻颤,不敢置信他会让她在子皓面前说这个,“大哥!” “爱不爱?” “现在能不能不要说这个,子皓他……” “你不说,那我们就分手好了。”语调是那么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竟然那么伤人。他居然逼她至此。 “大哥,爱情是这样的吗?”她喃喃低问。那么多不确定,那么多嫌隙,这是她要的爱情吗?爱一个根本不信任她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爱他啊,就像着了魔一样。 他的心突地抽搐,握住手机的手不由攥紧,“唐韵薇,你想怎么样?你不要我了吗,就像不要林子皓一样把我抛弃是吗?你以为我被你甩了还会像林子皓那么不要脸地回头来找你吗,不,不会。如果你敢放弃我,我会马上去找别人,不管是谁都好,我会跟她结婚。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了。” “大哥,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狠心推开子皓,她任自己放纵在倾盆大雨中。她不要子皓来保护她,不要每次在她失意的时候总是伤害子皓来获得解脱,她不配,“我爱你,我爱你,大哥。” 她是真的爱他。就算他要借她来伤害子皓,她也做到了。心也碎了,他还想怎么样? 雨水拼命打在她身上,她头一昏,倒在水坑里,只是手还紧紧攥着电话。 “韵薇!”心一缩,他几乎要冲出去,只是林子皓更快,他抱起韵薇,却被她用力地推开。 “你走啊,你走啊!”韵薇哭喊着,“我不爱你,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为什么要让我一次次伤害你?你为什么这么傻?” 迷乱的雨中,魏星呆愕地望着韵薇伤心的样子。 惶恐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他要的,是她为爱情背叛所有,背叛道德,背叛良知,决绝地跟一切划清界限。他要的是这个,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现在她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一切都、都该死地如他所愿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毕竟他有着那么不光彩的出生啊,那些陈旧糜烂的记忆直到现在还在噩梦中纠缠着他。他需要的,不只是保证。 茫然地挂掉电话,哀伤地望着她跪坐在地上不停地对着电话吼,回拨过来也被他按掉。 拔掉手机电池。他静静逃离这一场由他亲手主导的闹剧里。 “怎么了?”林子皓扣上她的手臂,想要拉她起来。她呆呆的模样让他心痛,像个失了魂的木偶,没有主人的牵引,她还能做些什么? 她的主人,却不是他。 “他关机了。” 什么话也没有留下,这就是他对待爱情,对待她惮度。心好冷,真的好冷。她拒绝了子皓的帮助,拖着昏沉疲惫的身体,慢慢地离开。她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哥,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他没必要这么害怕她,怕到非要先把她伤透了心,才能看出她的真心不可。 第10章(1) 回到小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狼狈地抖掉身上的雨水,整个人像个落水狗一样,挫折心痛打击得她不敢睁眼。深深呼吸了一下,她希望打开门,可以看见大哥正坐在沙发上张开怀抱,等着她。 “唐小姐,你怎么湿成这样了?”丁瑶舒打开门,吃惊地叫道。 她木然回头,“丁老板,我没事。” 丁瑶舒把手贴上她的额头,她额上的热度让丁瑶舒大吃一惊,“还说没事,你发烧了。”说着,就要拉她回家里休息。她却冷冷地挣脱开。 现在除了大哥,她谁也不要,“我没事。”喉咙火烧火燎地疼痛,她却什么都不在乎了。 打开门,空荡荡的客厅连他的余温都没有。她关上门,跌坐在门后,寂寞地望着这熟悉的所有摆设。昏昏沉沉睡了一会,梦境里出现的都是大哥嬉笑怒骂的样子,五年相处时光在她梦里如电影般一幕幕的片段播放着。梦中混乱的场景把她惊醒,她摇摇头,进浴室冲个热水澡。 丁瑶舒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有人来回应,她担心是韵薇一个人出事了,赶紧冲下楼想去找保安来,却在楼道口撞到了人。她踉跄地退了几步,又挣扎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 那人却摊开手来拦住她,艳若芙蓉的脸上闪过一抹恨意,“丁瑶舒。” “你是?”丁瑶舒诧异地问道。 张红燕笑得凄厉,“我是一个被你毁掉的女人。” “什……什么?” “魏星是你儿子,对不对?”她逼上前。 “啊!”丁瑶舒面如死灰,捂住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害惨他了知不知道?你拍过的照片还有电影被人传到我们部门每个员工的邮箱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魏星有个做AV女优的妈。” 丁瑶舒愕然,“不是的,我不是。” “你否认也没用。那人早就用人肉,把你的过去调查得一清二楚,他存心逼着魏星在这里无法立足。可是真正害得魏星没脸待在公司的罪魁祸首,是你。你那些肮脏的过去,给他带来的伤害是一辈子,而不是只有今天。” “我、我……”泪水蓄满了眼眶。 她羞愤得想一头撞死。 “是这样吗?”沙哑的声音在她们头上响起,唐韵薇失神地望着丁瑶舒,“丁老板是大哥的妈妈?”她好像记起来了,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丁老板的时候就觉得那么眼熟,原来那天她看到大哥盯着电脑上那张黄图直发呆,那张黄图上的女人就是丁老板。 “不是,我不是。”丁瑶舒慌张地抓住韵薇的手,“魏先生真的很爱你,你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谎话跟他分手的对不对?唐小姐,你说话啊。” 韵薇呆呆的,还没有从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只是轻轻拨开丁瑶舒的手,用残破的声音说着:“不管是不是谎话,我都不会跟大哥分手的。” 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事。 至于他爱不爱她,她已经没有什么信心跟把握了。 她经过张红燕身边的时候,抬起冰凉的眸子,“燕姐,是何劲生?” 张红燕倒吸了口气,骇然地瞪大眼看着她平静苍白的脸庞。 “燕姐,我希望何劲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慢慢地走下楼梯。 大哥,不是她心不急呵,她只是害怕走得太急了,身体会受不住。 所以,你要等着,耐心地等我去找你。我一定会把你从这场游戏里找出来。这样你就开心了,嗯?她闭上眸,身体的热度那么高,烧得她脑子都糊成一片了。 凝睇着施华洛世奇玻璃柜里静静沉睡的深蓝色水晶,忘了自己究竟看了多久。 如果说他脖子上那条是犹如浩瀚海洋的深邃,造型简单却光华四溢,享尽奢华,那么躺在它旁边的那条深蓝色水晶则是如清澈小溪的活跃自然,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种清新之感。 “先生,这是一套情侣水晶。因为是限量版的,所以价格上有些昂贵。但是如果您知道了它的来历的话,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觉得它贵了。” “嗯。”他淡漠漫应,眸子沉静地望着璀璨的水晶。 小姐温和地微笑,沉浸在水晶的浪漫故事里,她姣好的面容在水晶的美丽下毫不逊色,“这条水晶的设计者本先生出生贫寒,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所以即使后来他成为首席设计师,拥有一个非常美满的家庭,他还是每天都很害怕,害怕自己突然失去一切,失去心爱的妻子。后来本先生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跟妻子离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本先生的妻子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淡淡地说,你的财产我都不要,亲自为我设计一条水晶吧。于是本先生日夜兼程地设计着,图纸一张一张被他撕毁,到最后都没有找到满意的,能够适合自己妻子的水晶。于是他跟妻子说,对不起,我设计不出来。妻子说了一句话,先生您不妨猜猜。” 俊白的面容深思着。 “妻子的回话很简单。因为本先生从心底里不愿意跟妻子离婚,所以不管是再完美的设计,在本先生的眼里都像垃圾一样,配不上他的妻子。”那小姐漾着美丽的笑容,同这位英俊的客人一起凝视着水晶。 “然后呢?”他轻声问。 “然后本先生回到自己的设计室里,呆了三天三夜,终于设计出来了。在生日的那一天,送给妻子。妻子打开来看的时候,看见里面不是一条水晶链子,而是两条,一对美得撼人的情侣水晶。本先生说,它们叫做不能失去的爱。如果不知道未来是怎样,那么提心吊胆也没有用,还不如快乐地享受现在每一天的生活。先生您说对不对?” 不能失去的爱……在韵薇的心里,他是不是也是不能失去的?就算他从来不回应她的爱,她也寂寞地支持下去,五年来,一直如此。 她又能爱他多久。 深怕着一切都是场梦,所以时常午夜惊醒,努力地催眠自己,其实是不爱她的,其实只是想留住她的温暖。 他对她,依赖多于爱情,事实则不然。 兄妹的身份不能满足他,她只是待在他身边也不够,他被她喂大的独占欲每一天都在膨胀。 他要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林子皓、庞文清这些人统统滚蛋。他就是威逼利诱,坑蒙拐骗,也要骗到她所有的爱,专宠他一人。 他是爱她的,很爱。 “你……”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窗,“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那个小姐突然骄傲地抬起头来,“我就是那个妻子。” 他微微诧异地回头看她,看见她美丽的眼里是那么快乐,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另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总是信赖地望着他,一直努力地向他传达一个信息——我爱你! “你对他任性反复无常的性子感到厌倦吗?”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 “不,这是我的幸福。” 待在他的身旁,也是韵薇的幸福,“这条链子多少钱?”他指着那条清澈的链子。 “这是情侣链,我们不单卖的。”她掀眸,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链子,“几个月前,有个女孩在我们这里几乎掏尽她的信用卡,买了一对情侣链。这套限量版的不能失去的爱,只有十套,先前被买去的八套都不能让我感动。那些人眼里是冷冰冰的,听了我的故事也是漠然的,掏出钱的时候也是公式化的。可是那个女孩,她哭了,哭得很可爱。” 怪不得她说自己破产了。他轻轻一笑,“她一向很可爱。” 身后突有一道怪异的目光紧随而至。他淡淡瞟了过去,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谢谢你,小姐。”他朝那个小姐点点头,转身离去。 与那个脸色不悦的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见那个男子胸前的卡片写着——嘉宾杰克本先生。 一场伤心奠雨早已落下帷幕,满世界的黑色全被霓虹点亮,让人无所遁形。 身后依旧是周而复始的车水马龙,来来往往,急急忙忙。 清风难解,拂去他垂散眼前的发梢,挂在唇边的笑容平静得与往日不同。 意兴阑珊地等待着,她却迟迟不来。许多次的经验,他已经习惯,等待着笨笨的她凭笨蛋的勇气和执着,沿着所有的轨迹去寻找躲藏起来的他。 那么多充满美丽回忆的地方,她要找起来一定很不容易。他恶劣地笑了笑,笑容却在转眼的那一刹那僵硬。 第10章(2) “大哥!” 随着一声欢喜哽咽的叫唤,他的怀里蓦然扑上一个小小的身子。 “啊——”这一次,他还是没有稳住两个人的身子,两人尖叫着摔倒在地上,以他的背做肉垫,她没有受多少痛。 大手轻轻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肩窝,一股漫漫的暖流从心间淡淡地流淌而过,“我等了很久……”轻哝抱怨,却又有几分悠然的快乐。 “我去学校找你。” “学校……”他呵呵一笑。他原本是想回学校去看看的,可是却被施华洛世奇那豪华的大楼给吸引了。想起他小小的韵薇曾经在这里流连过,一个他没有到过的地方,于是进去瞧瞧。 “去学校找你很好笑吗?”她拍了一下他的头,“我跑了很多地方,爱琴湖、食堂、体育场,都没有找到你。然后我见到在那里当辅导员的主席大人,所以他发动所有药学系的同学来帮我一起找,场面好壮观。” 他一愣,坐起身来,“你说,你让整个药学系的同学来帮你一起找我?”他深深叹息一声,将俊脸埋进手心,为这个笨蛋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愚蠢。 他还有脸回学校吗?至少要等到这几届的学弟学妹们都毕业了。 “大哥。”她突然很认真地捧起他的脸,定定地望进他无奈带笑的眼里。她手上的温度让他不由失神,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他脸色大变。 “你怎么了?”他脱下外套,给她穿上。 “大哥,以后不玩捉迷藏了可以吗?”她找得好累,又担心又疲惫,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他握住她的手,“胡说什么呢,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他蹲下身子,将她背上。 背上燠热的温度让他心惊胆战,“韵薇,没事的。很快就会到医院的,你记不记得第一医院离这里只有一小段距离?我们下了立交桥就到了。”他破碎的声音在安抚着韵薇,更在安抚自己。 他不能失去她,不能…… “我没事的。只是早上撞了一下。”她眨了眨困乏的眼,在他耳边呢哝,“大哥,我好害怕找不到你。如果找不到你,你一定会胡思乱想,自己对自己发脾气。我越想越害怕,所以一直都在找你。我有一直在找你哦。” 他眼眶湿润,满腔的喜悦突然化作对自己的唾弃和愤怒。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就只是因为担心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一直地伤害韵薇到这地步。他害怕受伤害,他的心是肉做的,难道韵薇的不是吗? “大哥,我听说丁老板是你妈妈……” 他微愕,背脊一僵,“不,她不是。” 她摸摸他的头,“就算是也没有关系对不对,丁老板已经改过自新了。你看,她现在每天都很努力地工作,认真地生活着,说明她的本性是好的。我们要原谅她才对。”她蹭着他的颈窝,像闲聊似的。 “你不知道……”抬眸望着幽深奠空,再开口时哽咽难忍,“我出生没多久,她就抛弃我跟爸爸,去圆她的明星梦。爸爸一蹶不振,经常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我问他妈妈在哪里,他就愤怒地拿鞭子抽我。我不敢哭,怕被社区的爷爷发现了,要把我带走。” 搁在他肩膀的小手雄地揪紧。他却恍若没有察觉,“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拿着一盘录像带躲在屋子里偷哭……我煮好饭,问他为什么哭。他却笑了,他说,你妈妈是个下贱的女人,你身上有她的血,你以后也是下贱的种。然后他放了那盘录像带给我看……” 小手抹掉他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也抹掉自己的,咸味交错,“我才十一岁,对性是个很陌生的年纪。可是那一天,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他咬牙,“一个令人羞耻作恶的妈妈,她十月怀胎生下我,我是她骨血的一部分,所以我也是令人羞耻憎恨的。我的本性就是放荡下流的,所有人都这么说的时候,我也就是这样了。” “笨蛋!”她揉揉他的发,“我的大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哥。你只是不懂得拒绝那些坏女人的,以后有我,我做你的挡箭牌,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女人都挡在你家门口。我来疼你……” “除了你以外?” “当然啦,因为我已经在你家里头了啊。你想赶都赶不走。” 他“扑哧”一笑,“听上去真像黏人的苍蝇。”他受了那么久的折磨,现在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只为了她一句,我来疼你。“我黏了你五年,你现在才发现吗?” 相较于她的摇头晃脑,他却沉默了一会,“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缠怕了?” “我会辞职。”可是她的事业才刚起步。他知道庞文清很看重她,加上郎吉平的加盟,新药代理做得非常成功。在南方打开一片天地已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现在让她放弃…… 他不会这么自私了。 “好啊,我们一起去投奔老大。老大家储藏了好多食物,我们可以先去吃他一个月。反正他都跟阿玲睡,阿玲的房间就可以留给我们。”小算盘打得好精明,像是早就策划好的。 她已经想到他的决定了吧,害怕他把她丢下,所以提前地把他的行程里加上她。 可是他怎么会丢下她呢?从一开始,他就想霸占着她,欲那样强烈,他才会害怕地一躲再躲。 他抬眸,冷然地望着第一医院,森然地矗立在夜里。第一医院啊,进去了是要见到那个何劲生的。可是为了他的宝贝,见一见又何妨? 睁开眼,一夜好梦。 虽然身边的丫头哼哼叽叽的,堵着的鼻子呼噜了一个晚上,可是他半梦半醒之间,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在他床上,在他怀里,就安心地想一直睡下去。 侧身瞅着她,可爱的睡颜让他为之动容。捏捏她的鼻子,她呼吸不畅,张开嘴巴,他立即放开手,俯下身,吻她的唇。 被传染也心甘情愿。 她掀了掀眼皮,小手推开他的笑脸,咕哝了句:“会传染。”又翻身到另一头去睡。 他亲了亲她的右颊,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去厨房,收拾着昨天的垃圾。 每天小区的保洁员都会在清晨六点来收居民放在门口的垃圾,韵薇通常都是晚上就把垃圾整理好拿出去,可是昨天晚上他们都累了,从医院挂完吊瓶回来都快十一点,洗漱完他就抱着韵薇睡着了。 将垃圾拿到门口去,看见隔壁的那个女人也出来了,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她手上提着两袋垃圾,怔忡地望着他,阔别二十多年的儿子。她没有认出他来,因为他长着爸爸的脸,却没有爸爸的那种和煦的笑容。 他知道,从十一岁那年,他就不会再有那种笑容了。 转身要关上门,背后那个女人却激动地脱口而出:“魏……魏先生……” 如果真的恨她,又怎么会在发现她的踪迹后,花高价跟人家换租房子呢?但若是不恨她,为什么又迟迟不相认? 看到她,总是咬牙切齿,心浮气躁,而想起她,却不禁幻想若当年她没有走,他也许会有一个非常温暖的家庭。男人,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他这点非常像爸爸。 什么话也没有说,他轻轻关上门,将她拒之门外。 亲子关系,冷若此,也好。 他穿上她可爱的小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还有火腿,油在锅里慢慢地烧着,心也是暖暖的,准备给睡美人来个清晨的惊喜。 幸福真的来得很不简单,很辛苦。幸好他跟睡美人都是慢热的,从慢热中渐渐升温。 这是他们的爱情长跑。 尾声 “大哥……”幽怨的声音小小地响起。 “干吗?” 不耐烦地翻了翻杂志。 “为什么圣诞节我们要在家里吃蛋糕?”蛋糕不通常都是在生日的时候才吃的吗? 而且她比较想去参加老大阿玲的圣诞PARTY啊,不仅有游戏可以玩,还有礼物可以收。 “圣诞节就不能在家吃蛋糕?”挑眉反问,声音扬起,有一点不悦。 “也不是啦。”她缩了缩脖子,“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吃?” 十九寸的蛋糕要她吃到什么时候嘛。 他已经在嫌弃她肚子上的赘肉了,她要是再这么吃下去,他很有可能不要她耶。 俊眸心虚地闪了闪,努力保持声音持平:“因为我不爱吃甜食。” “那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蛋糕?” 俊颜蒙上一层薄怒的红晕,“因为我高兴,行了吧。什么废话那么多,让你吃你就吃,再吵今天晚上就睡客厅。”手上的那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杂志已经被他扭啊扭啊扭得不成样子了。 什么嘛,这种话不是一般都应该出自女人的口里吗?她张了张口,哀怨地瞅着跟她有仇的蛋糕,认命地大口吞下。 看她吃得那么痛苦,他不禁无语地望天。难道真的买得太大个了?电视上的女主角不都是一口就吃到戒指吗? 是她运气太背了吧。 “啊——” 他背脊一僵,陡然立了起来。是……吃到了吗?啊了半天没下文,他恼怒地回头看她,低吼:“怎么回事?” “大哥,丁老板要我问你,等以后我们生了小BABY之后,她能不能来帮忙带孩子。”她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问。 “生……生你的头啦。”想要有孩子,那也得先结婚才行啊。孩子的妈那么愚钝,他这个未来爸爸一直在努力都没办法让她来向他求婚,只好自食其力,披挂上阵来求婚。 “以后最好呢,生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叫魏小星,女孩叫魏小薇,小星跟小薇幸福地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她慢慢地走近他。 眼眸紧紧地攫住她娇媚的容颜,恨不能就这样看着她一辈子。但是沧海桑田,就算容颜易老,他也会一直一直地爱着她,一起到白头。 她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咬唇忍住笑。 这个男人,浪漫起来真的好别扭。 “干吗?”他不自在地别开眼,俊颜绯红。 “大哥,我吃到啦!”她大笑一声,扑到他的身上。 他浑身僵硬,被她一扑,就跌倒在的沙发里,她压在他的身上欢喜地着,他的身子轻轻。 而身上的小丫头把他当成死人了,不停折磨他这个年轻精力旺盛的身躯,令人喷火地扭动着,“大哥,你跟我求婚了?”她小心求证。 耐不住,他吮吸着她的小嘴。一年来,他比王瘸腿那家伙道德不知道多少倍。王瘸腿拐了阿玲就跟她上床,可是他跟韵薇同床共枕了一年,他只是偶尔地偷偷小吻,最多就是在她身上偷摸两把,过过干瘾。 后来想想,不对啊。凭什么他长得比王瘸腿帅,可是行动力却每每迟了王瘸腿一大节? 于是他决定,要赶在王瘸腿之前结婚,把亲爱的女朋友大人给正式地定下来,从今以后不用再患得患失的了。 “你愿不愿意?”他放开她,哑着嗓子问。 “嗯,愿意。”她重重地点了个头,咧开嘴笑,随后又皱了皱眉头,小声地说道:“大哥,你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浪漫,能不能请你稍微买小一点的蛋糕?我吃得好恶……” 脸皮狠狠一抽,“少啰嗦。”他背过身,郁闷不已。 “大哥,其实今天我也准备了一份圣诞惊喜给你的。”她扭扭捏捏地说着。 “哦?”他挑眉。 “你等一下。” 她跑进厨房,不久,就推着一辆小推车出来,推车上是个大盘子,大盘子上面很夸张地放了只……的火鸡。顿时就把魏星看傻了眼。 她忍住笑,道:“大哥,我们好有默契哦,连求婚的方式都一样。你赶快来把这只火鸡解决掉,我的戒指就藏在里面哦。”圣诞节,为什么要相互折磨彼此的胃呢? 他大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嗯嗯,韵薇,我看今天的求婚仪式就先到这里为止吧。” “喂!” “我听王瘸腿说,今天他们家要开圣诞PARTY,我现在过去看看。王瘸腿嘛,这么多年好朋友了,要给他点面子,不然又说我不讲义气。你说对不对?”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心惊胆战地逃离一场盛宴,却不知将要迎来的是另一场为两对恋人举行的更加热烈的秘密狂欢。 而他的另一半,唐韵薇小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笑抽了。 赶赴盛宴,怎能不隆重登场? —本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