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我最大1]《给我闪边去》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美国北达科塔州立大学航大中心(UND) UND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飞行员训练基地之一,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国的航空公司派员参加为期两年多的飞行训练,今天正是本期学员的结业典礼。 校长威廉·契尔博士正颁发结业证书给代表上台的学员。“Sunny,做得好!” 他赞赏地对这位优秀的学员点点头。 每年代表上台领取结业证书的都是当期各项成绩总合第一名的学员,而今年代表的学员更打破该校历年来的纪录。 因为她是个女孩子,而且是名来自台湾的东方女性! “谢谢您。”岳晴空向来面无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为了得到优异的成绩,她每天苦读航空的相关书籍,总要到接近凌晨才上床睡觉,在作飞行训练时也比别人还认真,这是她应得的回报。 “Sunny,恭喜!”一名同样来自台湾的学员向她诚挚地道贺。“第一名呢,你真厉害!” “谢谢。”她轻声道谢,表情又恢复原来的淡漠。 “哼,你只是侥幸得到第一名,根本没什么好骄傲的。”一名香港航空公司的学员不甘地向她呛声。 “跟Legend比起来,你还差得远哩!”这两年来,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成绩都排在她之后,所有的不满情绪在今天到达顶峰。 “Legend?”传奇?有人的名字叫做“传奇”吗?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只晓得念书,不相干的事情就完全不闻不问,难怪可以拿到第一名,啐。”香港学员又逮到机会损人。 “Sunny,我们所说的Legend是一个叫做Sun的人,他十年前从这里结训的成绩,各科全得了A+,打破飞行学校成立以来的各项纪录。” 那名台湾学员赶紧打圆场,说出“传奇”之所以为传奇的原因。“最让人惊讶的是,他那时才十八岁呢!” “A+?十八岁?” 这些惊人的数字立刻让岳晴空傻眼,她今年满二十四岁,已经算是非常年轻的学员,脑袋清楚的她随即提出质疑:“不对,学校不是有年龄限制吗?他怎么可能十八岁结业?” 这所飞行学校规定要二十岁才能就读,所以要十八岁结业,也就是说十六岁就得进来受训,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一定只是众人加油添醋的“传说”罢了。 “Sun是经由特殊许可进来就读,他不仅每一科都拿到A+,而且一年内就完成所有的训练。”香港学员不屑地代为回答。 每一科都拿到A+,而且一年内就完成所有的训练?真的假的?如果“传奇”属实的话,那么那个叫做“Sun”的人,倒是确实让向来自视甚高的晴空多了几分钦佩。 想她每天念书念到天昏地暗,只有两科拿到A+,最难的飞行实习还得了个B+,想要每科都拿到A+,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真想见见那个“Sun”! “……他完成了许多不可能的任务,所以才叫做Legend,跟你这种侥幸拿到第一名的人是完全不同等级,你听懂了吗?”那人也不管她是不是有听进去,极尽所能地泼冷水。 岳晴空终于将思绪拉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就算是侥幸得到第一名,也比你来得强。” 话一说完,她转头就走,懒得再跟他多说。 想损她,先赢了她再说。手下败将,哪来那么多废话! ~~~~~~~~~~~~~~~~~~~~~~~~ 第一章 中正机场AIA航空组员休息室 位在机场一角的休息室约有十坪大小,中央摆了一张长型会议桌、十几张椅子和一面白板,充当行前简报室,让机长和座舱长报告当次飞行任务的注意重点。 房间里,十来个穿著空服员制服的空姐正缠著一名空少吵成一团,爱慕和痴迷全写在脸上—— “阿日,这次飞到纽约,你要带我去哪里玩?”空姐A紧贴著话题人物坐著,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 空姐B输人不输阵,干脆跟他挤在同一张椅子上,抱著他的臂膀撒娇。“不管,我好不容易才排到跟你同一组,你要陪我啦!” “旭日……”空姐C也跟著往他身上凑。 孙旭日,也就是那名被众女人围在中间的男子,有张标准的祸害脸,英俊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浓黑的剑眉飞扬,深邃有神的漂亮眼眸经常电得一班女人意乱情迷,更别说他那饱满性感的诱人双唇,更是让女人兴起无限遐思,想要一亲芳泽。 除了迷人的外貌,他卓尔不凡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天生的贵气更令人倾倒,但是亲切热情的笑容又让他看起来像个天真的邻家男孩,篙直是成熟男人与阳光男孩最完美的综合体…… 光是看他,就让人口水流不停! “不好意思,”孙旭日一脸闲适地笑著,显然经常应付这类“危机”。 “我也很想陪你们四处逛逛,可是我这次到纽约,刚好有事要办,抱歉喽!” 飞了三年,玩过不少地方,他也一直很享受这种四处飞行顺便玩乐的生活,很适合他定不下来的个性。但是这几个月,他开始倦怠这种飞来飞去的日子和居无定所的感觉,他的心态正在慢慢转变,而这次到纽约,就是为了要谈谈未来的出路。 “噢……”失去跟帅哥共度假期的机会,此起彼落的失望叫声在休息室回荡。 “不要啦……”所有的空姐全都往他身上揉,希望能让他改变决定。 岳晴空敲门进入会议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幕“众星拱月”的画面,她细致的眉睫立刻因厌恶而微微拢起。 看他左拥右抱,一睑惬意的模样,简直将这些空姐当成他的后宫嫔妃,果然是个花花公子!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跟他合作,但是对于“孙旭日”这三个字,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她回到AIA工作的这两个月来,不管飞到哪个外站,只要知道她来自台湾,便有一堆女人凑上来追问“孙旭日”的近况,就算是不懂中文的老外,也可以说出字正腔圆的发音。 现在亲眼见识到他哄女人的功夫,她完全能够了解那些女人的痴迷所为何来,他没去当外交部长,可真是糟蹋他“花蝴蝶”的才能。 “你就是岳晴空吧,你好,久仰大名。”他撇开众人,起身主动迎向她,扬起招牌笑脸。“我是孙旭日。” 孙旭日没有神经大条到看不出自己被人赏了白眼,更别说对方明显散发的不以为然和厌恶,不过向来随和的他还是主动释出善意。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毕竟她今年以最优异的成绩从UND结业,光是这点就替上头的人挣足面子,四处张扬,恨不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短短三个月,已经在各大航空公司里替她打响知名度。 不过……他应该还没得罪过她吧?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呢! 她的身材修长高挑,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绾在脑后,肤色很白,几乎到苍白的地步,素净光洁的脸庞脂粉未施,清淡净冷的气息让她有种别于其他女人的独特韵味,是一位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清丽佳人。而且,她有双黑白分明、晶亮有神,他所看过最美的眼眸。 “你好。”无视于他伸出的手,晴空转身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态度已经冷淡到不给面子的地步。 “欸……”孙旭日低头看著向来“例无虚发”的右手,生平第一次被“放鸽子”,这个情况让他觉得很……新鲜。 这个女人,很有个性喔! “厚~~跩什么啊?”眼见自己的偶像被人当众摆道,众空姐同仇敌忾,十几双眼睛不友善地瞪著岳晴空,不满的声音不断,存心就是要让她听见。可惜晴空仍恍若未闻,只沉默地翻阅手中的飞行资料,气得一干人牙痒痒。 其中有几个人已经跟岳晴空飞过,但是她都独来独往,不跟人交谈,孤傲地坐在一角,仿佛在强调自己跟她们不是同等人,那种高傲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旭日,你有没有看到啊?她很不给你面子耶!”副座舱长李薇真狠狠地瞪了岳晴空一眼,替他大抱不平。 打从第一眼见到孙旭日,李薇真就芳心暗许。这几年利用职务之便,她一个月最少跟他同飞两到三次,而且还会将有威胁性的组员调开,因为她不只想做他的同事,还要一辈子跟他绑在一起! 身为“苦主”的孙旭日反而一脸云淡风轻,不以为意地笑著。“各位美女,回座位吧,机长快来了。”说著,他率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时,另外两名穿著机师制服的人员正好二前一后地推开门走进来,所有的空服员立刻动作一致地飙回各自的座位,换上正经八百又略带厌烦的表情,只因今天这趟航程的机长很难搞。 李振成是退休飞官转任,非常喜欢端著机长的架子颐指气使,跟他飞同一班机的组员都要有被“奴役”的心理准备。 “各位,”李振成直接走到白板前面站住,目光不可一世地扫过众人。“我是这次飞往纽约XX航班的机长李振成,同行的还有另一位机师刘克威和副机师岳晴空。”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刚才跟著他进来的一名年约三十的年轻机师,和已经先到的岳晴空。 基于飞行安全考量,航班的飞行时间只要超过十个小时就得加派一位正机师,途中采取轮休方式,每个机师的工作时数不得超过十四小时,计算时间是从机师报到时开始算起,通常机长会由经验丰富的正机师担任。 打过招呼之后,李振成的视线停在岳晴空脸上,略带不满地道:“你为什么没有等我一起过来?” “我收到的通知是六点在‘这里’开会。”岳晴空一贯清冷地回答。 “你……!是吗,好!”竟然当著众人的面反驳他!李振成心头很不是滋味。 “我听说你是今年UND第一名毕业的学员,能力应该很好,今天就让你做飞行报告吧。”他故意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她,顺便整人。 按照规定机长在飞行前必须亲自跟所有组员做飞行报告,内容包括飞行时数、天气变化、途中可能会碰到的问题等等一些应注意的事项。 李振成仗著自己飞行经验丰富,不但懒得翻阅公司发的飞行相关资讯,就连每次最基本的行前报告都交给其他人做,完全怠忽职守,但没人敢打小报告,因为机长拥有相当大的权力,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一听这话,孙旭日和岳晴空对于李振成的“失职”,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 “李机长,飞行报告理当由机长负责,我不敢越职。”岳晴空与他对视,淡而有礼地回绝这道不合理的命令。 她的个性一板一眼,只做“对”的事情。至于对或不对,自然由她决定。 “你……”遭她一阵抢白,李振成差点恼羞成怒,勉强才隐忍著没发作。可恶,敢当众吐他槽,别怪他在她的实习成绩做文章! 结训才三个月的岳晴空只能算是实习机师,AIA规定结训的机师要实习一年,这段期间的飞行皆由资深的机师带领,考绩评等就由每次跟飞的机长打分数,评分结果当然关系到将来的升等,所以没有一个实习机师会白目到跟评审作对。 听到晴空说的话,孙旭日看她的眼神中立刻多了一抹激赏。敢当面跟机长杠上,这个女人有胆量! “李机长,我觉得像你这么有经验的机师,应该亲自示范如何做出最好的飞行报告,让新进人员知道你的厉害才对。”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无害,但话里隐含让人听不出的暗讽。 孙旭日的狗腿让晴空不屑地白他一眼,这个男人果然是靠那张嘴升官的。 “你说得没错,我是应该亲自示范,以免有人自我膨胀。”被人家一戴高帽,李振成立时跩了起来,顺著台阶下。“我刚刚只是想试试新来机师的能耐而已。” “那就麻烦你赶快报告吧,我们洗耳恭听呢。”孙旭日的脸上还是挂著一成不变的职业笑容,眼神却越来越犀利。 为了面子,李振成只得赶紧拿起交到他手中一个星期却还没被动过的飞行资料,手忙脚乱地翻阅。“呃……我们今天飞的是XX航次,由台北飞往……纽约,全程预计……十七小时,呃……中途会停靠……西雅图一个……半小时,然后……” 好几年没亲自报告,支支吾吾地花了十几分钟,总算才念完手上的相关资料。 看到组员脸上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李振成不禁恼羞成怒。 “我先去机上做准备,剩下就交给你们——”说著,他就要往外走去。 “请等一下。”孙旭日出声拦阻他“落荒而逃”的身影。 “什么事?”李振成不耐地回头。 “机长,你刚刚报告的都是一些基本资料,我们手上也有一份,请问有没有其他该注意的特别事项?比如说气候或是不稳定气流?”孙旭日没对他差劲的表现多做评论,只问了该问的问题。 “这趟航程我飞了上百次,哪有什么问题。”李振成发出不屑的冷哼。 孙旭日耸耸肩。“小心点总没错喽!” “放心!”李振成不知哪来的信心,大声说道:“我就算闭著眼睛开都没问题!” 说完他又想转身,这次却被岳晴空给拦下。“等等。” “又有什么事?”李振成拉长了脸。 “我刚刚得到一个最新讯息,今天北太平洋上空的气流不是很稳定,可能会有严重的晴空乱流。”这是她上美国航空气象网所得知的讯息,纵使对李振成不满,但是为了飞航安全,该做的提醒她还是得做。 所谓的“晴空乱流”就是发生在无云天空中的乱流,一般多发生在二、三万尺以上的高空,且多分布在风向或风速变化较大的地方,由于发生乱流时的天气多属良好,机上的雷达探测发挥不了功能,因此目前对此类型乱流的掌握与预报仍是台湾气象人员亟待努力突破的重要课题。 孙旭日诧异地看著她,没想到她也注意到这则讯息,可见得她对这份工作很认真,对她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干么,连你也不相信我的技术?”接二连三遭人质疑,李振成不爽到极点。 “没经验就多学著点,不要装内行。” 基本上,李振成除了爱端架子外,更瞧不起女人,认为女人只配做服务生的工作,不够格跟男人同起同坐。 就算她是UND第一名毕业又如何?女人根本做不了大事! 晴空不理会他不客气的言语,继续往下说:“北太平洋低压的威力不容忽视,这个季节的气流才是最难掌控的。” “不用你鸡婆!别忘了你只是个经验不足的副机师,只是来协助我的,不要搞不清楚状况!”李振成冷哼一声,跩跩地转身离开。 对于李振成的态度,孙旭日不认同地暗暗摇头。他若再不改变工作态度,机长职位绝对坐不久。 ~~~~~~~~~~~~~~~~~~~~~~~~ “各位旅客大家晚安,这里是机长李振成,本班机是从台北飞往纽约……祝各位旅途愉快。” 飞机升空平稳飞行,系上安全带的号志一熄灭,立刻传来机长的广播,紧接著便是空服员最忙碌的用餐时间。 孙旭日带著亲切的笑容,推著餐车帮忙新来的空服员照顾经济舱的后半段,通常这段区域都会划给旅行团,人多吵杂要求又多,是最吃力不讨好的服务区,大部分都是由菜鸟担任。 安顿好旅客,又巡过整个机舱后,他才慢慢走回空服员的休息区,途中接收到无数爱慕的眼神,甚至还有好几个乘客大胆地塞纸条给他,想认识他,但孙旭日都回以礼貌的微笑,没多做回应。 他一直很喜欢空服员这个工作,除了可以全世界走透透外,最主要是可以跟人群近距离接触,认识各式各样的人物,跟坐办公室比起来,这个工作有挑战性多了。 休息区的空姐一看到他回来,立刻蜂拥而上,两名动作较快的空姐一左一右地搂住他的手,殷勤地问—— “旭日,累了吗?” “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能不能给我一杯水?谢谢。”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口干舌燥呢。 “马上来。”一名空姐快一步从冰柜拿出一瓶矿泉水,倒了一大杯给他。“旭日,来,你要的水,有加冰块喔。” 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露出满足的笑脸。“真好喝,谢了。”明明就是平常喝的矿泉水,但他夸张的表现就像是喝到琼浆玉液一般,让人非常受用。 李薇真暗恼自己因“地位”不同,不能加入“抢人”的行列,赶紧拿出秘密武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放了十几个小餐包。 “阿日,我特地帮你多留了几个餐包,还温温的,你要不要吃?” “哇,真好!”他开心地像个大男孩,拿起一个餐包,涂上奶油,一脸满足地吃将起来。“薇真,谢谢喽,你对我真好。”他最喜欢吃小餐包涂奶油,一吃可以吃上十几个。 他不介意自己成为争夺的目标,若是自己能为无聊旅程带来些许乐趣,进而提升工作效率,没什么不好;况且只要谨守分寸,一律平等对待,自然不会惹祸上身。 就在他跟空姐们边闲扯边吃第六个餐包时,突然看到一名空服员一脸委屈,红著眼眶走进来,孙旭日立刻放下餐包走向她,轻声询问道:“小婉,怎么了?被客人凶了吗?” 小婉是新进员工,进来公司服务不满一个月,是个道地的菜鸟。 “没有啦……”小婉放下手中的餐盘,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去帮你出气。”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肩,看得其他空姐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化身为她。 “是……”小婉指著身上的污痕,一脸委屈,抽抽噎噎地说:“我送咖啡给机长,他嫌咖啡不好喝,摔在地上……” “好了,别哭了,擦擦脸,免得乘客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他递给她一张湿纸巾,表面上心平气和,但心中已有一把火慢慢烧起。 虽说机长有权力要求空服员服务,但是没资格刁难,尤其是对他的组员摆威风! “还好不是我去送。” “就是说咩……” 其他空姐一听,纷纷开始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倒楣鬼”。 孙旭日看到老鸟的反应后,不悦地沈声问道:“你们明知道李机长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让一个新人去应付?” “机长打来时刚好是用餐时间,也是最忙的时候,小婉有空,自愿帮忙送咖啡过去。”李薇真不慌不忙地说明后,随即一脸不好意思地走向小婉,拉住她的手。 “小婉,对不起,我以为只是送个咖啡,没想到会让你受委屈,真是不好意思……” “呃……”小婉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没关系……” 奇怪,真实情况跟副座舱长说的完全不一样啊!她记得刚刚机长拨对讲机来时,有很多前辈都站在这里聊天,明明是副座舱长指名她去送咖啡给机长的,怎么会变成她自愿?好奇怪喔…… “阿日……”李薇真转过身,一脸忍辱负重的模样对孙旭日道:“我再去送杯咖啡给机长吧。” “不用了,我来吧。”那个机车机长就由他来搞定。 孙旭日亲自端著一杯咖啡进入驾驶舱,看到的情形是李振成正一脸悠哉地哼著歌,而岳晴空则是认真地紧盯著机舱内的各种仪表,丝毫不敢放松。 现在的飞机虽然都有电脑自动驾驶,但是为了飞行安全,机师必须时时刻刻观察有无异常状况,以免酿成灾祸。 “机长,这是你要的咖啡。”孙旭日一脸平静无波,甚至还挂著笑容,让人看不出情绪。 看到地毯上明显的咖啡污渍,鲜少动怒的他也忍不住动肝火,只是他强自控制情绪。 “哟~~”李振成夸张地取笑一番。“座舱长亲自送咖啡来呢,真是不敢当哪。” “机长,你喝喝看,这咖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他没理会李振成的嘲弄,亲切地询问。 听到他过于“谄媚”的语气,岳晴空皱起秀气的眉头。 拜托,组员都被人欺负了,他不但不替组员讨回公道,还这么狗腿! 她忍不住回过头瞪他一眼,想让他知道她非常的不齿他的言行,没想到却看到他与温和语气背道而驰的严肃表情,不自觉心一惊。 没想到只是少了笑容而已,他看起来就完全变了样,严厉到让人畏惧的地步。 突然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闪过她的脑海,在他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外表下,会不会其实藏著一个狠角色? “嗯……”李振成拿起咖啡杯,故作姿态地喝了一口。“还可以。”面对孙旭日,他不敢太过嚣张。 “喔?这就奇怪了,这杯咖啡明明跟刚才小婉送来的一模一样,你为什么要泼翻她送来的咖啡?”他的语气还是很温和,却带著不怒而威的气势。 “呃……因为……因为……她刚才泡的咖啡太冷了,我不喜欢。”面对他,李振成没来由地胆战心惊。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真的有点怕这个臭小子,怕他自然而然散发的权威感。 “那也不需要摔杯子吧。” “我只是手滑了一下……” “李机长,”看到李振成毫无悔意,孙旭日的黑眸突然闪过一抹狡狯,他故意小小声地说:“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必须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晴空也忍不住好奇地听著所谓的秘密。 “刚刚送咖啡来的那个空姐,她的哥哥是个流氓,有严重的恋妹情结,听说他曾经因为妹妹被人欺负,就打断对方的肋骨,让那人住院两个月呢!” “嗄?!”李振成顿时吓得脑筋停止运转。“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天啊,他竟然惹到黑道! 听完“秘密”,晴空习惯性地皱起眉头,满肚子怀疑,总觉得其中有诈。 “所以我们组员都对小婉非常客气,几乎把她当成菩萨供著,不敢让她做事,深怕她受委屈,我们就惨了。”孙旭日煞有其事地继续说著。 “啊?那……那我要怎么办?”李振成差点没吓破胆,“恶人没胆”正是他的最佳写照。 “你最好诚心诚意求得她的原谅,希望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否则……”他故意不把话说完,留下想像空间。 “好,我马上去!”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李振成立刻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急著去道歉。 听到这里,晴空已经猜出孙旭日在打什么主意,只有李振成被耍得团团转。 “还有,千万不可以跟她提到她哥哥,”孙旭日对著李振成的背影提醒。 “为什么?” “因为她很不喜欢让人知道她有个流氓哥哥,我担心她会恼羞成怒。” “我知道了,谢谢。”以为孙旭日救了自己一条小命的李振成,差点痛哭流涕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丝毫不知自己被人耍了。 望著李振成急奔出去的背影,孙旭日得意地笑笑。“活该。” “你干么骗他?”一直没吭声的岳晴空终于开口了,虽然李振成罪有应得,但没必要这样整人吧。 “这是让他心甘情愿道歉的最好方法。”他不认为自己的方式有任何问题。 “你可以直接要求他道歉。”她做事向来直来直往,不懂得玩手段,也讨厌以不光明正大的手法骗人,总觉得那是小人的行径。 “第一,他不一定会照做;第二,就算他照做,以后也会藉机报仇。干么那么麻烦?我的方法可以一劳永逸,不是很好吗?” “那是指没有东窗事发,如果被他发现你骗了他,你就不怕引来更大的麻烦?到时还不是会害你的组员倒楣?”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到时候再说喽。”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没什么好烦恼的。 但他过于轻松的反应却让她解读成不负责任,顿时,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加恶化。 “你真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个性一板一眼的她,最受不了“到时候再说”这种不负责的说法。 “我没有责任感?!”第一次得到这种不客气的评语,他终于忍不住问:“我刚刚开会时就很想问你,我是不是有得罪过你?”本来只是怀疑,现在已经变成肯定,她恶劣的态度让他更加确认这个可能性。 打一见面就免费给他白眼看,还对于他的友善视若无睹,说话又夹枪带棍,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个女人绝对跟他有仇! “没有。”晴空把眼光转回前方,语气冷淡得很。 “还是……”他不放弃,又说出另一个可能性。“你哪个朋友曾经被我拒绝,或是朋友的女朋友煞到我,因而分手?”不是他自夸,这种情况的发生率还满高的。 “没、有。”她向来冷淡的语气多了一丝温度,还带著咬牙切齿。 果然是个花花公子,四处留情,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迅速。 “既然如此,你干么老爱拿你那双漂亮的眼睛‘看’我呢?”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她气恼地转过头,冷冷地瞪著他。“除了挑逗女人,你就没其他本事了吗?” 可恶的花花公子,竟然连她都不放过! 据说,他是旅客服务满意度最高的空服员,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在短短三年间就升上座舱长的原因。 但是,在她看来,他根本是个靠“脸”和“嘴”吃饭的花花公子。 她最不屑这种软趴趴的男人! 男人就是要像她父亲,雄赳赳、气昂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只会耍嘴皮子、不负责任的痞子! 原来在她心目中,他是个只会挑逗女人的无赖啊!既然如此,孙旭日玩心再起。 “有啊,我会泡咖啡、端盘子、倒饮料……啊,差点漏了一项!”顺著她的意思,他故意贬低自己。“马杀鸡!我的技术超好,被我按摩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喔,怎么样?你要不要也试试?算是我给你的特别服务喔。” “这招对我没用,我不会被你勾引。” “欸,奇怪?我有说要勾引你吗?”他一脸不解地反问。“还是你希望我勾引你呢?” 不知道冰山会不会变火山? “你……出去!”晴空恼羞成怒地下达逐客令。他再不走,她担心自己会把冲动付诸于行动,掐死他了事。 她并不轻易动怒,也鲜少流露真实情绪,总是以冷淡的表情阻隔一切,但他就是有办法让她火冒三丈,让她向来自傲的自制力已有崩溃的危险。 这男人真的很欠扁! ~~~~~~~~~~~~~~~~~~~~~~~~ 第二章 台湾时间半夜五点多,飞往纽约的班机内一片宁静,虽然大部分的乘客都陷入梦乡,孙旭日仍然每隔半小时就会前后巡视一轮,确定每名乘客都能得到最妥善的照顾。 通常飞长途的空服员,都会轮番排班到休息室眯一下,但他仗著年轻体壮,这几年不管是长途还是短程,都是彻夜不眠不休地随时保持清醒。 无聊地又晃了一圈,沈静的机舱让他有些困,他赶紧努力想些提神的事物,让自己清醒,而这时脑里竟突然迸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灼亮眼眸,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虽然才接触没几次,但他发现自己对岳晴空产生浓厚的兴趣,不只是因为她异于其他女人的冷淡,更因为她这个人很有意思。 虽然现在已经是讲求女男平等的年代,但是女机师还是不多,因为长达两年多的飞行训练过程不只是严苛可以形容,更是脑力和体力的大考验,就连男人都很难熬,更别说体力先天就比男人弱的女人,她们必须付出更多的心力以弥补不足。而她,竟然可以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这就证明她是个自我要求很严的人,而通常, 这种人也会以同样标准要求别人,难怪她会看他不顺眼。 在她的眼中,他一定是个只会勾引女人的花花公子吧。要不要去扭转她的印象?还是要再加深她的错误印象呢? 嗯……好久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感兴趣了。 “反正现在闲闲没事做,就去跟她‘培养感情’好了。”他兴致勃勃地起身,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眼睛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 她不像其他女人将他当神一样崇拜,说起话来更是夹枪带棍,但他却非常享受跟她之间的唇枪舌战,比起柔顺到激不出火花的女人,她的反应有趣多了。 他倒了两杯咖啡又拿了几包小点心,大步走向驾驶舱,此时正轮到岳晴空和另一名机师刘克威值班。 “哈罗,我准备了两杯咖啡给你们提提神。” “谢谢。”刘克威感激地接过香浓的咖啡,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提神。 坐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动都不能动,眼睛还必须一直盯著萤幕和仪表板不放,看得他昏昏欲睡,偏偏岳晴空又是一个不聊天的人,害他无聊到差点打盹,还好有人来打断他跟周公继续下棋,否则不知道要下到第几轮。 “岳机师,你不喝吗?我亲手泡的,很好喝喔。”孙旭日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拿后脑勺对著他的晴空身上。 “谢谢,我不喝咖啡。”她冷淡地谢绝。 “那你想喝什么?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谢谢。”对付这种人,淡然有礼是最好的方式,以免情绪被他牵著走。 不想再看她的后脑袋,他站到她身旁,主动将脸凑到她眼前,强迫她跟他对望。“不要一直拒绝别人的好意比较好吧。” 他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吓了她一大跳,就在此时,清爽好闻的味道瞬间弥漫她的鼻间,让她的呼吸有些失序,但她强自镇定,假装不在意,不著痕迹地慢慢往后缩,并故意用冷淡的语气掩饰心中的澎湃。 “你干么?”晴空试图维持脸部表情的平静,但紊乱的呼吸和如擂鼓的心跳声跟平淡的语气有著强烈的对比。 “不正眼看人说话,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喔。” “我要专心驾驶,不要打扰我工作。”她义正辞严地拍开他的俊脸,拉开安全距离后,呼吸终于变顺畅了。 “现在都是自动驾驶,就算你轻松个几分钟也不会有事的。神经绷那么紧,小心会胃痛喔。” 经他一提,晴空这才发觉,她的胃早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咦?”孙旭日敏感地发现她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脸上还带著痛苦的表情。 “你不舒服?” “没事。”她逞强地否认,视线又转回前面的仪表板上,但是左手却忍不住按住闷痛的腹部。 自从到美国受训之后,紧张的课业压力让她原本就不好的胃情况更糟,经常闹胃疼,只要神经一紧张,胃就开始不听话。 看来,孙旭日已经变成她紧张的因素之一了。 “你都在冒冷汗了,还说没事!”看到她抚著胃的动作,他的语气突然转为严厉。“把手伸出来!” “不要!”她孩子气地将手往背后缩。 “真是不听话。”他干脆蹲坐在她椅边,主动拉过她的右手腕,把起脉来。 冰冷的手被他握在温热的手掌中,阵阵酥麻热辣的异样感觉传来,晴空不习惯这样的感觉,挣扎著要抽回自己的手。 “别动!”他抓得很牢,仔细地听诊。“你的身体很寒,可是肝火却很燥热,难怪会外冷内热。”他煞有其事地说出脉象,但隐约听得出话中带著取笑的意味。 “放开我……”她又气又恼,压根儿不相信他会把脉,一定是故意整她。 “别动。”他用左手握住她的右手腕,右手拇指按压在她手掌中心,位于智慧线与生命线之间的部分,用力压揉。“我帮你按摩穴道,等一下你的胃就会舒服许多。” “喔……好痛!”他一压下去,晴空立刻痛得脸部严重扭曲。“你是故意弄痛我的吗?”她恼怒地瞪向他,怀疑他想“公报私仇”。 “我像这种无耻的小人吗?” “很像。”她不给面子地承认。 “你……”这个女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无视于她的哀嚎,他继续施压、揉捏,直到她的手掌变得红通通、暖呼呼。 晴空咬著下唇,强忍著手掌上不断传来的疼痛。她恼火地抬起眼瞪他,却见他一脸认真地按压她的手掌,他的神情好温柔,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物品,人中甚至因为用力而泛起细小的汗珠,她心中对他的恼怒竟慢慢淡化了…… “好点没?还会痛吗?”他边压边看她的气色,现在终于不再苍白无血色,还乡了一抹薄薄的红晕。 “咦?!不会了……”她惊喜地发觉,原本让她冷汗直冒的胃痛已经不翼而飞了。 “那就好。”他松口气站起身。“以后胃不舒服就按压手掌心,那里的反射神经区会刺激胃部,可以让你的胃痛减缓。” “哇,旭日,没想到你还懂把脉啊?”一直在旁观看的刘克威满脸佩服地赞叹。 “这只是基本常识,不算什么。” “是吗?你该不会连飞机都会开吧?”刘克威半开玩笑地问。 孙旭日笑笑,没作答,注意力又回到晴空身上。“胃痛最好不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要喝咖啡,我去帮你倒杯温开水。”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出驾驶舱。 “欸……”她冲动地出声叫住他的步伐。 “嗯?”他回头等候她的下文。 “谢谢。”她别扭地道。 要不是有他帮忙,她可能还得痛上好几个小时,就算她再不情愿,这个道谢还是得说。 “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又露出痞痞的笑容,故意装出O二O四的声音。 “等我喔~~我马上回来喔~~” 晴空受不了地还他一个大白眼。 这个男人,正经不了几分钟就会恢复爱整人的痞子样,但不可否认,只要有他在,气氛确实轻松不少。 孙旭日快步走进工作区倒好一杯温开水,正在翻箱倒柜找苏打饼时,李薇真走了进来—— “阿日,你在找什么?我来帮你。”她刻意选在大部分组员都在休息的时刻排班,制造跟他独处的机会。 “我们有苏打饼吗?”他只找到花生和甜饼,都不适合闹胃痛的晴空吃。 “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餐包?我记得还有剩下一些。”说著她开始动手拿餐包。 “不是我要吃的。” “那是谁要吃?” 她紧迫盯人的问法让孙旭日心生反感,他没有答覆,继续低头找寻适合岳晴空吃的食物。 “欸……你这次去纽约有什么事啊?”察觉了他的冷淡,李薇真赶紧换了个话题。 孙旭日为人虽然亲切,却很少提及个人的私事,其他人就算有心询问也只会得到避重就轻的回答。她自己就曾多次问过公司内部的行政人员,但奇怪的是查不出 他的个人资料,孙旭日本身就像是个谜团。 “个人的私事。”果然,问题只要牵涉到个人,他的回应都非常的简洁。 “呃……因为……组员都很失望你不能抽出时间陪她们,要我再来问问。”一看到他冷冷的反应,李薇真马上把责任丢给其他不在场的组员。 “麻烦你跟她们说这次我是真的有事,下次吧。” “喔……好,我会跟她们说。”她顿了一下又没话找话说。“AIA的总部就在纽约,我进公司五年了还没去过呢,听说比台湾的公司还要大上好几倍耶!”AIA是美国公司,老板是华裔美国人,总部就设在纽约世贸大楼附近。 “我也好几年没去了。”记得上一次去是三年前,也就是他来台湾之前。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李薇真惊喜地问:“你去过总公司?!”这不但是他第一次谈及自己的私事,还透露出他跟总部有关系。 她就知道他的背景不简单,难怪台湾查不出他的资料,全是因为他有雄厚的背景,她看人的眼光果然很好! “我就是在那里面试的。”简短的一句话,成功打破她美丽的幻想。 “是喔……”虽然答案跟她的想像有些落差,但是机会难得,李薇真当然拚命问:“你为什么会在美国面试?既然在美国面试,为什么会在台湾工作?” “我喜欢台湾的食物。”他的回答让人哭笑不得。 “可是美国……” “薇真,你如果没事就去休息吧,我再去巡一巡。”孙旭日礼貌地打断她的问 话,将水杯和咸饼干放在餐盘上,转身又走向驾驶舱。 “欸,阿日……”李薇真不甘心地鼓起脸颊。“又被他逃了,可恶。” ~~~~~~~~~~~~~~~~~~~~~~~~ 经过李薇真的黏人攻势,孙旭日更想看那个懒得理他的岳晴空,去去黏腻感。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向驾驶舱,但才刚踏进商务舱,机身就突然一阵大晃动,让他差点跌倒。他赶紧一手端稳餐盘,一手扶住座椅的椅背,但是机身晃动并没有减轻,还有逐渐加剧的现象,紧接著,机舱内便听到乘客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落。 “哇~~是乱流?!” “怎么回事?好恐怖喔!” “好像要坠机了!” “天啊,我不要死!啊~~” 孙旭日赶紧冲到最近的对讲机,按下按键对全机广播—— “各位旅客,我是座舱长孙旭日,目前我们的飞机正遇到乱流,请各位不要惊慌,赶快坐回原位系紧安全带,静待乱流通过。”用中文说完后,他又用英文重复了一次,他沈稳的声音具有安抚作用,等他广播完,惊慌的叫声果然减少很多。 该死!他暗付。果然碰到她先前所提到的晴空乱流,这可不好应付! 顾不得机身还在剧烈晃动,他扶著椅背慢慢走进组员休息室,叫醒所有组员,进入紧急状态。接著他走进驾驶舱,却只看见岳晴空和刘克威,没有李振成的踪影。 他将餐盘放在一旁,不悦地问:“李机长呢?这么严重的乱流,他怎么不出来支援?”不管是不是轮休,碰到紧急状况都必须出来待命。 “他还在休息。”刘克威拚命稳住机身的同时,抽空回答他的问题。飞了五年,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乱流,让他心慌意乱,有些力不从心。 “我去叫他!”孙旭日不悦地转身想去叫人,却被岳晴空的话拦住脚步—— “我刚刚去叫过他,他已经睡死了,我还闻到酒味……”略显高亢的语调,显示她心中的慌乱。 一发觉不对劲,她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去找过李振成了,不管对他的评价如何,她基本上还是尊重他二十几年的驾驶经验,只可惜,那个人根本不可靠。 若只是普通的乱流,她有把握能稳住机身,但是今天遇到的这个乱流完全超乎她的想像,她没有把握能克服。 “该死!”执行任务中的机师严禁喝酒,李振成明知故犯,简直不把乘客的命当一回事!他发誓,这绝对是李振成最后一趟飞行!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度过这危机,机身晃动严重到他必须抓住驾驶的椅背才能站稳,这可不是普通的乱流。 “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赶快回去座位坐好,不要待在这里,很危险。”晴空担忧他的安危,急忙赶他出去。 她必须全副精神放在控制机身上,已经无力再费神顾及他的死活。 虽然沿途一直留意可能会发生的晴空乱流,但由于发生乱流时的天气多属良好,看不出异状,机上的雷达探测发挥不了功能,当她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他没理会她的警告,凑近看著面板上的仪器显示,飞快地依序看了近一分钟,他迅速下达指令—— “立刻升高飞行高度。” 这类晴空乱流多半分布在风向或风速变化较大的地方,不像其他乱流是由不稳定的云层构成,只要飞到云层上端,就可以避开气流,要找出它的影响范围比较困难,只能放手一试。 “我们没必要听你……”岳晴空正想回绝他不合理的命令,却被他厉声喝斥的声音给震住—— “快点照我的话做,还愣著做什么!”根据他的研判,只要升高飞机的高度,一定可以避开这股不稳定气流,否则继续拖下去,极有可能让机身损坏,进而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我刚才已经升高两百英尺,但是没有用啊。”刘克威的脑筋也是一团乱。虽然已有五年的驾驶经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恐怖的乱流,所以他刚才已经依照以往的经验操作,但没有用,飞机还是笼罩在乱流之中。 “直接升高一千英尺。”看来这个气流的范围很大。 “可是……” “马上!”不怒而威的气势,再度凌驾在众人之上。 迫于他的灭势,两人明知道不该听令于一个外行人,但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试试他的方法,岳晴空负责连络航管人员,刘克威则是努力拉高飞机的高度。 孙旭日同时拿起对讲机广播,沈稳地报告目前状况—— “这里是座舱长孙旭日的广播,各位旅客,我们目前正准备提高飞行高度以避开乱流,请各位一定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系紧安全带。各位组员,请你们全部坐在位子上,系紧安全带,同时注意所有旅客的安全。”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都必须先安定乘客的心情,以免造成混乱。 晴空一面跟航管人员联络,报告目前状况,一面聆听他的广播,不得不佩服他的应变能力和处变不惊。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绣花枕头,靠著一张俊脸混吃混喝而已,没想到他竟有这么杰出的应变能力,让她折服不已。 姑且不论他的建议行不行得通,有他在一旁下达沈稳的指令,她觉得慌乱的心不再忐忑,不再旁徨无措。 也许,他真的可以让他们化险为夷! 努力爬升到孙旭日所说的高度,刘克威不禁惊喜地嚷道:“旭日,你的建议是正确的,我们已经越过那股乱流了!” 晴空也觉得难以想像,刚才的地动天摇仿佛只是出自她的幻想,若不是她的手还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她会以为自己在作梦。 “做得好。”孙旭日拍拍刘克威的肩。“飞行五百哩之后再降回原来的航道,应该就可以避开那股不稳定的气流了。” “是。”刘克威这时简直是把他的话当圣旨了。 “你只是一个空服员,怎么会知道这些飞行专业知识?”晴空满腹疑惑地问道。 晴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他的建议是突发奇想,还是有根据的? 她没忘记他刚才下达命令时的威严和笃定,他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就算他是座舱长,也只不过是资深空服员,就算他再怎么资深,顶多了解一些基本的飞行概念。但是刚才的乱流就连她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一筹莫展,她绝不相信他的建议是凑巧提出的。 “你瞧不起空服员喔。”他语带调侃。 “我……”她一时语塞,无法反驳。她虽然没有到瞧不起的地步,但的确认为空服员没什么值得“歌颂”的地方。 不过就是高级服务生罢了,不是吗? “我以前对飞行很感兴趣,所以有些涉猎。”他好心地饶过她,一笔带过这个话题,不想著墨太多。“现在的问题是不能再让李振成碰驾驶舱,还有十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你们刚才有休息过吗?” 驾驶员严禁喝酒,李振成明知故犯,公司方面会做惩戒,只是少了一个机师轮替休息,他们两人的工作时数超过限制,会是一个隐忧。 “我刚刚有先去躺六个小时,可是晴空从起飞到现在都没有机会休息。”刘克威担心地道。 “我没问题。”无论如何,她都会撑过去。 “不要硬撑!别忘了你容易胃痛。”他有点恼地提醒,看到地上洒了一地的水,他才突然想起刚才正要送温开水给她。“我再去倒一杯水给你,你先吃饼干。”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他强势地将饼干放在她旁边的置物架上。“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闹胃痛,听到了没?”想到她因胃痛而发白的小脸,他就无法安心。 “喔……”她不再推拒,心头因为他霸道的温柔而温暖,虽然他的态度很强势,但是神情却很温柔,让她的心跳又乱了节拍。 “那就好,我去看看外面的状况。”他走到机舱门口时突然又回头。“你如果累了想休息,就打对讲机给我,我应该可以帮你代班几个小时。” “开什么玩笑!”她马上否决他的提议。“你不是机师,我怎么可以冒这个险。”规定就是规定,她又不是李振成,不会拿全机人的生命开玩笑。 “你呀,就是太认真了啦!”旭日笑嘻嘻地说:“不过,我喜欢。”不可否认地,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否则他也不会动不动就想要招惹她。 听到他说“喜欢”,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继而一想这应该是他哄女人的口头禅,一把无名火就烧上来。 “我绝对不会让你坐上驾驶座!” 果然是该死的花花公子! “不想让我取代你的位置,就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否则我一定会把你绑在休息室,‘陪’你睡觉。” “你敢!” 他一脸暧昧地笑著。“要不要试试?” 一瞬间,她的脸因他明显的挑逗,又红了。 向来都是她在言语上占上风,很少人能让她说不出话来,她又气又恼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先出去了,你看著办吧。”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往驾驶舱外走去。 “你!”晴空恼怒地对著他的背影握紧拳头作势要K他,怎知他的背后像是装了雷达,突然一回头,立刻逮到她难得的恶作剧。 “哈哈~~”看到她尴尬又气恼的表情,他哈哈大笑,那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声,回荡在驾驶舱,久久不散。 ~~~~~~~~~~~~~~~~~~~~~~~~ 第三章 在纽约的饭店里休息一天,养足精神后,岳晴空穿上一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出门,她把长发扎成马尾,戴起鸭舌帽和太阳眼镜,背上手工编织包,标准的观光客造型。 这趟飞到纽约,同组组员可以休息两天再原机飞回台湾,所以她打算在这里好好逛逛。 父亲在她国中时飞机意外失事,柔弱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好几次闹著要自杀,虽然最后都被抢救回来,但是身体变得更差,几乎只能躺在床上养病,当时十四岁的她必须收起丧父的悲伤,负起照顾母亲的重担,直到大二母亲过世。 在当机师之前,她最远只到阳明山玩过,所以当她现在有机会出门游玩时,她都会努力当个观光客,睁大眼睛用力看。 她先搭乘渡轮拜访纽约的地标自由女神像,再搭上著名的双层观光巴士,坐在没有车顶的上层,浏览一栋栋摩天大楼。最后,她选择在全世界最大的公园——中央公园下车。 无视于躺在草皮上做日光浴的人们,她慢慢走到树叶已经转成金黄色的林道,找了棵大树靠著树干坐下,闭起眼休息。倒不是她不想好好逛逛中央公园,而是很不巧地,她的胃又痛了。 就在这时,她想起孙旭日教的方法,赶紧开始按压手掌心,果然几分钟后,胃部的闷痛感便渐渐地消退了。 他的方法真的很有效! 奇怪,他明明看起来就像个不学无术的登徒子,却有丰富的中医知识,连该如何避开严重的乱流都非常清楚,对于一个座舱长而言,他的“基本常识”未免太过渊博! 她还清楚记得昨天早上飞机安全抵达纽约时,孙旭日赶在李振成下飞机前在驾驶舱拦截他,痛斥他的严重失职,气得向来不可一世的李振成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连一旁的她都不敢吭一声,完全震慑于他骇人的气魄。 他拥有不怒而威的绝对气势,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只是这种人中龙,竟然甘愿做空服员,让她非常纳闷。 她不是瞧不起空服员,只是不认为那份工作有任何挑战性,孙旭日来做未免大材小用了吧。 “奇怪!我干么管他那么多?”她突然发现自己在他身上放太多心思,懊恼地嘟囔。“他又不是我的谁!”嘴上虽然极力撇清,却无法否认自己会不由自主想起他的事实。 可恶,她才不会在意那个花花公子! 她忿忿地从袋子拿出苹果开始啃咬,吃完迟来的午餐后,她悠闲地打开书读了起来。 凉凉的秋风徐徐吹来,慵懒的午后阳光洒在身上,头顶上下时传来的鸟叫声,阵阵催人入眠,她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终于,她靠著树干毫无防备地沉沉入睡。 ~~~~~~~~~~~~~~~~~~~~~~~~ 纽约第五大道正对著中央公园,属于曼哈顿上城东区,也是全纽约最昂贵的地段,这里的居民非富即贵,不仅是房价最贵,就连消费额也是最高,是纽约最高级的住宅区。 在航空公司安排的饭店休息一个晚上后,孙旭日搭计程车来到第五大道,走进其中一栋大楼,熟稔地跟警卫打声招呼,搭乘电梯来到位于顶楼的住家,才刚到家门口,训练有素的管家已经拉开铜花大门,因为楼下的警卫已经来电通报。 事实上,孙旭日不仅仅是AIA的座舱长,他还是AIA的下任主事者,因为他父亲孙德信正是AIA的现任总裁。 三年前,为了摆脱接任的重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好玩,他隐瞒身分回到台湾,从基层空服员做起。除了可以到处飞到处玩外,还可以发觉上位者看不到的问题,给了父亲不少参考意见。而除了父母之外,他的实际身分只有几个在美国较为亲近的人知道而已。 “旭日少爷,欢迎回家。”穿著制服的老管家虽然满头花白,但腰杆挺直,相当硬朗。 “李爷爷,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健朗呢!”他笑嘻嘻地给了看著他长大的老管家一个温暖的大拥抱。 “少爷,您别这样……这不合规矩……”李管家有些窘地推开旭日,口中喃喃叨念著,但是心头却很暖。 他打年轻时就在上一代的孙家工作,终身未娶,将旭日当成自己的孙子一样疼爱,而这小子也的确贴心,嘘寒问暖样样不少。 “去他的规矩,我才不管那么多呢!”他大步走进大厅,里头豪华的装潢在亮丽水晶灯饰照耀下,更显得尊贵非凡。 “臭小子,终于回来啦。”紫红色丝绒古董椅上坐著一名年约六十的中年男人,眉目之间跟孙旭日极为相似,只不过更有威严感。 “老爸,我才三个月没回来,你怎么又多了一幅莫内?”看到墙上那些贵死人的名画真迹,孙旭日也忍不住摇头。 “这算什么,我还有一幅梵谷正在谈哩。”孙德信得意的表情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只是他的“玩具”没有几个人玩得起。 在众人面前,他是全球知名的AIA总裁,是个精明能干的企业家,将原本只有百人出头的小型航空公司发展到目前拥有五万名员工的大型航空企业;但私底下的个性却很孩子气,跟旭日就像兄弟,争吵不休。 “阿日,这次准备待几天?”戴瑞芝招呼唯一的宝贝儿子坐到身边。 “三天。” “我看你也不要回去了,就留在美国准备接班吧。” “不,我想要接手的是台湾区的业务。”母亲的话刚好替他开启话头,这正是他这趟回来的主要目的。 台湾区的总经理两个月前因为贪污临时被撤换,到目前空位仍悬著,总公司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取代。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孙德信纳闷地问道。“上次问你,你还说不想坐办公室哩。”想起去年拉下老脸求儿子,还很没面子地被拒绝。 “我想试试自己的能耐。”刚开始,四处飞飞玩玩的生活很适合他爱玩的个性。但是三年过去,该玩的、该看的,他都经历过,新鲜感不再。 这几年,他不只是玩乐,也在留意各地区的管理问题,给父亲不少改善的建议,看到公司和员工因他的意见而受惠,他发觉这种成就感越来越吸引他。 经过几个月的审慎评估,他认为时机到了,他希望能将理想化为实际行动,而不再只是个旁观者角色。 AIA内部仍有许多问题,像李振成这种垃圾的存在,他不可能一一跟统筹全球业务的父亲提及,因为根本缓不济急。 “你说什么?”孙德信恼火地将身子探过茶几,赏了儿子一个爆栗。“臭小子,我的公司不是可以让你随便玩玩的!”虽然他相信儿子有绝对的能力,但就是看不惯他过于轻松的态度。 “老爸,很痛!”旭日吃痛地哀哀叫,立刻向母亲告状:“妈,你看啦!” “德信,你不要为老不尊了,干么欺负小孩子。”戴瑞芝心疼地摸摸儿子的额头。“乖,不痛了喔!” “小孩子?!”孙德信气得哇哇大叫。“这个臭小子都三十岁了,还小孩子?” “在我眼中,他永远是小孩子啊。”在母亲的眼中,孩子都是长不大的天使。 “妈,我总要单飞的。”旭日意有所指。 “我知道,只是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一年难得见上几次面……” “那你可以搬到台湾嘛。” “不准!”一听这馊主意,孙德信赶紧飞身将老婆夺过来。“你给我乖乖留在这里,哪儿都不准去。”他们如果都回到台湾去,不就剩他一个孤单老人在这里独守空闺? “老爸,你也帮帮忙,都老夫老妻了,还黏那么紧,也不怕别人笑话。”他这对宝贝父母一向同进同出,就连出差都一起出门,两人从没有分开超过一天。 “告诉你,等你哪天碰到真心喜爱的女人,你绝对比我还黏!” “不可能。”他才不会被一个女人绑住呢!不过就在他否认的同时,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双晶亮的眼和冷傲的表情。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岳晴空?难道说…… 不会吧?他对自己过度的想像力感到好笑。 不可否认,她的特殊很吸引他,但他们根本还称不上认识,他怎么可能被绑住?都是老爸危言耸听,才会害他胡思乱想。 “话不要说太满。”孙德信老神在在地提醒,这可是他的经验谈,当初在遇到亲亲老婆之前,他的花心程度跟儿子不相上下,但是一碰到真命天女,哪还有心思花,缠著她都来不及了。 “不说这个了,刚刚我提的事怎么样?” “你愿意接手,当然是最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上任?” “下个月吧,再让我多玩个几天。” 跟父母达成共识后,孙旭日一脸轻松惬意地踏出住家,来到对街的中央公园。 虽然拥有大片蓊郁树林的它是人工建造的,但却是纽约唯一接近“自然”的地方,也是他在纽约的最爱。 他身穿米白亚麻衬衫和淡紫色灯芯绒长裤,一身时尚优雅的穿著衬得他兼具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力与美的运动家体格更加出色,宛如最顶尖的时尚模特儿,跟纽约的都会气息自然地融合。 一路上,他委婉但坚决地拒绝好几名前来搭讪的女子,快步走到他最喜欢的林问小道,这里人烟稀少,不会有人打扰。 他最喜欢秋天了。秋高气爽,树木也特别美丽,黄、橙、红交错,就像穿著艳丽的彩衣,落日余晖下,更像是要著火般的美艳。 漫步来到他最喜欢的树下,孙旭日竟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咦……岳晴空!”她怎么会在这里?! 轻声缓步地走到她面前蹲下,他看著她沈静安详的睡脸。长而微鬈的睫毛密密地覆在眼上,形成弧度优美的阴影,苍白的睑颊因日照而呈现淡淡的红晕,增添几许娇色,这么一幅美好的画面,他看在眼里,火气却越飙越高—— “她到底有没有大脑啊!竟然敢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睡大觉!”她难道不知道纽约的治安是有名的糟吗?今天若是心怀不轨的人看到她,难保不会将她敲昏带走。 想到她被人绑走的情景,他的心脏突然一紧。 此刻,他突然发现她的眼睫毛微微眨动,随时会醒来,他赶紧找棵树躲起来,在一旁观看她的动静。 “唔……”隐约听到人声,晴空慢慢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太阳已下山,公园内的街灯都亮了。“糟糕!我竟然睡著了!”她立刻惊慌地起身,快步准备离开。 纽约的治安不好,太阳下山后,几乎没有单身女子敢独自在外游荡,别看这座公园白天时游客很多,一到黄昏就人烟罕至,反而聚集一堆流浪汉,变成危险的地区。 晴空右手臂紧挟著包包,小心地查探左右,朝著指标的出口疾行,心跳又急又快,就跟她脚下的步伐一样急促。 忽然,她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好像是跟著她来的。糟了,她不会真碰到坏人了吧?! 这么一想,她立刻拔腿狂奔,可是不论她跑得多快,后面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她甚至听得到那人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甚至觉得脚已经不听使唤,随时有罢工的危机,但她不敢停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糟糕!这座公园怎么那么大?简直像没有出口似的!她慌乱地抬头想找路标,脚下却不小心踢到石头,一个踉跄,人跟著往前扑跌—— “该死!”紧跟在她后头的孙旭日眼明手快,立刻拦腰抱住她,免除她与地面接吻的机会。“你这笨蛋!找死啊!”他大骂,爆出生平最大的怒火。 “你……孙旭日!”她惊魂未定地瞪著他,明亮的大眼写满惊慌,下一秒,她突然反手抱住他的腰,浑身抖个下停。“有……有人追我……”太好了,总算遇见认识的人了。 “你……”被她这么一抱,孙旭日的怒火立刻大大消减。他轻轻地搂住她,温柔地拍著她的背。“别怕、别怕……”啧啧,抱著她的感觉真好耶。 “有人追我……”她惊吓过度,依然害怕地偎在他怀里。“你有看到吗?” “呃……其实……”他不好意思地承认。“那个人是我啦。”原想跟著她,暗中保护她,谁知她越走越快,甚至用跑的,害他也只好跟著跑了。 “你……啊!”她才想抬头质问,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窝在他怀里,赶紧推开他退后一大步,脸红地斥道:“你干么跟踪我?”害她心惊胆跳,才会忘形地跳进他的怀里,寻求安全感。 “我哪有跟踪你!我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危险,才会跟在你后面!”明明是好心却被她说成跟踪狂,听了真让人不舒服。 “你可以喊我一声啊。”拜托,他害她差点吓破胆耶! “我……”其实他刚刚故意不喊,就是想要藉机警告她随处都有隐藏的危险,谁知会引发她这么大的怒气。 “你真可恶!”她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不只是气他吓到自己,更气自己主动投怀送抱,露出软弱的模样。 “对不起嘛……”他跟在后头陪笑,他虽然没有恶意,但吓到她却是事实。 “你不要跟著我!” “不可能!”他直接驳回她的要求。“这里是纽约不是台北,治安很乱,一个女人独自走夜路很危险。” 晴空无法反驳他的话,只好不发一语地走在前头,不想搭理他。 “呃……”他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开口。“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晚餐,好不好?” “不用。”她头也不回,立刻拒绝。 “可是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啊!”他完全没被她的冷漠吓跑,反而还是热络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这关她什么事? “走吧,我带你去一家只有老饕才知道的私房餐厅!”他一边说,一边拉起她的手,完全不将她的反对当一回事。 生气归生气,肚子饿了,就得吃饭嘛。 ~~~~~~~~~~~~~~~~~~~~~~~~ 直到吃完甜点,晴空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著孙旭日走,只能说,他本身有种让人不容抗拒的魅力。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吧?还可以看到夜景呢。”他们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楼用餐,从窗边望下去,便是著名的纽约夜景。 “嗯。”她同意地点头,这里的食物很好吃,夜景也很美。 “你好像不太会聊天喔?”席间,他虽然不断地诱她开口说话,但是她的回答都很简短,而且没留下话尾,害他得一直找话题,还好他的问题源源不绝,因为他很想多知道她一些。 “聊天?”她轻扯嘴角,露出微微苦笑。“我没有聊天的对象。”失去父亲的 母亲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有时连她都认不出来,更别说聊天了。 “怎么会?你的朋友呢?”他今天一时冲动,上了公司员工的机密资料网查看她的个人资料,所以知道她的父母双亡。 “我没有朋友。”她的眼神闪过一抹落寞,随即恢复惯有的冷淡。 父亲过世后,她将心力都放在功课和母亲上头,久而久之,她变成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不懂得如何跟人相处,别人在碰过几次钉子后,也纷纷跟她保持距离。不论是她主动孤立于人,或是被人孤立,结论是一样的,她已经是座完全的孤岛。 算了,反正她也已经习惯了。 “那么,”他抓住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他的确想要跟她做朋友,甚至该说不只是朋友,他还想要发展出其他的可能。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直觉冲口而出,她宁可孤独也不要他的同情。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无法苟同地摇摇头。“想要跟你做朋友,为什么一定是同情呢?” “那会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 “Sunny?”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他们的谈话。“你真的是Sunny?!”一个年轻的金发帅哥来到他们的桌边,脸上有著久别重逢的喜悦。 “Victor!”这个人是她在UND的同学,对她一直很友善,也是唯一没被她冷脸吓走的人。 “没错,就是我!”他兴奋地握著晴空的手。“你好吗?” “你好。”晴空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孙旭日眯著眼防备地看著这个不请自来的老外,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在看到他握著晴空的手时,心里好像有种东西被搅了一下,忍不住想伸出手拉回她的手, 却在她脸上看到一朵淡雅迷人的笑容,顿时,他的胸口酸气四冒,连舌根都酸了。 “这位是?”孙旭日稍嫌粗鲁地拉回她被色狼紧握了八秒钟的手。 愣了半晌,他终于解读出刚刚的感觉,那是嫉妒。他嫉妒这个男人竟然让晴空露出笑容,她甚至还没对他笑过呢! “我是——Victor,是Sunny在UND的同学。”Victor敏感地察觉旭日的占有欲,主动代晴空回答。 他在UND的时候就对晴空产生好感,只不过她对自己的追求视若无睹,两人之间一直没进展,他还以为没机会再碰面,没想到会在纽约再见到她。 “对不起,我们正要离开,不能跟你多聊了。”孙旭日拉著晴空的手站起来,语气虽然礼貌,但是态度很坚持地准备离开。 他不曾这么没风度,以前就算女友当著他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试图让他吃醋,他却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谁知现在只是看到她被人握住手,甚至赏别的男人一个笑容,他就浑身不舒坦。 真是太过分了,她赏他的从来就只有白眼,为什么却对这男人那么友善?! “对不起。”Victor有礼地道歉,但眼睛仍黏著晴空不放。“Sunny,你还要在纽约几天?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四处走走。” “我……”晴空还没说完,旭日快一步替她回答——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你们……”晴空纳闷地来回看著两个相貌出色的男人对瞪,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们有深仇大恨哩。 victor拿出一张名片交给晴空。“这是我的名片,你有名片吗?” 晴空摇摇头。“没有。”她没有随身携带名片的习惯。 “你回去后寄个e-mail给我,保持联络。” “掰掰。”旭日快速道别,不让晴空有回话的机会,拉住她就走向柜台结帐。 “喂!你干么这么急?Victor好像还有话要跟我说啊……”她只来得及跟Victor挥手,就被带走了。 “他能有什么话要说?不就是希望你能跟他交往……”他闷闷地道。同为男人,又怎会看不懂Victor倾慕的眼神。 “你说什么?”话含在嘴里糊成一团,谁听得懂啊。 “你为什么对他笑?”他非常介意这件事。 “嗄?”这算什么问题?难道她笑还要得到他的批准吗? “你没对我笑过!”他哀怨地控诉。 她的笑容好美,他希望她也能对他笑,而且只能对他笑。 不曾有过的独占欲,此时竟一股脑地袭上心头。就在这一秒,他心里有了决定。 “我决定了!”Victor的出现,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岳晴空。 虽然两人认识没几天,但早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被她那双明亮的眼眸迷住了,否则他不会找各种理由在她身边晃。 “什么?”他今天晚上很奇怪耶,说话没头没尾的。 “我说……我要跟你交往!” “嗄?!” ~~~~~~~~~~~~~~~~~~~~~~~~ 第四章 从纽约飞回来已经第二天,晴空坐在床上,手里捧著书,但过了一个小时,目光还是停留在同一行。 这两天,她一直都是这样心不在焉地度过,起因全都是孙旭日那句“我要跟你交往”的爆炸性宣言。 “他干么突然说要跟我交往?”不但打乱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还害她开始胡思乱想。“我们认识才没几天,甚至谈不上认识,突然说要交往,一点都不合理嘛!” 那天他告白完,也不等她反应,就送她回饭店。而隔天的班机他竟然缺席,找人代班,就连李振成的位置也由另一名机长替代,所有的疑惑就这样一路跟著她回到台北。 “他一定是耍著我玩的!”这是她想了两天的最后结论。“没水准,耍完人就避不见面,真差劲!就算后悔了也不用躲成这样吧?难道我像是会死缠不放的女人?太看不起我了吧?可恶!” 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她赶紧接起电话。“喂?” “我是旭日。” 清朗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到她耳膜,让她的心震了一下。 孙旭日?他还找她做什么?“什么事?”她故意装出冷淡的声音,不让他听出心中的惊讶。 “我在你家楼下。”他多留在美国两天协助调查李振成的失职事件,昨天深夜才回来,今天一睡饱就来看她。 什么?晴空愣住。他在她家楼下? 她轻轻放下话筒,偷偷跑到窗边,从七层楼的高度往下看,依稀只能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一辆重型机车旁,是他吗? 她再走回床边,轻轻拿起话筒,没让他发觉刚刚的“偷窥”。“你想干么?” “找你出去玩啊!” “没空。”已经上过一次当,她才不会笨到又掉回他的陷阱呢。 “那我上去找你。” “不要!我……我要出门了!”她急忙找另一个借口搪塞。 “喔?”他见招拆招。“你要去哪?我送你。” “你……”她恼了。“你干么缠著我?” “你忘了我说过要跟你交往吗?既然要交往就要约会喽!” “你还想耍我!”他的答案让她更恼,告白完就避不见人,算什么交往? 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耍她,又不想让自己难,心情起起伏伏,就是定不下来,这是晴空不曾体验过的情绪。 “我哪有耍你?我可是真心提出跟你交往的要求耶!”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以往看到喜欢的女孩子,根本不需要他特别要求,对方就会贴过来,但他这次还有礼貌地事先声明,怎么还被说成“耍”呢? “我不想和你交往。”她根本不想跟他有牵扯。 “为什么?喔……我知道了,你是气我现在才跟你联络吗?因为我在美国还有事情要办,多留了两天,昨晚才到台湾。” 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女人交代行踪喔。 “我才不在乎!”她反驳得太快,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反正我就是不想跟你交往,没有为什么!”直觉告诉她,这男人是个危险人物,能避就避!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等到你答应。”说完,他立刻收线。 瞪著发出断讯嘟嘟声的话筒,晴空气恼地用力挂上。“搞什么?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莫名其妙,爱等就去等吧!” 她坐回床上,拿起书打算继续看,但却忍不住心浮气躁,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白白瞪著同一行十几分钟,她烦躁地将书丢开,下床走到窗边往下看,孙旭日果然还在原地。 “烦!他到底想怎样啊?”她知道自己虽然排斥他,却不讨厌他,所以才无法对他的言行视若无睹。“可恶,我才不会中他的苦肉计!” 强迫自己不准再想楼下的人,她捡起被丢到墙角的书,却怎么样也不想翻阅,只好再次把书摆到一旁,干脆上网玩麻将,但心不在焉的她,连续放炮,不到一个小时就输了五千多分。 “算了,不玩了。”越玩越火大,她只得关掉电脑,悻悻然地走回窗边,果然,造成她混乱的根源还是站在原处。“啧!够了没啊!” 她火大地穿上外套,拿著钥匙冲出门,搭乘电梯下楼,走向孙旭日凶巴巴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么?!” “喏。”他笑著递给她一顶安全帽。“我们去外面走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开心得很,彷佛等候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而不是一个多小时,害晴空的气势也跟著弱了。 “我不要……” “不能不要喔!交通部规定骑机车要戴安全帽,要不然会被罚钱的。”他假装没听懂她的拒绝,迳自替她戴上安全帽,并快速戴好自己的,坐上机车发动。 “上来吧。” “不……” “拜托。”他漂亮的眼睛诚恳地望著她。 “我……”他恳求的眼神让她说不出拒绝,只好坐到他背后。 “来,”他拉住她的双手环著他的腰。“你最好抱著我,要不然很危险。” “不需要。”她悍然收回自己的手,硬是拒绝他的提议。 “好吧。”他不再勉强,稳稳地骑著车子,加速奔驰在繁忙的道路上。 坐在后座的晴空快吓死了,她紧紧抓住把手,指节发白,嘴唇也是死白。她根本没坐过机车,更别说是重型机车了。 强劲的风吹得她的脸好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孙旭日左拐右弯地切换车道,更是吓得她魂不附体。 天啊,坐机车比开飞机还恐怖! 她顾不得先前的逞强,赶紧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背后,这才发现他的背很宽厚,很有安全感,仿佛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这样抱著他,她似乎不再害怕了。 ~~~~~~~~~~~~~~~~~~~~~~~~ 隔天飞往温哥华的班机上,正值用餐时间,机舱内理所当然呈现一片忙乱的景象—— “小姐,我要啤酒,越冰越好。” “好的……这是您的啤酒,请慢用。” “先生,我可不可以多要一份甜点?” “啊……对不起,我不确定有没有多余的餐点,我等会儿再帮你查查,好吗?” “啊,打翻了……” “没关系,我来擦吧。” 十几个空服人员要服务数百名乘客的饮食,还要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要求,最重要的是绝不能摆出晚娘面孔。 空服员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这是晴空认真观察后的结论。 原以为空服员不过是高级服务生,端盘子、送餐饮,没什么了不起,但亲自到现场印证过后,跟她原先的想像有一段落差。 今天的航班是由台北直飞温哥华,轮到她先休息,若是以前,她一定会争取时间到休息室养精蓄锐,但在经过昨天之后,她做出以往绝不会做的事情——偷窥。 没错,此时她正站在暗处,目光定在那个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耀眼人物身上。 就算是做著服务他人的工作,也丝毫不减他身上自然散发的尊贵气息,雍容自信的风采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连她也不例外。 昨天,他先带她去淡水的渔人码头吃午饭,接著再去东北角看海,回程再转到阳明山吃野菜,看夜景。 因为她等于是被半强迫地“绑架”出门,本以为这趟会很不自在,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她玩得很尽兴。 她无法正确解读自己对孙旭日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讨厌他,甚至可以说喜欢他的陪伴。 只是这样吗?她不愿多想。 “咦~~这是什么味道?!” “啊,好臭喔,有人大便!” 突然,前方机舱里传来此起彼落的吵闹声,惊醒沉思的晴空,她抬头寻找混乱的来源,只见一个老人家正羞愧难当地低著头,身旁方圆两公尺内的座位全部净空,所有人都一脸嫌恶地捏著鼻子,站得远远的。 “爸,你要大便怎么不说一声呢?” “就跟你说不要带他出来,你看,丢脸了吧!” “真恶心!臭死了!” “我好想吐……” 看到那个老人家卑怯的身影,就连子女都离他远远的,让没了父母的晴空看了非常难过,她冲动地跨出脚步,正想制止那些人不要再伤害一个老人家,却看见孙旭日已经快步靠过去—— “伯伯,”他曲膝蹲在老人身旁,温声道:“我扶你到洗手间,好吗?”说著,他便半扶半抱地带老人到洗手间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空服员都一脸崇拜地看著孙旭日的背影,但是她们都没有晴空来得震撼—— 看起来像富家公子的他,竟然愿意替人把屎把尿! 这一刻,孙旭日身上仿佛多了圣洁的光辉,比他耍帅的时候还要吸引她…… 糟糕,她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喂,嘉欣,你去把他的座位清一清。”麻烦人物被阿日一带走,李薇真立即命令新进人员去清理,自己的手甚至还捏在鼻子上哩。 “我不敢……”年轻空姐拚命往后退。“上面有大便……”她从没用手碰过这么脏的东西,她才不敢去清理呢。 李薇真颐指气使地瞪著她。“就是这样我才叫你弄干净呀,快点!”一定要赶在阿日出来之前弄好才行。 “我真的不敢……”嘉欣怕到哭了。 这起骚动开始让一旁的乘客陆续发出怨言,这下晴空看不过去了,立刻上前帮忙。 “嘉欣,麻烦拿几条湿毛巾过来。”话说出口,她自己也很惊讶。她知道自己不属于热心一族,也不是日行一善的奉行者,但此刻,她心中的冷漠好像慢慢融化了。 “喔。”嘉欣如释重负地听令行事,转身跑开。 “喂!”李薇真不爽地双手插腰。“你凭什么命令我的下属工作?” “不然呢?”晴空挺起比李薇真还高的身子,鄙夷地瞪过去。“要不然你自己来做。” “你……” 晴空冷冷地道:“你如果想让旅客投诉,就继续抱怨吧。” 李薇真一回头,这才发现很多人都看著这里指指点点,她立刻扬起职业笑容。 “对不起,出了一些小状况,我们马上处理好,真是对不起喔。” 见识到李薇真变脸速度之快,晴空只能自叹弗如。 “岳机师,湿毛巾来了,我还拿了一瓶古龙水喔。”对于她的出面解围,嘉欣充满感激,没想到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岳机师会主动帮忙,跟她比起来,只会出一张嘴指使人的李薇真更显得可恶。 “谢谢。”晴空接过毛巾,仔细地擦去椅垫上的脏污,再喷上古龙水,就可以把味道去掉了。“这样就可以了……” “欸,晴空,怎么是你在清理?” 说话的正是孙旭日,他替老先生换上自己多带的裤子,扶著他到没人坐的商务舱座位坐下才回到现场,却看见晴空正在做清理工作。 “阿日,”一看到孙旭日回来,李薇真马上街过来,挤开晴空。“你回来啦!” “薇真,这是怎么回事?” “是……”李薇真早有一套说辞,临场应变能力很强。“岳机师看我们忙不过来,自愿帮忙。” “喔?”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直觉李薇真的话不太对劲,便转头问晴空。“晴空?真的吗?” 晴空冷冷地看向明目张胆说谎的李薇真,但是李薇真毫不畏怯地回视她,让她更是佩服李薇真的厚脸皮。 她耸耸肩。“总不能让旅客看笑话吧。”说完,她便转身往机师休息室走。 “晴空,等一下。”旭日追上她,向她道谢。“谢谢你,肯帮忙做这种没人愿意做的事。” 她讶异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并没看到实际的事情经过,但是聪明如他,已能猜出大概。看来,李薇真是个很会作表面功夫的人,他该好好留意她的工作态度了。 “对了,你刚才怎么会在那里?是不是肚子饿,想找东西吃?”通常机师的活动区域都在前面的头等舱附近,不会到后半段的经济舱。 “我……”她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好心虚地胡乱点头。“嗯。” 他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刚好,哪,这是给你的。”他交给她一个小塑胶袋。 她好奇地打开。“……苏打饼干?”给她苏打饼干作什么? “你胃容易不舒服,吃点苏打饼干比较好。” “喔……”她愣住,不知该做什么回应,只能点点头。“谢谢……” 他一直记得她会胃痛,还特地为她准备苏打饼……这一刻,她再也无法否认内心的感动了。 ~~~~~~~~~~~~~~~~~~~~~~~~ 从温哥华飞回台湾,一下飞机,晴空立刻坐上特约车回家。 放下行囊,打开冰箱想要吃点水果充当晚餐,这才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连瓶饮料都没有,只好拿起小钱包出门,准备到附近超市采买。 刚才下机时,孙旭日乘机在她耳边说要送她回家,要她在门口等,但她却落跑了。 意外发现自己对他不是全然无意后,在温哥华那三天她的心思有一大半是放在他身上,但又不想跟他太过亲近,所以极力避开跟他碰面的机会。 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要接受这份陌生的情感,所以,她逃了…… “小姐,一个人吗?”几个躲在巷弄里的混混将晴空团团围住,发出淫笑。 “咦?”晴空讶异地抬头,这才发现她边发呆边走路,竟然不小心走进人烟稀少的暗巷了。这里的老旧房子都已无人居住,成为混混和游民留连的治安死角。 “你们挡到我的路了。”她冷冷地说著,并乘机用眼角余光寻找脱逃路线,但要一口气从这几个大男人手中逃开,难度简直比要她闭著眼睛开飞机还高啊! 该死!这次真的碰到大麻烦了! “嘿嘿~~我们不只要挡路,还要你身上的钱。” “我没带多少钱。”她忍住心底不断窜升的惊慌,强自镇静地跟他们斡旋。 “没钱也可以,拿你来抵。”其中一个男人狞笑道。 “走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很清楚一旦被他们抓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于是她抓住一个空隙想要逃出去,却被人从后头抱住。“放开我!”他的碰触让她忍不住想吐,吓得她拚命挣扎。“救命!救命啊!”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放声大叫, 希望外头会有人路过,听到她求救。 “臭女人!”其中一人火大地赏了她一个巴掌。“不要叫了!” “放开她!”听到呼救声赶过来的孙旭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让他胆战心惊的画面。 当他从机场出来时,晴空已经离开,他立刻飞车到她住的地方想要找她一起吃饭,结果警卫说她出门买东西,他便四处绕绕想要碰运气看能不能提早看到她,谁知竟然真让他碰上了。 “凭你也想当英雄?哈~~”混混们仗著人多势众,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孙旭日,不要管我,你快走……”看到他,她慌乱的心瞬间平定,这才发觉两边的力量悬殊,他根本救不了她,只会让他也跟著陷入危险。 孙旭日步步为营,小心衡量敌我的状况,出其不意地出拳,打倒抓住她的那个人,并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你赶快走!” 要同时应付四个人,他实在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只能要岳晴空快逃。 “可恶,让他死!”几个人发觉孙旭日没有想像中好对付,纷纷亮出刀子。 “该死!”孙旭日气急败坏地催促晴空。“叫你快走你没听到吗?” “不要。”她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拚命,自己溜之大吉,她做不到! “快走……啊!”稍不留神,他的左手臂被砍了一刀,脸也被划伤。 “啊!”看到他受伤,晴空的怒火瞬间被激起。“你们太过分了!”目光往旁边地上一瞥,正好看见一支粗铁棍,她迅速捡起,对著其中一人奋力击去—— “啊!”那个人应声倒地,其他人则呆站著,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快跑!”孙旭日见机不可失,赶紧拉著晴空开溜。 他的手已经痛到快麻痹了,若是再引来另一帮人,他们就等著被收尸吧。 孙旭日拉著晴空一路狂奔,直到跑到外面的街道才停下脚步。 “到这里就安全了……呼……”还没来得及喘过气,却看到她红肿一大片的脸颊,他立刻大动肝火。“他们竟敢打你!该死,我应该宰了他们!” “啊……你的手!”看见他米白色衣袖上渗出大片血渍,她慌乱地抓住他的左手。“你流了好多血!”她的冷静和从容不迫,一直以来都是让人赞誉有加的优点,但是自从遇上他之后,冷静和从容已离她越来越远。 除了手臂的伤外,他的脸颊还有一道长达五公分的刀伤,破坏他俊美的脸庞,虽然伤口不深,但也许会留下疤痕。 看他为了救自己而受伤流血,她的心揪得好难受,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这种心情,她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 就在他奋不顾身地救她而受伤时,她知道自己对他不再只是心动和感动,应该还有更强的情感在里头,只是她不愿正视。 “没关系,伤口不深。”跟他的伤口比起来,他还比较在乎她的脸呢。“你的脸痛不痛?” “别管我的脸!你的伤才严重,血流这么多,还想骗我伤口不深!”吼完才发觉自己又失态,她懊恼不已地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他做简易包扎,动作无比轻柔,深怕弄痛他。 她到底是怎么啦?明明很关心他的伤势,结果说出来的话却这么凶恶…… “你很凶耶……”就是不要她自责,他才装作没事的嘛,没想到还是惹恼她。 “走,我们去医院。”她拉起他的手,走到路边伸手招计程车。 “不用了啦……”他才开口拒绝,一见她的眼神,立刻改口。“是,我们去医院,马上去。”打出生到现在,他可从没这么听话过。 一坐上计程车,他立刻无力地瘫在椅上。流血过多再加上剧烈运动,让他身体有些负荷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每次在她遇到危险时,他似乎都会及时出现,成为解救她脱离危险的英雄。 “我去找你,警卫说……”他大略说出事情经过,心底再次庆幸自己及时救了她,否则……他真的不敢继续往下想。 “谢谢……”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可能早就被…… “救自己的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搂著不住颤抖的她,故作轻松地说。 “啧!”她推开他,送了个白眼过去。“现在还讲这些!” 他故意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是认真的……” “少来!” “唉……”他故意病傲撅地叹了口气,聪明地使出哀兵政策。 晴空果然中计,立刻担忧地看著他苍白的脸。“伤口又在痛了,是不是?” 他微笑。“伤口没事,一点都不痛,只是刚才运动量太大,有点累了。” “喔……”明明就很痛吧。他不著痕迹的体贴让晴空顿时心头暖暖的,眼眶热热的,连鼻头也发酸起来。 她的成长过程可说是一连串的竞争。父亲早逝,柔弱的母亲无法提供她任何保护,为了出人头地,结果就是树立一堆看她不顺眼的“敌人”,落井下石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出言安慰。 听她好半天没出声,孙旭日连忙睁开眼,却正好看著一颗颗晶莹如水晶的泪珠滑落她的脸颊,他的心一动,直觉抬起左手想要替她拭泪,却忘了有伤在身—— “喔……痛……”痛死他了! “怎么了?”她紧张地看著他。“很痛吗?司机先生,奇.сom书麻烦你开快一点……” “我没事,只是想帮你擦眼泪……” 眼泪?她哭了?晴空赶紧胡乱抹去自己脸颊上的泪滴。“我才没有哭!” “是喔……”她的逞强让他觉得好气又好笑,还是伸手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 “你不需要逞强,因为你还有我可以依靠。” “你……”他的话惹出她更多的泪,但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她还没习惯当个弱者。 “你呀,可以多信任我一点嘛……”她的逞强只让他更为心疼。“肩膀借我躺一下吧。”他稍微调整坐姿,靠躺在她肩上,一脸幸福地闭上眼睛。 “你……”他过于亲昵的举动让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心跳声却大得像打鼓,泪也忘了流了。 “累了就要休息,就算再强悍的人,也有疲惫和软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彼此依靠的肩膀。”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著。 靠在他身旁,晴空觉得自己的肩膀慢慢放松,心情第一次感到安祥。这就是彼此依靠的感觉吗? 同时间,属于他的气息笼罩她的鼻间,呼吸之间,全是他清爽的古龙水味道。 她不习惯跟异性靠近,甚至有些排斥,尤其是刚刚差点遭人非礼,更是让她对男人反感到想吐。 可是旭日的贴近除了让她脸红、心跳加速外,并不会让她反感,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男性气息…… ~~~~~~~~~~~~~~~~~~~~~~~~ 第五章 一到医院急诊室,孙旭日的手臂立刻被上了麻醉药,并缝了十五针,为了谨慎起见,院方要求他住院一天观察。 本来他不以为然,包扎完就想走,但是在晴空严厉的眼神逼迫下,他还是乖乖换上医院的浅蓝色住院服,住进单人病房。 “你不要再瞪了,我躺著就是了。”他可怜兮兮地躺在病床上,还像个要求赞美的小孩一脸讨好地说:“你看,我连棉被都盖得好好的耶。” “还会痛吗?”刚才看到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心难过地揪成一团。 “打了止痛针,不痛。”其实止痛药效已经过了,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不想让她歉疚。“时间不早了,你回家休息吧。”这一天真够他们两人受的。 “我回家洗个澡,就过来陪你。” “不用了,医院有护士可以照顾我。” “你是为了我受伤的,我一定要亲自照顾你。” 他直勾勾地望著她。“我宁可你是为了我才留下来。” “我……”她的脸颊立刻浮上淡淡嫣红。 看著她难得一见的娇媚模样,他不禁心猿意马,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上她仍有些肿的脸颊。“我要是早到五分钟,你就不会受伤了……”说著,他的脸上满是心疼自责。 “别这么说,我才要跟你道歉,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伤住院……”看到他受伤那一刻,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心意,只是说不出口。 “别再说这种话,我不爱听,为你受伤,我心甘情愿。”他庆幸地说。“还好你没事……”他的手指爱恋地摸著她脸上柔细的肌肤,缓缓摩擦。 “可是……”他的手指像个导电体,被他摸到的地方,都会引来阵阵酥麻,脑筋也跟著慢半拍,只能痴痴望著他…… “你若是觉得内疚,就让我止痛吧。” “你要吃止痛药吗?我去拿……” “不,”他用没受伤的手抱住她,笑道:“我最好的止痛药就是你。” 说完,他温热的双唇立刻精确地找到她的,一点空隙都不留,细细吮吻她柔嫩的唇瓣。晴空吓了一跳,立刻下意识地推拒。虽然他开口说要交往,但她又没答应,他怎么可以吻她?虽说她已经不排斥他,甚至有点喜欢上他,但她的心渐渐失 控,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呀…… 而孙旭日的态度坚定,毫不退让,存心让她知道他的认真。这场意志之战,她输了。 ~~~~~~~~~~~~~~~~~~~~~~~~ “你的伤真的没问题了?要不要再住院一天?” 看著孙旭日有些惨白的俊脸,晴空不放心地建议。 “不用了,休息一个晚上,我已经觉得好多了。”其实伤口还是有些灼痛感,但他忍住不说。 “真的?”缝了十五针的伤口,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恢复神速?她很怀疑。 “真的。”为了让她宽心,他甚至用力挥挥左手臂,以兹证明。“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他嘴里笑著,其实却暗地里咬牙,忍痛撑英雄。 “好了,不要扯到伤口,免得又流血。”她赶紧拉住他不安分的手,以免他粗手粗脚又让伤口迸裂。 “哇,被你一碰,我通体舒畅,伤势都好了一大半耶!”他开玩笑地道,顺势按住她的手。“你今天就这么挽著我的手吧。” “欸!”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他不放。“你不要闹了,快放手啦。”一碰到他,她自然就想起昨晚的吻,脸颊立刻又转成醉人的嫣红。 虽然不再拒绝他的亲密接触,但她的心还有疑虑和抗拒,没办法一下子完全接纳他。 “不要……”他可耻地装出一脸可怜相,乘机巴著她不放,贪恋著她的陪伴。 “放开你,我的伤口一定会开始痛!”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想黏住一个女人。她跟他就像是他跟以前的女友,只是角色互换,缠的人变成他了。 “你……”她明明可以戳破他蹩脚的谎言,甚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她却动也不动地让他挽著,深怕弄痛他。“你……住的地方有人可以照顾你吗?”问完后她才发觉自己的问题很暧昧,脸又红了。 真是的,她最近脸红的次数,比她二十几年来还多。 “我是自己一个人住……”他装出一脸烦恼相。“说得也是喔,医生还特别嘱咐伤口这几天不能碰水,怎么办?我要怎么过呢?除非……”他不怀好意地睨了他一眼。“除非你要来照顾我?” 晴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啊。”他是为了她才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要负起责任嘛。她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你真的要来照顾我?”他惊喜地抬起眼,紧接著又不舍地放弃。“算了……你应该多休息,过几天又要飞了。” “没关系,我三天后才要飞巴黎。” “喔?好巧,我也是飞那一班。”当然很巧,因为就在这一秒,他决定要动用权限调班。他才不会放过跟她相处的机会呢,更何况,谁知道有没有第二个victor存在?当然要把她看牢一点喽。 这种紧迫盯人的手段,向来是女人对他施展,没想到他也有当“橡皮糖”的一天。 晴空站起身。“那我先去柜台办理出院手续。” “嗯,”孙旭日笑著点头。“我们回家吧。”医院毕竟不比自家舒服。 家…… 他不经意说出的字眼竟让她鼻头猛地泛酸,眼眶跟著发红。 毕竟自从母亲过世后,甚至应该说早在父亲过世后,她就没有听过这个字眼了。 ~~~~~~~~~~~~~~~~~~~~~~~~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看到孙旭日的住处,晴空的脑里只有一个惊叹号,他家还真有钱! 他的住处位于信义计划区超级豪宅大楼的顶楼,大小超过三百坪,光是大厅就差不多有一百坪,装潢摆饰走的是西洋古典风格,墙上还挂著两大幅名家的画作。 “我也觉得太大了,不过没办法,我爸妈偶尔回台湾,他们喜欢住大一点的地方,只好由他们去了。” “你家很有钱吧?”其实光看他的穿著品味,晴空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看到他的住处,更可以确定他绝对是富家公子。 “那是我老爸的钱。” “既然如此,你可以到你父亲的公司工作,为什么要当空服员?” “喔……”他耸耸肩。“因为我老爸就是AIA的总裁。”毫无迟疑地,他说出自己的另一个身分。 “嗄?!”这个消息超乎她的想像,让她傻愣在当场,慢慢咀嚼他的话。“所以……你是下任老板?!” “思,我下个月会接手台湾业务。” “这么说李振成会被停飞,也是你的关系?”难怪上次从纽约回来后,李振成立刻就受到停飞察看的处分。 “我只是把他的行为向相关人员报告,请他们详查,总不能再让他危害众人的生命安全吧。” “那……”她有点埋怨地嘟囔。“你为什么要隐瞒你的身分?” “我当初并没有接下AIA的打算,因为我不喜欢坐办公室,所以我老爸建议我先去当空服员,一来不用坐办公室,可以四处游荡,二来又可以聆听最基层的声音,找出最根本的问题,迅速做出正确的决策。”他拥住她一起坐在沙发上,认真 地解释自己当初的决定。“既然是‘卧底’,当然就不能曝光喽!” “那你为什么又要接手台湾业务?是你爸爸逼你的吗?” 他摇摇头,露出自信的微笑。“没有人可以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看得出来。”他虽然看起来温和,但有种天生的狂妄气势,让人不敢轻忽。 他挑眉问道:“这是赞美吗?” 她耸肩。“你说是就是。”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不认同?看来,我得让你改变想法。”才说完,他已经自动自发地封住她的唇。 他热烫的舌灵巧地穿入她的唇齿,吸吮她的芬芳,挑起她从未体验过的激情,这次的吻比起之前的吻更要激烈得多,等他好不容易停止,她已融化在他怀里。 “还会怀疑我的话吗?我很乐意为你‘说明’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所谓的“说明”是用什么方式。 “别闹了……”她满脸通红,赶紧换一个安全话题。“你……你晚餐想吃什么?” “你要煮给我吃吗?”他兴味十足地问。 “我只会最简单的菜色。”父亲过世后,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在打理,多多少少会一些。 “太好了,我就是想吃家常菜。”他笑得好乐,立刻带她来到厨房,打开超大冰箱。“冰箱里还有一些菜,你看看适不适用,如果不够,再去超市买……” “够了,冰箱有这么多东西,不要再买了。”她从冰箱里挑了几样食材,拿到流理台清洗。“我先说清楚喔,我不是很会煮,你不要奢望太多。” “没关系,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喜欢。”他凑热闹地挤在她身边。“我也要帮忙!” “欸!”她轻轻推开他。“你手受伤,去休息啦。” “我喜欢看你煮菜嘛……”孙旭日再次装出一脸可怜相。 “那……”晴空脸红。“你站在旁边看就好。” 看著晴空还算熟练的动作,孙旭日开口问道:“你常下厨吗?” “嗯。”她轻轻点头。“国二我父亲过世以后,几乎都是我在煮,因为我妈妈的身体很弱,很少下床,她也过世之后,我就搬到现在住的地方,但地方太小,又只有我一个人,就很少煮东西了……”她轻描淡写地述说,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主动提起家里的事。 “你妈妈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五年前,在我大二的时候。” “你有没有兄弟姊妹?” 她摇摇头。“我家就只有我一个小孩。” “喔……”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肩。“辛苦你了。” 晴空愣住。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他们只会一味地要她忍耐,没人理会她的悲伤和痛苦。他们都忘了她父亲过世的时候,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女孩,而这些年为了母亲,她只能强装坚强,逼迫自己快速成长,用冷漠层层包覆那颗脆弱的心,这样才不会受伤害。 可是,就在保护心的同时,她也阻挡来自外界的关怀和好意,一个人只身奋战,她真的好累,早已超过极限了。 她好想找双有力的臂膀靠著,让她能够放下逞强的伪装,放松地呈现软弱的一面…… 不曾宣泄过的委屈和辛酸顿时涌上心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掉落,迅速模糊她的视线。 孙旭日拍拍她,让她尽情地哭泣。“好好哭一场吧,哭过就好了……”她一定是太过压抑才会胃痛,再不好好宣泄,一定会闷出病来。 在他沈稳的安慰中,她的情绪渐渐平复,长久压在心头的苦,已被泪水冲淡。 “对不起,我失态了……”哭过之后,晴空尴尬地拿著面纸擦拭红肿的双眼,又拿了一张擤鼻涕,这才发现垃圾桶里已经满满都是面纸团,全是她的杰作。 天啊!她现在一定是眼睛肿得像鸭蛋,鼻子红通通,铁定丑毙了! 她赶紧低下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样。女为悦己者容,没有人不希望在喜爱的人面前维持好面相,她也不例外。 “你早就该好好发泄一下了。”他心疼地望著她。“我真希望自己早一点认识你,你就不需要吃这么多苦。” “为什么?”她纳闷地回视他。“你又没办法阻止我父母过世……” “的确不能。”他微笑。“可是我可以当你的依靠。” “你……”心底的震撼让她只能呆望著他,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都深受感动。 他没有说些空洞无用的安慰之词,只给她最实际的支持,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她并不需要同情,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憩一番,储备精力和勇气。 他是懂得她的! 就在这一刻,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深深占据她的心,再也移不开了。 ~~~~~~~~~~~~~~~~~~~~~~~~ 第六章 “嗨,各位美女,午安!”穿著笔挺制服的孙旭日英挺帅气,一出现就带来一屋子的阳光。 “阿日……啊!你的脸怎么受伤了?”看到他脸上的伤痕,惊呼声立刻充满整个会议室。 他脸上的伤虽无大碍却很明显,破坏他那张完美的俊容,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没事,昨天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他和其他组员哈啦一阵之后,便快步走到独坐一旁的晴空旁边坐下,与她交换了个恋人间才了解的甜蜜眼神。 “还会痛吗?”她小小声地询问。 “好多了……” “阿日,这趟去巴黎,你应该有空陪我们了吧?”看到心仪对象和别的女人喁喁细语,李薇真心中的妒火狂烧,但她懂得按捺不悦。 这几年,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孙旭日身上,怎会看不出他看岳晴空的眼神多了以往不见的占有欲和柔情,他不曾用这种眼神看过其他女人! “就是说啊!”听到李薇真一说,其他人纷纷响应,加入要求的行列。 “阿日,这次不可以爽约喔!” “对不起,”孙旭日潇洒地笑笑。“我那几天有事耶,你们自己去玩吧。”他的时间当然是要留给晴空喽。 “阿日,你该不是瞒著我们偷偷跟其他女人约会吧?”李薇真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著。 “你猜得真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孙旭日竟直接承认。 “你……”晴空也错愕地瞪著他。他干么老实承认?若是让其他人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奸情”,她可能会被他所有爱慕者的怒火烧成灰耶 “啊~~”众女人发出遗憾和惋惜的哀嚎。 “各位……”此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大家。“我是今天的机长,我们要开会了。”今天的机长是一名叫做强生的美国人,从总公司派来暂时接替李振成的空缺。 所有人看到机长进来了,赶紧回座位坐好。 “今天由台北飞巴黎……”强生认真地报告今天飞行的相关资料,并且提出几个特别需要注意的重点。 “还有问题吗?”报告完毕,强生巡视每一张脸,露出微笑。“那么今天就请各位好好提供服务吧。” 说完,他走向孙旭日,开心地拍拍他的肩膀招呼道:“哈罗,Sun,好久不见!” Sun?晴空疑惑地皱起眉头,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可是一时问又想不起来。 “强生,谢谢你愿意过来支援!”孙旭日站起来和强生热烈地拥抱,他跟强生亦师亦友的交情。“最近好吗?” “不错,但年龄到了,差不多该退休了。”强生笑著叹口气。 “飞行之中如果觉得不舒服,务必要让我知道,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呵呵,那当然!你是我教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能耐?”他又拍了拍孙旭日的肩膀。“我先去准备了!” “待会儿见。” 晴空跟著强生的脚步走出去,脑里正在猜测旭日和强生的关系,看来他应该是少数几个知道旭日身分的亲近人士吧。 这么说,他应该知道很多旭日的事情了?等一会儿可以跟他好好聊聊,认识爱说话的旭日后,她也学会不少“聊天”的技巧呢。 “晴空,等等。”孙旭日追了出来。 “嗯?”她停下脚步,微笑以对。自从坦然接受自己对他的心意后,她的心也跟著轻松,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哇!你终于对我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展开笑颜呢。 “喂!”她赶紧捂住他的嘴,瞪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叫的。”柔媚的小女人娇态立现。 “当然值得高兴啊,这可是你第一次对我笑!”他笑得好开心,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中乐透了。“来,再笑一个。” “神经……”她忍不住又被他逗笑了。 “这里人来人往的,真讨厌。” “航厦里本来就会有人走动啊。”他的话很莫名其妙耶。“有什么好讨厌的?” “这样害我不能亲你啊!” “你……”原来他在想这种事!她赏他一个白眼,但是红嫩的脸蛋让她的瞪视少了威胁性,反而多了一丝挑逗。 “我不管了……”他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将她拉到走道边的暗处,低头准确地吻上她粉嫩的红唇。 “喂!”她挣扎脱身,气喘吁吁地瞪他。“会被人看到啦!” “我不在乎。”他是认真跟她交往,不在乎公开两人的恋情。 “我在乎。”行事低调的她,不希望成为话题,遭人指点。 “为什么?你怕人家知道我们在一起?难道你想往外发展?”他一听,立刻紧张地胡乱猜测起来。 这些台词是他以前女友们追著他问的,没想到今天角色互换;喜欢上她后,他终于知道以前那些女友的心情。真是报应啊! “你在胡说什么啊?”他丰富的想像力真让她哭笑不得。“我是因为不想成为话题人物,才不想公开我们交往的事,再说,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干么闹得人尽皆知啊?” 怎么会这么巧!旭日真想大唱三声无奈。这说法刚好就是他以前给女友的回答,现在却由她原封不动送还给他! “呃……”看他的表情好像受创颇深,但她说的全是事实啊。“我要去机舱准备,你也该回去开会了。” “喔……等等!”他交给她一个纸袋。“你的苏打饼干。”随身携带几包苏打饼,已经变成他的习惯。 “嗯……谢谢。”他不著痕迹的关怀总是让她心头暖暖的。 “我等一下去看你,掰。” “旭日……” “嗯?”他回头望著她。 “小心你的手,不要拿太重的东西……”别扭地说完后,她随即不好意思地赶人。“呃,你你……不是要开会吗?快去!”说完,她赶紧转身落跑。 她不懂得圆融,不懂得交际,只知道硬碰硬,久而久之,孤僻、高傲的封号就如影随形地跟著她。 以前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也想做出让人窝心、感动的事,而对象,当然就是孙旭日了。 ~~~~~~~~~~~~~~~~~~~~~~~~ “Sunny,”飞机平稳地升空后,强生吁了一口气,问了一个让晴空惊愕不已的问题。“你跟Sun在交往吗?” “咦?!”晴空傻住。“你怎么知道?是他告诉你的?”一定是旭日这个大嘴巴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怎么……”难道是旭日在走道亲吻她时被他看到了? “是你们的眼神告诉我的。”强生揭开谜底,调侃地笑著。“你们两人的目光几乎都缠著对方不放,眼里就只有彼此,容不下其他人。” “哪有……”她的脸又多了一抹红云,娇羞地否认。原来她盯著他不放的模样都被人发现了,好丢人喔。 “年轻真好,让我也开始想念我的老伴了,想当初我跟我老伴……”强生开始话当年,聊起自己跟老婆的情史,而晴空则是最好的听众,适时提出疑问,让强生说得很尽兴。 听完之后,晴空微笑说道:“真希望我也能像茱莉一样,遇到你这样的好男人。”茱莉是强生老婆的名字。 “什么?”光明正大溜班过来聊天的孙旭日,一进机舱就听到他们的谈话,立刻一脸八卦地问。“什么好男人?” “呃……我说茱莉找到一个好男人。”她连忙找话搪塞。 “好男人这里不就有一个?”强生的灰眸飘向旭日,瞹昧地朝晴空笑笑。 “强生,说得好。”孙旭日大笑附和,将托盘上的咖啡交给强生。“哪,这是你的咖啡,算是谢礼。” “谢谢,我正需要来一杯。”强生享受地闻著咖啡香,再轻啜一口。“好喝。” “哪,晴空,你的奶茶,我多加了一些牛奶,比较不伤胃。” “谢谢……”他无微不至的体贴,的确让人很窝心,她想独占这份温柔。 “Sun,上次回纽约,你爸爸有跟你谈接班的事吗?”强生跟孙家是很熟的老朋友。 “有啊,我去找他谈了。” “你主动找他谈?呵……小子,终于想通了吗?” “嗯,我打算先接手台湾部分,所以这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飞了。”台湾区总经理的空缺已经悬宕好些日子,他的出任刚好解决父亲的难题。 “也好,这样你爸就可以提早退休了。”强生起身,善良地将空间留给两个小情人。“对不起,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先帮我看著。” “没问题。”他顺势坐到驾驶座上。 “你跟强生认识很久了?”晴空好奇地问。 “十几年喽,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哩。” “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想跟他学驾驶飞机啊!” “你想学……?” “对呀,我还有执……”他正想说出自己的另一个身分,驾驶舱的门却突然被用力打开—— “糟了!不好了!完了啦!”一名空姐慌张地闯进驾驶舱,手忙脚乱地胡乱嚷著。 “别急,深呼吸,慢慢说。”旭日轻声安抚她。 “机……机长……昏倒了!”空姐总算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 “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机师的休息室。” “好,”旭日临危不乱,站起身,朝晴空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没事的,我去看看他的状况,这里就暂时麻烦你了。” “……好。”事出突然,她也只能傻傻地应好。 过没多久,旭日扶著脸色苍白无血色的强生走进驾驶舱,另一名机师John和李薇真则跟在后面。 “强生,你的脸色好苍白,你还好吗?”晴空一看到强生,关心全写在脸上,若在以前,她不可能表现出主动关怀别人的模样,这都是因为旭日的影响。 “还可以,谢谢……”强生虚弱地道:“我觉得好多了,只是以我目前的状况,不能再继续驾驶,所以我要让Sun接手我的工作,这样你跟John就可以轮休。” “Sun……”晴空愣了一下才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要旭日代替你驾驶?你是在开玩笑吧?” “他没问题的,放心。”强生信心十足地笑著。 “他没有受过飞行训练,怎么可以坐驾驶座?我们不能拿全机人员的性命开玩笑!”晴空反对道。 看到强生虚弱的模样,就算是三岁小孩都知道他无法再坐在驾驶舱,但也不该让一个没有飞行经验的人冒险。 “放心,Sun在十几年前就拿到飞行执照了,他的技术还比我好哩,他可是UND唯一一个拿到全部A+成绩结业的学员喔!”说到这个,强生就很引以为傲。 “他有六年的飞行经验,他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全部A+!”李薇真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很厉害,但是听到强生骄傲的语气,她猜得出这一定是很难得的成绩。“阿日,你好厉害!” “你就是UND的Sun?!”晴空突然叫了出来。难怪她一直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原来是几个月前她参加UND结业典礼时,其他学员就曾经提过这个全部科目以A+结业的UND传奇——Sun! “咦?”旭日挑起一道眉,好奇地问。“都十年前的陈年往事了,你怎么会知道?” “真的是你!”原来这是真有其事,不是传说而已!难怪他知道如何避开乱流,原来他就是那个Sun!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受骗的感觉如此强烈,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承受,觉得很受伤。他为什么要瞒她? “废话!你没听到强生说的话吗,阿日去UND受过训,还以A+的优异成绩结业,比你强多了,你都有机师资格,他为什么没有!”李薇真不屑地白她一眼,但转向孙旭日时,眼里却是完全的崇拜。“阿日,你说对不对?” 她好歹也在航空公司工作五年,当然知道CND是什么地方。这几个月公司一直拿岳晴空UND第一名毕业的成绩当广告,真是让人越来越不爽,还好阿日比她更厉害,总算可以挫挫她的锐气。 “薇真,我这次行程几乎都会待在驾驶舱,外面就由你负责。”他顺势将她请出去,意有所指地说:“你要多帮帮其他人的忙。”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被心上人托付重责大任,让李薇真整个人飘飘然,完全听不出他没说出的涵义,还朝晴空示威地笑著。 “John,麻烦你先扶强生去休息,自己也先歇会儿,五个钟头后过来换班。” 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肩负起机长的使命。 “那就麻烦你们了,五个小时后,我会来接班。”John无异议地搀扶强生到休息室去。 “好啦,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独……”孙旭日得意地说到一半,却被她 瞪得乖乖住口。“欸?你干么又瞪我?” “这样耍人很好玩吗?” “我哪有耍人?” “你为什么故意隐瞒拥有飞行执照的事?看我们上次遇到乱流惊慌失措的模样,你一定在暗自偷笑吧?” “你在说什么?”他正色。“在你眼中,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一张俊脸看起来非常吓人。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说出这些话,他会一笑置之,但她应该清楚他的为人,不应该误解他。 晴空虽然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火,却拉不下脸道歉,仍嘴硬地回道:“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说完之后,她立刻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经过几次的相处,她最清楚他的为人,他明明体贴又有正义感,个性坦荡,却被她说成……该死,她真想拿根针缝住自己的嘴! “我只是不想四处张扬自己的能耐,又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被说成欺瞒?就连你也不是每件事都告诉我,不是吗?难道这也叫做欺瞒吗?”冷冷地说完话后,他开始静静地盯著驾驶座前的仪表板,不再开口。 “我……”明知自己该道歉,她却就是拉不下脸开口。他说的没错,她也是机缘巧合才会跟他提及一些自己的私事,又凭什么要求他 凡事要事先跟她报告? 只是,他干么气成这样啊? 他以前也不是没被她惹火过,但他都会主动示好,还会跟她陪罪。难道是因为他对她的热度已经过了,所以耐性也跟著没了? 他一定不像之前那么喜欢她了!晴空做出悲观的结论。 想想,他们之间的恋情还没超过一个星期,难道就因为来得快,所以去得也快吗? 越想越沮丧,晴空的心情更是郁闷了。 可恶,既然他闹脾气不说话,她也不想理他了! ~~~~~~~~~~~~~~~~~~~~~~~~ 第七章 “阿日,我帮你拿吃的来了。”快速地将工作一一分配奇.сom书给别人后,无事一身轻的李薇真立刻挤进驾驶舱,隔绝旭日和晴空独处的机会。 “谢谢。”他轻声道谢,却没有露出平日的笑容,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阿日,你怎么啦?是不是累了想睡觉?我帮你去请另一个机师起来换班好不好?”她这时的态度积极认真,跟平时能推就推的工作态度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不用了,我很好。”他立刻阻止她的过分热心。 “那我在这里陪你吧。” “没关系,不需要的,你去忙你的吧。” “我已经做完我该做的事,我想留下来陪你。”反正她外面的工作都交代下去,现在当然闲闲没事做。 晴空很想控制自己的耳朵不要听他们的谈话,但空间这么狭小,怎么可能听不到。 这个女人很讨人厌耶!干么一直缠著旭日?这是她第一次尝到吃醋的滋味,心头酸酸涩涩地,好难受。 “很抱歉,除了机师以外,其他人员不准一直逗留在驾驶舱,请你离开。”晴空强装冷淡,不想让人发现她因为妒火中烧才借题发挥。 “咦?”李薇真故意一脸委屈。“我只是担心阿日,你干么这么凶啊……难道你都不关心同事的吗?”懂得适时装柔弱,才是最聪明的女人。 “我……”被她这么一说,晴空傻在当场。明明是自己有理,却瞬间变成大坏蛋。 “阿日,你也看到了,她每次都会仗著自己机师的身分,对我们这些空服员耀武扬威,很多同事都被她欺负过喔!”李薇真继续加油添醋地编派谎言。 “你胡说,我哪有!”晴空不自觉地放大音量,听起来更像是得理不饶人的坏蛋。 “阿日,你看她啦,在你面前都这么嚣张了,你就知道我们有多可怜……”李薇真将受害者的角色扮得入木三分。 “你……”这女人好恐怖!无的放矢的功力让晴空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为自己澄清。 她的个性直来直往,只会投直球,不懂得耍心机,一碰到李薇真这种心眼比牛毛多的人,就会输得很难看。 奇怪?她又没有惹到李薇真,李薇真干么陷害她?难不成…… 是为了旭日! 她终于知道自己被陷害的原因了!李薇真喜欢旭日,所以才会找她碴! 她担忧地看向孙旭日,他会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吗? “薇真,外面少了我一个人,人手会不够,你出去帮忙吧。”他怎么会听不出谁是谁非,只是还在气头上,才会故意冷眼旁观。但又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欺负,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 他真是没用啊! “可是……” “去吧。”他的态度非常坚持,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好吧,那我等一会儿再来。”李薇真又狠狠地瞪了晴空一眼,才悻悻然地离开。 李薇真一走,驾驶舱的气氛又恢复之前几乎让人窒息的紧绷,晴空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因为这气氛是她造成的。 “呃……你……你相信她的话吗?”她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旭日不一样,她不希望被他误会成欺负“弱者”的坏女人,更何况李薇真绝不是弱者。 “我不是个只听一面之词就做出判断的人。”他故意冷著语气说道:“起码我会让对方有解释的机会。” 其实,在看到她被李薇真欺负,又气又委屈的神情时,他的气就已经消了,只是还不想太早饶过她。 “我……对不起……” 她很清楚自己的嘴巴太快,又仗著伶牙俐齿死不认错,才会说出伤人的话,害自己被懊悔压得喘不过气来,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他不会一气之下不再理她了吧?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发疼,像是被人紧紧揪住。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如果晴空注意看的话,一定会发现他的眼眸中满足戏谑的光芒,但是她难过地低著头,完全没发现他的“异状”。 “我说……”以为他没听见,又将音量增大了一点。“对不起啦……” “嗄?再大声一点,我还是没听清楚耶。”这下子不用注意听,都能听出他是故意的了。 “你……”看到他脸上戏谑的笑容,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眼泪也跟著往下掉。她还以为他再也不会理她了! “咦?”一见她掉泪,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温柔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安慰。“傻瓜,别哭啊……” 他一向讨厌女人拿眼泪当武器,但是每回看到她哭,他的心就乱成一团,舍不得她流泪。 “你好可恶……”她边哭边控诉。“竟然耍我……”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就别哭了……”欸……奇怪?他干么道歉啊?明明是她有错在先的啊! 唉,算了,谁教他喜欢她呢! 她赖在他安全感十足的怀里,小鸟依人的模样令他忍不住又“兽性”发作,不但吮干她略带咸味的泪水,还顺道吞没她的唇。 热吻了几分钟后,两人才缓缓地分开。 “孙旭日!”她正色提出警告。“你如果再惹我哭,我就不理你了!” “是……”态度变这么快?他只能无奈地仰天长叹。 他呀,已经被这个小女人吃定了! ~~~~~~~~~~~~~~~~~~~~~~~~ 飞机一到巴黎,旭日立刻带著晴空来到巴黎近郊的一处农庄。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巴黎附近有这样的地方,真美……” 秋天的黄昏满是亮澄澄的金色,枯黄的草地,亮黄的葡萄叶和金黄的变色叶,让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俩坐在树下野餐,吃著农庄主人准备的三明治、水果和自酿的葡萄酒,欣赏眼前的美景,眼神也跟著醉了。 “每次来巴黎都在逛街和参观博物馆,看了几次也腻了,所以我现在都会到比较不一样的地方绕绕,像这里,就是我的私房景点。” “我这三个多月已经飞过十几个国外大小城市,可笑的是,我对台湾还没有对那些城市熟呢……”这是她最感慨的地方。 “为什么?” “我父亲过世前是名飞官,很少在家,就算回家也没时间带我出门玩,过世后就更不用说了。”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倾诉。 “没关系,我对台湾也很熟,可以当你的导游。” “喔?难怪那些空姐都要你当她们的导游。”她语带酸味地说道。 “吃醋啦?”他凑过身,亲亲她的脸颊。 “哼!我才没那么无聊!”她口是心非地撇过头。 “放心,以前都是群体活动,我从没有单独带谁出来玩过,你是第一个。” “李薇真呢?”只要背著旭日,李薇真就会对她展现显而易见的敌意,让她不敢轻忽。 “她只是一般同事。” “可是她对你的感情,并不像是一般同事而已……” “我知道有一些空姐或是同事对我有好感,但我对她们都是平等对待,不会让她们有过多联想。” “那是你的想法,她们可不这么想喔。”她以女人的角度,说出自己的观点。 “当你对她们搂来抱去……” “欸,我没有主动抱过她们喔!”他急忙打断她的话,赶紧为自己澄清,深怕她误解。“我顶多只是当个雕像让她们抱,可没动过歪脑筋。”天啊,今天该不会是秋后总算帐、三堂会审吧? “你也会紧张啦?”她睨他一眼,调侃中带著醋意。 “我真的对她们没有非分之想,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他举起右手,已经准备要发誓了。 她冷睇他一眼。“你那么紧张干么?我还没说完呢。” “是……”他谄媚地笑著。“你请继续说。” “当她们对你投怀送抱,你虽然没接受,但也没拒绝,对她们而言,就是还有机会。所以她们对你还是虎视眈眈,换句话说,你的桃花债都是自找的!” 晴空语气淡淡的,却让他的脖子凉飕飕,一路凉到背脊。 “但是自从跟你交往后,我都跟她们保持距离,连话都很少跟她们说了啊……”他赶紧为自己说话,试图找出一线生机。 “你以为这种事可以说断就能断吗?”她又赏他一个白眼。“你也不想想看自己以前的态度多随便,就算现在想‘从良’,谁会相信?” 呜……好过分喔,什么从良?难道他是青楼女子吗? “那……请大师指点,我现在要怎么做才好?”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洗耳恭听。 “当然是继续保持距离啊!”这句话不只是为他,也是为自己说的。她可不想再看到其他女人对他磨磨蹭蹭。 “当然没问题。”他又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状。 “还有……小心李薇真。”这是她的直觉。“你有没有发现,她几乎都跟你同一班飞机?我总觉得她对你的执著已经有点偏差了,这种人最可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嗯……”经她这么一提,他才发现自己最近跟李薇真同班机的机率高得吓人,通常这种发生率顶多一、两个月一次,但是这一年来,他们两人几乎每班机都会碰面,果然不寻常。“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谈完严肃的问题,他放松地仰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突然灵光一闪,他立刻跃起,兴奋地嚷道:“欸,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的名字很像?” “有吗?”哪里像了? “我们两个的名字都跟天空有关,而且都是晴天喔!” 经他这么一提,她才发现他说得没错,晴空中才能看到旭日,反过来说,有旭日也才会有晴空…… 这么说起来,他们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天作之合”呢,呵呵…… “咦?”他突然凑到她面前,像发现新大陆般。“你喝过酒之后,脸会红红的,看起来很妩媚呢。” 她含羞带怯地瞅他一眼,脸更红了。“你少甜言蜜语……”未说完的话,全都被他吻住,情火仿佛瞬间燃烧她体内残余的酒精,让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我喜欢你……”热吻过后,他柔声说道。“其实,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迷住了。” “怎么可能!我那天没给你什么好脸色看吧。”她也清楚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 的情况,那个时候,她几乎没正眼看过他,白眼倒是赏过好几个。 “我可能有被虐狂吧,要不然为什么单单喜欢上老是爱瞪著我的冰山美人呢?”他笑著道:“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什么时候?她开始回想…… 是在他为她解围而受伤的时候吗?不对,还要早。 那么,是在他替老人家收拾善后?应该还要更早。 还是他特地为她准备苏打饼干,还是在他替她按摩手掌减轻胃痛的时候? 还是……更早? 其实,就像他所说的,早在第一眼时,虽然不愿意,她就已经被他吸引了…… ~~~~~~~~~~~~~~~~~~~~~~~~ 第八章 晴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觉,因为脑里都是孙旭日那个大祸害。 她已经找了他半个多月,就在她发现自己不能没有他的时候,他竟然失踪了! “讨厌!他到底到哪里去了啊?!”修长的美腿对著天花板一阵猛踢,把空气当成假想敌。 上次从巴黎飞回来后,他又利用“特权”跟她一起飞了几个地方,而且是替代强生以机长的身分跟她一起驾驶,所以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几乎朝夕相处。 没想到“蜜月期”才过没多久,他就突然人间蒸发,失踪了!没去公司,没排班,没人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这段期间,她担心得几乎无心工作,就算飞到外地也一样会打电话回台湾找他,但是打了上百通电话,就是没人接听。每次回到台湾,她也会跑到他的住处找人,但警卫的口风很紧,只说孙旭日不在家,就请她离开,让她吃闭门羹几乎要吃成习惯了。 想到几次警卫同情的眼光,她突然领悟到,自己已成为他的过去式。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身心所受的煎熬,顿时,原本以为他出了意外的担忧全都化成怒火。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原来全是骗人!”她气得翻身捶枕头出气,脚也上下踢著,口里更是骂个不停。“喜欢我会连一通电话都不打吗?可恶!可恶!可恶透顶!” 想起他的温柔体贴,想起他的笑脸,想起他让她全身无力的吻。每想起一件事,她对他的怨就多了一分,心也跟著痛了。 “他一定又看上其他女人,我只不过是一段插曲……”她还呆呆地放了真心呢。“可恶……” 一滴泪不知怎地滚落她的脸颊,接著就是流个不停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她觉得胸口好痛、好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炸开,所有的希望都没了,空空的、闷闷的……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没想到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竟然会伤她这么深!早知道就不要爱人了…… ~~~~~~~~~~~~~~~~~~~~~~~~ 铃……铃…… “嗯……”被电话铃声吵醒,晴空不悦地拿起床边的闹钟,睡眼惺忪地看看时间。“有没有搞错……五点半!”该死,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打电话吵她?她今天凌晨两、三点才睡著,睡不到三小时耶! “喂?”她火大地拿起话筒,对著话筒吼。“谁?” “亲爱的~~”话筒另一端传来孙旭日朝气蓬勃的声音。“早啊!” “孙旭日!”怎么会是他?就在她开始相信自己已成为他的“过去式”之一时,就在她决定放弃这个人时,他竟然又出现了!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声调顿时拔高。 半个月不联络,一打来就是凌晨,挑她没睡饱的时候,他可真会选时间! “哇!好大声喔……等等,我看一下手表……现在是中原标准时间上午五点三十二分整。”他念完时间,还意犹未尽地说:“我的手表很准喔。” “你……”不行,再吼下去,她会失声。“你还打给我做什么?”音量稍微降低了一点。 “找你去玩哪,你不是想看看台湾吗?” “玩你个头啦!”她立刻啪一声挂掉电话,再也憋不住火气地破口大骂。“竟然还有脸打电话约我出去!以为我这么好骗吗?”跟其他女人玩腻了就再回来找她,他以为她是收垃圾的吗? 铃……铃…… 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继续响起,她愤恨地瞪著无辜的话机,仿佛那就是孙旭日的脸。 “我就是不接,看你能怎样?哼!” 她干脆拔起电话插头,来个耳不听为净,蒙上棉被,打算继续补眠。 “竟然把插头拔掉了!”听著话筒里传来的断讯声,孙旭日的脸垮了。“搞什么嘛?” 上次一从伦敦回来,他就被老爸叫去美国开会,随即就被带著全球走透透,到各大分公司拜访。如此慎重地将他“公诸于世”,全是为了他以后能顺利接班,所以就算再苦,他也只能咬牙忍下。 这半个月,他每天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飞机上度过,忙到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要打通电话给晴空报平安了。 天啊,那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最惨的是,他的手机竟然搞丢了,不知道丢在哪个国家的哪个角落,这下子就算晴空想找他也没办法。就因为担心她找不到人会胡思乱想,一结束“战斗营”,还没回家补眠,他就迫不及待地赶著来见她,结果她还闹脾气给他看?有没有搞错啊! “好,你不接我电话,难道我就见不到你吗?太小看我了!” 他随即走进她所住的大楼,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唬得警卫一愣一愣地,乖乖让他上楼。 快步走进电梯,他按下七楼的按键,这才发现电梯里已经站著一个欧巴桑。 “先生,你到七楼找谁啊?”欧巴桑是大楼管理委员会的黄主委,全栋八十户人家都认得,她一看就知道孙旭日不是这里的住户。 “你好,我来找岳晴空。” 他露出所向无敌的霹雳笑容,迷得欧巴桑几乎以为自己今年才十八年华。 “喔……你跟她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这也是他刚刚跟楼下警卫说的台词。 “真的喔?哎哟,岳小姐竟然都没说过她有一个这么帅的未婚夫ㄟ!”黄主委不只是主委,更是超级广播电台,只要她听到的消息,不用半小时就整栋大楼都知道。 旭日笑笑。“你也知道嘛,她这个人比较低调一点。” “没错,她都不跟人打招呼,看起来很孤僻……” 就在黄主委还想继续发表高论时,电梯刚好停在七楼,及时解救了旭日的耳朵。“那,下次再聊喽。” 他走出电梯,找到晴空家的门钤,用力按下去—— 叮咚!叮咚! “……谁呀?”睡眠再次被打扰,晴空烦躁地下床,也忘了先看猫眼就拉开铁门。“咦?!”看到来者是孙旭日,她呆愣地望著他。“你……怎么上来的?” “坐电梯啊!”趁著她发呆,他大刺刺地登堂入室,踏进晴空的套房。 他的眼睛不安分地四处张望,最后停在她身上,随即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亲爱的,半个月不见,我想死你了!” “你……”愣了半晌,她终于回过神,用力推开他,气呼呼地指著没有关上的门。“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要。”他双手环胸,悍然拒绝。“我跑了大半个地球,就是为了赶回来看你,我才不走。” “大半个地球?你去哪里?”说好不再理他,但还是忍不住关心。 “全世界到处跑啊……”看到她看起来很好睡的床垫后,他疲累的眼眸立刻一亮,也没经过主人同意,立刻脱了鞋子窝进她温暖的被窝。“借我躺一下吧,我累惨了……” “欸!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下来啦!”她拉住他的手,想将他拖下床来,没想到却反被他拖上床去,压在身下。 “你好美……”他手脚并用地将她缠在身下,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诱得让他意乱情迷,老实不客气地吻上她粉嫩嫩的红唇…… “……哇!你干么咬人?”他吃痛,捂著嘴哀嚎。“痛死我了!” “痛死你活该!”她喘著气用力推开他,一张脸又羞又气地胀得绯红。 这个可恶的急色鬼,半个月没消没息,一见面就对她又搂又亲,以为她是应召女郎,随时待命吗? “你是怎么啦?脾气怎么这么坏,我好不容易才赶回来耶……啊!我知道了, 你那个来对不对?女人只要那个一来,再温柔的人都会变暴躁。” “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为什么?最后一次见面时还好好的啊,怎么才半个月不见,你就变了样?难不成……”他突发奇想。“你另结新欢?!”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不关你的事!”他自己花心,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一样花吗? “谁说不关我的事!”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凶恶。“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女朋友另结新欢,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你根本没把我当女朋友看待!”一听到这三个宇,晴空累积半个月的不满和怨怼立刻全部爆发。“你半个月对我不闻不问,你知道我有多不安吗?” “对不起,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以为你出事了,打电话都没人接听,去你的住处又被警卫挡在门外,你难道忙到连拨个电话跟我报平安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害怕自己自作多情,担心自己被耍,伤心自己爱得太傻,这些痛苦他能了解吗?他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算了吗? “我也是临时被我老爸征召啊,你那时刚好人又飞到国外,我联络不到你,但是我有留纸条给你大楼的警卫,你没看到吗?” “你有留纸条?”她满脸惊讶。 “对呀,我那天走得匆忙,又找不到你,只好留一张纸条给警卫,他没拿给你吗?” “我们最近换了大楼警卫……”真是阴错阳差。原来自己这半个月的煎熬,全是因为警卫没将纸条交给她,这个理由真让她欲哭无泪。 “你都不知道,我这半个月被我老爸操死了。”他说出这段时间的惨况,试图博取同情。“我几乎都在飞机上度过,一下飞机就赶到分公司开会,又要应付时差带来的精神不济,把我整惨了。好死不死我的手机又丢了,回到旅馆想要打电话给你时,正好又都是台湾的半夜,我不想打扰你的睡眠,才会一直没跟你联络。不过,我一忙完就冲过来找你,连睡都没睡,你看我的黑眼圈,我都快变成猫熊了!”虽然都是搭头等舱,但奔波劳苦,真不是人过的。 她抬头看著他,他的黑眼圈真的很深,眼睛还布满血丝,看起来真如他所说,已经好久没好好睡上一觉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竟然不相信我?”他气急败坏地拿起话筒拨号。“没关系,我马上拨电话给我老爸,他可以替我作证!” “别……”她急忙切断通话。“我相信你就是了。”看他这么气愤不平的样子,她哪敢还有任何怀疑。 “不会再对我的话打折扣了吧?” “那……要看你说什么话……”她的脑筋可是还很清楚的……吧? “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他露出一脸下怀好意的淫笑,一步步靠近,将她逼到床边。“你严重侮蔑了我的人格好几次,你说,要怎么补偿我?”说话间,他的大手已经不安分地摸上她的长发。 “补……偿……?”她边回话,边注意自己的脚步,小心往后退,可是后头已经毫无退路。“你……你……可不可以退后再说话?” “不可以。” “不可以?为什么?”她小嘴微启,呆呆地看著他。 “我觉得这样挺好说话的。”他痴痴地看著她红滟滟的嘴唇,刚才还没有尝够呢。“来,让我亲一下……” 他才印上她的唇,又被她推开。“等等……”她还有话要说。 “嗄?怎么又不亲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失望的叫声。 “你们……?!”晴空转头看去,这一看,她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她的门口竟然站了一群欧巴桑!原来刚才让他进门时,竟然忘记关门了! “情侣好好谈就好,不要吵架嘛……l “女人要哄,亲亲她就没事了啊!” “床头吵,床尾合嘛。” “就是说咩!呵呵……” 几个欧巴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暧昧的“至理名言”,又纷纷笑得东倒西歪,窘得晴空直想钻进马桶,连地洞都不必挖了。 天啊!她们到底听见多少或……看见多少? 想到他们两人亲密的拉扯和亲吻的画面,全都入了这些广播电台的眼,她就好想咬人!咬的当然是孙旭日这个大祸害! 她相信不用十分钟,整栋大楼的人都知道她干的好事!她还要不要做人哪? 都是他啦,害她一世清誉毁于一旦!可恶! 收到她眼中射来杀人的“凶光”,孙旭日赶紧出面排解,快步走到门口,挤出招牌笑容。“各位美女,谢谢你们的关心,改天再登门拜访,不送喽……” 他三言两语就轻松送走那些三姑六婆,并且锁上门。 “好啦,别瞪了,床借我睡一下,我真的累垮了……”说完,人跟著瘫睡在她的床上,还不忘搂著她当垫背。 “欸!起来呀……”他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不只是因为他的体重,更因为他身上不断传来好闻的气息。他身上清新的古龙水味淡淡的,就像是刚割下的青草香,好好闻……等等!现在可不是陶醉的时候! “喂,起来了啦……”双手努力地想推开他,却反而让他更加贴近…… 发觉他的气息越来越浓重,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吵醒一只大色狼,赶紧试图亡丰补牢。 “你不是要睡觉吗?我床可以让给你睡,不过要先让我起来……” 可惜,为时已晚。 “我现在不想睡,只想吃你……”暧昧地说完,他立刻老实不客气地……开动! ~~~~~~~~~~~~~~~~~~~~~~~~ 第九章 “阿日竟然是新任的台湾区总经理ㄟ!” 虽然孙旭日上任已经快满一个月,但是公司上上下下谈的还是这则让人跌破眼镜的消息,就连行前会议中大伙儿聊的也是这个当红话题。 “原来他是小老板哪!” “果然,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骗谁呀,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的?我怎么不知道?” 会议室里笑闹成一团,几乎所有的人都加入讨论,除了李薇真和晴空。 李薇真不管旁边的小麻雀唧唧喳喳,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编织的白日梦。 她就知道她有嫁入豪门当少奶奶的命,只要跟阿日结婚,她就是AIA的总裁夫人了! 而晴空早过了震撼期,那个话题人物这一个月来都跟她同床共枕,想到他的“旺盛精力”,让她一向苍白的脸多了一抹诱人的嫣红…… “岳机师,你搽的是哪个牌子的腮红?看起来很自然耶!”一名空服员挨到她身旁。 另一名空服员也惊艳地看著晴空。“对厚,真的很好看耶!” 怪怪,她以前有这么美吗?以前的她脸色苍白,冷冷冰冰、面无表情,不像今天的她看起来柔和多了,还多了一股柔媚的女人味。 “没……”晴空吓了一跳,摸摸自己素净的脸。“我没搽什么啊!” “那是因为你的皮肤好,不用靠粉过日子,哪像我,不搽粉根本就不敢出门见人。” “我也是,我只要一下飞机,就开始敷面膜。” “就是说啊,做我们这一行,最伤皮肤了,薪水花一半在买保养品都不够呢……” 几个空服员竟然围在晴空旁边聊起天来了,而被围在中间的晴空虽然纳闷这个怪异的转变,却不排斥,相反地,她开始觉得听人家聊天还挺有趣的。 一直以来,她总是独来独往,习惯以冷漠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绝,将别人的友善视为无物。但在认识旭日之后,她不再只顾著自己,开始学会关心别人,甚至慢慢喜欢跟人交谈。 “吵死了!”李薇真端起架子,大声喝斥。“你们到底闹够了没?都要开会了,你们还在聊什么天?”她要从现在开始培养“总裁夫人”的权威感,为将来做准备。 “……”所有人都尴尬地愣在当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没人敢出声顶嘴。 毕竟她是副座舱长,谁敢顶撞。 晴空虽然对李薇真气势凌人的态度不以为然,但这是空服员的“家务事”,不好插嘴,只能忍著。可惜,她不想惹事,人家却不这么想—— “岳晴空,”李薇真语带讽刺地说道:“这次没有阿日救你,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坠机才好。”上次强生临时出状况,要不是有阿日罩著,这个女人就难看了。 “放心,我还不想跟你同生共死。”晴空也不是简单人物,立刻回嘴。 “你想跟谁同生共死啊?”一个让人意外的声音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竟然是穿了一身轻便的孙旭日! “阿日!”众人又是一拥而上。 “欸,要改叫总经理了啦。” “没关系,还是照以前的叫法吧。”他小心地排开众人,避免跟她们肢体有所接触。 “阿日,”李薇真一脸惊喜地问。“你怎么会来?”一定是来看她的! “我刚好要去泰国开会,今天就麻烦你们了。”他直接走到晴空身旁坐下,礼貌地跟其他人划开距离。 “阿日,你最近好冷淡喔。”一个空姐有感而发。 “会吗?”他不置可否。 就算是又如何?他现在只想对一个女人温柔,他可不希望再惹恼他心爱的小醋桶。 以前他从没动过同居的念头,除了不想让对方深入自己的生活,更怕被绑住;但是这一个月,他连拐带骗要晴空搬进他的住处,只差没将她绑在身边。 这段时间以来,只要她在台湾,早餐必定由他负责,就算去公司上班,一到中午也会立刻赶回家吃她准备的简单午餐,晚上下班后,两人再找家有特色的餐馆解决。 假日,他会骑著重型机车载著她四处趴趴走,带她领略台湾的美,弥补她幼年的遗憾。 跟以前多采多姿的约会比起来,这段日子只能算是简单到几乎平淡的家居生活,却让他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详,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安于这种生活。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定下来的念头。跟晴空一起共度未来,这个想法出乎意外地吸引他。 看著孙旭日和岳晴空之间亲昵的气氛,李薇真脸色难看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眼睛下时瞄向两人,胸口的妒火也越烧越旺…… “你们大家有没有发现,”李薇真笑著开口,眼神却很阴险。“阿日跟岳机师好像越来越熟了?搞不好他们两人正在交往呢!” 搞什么?!晴空立刻抬起头,防卫地看著李薇真。 “没错。”旭日揽著晴空的肩,骄傲地坦承。“我跟晴空正在交往。” “什么?!”所有人立刻将旭日和晴空围在中间,不敢置信、失望和嫉妒的表情全部写在脸上。 李薇真满意地看著自己制造的混乱。臭女人,看你怎么跟我斗! “阿日是我们大家的,怎么可以让一个不怎么样的女人独占!” 晴空一语不发,冷冷地睨著旭日,要他好好解决自己闯的祸。 都是他以前“过度随和”惹的祸,害她被说成“不怎么样”的女人,还成为女性公敌;他倒好,拍拍屁股去当他的总经理,她可是要留下来跟她们相处耶! 几乎在同时,她也明白了李薇真“爆料”的用意,是想要利用这些空姐来排挤,进而孤立自己,真是个歹毒的女人! “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谈恋爱是我个人的私事,不需要得到你们的批准。”孙旭日一脸严肃地看著所有的人,严正提出警告。“晴空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不要再听到任何侮辱她的言词,听懂了吗?”全部的人不敢再出声,就算是心有不甘的李薇真也乖乖闭嘴,因为她们都没有看过孙旭日发飙过。 家人!晴空惊喜地看著他,他说她是他的家人!她没听错吧? 自从五年前母亲过世之后,她就只剩下少数八百年才联络一次的亲戚,再也没有任何称得上是“家人”的人,然而,这却是她最想拥有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自己的渴望,但他知道。 这一个月,她只要执行完任务回到他的住处,一定会听到一声亲切温柔的“回来啦?”,虽然只是简单的招呼,却让她有种回家的感觉。 早上他总舍不得吵醒她,时间一到就会自己起来弄早餐。其实只要他起床,她也会跟著醒了,因为身旁少了他让她觉得空虚,但她会故意赖床等他来叫她一起用餐,享受他的娇宠。 等他出门去,她会简单地整理家务,然后去超市买菜,准备几道简单的料理等他回来用午餐。 到了晚上,两人有时候会到餐馆用餐,有时就在家里随便煮个东西果腹,聊聊天,看看书,一天就这么过了。 她一直以为他喜欢五光十色的生活,同住了以后才知道他不喜欢夜生活,宁可去郊外走走,要不就是在家里看书,跟她很像。 她一直向往的,就是这种平淡却又温馨的生活。 李薇真恶毒地瞪著岳晴空,在她偏激的眼中,岳晴空的微笑被解读成示威,岳晴空在跟她夸耀自己是个胜利者! 可恶,她不甘心!这个女人凭什么拥有阿日?阿日只能是她的! 无论如何,一定要除掉这个障碍! 会议一结束,旭日马上追在晴空身后出来。 “你刚刚在想什么?”刚才她脸上一直挂著淡淡的甜笑,看得他的心都融化了,好想当场吃了她。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想要一个女人。 “没什么啦!”才不让他知道她刚才在回想他的好呢。 “真的?”她脸红的模样好可爱,可爱得让他想吃了她!他毫不浪费时间,立刻将她搂在怀里,低下头,狠狠地吻了她。 “我好怕自己只是在作梦……”闭著眼倚偎在他宽厚的怀中,闻著他好闻的气息,心情却有些烦躁。对她来说,这个月的幸福就像作梦一样,她好怕这只是美梦一场。 “傻瓜。”他轻轻亲吻她的头顶,嘲笑她的傻气。“就算是梦,我都会让它变成事实。” “我觉得……李薇真的眼神不太对……”想起李薇真的眼神,她不禁不安起来。 “你想太多了。”他淡淡地安慰道:“没事的。”其实李薇真眼中的狂热的确让他不敢轻忽,只是他不想让晴空担忧,所以不愿透露太多。 经晴空上次的提醒,他还特地去查了最近一年的值班表,果然发现只要有他的排班,十之八九有李薇真的名字,这绝不是巧合。 更何况,在他接任总经理的位置后,李薇真只要没值班,一定会去办公室找他,虽然都被秘书挡下,但已经让他开始防备。 “才不是我想太多,是你的神经太大条。” “好巧,我妈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耶!”他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相形之下,她就像无所不管的老妈子。 她恨恨地赏他一个白眼。“你要付我拉皮的费用。”难怪她觉得最近眉头开始有细纹,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 “为什么?”他纳闷地摸著她光滑细致的脸部肌肤。“你的皮肤还很紧绷啊,没必要拉皮嘛!” “我已经被你气得开始长皱纹了!” “喔?”他朝她暧昧地笑道:“放心,我知道一个青春永驻的方法。” “你能有什么好方法?”她才不相信。 “就是……”他突然凑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做爱做的事喽。” “你……”她又羞又气地死命瞪著他。“被你气死!”她羞红了一张俏脸,转头就走,不想再跟这个痞子说话。 “欸,等等……” “干么啦?”她不甘心地转过头。虽然气恼他的言语无状,但还是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哪,你的苏打饼。”他从口袋掏出三小包苏打饼干,放在她手里。“我要去跟其他人打招呼,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别忘了要按摩手掌,可以减轻胃的压力。”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再低头看手上的苏打饼,一朵幸福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就是他这份不经意的温柔,才让她的心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 泰国曼谷 晴空独自躺在床上,想著远在三小时车程外的孙旭日。这两天他在芭达雅开会,要到明天晚上才能过来找她。 “还有一天哪……”想到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见到他,她就烦躁得无法入睡。 只要想起他,整颗心就涨得满满,还带著淡淡的甜蜜。 这就是相思吗? 她很喜欢他的笑容。就算心情再恶劣、再烦闷,一看到他的笑脸,就什么气都没了。 再想起他的吻,她的脸更是忍不住发烫…… 他很喜欢吻她,每次见面几乎都是以“吻”作开头,淡淡的轻吻,激情的热吻,还有安慰的拥吻……一天没有他的吻,她就感觉浑身不对劲…… “哎呀……好色……”她浑身发热地将脸埋进枕头,羞赧不已。 惨了啦,她被那个大色狼带坏了! 唧…… 门上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趴躺在床上的她立刻凝神注意听,若不是因为奇.сom书她想旭日而睡不著觉,根本不可能听得见。 有人想要开她的房门! 她小心地爬下床,搜寻房里可以用来当做防身的工具,结果只找到一只陶瓷烟灰缸。 她高举烟灰缸,慢慢走到门边埋伏,等那个不怕死的恶贼进来,她一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咿呀…… 门被轻轻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晴空立刻拿起烟灰缸,对准那个人的头用力一敲—— “啊!痛痛痛……你在干么啊?!”孙旭日捂著被打到的额头,关上房门,恼怒地抱怨。“还奸我闪得快,否则就脑袋开花了!” “旭日?!”听到熟悉的声音,晴空的表情是全然的呆愣。“你怎么会……怎么会?”他不是应该还在芭达雅,怎么……? 他一脸委屈地抱怨。“我把两天的会并在一天开完,立刻马不停蹄地飙车过来找你,谁知道会得到这份见面礼!” 稍早,在他的强力坚持下,所有的人奋战到十一点多,将两天的会议内容并在一天完成,接著他便开车一路飙过来找她,只为了能早点见到她,可是却得到这个欢迎仪式!真让他欲哭无泪。 “你……”恐惧和担忧一下子解除,她放下“武器”,泪水再度涌现。 她明明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却每次碰到他都哭得浙沥哗啦,全是他害的啦! “怎么啦?”他赶紧将她搂进怀里。“被打的是我,你干么哭啊?” “你半夜里偷偷开门闯进来,我还以为是小偷,差点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这才发现是自己的疏忽,原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却忘了自己的行为太过怪异,难怪会吓到她。“对不起啦……” 他赶紧替她抹去眼泪,扶她到床上坐下,再打开电灯开关。 “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呃……”他突然口吃。“我跟柜台说……呃……我是你的……老公……” “什么?柜台竟然相信你的鬼话,将我房间的钥匙交给你?!”晴空差点没昏倒,气得破口大骂:“如果你是坏人的话,我的安全怎么办?饭店怎么可以犯这种错!” “你不要怪柜台嘛,他们原本拒绝,是我一直求,还亮出身分证明,他们才给我的……” “你!”被他这么一说,害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我明天会去跟柜台说一声,这是我的疏忽,请他们务必小心,不要再犯,好不好?” “你……你的额头肿了好大一个包!”她原本还想再摆几分钟脸色吓吓他,但在看到他额头上的伤之后,所有的埋怨立刻消失无踪。“我去拿湿毛巾来帮你冰敷!” 她匆忙跑进浴室,拿来湿毛巾又从冰箱拿出冰块包裹,轻轻按压在他的额头上。“很痛吗?” “不痛。”他握住她的手,笑著摇头。 “骗人!都肿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不痛!”她会相信才有鬼,骗她没被K过啊! “只要你给我一个吻,我就不痛了。”他要赖地嘟起嘴索吻。“来。” “你……”晴空被他气到没力。但是说实话,她好高兴能提早看到他。 “快点嘛……”他的嘴唇噘得老高。 “真受不了你。”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听令行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了!” “欸!我要你亲的是嘴唇,不是额头啦!”他下满地指著自己噘起的嘴。“再来一次。” “你受伤的是额头又不是嘴唇。” “我不管,我要亲嘴啦!” “谁理你!” “来嘛,小空空,让我亲一个嘛……” “谁是小空空!”一不注意,她就被他偷了一个吻。“啊!” “哈……亲到了。”他得逞地笑著。“接下来,我要让你变得更年轻。今晚你别想睡了!” 炎热的曼谷夜晚,春意正浓…… ~~~~~~~~~~~~~~~~~~~~~~~~ 第十章 AIA集团总裁访问台湾,是公司内部的大事,所有的员工都战战兢兢,展现最佳状况,除了……新任总经理以外。 “旭日,你爸妈不是搭今天的飞机吗?你不去接机不好吧?”晴空看著还在慢条斯理吃饭的男友。 跟旭日交往快半年,感情还在持续加温中,这是第一次见他的家人,她的心一直忐忑不安。 这段日子以来,他对她的宠爱有增无减,而自己对他的爱意也是与日俱增。但是如果他的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那要怎么办? 她想旭日的回答一定是“别理他们”,但她还是希望能得到长辈的祝福。 “没关系啦,反正他们坐的是AIA自己的飞机,机场自然会有人接送他们到饭店,我干么去凑热闹。”他继续吃著她煮的爱心餐点,吃饭皇帝大耶。 听听,这是做儿子的该说的话吗?晴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们预计几点到台湾?” 他想了一下。“十点吧。” “那你快吃,吃完我们就去接他们。” “不用啦,干么劳师动众,我们家又不在乎这些!呃……”看看晴空愈来愈凶 恶的眼神,他赶紧说:“不过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就依你,我们去机场接人吧!” 她故作恼火状,双手插腰。“什么丑媳妇?你的意思是说我丑喽?”其实听到他说她是“丑媳妇”,她心里是高兴的,这表示他已经把她当自己人。 “怎么会丑?你要是丑的话,其他女人都是怪物了!”他赶紧抱住女友大人陪罪。 “你就只会耍嘴皮子!”他总有办法将她的火气在一分钟之内消灭掉,将她逗笑。 “这是老婆大人教得好。” “谁是你老婆?”她娇嗔地瞪他一眼。“搞不好你爸妈不喜欢我呢!”她说出心中的忧虑。 “管他!结婚是我们两人的事,跟他报备一声就不错了。”他的态度很嚣张。 “他要是敢有意见,我就将他踢回美国,不准他再踏进台湾一步!” 晴空笑了出来。他的答案果然就跟她所想的一样。 ~~~~~~~~~~~~~~~~~~~~~~~~ “快一点啦,我们迟到了……”晴空拉著旭日冲进机场的入境大厅,睁大黑白分明的大眼急忙找人。“喂,有没有看到人?” 都怪他啦!原本吃完饭就要出门,结果他老兄竟然说要先洗个澡,又把她也拉进去洗,洗著洗著,就洗到床上去了……真想扁他! “没关系啦,反正他又不是不认得路,而且机场的值班人员会负责接待他,没事的啦,呵哈……”晴空紧张得要命,他还没要没紧地打呵欠。 完事后就是要休息嘛,结果他还被晴空硬拖到机场,呼……好想睡喔。 “孙旭日!”当她发火时,就会连名带姓地喊人。“你给我打起精神找人,如果接不到人,你今天就别想睡觉!” “好啊,你不想睡觉,我绝对奉陪。”他故意贼兮兮地笑道。 “你……你再给我耍嘴皮子看看!”她真的生气了。 “好啦,别生气啦,我马上用力找……”他作势张大眼四处张望,察觉有人拉他衣服,还故意拍开。“别吵,我正在用力找人呢。” “你这个臭小子,”拉他衣服的那人老大不爽地开骂:“我站在你旁边这么久,竟然没看到我!” 听到耳熟的声音,旭日立刻转回头反驳道:“老爸,谁叫你要躲在我后面,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孙德信气到差点脑充血。 晴空错愕地瞪著眼前跟旭日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中年男子,这个人就是AIA的总裁? 他的身高比旭日略矮个几公分,头戴鸭舌帽,脸上戴著现在正当红的复古框墨镜,身上穿著颜色鲜艳的休闲装,若不是旭日喊他老爸,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就是他们在找的人! “旭日。”这时,他们身后又传来一个温婉的呼唤声,三人立刻回头看去。 “妈,你也来啦!”旭日热情地拥抱一名看不出年龄的美丽女子。 这个人是旭日的妈妈?!晴空再度愣住。完全看不出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姊弟呢!她看起来顶多只比旭日大个几岁吧。 “爸、妈,我跟你们介绍……”旭日将他们带到晴空面前,右手揽著她的肩,正式介绍。“她是我的女朋友,岳晴空。” “你好漂亮。”戴瑞芝亲切地笑著。“这些日子多亏有你盯著旭日工作。”她喜欢这个年轻女孩,清雅的气质很得她的缘。 “妈,你说这是什么话啊?一副我很混的样子。”孙旭日不满地道。 “你本来就混,要不然我早就可以退休了。”孙德信立刻附和。 “我是担心你脑袋不用会变成老年痴呆!” “臭小子,你存心气死我啊!” “旭日!”晴空担心他们当众打起来,赶紧喝止旭日。 “老爸,今天休战。”旭日鼻子摸一摸,很给面子地挂出休战牌。 孙德信对于晴空的“驭夫术”刮目相看,但却没多做表示,依然没给她任何回应,不著痕迹地评估著她。 “妈,你们住哪家饭店,我送你们过去。”赶快把他们送进饭店,就可以回家休息喽! “还用问吗?”戴瑞芝还没回答,孙德信就立刻说道:“当然住自己家啊!” “自己家?你是说……我现在住的地方?!” “废话,那地方是用我的钱买的,当然是我家。” “可是……”晴空也住在那里,不方便哪! “可是什么?我们哪次来不是住那里?怎么?现在不能住啦?”孙德信分明是跟旭日杠上瘾了。 “没关系啦。”晴空轻声对旭日说道。“我搬回去住就行了。” “这……”他突发奇想。“好,那我也要搬去你家住!”他已经习惯她的体温,孤枕难眠ㄟ。 “别闹了!”她敏感地发觉孙德信用著评估的眼神看她,摆明了还没接受她, 所以,她更下想让旭日为难。“就这么决定,你快陪你爸妈回去吧!” ~~~~~~~~~~~~~~~~~~~~~~~~ 隔天,旭日尽责地向孙德信做完营业简报后,又带著他到各楼层巡视,父子俩的态度都是中规中矩,不像私下那般放纵。可是一回到旭日的办公室,孙德信立刻卸下总裁的威严。 “以前的陋习都修正过来,而且去年的营业额还超过预定的目标,小子,你做得还不错嘛!” “当然,我可是很认真工作耶!”他的个性就是一旦确认目标,就全力以赴,所以效率惊人。 “这边带起来后,你也该回美国了。”孙德信说出这次前来的目的。“我想带你妈四处走走,这个棒子就交给你了。” “再给我一年的时间吧。”旭日喜欢按部就班,不想操之过急。“等我全盘都能掌控时再说。” “也好。” “老爸,晴空是我将来要娶来当老婆的对象,你要对她好一点。”他看出老爸昨晚对晴空的态度过于冷淡,跟预期的反应差很多,一定大有文章。 “我只是想试试她的能耐啊!AIA总裁夫人可不是个头衔而已,也要分担总裁压力,成为他身后最重要的支柱。” “别试过头了。”他就知道老爸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提出警告。“当心她不嫁我,你也别想抱孙子!” “知道啦!”孙德信不悦地抱怨。“有了媳妇就忘了爹……” “你知道就好。” “你……” 两人正待开始新回合的唇枪舌战,门外却传来急切的敲门声,秘书匆匆走进来,神情紧张地报告:“总经理,有麻烦了。” “什么事?” 秘书直接拿遥控器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视,转到某个新闻台。 “AIA总经理始乱终弃……”旭日不明所以地念完新闻标题,刹那间,一股怒火狂飙。“搞什么鬼?是谁在造谣生事?” “是那名叫做李薇真的空服员。”秘书将频道转到另一台,正在播出一名女子痛哭哀诉的画面。“就是她。”秘书清楚记得这个人,她之前一直来找总经理,有时还会又哭又闹,精神不太稳定。 “李薇真?她疯了不成!”旭日气得快说不出话来。 “旭日,这是怎么回事?”孙德信沈声问道。 “李薇真是AIA的副座舱长,经常刻意跟我排在同一班机,对我有……”旭日大略说出李薇真的背景。 “她说的是真的吗?”孙德信只想确定事情的真相。 “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跟她交往过!”旭日斩钉截铁地说。“我从不跟公司的员工交往。” “嗄?”孙德信当场吐他槽。“那岳晴空呢?”她是公司里的机师,难道不是公司员工吗?鬼扯。 “她是特别的。”正因如此,他才会打破自己的禁忌追求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孙德信随即正色道:“这件事你要自己好好处理,一个处理不妥,AIA会跟著受影响。” “我知道。”这将是测试他能否接手AIA的试题。 李薇真在女性立委陪同下,大演无辜被抛弃的可怜女的角色,报章杂志和电子媒体立刻随之起舞,一致挞伐谴责孙旭日的罪行,把他说成见一个玩一个的花花公子。 还有神通广大的狗仔,挖出他以前的一长串情史,更加佐证李薇真的话。更有一些记者找到他以前的女友,要她们爆料,每天都有新的证人出现。最后的结论就是——孙旭日是个始乱终弃的大淫虫! 这则新闻严重影响AIA的形象,对业绩也造成严重冲击,看到报纸和电视全都在报导这则最火热的新闻,当事人孙旭日所有的良好修养都烧光了,直想砸电视机泄愤—— “该死!” “别气了,清者自清,别管他们就是了。”晴空关掉电视,把报纸移开,泡了一壶能安定神经的花草茶,倒了一杯给他。“喝点茶吧。” “对不起……”这场风波连带影响到她,因为她是他的现任女友,也就是传闻中夺走李薇真男友的第三者,害她得跟他一起住进饭店。 丑闻爆发之后这几天,媒体挤爆他们两人的住处,就连父母都提早回美国,他只好带著她逃到一家饭店避难,就连去公司都要小心翼翼,避人耳目,以免被跟监。 “你有跟她交往过吗?” “当然没有。”严正否认。 “你还有跟其他人藕断丝连吗?” “没有。” 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呢?” 说实话,刚开始看到那一长串“花名录”,她除了震惊数量之多,还有一些气恼;但继之又想,每个人在定下来之前都有寻觅的权利,他交往了这么多人后才遇到她,而她则是幸运地第一个就遇上他。 所以,没什么好气的。正因有那些女人,才能显示自己的可贵! “还好有你。”他感动地将她紧紧搂进怀中。“这段日子,若不是有你陪我,我可能已经气疯了。”她淡漠的性情总能抚平他的怒火,稳稳地支撑著他。 “别气,现在,该是我们还击的时候了。”胆敢伤害旭日,就别怪她出狠招。 ~~~~~~~~~~~~~~~~~~~~~~~~ “阿日,你终于发现我的好,要跟我重修旧好了,是不是?” 孙旭日约李薇真在一家咖啡馆单独碰面,她一看到他,立刻紧紧抱住他。 他强忍著不耐和恶心,没将她推开,因为他还有重要任务,要演一出由晴空撰写的剧本。“薇真,你这阵子的做法,让我很受伤……”他叹口气,采取哀兵政策。 “只要你答应娶我,我就不会在电视上说你的不是。”她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装出一脸悲痛。:“这件事让AIA大受影响,连我父亲都保不了我,他要把我赶出AIA,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嗄?!”这倒是她始料末及的地方。“那你不就不再是有钱人了?” “对呀。” 她沮丧了几秒,随即想到一件事。“啊,没关系,你会开飞机嘛,机长的薪水也很不错的……” “没有航空公司敢用我,应该说,爆出这件丑闻之后,没有一家公司敢用我了,所以我找不到任何工作,” “我知道了,只要我跟媒体澄清之前那些话是骗人的,就可以还你清白,你还是可以当AIA的总裁,而我,当然就是总裁夫人了。” 旭日摇摇头。“媒体不会相信你出尔反尔的话,他们会认为是我施压的结果。” “才不是哩,我可以请我的朋友和父母证明我们两人从来没有交往过,我之前说的都是谎言。” “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因为我要跟你结婚啊,你只能娶我,只有我才配得上你!”说到这里,她开始歇斯底里。“可是你的眼里只有岳晴空,从来没有我的存在,我在你身旁等了三年,但是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只会跟那些花蝴蝶交往,她们根本配不上你!我不甘心!不过没关系,我就要跟你结婚了,我要变成AIA的总裁夫人了!”她得意忘形地又叫又笑。 “你们可以出来了。”旭日挥手要事先躲在后面的媒体出来,冷冷地说:“你们都听清楚了吧,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在场的记者冷汗如雨下,他们竟然被一个神经病给耍得团团转,这下脸丢大了! “这里……怎么会有记者?”李薇真终于发现不对劲,立刻疯狂地对著旭日又打又骂。“你是骗我的,你怎么可以骗我?我要告你……” 旭日眼神犀利地瞪著她。“请便。就算你不告我,我也会告你毁谤。还有你们……”他的视线又扫过众家媒体。“我会让我的律师提出告诉,到时候我们法院见!” ~~~~~~~~~~~~~~~~~~~~~~~~ 终曲 一年后 “你骗人!”高大帅气的男人醋劲十足地控诉道。 “我哪里骗人了?”遭人指控的女子满脸不解。 “你曾说过,这一辈子只会有我一个男人,可是你现在竟然抱著别的男人!” 而且那人还大胆地靠在她怀里,他好嫉妒! “孙旭日,你有病啊!”岳晴空受不了地大骂。“你说的是你的亲生儿子耶!” 没错,她怀里正抱著一个两个月大的男婴,而且还是他的亲生骨肉。 “我不管啦,他也是男的,你还让他吸你的奶,我也要啦!”都是这个臭小子害的,他已经五个多月不能跟她好好亲热了! “你……”晴空觉得头好痛,不知该拿这个“返老还童”的老公怎么办? 去年发生的丑闻,在众媒体的联合道歉下,圆满落幕,李薇真依毁谤罪名被起诉,又因她无悔改之意,所以被判入狱,而且限制永远不得靠近他们家一公里以内,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件事让孙德信对她刮目相看,诚心欢迎她成为孙家的媳妇。最后她才知道,原来当初孙德信是故意考验她的能耐,真是只老狐狸。 旭日也因为漂亮化解这场危机,今年年初顺利接掌AIA总公司总裁的位置,他们全家也跟著迁居纽约,跟孙德信夫妇住在同一栋大楼。 人前孙旭日是个干练的老板,但是回到家,他马上变成跟儿子争宠的大小孩,同时应付两个“幼儿”,让她不用参加瘦身课程,身材已恢复原状。 “我们今晚来亲热!”他忍无可忍,发出最后通牒。“否则我就把他丢到回收中心!” 什么回收中心?他真的疯了。“晚一点爸妈会过来,他们答应今晚要照顾他。”她也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所以事先已经跟他父母联系好。 “太棒了!”孙旭日这才高兴地抱起婴儿,用胡渣磨小孩粉嫩的脸颊。“小鬼,今晚你妈咪是我专用的,我会把你的‘晚餐’喝得一滴不剩!哈哈哈~~” 晴空又羞又恼地瞪他。“你在胡说什么啊!”真是被他打败了。“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啦。”她赶紧抱过儿子,以免小孩被带坏。 他立刻立正敬礼。“yes,sir!我马上回来。” “快去啦!”她嘴里虽然骂著,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认识他之后,她不但有了家人,还一下子有了好多个,有爸爸、妈妈、老公、儿子……而且,数量仍在增加中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