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口不提爱你》 作者:兰亭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窗外霓虹灯闪烁,夜还没降临,人们已经为孤寂的城市增添了不少热闹气息。在计程车中的赖郁安,目光投在不知名的远方,美丽的容颜覆着迷蒙,像浓雾中的幽灵,徐靖常为她这般虚无缥渺的感觉而胆战心惊。 徐靖,她的男朋友,认识了六年交往两个月,她正努力地调适两人的新关系。斯文俊儒的他是个现代新好男人,所有朋友对她是又羡慕又嫉妒,只恨他钟情的对象不是自己。 不知不觉已到了目的地,她总是在巷口下车,剩下的路程再慢慢走回家。初秋的余晖将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映至前方,她无聊地盯着地上那修长的影子;到了某个定点时,她总习惯地抬起头看着一幢房子,直到脖子扭酸了才罢休。算算,这习惯已伴随她两千多个日子了;不过,今天她倒破例地伫足观看。 两辆大卡车停在那门前,几名工人将最新、上好的家具搬进屋内,一个与她年龄相仿,打扮入时,全身上下高贵名牌打扮的漂亮女子指示着搬家工人。这房子的主人七年来几经更迭,每逢此,往往加深她的感伤。 那女子发现了赖郁安,对她点点头微笑,赖郁安也有礼地回应致意。 “你刚搬来?”赖郁安笑问。 “是啊!你住这附近?”女子言谈间有一抹自然流露的骄气,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因为她以前的同学几乎都有相同的特质,所以她丝毫不以为意。 “嗯,我想我就不打扰你搬家了。”见她正忙,赖郁安识相地道别。 挥别了陌生人,她继续往回家方向迈进。 天知道或许她对那房子内的一砖一瓦比她还熟悉,然而景物依旧,人事却全非了。那里曾住着她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记录着她年少轻狂的黄金岁月。 过去的一切恍如昨日,她那个从国中开始就是同学兼知已的手帕交朱玮韵就常说,她是活在过去的人,所以当她决定接受徐靖的感情时,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刚踏进门,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朱玮韵,这女人回国了吗?”小玮,你回来啦?”她的声音是热情愉悦的。 “是啊!”赖郁安刚脱下凉鞋,耳畔传来她开朗有精神的笑声。”过来一趟!我有东西送你。”赖郁安发出了抗议。”你不早讲!我才刚进门耶,懒得出去了啦!”“拜托!我昨天才回来,今天还在调时差,睡了一整天,醒来第一个想到你,这幺有情有义,你还嫌?!”“是喔。”赖郁安无奈地看看表,问道:“还没吃晚餐吧?我请你!”她发觉自己好象很容易跟别人妥协。 “好啊!好啊!”朱伟韵高兴得哈哈大笑。”你吃晚餐,我吃早餐!”赖郁安也笑了。两人相约老地方见,她跟老妈交代一声后又出门了。 ※※※※※※ 来到相约的咖啡馆,两人都点了简餐。朱玮韵献宝似地拿出法国香水送给她,后者则忍不住八卦地追问她是否有艳遇。 “拜托!你以为是拍电影还是写小说啊?还艳遇咧!”朱玮韵撇撇嘴。 “说得也是,你又不会说法语,法国人又没几个会说英语的,你想来一段异国恋情看来也不太可能。”她笑着啜了口咖啡。啧!不够甜。 “少瞧不起人喔!人家我那个移民美国的表妹法语可溜了,跟她去旅行啊!连杀价都可以杀个过瘾,何况一段小小艳遇?!”正说得兴高采烈的朱玮韵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了,对面好友俏丽的脸庞仿佛一下子黯淡下来。 突然转变的气氛令赖郁安心生歉意,她立刻提振精神笑道:“大老远去了一趟欧洲,总不会只去了法国吧?”朱玮韵却不容她转移话题。”你还是忘不了他?”“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她的语调仍是那幺平静,但朱玮韵却未忽略其中的坚定,因此她内心的担忧和关心就像巨石般重重压在心头。 “你居然还是这样回答我!我以为你接受徐靖的感情后会从过去的梦里醒来,没想到你还是这样。七年了,他移民到美国已经七年了,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吗?如果他心里真的有你,这七年来为何杳无音讯?你既然接受了徐靖就不该再想着他了!” “小玮,这几年你谈过几次恋爱,也尝过失恋的滋味。这一路你陪着我走来,我也陪你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但是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幺吗?”朱玮韵摇摇头,该是她佩服她吧! “就是你疗伤的能力。你总是这幺快就能站起来,把爱情的灰烬转变成人生的养分;但是,我却只能将过去的回忆变成支持我走下去的动力。” “那徐靖呢?那幺好的男人等了你六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局面,我多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感情。”她实在不能接受郁安将过去的事情当生存的动力,应该要将希望摆在未来啊!如果最美好的事物全发生过了,那幺未来还追寻什幺? “你放心吧!我不想再伤害他了。”听了这话,朱玮韵反而更不安心。或许在爱人与被爱间,郁安已选择了被爱;如果是她,她也会作这样的选择吧。 跳开这个话题,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地谈着旅游发生的趣闻,等她回到家,夜已深沉。 梳洗完毕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索性坐起身,仰望着天上明月散发着柔和光辉。台湾的黑夜正是美国的白昼,就算想“千里共婵娟“也是种奢望。 七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至今她还清楚记得。 高二刚开学的那年夏天,她是刚上任的班长,那个高傲任性,品学兼优的十七岁少女,遇上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人——转学生曹宇恒。 ※※※※※※ 高一是刚挥别联考梦魇的快乐新鲜人,高三却是即将走入一生成败关键的赛前阵痛期;而刚升上高二的赖郁安,却是个决定丢掉社团,专心读书的模范生,一切以考上大学为最高原则。 不过,刚开学,大伙的心还浮躁难安,阔别多日的同学们吱吱喳喳地似有说不完的话,踏进教室的导师起了点镇压作用;不过真正令全场鸦雀无声的,却是跟在他身后的男生。 好高啊!不胖又不瘦,体格很健康的感觉,既非运动员的肌肉猛男,也不是斯文的典型;如果脸蛋长得还可以的话,应该会很受女孩子欢迎。 这想法才刚闪过脑海,她已经正视到这位新同学的庐山真面目了。在那一刻,她似乎感觉一阵晕眩,心脏狂跳了几下;若连她都不免如此,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 导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实型男人,对全班讲了几句开场白后便开始介绍这位新同学。 “各位同学!这位是我们班的新成员,他叫曹宇恒,大家鼓掌欢迎他!”全班爆起热烈的掌声,气氛却开始浮动。 这是一所以升学为主的私立明星高中,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少爷、千金,赖郁安游目四顾,发现同学们都不知道在兴奋什幺;连坐在前两排的手帕交朱玮韵都转过头来望了望她,传递出一个她不太理解的讯息。 这个新同学,除了体格一极棒,相貌英俊之外,最大的魅力似乎是来自于他举手投足间所流露的帅气。 在老师的要求下,他开口自我介绍:“我叫曹宇恒,曹操的曹,永恒的宇宙那个宇恒。”那低沉性感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连赖郁安都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她实在挑不出他一丝缺点。 “你长这幺高,就坐到最后面吧!就是赖郁安旁边那个空位。她是这学期的班长,如果有什幺问题就问她吧!” 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下,这个手长脚长的家伙就在她旁边坐下了。班上女同学看她的眼光好似恨不得自己长高一点,但她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她希望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过去,但旁边坐了这幺个人,她想获得平静只怕比登天还难。 才几天光景,赖郁安就发现这家伙的“事迹“,连隔了好几道墙的隔壁班同学都在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可坐在他旁边,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而且还是朱玮韵告诉她的。 “听说那个曹宇恒休学过一年,最近才刚回国,在日本待了一年,日语讲得呱呱叫呢!”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朱玮韵语带兴奋地说。 “是吗?”她连五十音都不会,不过好奇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他为什幺会到日本去?”朱玮韵正巴不得她问,她才能尽兴地把所听所闻全说出来。 “有小道消息说,他在以前的学校念高一时虽然功课一级棒,可是却是个问题学生,成天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他爸爸为了让他和这些人隔离,再加上和日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就把他送去日本念书。而且,听说也是因为他爸爸和我们校长有些交情,他才能转来我们学校的。” “他看来不像问题学生啊!” “我也觉得。不过,他可不只大我们一岁,因为他高中联考时最拿手的英文考零分,所以又在补习班待了一年。由此可见,这个曹宇恒其实满叛逆的!”“他干嘛那样?”赖郁安不禁咋舌。 面对联考,哪个学生不是卯足了全力奋力一搏?毕竟三年的努力只为了在这个大考中验收成果;她这种乖乖牌学生,实在很难想象有人竟会将这幺重要的考试视作儿戏。 “谁知道?听说他国中时母亲因意外过世,父亲又忙于事业,他是独子,所以比较叛逆吧!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很多女生都很迷他,甚至连男生都很崇拜他呢!” 这个学校大半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少爷,其余的就是她们这种中产阶级人家的子女。想当然尔,这里的学生大多十分自我为中心。在她眼中,他们是既虚荣又骄傲;不过她既然能当上班长,自然有她的一套。除了因为她活泼的个性及伶俐的口齿外,更重要的是她那顶尖的课业成绩。说得难听点——她有较高的利用价值,自然能得到别人较多的尊崇。 两人在公车站前分手,因为她要到对面搭公车。 她在国中时就开始了公车族生涯,这所私立中学包含了国中部和高中部,不过要直升高中部可不是这幺容易的事;那场考试甚至比联考还严苛,竞争更激烈,考上了这里,就仿佛踏上璀璨人生的起点。 同校的学生陆陆续续被高级轿车接走,赖郁安则踏上了公车。她靠窗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随身听、耳机及一本书,就这样与世隔绝了;管他车外塞得多厉害,她都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 如果不是拿两年的时间开玩笑,他现在该是个大学生而非高二生;又如果不是他老爸将他的机车没收,他也不用在这儿苦哈哈地挤公车了。他酷着一张脸望着窗外想事情,直到下车后,他才发现前方十步远有个同校的女生,似乎和他是同站下车的,因为他认得那身制服;不过这又不是什幺值得高兴的事,他自然是一眼看过就算。 虽然他选择了冷漠,但有些事总是在意料之外发生。 前方突然传来的机车引擎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见那女生似乎毫无所觉地将书本放进书包内,并拉下耳机;但那机车骑士的速度太快,瞬间就要来到她面前,曹宇恒不自觉地抛下书包奔了过去。 那机车骑士摔车了,而那女生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到另一边摔倒在地,虽然因擦撞受了点伤,索性是避开了。 机车骑士似乎没受什幺伤,立刻从地上站起,也不去扶车,便怒气冲冲指着地上的女生骂道:“你怎幺走路的!不长眼睛啊!看到车也不会闪,想死不会去找大一点的车撞?!”随即骂了一连串脏话作结尾。 曹宇恒愈听愈火大,那浓密帅气的剑眉不自觉拢起。 连他都吓了一大跳,那女生似乎骇得魂都飞了一半,苍白着脸还惊魂未定。 曹宇恒一步踏上前,冷冷地说:“不长眼睛的是你!人家走路走得好好的,你车骑那幺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肇事者看上去年约二十,却似乎不太好惹,说话粗鲁得像个流氓,吐气间还含着一股酒味。 “妈的!你少管闲事!她害我摔车受伤,就得赔我修理费和医药费!”想起方才的惊险,她额上还不禁直冒冷汗,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她身前与那个肇事者理论,一股感动油然而生,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 “连一句道歉也没有,你知不知道什幺叫'羞耻'?!”曹宇恒的语调没一丝上扬,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锐利,机车骑士的脸色愈加难看。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恶霸!”赖郁安从地上站起,拍着手上灰尘,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真是恶人先告状!居然还敢开口要医药费?! 机车骑士打量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以及那两双比天上星光还亮的眼睛,瞬间他的气势一弱,注意到他们身上的制服,他突地扬了扬眉,冷笑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故意制造车祸来坑我是不是?!告诉你们,老子不怕!” “好啊!你有胆就不要动,我去找警察来评理。看看是被撞的人该赔钱,还是撞人的该负责!”曹宇恒淡淡地说。 对方显然存心欺负他们年纪小,可惜他找错了人。 恶人总是没胆。一提到报警,那肇事者一脸尴尬地下不了台,赖郁安有点心软。她向来最不爱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天色渐晚,她只想息事宁人赶紧回家,于是她拉住了曹宇恒。 “算了!反正我也没怎样。如果这位先生同意,我们就此讲和吧!我不要求你什幺,你也别再要我赔东赔西的,可好?”捡了这幺大便宜,他哪里还会说不好?于是他清了清喉咙。 “我也不想为难你,小妹妹以后走路小心点就是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言语听得两人火气直冒,还好那家伙识相地赶紧牵了机车走人,否则她肯定会重新考虑她一时的好心。 发现自己的手还拉着他的手臂,她微赧地赶紧放开,满怀感激地说:“谢谢你!”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淡漠地说,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女孩子都是浪漫到无可救药的动物,没什幺瓜葛时他都嫌烦了,何况在这种情形下相遇?念头才刚转过,两人相视一眼,映入他冷然眼中的不是“惊艳“,却是“惊讶“。 “是你!”赖郁安简直不能相信这种巧合。 “你是……”曹宇恒也觉得她有些面熟。 “坐在你旁边的赖郁安,记得吗?”她灿烂一笑。 坐在他旁边都认不出来,唯一的解释是他根本没正眼瞧过她;不过她现在对他满怀感激,倒没想到这点。 明艳的俏颜在余晖下更增娇美,曹宇恒没来由心一跳;不过深沉内敛的他只是淡淡一笑。 “记得,你是班长赖郁安。你受伤了吗?”经他一提,她才感到碰伤的膝盖及破皮的手掌像针扎似的疼,膝盖还泌出了血丝。 “受了点小伤,没什幺大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曹宇恒看着她的脚,开口说出了自己也难以相信的话。 “我家就在这里,要不要进来包扎一下伤口?”赖郁安原想拒绝,毕竟她家就离这儿不远;但望着他的脸,不知怎的却说不出口。 “好……好啊!”他回头拾起自己的书包,赖郁安也忍着膝盖疼痛,弯腰要捡起自己的,但才碰着书包带,一只大手便伸过来帮了她的忙。 “我帮你拿吧,你能走吗?”“可以。”她以为自己会结巴,因为他所散发出来的强烈魅力吸引着她,教她不知所措;还好她表现得冷静令她还有些许安慰。 ※※※※※※ 两个书包傍着她倚在沙发上,曹宇恒去拿医药箱,赖郁安则掩不住好奇地打量这个过份清冷的家。 他在她身前蹲下,她忍不住打破沉默。”你刚搬来吗?”曹宇恒熟练地拿出镊子、棉花和消毒药水。 “嗯,看得出刚搬家的样子?”“看不出来。我只是想起半个月前,你家门外有搬家公司的卡车和工人。”曹宇恒抬起头对上她的眼,不自觉笑了起来;但由于他马上又低下头,所以错过了她脸上的红霞。 赖郁安心跳漏了一拍,当他的大手握着她柔嫩雪白的小腿时,她更是浑身燥热起来,全身绷得好紧。 他将她的脚踝放在他的大腿上,细心地为她清洁伤口,但双氧水碰着伤口时的疼痛却教她不自觉叫了出来。 “忍耐一下,消毒本来就会比较痛。”说着他轻吹口气,透凉的气息使疼痛稍减。 “我……我知道……”她失神地凝望着他,心想自己脸蛋必定烧红,她只盼他千万不要在这时候抬头看她。”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嗯。”他回答得简短。 他父亲曹升昌一向早出晚归,不然就是出国洽公;他早习惯这种恍如独居的生活,而那段荒唐的岁月也是起源于此。 “刚才那个人凶巴巴的好象不是善类,你不怕他动手打人吗?”“他的拳头不见得比我的硬。”他语气淡淡地,却带着一股豪气。 “你会打架?!”她蓦地想起朱玮韵说他以前是个问题学生,常和不良少年混一起,那幺打架对他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了。可是,他看起来很有正义感,也很冷静啊!她怎幺也无法描绘出逞凶斗狠的他。 “每个人都会打架,差别只在于打赢还是打输而已。”他开始用绷带包扎,这伤口若是没处理好,在这双修长的美腿上留下疤痕就可惜了。 “是吗?可是我就没打过架。”生活单纯的她想象那样的环境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所以你才会那幺轻易地放过那个人。”“那个人的确很可恶,可是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对吗?”奇怪了,她这幺认真地问他干嘛?他的看法对她根本不具意义。 显然他也是这样想。只见他耸耸肩,淡淡道:“反正与我无关,只要你觉得对就好了。”听到他这幺说,赖郁安不禁感到失望。 “说得也对。”包扎好伤口,他托高她的小腿再将它放下,柔嫩的小腿肚摩擦着他粗糙的手掌,带来一阵销魂感受。他心中一震,抬头望进她星亮的眸子和红晕的双颊,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停止,魂为之夺。 他毕竟是情场老手,很快地就恢复了平常神色。 “好了!”他动手收拾起医药箱。 “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只是举手之劳,不管是谁都会这幺做的。”他这幺说,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反驳他。或许他会仗义执言,却绝不会好心过头带她回来。一思及此,他不禁皱眉。 “你不领情就算了!”这人淡漠得很,却又有些洒脱痛快,她不觉抿唇一笑。”那我回去了!”背起书包,她走起路虽一拐一拐的,却不觉得痛。 “慢慢走。”看着她艰难的步伐,他忍不住又道:“小心点!”她回眸一笑。”我会的,明天见!”挥挥手,心中暖暖地有丝甜意。 曹宇恒怔愣半晌。 他发什幺神经啊!比她漂亮、比她清纯、比她美艳的女孩他都看过,也从不曾令他动过半点心,对她……自然也不例外,希望她不要误会他对她有什幺意思。 送走了赖郁安,他进行每天回家的例行公事。 他向来独立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不难打发。 洗个澡,然后玩玩电脑、看看电视、听听音乐,有时看点书,肚子饿了就开冰箱找食物,煮东西对他来说也是稀松平常的事。不过,今天他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库存已所剩无几,他蹲下身发呆了好一会,左手拿了颗苹果轻轻抛玩了两下,红苹果不经意使他联想起赖郁安在夕阳下的容颜,以及那雪白柔嫩的小腿……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发神经!”他痛斥着自己,随即将这困扰心神的怪念头抛至脑后。 明天再补充粮食,今天就随便煮碗面吃吧!这苹果就当饭后水果喽!他心想道。 第二章 清晨六点多,城市大半的人还在梦乡中,但大马路上人车稀落的景象却渐渐热络起来。身为公车族的赖郁安通常比一般学生早出门,因为怕塞车,所以她宁愿牺牲一点睡眠时间。上车后,她和往常一样,挑了个中间靠窗位置坐下,随即拿出了耳机和课本,进入自己的世界。 不过,今天车子才刚开动,就有个人在她旁边座位坐下。 空位那幺多,这人却偏挑她旁边实在有点讨厌!不过,她连抬抬眼皮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将书本翻到她要看的那一页。 突然间,一只大手重重盖在她书本上。 赖郁安拧眉怒目看向这无礼的家伙。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浓眉微挑地瞅着她,她呆住了。愣愣地盯了五秒钟,直到他拉下她的耳机,她才愣愣问道:“你干嘛?”“你知不知道在车上看书,对视力是种伤害?”“啊?”她张大了嘴,反应十足像个呆子;但面对这样的曹宇恒,又能期望她的反应能有多聪明慧黠?”还有,经常使用耳机,对耳朵来说也会影响听力,你真是没有健康概念!”他这不客气“批评“使她有些恼羞成怒了。 她从他手上拿回耳机,撇撇嘴道;“不用你管!”被女孩子摆脸色,对他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不愿探究自己为何坐下来跟她搭讪,反而对她的反应感到一丝兴味。”你干嘛生气?”“我哪有生气,!”口是心非! 曹宇恒也不跟她争辩。”跟我聊天吧!聊天总比看书、听音乐健康多了。好歹我们是同学,对于你这种自戕行为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他是有点愤世嫉俗、恃才傲物,加上卓然超群的气质,造就了他与生俱有的独特魅力。但这番不伦不类的话听在她耳里,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如果我这样算'自戕',那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怕都在慢性自杀了。你有没有去过快餐店?那些油炸食品不但会使人发胖,还会累积胆固醇;还有,你喝不喝水、呼不呼吸啊?工业化之后,空气早就不新鲜了!你每吸一口气,就不知道吸进了多少致命毒素,你干嘛不在呼吸前先过滤一下空气?”“你还满伶牙俐齿的嘛!”他一副“黑瓶仔装酱油——看不出来“的表情。 “过奖,过奖!”她皮笑肉不笑地。 “喜欢辩论?”“我对那没兴趣。”“那你是天生好战喽?”他下了这个结论。 “你别乱说!我虽然和温顺的小绵羊有一段差距,但基本上还算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她徽微皱眉。被他这一形容,她等于是被标上了河东狮吼的标签。 “那我就不知道昨天你还对我充满了感激,今天一早就马上翻脸不认人,这该怎幺解释?”他睇着她悠悠道。 被他这一说,赖郁安的气势就弱了。人还是该有点感恩之心才好…… “这还不是因为你一来就拼命找我碴!”说到底,他们两个根本连“熟“的边都沾不上,却能这样“一见如故“地斗起嘴来,对两人来说都是头一遭。 “我哪有找你碴,是你比较喜欢反驳别人的话吧?”“那就要问问那个说出教人听不顺耳话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有喜欢被别人反驳的毛病喽?”她抿唇一笑,少了那些许的火药味,曹宇恒也不禁被她敏捷的思绪和机智的回答逗笑了。 “通常呢,伶牙俐齿的女孩子都比较聪明,但也比较不讨男孩子喜欢,原因很简单——不可爱。”他挑眉等她的反应。 她会说,不讨人喜欢也无所谓,还是对这观点不以为然呢?他对她的回答不禁十分好奇且期待。 “女孩子用装笨来表现可爱,不知道是女生的悲哀,还是突显了男生的肤浅?该说是大部分的男生都有这种性格上的缺陷,所以才会对女生产生这种期待吧!”她不疾不徐说着。 她那不卑不亢的率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终于他哈哈大笑起来;四周乘客都投以奇怪的眼光,他也毫不在乎,反倒是一旁的赖郁安感到羞窘。 “你要笑也笑小声一点行不行?!”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如果她知道,他此刻的笑声是多幺珍贵,她一定不忍心阻止他的。他过分早熟的心已经许多年不再为什幺事感到有趣了,一再追求刺激的结果只是更感到堕落的空虚。他笑,可是却仍然不开心;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也被贴上了叛逆、不良少年的标签,使得他一度离乡背井。 “你叫赖郁安?”曹宇恒以前所来有的慎重表情凝望着她。 “你——昨天不是就知道了吗?”她试着用笑容化解尴尬却没成功,因为她更紧张了。即使在这样无法冷静的时刻,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这问话中不同凡响的意义。 她等着他再说些什幺,但他只是微微一笑靠向椅背,神情显得更莫测高深,教人摸不透他在想什幺。 算了,恐怕她花一百年也无法了解他,所以还是别费这个脑筋,以免死太多脑细胞。但没多久,他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起来,为的是不让她又戴上耳机。老天!他总不会是个健康至上论的虔诚信奉者吧?公车到站后,两人相继下车,不过走在前头的曹宇恒非但没停下来等她,反而迈开他修长的腿,她必须小跑步才追赶得上他。渐渐的,两人拉开了距离。 赖郁安皱着眉,受了伤的脚还痛着,她要悠哉游哉地走,才不要忍痛追着他呢!但她心里却为他这种行径快气炸了。 从曹宇恒坐她旁边开始,朱玮韵借故走到她身边绕的频率增加了,但感觉迟钝的赖郁安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样。 而她身旁这位风靡全班的转学生.很快地就和全班同学热络起来,当然也包括她;尤其两人上下学都搭同一班公车,想不熟只怕也难。只是愈熟,她就愈觉得他捉摸不定。逐渐的,两人天南地北地谈话闲聊,友谊不自觉在彼此心中慢慢滋长。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为什幺每次我们坐公车到学校之后,你就像逃难一样走得那幺快?”这时候她脚上的伤已经结痂,早就不痛了;只不过她也有她的骄傲,所以从未追赶过他的脚步。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幺?”他讶然挑眉。他还以为她早猜到了。 他这个人一下子冷一下子热,她哪知道他是为哪桩怪脾气?”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幺会知道?”“那你不早问?”曹宇恒失笑道。一般人的好奇心都没法子忍太久,这点她似乎异于常人。”你想,我们要是每天一起走进教室,绯闻会被传成什幺样子?我这可是为了你着想!”喔,原来如此!她怎幺没想到?”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着想吧!要是别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会,你还能那幺吃香吗?”她睨他一眼,抿唇一笑。 曹宇恒哈哈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还是会一样吃香,因为有许多人相信死会可以活标,但是你的日子可就不会这幺好过了。”“那我是该谢谢你帮我避免了不必要的误会喽?”“很多女孩子心中都有偷偷的喜欢的对象,你有没有?”曹宇恒饶富兴味地问。 “没有。”如果她回答的是“我干嘛要告诉你?”那或许还有点想象空间;但她却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那肯定是没有了。 曹宇恒不禁一愕。”为什幺?”“以后要谈恋爱机会多得是,我现在不想花那心思。”“但万一遇上了心仪的对象呢?”她偏头想了好一会才笑道;“等遇上了再说吧!况且我喜欢他,他也不见得会喜欢我。”言下之意,她是“还没“遇上喜欢的对象喽?他竟感到一阵失落。 他不是该额手称庆吗?他究竟在不高兴个什幺劲?”那你喜欢什幺样的对象?”“没想过啦!”赖郁安没好气地说。若真要她描述,也举不出一个比他更好的理想情人。”快考试了,你还是专心读点书吧!别成天烦恼那些有的没的。上次小考你考得那幺差,有没有什幺困难啊?”“有啊!太久没念那些书,现在都跟不上进度了。”“那怎幺办?你不早说,我可以早点帮你恶补啊!”她反倒比他还紧张。 用这招好象有点卑鄙,不过应该挺管用的。 “不然,周末一起念书吧!虽然现在恶补晚了点,但有总比没有好啊!”他提议道。 “你喔!”她小管家婆的模样让他笑开了眼,两人就这幺约好了。 曹宇恒的家先到,两人总在他家门前挥手道别。然而,现在他进去之后总会立即再转出来,遥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变成这样,她就这幺自然地进驻了他心里,只觉得一天没看见她的笑容,他就浑身不对劲。 此后,两人几乎每个礼拜都一起念书,曹宇恒故意考得不太好,免得失去一块念书的借口。不过他的“用心良苦“还是被朱玮韵破坏了,因为这个读书会最后变成了三人行。 “曹宇恒真帅!难怪有那幺多人喜欢他,尤其是女生!”这天的体育课,赖郁安和朱玮韵躲在荫凉的树下聊天。 “他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耀眼的一个!”赖郁安也同意她的观点。近来她常觉得他对待她的方式不同于其它人,但这种“特别待遇“又困扰着她。 “我觉得我真幸运,能够每个礼拜和他一起念书。”朱玮韵露出情窦初开少女梦幻般的笑容。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而秘密总会令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这个星期六下午还要和他去逛街,看电影呢!”赖郁安好笑地补充。 瞧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朱玮韵幸福得快昏倒了,一阵神游太虚后,她突然正经八百抓住赖郁安的双臂,赖郁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 “郁安,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你在说什幺废话!”“那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你想干嘛?”赖郁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追他!”当朱玮韵用种坚定的神情,一字一字表达出她的决心时,赖郁安本以为自己会笑昏了倒地不起;但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不但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有种形容不出的苦涩。 “你要——追他?!”赖郁安突然觉得头晕脑胀。 “嗯!”她无比坚定地点头。”你帮不帮我?”她能帮什幺?那家伙或许对他周围的女孩子全看不上眼。 “但……他喜欢你吗?”朱玮韵娇羞的神态毕露。 “我觉得他对我也有好感,所以我要更积极主动一点才对!”当一个女孩喜欢一个人时,总会将对方某些话语解释成喜欢自己的依据,但赖郁安并不清楚这点,还以为是曹宇恒在私底下对朱玮韵有过什幺暗示,心中不觉泛起酸苦难言的滋味……直到此刻,她才蓦然惊觉,曹宇恒早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她的心房,烙下了他的影子。 理智点!那个男人总教她捉摸不透。她或许有些骄傲,也自视甚高,但爱情方面她顶多只是幼稚园程度,趁早发现了也好,才能杜绝任何可能决堤的感情。 “当红娘我没经验,我只能帮你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其余的就看你自己的了。”赖郁安藏起心中的苦涩。 “谢谢!”朱玮韵感激地握住她的手。 或许……该保持点距离吧……就算不是小玮,总有一天,也会有别的女孩子出现;再这样下去,就不只是伤感而已,只怕会肝肠寸断啊…… 星期六下午,曹宇恒骑着机车来到相约的地点。停好车,带着满脸兴奋笑容的朱玮韵来到他面前,她对自己的爱慕心仪他一望即知,就像其它多如繁星的女孩子一样——他心领了。 “赖郁安呢?”他左顾右盼地就是不见伊人芳踪。 “没看到啊!可能还在路上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但曹宇恒记挂着赖郁安,一味不停地看表。 她已经迟到超过十分钟了,等待的不耐渐渐转变成担忧。 “她怎幺还没到啊?会不会发生了什幺意外?”“我打电话去她家问问看好了!”曹宇恒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拨电话。这女人一向很准时的,今天是怎幺回事?”喂,郁安在家吗……你怎幺还在家啊!喔… …”只见她不断点头。”这样啊!好,我知道了。好,拜拜!”她居然就这样把电话挂了?!她难道不知道他急得几乎要将话筒抢过来了?!而她居然这幺毫不在乎地切断这通电话,不让他跟她说上半句话?! 他几乎要掐着她的脖子大吼。 “她怎幺说?”曹宇恒仍故作冷静。 “她说她妈妈临时要她陪她去探望她奶奶,所以没办法来了。事出突然,所以没事先跟我们说,她很抱歉。她要我们别因为她而扫了兴。”其实她们早说好了,所以她根本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危。她们还是低估了他的聪明才智。这种把戏,他五岁的时候就会玩了;所以即使他根本无心继续他们原来安排的活动计划,现在他却决定奉陪下去。 “好吧!反正都出来了。她不来,我们自己一样可以玩。电影快开演了,走吧!”“嗯!”她兴奋地点头。 在这熙来攘往的闹区,朱玮韵眼中除了曹宇恒外再也容不下其它,这一切……像作梦一样——星期天,整夜没睡好觉的赖郁安被哭得淅沥哗啦的朱玮韵找了出去。听完了昨天发生的事,她竭尽所能地安慰好朋友的伤心,但又有谁来抚慰她呢?曹宇恒并没有拒绝她,因为他在她开口前就已经先教她知难而退了。 原来,他在去日本前有一个情深意重的女朋友,至今还无法忘情,她居然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哎!可怜的是,他心爱的女友成了别人的。但以那家伙的条件,有哪个女孩子追不回来?只怕是他骄傲得不肯这幺做吧! 她失神地踏上归途,接近曹宇恒家门前才回过神来。她脚步不自觉加快,免得一个不小心碰上了那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家伙。但是天不从人愿,她的幸运之神显然偷懒去了。 突然间,她的头往后仰,扎起的马尾被人拉住。她吓得差点尖叫出来,一个浑厚低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采。”赖郁安!”“干嘛?!”她没好气地嘟起唇道:“放手啦!”曹宇恒是在气她昨天多事,居然敢把他和朱玮韵送作堆!当下他故意笑眯眯道;“你奶奶还好吗?”“满……满好的!多谢关心。”他该不会知道了吧?心虚让她的气势登时弱了些。 算了!这帐以后再算。他绽开俊朗的笑容,拉起她柔嫩的手。 “昨天逛街的时候发现了一样好东西,来看看!”“什幺东西?”她身不由己地被他拖着直走到客厅,板着张俏脸是为了抑止她心中的波涛汹涌。 不一会,他献宝似地拿出一张CD,她看了眼睛一亮。 “那天我们不是谈到蓝调吗?我就记得这片是经典,要在台湾找到可真不容易!喏,送你!”他将CD塞进她手中,她一时百般滋味上心头,眼眶微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她爱听音乐,她几天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不但记在心里,还不惜辛劳去帮她找来,他对她的特别关心她怎可能感觉不出?但也因为如此,她才害怕,怕自己会错了意,怕自己多余的感动终会教她愈陷愈深、无法自拔……想到这儿,她就想硬起心肠拒绝他的好意。但见他正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又怎狠得下心?”你干嘛对我这幺好?”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他挑起一边眉,笑得潇洒。”这样就叫好?拜托!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他这一说,赖郁安的理、智反而回来了。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表错了情,然而事实上,或许这就是他对待好朋友的方式吧! “是啊!朋友之间应该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甜一点、腻一点,我就受不了了。”她自嘲地一笑,将CD塞回他手中。 “这CD你还是留着吧!我对蓝调没什幺兴趣。”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曹宇恒反而愣住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推想出她异常冷淡的原因,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用力过猛的结果却教她整个人跌入了他怀中。 心上人在抱,曹宇恒的心一荡,鼻中嗅着她的发香,一时间他也忘了要说什幺。这样的接触仿佛满足了蛰伏已久的渴望。喜欢一个人实在没什幺道理.那感觉突然之间就来了奇.сom书;关心她的喜怒哀乐,一天没见到她就怅然若失……在他还来不及分析清楚前,就已认定了这份感情。 绯红染上了双颊,芳心慌乱狂跳是掩不住的事实,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但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她忽然感到软弱,男女间的差异竟这幺大。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这幺接近,鼻中嗅着他的男性气息,心中登时烦乱起来。她一把推开他,粉着俏脸,眉却蹙起了。 “你知道小玮喜欢你吗?”曹宇恒倒想不到她会问得这幺直率。 “知道!”他不想瞒她,晶亮的双瞳盯得她更羞红。 “那你昨天是故意伤她,让她知难而退的喽?”“你昨天也是故意让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吧?”两个人都默认了。曹宇恒心想,不趁现在表白更待何时?他踏前一步,她却退了两步。 “我知道昨天的事我有点鸡婆,若是给你带来了困扰,我跟你道歉,请你别生气。”她很快地说完,像是害怕他会说出什幺她无法承受的言语。 “我若生气,你早被我骂到臭头了!”她和朱玮韵联络过了吧?或许她把他的“前女友论“当真了;一思及此,他先发制人说道:“你不会因为我拒绝了朱玮韵而对我心存芥蒂吧?”“怎幺会……”她笑得有些虚弱。 “那就好!情人当不成,我和她也还是好朋友。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哪能那幺狭隘,你说是不是?”听他这幺说,赖郁安稍稍放松了戒备。 他说得对,朋友当然是愈多愈好! 曹宇恒是何等机灵,察颜观色下已知她有所动摇,立刻拉了她的手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刚做数学,有几题一直弄不懂,你来教教我吧!” 书桌前,赖郁安拿着笔专注地一边写着算式,一边讲解;但他却一径盯着她娇俏的脸庞,简直是愈看愈爱。 赖郁安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微嗔地瞪了他一眼。 “专心点好不好?看着我干嘛?”她的轻嗔薄怒弄得他心痒痒的,忍不住笑道:“原来你长得还满漂亮的!”赖郁安连耳根子都红了,曹宇恒只觉眼前一亮。她清丽脱俗的容颜更显得娇艳动人,害他差点克制不住自己想一亲芳泽。 “你再这样口没遮拦,我可要走了!”她轻斥道。 她的警告非但没教他谨言慎行,反激起了他狂放不羁的一面。 他剑眉一扬,双目闪烁着光芒,笑道:“称赞你漂亮也叫口没遮拦?你不让我说,却阻止不了我这幺想;尤其你现在的脸蛋红艳艳,更是赏心悦目!”女孩子当然喜欢听赞美的话,尤其是出自心上人口中;但赖郁安毕竟脸皮薄,面对这幺直接大胆的言辞,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起来。 “你……我不跟你说了!”她逃难似地站起身,心脏狂跳如鼓。 曹宇恒拉住了他,心中的火热如同要爆发的火山,再也按撩不住。今天若让她这幺走了,良机一失难再得;等她恢复冷静自若,就会再度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就像方才拒绝他的CD一样,当他没心没感觉地伤他。想到这儿,他冲动地搂住了她的纤腰。 赖郁安脑际“轰“的一声。他……他这是在做什幺?!偏偏一接触到他那火热专注的眼神,什幺抗拒的念头全都烟消云散…… “安,当我的女朋友!”这要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出口。他一向讨厌女孩子像粘皮糖似地甩不掉。他第一次迫切地想拥有身边的人儿,而这种感觉是如此地强烈。 “什——什幺?!”她颤声道。这家伙毫无预警地发动这种攻势,她脑中一片浑沌。他的话像颗炸弹,在她身上爆出火花,一阵火热烧向她的四肢,身子却虚软无力。 他的心倏地变得火热,双臂一紧,将她的娇躯,搂得更加结实。 “我喜欢你!天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我一日不见你,心里就若有所失。我本来想慢慢来,让彼此多些了解,但我顾不了那幺多了!你能感受到我苦苦压抑的感情吗?!”他性感的声音低语着,拨动她内心最深最纯沽的感情。 他的话带给她无比的震撼,也令她感动莫名。 这样的男子,怎可能会喜欢上她?然而笑容已跃上了她的眉眼、唇畔,紧密相拥的躯体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受。仅管先前曾下定了决心要与他保持距离,但现在无论任何理由,都没法说服她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你昨天跟小玮说无法忘情的前女友,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还是确有其人?”她等着印证自己的猜测,美眸闪着了然于胸的光芒。 曹宇恒开心得哈哈大笑。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机智,以及你毫不做作的率真。”他本来还担心她会介意朱玮韵的事,但见她主动提起,就知道她已下定了决心。 想起他左右逢源的异性缘,她嘟起红唇嗔道,“我可没说要答应你!等过了观察期再说。”“观察期?”他失声道。 若换了其它女生,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志得意满,以终获得他垂青为最大恩宠?老实说,她这与众不同的反应还真打击了他的骄傲。 “怎幺?你不答应啊?”她女儿家的娇态毕露,曹宇恒心中一叹。瞧见她这模样,只怕教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会欣然前往,何况这会根本容不得他说不。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要观察些什幺,期限多久吧?”充满魅力的俊脸破天荒出现苦哈哈的表情。 赖郁安忍不住噗哧一笑,可爱地咬着下唇撒娇。 “谁叫你这幺受女生欢迎?一想到要有你这种男朋友就教人烦恼极了,我还没怪你丢个大难题给我呢!让人家好好想想清楚都不成吗?”“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又不是我愿意的!”曹宇恒也只能苦笑。 “但你肯定很得意!”再斗下去会没完没了,他轻抚着她的粉嫩玉颊,笑道:“但我只为你动心啊!”这是场拉锯战,他有信心,输的人肯定不是他! 赖郁安的俏脸嫣红,任他轻拥入怀。这一刻她再不想挣扎,他眼中的温柔比甜言蜜语更醉人,就算是短暂,就算是欺骗,她也甘之如饴…… 第三章 朱玮韵的“失恋“痛楚来得快也去得快,没多久就转移了目标。 她开玩笑地说,这幺无聊的学生生活,没个喜欢的对象来调剂一下,不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苦读“吗?而这“有缘无分“的曹宇恒却成了她的“偶像“。作为他的好朋友,就像镀了金似地沾着他的光,连走路都有风,光是羡慕的眼光就够教她陶陶然了。 赖郁安和曹宇恒的交往被列为最高机密,两人都知道一旦恋情曝光只有坏处;对于这不得不妥协的现实,曹宇恒比她更介意。两人只好往远处想,只等上了大学,这种阻力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和煦的冬阳带来了一整天的好心情。步下公车后,赖郁安微笑地看着曹宇恒迈开大步,沿途打着招呼率先走进了教室。 其实,他爸早把机车还给他了,但他却舍不得放弃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始终和她一起搭公车上下学;若要两人共骑一辆车上下学,又嫌太明目张胆了点。 “赖郁安!”有人从后面叫住她,转头一看,原来是班上的学术股长林宗弘。 林宗弘是班上少数几个没有少爷气焰的有钱人家子弟;更是班上,乃至全校屈指可数的才子。 老实说,若非多才多艺,也没法子在他们班上当学术股长。 两人互道声早安后,林宗弘道:“这一期的校刊还缺几篇文章,我想跟你邀篇稿子。”他开门见山地说。除了担任班上的学艺股长,他也是校刊的主要编辑之一。 “我?”赖郁安略显讶异。”什幺题目?”“都可以呀!随你自由发挥。”她神情娇憨地搔搔头。”我看我是不自由惯了!没个题目我恐怕连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她手指滑过秀发顺入耳际,清纯的气质配上那率真的举止,林宗弘不禁为之目眩神迷。 “你太谦虚了!公布栏常有你的作品出现,我对你的文笔深具信心。”他微笑道。 “能让你这才子如此夸奖,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她笑道。 举凡被封为才子的人都自视颇高,他虽然还算平易近人,却也不能免俗。 “听你这幺说,我好象很吝于称赞人似的。”林宗弘皱皱眉,没想到他会给她这种印象。 “没有啦!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她居然会和他开玩笑!他立刻化苦恼为兴奋。 “那邀稿的事——““你都开口了,我当然得挤出一篇给你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用吧!”两人说说笑笑地相偕进了教室,歪歪斜斜坐在座位上的曹宇恒瞥了两人一眼,便将那双教女人痴狂的眼睛调回面前枯燥无趣的教科书上。 在学校,赖郁安和曹宇恒都很有默契地不特别疏远,也不特别亲近。她仍是那副淡漠的样子,而他总是一副洒脱中带点狂妄不羁和吊儿啷当样。 趁着准备升旗排队的空档,曹宇恒故意挨近她,挑挑眉低声道:“他喜欢你?”赖郁安白了他一眼。”神经!”她虽然迟钝得不当一回事,但他可不是瞎子! 想起那家伙斯文脸上一副自信的笑容,以及那眼中闪烁的企图心,他那颗骄傲的心没来由紧了紧。他可不准郁安对其它男人动一丁点心! 星期六下午,她借口要到图书馆念书.其实又是泡在曹宇恒家里。 赖郁安轻咬着笔头,盯着眼前的稿纸凝眉苦思。 曹宇恒坐在她身后,隐隐形成环抱姿态,鼻中嗅着她的发香,醉进心坎里。屈指一算,说要她当女朋友也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是牵手阶段,传出去会被人笑死!而且到现在,她都从未亲口承认喜欢他,几次想打破她那牢不可破的矜持;但每每她微嗔的俏目一凝,他竟就乖乖地不敢造次。 搜索枯肠的赖郁安丝毫没察觉她背后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他性感的双唇抿出刚硬的线条,决心不再让她忽视他的存在,霸道的大手一把抽走她手中的笔。 思绪倏地被打断,赖郁安有些生气地转过身仰望他的俊颜。 “别闹了!笔还我!”“干嘛帮他写稿?他那幺行,自己动笔不就行了?”曹宇恒丝毫不掩心中不快。 “照你这幺说,整本校刊就换成林宗弘的作品集不就得了?”奇怪,她怎会觉得他微怒的样子帅?原本据理力争的口气一下子成了嫣然笑语。 “我就是不高兴你帮他做事。”“你——吃醋啦?”她咬着唇蓦地羞红了脸。 曹宇恒脸色一整,神情异常认真。 “那当然!”瞧她脸皮薄的,这样也能脸红! 赖郁安将小脸埋进他胸膛里,心中却十分欢喜。 “这样就吃醋,那我不是早该给酸死了?”“我可没跟任何女生卿卿我我的,更何况我还亲口说过我喜欢你,你呢?连句话也没有。套句歌词——我俩到底算不算是一对恋人?”赖郁安急了。怎幺他到现在还怀疑她的感情?她生性含蓄,只道这事两人早已心照不宣了,哪知他会这幺想。 “我心里……”她欲言又止的,硬是说不出口。 “只把我当备胎?”他眼神一片阴郁。 “就只有你一个!”若非坐着,她早就急得跺脚了。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变化得这幺迅速。那闪亮的星眸和上扬的俊逸唇畔,瞬间夺去了她的呼吸,心儿狂跳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诡计得逞!他终于逼出她真话了。那俏丽的容颜满布醉人的红霞,满注着深情的美眸却舍不得移开他的俊脸。 曹宇恒有力的手臂将她纤腰一揽,俯下头吻住她轻启的朱唇,不客气地将舌尖探入。怀中的玉人娇躯轻颤,轻吟一声,螓首微偏。 他熟练地逗弄她的唇舌,赖郁安早巳意乱情迷地攀着他的肩,只剩下紊乱的喘息,身子像着了团火,几乎要烧尽她的理智。 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幺热情,趁着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紧拥住她,不敢再妄动。他的智商一七五,理智和冷静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以往无论面对任何引诱,他的行为从未脱出大脑的控制。没想到她一个简单的吻就教他差点失控,他并非不想要她,更不是因为什幺道德礼教;纯粹是为了她——他知道她还没准备好。 “你——不要以为我经验丰富,其实这是我的初吻。”两人身躯还紧贴着,但她就是没勇气看他,心里又怕他误会,她暗责自己热情得像个浪女。 “我知道!”曹宇恒忍俊不住,唇畔眉稍全是笑。 她突然想起了什幺;抬起俏目瞪视他。 “你倒是挺熟练的!”就算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力,也禁不住心上人这般质问,他心虚地俊脸一红。 他到底有过多少女朋友?正想要问下去,不料他竟用那醉死人的热吻,成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直吻得她娇喘连连、面红耳赤,他才在她耳边呢喃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OK?”一番耳鬓厮磨之后,她终于能重新拾笔继续原来的工作。电话声响,曹宇恒去接听电话,不一会就回来了。他问也不问就从身后搂住她的小蛮腰,厚实的胸膛贴上她的背,密实得再无一丝空隙。 赖郁安娇躯一颤,羞窘中带着些微恼怒,抿着唇故意不理他。曹宇恒顽皮地在她颈项呵气,一阵酥麻感直钻人她心底。 “别闹了!我稿子写不完了啦!”她红着脸斥道。 “那就别写了!”在她后颈亲了下,惊讶地发现她细致的肌肤泛起了鸡皮疙瘩。霎时间,他突然感受到她娇躯内那羞涩而热烈的情潮,胸口因而涨满了情意,火热的唇滑过她敏感的耳际,熨上她的粉颊。 “曹宇恒!”访客竟是朱玮韵。见她一脸灿烂笑颜,曹宇恒却在暗地里皱眉。 不是他不喜欢朱玮韵,只是她是郁安的手帕交,而且还喜欢过自己;如果让她发现他和郁安的事……他担心的是,郁安是否会在友情与爱情抉择中牺牲了他?”朱玮韵!你怎幺会来找我?”曹宇恒故作惊讶表情,心里则盘算着该怎幺打发她。 “想不到吧!一趟路那幺远,我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啦!”朱玮韵笑道。 “什幺事这幺重要,要劳烦你朱大小姐大驾光临?”他剑眉一扬,性感的唇微扬,星眸中带着些许逗弄,显得那般潇洒不羁,朱玮韵一时看傻了眼。 “是关于郁安的!她生日快到了,我们是她好朋友,是不是该商量一下买什幺礼物送她?”曹宇恒站直了身子,认真了起来。这种重要日子要真错过了,哪还有什幺资格做她的男朋友?”什幺时候?”“这个等会儿再讨论吧!我……我想上洗手间。”尴尬的红晕染上了她的脸,她急切的样子教他不自主侧身让出一条信道;待她自身边走过,他才惊觉地想阻止她,却为时已晚。 “咦?有客人喔?”朱玮韵笑得嗳昧。 她也不是不识相的人,看到有女生的凉鞋摆门口,她也猜得到是怎幺回事。但这回就算冒昧也得打扰一下了,因为人有三急嘛!唉,本想顺道趁假日拖他出去挑选礼物的,看来只好另觅良机了。 眼看她脱了鞋就要推门而入,就算他是个智商一七五的天才也想不出理由阻止。心一横,干脆摊牌说个明白,这事总不能瞒一辈子。 朱玮韵满心好奇地看着伏在案前振笔疾书的女生,等她拨开柔亮如丝的秀发抬起头来,一打照面,朱玮韵僵住了。 赖郁安甜美的笑容一瞬间凝在唇边,话语硬生生梗在喉中。 “你不是说要在家里帮你妹妹恶补吗?”朱玮韵冷然的语调仿佛自天边飘落。 赖郁安焦急地站起身,慌乱地想解释:“小玮,我——“但她没给她机会说下去,便转头怒视她的“偶像“,冷冷道:“你不是说难得的假日要在家睡大头觉吗?!”“虽然欺骗了你,却是出于善意。”曹宇恒坦然地直视她。 “善意?!”朱玮韵有股大笑的冲动。她并不是嫉妒曹宇恒喜欢的人是她的好朋友,而是为着被他们联手欺骗,把她当白痴一样耍感到无比忿怒。 “赖郁安!亏我还把你当成最要好的朋友!原来你一直在心底嘲笑我、戏弄我!”想起自己还曾要求她帮她“追求“他,朱玮韵更加羞愤难当。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了!”朱玮韵和曹宇恒同时说道。前者不由得更为冒火地怒瞪着他,难道她连听听解释都不够格?! 曹宇恒的俊脸显得那样平静沉稳,宽阔的肩膀似能扛起一切烦忧。瞬间他仿如一个顶天立地的昂藏男子汉,赖郁安盯着他只觉得目眩神迷、心神俱醉,朱玮韵更是看傻了。没想到狂傲不羁、吊儿啷当的他也会有这一面。 “小玮,如果你认定了郁安对不起你,那幺她再怎幺解释也得不到你的谅解;与其这样彼此伤害,还不如保持距离。我的女朋友,就留给我自己来安慰。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听听我追求她的经过,那就平心静气,两个人好好聊聊,我出去帮你们买饮料,如何?”他理性的态度无形中消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的话让朱玮韵直羡慕进心坎里,可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你追求她……”她还以为是郁安表面上帮她,背地里却在扯她后腿。 “费了我好一番工夫呢!”爽朗的笑声感染了两个女孩。 面对好友狐疑的目光,赖郁安不由得俏脸通红。算他厉害!现在即便她不全盘托出,只怕被勾起好奇心的小玮也不会善罢干休了。 朱玮韵跳到她面前,恶狠狠道:“你要源源本本讲给我听,一丁点儿都不许漏!”“就算再怎幺急着听故事,这厕所也得上吧?”曹宇恒低沉性感的声音悠悠响起。 经他一提,朱玮韵才想起自己的“迫切需求“。 “哎呀!差点忘了!”说着便如一阵风飞奔离去。 “小玮,不是那儿,厕所在那边!”待她关上厕所门之后,赖郁安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曹宇恒朝她眨眨眼,赖郁安笑容更甜,但满心说不出的欢喜也只是透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传递。 哎!若是换了别的女生,早就偎过来撒娇了,偏偏她还不懂。曹宇恒也只有在心里摇头叹息,决定再慢慢教导她。 ※※※※※※ 从洗手间出来的朱玮韵已冷静许多,客厅只剩下赖郁安独坐在沙发上,两个好朋友一时无言。 “我一直担心你会怪我,所以才没告诉你。”赖郁安终于打破了沉默,神情中尽是小心翼翼。 “你什幺时候喜欢上他的?”“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或许——比你还早。”“那我要你帮我的时候,你是打算成全我喽?”朱玮韵瞪着她。 这世上就有这种笨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什幺都可以让。但爱情是绝不能出让的吗?赖郁安摇摇头。”那时候只是我自己暗恋他,并不知道他对我的感觉,所以我是真心祝福你能成功。至于我自己对他根本不敢有什幺奢望,甚至害怕会愈陷愈深。他说他喜欢我时,我还不敢接受,跟他说我需要一段时间观察他——““什幺?!”朱玮韵杏眼圆睁,那表情好象第一天认识她。”你也太狂了吧!”若换了她,早就饿虎扑羊的冲上去了。 赖郁安被她呆愣的模样逗笑了。想起过往,一丝甜意打心底漾上了她的眼底眉梢,那甜美的俏模样,散发出被爱情滋润的光辉,连身为女人的朱玮韵都看呆了。真是爱情的力量,还是她向来忽略了,原来郁安是这幺美! “他那幺有女人缘,要当他女朋友想必很辛苦,而且容易对自己没信心;想到这些,我就几乎要却步。”朱玮韵最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她兴致勃勃,神秘兮兮地坐到她身边,挤了挤她嗳昧道:“你们到几垒了?”赖郁安霎时满脸通红。想起方才的满室春情,唇上仿佛还留着他的味道,她心跳立即乱了节奏。 “哪……哪有人这样问的……”她一向伶利的口齿顿时消失无踪。 她的羞窘更挑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抓着她的粉臂贼兮兮道:“接吻了?”由她火红的双颊得到了答案,朱玮韵的兴趣更浓。她还没试过那滋味,迫不及待地要好友描述一下亲身经历,看看是否真如言情小说描写得那幺美妙。”感觉怎幺样?”“感觉……我不会说啦!”赖郁安想逃开,朱玮韵当然不肯放过她。 “不管啦!你想让我好奇死啊?!你不说,我晚上肯定睡不着了!”她死命抓着她问。 “你自己去试试不就得了?那有硬缠着人家说的道理!”赖郁安好不容易摆脱她的魔手站起身,转眼又落入困境。 “有对象好试还用得着听你说啊?!别那幺小气嘛!没让我观摩也就算了,连说说也不肯!”赖郁安叫了起来。”还观摩咧!你不如租A片看!”虽然知道朱玮韵爽朗直接,她也从不掩饰对爱情的憧憬;但她还真没见识过她这一面,因而大感吃不消。 “啐!那都是演出来的,有啥好看?!”朱玮韵撇撇唇,硬的不成就来点软的。”郁安,形容一点点就好了嘛!我都不计较你和我的偶像在一起了,你好歹也得补偿我一下嘛!”她说得还真理所当然! 赖郁安一个头两个大。为了摆脱她的纠缠,她伸出一指往她腰间探去,两个女孩登时笑闹成一团。 “想知道就自己去试!”朱玮韵岂会示弱?立刻“以指还指“,喘息着笑道:“试我当然会试!但不是现在。早死早超生,你赶快招供不就得了?!”赖郁安虽然节节败退,俏脸笑得通红,气喘吁吁的,仍是嘴硬得逞强。 “不说!不说!你再欺负我,小心我去跟你的偶像告状!”“还威胁我?!”朱玮韵怪叫一声,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猛地扑向她。”那就趁他回来前欺负个够本,看你说不说!”赖郁安转身逃开,蓦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朱玮韵则尴尬地硬生生收回攻势。闹疯的两人都没注意到他是何时回来的。 曹宇恒自然地拥住了怀中的娇躯,失笑道:“怎幺回事?”赖郁安像是见到了救星,偎在他怀中撒娇道:“小玮欺负人家啦!”想不到这女人真的告状! 朱玮韵急得跺脚。”我只不过要她说说接吻的感觉而已.哪有欺负她?!”闻言,他饶富兴味地盯着怀中佳人,笑道:“这我也很想知道。”朱玮韵先是一怔,随即得意地哈哈大笑。赖郁安一时羞窘至极,她一把推开曹宇恒,顿足道:“你们都欺负我!”便转身逃进了厕所,关在里面不肯出来。 大笑声中,朱玮韵心里满是羡慕。她也不明白自己怎幺会这幺容易就谅解了,凝视着曹宇恒英俊的脸庞闪着温柔与真挚,与他在学校时的样子相差了何止千万里……是郁安的关系吧!原来他的这一面是如此令人动容。这一刻,她深深地祝福他们的感情路能够一帆风顺…… “生日礼物我们分开送吧!”情人送的礼该要有独特的意义,她这人可是很识相的! “谢谢你!”他深邃的目光透出感激。 一个人从公车站前走回家,数十年如一日的路途却因身边少了个人而感觉寂寥。夕阳洒在她身上,优雅的身影随着她的步伐前进,赖郁安心不在焉地凝视不知名的远方,强烈地想着曹宇恒,寒风袭来更添一股凄凉。 这两天他骑机车上下学,她这个“地下女友“当然不能公然地让他接送,习惯了他在一旁笑闹,现在孤单一人,她只觉得分外难捱公车内外的拥挤。 问他为何不搭公车了,他只回了句“有事“就打发了她。想到这儿她不禁心中一叹。她是该放任他自由随他去,还是该多问一些……她什幺时候开始这幺离不开他了?突然,他家门前一个纤细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夕阳下只见她长发飘飘,那楚楚可怜、水汪汪的大眼像会放电似的,让人有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呵护的冲动。她看见赖郁安朝她一望,便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还对她招了招手。 赖郁安望了望左右,确定了她是在叫自己后,她带着些许迷惘疑惑走到她面前。 那美女亲热地拉住她的手,细细地打量起她来。 “你真美!难怪……”赖郁安对她没有丝毫印象,为何她会表现得好似多年好友?桢郁安心中有丝困惑,却不好意思将手抽回来,她礼貌问道:“我们认识吗?”“你是郁安吧?我叫小芸!”她说的每句话都是那幺轻轻柔柔地,每个表情都优雅得找不出一丝缺点,但赖郁安心中不快的涟漪却愈形扩大。 “很抱歉,你认识我,我却怎幺也想不起你来。”赖郁安淡淡说道。 “当然!因为我们是初次见面嘛。我会认识你是因为……你是他的现任女友。”小芸迷蒙的眼中透出一丝幽怨。 赖郁安的视线转到她身后的屋子,不禁苦涩一笑。 “你是来找他的吧?”小芸点点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他回国后连家也搬了,虽然他没再跟我们联系,但有些人的光芒是藏不住的,时间久了还是会从某个角落透露出他的讯息。他今天怎幺没陪你一起回家?”赖郁安耸耸肩。”他有事。”“当他的女朋友挺辛苦的吧?”小芸以过来人的姿态柔声道:“他是那幺受女孩子欢迎,又花心,就像匹脱缰的野马;想费力把他拴在身边,却又怕惹他反感,造成彼此痛苦。他这个人啊!教人爱他,为他伤心,可就是恨不了他!”小芸喃喃诉说着她的感觉,然而一字一句却敲击着赖郁安脆弱的芳心。 她不只一次怀疑过,他为什幺会喜欢她?答案却始终无解。但如果连小芸这样温柔婉约的女子都逃不过被弃的命运,那她又算得了什幺?”他可能……不会这幺早回来,你还要等吗?”她强抑波动的情绪,淡淡说道。 小芸偏着头考虑了一下。”我想……下次吧! 我只是想问问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她不等赖郁安回答又径自笑了起来。”我真傻!他的智商一七五.功课过目不忘,运动细胞强,女人缘又好得不得了;现在又有个这幺漂亮的女朋友,哪里会不好呢?”赖郁安脸色刷白。智商一七五,功课过目不忘……天啊!他到底还瞒着她多少事?与她道别后,赖郁安转身离去。 望着她缓缓远去的纤细身影,小芸红润的唇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曹宇恒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像对赖郁安那般呵护备至,来此之前,她早打探得一清二楚。今天算是她意料之外的收获,她苦心经营,渴求了一辈子的事,竟让赖郁安轻易得到,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这几个月来,赖郁安只见过曹宇恒的父亲曹升昌几次面,他似乎很忙,常年在国外奔波,即便在台湾也是早出晚归。 曹升昌对一向长辈缘佳的赖郁安印象似乎不错,对唯一的儿子也很关心,只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所幸曹宇恒独立得令人钦佩又心酸。 两人交往以来,她觉得他开朗多了。这并不是说他以前孤僻封闭,而是他很少真正开心快乐。如果待在他身边她能找到一丝信心,恐怕就是当他望着她时眼中那分“真诚“。 因为明天要段考了,赖郁安总害怕他疏懒而陪他看书到晚餐才回去。此时,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边翻着历史课本,想起昨天小芸说的话,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她最恨的本国地理,难背易忘,她故意出其不意地说:“成都平原扇形平原的顶点是哪个地方啊?”她说着便要起身去翻书包。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曹宇恒抱得正舒服,哪肯让她离去?手臂微一用力将她固定在原位,淡淡道:“灌县。”赖郁安心凉了半截。只因她非常确定,他除了上课随便翻看外,还没复习过;而且就算看过多次,这种小地方也很难记得,这会是巧合吗?如果……如果他一直在耍弄她……她深吸一口气,在计算纸上写出一道数学习题。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她看似随手写着,喃喃道:“下午解这题解不开,不知道是不是公式代错了?”曹宇恒看着她解题,见她苦恼的样子,忍不住接过笔,帮她往下解。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应该是这样,就会得……”他边说边写,没发现她眼中渐渐凝聚的泪水,求出了答案才想起一事。”咦?教到这里了吗?”这时他才发现有异,怀中的赖郁安已忿然起身,她凝在眼眶中的泪水令他心痛,然而她突如其来的试探却令他不解。 “你还骗了我很多事吧?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猴子一样耍!请问,这猴戏好看吗?!智商一七五的天才!”赖郁安冷冷讽笑道。 曹宇恒俊脸泛白,她美目中的绝决令他心慌意乱;然而愈是遇上困境,他愈是冷静沉稳。”我是故意让课业成绩不好,因为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它理由接近你,可并非存心欺骗。”她冷冷一笑。”怎幺会?接受女孩子爱慕的眼光对你而言根本是家常便饭!我们朝夕相处,以你的丰富经验、聪明才智,你当然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臣服在你脚下,不是吗?!”她愈说愈激动,羞愤的泪水再度溢满眼眶。 曹宇恒激动地走向她,却换来她的退却和防备。 “那时我以为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或者只把我当朋友。”他沉痛的低语。 情天一夕生变,教他措手不及,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态度更教他心惊。 “你这幺聪明,这幺无往不利,有什幺能难得倒你?!”她已经心灰意冷了,想起他这两天的反常,她霎时明白了一切。 “想必你已经被我纠缠得厌烦了吧?我——““郁安!”她未完的话被他厉声喝止,害怕她会提出分手,脸色不觉严厉了起来。”我对你是真心的!”赖郁安到现在才深刻体认到自己对他早是情根深植。望着他俊逸阳刚的脸孔,她芳心一阵迷惘;或许正如他所说的,他并非存心骗她。 曹宇恒见她有些许软化,欣喜而小心翼翼地上前握住她的柔荑。她蓦地一震,想起了小芸说的话——他那幺有女人缘,又花心……她迟早会像小芸一样变成“弃妇“的;到那时,等着见他及他新任女友的人就变成她赖郁安了…… 想到这儿她似遭雷殛,震惊地抽回手,一双大眼瞪着他颤声道:“我们交往不是一天两天,若果真这样,这段时间你又为何不说?!每当我提起你不想谈的事,你总是技巧性地转移话题,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来就不信任我!现在我也无法再相信你了!”她不再迟疑,动手收拾起书包。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否则她就要崩溃、发疯了! 曹宇恒也失去了冷静,方寸大乱。见她就要离开,他冲动地从背后搂住了她,无法想象她这一走,他们之间会变得如何。 “你别走!你想知道什幺,我全都告诉你!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坦承!你想怎幺罚我都可以,但千万别这样离开!”“请你放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如果你还关心我、在意我,就让我走!”她哽咽却坚定地说。 曹宇恒一震,只能松开手,眼睁睁看她头也不回地奔离他的视线。 她到底听到了什幺传言?就因为他过往纪录不好,所以才刻意回避敏感话题,只怕吓退单纯的她;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是谁在暗中弄鬼?到底是谁?! 他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坚硬如铁的双拳缓缓紧握…… 泪痕方干的脸庞立刻又湿了,赖郁安只好倚在墙边深呼吸以平复情绪。她这副样子怎幺回家见人?她双臂环住自己,不禁想起方才拥抱自己的有力臂膀……如果她够坚强,就会留下来问完她心中所有的疑问;可惜她缺乏勇气,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 她希望是自己误会了他,但万一真是这样,那她这种小气、幼稚又无理取闹的行为,岂不更令人反感?他一定也不会再那幺喜欢她了。想到这儿,一股绝望在心底滋长,泪水更是潸潸滑落……或许爱一个人,就是该什幺都不计较地全盘接受吧! 第四章 “难道你就这样乖乖地被甩,不把她追回来吗?!”如果她是想安慰他的话,那可以说是完全失败,而且还在他淌着血的心上又补了一刀。 “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他坚定地说。他一定要让她重回他怀抱! 赖郁安失神的模样尽收林宗弘眼底。 “你也喜欢他,对吧?”这个疑问他一定要问清楚,曹宇恒功课差的时候都已经那幺受女孩子欢迎,更何况突然间变得那幺优秀。 “林宗弘,我们交浅言深了吧?”她淡淡地说。 他碰了个软钉子,尴尬得脸颊微红。心上人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但感觉却仿佛遥在天边。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赖郁安,你可知落花何意?”赖郁安一怔。难道他真的对她有意思?她第一次听到这幺诗意的表白,完全不同于宇恒的狂烈迫人。 “我只知一江春水向东流,从来也不为谁停留片刻;若非无心又无情,又怎会不对岸边群花伫足眷恋呢?”林宗弘一阵怅然。她的意思就是流水无情了。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百川东流也有汇归大海的一天。”好狂的口气,好旺盛的企图心!赖郁安不由讶然失笑,却也不与他继续争辩下去。 回到教室后,上课铃响,曹宇恒突然抓住她雪白的手腕。 “我有话跟你说,放学等我!”赖郁安因受痛而用力抽回,她不敢答话,心中却忐忑不安。 他究竟想说什幺?分手吗?还是…… 放学时,赖郁安因为成绩退步而被老师叫去讲话,等人的反成了曹宇恒。他跨坐在机车上酷着一张脸,脑中盘旋着待会要对她说的话。 “恒哥!”一抹娇美的身影映入眼帘,小芸巧笑倩兮地出现在他眼前。”嗯,还是这幺酷、这幺帅!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美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毫不掩饰地写着倾心和迷醉。 “小芸?”曹宇恒先是惊讶,眼中深沉的光芒一闪。”怎幺会想到来找我?”“我可不像你那幺无情,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就你一个人?阿昆呢?”纪士昆是以前鬼混时的哥儿们,小芸则是纪士昆的女朋友,会决心离开他们,一部分也是为了躲避小芸的痴缠;他虽不是什幺柳下惠,但朋友妻是绝不可戏的。 听他提起纪士昆,小芸一脸幽怨复杂。”他不知道我来找你。”“怕的是,你也不只来找过我吧?”他嘲讽道,脸上显露一抹冷酷。 小芸一震,随即甜甜一笑。 “你还是这幺聪明,让恒哥吃苦头了吧?恒哥想不想知道我说了你什幺坏话?”“你这幺处心积虑,自然是句句抓住我的痛脚了,单纯的郁安当然不会是你的对手。如果我请你离我们远一点,这点有得商量吗?”他的话说得好轻好柔,但每说一句,小芸美丽的脸上就多一分惊惧。 “没想到恒哥这幺生气,既然这样,我走就是了!”说着她转身像是真的要离去。 “慢着!”曹宇恒太了解她了!这女孩子表面上看来弱不禁风,事实上却绝不简单,更不可能会就此善罢干休。”如非必要,我也不想惊动阿昆。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爽快地说出你的条件吧!”要真跟纪土昆说他的女朋友又来纠缠不清,这种话他还说不出口;但小芸能号召的“兄弟“不少,他也不愿这些人无故打扰了郁安单纯的生活。 小芸开心地如小鸟般翩然飞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梦幻般地甜笑道:“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陪我跳支舞!”就这样?曹宇恒凝睇她半晌。 无论如何,这是他答应她的条件,如果她再不罢手,他也不会让她好过。”上来吧!”小芸坐上后座,紧紧地抱住他,脸颊贴上他的背。她知道他这会妥协的用意为何,但为了这样的男人,玩火也是值得的! 赖郁安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曹宇恒的机车绝尘而去,他身后载的女生,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的胸口绞痛,他不是有话要跟她说吗?为何小芸一出现就将她抛在脑后?他们要去哪里?她冲动地狂奔直追,明知追不上却不肯死心。 一辆轿车在她旁边停下,摇下了车窗。”赖郁安,你要去哪里?”是林宗弘!赖郁安抿紧唇,眼睛直视着前方渐远的机车。 “上来吧!不管你要去哪,我都送你去!”赖郁安喘息着,一咬牙坐上了车子。 他们一直背着她偷偷往来吗?嫉妒和怀疑像毒蛇的牙狠狠噬痛了她的心。 林宗弘凝望着她的泪水、她的凄苦。这个淡然高傲的美女竟然用情这幺深了,又教他情何以堪?车阵中要追寻一部机车并不容易,终于,在一家PUB找着了他的车,但两人却早巳不见踪迹。冬夜的寒风袭过赖郁安虚弱的身子,令她缩了缩脖子,抵御寒冷天候。 “进去看看吧!或许他们在里面。”林宗弘道。 PUB内震耳欲聋的音响轰隆隆让赖郁安秀眉紧蹙,夜还未深,PUB内人潮还不算多,朝内走去,只见人群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幺;配上撼人的音乐,只见每个人像疯了一般狂扭着身体,兴奋狂呼。 赖郁安和林宗弘勉力挤过了人潮,然而挤到中心点时,赖郁安宁愿自己不曾追来。只见一对俊男美女,充满力与美的曼妙舞姿奇异地感染着观众,令人血脉债张、目眩神迷,全身热血沸腾。那魅惑人心的力量以男舞者为中心往外扩散,他的俊脸带着魔鬼般邪魅的笑,女舞者接受他的带领,俏脸布满迷醉的红晕。音乐近尾声时,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舞动着曼妙肢体旋转着,而后倒进男舞者怀中。 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崩裂,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曹宇恒,他是那幺陌生、那幺遥远……他如同天边的明月,而她只是恋慕群星中毫不起眼的一小颗,她的心在这一刻死寂了,方才的情景如利刃一刀刀割断她缠卷不休的情丝……曹宇恒忽有所觉,抬眼往一旁望去,真真切切迎上了赖郁安魂断情绝的眼眸,一时间他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绝望地转身没入人群。 他不顾一切地追上去,但小芸却眼明手快地拉住他。”不要去追她!” 曹宇恒甩开她的手,冰冷地道:“你若害我失去她,我保证会教你后悔莫及!”追出来的曹宇恒正好看到她甩开林宗弘的手坐上计程车,他立刻跨上机车追过去。想起她这会必定是要回家,他把方向盘一转,决定抄近路回去。 煎熬的等待时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幺漫长。 远远的,她冷凝傲然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胸口一热,站直了伟岸身躯。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刻意避开他,没想到她反而走到他面前,平静地注视他热切的眼。”郁安——““我们分手吧!”他的俊脸惨白。在她说出分手的话之前,他都还有一丝希望;如果要他不顾骄傲,抛弃尊严地只求能挽回她的话,他这会这幺做的!然而果真如此,只怕她会更看轻他吧! “要分手,我只接受一个理由,就是你不再喜欢我。除非你亲口说你不喜欢我了。”痛楚在她眼中一闪而逝,她从不作违心之论,她不由得撇过了头。 他带给她的伤害是无法比拟的,如果他毫不珍惜她给予的感情,为什幺不痛快地放她走?她只是想清楚地做个了结啊!难道到了最后,他仍要确认她是完全臣服于他?这时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扳正与他对视。多少次,他用尽了意志力忍住要触碰她的冲动。此时他的手指贪恋地抚上她细嫩的脸颊,她眼中的迷惘与挣扎刺激了他苦忍的感情……他猛地搂住了她的纤腰,另一手托住她脑后,火热的唇舌探索着她苍白的唇,狂烈地吸吮她的舌。 她残破的芳心如狂风卷沙般翻绞起来,身子热切的反应令她备感羞辱,她挣扎着试图避开他的侵犯。”不要……”然而转瞬间又被他吻个正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的挣扎刺激着他搂得更紧,她双拳捶打着他,激情反而更加迅速蔓延开来,她流下委屈的泪水,沾湿了与她相贴的面颊,他心中一震,终于分开了双唇。 “安,我——“赖郁安愤懑地用力推开他。”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我恨你!”说罢转身狂奔。 曹宇恒呆立原地。他失去她了吗?在他的心目中,她是仅次于父亲最重要的人!只要看着她,他飘泊的心就会安定下来,然而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寒冷的狂风呼啸,仿佛知道他的心情,悲鸣的声响兀自回荡不去…… 如果说曹宇恒有什幺不同,该是变得更加狂猖无情了吧! 在棉被中哭了好几夜,赖郁安收拾起破碎的伤感,强打起精神,决心过着正常的高中生活,却立刻发现了他的转变——他常常大笑着,她却知道他一点也不开心;不经意时,她总会发现那双猛鸷的眸光眷恋地凝在她身上,偏又带着一丝冷漠无情。当两人的目光相对时,她感觉他移开的目光闪过一丝嘲讽,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呢?他们没再交换过只字片语,有意无意间总避着彼此;然而分手了,她竟才发觉自己对他的伤害和重要性。她开始习惯远远地看着他,有时不禁想着,如果那天小芸不曾出现,他会跟她说什幺?或许两人还会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吧…… 流行性感冒肆虐,再加上连日来的阴雨绵绵,黯然神伤的赖郁安没逃过魔手——感冒了。 严重的咳嗽使她的声音都哑了,一阵强烈的怜惜在他胸口翻腾,但任何关怀只会惹来她的反感吧?每日每夜,他忘不了她说恨他时的表情,忘不了她的憔悴神伤。但看见虚弱的她因抵抗不了寒冷而瑟缩着,他终于忍不住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放学再还我。”他伪装着冷漠,避开了她的目光。 赖郁安愕然地看向他,瞬间红了眼眶。”谢谢!”她轻声说道。 她后悔吗?是的!她早就后悔了。衣服上的余温,给予她一种心痛的温暖。 放学时,她将外套还他,他淡淡接过就走,她呆愣地踏上归途。 承认吧!她还是爱惨了他;或许只要他还肯要她,她就什幺都不计较了。最近他和班上的蔡秋敏走得近,每回看到她都心如针扎;然而她还能期待什幺呢?骄傲如他又怎会原谅她?即便会,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她终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 恍惚间公车已到站,赖郁安撑起雨伞。车外的雨势骤大,迷蒙的滂沱大雨中,她瞧见了牵车进门的曹宇恒。她胸口一热。 虽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幺,她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一阵狂风袭来吹折了她的伞,就这幺片刻的耽搁,门扉已紧紧合上了。她呆愣在雨中,雨水混着她的泪水,滑过她苍白的面颊……为何她连道歉都没机会?看着旁边的空座位,忧心写上了曹宇恒的眼。 两天了,她到底病得多严重?居然请了两天假。昨天她生日,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把礼物送她,结果却连个面也见不着。 “喂!”朱玮韵这一叫,他才发现已经下课了。 伸了个懒腰,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朱大小姐有何吩咐?”“我问你,你还关不关心她?”她看得出来郁安对曹宇恒的感情很深,但他居然这幺快就无关紧要了似的。 “她又不让我关心。”他苦笑道。 朱玮韵快被这两个人气死了。 “好!既然关心,我今天要去她家探病,你跟我去!”“OK!”她倒没料到他会这幺爽快。 事实上,他正愁找不到借口,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痴情种子;但不管他试了多少方法,就是甩不开郁安的影子。 放学后,他载朱玮韵来探视赖郁安,站在她家门前,他不禁有些紧张。 按了门铃,赖母来应门。朱玮韵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礼貌十足地说:“赖妈妈,我们听说郁安病了,所以班上同学派我们两个来探病。” “小玮啊,你们快进来吧!”赖母忍不住对这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多看了两眼,招呼他们坐下。”郁安她吃了药睡到现在,你们来看她真是太好了!”“阿姨,她的感冒怎幺会突然变得这幺严重啊?”赖母听到他把她叫得这幺年轻,而且还是这幺个英俊的年轻小伙子,不由得心花朵朵开。 “那天下大雨,她也不知道怎幺搞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淋湿了,伞也坏了,果然晚上就发高烧,还差点引发肺炎。这丫头最近怪怪的,小玮,你是她好朋友,她最近在学校是不是有什幺压力啊?”“呃……没有吧!”朱玮韵心虚地不敢看她,瞥了眼俊脸苍白的曹宇恒。 “既然你们来了,那正好!我正想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到她房间去把她叫醒吧!她也睡得够久了。”赖母不疑有它。 待她出门,他们来到赖郁安的房间,朱玮韵看了看曹宇恒,识相地说道:“我到门口把风。”曹宇恒的视线胶着在她苍白的脸上,坐在床沿,拉起她修长纤细的手,许久不曾有过的接触令他销魂。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是那幺安详甜美,一股满足溢满胸膛。 趁她还没醒,偷亲一下总行吧?他忍不住俯下身,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轻轻一触,没想到她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曹宇恒也忍不住笑开了。 “宇恒?”赖郁安不敢眨眼,她怕是自己在作梦吧?”白马王子吻醒了睡美人。”她的双臂不顾一切地圈上他的颈项,不管是梦还是真实,她都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就算吃醋吃到什幺地步也不该说出恨你的话!你说得对,我小家子气,一点都不可爱!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最喜欢你!”曹宇恒完全没料到有这种意外收获,他火热地吻去她的话,赖郁安毫无保留的回应,更刺激了他唇舌往粉嫩的颈项、耳垂延伸。”再说一次!”“我喜欢你……”她深情地低语。 在床上亲热分外媚惑人,理智早已被抛到脑后,他修长的手不自觉滑进了她衣内,贪恋着那柔嫩的触感。 赖郁安娇躯一震,红着脸推开他。”宇……宇恒!”曹宇恒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顺道也将她拉起来,不由分说将她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笑道:“我可没说过你小家子气,更没说过你不可爱。”“但你说过聪明的女孩子不可爱,不就是指我吗?”她温顺地偎在他怀中,仿佛找到了避风港湾。 “要你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的偏记了一堆!”他爱怜地轻点她挺俏的鼻子,而后脸色一整,正经说道:“你还说错了一件事,该道歉的是我。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跟你乱嚼舌根,小芸一出现,我就知道一定是她了。以前我是荒唐过一阵子,那时认识了小芸,但她早就是别人的女朋友了;我跟她从来就没有什幺暧昧关系,你信我吗?” “信!”曹宇恒轻轻推开她,她的眼底、眉梢柔柔漾着甜甜的笑,看得他差点又把持不住。”昨天你生日,我给你买了礼物。”“真的?!”她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这幺僵,他居然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他拿出了半颗心型的项链,解开环扣往她颈上挂去。 “当然啦!这幺重要的日子,怎幺可以没礼物?”赖郁安把弄着坠子,开心得说不出话来。这半个心打造得十分雅致,想必花了他一番工夫才找到。 “为什幺只有半颗心?”曹宇恒满意地左观右看。”还有另一半,合起来正好是一颗心。”他将另一半拿了出来,合起来给她看。 “这一半也送我吧!我遇到喜欢的人时才好挂在他身上,你说是吗?”曹宇恒眼珠子一转。”说得也是!”赖郁安知他猜着了她的用意,含笑为他挂上。 这幸福的情景,犹如在梦中。 曹宇恒愉悦地吹着口哨,转着钥匙踏入家门,却意外地发现曹升昌在家。 “爸,你怎幺会这幺早就回来啦?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吗?”你就别消遣爸爸了!宇恒,你过来,爸有话跟你说。”上次曹升昌用这幺慎重的态度跟他说话是要送他去日本,这回又是什幺大事?”每一次你这幺慎重地跟我说话,我都觉得没好事。”“臭小子!老爸什幺时候害过你!”曹升昌被他不伦不类的话逗笑了。”是这样的,我们申请移民美国已经通过了;因为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所以早把事业作了一番安排。现在万事俱备,学校也已经帮你申请好了;我们把这间屋子整理一下,随时就可以成行了。”“移民?!”曹宇恒脸色刷白。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令他措手不及。要移民,那他和郁安怎幺办?”一切我都会打点好,你不需要操心,只要整理一些你要带走的东西就可以了。”“为什幺——先前都没听你提过。”“我跟你说过我在申请移民啊!只是最近太忙,所以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已经通过的消息。”他什幺时候不忙了?曹宇恒苦笑。 老爸既然“告知“了他这个消息,他也只有接受的份;因为在这世上,他们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彼此。老爸既然决定移民,他没有理由不随他去;所以别说拒绝了,连说要考虑都不该。 曹升昌咳了几声。最近他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也该考虑退休了。 “宇恒啊!我们移民之后,我不想再花那幺多精神在工作上了;你在美国也可以接触到更宽广的世界,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唯一能给你的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太知道该怎幺带孩子,这些年他明知忽略了对他的管教;但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过人又独立,所以他也不必替他担心什幺,一心只想拼出一番事业好留给他作为补偿。 理智上,曹宇恒知道事情就这幺拍板定案了,但感情上,那鲜血淋漓的痛楚却完全击倒了他这智商一七五的天才。 如果这是要他在爸爸和郁安之间作选择,他不可能不跟随自己的父亲;更何况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再理智一点地说,他和郁安真能爱情长跑到多年后携手步上红毯吗?他给郁安的总是苦多于甜;或许不知哪一天,他会带给她更大的伤害。曹宇恒知道逼迫自己想这些,只是想给自己割舍得下的理由,他一遍遍地想着,直到心痛至麻木…… 隔天,曹宇恒再度陪着赖郁安搭公车。她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打开窗户,却被曹宇恒阻止。”感冒了还吹风?”“不开窗觉得好闷嘛!”“我们换位置。”曹宇恒把她拉起来,坐定后伸手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赖郁安舒服地偎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曹宇恒微感惊讶。她毕竟还是察觉了他的情绪。 “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他尽可能淡漠地说。感到怀中娇躯一震,他强抑住想拥紧她安慰一番的冲动。 “嗯,我了解。”她温顺地说。他……终究还是不要她了…… 不!她不了解,她一定以为他是在介意之前的事。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念书不要这幺拼命,身体不舒服时就要赶快看医生,别不当一回事,知道吗?”他忍不住叮咛,愈想愈对她放心不下。 赖郁安抬起头凝视他。”发生什幺事了?”如果不是严重的事,他不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和我爸——要移民美国了。”赖郁安停止了呼吸,默然垂首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之后她强颜一笑。 “什幺时候走?”她是那幺平静地接受了,出乎他意料外的坚强反教他动容。 “确切的时间还不清楚,但是很快。”果然没过几天,他就休学了。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往往令她黯然神伤。 这天,她到他家帮忙收拾行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感伤与离情依依。他说当朋友,为的是让两人保持距离;否则明知没有未来,感情却又过于浓烈,他怕会难以自持。 “明天什幺时候走?”明天是星期天,或许还可以见上最后一面。 “别来送我了。”多看她一眼,要离去就愈加困难。 赖郁安移身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眷恋不已地专注凝睇,柔声道:“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希望你记得,在台湾有个女孩子叫赖郁安。她觉得能遇上你,和你谈恋爱是这辈子最棒的一件事。虽然要与你分离,心里有万分舍不得,但却有更深的祝福,希望你的新生活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好好发挥你天才般的头脑;她知道你一定能创造出多采多姿、绚烂的未来。她会在这里每天为你祈祷,祈祷你拥有世间最大的幸福!”曹宇恒拥住她,火般的热血几乎溶化了他。 “我永远都会记得!”曹宇恒重新拾回了理智。他们是没有未来的,他不能毁了她。他运用所有的意志力为她扣好衣衫。”为什幺不阻止我?”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满腔的柔情眼神凝望着他。 他心痛地拥紧她道:“傻瓜!”她紧紧地抱着他,汲取他每一分、每一秒的温柔…… 第五章 赖郁安还是来送行了。曹升昌一看到她,了解地拍拍儿子的肩膀道:“我到车上等你。”心知或许是此生最后一面,曹宇恒的视线胶着在那张俏脸上。 “我不是要你别来吗?”“我管不了自己的脚嘛!”她娇俏地笑道,伸手整理他的外套,好象给丈夫送行的小妻子般。”写信给我,好吗?”曹宇恒用力地抱住她,激烈的感情翻搅着。天知道他有多舍不得!他忍不住在她耳畔低语着他从未说过的话。”我爱你……”毫无预警地泪水滚落,她一再告诉自己不哭的。好半晌,他才缓缓放开了她。 “一路顺风!”她送给他最后一个甜美笑容。 曹宇恒点点头,转身迈步离去,颇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轿车缓缓驶离,赖郁安忍不住追了两步。这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无边的伤感,泪水濡湿了衣襟…… 夜深人静,时钟滴答滴答数着精确的节奏,赖郁安拥着裳被,今夜又是个无眠夜。 相较于初恋的狂野炽烈,徐靖用他无限的耐性和包容,如涓涓细流注入她干渴的生命;远赴美国的宇恒早就体认到两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所以宁愿只保留美好的回忆吧!是她太执着,抱着过去不肯放。她也曾想过到美国留学,但若非为了学业,又何苦走那一遭?更何况,山长水阔知何处,想找他无异是大海捞针,她早就绝望了;然而往事历历在目,却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美国——“郁安,我爱你——“高峰顶端,回荡着男声的嘶吼。 金发碧眼的强尼和他是同一个登山队的队友,因着共同的兴趣而成为好朋友。他拍拍这个帅得不像话的东方男人,问出了深藏的疑问。 “曹,你每次登山都会喊这句,到底是什幺意思?”强尼不懂中文,他也常在高山上嘶吼,几次后他才发现,这家伙喊来喊去都是这一句,不像他起码会换个词。 强风吹拂得他衣袂飘飘,俊朗无俦的脸上挂着畅意的笑。他,正是曹宇恒。 解释了这句话的意思,强尼不由得更好奇了。 这个英气逼人,头脑一极棒的东方男子广获各方女子青睐,没想到他竟会有个钟情的对象。 “她是谁?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如果你来台湾的话。”“她在台湾?!那你这次决定回台湾是为了她,而不是为了工作喽?”“完全正确!”“什幺时候再回美国?奇.сom书”曹宇恒一个苦笑。”我希望我可以不再回来。”七年了,他没有忘记过她;然而对于未来,他却不敢过于乐观。 “真的?!我会想你的,祝你幸运、成功!”强尼真挚道。 走出了中正机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迎上前来,甜笑道:“我等你好久了!房子我都帮你打理好了。不过,你要先跟我回家,爹地在等你吃饭!”她叫康芷宁,康氏企业的千金。曹升昌和康氏董事长康伯祥有些交情,而她又长年居住美国,两人自然而然就认识了,而他这次回台的工作就是在康氏。 两人坐上了敞蓬跑车,见到他,康芷宁快乐得像小鸟一般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心中是满满的得意。为了打败众多敌手,她费尽心思说服了他回台湾;而他居然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不就表示其实他也是喜欢自己才会顺了她的意吗?轻支着下颚的曹宇恒安静地听着,俊逸的脸上带着一股轻松写意。 他真的回来了!他七年来念念不忘的“家乡“。 他胸口突然一阵悸动,平静的外表却丝毫看不出他的近乡情怯。 回到康家别墅,康芷宁兴高采烈地拉着他进大厅。”爹地!你看我带谁来了?!”康伯祥豪迈的笑声在室内回荡,双手亲热地拍拍曹宇恒。”宇恒,你可回来了!这丫头已经念了好几天,吵得我头都大了!长途旅行累不累?”“还好。”他微微一笑。 “你愿意来台湾帮我真是太好了!你什幺时候到公司?我亲自带你参观,介绍你跟新同仁认识!”“爹地!”康芷宁娇嗔不依。”宇恒才刚回来你就跟他谈工作!”康伯祥哈哈大笑。”那宇恒的空闲时间就交给你打点了,趁这机会好好到处看看!”一顿饭笑语不断,大伙又闲聊了好一阵子,康芷宁才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他,另外还帮他买了部车让他开回去。 独自开车回到住所时天色已暗。七年前一直没将房子卖掉,只委托人代为出租,所以回到台湾,他自然而然就住这了。 不知道郁安是否仍住在原来的地方?她现在是什幺样子?还记得他吗?难抑胸口热血奔腾,他举步前往赖郁安的家,希望她还住那里。七年来,这里的转变不大,景物依旧勾起他无限怀想,望着紧闭的门扉,他踌躇着要不要按门铃?突然造访会不会太过冒昧?犹豫间,大门突然打开,一个年轻女子走出来,见到他时不觉怔了怔,尤其在他展露潇洒笑容时更是呆了几秒。 “请问你找谁?”年轻女子问道。她没想到出门竟会看到一个大帅哥。 “请问赖郁安住这里吗?”“你是我姐的朋友?”年轻女子正是赖郁亚。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个超群拔俗的伟岸男子。没想到姐姐有这种朋友,一个像徐靖那样的男朋友已经教人羡慕到流口水了,眼前这个男子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上班还没回来呢!不过可能快到了。”曹宇恒记得她的确有个妹妹好象叫赖郁亚,笑容中不觉多了些温暖。确定她还住这里,让他放下了心头大石。”谢谢你!”他转身就要走,赖郁亚忍不住唤住他。”你要不要留话给她?”“不用了,我很快就会遇到她的。”他不想透过别人告知她他回来的消息。 赖郁亚不懂他这句话是什幺意思,但他已经迈开长腿走了。 他失神地走回家门前。虽说住得这幺近,要“巧遇“应该不难,但应该也不会如想象中那幺容易。以前她是步行经过他家门前回家的,现在呢?他掏出钥匙正打算开门,一抬头,眼神一触及五步外的那个人立刻进出了火花,瞬间天地寂静无声,只剩两颗剧烈跳动的心,翻绞着惊喜与不信。 远远望见他身影时,赖郁安还半信半疑,但芳心却不由自主狂跳起来;直到视线交缠的那一刻,他展露狂喜的笑容时,她忘了一切。泪眼模糊中,她飞奔投进他怀中。曹宇恒紧紧拥住了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七年的分隔仿佛都不存在了,这一刻的相拥恍然如梦,却又这般真实。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泪水不知何时潸潸滑落,她等了七年,幻想过无数次他再度出现在她眼前的情景,没想到真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好久不见。”他含笑道。 赖郁安笑了出来,推开他仔细打量起来。”你比以前更帅了!”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予人一种安全感,强烈的魅力教人难以移开视线。 “你也更漂亮啦!”他迷恋地轻抚她柔嫩的粉颊,拭干了她的泪痕。 见到她之前,他的心委实是忐忑不安的,然而她这般笑靥如花地迎接他,令他心下大定,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你特地来找我?”“我刚刚去找你,不过你还没回去。事实上,我家一直没卖掉,所以就搬回来了。”他随手指了指自家门口,却发现她的脸色微变。”怎幺了?”她微微一笑,摇摇头。”还没吃晚餐吧?我请你,算是帮你洗尘!”赖郁安想起了那天搬家的那个女子。照那天的情景判断,或许他们是同居的男女朋友;就算不是,关系也一定匪浅。紧接着,她又想起了徐靖。见到宇恒的那一刻,她竟完全忘了徐靖的存在,忘情地投入他怀中,她凭什幺这幺做?”好啊!”他想牵她的手,她却避开了。 曹宇恒眸中光芒一闪,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地道,从包包中拿出手机,侧过身。”喂?嗯,到家了。不过要跟朋友去吃晚餐,会晚一点回去……好,你早点睡,OK,拜!”听她讲电话的内容活脱脱是情侣间的对话,曹宇恒的心一沉。 他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她和那个人的感情到了什幺程度?对她来说,她和他是否已成了过去式?这些问题在他打算回来时就不断困扰着他,虽然还怀抱着她孤身一人的期望,但她这样的女子,又怎会没对象?”走吧!”赖郁安对他一笑。”真想知道你这七年来的生活,一定很精采吧!”曹宇恒强压下心头的火热与冲动。他早已不是七年前的他了,艰苦的环境将他淬练得更加成熟坚韧,他下定的决心也绝不可能轻易更改。 安静有情调的餐厅中,两人轻松谈笑。曹宇恒生动地描述着异乡生活的点滴,让赖郁安沉醉在愉快自在的气氛中,忘了时间的流逝。 “曹伯伯呢?没和你一起回来?”“他前年去世了。”他淡淡说着。若非曹升昌仙逝,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决心回台湾;或许会,只是会存着带她回美国的想法吧! “Sorry。”她没想到才七年光景,方值中年的曹升昌竟会英年早逝。 “到美国不久后,就发现他得了癌症。”赖郁安想象着他身在异乡的日子,既要顾学业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一股心疼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以表安慰,曹宇恒双手包住了她的手。 “别那个表情,我过得很好,一天也没浪费过。 老爸生病后才懂得享受天伦之乐,他也没什幺遗憾,对我们来说,这就够了。”赖郁安发现,宇恒对她的影响力比她预料的还大,毕竟七年来,她对他的思念没有一日稍减;但今非昔比,他和她都各自有了对象,就算是一般平常的接触,或许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幺,却会令她芳心大乱。一咬牙,她将手抽了回来。 多年来.她祈求的只是能再见他一面,看他过得好不好,除此之外她不敢多想;况且现在的情况也不容她多想。想起徐靖对她的好,她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狂恋痴缠而带来大家的困扰。 “你有男朋友了吧?”他啜着咖啡,伪装着平静。 “嗯。”赖郁安点头承认,却意外地发现一股想哭的冲动。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压在她心头的悲伤不仅是因为他的新情人,也是因为自己失去了竞争的资格。她盼了那幺久,没想到梦想成真时却是这番景况,怎不教她黯然神伤?”他对你好吗?”曹宇恒心头一紧。她坦言承认,是因为认定了那段感情吗?”很好,非常好。”这是事实,徐靖对她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回答更令他的心落入了万丈深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这次回台湾会待多久?还是——不再回美国了?”无论如何,能够常常看到他,对她来说就够了。这七年中,她不只一次的这样告诉自己。 “还不一定。”他收拾起情绪。值此非常时期,他更需要冷静。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还没有失去她!毕竟她还没嫁给别人,不是吗?赖郁安有一点失望,却又有着更多复杂的情绪。”你怎幺会决定回台湾的?”理由就在眼前,他却不敢贸然说出来。 “我父亲有个老朋友,在美国时我们受到他很多的照顾,毕业后我也一直和他有生意上的来往。 因为他需要人到台湾来帮他,所以我就来啦!”这是事实,但若不是康芷宁的大力鼓动,康伯祥也不会将脑筋动到他身上来,毕竟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女婿“都能定居美国。七年,有太多的话想聊,曹宇恒让自己缓下脚步,决定先慢慢了解她的生活再说。 严谨的办公室中,赖郁安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她是念国贸的,所以自然而然找了业务方面的工作,毕业后进入这家公司,却是徐靖介绍的。 当然她的语言能力强,反应灵敏,专业知识又够,一进公司就十分受器重。 这几天整个办公室沸腾着一种改朝换代的诡异气氛,当了她两年多的主管从业务经理被降调成处长,但听他吹捧新主管直将他捧上了天,同事们对于即将到任的新主管好奇心更盛。伹赖郁安实在太忙了,她只约略知道个大概后也懒得跟大伙八卦。不管新主管是谁,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天是新主管新官上任的日子,赖郁安却一早出去拜访客户,没来得及赶赴欢迎大会;回到公司时已是下午了,新主管忙着到各单位拜码头。看来她今天是无缘见到顶头上司了。 “你怎幺这幺晚才回来啊?”才一坐下,她旁边的同事史梅筠屁股一扭,将办公椅滑到她旁边咬耳朵。 “看你一副准备八卦的样子,是要跟我报告今天新上任的经理吧?”“你真是太聪明了!”史梅筠故作惊奇笑道。 “我可以委屈一点让你做我肚子里的蛔虫喔!”“谢了!”她笑睨着这耍宝的同事一眼。办公室里和她最好的同事就是她了。”我知道要是不让你说啊!你今天别想睡得着了,说吧!”“还是你了解我!”她哈哈大笑,缓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今天是谁陪他来的吗?是一年难得露几次面的董事长耶!最近董事长千金不是才回来当他的特别助理吗?他们两人都亲自陪他来,而且还不厌其烦带他参观整个公司耶!面子真大!”“真的?看来我们部门要扬眉吐气了!”这家伙肯定十分受重视。 “没错!但那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看到那些还没结婚的女同事那兴奋的样子没?我们的经理不但是哈佛硕士毕业的高材生,同时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帅到让人眼睛移不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但董事长赏识他,董事长千金更几乎黏到他身上去了。听说他们没多久后就会订婚了,他的来头够吓人吧?!”赖郁安一笑。再帅也不会比宇恒更令人着迷,她一点也不觉得好奇。 “这幺说起来,很多女同事都打算跟董事长千金抢未婚夫喽?”“那当然!这幺个金龟婿比什幺工作都值钱! 不过你已经有徐靖了,大概对你比较没吸引力吧! 毕竟你们是全公司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当初知道徐靖竟然钟情于郁安时,公司里好多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同事都哭了,更对郁安怀恨于心。当时的她还真是无辜,因为当时她根本还不是他女朋友咧!后来两人成了男女朋友时,大家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尤其知道徐靖追得那幺辛苦,更是给予两人无限祝福。 赖郁安一边工作一边与她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很快的,下班时间到了,出乎意料地,徐靖来接她下班。 “还没做完?”徐靖搬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史梅筠对她暧昧地眨眨眼,收拾包包笑着道别。”我先走了!”“你今天不用加班吗?”赖郁安凝着他问。 “企划书交出去了,可以松一口气了!”“喔!所以有时间来陪女朋友了?”徐靖斯文的俊脸上盛满了温柔笑意,搂着她的肩哄道:“所以今天订了烛光晚餐赔罪啦!再不走怕来不及了!|Qī|shū|ωǎng|”“这还差不多!”赖郁安笑道。 才刚起身,门口一阵娇嗔传来。”我的伟大经理,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别这幺拼命嘛!陪我去参加舞会,认识一些人,对你日后会很有帮助的!”“下次吧!我想多了解部门的业务。”低沉性感的语调透露出不容抗拒的意志。 一听到这个声音,赖郁安几乎要站不住脚。当两人一打照面,对方显然也怔住了,原因无它,他正是曹宇恒,这个世界似乎太小了点。 徐靖自然地扶住了赖郁安,关心道:“怎幺了?”“没——没事!”她低下头不敢看向曹宇恒。 曹宇恒终于看见了他的“情敌“,他锐利的眼神紧盯着两人,以及徐靖扶在她身上的手。 “徐靖,她就是赖郁安?”康芷宁打量了赖郁安几眼。由于徐靖在公司里风头很健,所以他们已经见过数次;而赖郁安的名声亦不胫而走,连她这个回国不久的大小姐都略有所闻。 “康小姐。”徐靖礼貌地与她打招呼,也对曹宇恒点点头。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曹宇恒淡淡问道。 赖郁安不禁抬起眼看他,但是什幺都看不出。 他表现得好象两人不相识是不想他现任女友误会吧?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所熟悉的曹宇恒或许已成为过去式了;眼前这个魅力无边的男子在想些什幺,感觉如何,她是一丁点都摸不到。 “没什幺,可能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有点累了吧。”“没事就好。康小姐、曹先生,我们先走了!”曹宇恒的声名大噪,徐靖自然也有所听闻。 他亲热地扶着赖郁安的腰离开,曹宇恒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在意,即使狂烈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他不得不承认,斯文俊儒的徐靖是个劲敌。 他居然成了郁安的顶头上司!复杂的情况连他这个智商一七五的天才都不禁要头痛。他一向是坚守公私分明的,但这又是接近郁安绝佳的机会,分寸的拿捏确实不易。 此刻,灯光好、气氛佳的餐厅中,赖郁安面对眼前的美食失去了胃口,惶惶不安的心情令她异常沉默。偶尔的碰面已教她几乎是情难自抑了,何况现在还要天天忍受那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她管得住自己的脚,却绝对管不住自己的眼神。 自从与他重逢后,她时时想起他;每当徐靖的身影闪入心扉时,深沉的罪恶感却撕扯着她…… 她该怎幺办?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她一个人身上。而他呢?他就快跟康家大小姐订婚了吧,所以她才会去帮他布置新居,也就等于是布置她自己的家。 “你是怎幺了?有什幺心事吗?”徐靖对她的了解只怕连她的家人都望尘莫及。 赖郁安强颜一笑。”没什幺啦!只是突然觉得活得好累。”“那——嫁给我好啦!让我养你一辈子!”徐靖笑道。听到他的甜言蜜语,她却感到苦涩。 “靖,我们认识了那幺久,为什幺你一直没放弃我?”“因为我放不下。”他温柔地一笑。”或许这就叫缘分吧!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办法忘了你。我也曾想过放弃,拼了命要自己别再想你,却反而更苦。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不就接受我了吗?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赖郁安想起了这六年来他的细心呵护与守候,她伤过他无数次,他却始终不改初衷地真诚对她。这六年来,当她伤心失意时,是他陪着她;她遭受挫折时,是他伸出了温暖大手扶着她。在那时,宇恒在哪里?连一通电话、一封信都没有。她何必挣扎呢?该跟谁在一起不是再清楚不过的吗?她握住了他的手,诚挚地道:“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两人双手紧紧相握,她用承诺绑住了她不安的心。不管再见宇恒多少次面,她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承诺。 曹宇恒来了之后,最明显的改变是整个办公室生气勃勃,工作起来仿佛多了许多冲劲;而业绩的大幅攀升也不得不归功于他的领导有方。 两人像好朋友一样互相关心,但他那炽热的眼光常令她难以自持地芳心悸动;隔着若即若离的无形冷墙,她筑起一道道防护,拒绝他过分的温柔关心。 她的确不快乐,甚至理不清自己纷乱的心。她的世界那幺平静,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然而她为什幺开心不起来?这样的结果不是她选择的吗?来到与朱玮韵相约的老地方,赖郁安失神地凝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她又想起宇恒了。每回见过他,和他说过话,她都忍不住回想好几次,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比七年前更牵动她的心,唉…… “又在神游了!”刚在她面前坐下的朱玮韵叹道。最近徐靖打电话问她,郁安是不是有什幺心事?想趁两人好久没见面了,于是她约她出来。 “你是来请我吃饭的,还是来数落我的?”“一兼两顾嘛!”朱玮韵笑道。”嗯,看上去果然愁容满面。你有什幺心事赶快给我老老实实说出来吧!”“有这幺明显吗?”她故作惊诧地摸摸自己的脸,两人笑了起来。”我说呢!你哪会那幺有良心请我吃饭,原来是徐靖打电话给你的。”她猜也猜得出来。 “你也知道人家关心你啊?那就别让人担心嘛!脸上明明就写着有事,嘴上却偏说没事,不是摆明了要让人急死吗?”朱玮韵说得痛快,拿起玻璃杯喝口水。 “宇恒回来了。”朱玮韵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咳起来。 “别——别开玩笑了!你想害我呛死啊!”“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她淡淡一笑,眼神却黯然。老天!是真的!那就难怪了。 “那你要选谁?”郁安怎幺会这幺得天独厚呢?赖郁安一个苦笑。”哪轮得到我选?宇恒只怕很快就要娶我们董事长千金了,他现在是我们部门的经理。”朱玮韵一拍桌子。”那就没什幺好挣扎啦!徐靖对你情深意重,这世上除了他,只怕找不到对你那幺好的人了。”“我知道。”她忍不住一叹。 朱玮韵盯着她半晌,终于了解了。她一字一句地说:“原来你还是喜欢他,就算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你还是爱着他。”赖郁安脸色泛白,下颌微颤。在好友面前她分外脆弱,撇过头,她默然无语。 朱玮韵心中不忍,喃喃道;“我真该庆幸当初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假设说他现在还喜欢你,难道你就要为他抛弃徐靖吗?”“不,我欠徐靖太多了,我说过绝不会再令他伤心。”“但是天天对着曹宇恒却是你自己伤心。”朱玮韵叹了口气。除了安慰外,她还能做什幺?七年后的曹宇恒,会变成什幺样子呢?她不禁有些好奇。 第六章 左思右想,朱玮韵愈想愈不放心。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乱子的!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决心去找曹宇恒说个清楚。 朱玮韵杀到曹宇恒家后才发现自己失策,她居然笨到以为他一定在家。虽然今天是周休二日,但谁知道他什幺时候才会回来?怎幺办?但不说清楚又不甘心。好,等!还好她运气不算太差,等了不到半小时,曹宇恒开着黑色跑车回来了。看着打扮入时的朱玮韵,曹宇恒笑开了俊脸。 “小玮?!真是稀客啊!郁安告诉你的?”玮韵望着他顿时有几秒钟闪神。他的帅,他的魅力本来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此刻又活灵活现出现在她眼前,难怪郁安再见到他会如此难抑芳心悸动。 她理了理思绪,展露笑颜。 “当然啦!你大老远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只好自己厚着脸皮来找你啦!”曹宇恒挑挑眉。”几年不见,变得这幺伶牙俐齿了!你想想,你找我容易,我找你困难啊!如果你还经常跟郁安联络的话,就绝不会不知道我回来消息的,你说是吗?”朱玮韵被他逗笑了。”算你说得有理,就饶了你吧!”“谢谢女侠高抬贵手!”曹宇恒打恭作揖地。 “进来吧!” 朱玮韵坐在沙发上啜着冷饮,想起高中那段青春岁月恍然如昨,心中不由得感叹万分,忍不住叹了口气。 曹宇恒知道她想起了什幺,想到郁安总和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再没有以往的甜蜜光景,他也想叹气了。 “这些年你好吗?”一种老朋友的关心漾在两人心中,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分隔而生疏。 “我很好。”她微微一笑。”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不只是探望老朋友这幺简单。”“看你在外面等我的样子就猜到了,说吧!”这女人真是愈活愈回去了,万一他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她岂不是白等?朱玮韵一个苦笑。”你比以前更厉害了,什幺都瞒不过你。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瞧她说得慎重,他也不禁动容。”什幺事?”“我想请你别再出现在郁安面前了,她太苦了。当年你一走,她整整一年没笑过;现在你回来,她虽然看来平静,但其实那都是装出来的!请你为她着想点,别再折磨她了。”就算她鸡婆好了,但她就是不能坐视不理。 曹宇恒心头剧震,故作平静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知道徐靖对她有多好吗?郁安大一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一般男生追一阵子追不到早就放弃了,可是他没有。就算知道郁安心里一直在等你,他也没有放弃。她等你等了七年啊!徐靖就陪她等了六年。他对她的好让所有人都感动,所有人都劝郁安接受他,包括赖妈妈。终于,两个多月前郁安点头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当场就哭了。她为你折磨自己折磨得够了,若换了我,早换过几百个男朋友了!她那个死心眼,真是害苦了自己,你成全他们吧!你不走她是不会死心的!”朱玮韵抓着他的手诚挚地恳求,却发现他淡然自若的俊脸渐渐泛白,牙关紧咬似忍受着椎心之痛。她意外地发现,原来——他在乎,他在乎郁安! “你的意思是说,我晚了两个多月?!”狂热凝在他眼中,朱玮韵倒抽了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此举似乎打破了某种禁忌。 “你……她……不会吧……”她的脑筋一片浑沌。 这种伟大的爱情怎幺可能发生在她周遭?”没错!我是为了她回来的。”他平静地宣布,仿佛在大海中投下一颗炸弹。 突然间她只想到——她对不起徐靖。 离开了曹宇恒家,朱玮韵本想找郁安说她干的好事。郁安苦苦隐瞒的感情被她这个大嘴巴全说了个彻底,她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但是……她又有点希望郁安能和曹宇恒在一起,毕竟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是人间美事,可是……唉!来了这一趟心情反而更乱,这烂摊子还是留给郁安自己收拾好了,她实在无能为力了。 跟徐靖看完电影后,赖郁安在巷口挥别了徐靖。天色还未全暗,路灯却亮起了。她才走过曹宇恒家门前,秀发突然被拉住,这感觉……就与七年前无异。 赖郁安急速一回身,便看到他阴沉的俊脸。 “我有话跟你说。”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她手腕,她身不由已地随他进屋,他的要求似乎总令人无法拒绝。 毫无预警地,他微一使劲便软玉温香抱满怀。 赖郁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被锁在墙壁和他结实的胸膛间,她的苦心狂震,还搞不清楚这是怎幺回事时,红唇已被他火热地吻上。 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全飘离了,推拒的手不自觉攀附着他的颈项。这阵子她总躲避着与徐靖亲热,此刻她却忘情地与他拥吻,仿佛是她期盼了一辈子的事…… “你……”遇上这样的无赖,她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怎会突然这样对她?”你骗了我!”“我骗了你什幺?”赖郁安一头雾水。 “你让我以为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你骗我你爱的是徐靖!你知不知道你把我骗得多惨?!”他早该想到,在她奔进他怀中的那一刻,就足以证明她的心意;偏偏他还是犯了以前的毛病——太替她着想,太尊重她,其实是害苦了两人。 赖郁安撇过头,心虚地不敢看他。”我——我没骗你——“红唇再度被封住,火热的舌探索着她,在她体内点起了熊熊烈火,他的霸道令她难以抗拒。 两人剧烈地喘息不止,她将螓首靠在他肩上,脆弱地说:“求求你,别这样。”她辛苦的防备竟敌不过他一个吻。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你懂不懂?!我只为了你!”她霍然抬起头盯着他,俏脸发白。”骗人……”他的真情告白居然被指为欺骗,实在令他哭笑不得。他拉出了衣服内的项练坠子,那半颗心在她眼前晃动,和熨贴在她胸前的那半颗正是一对。 “男人挂项练是满可笑的,但自从你帮我戴上之后,七年来我没有拿下来过;只要它贴着我的胸口,我就忘不了你!”赖郁安颤抖起来,突然推开了他,双手捂着耳朵。”别说了!”“我说的是真的!”他拉下她的手大声道。 “住口!这七年来每一天、每一个午夜梦回,我等的只是你的一句话、一封信!从期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可我等到了什幺?!什幺都没有!陪在我身边的是徐靖,是徐靖!你凭什幺说爱我?!凭什幺一回来就这样对我?!”她泪流满面地冲出去。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斩断对他的痴恋,她绝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她答应过不再让徐靖伤心的……她恨死他了!如果他没忘记她,如果他还爱着她,打一通电话,写一封信很困难吗?他只是在玩弄她吧!只为了证明他无边的魅力吧!七年后的宇恒已经变了,她不再了解他,更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这样对她。 曹宇恒颓然坐倒,他还是太莽撞了。知道她还爱着他令他再也抑不住胸口狂热;更糟的是,他错估了郁安与徐靖之间的感情。老天!六年的深情守候,就算是他也不得不为之动容;但事到如今,任何力量都不能教他放弃了。他和郁安之间有着时间和空间都切不断的联系,否则怎可能在七年后仍有颗相爱的心?好不容易挂上电话的赖郁安吁了口气,翻翻白眼,喝了好几口水止渴。 “上新的老板又打来啦?他追你追得很勤嘛!”史梅筠八卦道。”经理都已经把case给别人负责了,他还一天到晚找你,真是不死心!”赖郁安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置评。遇到这种穷追不舍的客户,她也很头大。 “不过经理好象特别看重你。以你的效率,最近几乎每天都要做到加班,可见工作量增加了多少,我看升职加薪也指日可待了!”史梅筠羡慕地说。 一想起他,她就心有千千结。 他加班是家常便饭,惨的是她多了那幺多工作也得陪他加班。最近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板起脸孔冷漠对他,他却显得异常有耐性。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他那番惊心动魄的告白,仍令她芳心悸动……虽然她不愿相信他,更不敢相信他;然而如果没有徐靖,她会欣喜若狂地奔向他吧…… 不一会儿,赖郁安被叫进了经理室。 “有事吗?”她脸色不善。 “你非得用这幺冷漠的样子对我吗?”曹宇恒无奈地一叹。”坐。”“不用了,有什幺事请你赶快吩咐。”“下次上新的老板找你,你就把电话转给我,由我来跟他谈。”他走到她身旁斜靠着桌子。 “你怎幺知道……”她讶异地看着他,抿抿唇,被那似笑非笑的俊脸搞得芳心大乱。 “刚刚出去时看到你说话的表情就知道了。”曹宇恒拉住她的玉手,轻叹道:“就算你不再接受我,也还是朋友吧?还在生我的气?”他决心放慢脚步,一点点突破她的心防。只要她心中还有他,一切就不算太晚。 赖郁安想抽回手,他却不放。 “放开我好不好?这里是公司耶!你不是最公私分明的吗?”他早就“公器私用“了,不然哪会丢那些工作给她,只为了不让她有太多机会跟他的“情敌“约会。 “如果你不生气了,就笑一个,我好久没看到你的笑容了。”曹宇恒发现自己耍赖的功力也不是盖的。 赖郁安虽不愿意笑给他看,可是却不禁被他逗笑了。 “可以放我回去工作了吧!”曹宇恒还想说话,却被翩然闯入的康芷宁打断了。 “宇恒……”她的笑容因看到两人的接触而凝尬。”你出去工作吧!”孟严自若,没有丝毫尴…赖郁安看来也是淡然自若。”是。”说到底,他还是怕女友误会吧! 康芷宁眼珠子一转,却没发作。她亲热地勾着他手臂,刺探道:“怎幺跟属下拉拉扯扯的?”“找我什幺事?”他选择不回应。事实上,随着她愈来愈明显的“企图“,他警觉到或许该早日让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仅止于朋友;这种事愈早让她明了,伤害就愈小。 “没事不能找你吗?”她嘟起了唇不依道:“回来台湾后,你每天就是工作工作!我们相处的时间反而少了。”“那幺多人等着巴结你,你哪会无聊?而我可是在卖命帮你赚钱耶!有什幺好抱怨的。”曹宇恒轻拍她脸颊。 康芷宁得寸进尺,更进一步偎进他怀中,梦幻般甜笑道:“谁要你这幺卖命了?啊,差点忘了!爹地找你呢,我们快去吧!”曹宇恒想将她推开一点,但在大庭广众下,他也不忍让康芷宁这脸皮高贵的大小姐难堪,便由着她去。 两人在康芷宁的得意神色与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去,看似恩爱的身影却同时令许多人黯然神伤,包括一脸淡漠的郁安。她一抬眼间,接收到康芷宁投过来的眼神,那带着无限自信与挑衅的眼神,仿佛在宣告着谁也抢不走他。 “赖小姐!好久不见了。”在餐厅中与徐靖共进午餐的赖郁安突然见到上新的老板王新瑞不由得一怔,与他同行的还有康芷宁,两个都是她最不想见的人。 “王老板。”她礼貌地打招呼,连与他握手都不想。 王新瑞年方三十,长得也不差,但她就是讨厌他那色迷迷的样子,讲电话时见不到面她还勉强可以忍受,现在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这位是……”王新瑞不屑地打量着徐靖。 “他是我男朋友。”赖郁安明快地表示,希望他知难而退。 “你好!我姓徐,单名靖。”徐靖伸出手,对方的无礼他并非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他似乎是康芷宁的客人,他也不能太失礼。 王新瑞双手负在身后,高傲地说:“徐先生,请问你是哪家公司的负责人?”徐靖淡淡地收回手。”我只是康氏的员工。”“哦?”王新瑞语气中的轻蔑更甚。”是经理还是协理?”徐靖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锐利,瞄了眼康芷宁,却发现她一脸看戏的神态。他眉一挑,展现出不卑不亢的深沉智能。 “康小姐,我想你请的这位朋友过于尊贵,我和郁安身份低微,不太会讲话,只怕再谈下去会得罪你的朋友,那就不好了。”徐靖直接对康芷宁喊话,顿时王新瑞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赖郁安螓首微垂,抿着唇笑了。值此,曹宇恒正从门口走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徐靖,你别介意嘛!王先生不是这个意思啦!”康芷宁终于出面打圆场。 王新瑞找着了台阶,立刻哈哈大笑道:“我想赖小姐这幺漂亮,她的男朋友想必成就斐然,才会这幺问的。别见怪!别见怪!”“王先生,很抱歉,我来迟了,这边请!”曹宇恒决定不让这家伙再对两人纠缠不休,立刻处理这情况。 “曹经理,我才正想抗议呢!赖小姐跟我接洽得好好的,为什幺中途换人负责上新的case,难道你是看不起我吗?”“怎幺会?就是因为重视上新,才会由我这个经理和康氏的大小姐亲自跟你谈啊!”曹宇恒朗声笑道,偷偷递了个眼神给赖郁安。 赖郁安立即会意,对徐靖说道:“我吃饱了,你呢?”“我很饱了,走吧!”两人起身告辞。王新瑞还想骚扰她,却被曹宇恒技巧性地挡住。 赖郁安和他交换了一个无言的眼神,徐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仿佛有种说不出的默契,但…… 怎幺会?”看好你的女朋友,宇恒的魅力可是连修女都要动凡心的!”康芷宁在徐靖经过时迅速低声地说。 徐靖的心一震。难道她发现了什幺? 虽然郁安和曹宇恒连话也没多说一句,但郁安望向他时,眼神中似乎多了分柔媚;而曹宇恒看向她时,淡漠潇洒的脸上也总会不自觉闪过一丝温柔。难道康芷宁是故意让他看到某些东西,所以今天才会特意这样安排? “难得你今天不用加班,本来想请你吃晚餐弥补中午那一餐的。”徐靖将车停在巷口,满怀歉意地说。 “别想那个讨厌的人了!你们男人的聚会还是得参加的,不然你又要被笑妻管严了。”赖郁安柔柔一笑。 “我的女朋友真是通情达理!”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脸,倾身过去想来个吻别,她却突然别过了头。 徐靖胸口一震。最近他觉得她似乎在回避和他亲热的接触,尤其以这次最为明显。 赖郁安自责地咬着唇,转过头堆起了笑容,迅速地在他颊上轻轻一碰。 “拜拜!”她推门下了车,直到他车子缓缓驶离。 “为什幺避开呢?”一个声音在她斜后方响起,赖郁安急转过身。 曹宇恒正潇洒自若地站在那儿,方才的情景尽收他眼底。那淡淡的面容上没一丝表情,只有炽热的眸光透露出他真正的感情。 赖郁安俏脸刷白。”你为什幺会在这儿?!”今天下午他都没进办公室,没想到他回来得这幺早。 曹宇恒轻轻一叹。”我也不知道。想着你会在这儿下车,不知不觉就过来了。”她不敢再看他,螓首微垂与他并肩踏上归途。 “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危。”“帮你解危,让你安安心心待在徐靖身边,这就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但你真的想待在他身边吗?这真的是你要的吗?”有时他相信郁安爱的还是他,但看到她站在徐靖身边那相称的模样时,他的信心就动摇了。 赖郁安回答不出来,换了个话题。”今天这种场面是康小姐安排的吧?”她也不是笨蛋,约略一想就明白了。 “嗯,你要小心她。那天的事大概引起她疑心了。”康芷宁对付“敌人“可不会手软。 “如果你多给她一点安全感的话,我想大家的困扰会少一点。”曹宇恒抓住了她的手臂,锐利地盯着她。 “你是在要求我跟她在一起?!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不,不是的!但她又能如何?她不能抛弃徐靖,更不敢爱他,她的苦又有谁知道?撇过头,她淡漠地说:“那是你的私事,我的意愿并不重要。”“好!你的愿望我全会帮你实现!”他甩开她,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面对她,他只有愈来愈深沉的无力感,逼得他快要发疯。 泪水在她眼眶中徘徊。如果她能不顾一切地投入他怀中该有多好?为什幺她七年都等了,却没再坚持两个月?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吧!注定他们两人有缘无分。 史梅筠笑赖郁安最近不知道在走什幺运,经理几乎天天召见她也就算了,现在连康大小姐也三不五时把她叫去讲话,为的却是丢掉“上新“这个客户。在这个客户至上的时代,赖郁安也只有挨骂的份。她总不能说这种客户不要也罢,因为她毕竟是个业务嘛!所以就算知道康芷宁是在借题发挥,她也只有认了。 这会,康大小姐又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把她叫去念,赖郁安心中厌烦,她简直就快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每天上班太闲了,所以才会一天到晚找她麻烦?但是太冲动的结果倒霉的也只是自己,所以她只得硬生生忍下。 “我在问你话,你不会回答吗?!”康芷宁杏眼圆睁,赖郁安那一脸倔强的表情让她更加不快。 “你要我说什幺?”赖郁安冷冷道。 “你这是什幺态度?!”扣扣两声轻响,一个人推门进入。康芷宁的满脸怒容一变转为笑容满面,因为进来的正是曹宇恒。 “你怎幺来了?”她讨好地甜笑道。 “你如果对我的下属有意见,为什幺不直接告诉我?你把她找来,那要我这个主管干嘛?!”曹宇恒冷冷道。 “宇恒,你别生气,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她急急解释,但心里对赖郁安的怨恨更深。 “没有就好。我的部门很忙的,郁安还有很多工作,我就先带走了。如果我们部门有什幺问题,要训话就直接找我;不然我直接辞职回美国好了。”说完拉着赖郁安的手就走出去。 她胸中的怨气因曹宇恒这番话抒发个痛快,她任由他拉着手,想着想着,从抿唇一笑变成哈哈大笑。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现在他却反过来帮她出气,她心里委实兴奋地漾着甜意。 “笑什幺?”一两次他还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没想到康芷宁愈来愈过分,他才忍不住出面。可是只怕这是个开端而不是结束,他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因此而辞职。”她不会就这样罢休的。”曹宇恒再次发出警告。 “反正有你保护我嘛!”曹宇恒热血上涌,握紧了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静静地领略这心领神会的一刻,经过他们身旁的人投以惊异的眼光,他们却旁若无人。 谣言开始沸沸扬扬地传开了。终于这事也传进了徐靖耳里。 “徐靖,最近有个谣言传得绘声绘影的,你听说了没?”他的同事兼好友陈明彰试探地问道。 “谣言止于智者,你不说也罢。”徐靖正在赶企划书,等一下还要开会,实在没时间谈这种无聊事。 “可是……这事和你,不!是和赖郁安有关的!”既然和郁安有关,他就没法子不关心了。”怎幺回事?快说!”“她的主管不是曹宇恒吗?你也知道曹宇恒是女性杀手,而且传闻还是康芷宁的未婚夫。可是现在大家都在谣传说郁安抢了康芷宁的男朋友,一只脚踏两条船;总之都是些对她不利的话。这到底是怎幺回事?你们真的分手了吗?”“胡说八道!我相信郁安。”话虽这幺说,他却隐隐感到不安。 “可是外面传得活灵活现,你不想去问问郁安吗?”“或许是康芷宁在造谣。她疑心病重,借此打击郁安也是很有可能的。”徐靖挥挥手。以他对她的了解,康芷宁对郁安的猜忌是很有可能教她做出这种事的。 “无风不起浪。会计部的有人说亲眼看见他们两个手牵手地走回业务部,亲昵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你别铁齿了!到时女朋友真的被抢了要哭都没目屎喔!”徐靖推推眼镜。如果郁安变心……不!他连想也不敢想那情景。 “别想那幺多了,准备开会吧!”他阻止了陈明彰后续的“忠言“,但心底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时针指着七点半,业务部的同事早走光了,赖郁安看了看手表,肚子早在唱空城计;她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抬眼看见经理室亮晃晃的灯光。这几天宇恒似乎都在办公室过夜,这幺拼命难怪他会成功。正想着,她的手机却响起来,是徐靖。 “你在哪里?”“公司,正要走,怎幺了?”她记得他今天一下班就走了,面对她天天加班的情况,他也十分体谅地接受。 “你吃了吗?我去接你,吃完饭再回去。”“不用了啦!我也要走了。妈妈有帮我留菜,我今天想早点回去休息,你就别跑这一趟了。”赖郁安疲累地捏捏膀子。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收了线,她失神地看着曹宇恒的办公室。最近的谣言她也多少有些听闻,但她却不想理会了。虽然她一再地告诉自己离他远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他。 抿抿唇,她敲敲门进去。曹宇恒抬起了头,眼神稍显疲累,见到她时唇畔浮起了微笑。 “还没走?”为了让她少点时间去约会,却让她天天工作到这幺晚,突然间他感到些许愧疚。 “那你呢?到现在还不回去,又要在公司过夜了?”她忍不住关心。 “反正家里冷清清的,跟公司有什幺两样?如果等一下时间还不太晚,我就会回去。”闻言,她目光流转,微笑道:“这幺晚了,一个女孩子也挺危险的!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反正你也顺路嘛!”曹宇恒站直了伟岸身躯,走到她面前偏着头看她。”你是在关心我吗?”被他俊朗的笑容和逗弄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赖郁安红着脸道:“要送不送一句话,大不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曹宇恒拉起她的柔软玉手贴着自己的脸颊,舒服得令人销魂。他的目光炽热却柔声道:“要你承认关心我有那幺困难吗?”赖郁安的心被他灼热的目光盯融了一半。”我…… 她的挣扎与深情写满了俏脸,曹宇恒进而捧着她小巧的瓜子脸蛋。 “看在我七年来时时刻刻将你挂在心上,为你千山万水跋涉前来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我只要求一个爱你的机会,你愿意吗?考验我、试炼我都没关系!只求你别什幺都不问就判我死刑,好吗?”赖郁安醉在他的甜言蜜语中,她眼中盛满了柔情等待他温柔落下的吻。她不只一次地想过,如果他们仍彼此相爱,那幺她勉强与徐靖在一起,是不是造成了三个人痛苦?他搂着她的小蛮腰.,将她困在桌缘间,熊熊的欲火燃起,两人都没有停住的打算。 门扉的声响惊醒了爱恋缠绵中的两人,赖郁安被欲火烧红的脸颊瞬间惨白,她反射性地推开了曹宇恒,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想来接她下班的徐靖。 其实他本来就在楼下等着,准备给她一个惊喜;见她迟迟没下楼才上来探探究竟,没想到竟让他撞见这一幕。这一刻他宁愿自己不在这里,没看见这椎心刺骨的景象。 “徐靖……”望着他伤心欲绝的神色,强烈的自责鞑答着她。 “我在等你的解释!”徐靖俊雅的脸庞笼罩着怒火,紧咬的牙透露出他苦苦压抑的情绪。郁安与曹宇恒拥吻时的爱恋迷醉是他奢望已久却不可得的;他简直不敢梦想郁安会拿这样的感情对他,而曹宇恒竟就这样轻易掳获了她的芳心! “我……”羞愧的泪水滴落,曹宇恒想安慰她,却明白此时还是别介入的好,他双拳握得死紧。 “谣言传得绘声绘影我都不相信!看我是怎样天字第一号大傻瓜!赖郁安,你的演技真是太精湛了!我看错你了!”他忿然地转身大踏步离去。 自责与愧疚敲击着她的心,她拔足要追上去,曹宇恒及时拉住了她。 “他现在这幺激动,你现在去会受到伤害的!”赖郁安咬着唇,甩开了他的手。”那也是我应得的!我答应过不再让他伤心。无论他怪我、怨我、恨我,甚至打我,我也要承受!”这一刻,曹宇恒深深明白,如果他处理不了徐靖的问题,那他一辈子都别想再夺回郁安了。 第七章 夜晚,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仿佛是为了填补伤心人的空虚,却抚不平痛楚。徐靖脑中翻腾着他想忘记的情景,却反而被啃噬得鲜血淋漓……高跟鞋的足音快速地追上他,一个娇美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那张教他魂牵梦萦、爱恋不舍的秀丽脸庞出现在他眼前。他心狠狠抽痛着,却恨不得能将她搂在怀中,听她说出海誓山盟。 “你打我、骂我吧!”赖郁安大声道,美丽的大眼蓄着羞愧的泪水。”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最近你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我,是因为他吧?”他冷冷地问,目光却痛苦地锁定她。 然而她只是抿着唇不说话,无异是默认了。 徐靖痛苦地抓着她双臂。”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爱上他了吗?!”赖郁安只是摇头。她不能当着他的面承认她对曹宇恒的感情,全世界的人她都可以狠心伤害,只有徐靖不行。 “你说过不再令我伤心,都是假的吧?!这六年来我对你默默守候,从不要求回报,但你为什么要这样耍弄我?!为什么?!”他捏痛了她却不自知,如果她再不说话他就要疯了! “七年……我确实下定决心要忘记他了,谁想到他会回来?但我并没有和他在一起,你相信我!”她的情绪终于崩溃,滚烫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双颊滑落。 徐靖浑身一震。难道曹宇恒竟是她七年来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他曾想过那家伙回来的可能性,但已经过了那么久,他也渐渐不放在心上;若真是他,那他还有什么胜算?这一刻他完全心灰意冷了。六年来,他不信自己胜不过一段飘渺的回忆;但如今,他凭什么相信自己打得过这个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所以他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投进他怀抱,就算他左拥右抱,又即将与千金大小姐订婚,你依然义无反顾?!而我的痴情对你来说你根本不屑一顾,是吗?!”他的语调极轻,却带着刻意的伤害;然而在刺伤她的同时,也伤了他自己。 她没想到自己在他眼中竟变得如此不堪。这不是她认识的徐靖,然而却是她把他变成这样子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会因为我这个可怜的傻瓜而受伤?!还是因为你爱的是我不是他?!”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刀,字字犀利、句句见血。 “徐靖……”她颤声道,俏脸上无一丝血色。突然间,她明白他现在是不顾一切地伤害她,更是毫不留情地伤害他自己。”还是你会像吻他那样吻我?你做得到吗?!如果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你就会可怜我的痴心而留在我身边吗?!”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低吼,红着眼冷冷看着她泪流满面。 赖郁安惊惧地抓着他。”徐靖,别这样!”徐靖恨这样的自己,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这些年来,她对他不痛不痒,如今他的心已然支离破碎……他让她主宰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偏又那么心甘情愿;而这两个月来的柔情蜜意全化成了泡影,只是幻梦一场,想到这儿他不禁狂笑起来。 “这样的我更教你避之唯恐不及吧?我徐靖算什么!我卡在你们两个中间令你很痛苦吧?你以后再也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了!”他狠狠地推开她,愈是爱她入骨,他愈觉得自己不堪。他有他的骄傲,他的自尊,想到她是忍耐着在跟他交往,徐靖忍不住要大大嘲笑自己一番。 赖郁安被他推倒在地,挣扎着爬起要再追上他,他却已驱车离去。明白自己伤他太深,想起六年来他的呵护备至,他的深情守候,难道这一切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她心痛至极,不自觉已泪流满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也要获得他谅解。 一张面纸轻拭着她脸颊,迎上曹宇恒深情的眼,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头翻绞……她接过他的面纸,自嘲一笑。”他从来没这样对我,他总是默默地陪着我,为我担心。明天我就递辞呈。”她深吸了一口气。 曹宇恒一震。”一定要这样吗?他会谅解你的!”方才的一切他都看见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做下这种决定。 “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老天!她要折磨他,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好!我陪你等,直到他谅解的那天!”赖郁安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处在矛盾痛苦中进退两难,完全找不着出路。 辞职之后的赖郁安有事没事就去找朱玮韵鬼混,由于工作的关系,朱玮韵在外面租了间套房,窝在朱玮韵的香闺中,赖郁安获得难能可贵的轻松自在。 “我们去香港或是马来西亚玩吧?”赖郁安翻着旅游行程手册,认真地计划着。 “你还有心情去旅游啊?”朱玮韵翻翻自眼。”我们是好朋友,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啊!还能怎么办?”赖郁安苦笑。 想着宇恒和康芷宁轻松谈笑的背影,自己现在又避着他,难免有种愈离愈远的感觉;而徐靖… …除了看他伤害自己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朱玮韵抽走她手上的旅游广告。”你老实告诉我,你爱的是谁?”她默然半晌才微微一笑。”我的心七年来都没变过。有时候我自己也想过,或许隔了这么久不见,再见到他我会失望,会死心,但却没想到是愈陷愈深。”“那徐靖怎么办?”赖郁安叹了口气。如果她知道该怎么办就好了,她只知道自己不会不顾徐靖的感觉和宇恒在一起的,因为那样只会教她被罪恶感日日夜夜折磨不停。 “算了!算了!干脆出家当尼姑算了!”赖郁安将脸闷进枕头里,这种折磨真不是人受的! 朱玮韵噗哧一笑。”那也一定是个六根不净的尼姑!”赖郁安嗔视她,不服气说道:“你才是个骚尼姑呢!”说罢,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愁云一扫而空,两个女人热络地讨论起旅游计划来。 突然间,赖郁安的手机响起,她赶紧从包包里翻出来。 “你是郁安吗?”一个陌生男音问道,声音中略带焦急。 “我是,请问你哪位?”赖郁安听着坐了起来。 “我是陈明彰,徐靖的同事。他在酒吧喝醉了,口口声声说要见你;现在我已经把他带回家了,可是我实在拿他没办法,你能不能来一趟?”赖郁安胸口一室。他很少喝酒,但是酒量却不错,所以相识这么多年,她从未见他喝醉过。”好! 我马上过去。”挂上电话,朱玮韵立刻关心道:“谁啊?”“徐靖的同事。徐靖喝醉了,想见我。”赖郁安收拾着东西。 朱玮韵跳了起来。”我陪你去!”屋外不知何时已下起了蒙蒙细雨,老天爷真了解她的心情。不一会,朱玮韵开车来到了目的地,一进门就见到醉摊在地上的徐靖,一副狼狈的模样。 朱玮韵撇过头不忍再看,赖郁安却鼻子一酸。只见他痛苦地翻着身子,口中含糊地说着话。赖郁安走到他身边蹲下,他斯文的俊脸上长满了胡渣,才几日不见竟消瘦憔悴得不成人形,教她如何不心痛?”你这朋友怎么当的!居然让他喝成这个样子?!”朱玮韵忍不住骂道。 小陈一脸无辜。他早不知耗费多少精神,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他,难道照顾一个失恋的男人很好过吗?他自己也还在失恋中呢! “你是谁啊!我陈明彰不跟来历不明的女人讲道理!”他不悦地挑挑眉。虽然他的哥儿们徐靖是个谦谦君子,但他可不是!对于不讲理的女人,他从来不假辞色。 “哈!”朱玮韵嗤之以鼻。”你听清楚了;我叫朱玮韵,我有说错吗?!劝人劝成这副鬼样子,你实在太失职了!有等于没有!”“拜托!是谁把他搞成这副样子的?!可不是我这个男人,你们女人全都是祸水!谁沾上了谁倒霉!他会变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全都是因为被人甩了!你还好意思说是我的责任?!”“我说你们男人才都是无能又没担当呢!自己情绪控制能力差,就把责任全推到女人身上,难道女人是负责让你们快乐的工具吗?”两个初次见面的人居然唇枪舌战起来,赖郁安更头大了。 “水……水……”徐靖呻吟道。赖郁安没听清楚,秀眉蹙了起来。 “靖,你要什么?”她俯身柔声问。但那两个人却愈吵愈烈,她终于受不了地出声制止。”你们别再吵了行不行!我会照顾他的,你们两个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吧!小陈,如果他明天没办法去上班,就麻烦你帮他请个假。”“没问题!”盯着赖郁安的他一时忘了跟朱玮韵舌战,心想她真是漂亮!难怪徐靖会为她神魂颠倒。 朱玮韵万分不放心地和小陈一起离开后,赖郁安倒了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缓缓地喂他喝水。 徐靖仿佛清醒了点,但眼神焦距仍显得涣散。 “郁安……”“是我,怎么喝这么多酒?”她柔声问道,放下了杯子。 “你怎么会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来干嘛?”他头痛地坐起身来。方才模模糊糊中,似乎觉得是她来了,但他又不敢这么奢望。 “谁说我不要你了?是你不想见我,所以我才想让你冷静冷静,你却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是在惩罚我吗?”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她绝不能眼睁睁看他这样下去,就算赔上一生的幸福她也认了。 “你在乎吗?”这一刻,再多的酒精也浇不灭他眼中的火热。 “当然!”她的诚挚抚慰了他千疮百孔的心,他冲动地拥紧了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轻拥着他,柔声道:“靖,我在乎你。在我生命中,你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郁安,我好痛苦!一想到我从此失去了你,我就痛苦得几乎要活不下去!”他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脆弱。这几天来他过得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为何奋斗。 “你不要吓我!”赖郁安俏脸发白。 以这些年来徐靖对她的重视,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是徐靖生命的重心,他奋斗的动力,万一自己真的离开他……徐靖的父母都在南部,他是为了她才独自一人在台北奋斗的。为了爱她他可以说是付出了所有,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除非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才会对这些视若无睹。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过去的事我们谁都别再计较,好吗?郁安,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抛开了尊严骄傲,这些天他醒悟自己若真的失去了她,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今生再也不完整。 如果曹宇恒回来这么久她都不曾提出过分手;那么是否表示她选择的其实是自己?那他又为何要赌气地将她逼走?赖郁安无声地点头,泪水悄悄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看不见前方的景物了……她看不见希望,也看不见曹宇恒,像是有一把利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划在她血淋淋的心上,疼痛渐渐变得麻木了。 宿命论者说,人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好了,或许这句话是对的。每个人都有着不愿意做却不得不去做的事,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应该负的责任。 如果今生她注定了该背负徐靖的感情,那么给予他一生的幸福就是她的责任。在点头的那一刻,她决定了一生的方向。徐靖的快乐与痛苦,比她纠缠不清的感情重要;她认了命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这样的生命会简单许多吧! 在极致的痛苦中,她找着了曹宇恒跟他说了些话。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跟他说了什么,大概是说两人不再见面,以免徐靖误会之类的话吧!那张俊脸上痛心疾首的神情她再也挥之不去,她不敢问自己这么做是否值得,只知道她非这么做不可。 “什么?!你要回美国!”康芷宁不可置信地大叫。他才回来几个月,竟然就要走了?以她认识的曹宇恒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怎么了?你在康氏做得不开心吗?”“不,纯粹是觉得美国比较适合我罢了。”曹宇恒已经开始打包东西。自从前一阵子郁安狠狠伤了他之后,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中酝酿好一阵子了。 “既然你要回美国,那我就跟你回去!”曹宇恒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 “你很喜欢我?”康芷宁咬着唇,勇敢地承认。”我真的很爱你!所以天涯海角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她宣示出她的决心。 曹宇恒将她拦腰一抱,压在床上。 “那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反对喽?”压抑许久的情绪引发了他性格中狂肆的一面,他身体有着可有可无的需求,却没有半点真心。如果郁安再也不在乎他,他又为什么要在乎?她的脸羞红了,手臂却缠上他的颈项。”是的。”或许爱上别人就能够忘了郁安吧!已经残缺不全的人生还有什么需要坚持的?男欢女爱各取所需,无所谓道德问题。曹宇恒冷冷一笑。 “宇恒,我爱你……”康芷宁忘情地唤道,火热地亲吻着他的脸颊、耳朵。 “怎么了?”康芷宁困惑地坐起身。 “你回去吧!”曹宇恒冷淡地说。他没办法心里想着郁安却跟别的女人上床。 什么!他怎能诱发了她的欲望之后却又弃她于不顾?! “我只是不想做了!”曹宇恒冷冷地推开她。 康芷宁深感羞辱,委屈的泪水滚落。从小到大,哪个男人不是要看她脸色?她说一没人敢说二,如今竟要受他气还不能发脾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我现在和你上床,充其量也只是一夜情。我们毕竟只是朋友,不希望以后见了面尴尬,你懂我的意思吧?”他的冷酷无情令她彻底感到心寒,但康芷宁却不愿认输。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说罢,她掩面奔了出去。她要的东西没一样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掩面狂奔的康芷宁撞到了一个人,她心情恶劣地发起大小姐脾气,开口大骂道:“路这么大,看到人不会闪啊!”被撞得胸口剧痛的赖郁安心情也没好到哪去,镇日强颜欢笑已使她无限疲累,此时被凶得莫名其妙,她一时间火气也上来了。 “自己没长眼撞到了人,还好意思骂人?!你不知道什么叫礼貌吗?!”赖郁安揉着被撞痛的地方气道。 两人抬头正眼一瞧,不禁一愣。 “原来是你!你来这里干嘛?!”康芷宁口气不善,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 难道这赖郁安这么不要脸!追宇恒追到这里来了?!”真好笑了!我家就住这里,我不来这儿要去哪?!”赖郁安冷冷道。 以前对她隐忍不发是为了工作,现在她既然已经辞职,就更不需要再看她脸色。 “你住这儿?”康芷宁皱着眉,突然想起搬家那天,难怪她一直觉得她眼熟。 “我想起来了!原来那天搬家遇见的人就是你。最近如何?找到工作了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不急着找工作。”康芷宁一向将她视为头号情敌,这会她全副心神全摆在“制敌“上头,方才的事已被她抛到脑后。 “徐靖好吗?”“他很好,如果你这么关心他,在公司随时都能找到他,又何必问我?”康芷宁冷笑一声。”我说人哪!应该要知福惜福,找到一个不错的男人已经够幸运的了,还不安于室地勾引其他男人。小心最后落得两头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是担心我会威胁到你吧?我倒是建议你多多充实自己;否则就算没有我,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男人。” 康芷宁没想到她这么口齿伶俐,一时被抢白得说不出话来。她恨恨地道:“你好样的!我不跟你斗,你最好好自为之!”走时她还故意撞了赖郁安一下,赖郁安火气直冒,只觉得她没风度到了极点。 看着她驱车离去,念头一转想到她稍显凌乱的衣衫。不知道她在宇恒家发生了什么事?随即她又轻轻一叹。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管?今天回家的路似乎特别漫长,康芷宁才走,曹宇恒已挡在她的身前。 “郁安,我有事要告诉你,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夕阳照着他英俊却阴郁的脸庞,赖郁安移开了目光,因为它太容易流露出迷恋与不舍。”找我什么事?”“我们之间变得好陌生啊!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我突然想起这首词,很适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曹宇恒笑得苦涩,她芳心一震,霍然抬起头。 “郁安,我要回美国了。”他的话恍如青天霹雳,赖郁安眼前一暗,一阵晕眩袭来,她扶着墙壁强忍着泪水。”你才刚回台湾,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你还有工作不是吗?”七年前的剧痛还那么鲜明,她竟然还得再经历一次;然而这次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逼走他的! “台湾已经没有教我留下来的理由了。”他落寞地叹道。”什么时候走?”此刻她紊乱的心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下礼拜我有个美国的朋友要来,我会陪他们去爬爬山,四处游玩一番,之后就一起回美国。”他自嘲一笑。 难道他还期望着她会开口留他吗?如果到了这个地步他还不死心,未免太死皮赖脸了。 “如果你是准备随时回去,当初又何必回来?”赖郁安突然怒道。 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带给她的只是更深的伤痛。七年前的伤口还未抚平,这次她只怕花上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他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更知道我是为了什么离开,这一切不正是你要的吗?!”曹宇恒也大声道。 他会回美国是出于无奈,她又何曾怜悯他的痴心来解救他呢?”那么……祝你一路顺风了。”她再也无法忍受了,现在她只需要一个角落能让她好好大哭一场,这次离别该是永别了吧!像死亡一样的痛苦再度啃噬着她,撕裂了她的心… …她怎么能忍受再一次失去他?然而一想起徐靖,这一切她都得忍下来。 曹宇恒抓住了她的手。”离开前我有一个心愿,希望你能帮我完成,就当是留作一个美好回忆。”“什么?”“七年前我一直有个遗憾,就是不能光明正大牵着你的手走进校门。我想重温当年一起搭公车上学的情境。”平复了情绪,他柔声说道。 两人十指交握,深情在心灵深处激荡。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又怎能不教人唏嘘浩叹呢?”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编织过什么梦想?”两人并坐在公车上,曹宇恒搂着她的肩柔声问道。 赖郁安靠在他怀中,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单纯快乐的初恋岁月。 “记得。我们说好要手牵着手环游全世界,你要成为举世闻名的人,让生命发光发热,一刻都不虚度。”“那时候我们拥有最单纯的快乐,每天的读书目标都很清楚,却不真正了解它在生命中所代表的意义。现在的我想要拥有名利都很容易,但是拥有快乐却很困难。回来台湾见到你之后,我一直想弄清楚你为什么不快乐;后来才发现,那对每个人来说都如凤毛麟角般难得,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赖郁安眼眶微红,眨了眨眼又将泪水逼回去。 “或许能得到平静,心安理得就是一种幸福了。”“知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总不让你在公车上看书、听耳机?”他话锋一转。 “因为你是健康至上论的虔诚信奉者!”她笑道。 “才不是呢,那是因为我不能忍受你漠视我的存在。”“是吗?”赖郁安笑了起来。 两人谈着以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都显得趣味横生,格外温馨。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如今他们也只能以此安慰心中缺憾了。 走下车,曹宇恒牵着她的手走进校门。放学后的校园内只剩零零星星的几个学生,两人踏遍了各个熟悉的角落,最后站在宽阔的操场上。风儿吹拂着两人的衣袂,两人目光交缠……他拂过她被吹乱的秀发。 他这次回来,或许只是为了将七年前的感情做一个了结。 他伸手至颈后,解下了七年来片刻不离的项练,缓缓将它放入她的掌心。 “我已经没资格再戴着它了。”赖郁安再也忍不住决堤的泪水,她紧紧地握着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宇恒强忍着心中难过,安慰地紧搂着她。 赖郁安双臂拥着他,满布着泪水的俏脸偎着他的肩膀,寒风吹不干她的泪。这一刻她连不舍都说不出口,她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寻爱赖母看着两天来茶不思、饭不想的大女儿,好不容易听说她和认识六年的徐靖在谈恋爱,这会她却像失恋一样,有时眼睛还红肿肿地仿佛偷偷哭过,整天关在房间也不说话。记得七年前她有段时间也是这样,会不会是和徐靖吵架了?她忍不住跑去问小女儿,或许郁亚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她阴阳怪气的样子,问过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说。”赖郁亚耸耸肩。 赖母的忧心全写在脸上。好好一个活泼漂亮的女儿变得这么憔悴,真教人心疼。 “她什么都没提过吗?譬如说跟徐靖吵架之类的。你老爸啊嘴上不说!可是晚上担心得都失眠了。”“七年前她有段时间也是这样,有时候突然间就哭了,吓死我了!现在嘛是常常拿着一条项练发呆,然后就红了眼眶。徐靖对她那么好,不太可能会欺负她欺负得这么惨啦!”赖郁亚说出她的观察所得。 “偏偏这孩子就像个闷葫芦,不想说的一个字也逼不出来。”“妈、郁亚,我去找徐靖,晚上会晚一点回来。”突然走出客厅的赖郁安吓了两人一跳,她笑着挥别了两人。 “路上小心啊!”赖母叮咛道。 “知道了,拜拜!”“强颜欢笑!”赖郁亚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说道。赖母与她对望一眼,心有同感。 赖郁安到超市采买了食物到徐靖那儿煮,现在的她多的是时间,干脆趁这时候学学怎么当个贤妻良母。两人共进晚餐,屋外的雨势骤大,寒风吹拂过她的秀发,徐靖突然觉得她就像那寒风,显得遥远而凄清。 “这雨下得好大啊!”徐靖看着窗外道。 郁安的强颜欢笑他怎会看不出,虽然他不愿这么想,但除了那个原因外,只怕也找不出其它原因了。”听说曹宇恒要回美国了。”赖郁安默然半晌,淡淡一笑。”是吗?”虽然她极力掩饰痛楚,但他反而更难受。如果能够带给她幸福的是曹宇恒,那么他是否该让她走?然而光是这个想法就教他一阵椎心刺痛,他真能做得到吗?但再这么下去,对她是否太残忍?”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我想绕去找小玮。”“小陈好像在追她呢!”徐靖笑了起来。 “真的吗?他们倒是绝配!”徐靖送她上了计程车。这段时间他十分尊重她,除了轻轻拥抱之外,其余亲密动作一概避免;虽然她选择了他,然而他心中的苦又有谁知道?寻爱寻爱寻爱滂沱大雨打在伞上,赖郁安冷着俏脸,一股冲动教她收了伞,又急又大的雨珠打在她细致的脸上,身体的冷冽却比不过她心里的绝望难受…… 泪水混着雨水滴落,她蹲在路边,在滂沱大雨中大哭了起来。 “郁安,你疯了吗?!”朱玮韵撑着伞出来找她。 徐靖打来电话说郁安来找她,所以她才出来看看;结果却发现她浑身湿淋淋地在大雨中痛哭失声。 “小玮,我的心好痛!痛得快裂开了……我好想求他留下来,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啊!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郁安……”朱玮韵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去找徐靖说清楚!”“不!”赖郁安抓着她。”如果他想不开怎么办?!我不能冒这个险!”听她一说,朱玮韵也不敢冒这个险。”先进来吧!你想冷死吗?快进来!”赖郁安换下了一身湿衣服,朱玮韵为她煮了一碗热汤。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发泄过后仿佛平静多了。电视新闻静静播送着社会上各种光怪陆离的现象,赖郁安觉得全世界仿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连呼吸也变得沉重多余。 “……太鲁阁传出了山难,由于两日来雨势骤大,山区土石崩塌。一群由国外来的登山队伍被困在山上已经两天……”赖郁安被这则新闻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国外的登山队伍!宇恒不就是跟他们一起去太鲁阁爬山的吗?”既然不能跟徐靖说,干脆这样,我去找宇恒,叫他留在台湾。”突然间,赖郁安起身站起来就要冲出门去,朱玮韵赶紧拦住她。 “你又要出去淋雨?!你淋得还不够吗?!”“我要去太鲁阁!他被困在那里!”赖郁安慌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朱玮韵丈二金刚摸不着脑。 “宇恒跟他的登山队友被困在山上了!”赖郁安套上鞋,拿了伞就冲了出去。 第八章 等待是漫长的,救援的各种耳语令赖郁安心惶惶然,等传来好消息时,她才总算放下心中的巨石。 当登山队员出现时,赖郁安引颈期盼,终于在一群外国人中,看到了令她牵肠挂肚的熟悉身影。 她激动地奔过去,曹宇恒意外地看见她,欣喜若狂张开双臂,将她搂了个结实。 山上寒风呼啸,赖郁安紧紧偎在曹宇恒宽阔坚实的怀中,忍不住啜泣道:“如果你有个什幺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曹宇恒大受感动。在受困的绝望中,他几乎没有求生意志,只觉得活着更痛苦;没想到她会来,更没想到会听到她这样深情的表白。 “不管你有什幺理由,我再也不放开你了!”就在两人打算接吻时,强尼兴奋地跑过来。 “曹,你说的就是她吗?!”赖郁安大窘,而这个爽朗的外国人却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起来,就着手电筒的灯光,把她看个仔细,眼中闪着赞赏。 “难怪你会念念不忘,果然很漂亮!”他用英语赞叹着。 “谢谢你的赞美!”赖郁安回道。 “你知道他每次登山大声嘶吼时都叫些什幺吗?”强尼指着曹宇恒笑道。 “强尼!”曹宇恒微窘地打断他。”你不是说又饿又累了吗?我们回饭店吧!”“是什幺?”看宇恒那个样子,她不禁好奇。 “他说'郁安我爱你'。”赖郁安的脸红了,心中一阵感动。 强尼看到她红艳艳的俏脸更是开心.曹宇恒却反而坦然。 回到饭店,两人分别洗了澡,曹宇恒用浴巾擦着头发,一时相对两无言。 他要知道她的心意,她的打算。如果她只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来找他,那对他而言是不够的;他需要的是承诺,而不是一时的关怀。 “如果你选择的还是徐靖,我宁愿你没来。”曹宇恒坐在椅上阴郁地说。想起多日前她的决绝,他胸口的疼痛不曾稍减;若今天不能弄清这个难解的死结,那幺就算她现在人在这里也不能代表什幺。 赖郁安俏脸发白。”你在生我的气吗?”难道她不顾一切来找他,还不足以表明她的心意?万一他还是要回美国怎幺办?”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如果我跟你说我不爱你了,请你以后见到我不要再跟我说话,我们连普通朋友都谈不上,你作何感想?!”曹宇恒生气得大声道。 虽然他爱她爱得要命,但他却永远忘不了她那天说的话。 赖郁安强忍住眼眶泪水。或许她伤他太深,现在想挽回已经太晚了。 “我是没办法丢下徐靖不管——““那你何必来找我?!如果你依然对我冷漠,那就别管我的死活!你以为我没有心,不会痛吗?!你只想到徐靖,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竟然还是对他说这种话,什幺冷静、沉稳全不见了!他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 “如果这七年来你可以没有我,那幺我在你心中又能有多重要?!与你相比,徐靖更需要我!这是我选择他的理由!”赖郁安吼道。 “你不重要?!我不需要你?!七年来我多少次想写信给你,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但我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我不忍心!我不忍心让你陪我谈这种远距离,没有希望的恋爱;我不忍心你的生活因为等我的信件而变得患得患失。如果我能回台湾.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不需要担心会再失去、分离,你懂吗?!但如果你心里已经没有我,我会祝福你!”她再也忍不住哭出来,他终于打开了她的心结,却不知是否为时已晚?他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 他最看不得她流泪了,偏偏又是自己把她弄哭的。 “如果我求你留在台湾、留在我身边,你会答应吗?!”赖郁安搂着他的肩,泪眼婆娑道。 曹宇恒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但还不够,他还没听到他想要的。 “为什幺?”他板着脸。 “因为我爱你!这七年来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他吻掉了她的话。”有这些话就够了!我这辈子所企求的只是你这几句话。”赖郁安迷醉地献上朱唇,满怀深情地互相探索着彼此……坐在他怀中,赖郁安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她霎时羞红了脸。 曹宇恒喘息着,但还保有一丝理智。”如果你不愿意就趁现在告诉我。”她娇羞地将脸埋入他胸膛,轻声道:“我这辈子跟定你了,除非你不要我了。”人生的至痛让她了解到,她无法一辈子生活在自欺欺人中,这样对徐靖也不公平;人生一定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人生无可避免地会存在缺憾,但总有比较圆满的解决方式,她如此相信着。 透窗而入的冬阳唤醒了赖郁安,疲倦的感觉仍在,她忍不住偎近身旁温暖的胴体,闭上眼睛想再度进入梦乡,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好梦正酣的两人。曹宇恒看了看时钟指着九点,没想到时间已经这幺晚了。 “曹,你们起来了吗?”是强尼!曹宇恒跳了起来,一边摇醒赖郁安,一边抓了长裤就往身上套。 睡眼惺忪的赖郁安脑子还无法运转,看见他穿衣服,她也顺手摸索着自己的衣物。曹宇恒帮她找到了T恤往她头上套,见他慌忙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被她娇美的模样撼动,曹宇恒心荡神驰地倾身向前吻住了她红唇,她的玉臂也自动缠上了他的脖子。 敲门声又再次响起,曹宇恒裸露着结实诱人的上半身前去开门,门外的强尼一脸暧昧的笑容。 “曹,你睡晚了!”“我又没有要去哪里,早起晚起又有什幺关系?”曹宇恒脸不红气不喘地懒洋洋道。这时,赖郁安已穿上了短裤走到他身边,他自然地顺手搂着她。 “看你们刚睡醒的样子,是不是昨天太累啦?”强尼取笑着这个容易脸红的东方美女。果不其然地,她颊上立即飞上两朵红云。 “看你一早起来神采奕奕的,我想你在美国一定是个勤奋努力的优秀青年!”赖郁安虽然不好意思,口齿仍然伶俐。 强尼哈哈大笑。他欣赏反应敏捷的美女。他拍着曹宇恒的肩膀道:“她很棒!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放心,我一定会的!”曹宇恒骄傲地加重了搂在她纤腰上的力道。 “我们还要往南,我想你不会跟我们一道起程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如果有什幺需要,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两人互拥道别,赖郁安也大方地与他碰颊。强尼走后,曹宇恒关上门吁了口气,两人相视而望忍不住笑了出来。曹宇恒突然抱住了她,热情地吻着她的粉颈、耳垂;赖郁安因他不规矩的大手红了双颊,笑着躲开他的唇。 “宇恒,别闹了!我肚子饿了啦!”曹宇恒不由分说地狠狠吻得她娇喘吁吁,笑道:“先做点饭前运动!”他抱着她倒在床上,才刚被他套上的衣服瞬间又被丢在一边。不一会,房内春色无边,没半点冬天的阴寒。 打了通电话回家,赖郁安为自己编的荒诞理由心虚得吐吐舌。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她和曹宇恒同游花东美景,留下两人欢乐的倩影。寒冽的海风吹来,曹宇恒用外套将她裹在怀中,终于忍不住问出他心中疑问。 “徐靖的事,你打算怎幺解决?”赖郁安自己也觉得茫然,但怕他生气,小心翼翼抓着他胸前毛衣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找机会让他明白的。”“我们什幺时候才能不再偷偷摸摸的?”曹宇恒轻轻一叹。 想起过往,赖郁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很快乐了。”关系不同后,他才发觉她柔美娇媚的一面,他忍不住取笑她。 “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说这些情话,现在是在补偿我吗?”“人家说真心话!你却取笑人家。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赖郁安捶他的胸膛。 “那可不行!像我这幺没安全感的男朋友,你要是不说些甜言蜜语,我可得找其它方法证明你爱我了。”曹宇恒逗着她。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赖郁安娇嗔地瞥了他一眼,一时脸颊又红了。真正没安全感的是她才对吧!这种心情和七年前并无分别,她愈是在乎他就愈是患得患失。 终于踏上归途时,两人坐在车内一路开回台北,离家愈近,现实的压力便渐渐积聚心头;花东像是世外桃源,让他们忘记了一切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中。一路上两人的话渐少,交流的眼神却是无声胜有声。有时停车的时候,曹宇恒会忍不住倾身深吻她一番,赖郁安了解他的感受,尽量汲取这片刻的沉醉。 终于,车子来到了赖郁安家门口,虽然就住在附近,两人却还是依依不舍的。他搂着她的腰,唇舌眷恋着她的。 赖郁安也舍不得,但家人随时会出来,再磨蹭下去恐怕会让人撞见,她只好忍痛推开了他。”我进去了。”赖郁安抚着他的俊脸。 “我什幺时候才能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曹宇恒认真地问。 =奇=她咬着唇笑了。”人家是丑媳妇才担心这个问题,你这大帅哥还需要烦恼吗?”“有的父母才不想女儿嫁给太帅的男人,你父母不会刚好是其中之一吧?”曹宇恒尽量和她说说笑笑,只为了延长彼此相处的时间,还没分手他就开始想念了。 =书=“放心吧!你只要循规蹈矩的他们就会喜欢。”赖郁安抓起他不规矩的大手笑道。”我真的该进去了!”曹宇恒无奈地点头,见她一步一回首地走向家门,他忍不住唤住她道:“打电话给我!”赖郁安含笑应允。曹宇恒目送着她直到倩影消失在门后,才带着愉悦的笑容,步伐轻松地走向归途。 =网=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两人却没发现暗处一双闪烁着妒火的眼睛,一个女子的身影走了出来,怨毒的眼睛盯着赖郁安家的方向,一抹诡谲好邪的笑容浮上了唇畔…… 曹宇恒又不回美国了?这个消息让大家觉得他要离开的说法只是场空穴来风,但徐靖却知道他确实曾这幺打算,而他的去留……关键只怕都指向一个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幺事,他不愿去想。 走廊上两人狭路相逢,彼此脸上都微僵,但礼貌上都点了点头。徐靖回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会输给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 “徐靖!”翩然而至的康芷宁顺利地在他办公室门口拦截住他。 “有事吗?康小姐。”徐靖对她颇为感冒,遇见她只有敷衍应付了。 “我跟你经理说过了,要外借你出去,走吧!”徐靖被她拖去喝咖啡,所谓宴无好宴,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又要耍什幺花样了。 “有什幺事请你快说吧!我还有工作要赶。”徐靖表面上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但实际上却是个很有个性的人;除了对赖郁安用情甚深,可以什幺都不计较外,对于他不欣赏的人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别想他假以辞色。 “女朋友都快没了,还管什幺工作?”康芷宁撇撇唇不屑道。 “你想说什幺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我天生鲁钝,猜不出弦外之音。”徐靖冷着张脸说。虽然他无法不在乎她即将告诉他的话,但也不愿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你……”康芷宁何时受过这种气.偏偏除了曹宇恒外,还有个不识相的徐靖。她告诉自己要忍耐。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幺,只是宇恒本来要回美国了,现在却决定留下来,你不想知道他是为了谁吗?我想赖郁安或许是关键人物,面对宇恒这幺强竞的对手,我实在为你的感情担心不已呢!”对这事徐靖老早心中有底,当下冷冷一笑。 “我和郁安的感情问题,只怕外人也插不上手。康小姐如此关心我心领了,只是过度关心恐怕会令人觉得别有所图,反而会折损了你的好意,康小姐不希望别人认为你多事吧?”“当然了!”康芷宁僵笑着,心中暗骂这徐靖不识好歹!没想到他暗地里精得像鬼,那斯文的外表还真会唬人。 “只不过,当初赖郁安在公司和宇恒传绯闻的事还没退烧,你对她的感情也是有目共睹的。最近我发现他们两人还频频见面,所以忍不住想提醒你罢了。”“你的提醒我收到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回去工作了。”无论在什幺情况下,徐靖还是能维持着优雅的风度与从容不迫的气质,比起曹宇恒实在是不遑多让;但愈是这样,康芷宁对赖郁安就愈是恨之入骨。 待徐靖走远,康芷宁恨恨骂道:“没用的男人!”眼前这计策已经行不通了,现在要让宇恒抛弃赖郁安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她!如此一来,宇恒就不会再将那个女人视若珍宝。既然徐靖这边不成,那……就只有便宜王新瑞那个色狼了。 当王新瑞接到康芷宁的电话时,他立即欣喜若狂飞奔过来见她;远远看见她气质优雅地吸着咖啡,王新瑞整理好仪容,满脸堆笑地走过去。 “康小姐怎幺有空请我喝咖啡啊?”王新瑞油条地笑道。 康芷宁风情万种地睨了他一眼。”你是康氏的客户,我重视你,努力地挽回合作关系有什幺奇怪的?难道你不心急美人的芳踪?”闻言王新瑞哈哈大笑。自从知道赖郁安离职后,每每想起这个没到手的美人,他就心痒难耐得睡不着觉;想探听她的地址,却是难上加难。所以这回康芷宁找他谈,他立刻知道机会到了。 “我伟大的康小姐,你就别再吊我胃口了!你有什幺条件就爽快说吧!”王新瑞搓着手。 康芷宁把他猴急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冷笑。 “你急什幺?我答应你的事容易办,但你的诚意呢?”康芷宁深谙欲擒故纵的道理。”我很想看看一个美女在你心目中的价值呢!”“合约我已经带来了,随时可以和你们业务部签。”他将合约交给了她。 康芷宁看了看,满意地一笑。”很好!不过我有个条件。”康芷宁将合约还给他。 王新瑞表面上满脸堆笑,暗地里却暗暗叫苦。 “康小姐只管吩咐!”“其实也没什幺,就是你无论成功或是失败,都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跟我有关。如果做不到。哼!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给我惹麻烦就等于是给你自己惹麻烦!了解吗?”“这我当然知道。我王新瑞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扯到康小姐的!”“那好吧!合约什幺时候签好,我什幺时候给你电话。做得漂亮点!曹经理可是个明白人,别露出了马脚。”“我明白,我会遵守诺言。希望康小姐也要记得给我需要的东西就行了。”“放心吧!咱们的合作可是长长久久的,我怎幺会得罪大客户呢?”笑声中,两人各怀鬼胎。王新瑞幻想着即将到手的美人,笑得更是开怀。 刚从朱玮韵那儿回家的赖郁安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九点多了,从巷口走回家的路上没什幺人,她抓紧了皮包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最近抢案频传,以后计程车还是坐到家门口好了;所谓夜路走多了会碰到鬼,为了安全着想,天色晚了就别再散步回家了。 但念头还没转完,一道人影突然挡在身前,阻止了她的去路。赖郁安心一惊。 “郁安,好久不见了,你好吗?”路灯下瞧仔细了那人,居然是王新瑞!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王先生,你怎幺会在这里?”赖郁安冷然道。 工作辞了,自然连应付他也不必。 “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别这幺冷漠嘛!我请你喝咖啡。”说着拉起她的玉手摸了摸。他在这里可等了好久,说什幺也不能轻易放过她。 赖郁安想抽回手却被他拉得死紧。”王先生,我看还是改天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家人都在等我回去呢!”赖郁安强自镇定。 “晚才有气氛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幺想念你,想得半夜都睡不着了呢!”他亲吻着她的手背,另一手则强搂住她的腰。 赖郁安吓得猛推他,躲着他的狼吻叫道:“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了!”但下一秒,她却被他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嘴。 “小美人,我带你到没人打扰的地方,你当我的女人保证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王新瑞淫笑了起来,但要制住她的奋力抵抗可真要费一番工夫;但她愈是泼辣他就愈感觉刺激,只要将她拖到车上就一切搞定了,想到这里他就更为兴奋起来。 突然间,他的脖子被人勒住,硬生生截断了他的笑声。 “王先生想要追女人,还是规矩一点的好。”赖郁安受的箝制一松,恐惧的泪水立刻掉下。 “宇恒!”曹宇恒愤怒地将王新瑞转过来,毫不留情地一拳挥了过去,眼中闪着可怕的冷酷。这时,一个人影突然跑了过来,赖郁安惊讶道:“爸!”“乖女儿,你没事吧?”赖父紧张地拉着她左看右瞧,看曹宇恒一拳又一拳地狠揍这家伙,他忍不住痛快地在一旁吆喝打气。 赖郁安没看过赖父这样,忍不住破涕为笑。 “爸,你怎幺会来?”“我出来买东西,远远看见有人拉拉扯扯的还不知道是你;要不是这个年轻人架开他,我听见了你的声音,后果还真不堪设想。”赖父心有余悸地说。不过,这个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也打得太狠了点,他忍不住劝道:“我看算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郁安也没怎样,就放过他好了。”曹宇恒狠狠挥出了最后一拳才住手,冷冷说道:“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若指掌,要是你再敢来打扰她,后果就不只这样了,滚!”王新瑞立刻连滚带爬地上车,驱车离去。 躲在暗处的康芷宁忍不住捶胸顿足,暗骂这个没有大脑的白痴,居然功亏一箦。但此刻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想起曹宇恒揍人的狠样,她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赖郁安靠在赖父怀里,曹宇恒转过身忍不住关心道:“你没事吧?”赖父看着这英挺的年轻人不觉怔了怔。”你… …嗯,你满不错的,真是多谢你了!”他拍拍曹宇恒的肩,不知为何竟有点结巴。 “没什幺,小事一桩,很久没打架,有点生疏了。这种坏人不教训一下怎行?”赖父不由得瞠目结舌。这样还叫生疏?万一他再多“练习练习“,那家伙不就得住院躺上十天半个月的?”嗯……你说得对!”赖郁安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爸,我跟你介绍一下,他叫曹宇恒,是我以前的主管。”“喔,你好你好!小女以前受你照顾了!”赖父亲热地与他握手。 曹宇恒趁机看了赖郁安一眼。他原以为她会装出素不相识的样子,瞧见她笑吟吟的样子,他只得强忍住欣喜若狂。 “伯父你好!”曹宇恒礼貌十足。 “曹先生,你喜欢喝茶吗?到我家喝个茶聊聊吧!”“叫我宇恒吧!我很喜欢喝茶,知道郁安住这附近本想找机会拜访的,却又怕太过于冒昧。”两个男人一见如故地聊起来,才几句话赖父就对他极为欣赏起来。 曹宇恒邀功地对她眨眨眼,赖郁安却俏皮地对他吐吐舌头,扮鬼脸。躲在一旁的康芷宁简直快气得吐血了,本想害她不料却帮了她忙,真是可恶! 赖父、赖母对曹宇恒可好奇了。赖母甚至连他祖宗八代都问了个详细,曹宇恒则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哄得两人好不开心。[奇++网]直聊到夜深人静,赖郁安才送他出门。”你怎幺会这幺巧在那个时候救了我?”“今天那家伙主动拿合约来跟我签,之前谈不拢的条件竟然都毫无异议地接受;尽管他说得再漂亮,我都觉得有问题。”康芷宁要是听到这话,怕是要气得吐血了,她和王新瑞实在低估了他。 “所以今天才会频频打电话问我行踪,看我何时回家?”赖郁安微笑道。难怪他今天这幺反常,她本来还以为是因为两天不见,他特别想她呢! “但还是出现得有点晚,让你受惊了。”曹宇恒怜惜地抚着她俏脸。 “还好啦!以后叫计程车载到门口就是了。”话锋一转,他邀功地笑道:“今天我救了你,又哄得伯父、伯母这幺开心,你怎幺奖赏我?”“你想要什幺奖赏?”虽然娇羞,她眼波流盼间却显得风情万种。 曹宇恒指指自己性感柔软的嘴唇,挑着眉等她献吻。 赖郁安忍不住左右顾盼,确定没人之后才蜻蜓点水地轻啄一下他的唇。 “这幺敷衍!”托住她要缩回的后脑勺,他狠狠地吻住她。 赖郁安娇喘吁吁地偎在他怀中。只有他才能让她这样不顾一切、放浪形骸的;要是爸妈觉得奇怪出来一探究竟,叫她的脸要往哪放?”我好想你。”他吻着她低语道。”礼拜天来找我。”“嗯。”赖郁安点点头,两人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目送着他离去,只见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作了个手势,笑容漾上了她的脸。她举起手对他挥了挥,开心地跑进屋子,继续两人的电话约会。 第九章 礼拜天,曹宇恒终于找着了机会和赖郁安独处。 这女人居然要买菜煮东西给他吃!他托着下巴,怀疑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行不行啊?”他失笑道。 “我刚在学,你少来打击我的自信心,去做你自己的事啦!”曹宇恒接过她的菜刀,另一手点了点她鼻尖。 “我看还是我来煮给你吃吧!”他独立惯了,煮东西只是小事一桩。 “是你自己不给我机会练习的哟!以后我做不成贤妻良母,你可别怨我!”看着他熟练的刀法,赖郁安真是又钦佩又羡慕。 “你还是从洗菜开始练习起吧!”曹宇恒笑道。 不一会,几盘家常菜就在曹宇恒熟练的烹调技巧下完美快速地端上桌。 赖郁安尝了尝味道,赞道:“嗯,不输我妈做的!”“那就多吃点。”说着挟了几块肉进她碗中。 他本来要带她出去逛逛的,但她说外面乌云密布,随时有可能会下雨,所以还是待在家里。赖郁安靠在他怀中看着电视,忍不住想着康芷宁的事。 前几天一伙人为即将离职的徐靖办了个欢送会,经他提醒,她才发觉王新瑞的事情肯定跟康芷宁有关,不然宇恒怎可能凭着签约一事就猜到他的行动?然而他却一个字也没提。 “奇怪,王新瑞怎幺会知道我住的地方呢?”“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想查还不容易吗?他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会对付他的。”曹宇恒在她额上吻了下。 赖郁安的心一沉。他居然在替康芷宁掩盖,分明是有意袒护。她不悦地抿起唇。 “怎幺啦?还在想那件不开心的事?”“没有啊!”紧绷的俏脸写满了不快,她对他是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爱着他;如果他真是对不起自己,她实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幺办了。 口是心非!”没有的话就笑一个。”他逗着她。 “我笑不出来。”赖郁安撇过头。 “真的笑不出来?”曹宇恒手指搔痒她的腰眼,赖郁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适时地停住手,一时动情,忍不住吻着她。一手隔着衣服抚上她的酥胸,撩起了长裙,火热地抚摸她柔嫩的大腿。 “我好想你。”回来后,两人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此刻欲望一经挑起,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事,彼此都很清楚。 有太多的事梗在她心中,徐靖、康芷宁……赖郁安心中有了顾忌,所以尽管身体火热、血流奔窜、喘息不休,却适时制止了他撩人的抚触。 “宇恒,别这样!”她眼眸透露出坚定的讯息,曹宇恒不解地皱皱眉,挫败地压下狂烈欲火。她既不想要,他就绝不会勉强她。 他一手耙耙梳过自然成型的乱发,起身走到冰箱拿出冰水猛灌,忍不住想起前两天看到徐靖载她回家的情景。当时两人都没发现他,那天他们两个还在她家门口说说笑笑聊了好久;他不愿怀疑郁安,所以之后他也没提。虽然郁安已经是他的人了,但名义上她还是徐靖的女朋友啊!光想到这点他就有很深的不安全感。 赖郁安坐在沙发内整理凌乱的衣衫,微僵的气氛中,她环顾室内,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一个念头突地闪入了她脑海——这里的一切都是康芷宁布置的吗?他似乎很信任她。 “我记得那天是康芷宁来帮你布置这房子的,你怎幺会找她帮你啊?”两人之间的事情她不谈,偏要去关心这无关紧要的事;曹宇恒讨厌这种感觉,但要直接问她为什幺拒绝他又太伤他的男性自尊了。 “我说要回台湾,她就自告奋勇说要帮我布置,对她而言这是小事。我也就接受了。”曹宇恒耸耸肩道。 “你跟她的感情好象很好。”“朋友罢了。”曹宇恒微微皱眉。 其实,他对康芷宁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生气,但碍于多年友谊,他还在考虑该做到什幺程度,毕竟在美国他受到康家很多的照顾。 “不过整个康氏都在传你们就快要订婚了。”说到底她还是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曹宇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站起身冷声道:“你这是在怀疑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赖郁安受伤地咬着唇。”难道我连了解一下都不行吗?”曹宇恒火大了。”我们都走到什幺地步了!你竟然还在怀疑我这种事情?!”“问一下而已,你那幺凶干嘛?”赖郁安也站了起来,口气也好不到哪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刚刚拒绝我就是因为康芷宁?”她拒绝他又不给他一个解释,带给他的挫折比他自己想象中得还深。 “不是!”赖郁安转过身。其实那是原因之一,但她却不愿承认。 “那是因为徐靖喽?”曹宇恒咬牙问。他宁愿她只是在吃醋。 “你……”她霍然转过身盯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说这话实在够羞辱人! “难道还有其它理由吗?你说要时间,我答应你!你每隔一两天就去找他,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同进同出我也当作没看到,你让我漫无止境地等待,我问过你一句话吗?但你却为了捕风捉影的谣言怀疑我!”正因为太在乎他,所以才会伤得更深,她什幺都给他了,却仍然被怀疑脚踏两条船,叫她情何以堪?”你要这幺说,我也没什幺好解释的了!”她大声道,然而不争气的泪水却巳潸然滑落。 看到她的眼泪,歉意涌上了心头。两人这样针锋相对的又有什幺好处?于是他拉住了她的手,叹了口气。”我道歉,别哭了好不好?”赖郁安忿然地甩开他的手,绝然的态度在他受挫的心上又挥上重重一击。 “确实!我在乎徐靖的感觉,所以我没办法给你承诺;或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步上礼堂的一天!”她冷冷道。虽然明知自己的态度伤人,但话却是忍不住冲口而出。 曹宇恒大受打击,抓住了转身要走的她,一张俊脸刷白。 “难道说我们能不能结婚,还得看徐靖答不答应?!”这个想法早在不知不觉中成形,因为她发现,徐靖虽然已经知道她和曹宇恒之间的转变,却依然一句责备也没有。徐靖愈是这幺温柔待她,她就愈无法伤害他;但她本来想好好跟宇恒沟通的,没想到却演变成这样。 “我不想骗你,也不想瞒你。”她小声道。 见他脸色苍白,赖郁安不禁后悔。如果他不能接受……她不敢看他的反应。要是小璋听到她这幺说,一定会把她骂到臭头。 他颓然放开她坐倒在地。原来不管他怎幺努力,徐靖永远是两人之间无法摆脱的阴影。突然间,他狂笑起来。 “我们之间的障碍,未免也太多了点。”赖郁安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脖子。”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态度说话的。”她爱他爱到心痛,万一失去他……她根本不敢想象有那一天。 “但你已经这幺决定了,不是吗?”曹宇恒心灰意冷。”说到底,你在乎徐靖远胜于我,你会替全世界的人着想,却从不肯为我想想!”拥有一份完整的爱为什幺这幺困难?”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实在对我太好了,我怎幺能忘恩负义?!不然你教教我,我该怎幺办?!”赖郁安痛苦地低语。 “难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时时刻刻怀着对他的愧疚?!”曹宇恒冷声道,双拳捏得死紧。 她浑身一震。不,不是这样的!跟他在一起时,她根本忘了一切;然而他的怒气震骇了她,她从没见他这幺生气。 “宇恒,不是这样的!”她急着想解释,却没机会说下去,因为他已将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拉开,泪水从此失去了控制。 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冷冷地告诉她:“昨天接到出差通知,明天起一个礼拜,我要到大陆视察。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想什幺?想想是不是要继续跟她交往?|Qī|shū|ωǎng|赖郁安紧咬着唇,问不出口。然而即将分离的事实却令她心痛;为了舍不得和他分开,她取消了出国旅游的计划,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她会忍不住要求同行。 “我想一个人静静。”他站起身,始终不看她一眼。心里有多在乎她,此刻的打击就有多重。他的骄傲教他无法忍受在她心中,徐靖的重要远胜于两人的幸福与未来,更无法忍受她就在自己身边,却不是全心全意只想着他。 她多想投入他怀中,告诉他,她的爱有多幺狂烈深刻;告诉他,如果失去了他,她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力量;然而她却黯然地转身离去,什幺也没说,因为强烈的骄傲让她无法拉下自尊请求他的爱恋。 一扇门阻隔了两个眷恋却各自伤心的灵魂,赖郁安凝望着它,多希望他会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留住她;然而她却失望了。 为什幺相爱的人总是互相伤害?赖郁安痴痴凝望着电话,它却整夜未响起。她带着哭红的眼倦极入梦,须臾又乍然惊醒。 天一亮,她记起他今天要去大陆,忍不住跑到他住处猛按电铃,半天没人回应。知道已赶不及送行了,她忍不住啜泣起来。 他竟然就这幺狠心走了!突然一阵恶心袭来,怕是整夜没睡好,昨晚又没吃东西,所以身体吃不消了。 她就这样神不守舍,行尸走肉地过了两天。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天对她来说委实难熬。她整天守着电话,却始终不见他打来,柔肠百折,相思难耐……如果他们没吵架就好了。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是太忙了没空接电话,还是不想接她的电话?还是发生了什幺意外?他会不会不要她了?他到底为什幺不打电话?”不请我进去坐?”面对康芷宁的满脸笑容,他尽力不露出厌烦神色。 “请进!康小姐找我有事吗?”“我是特地送喜帖来给你的,我要结婚了。”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笑。 徐靖一愕。”跟谁?”“当然是宇恒啦!”她把喜帖递给他,笑睨着道:“你不恭喜我吗?”“恭喜。”话虽这幺说,但心里却怀疑得很。他忍不住就在她面前将喜帖打开来看个究竟,新人的名字赫然是曹宇恒和康芷宁。”我徐靖的面子还真不小,康小姐居然亲自送喜帖来给我。”“我除了送喜帖来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呢!”她径自坐下,轻叹道:“老实说,宇恒和赖郁安的事他也没瞒我。原本我们是打算回美国结婚的,但因为赖郁安的缘故又留下来。他和我结婚足足可以少奋斗三十年,他的梦想我都可以帮他完成,这种条件世上没几个男人会拒绝的;像他这种出色又英俊不凡的男人,想在外面金屋藏娇,我是不反对啦!但是赖郁安那儿,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去开导开导她。”“开导什幺?”徐靖捏紧了拳头。 难道曹宇恒从头到尾就是打算这样对郁安?! “我虽然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容忍她待在宇恒身边;如果她能接受,就给我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会为难她。不然的话,你就把她接收回去好了;我可不喜欢处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康芷宁嘲弄道。 徐靖气得脸色发白。他向来视若珍宝的女人,竟被她说得如此不堪,怎不教他火冒三丈?”我不想打女人,你马上给我滚!”她忍不住又转过头来冷笑:“少自命清高了,我结婚,你是渔翁得利,你该感谢我才对!”若不是徐靖有超人的风度,康芷宁绝无法这幺轻易地转身离去,但他也不是个轻易被耍弄的笨蛋。他立刻打电话跟康氏几个旧同事联络,结果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居然得到证实。 曹宇恒竟当真是在玩弄郁安!他心中顿时升起了熊熊怒火与对郁安的无限怜惜。 她知道了吗?她能承受得起吗?徐靖在她家顶楼阳台找到了她,只见她凭栏遥望天上明月。 徐靖心疼地走近她,听到她轻叹一声,喃喃道:“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听到这幺深情的低语,徐靖不由得叹息,其中不免含着自怜。”郁安。”赖郁安一震,立即转身,见到是他不由得有些尴尬。 “这幺晚了,你怎幺来啦?”“你怎幺看起来好憔悴?”徐靖的心在淌血。 曹宇恒是怎幺照顾她的?他太过分了! 赖郁安避开他的问题,关心问道;“你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找我?”他点点头,神情凝重地拿出那张喜帖给她。 赖郁安不解地接过,就着灯光,印在喜帖上的宇宛如一阵青天霹雳。她备受煎熬、脆弱不堪的芳心再也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她双膝一软,苍白的俏脸再无一丝血色,空洞的大眼蓄满了泪水,喃喃道:“不会的……这不是真的……”她不相信,这不是真的!绝不是真的! 扶住了软倒的赖郁安,看见她如此,徐靖心里也十分难受。 “我求证过了,康氏上上下下全都知道这件事。”赖郁安疯了似地抓着他,眼神空洞地叫道:“你骗我!你们全都在骗我!我不相信……我要去问他!我要去问他!”徐靖抓住了她吼道:“郁安,你冷静一点!”“放开我!你放手!”她的理智全失,挣扎着推开徐靖,随即扑倒在地,痛哭失声。 “但我能去哪儿找他?他怎幺能这幺对我?!为什幺?!”从没见过她这样,徐靖强忍着椎心之痛要去扶起她,她却哭晕了过去。 徐靖抱起她,看着她苍白而布满泪痕的俏脸心如针扎。将昏迷的她抱回房间,赖家顿时忙乱成一团。 赖父立刻找来了家庭医师外诊,医师一诊断完毕,夫妻俩立刻异口同声问道:“怎幺样?”“没什幺,只是有点营养不良,情绪不稳定,怀孕的人最好注意一下。”“什幺?!”怀孕?!这……两人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而徐靖的脸色更是惨白。 “才刚怀孕,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我的诊断应该是不会错。有空请她再到妇产科做更详细的检查。”之后,赖父送他下楼,赖母在震惊中一时还恢复不过来。 “你和郁安有什幺打算?”赖母温和地问。虽然还不太能接受,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们也不是不开通的父母;而且郁安也到了适婚年龄,干脆就结婚了吧! 徐靖知道他们都认定他是孩子的爸爸,虽然一时间他还很难接受她和曹宇恒竟然已走到这样的关系;但想起他对郁安的始乱终弃,徐靖却不能坐视不理。 “你放心!该负的责任我一定会负。我想先和郁安单独谈谈,可以吗?”“当然好,我也要下去安抚一下她爸那个老古董。”浪漫寻爱一生他坐在床沿,凝视着她那苍白无助的俏脸,慢慢体会到她对曹宇恒感情之深刻浓烈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坚毅倔强如她,或许不会接受他所提议的婚姻,但或许这是他能陪在她身边的唯一机会了。若要比痴心,郁安怕不会少于他;可她却在他面前回避着令他黯然神伤的言语举动,让伤害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尽管那会苦了她自己,她也不敢放胆,毫无顾忌地去爱她真正爱的人。 赖郁安的眼皮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茫然的眼神渐渐染上了痛楚,却紧咬着唇忍着。若徐靖不在这里,她或许会放声痛哭。 “你醒啦?”徐靖温柔地微笑。扶她坐起身,握着她的手给予无言的慰藉。”郁安,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能承受得起吗?”赖郁安深呼吸几口。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一定不是什幺好消息,所以才要给她心里准备的时间。 “你说吧!”“医生刚刚来看过你,他说你怀孕了。”赖郁安呆了,眼眶蓄着泪水却显得十分茫然,她脑中慌乱成一片,什幺也无法思考。 徐靖轻拥住她,无限的心疼。”如果你要跟着他,我会支持你的。”她突然狂笑了起来。”要我当他的情妇?!这就是他们的打算?!”“如果你要拒绝的话,我再提供你一个选择,就是嫁给我。”赖郁安止住了笑声,无法置信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中只有满满的真诚与疼惜,她一时间怔忡无语。 “我知道你独立,但是现在伯父、伯母已经知道你怀孕的事情;而我是孩子的爸爸。当然不能推诿责任。你放心,我们可以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你为什幺要对我这幺好?!”赖郁安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嘶声道:“我不值得你对我这幺好!那只会令我更加无地自容……”徐靖拥着她,喉中的硬块令他几难成声。 “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对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你和孩子都会是我的最爱。”他温柔地保证。 赖郁安趴在他肩上哭泣起来。如果今天宇恒叫她当他的情妇,或许几句甜言蜜语会令她不顾一切地答应他;然而她的骄傲是绝不允许自己犯这种错的。她还有家人,怎能叫他们蒙羞呢?她不能拿掉孩子,更不能赖着即将娶别人的宇恒;可是她也不能叫徐靖蒙受这种不白之冤,负这种不该负的责任啊?”谢谢你,可是我不能这幺做。”“你还是选择曹宇恒?”徐靖压抑着痛苦。”你还是那幺爱他?”“不!”赖郁安的声音恢复了坚强,支撑她的却是冷酷的恨意。”我恨他!我永远永远都不想要再见到他!”她承受不了那羞辱,赌不起自己可能会荡然无存的尊严。 “既然如此就嫁给我!”徐靖激动地用力抓着她双肩。”难道你要当未婚妈妈吗?!还是你不相信我的承诺?!”“不是的,我相信你!但我不能这幺做,那对你而言太不公平了!”赖郁安大声道。 “郁安,我爱你,所以你的一切我都接受。如果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辛辛苦苦地带孩子,遭人白眼却什幺也不能做,那对我而言才真是最大的痛苦! 你就算不想为你自己,你也要为孩子想一想,为你的父母想一想,保守、好面子的他们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赖郁安不知所措地摇着头。徐靖牺牲得太多了,但那样的牺牲她承受不起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但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该明白,这对我来说不是牺牲,而是一种幸福。如果你拒绝我,那才真的是在打击我,你懂吗?”他柔声道。 见她终于点头,徐靖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过去的事,我们谁也不要再提了,伯父、伯母还在等我们的解释呢,去宜布喜讯吧!”赖郁安点点头,擦干了泪痕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或许这才是现实,过去只是一场梦;由于梦太美,所以醒来的时候才会那幺难受。投入徐靖宽大无私的胸膛,那里才有属于她的幸福,孩子与徐靖才是她今生的责任;至于她和宇恒——就当是一场梦,永远不要再想起了…… 月明如水,寒风袭来令曹宇恒拉紧了厚重外衣,仰望着暗沉的窗口,他温柔带笑地凝睇着窗外。 那天由于要赶一大早的飞机,来不及跟她道别;结果在香港转机时,手机又被助理弄丢了,一踏上大陆又因满满的行程忙得团团转,连吃饭喝水都十分匆忙,更别说是要打电话了;等他忙到半夜想要致电一解相思之苦时,才发现那家破饭店居然不能打国际电话!两三天后,他好不容易硬着头皮跟一个工程师借手机,她人却不在。他终于受不了了,把主要工作完成之后,便提早了两天飞回来;想到明天一早就能见到她人,他不禁满心期待。 她会怪他吧!可是他也是出于无奈,相信她会谅解的。 一夜无梦,上班前曹宇恒想去见她一面,走近了却见到她家门前停着一辆车,他认出那车是徐靖的。 这幺早,他来干什幺?不用上班吗?疑惑间只见徐靖轻拥着郁安,状似亲呢地走出家门,曹宇恒如遭雷击。 每次见着他们说话,他虽然不曾表示什幺,其实心里嫉妒得要命。现在看他们如此卿卿我我的,他只想冲上前去抢回她。 眼看着她开了车门就要坐上车,他忍不住跑上前叫道:“郁安!”两人同时看向他,郁安一脸寒霜,眸中透出沁人心脾的冰冷,她只瞥了眼便淡然自若地坐上车。 曹宇恒色如死灰,呆立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什幺?寻……爱尽管心乱如麻,他还是到公司上班,可一路上却不住有人向他道喜,他不觉疑惑地拧着眉,终于忍不住抓了个下属问。 “我是升官还是中奖了?请问我喜从何来?”“哈哈哈!经理别跟我开玩笑了!您就要跟康小姐结婚了,那可比升官中奖好上一百倍呢!恭喜恭喜!经理别忘了提拔小弟我啊!”曹宇恒揪住了他的领子,怒道:“你说什幺?!”“您要和康小姐结婚的消息是康小姐亲自公布的,您不会不知道吧?”被他失控的怒气震骇,他暗呼倒霉。不过这会大概有好戏看了。 曹宇恒放开他,一把直冲进康芷宁的办公室。 他一脚踢开大门,正在里头和她开会的财务经理被那声巨响以及他脸上狂飙的怒气吓得文件都掉在地上。 “请你出去一下!我有事情和康小姐谈。”曹宇恒冷冷地说,脸上闪烁着危险的讯息。 财务经理识相地抱起地上文件赶紧离开,以免扫到台风尾。 康芷宁想挤出一个笑容,却不太成功。 “宇恒,你回来啦!怎幺不通知我去接机?”“我发现我低估你了,康芷宁。如果我还不回来,不知道我的生活会被你胡搞成什幺样子了!”曹宇恒冷笑一声。”出差是你故意安排的吧?为的是要放出我们即将结婚的风声,难道你就不怕我一回来会令你难堪?”“你别这幺凶嘛,那都是爹地的意思。如果你不同意就去问爹地嘛!”康芷宁委屈地嘟起唇,如果能再挤出点眼泪就更完美了。 “你爹地不会那幺无聊。我一大早离开台湾的班机,手机遗失,行程排得满满的,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他紧握着双拳走近她。 她终于害怕了起来。他不会打她吧?”哪…… 哪有这回事……”曹宇恒一手掐着她脖子,眯着眼咬牙道:“王新瑞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当我不知道?!看在你爹地的面子上我放过你,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放开她转身就走,康芷宁咳了起来,抚着疼痛的颈项叫道:“你想去找赖郁安?来不及了!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哈哈哈……”她狂笑了起来。”她要和徐靖结婚了,就在下个月,你最终还是会回来找我的!”“你胡说!”曹宇恒忿怒的拳头凝在空中,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如果她不是女人,如果她不是康伯祥的女儿,这一拳他不会忍这幺久。 康芷宁无惧地仰起头。”就算你不信,事实还是事实,陈明彰是徐靖最好的朋友,你可以去问他呀!”看她说得那幺笃定,又想起早上郁安的态度,他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第十章 “其实我妈陪我去产检就好了,你何必特地请假陪我呢?”赖郁安微笑道。 “那也是我的孩子嘛!我要多了解他的状况啊!”徐靖稳稳地开着车,温柔说道。 自从见到了曹宇恒,她就变得异常沉默。得到她首肯答应婚事,徐靖感到无比幸福,但心中又十分不安,生怕这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赖郁安感激在心中,无言地望向窗外飞逝的景物。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重新活过来的,她一定能彻底忘掉那个人。 “我想换大一点的房子,现在住的那里才两房一厅,太小了。”“靖,别麻烦了。”他为她设想愈多,她心里就愈难过。 “哪有什幺麻烦的?迟早要换的。这事你别担心,等我挑好几间较中意的,再让你来选。”寻※寻爱※爱曹宇恒冲动地跑回来等赖郁安,当赖父、赖母回来经过时,他不自觉躲了起来,果然听到她们在讨论结婚的诸多琐事。曹宇恒抓紧了胸口衣襟,却无法平复那痛彻心肺的痛楚。想起饭店的那一夜,郁安将半颗心重新挂在他胸前,山盟海誓言犹在耳,她怎会嫁给别人!?回到家门前,赖郁安下了车与徐靖挥手道别,她拿出钥匙正想开门回家休息,皓腕却倏地被一只大手握住。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拖着跑。她的心跳如擂鼓,爱恨交织的眼眸凝着他俊逸无匹的侧脸。 她不要再见到他!因为那除了会带给她痛苦之外,还有令她更觉羞辱的不舍。”放开我!”赖郁安用力地抽回手,她转身要跑,却立刻被拉回来。 “我才离开几天,一回来就听说你要嫁给徐靖!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曹宇恒激动地抓着她双肩,胸膛剧烈起伏,心疼地发现她憔悴了许多。 赖郁安傲然地仰起头,冷冷地不含一丝感情说道:“我没有话要跟你说。要嫁给谁是我的自由,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请你彻彻底底地离开我的生活!”曹宇恒的脸色惨白。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她的挣扎反教他抓得更紧。 “就算是死刑犯也有听取宣判的权利吧?如果你是气我没打电话,我可以解释!”“我不想听!你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冷冷地挣开他,决绝地转过身,然而那一刻突如其来的椎心刺骨却令她咬紧了唇;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她的泪水立刻决堤了。 她崩溃地痛哭叫道:“既然你不要我,就请你放了我!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 “谁说我不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我不会当你的情妇的!就算我再爱你也不会当你的情妇!我恨你!你听清楚了没!?我恨你!”往日的甜言蜜语只会令她更痛苦,为什幺她挣不开他,为什幺她会对他的胸膛依然眷恋不舍? “什幺情妇?是不是康芷宁跟你说了什幺!?”曹宇恒仿佛看见了一线曙光。他将她扳转过身面对他。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误会,那幺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不管她说了什幺,那都是假的!我跟她什幺都没发生,你要相信我!”赖郁安冷冷一笑。”喜帖都印好了,整个康氏都在为你们庆贺,这一切还会有假吗!?难道康芷宁不要面子了吗!?” “是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故意安排我出国,她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要我们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这就是她的目的!这种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幺结婚,那是子虚乌有的事!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回康氏了!安,你相信我!”他吼道。看着她茫然的神情,曹宇恒好心疼。 是这些消息把她折磨成这样的吧?假的!?那些让她痛苦得几乎死去的消息全都是假的!?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幺用?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已经太迟了……”赖郁安眼神空洞地喃喃。”我答应要嫁给徐靖了,我不能再背叛他——” “不!就算是绑架你,我也不能让你嫁给他!”曹宇恒捧着她的脸。”安,你看着我!我们这幺相爱,为什幺要因为别人的诡计而分开?难道你要一辈子不快乐?要让我从此伤心失意得振作不起来?” 赖郁安深深地看着他,颤声道:“你会吗?”曹宇恒紧紧拥住了她。”会,我会!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失去你,我不知道还要为了什幺而奋斗。 我知道你不愿伤害徐靖,我想过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等!但你不能嫁给别人,绑架、抢亲我都会做,你听清楚了没!?”她心中的冰山融化了,所有恨意也烟消云散。 赖郁安双臂搂着他,哭着责备他。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一直等、一直等,但是你都不打来。吵完架后连一声再见也没说地就出国,你知不知道我的日子是怎幺过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曹宇恒吻着她的发,轻叹道:“那天被安排了一大清早的班机,天还蒙蒙亮我就出门了;想你还在睡就没吵你,结果不久手机又弄丢了,一到大陆就忙个不停,根本没时间想到其它的事。现在想起来,才发现是康芷宁设计的诡计。我很想打电话,更想念你,所以才会提早两天跑回来。” “电话的事就算你说得有理,但那天你说你要好好想想,不是在想还要不要跟我交往?”赖郁安还是很介意那天的事。 “天地良心!我从来没这幺想过。我说要想想的意思是指要如何使徐靖释怀,好让你能心甘情愿,了无遗憾地嫁给我,你想到哪去了?”曹宇恒抱紧了她,吻了下她红唇。”我好不容易才追回你,哪有那幺容易放你走?”赖郁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庞,目光迷恋地将他看个仔细。 “我好想你,愈是爱你我就愈没自信,除了我的心之外,我没有其它的东西可以给你——““那就够了啊!富贵于我如浮云,不是自己努力来的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曹宇恒鼻尖与她的轻触。”答应我!你不会嫁给徐靖,我要听你亲口说。”赖郁安想起了腹中的小生命。孩子也想要亲生父亲吧?就算今生得背负着无尽的罪恶感,可就让她再自私一次吧! “我答应你,此生非君不嫁!”炽烈的唇吻住了她的,赖郁安缠绵地回应他的热吻,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忘情地吻遍他的俊颜,眼里、心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其它。 “安,我们回家吧!”他剧烈地喘息着,语调里有着浓浓的渴望。 赖郁安笑开了俏颜,点点头伏在他怀中。由地狱攀升到天堂的喜悦教她的笑容怎样也收不住,孩子的事晚一点再跟他说吧! “郁安!”一个痛心疾首的嘶吼传入她耳畔,将她从无限爱恋中唤醒。她心惊地一回头,竟是方才已离去的徐靖。 徐靖在路上打电话到赖家,却听赖母说郁安还没回去,早上曹宇恒出现的模样映入他心坎,他立时方向盘一转调回头;然而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不仅令他气愤,更令他痛心。 她是心甘情愿,深情爱恋地与他耳鬓厮磨,那个原本口口声声恨他的郁安已经消失无踪了吗? “难道你心甘情愿当他的情妇!?”徐靖已经失去了冷静狂吼。没有人会爱得像他这样悲惨,但他就是不能丢下她不管。”你怎幺能这样自甘堕落、作贱自己!?”“不是这样的!”她想走过去解释,却被曹宇恒拉到身后。 第一次,曹宇恒正面介入了两人中间。 “没有人要她当情妇!这一切都是康芷宁有心制造的谣言。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娶她!”曹宇恒坚定说道。 徐靖抓住了他的衣襟。斯文俊儒、风度翩翩的他第一次动了手。 “你想骗谁!?难道她想成为全公司,甚至全社交界的笑柄!?这种谎话只有郁安才会相信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曹宇恒也不甘示弱。他忍耐得够久了,就趁今天大家说个清楚。”我可以立刻娶郁安!我很想娶她。如果不是你,我和她踏上礼堂这条路一点困难都没有。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你要是男人就别再让她左右为难!”战事突起,两个男人不知怎地已扭打成一团,赖郁安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 “你们别再打了!”她想去劝架,却被撞开,小腹抽痛了起来,但整颗心还是悬在两人身上。他们两个无论谁受伤,她都一样难受。 曹宇恒了解她对徐靖的愧疚感,所以下手留了情;然而徐靖的悲苦痛楚却全然爆发开来。如果不是这个负心的男人搅局,郁安不会日渐憔悴,以泪洗面;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郁安,他都要教训这家伙!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眼看徐靖一拳朝曹宇恒的俊脸挥去,赖郁安不经思考地就飞奔过去,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她脸上。她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两个男人登时心碎欲裂。 曹宇恒抱起几欲晕厥过去的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额上直冒着冷汗。”郁安!”小腹的痛楚加剧,她抓着曹宇恒,痛楚而虚弱地叫道:“孩子,宇恒,我们的孩子!”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孩子!?”曹宇恒呆住了。难道她怀孕了?”送她去医院!快!”徐靖恢复了思考能力,曹宇恒立刻抱起了痛晕过去的赖郁安坐上车直奔赴医院。曹宇恒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心中祈祷着,她千万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手术室外,两个焦急的男人默默无语地等着结果。 徐靖自责地一拳击在墙上,喑哑道:“都是我不好!” “不能怪你。”曹宇恒仰望着天花板。”真正该死的人是我。从以前我就让她吃了不少苦,或许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更容易互相伤害。别离始知相忆深,七年人在异乡的日子,快乐时我一想起她,就觉得美中不足;痛苦时我也会想起她,却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会回来是希望能给她幸福,结果却让她受了更多苦。” 看着他潇洒不羁的脸庞挂着淡淡的笑,回忆中的痛苦似乎还带着甜蜜,这让徐靖想起郁安也常常是这个样子;或许他从来不曾介入他们之间,这两人尽管分隔两地,心却依然紧紧系在一起。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该要放弃了。 “就算你没回来,郁安的心也不会放在我身上。”徐靖轻轻一叹。 匆匆赶来的赖父、赖母及赖郁亚,看到徐靖便紧张地抓住他问:“郁安现在怎幺样了!?怎幺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还好吗!?”等他们七嘴八舌地告一段落后,徐靖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医生现在还在处理,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怎幺会这样!?这事是怎幺发生的!?”赖母皱着眉问。 徐靖深感愧疚,正想要认罪忏悔,曹宇恒突然一把拍了他的肩,阻止了他说话。 “郁安不小心滑了一跤,大概动了胎气。”徐靖用眼神询问他,他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徐靖明白了他的意思——郁安也不会希望他将责任揽上身的。 “宇恒,你怎幺会在这里?”赖父奇怪问道。 “我'应该'要在这里,因为我是孩子的爸爸。”“什幺!?”三人异口同声叫道。赖父、赖母突然头痛了起来。 这些年轻人到底是怎幺回事?两人一齐看向徐靖,却见他已然无言默认。 “我和郁安是真心相爱的,请给我们一个机会;只要她点头,我随时准备好娶她。”虽然知道在徐靖面前这样说,对他是种伤害与难堪,但为了能光明正大在医院照顾郁安,他也顾不了那幺多了。 “这——这是怎幺回事?郁安和徐靖不是——男女朋友吗?”赖母困难地问,她不能相信单纯保守的女儿交友关系竟是这幺复杂。 “他说的都是真的!”徐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 “你——一直都知道孩子不是你的?”赖郁亚怀疑地问。 他点点头。”所以我现在也该功成身退了。”这一刻,他的美梦也该醒了,然而他心头的苦涩又岂是笔墨所能形容?”很抱歉,一直都没机会以郁安男朋友的身份拜访伯父、伯母;但是请您们相信我对郁安的诚意,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郁安幸福的!”他诚恳的态度让两人顿生好感。”我真不懂你们年轻人是怎幺回事,之前也没听郁安说过。”赖母说道。 “因为她不想伤害徐靖,所以才会隐瞒伯父、伯母。趁这个机会,我想慎重地请求伯父、伯母允许我们交往,直到她点头答应嫁给我。”虽然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女婿换了人,但事已至此,他们除了接受外又能如何?而这曹宇恒看来也的确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现在又礼貌十足地向他们告罪,责备的话倒怎幺也说不出口了。 手术室的灯熄了,医师一走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没事吧!?”赖母紧张地问。 “大人没事,休养几天就可以完全恢复,不过胎儿保不住了。”曹宇恒一阵晕眩,难过地扶着墙壁。他的孩子……还来不及得到他的关怀就夭折了,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他这个作父亲也无法逃避责任。 “你别太难过了,你还要安慰郁安呢!”赖父拍拍他的肩。 闻言,曹宇恒挺起胸膛,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只是……突然之间知道自已做了爸爸,却又失去得太快,感受十分复杂。”他们将安抚赖郁安的工作留给曹宇恒。此刻,安静,充满刺鼻药水味的病房内,曹宇恒双手包着她的,守在病床旁,想起过往种种,忍不住俯身轻轻在她唇上一触。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赖郁安一睁开眼便看到那双深邃的星眸,曹宇恒忍不住笑开了脸。 “白马王子吻醒了睡美人。”七年前的情景重演,赖郁安甜笑地勾着他颈项,主动送上了红唇。 曹宇恒温柔而热情地吻着她,最后在她耳畔柔声道;“安,这是医院呢!冷水可不好找。”赖郁安笑了出来,终于肯放开他。看到他脸上的伤,才想起晕倒前的情况;她温柔地抚着他的脸,关心道:“痛吗?”曹宇恒摇摇头,微微一笑。”徐靖也没事,你不用担心。你爸妈和妹妹都来过了,他们把你交给我照顾,所以你什幺都别想,好好休养就对了,嗯?”她放下了心中的巨石。”你怎幺知道我想问什幺?”“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曹宇恒轻点她鼻尖。 这时她才想起腹中的胎儿。她惊惧地圆睁双眸,抓住了他胸前衣襟问道:“孩子!孩子怎幺样了!?你为什幺没提到孩子!?”曹宇恒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慰她。”我们还年轻,以后不管你想生几个,我都养得起。”他抚着她秀发,虽然心里难过万分,却得坚强起来安慰她。 赖郁安在他怀中痛哭失声,但能依偎在他胸膛中,再深的伤痛也容易抚平;她渐渐止住了泪水,两人互相安慰,飘荡不安的灵魂终于能紧紧系在一起。 两天后,赖郁安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翻着杂志,门口走进两个不速之客。她放下手中东西,礼貌地朝他们点点头。 “听说赖小姐病了,无恙吧?”康伯祥先来个开场白。 “多谢董事长关心。如果你是来找宇恒的,他出去买东西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两位请坐。”康芷宁一直低着头跟在父亲身后,没了平时的趾高气昂。 “赖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宇恒的事。”“他的事,你应该自己跟他谈,找我有什幺用?”赖郁安淡淡一笑。 康伯祥不自然地咳了声。”我知道你和他感情很好,但是年轻人眼光应该放长远一点。宇恒是个人才,我很想栽培他,相信你也希望他能有一番大作为吧?”“您想说什幺就请直说吧!”“我想我们芷宁在事业上对他的帮助会比你大得多,他们的婚事我也很心急;至于对你的补偿,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做得到。”赖郁安看看这对父女,突然觉得很想笑。 “你们未免也太一厢情愿了吧!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想要用钱买通我,恐怕不是个好方法喔!”“那你到底要什幺?”康芷宁忍不住道。 赖郁安摇了摇头。”我想你们是永远都不会懂的。康小姐现在下不了台了吧?有句话叫自作自受,有些事是无论用多少钱都摆不平的。”“你……”康芷宁指着她,气得脸色发白。 “好了!还不够丢人吗?”康伯祥斥道。心知再谈下去也只有自己出丑,于是向赖郁安告辞。”打扰你休息了。”“慢走。”她点点头。 两人走出病房,才发现曹宇恒不知何时已在门外候着了。”康伯伯!”他不进去或许正因为知道他们连赖郁安也摆不平吧!康伯祥微微苦笑,也不知该说些什幺了。 “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康氏帮我。”“我打算自行创业,郁安会是个得力的助手。”他婉转拒绝了康伯祥的邀请。这时候,赖郁安听到他的声音也走了出来,曹宇恒立刻迎上去扶着她的纤腰。 看到小俩口恩爱的模样,康伯祥知道任谁也无法拆散他们了。 “需要资金的话告诉康伯伯一声,我们先走了。”康芷宁心有不甘地回首望着他们,却也无可奈何了。 两人相视一笑,甜蜜在眼神中交流。 赖郁安捶了他一下,佯怒道:“回来了也不进来帮我,放我一个人面对洪水猛兽!”“我知道你应付他们是绰绰有余。”他握住了她柔腻的小手。”徐靖还是没来?奇.сom书”赖郁安黯然摇头,曹宇恒执起了她的手吻了下,扶着她进去。 优雅柔和的钢琴酒吧混着一种伤心空虚的色调,没有划酒拳的嘈杂,空气中弥漫着蓝色忧伤,静静陪伴着失意人。徐靖一口一口喝着,将辛辣痛楚品尝到极致,直达心底深处。 “伏特加,谢谢。”身旁那熟悉的低沉嗓音让他微微侧首,淡淡一笑仰首喝光了杯中酒。”你来干什幺?”他已微醺了。 “来陪你喝酒。”曹宇恒淡笑道。 “这里只收伤心人,只唱伤心歌,你——不太适合。”“来到这里,我就是伤心人。”两个男人第一次有机会这样说话,或许没有郁安,他们会成为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婚期订在什幺时候?”“她还没点头,她在等你一句话。”举杯轻啜酒,还是慢慢品尝的好。 徐靖撇过头,不愿让他看到他脸上的变化。 “那个傻瓜!”“她说过,她不愿意看到借酒浇愁、失意落魄的徐靖,如果幸福是踩在徐靖的伤心上,那幺幸福就不是幸福了。”从医院那天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谁都明白他是不想触景伤情,而郁安在等他释怀。 徐靖沉默半晌,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徐靖注定了要伤心,不过他会是个坚强的伤心人,他还有一首歌要送给她。”他走到钢琴前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触着琴键,俊儒的脸上闪过伤感与温柔,动人的伤心曲调随着手指的跳动流泄出令人屏息的琴音。 他清朗的嗓音唱出深刻的感情。”闭上眼睛忍住呼吸,暂时要和世界脱离,就快要学会不再想你,却听见不断跳动的心……我答应自己爱你的心绝口不提,所有结局在这夜里都已成形,爱到了底,痛的是我的真心……”曹宇恒没听过这首歌,却被他深深感动,忍不住和其它客人一起鼓掌。 徐靖斯文的脸上微染忧郁,走回来的步伐显得风度翩翩。曹宇恒不禁想,他能赢他是运气,还是缘分?”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徐靖只是淡淡一笑。”告诉郁安,这首歌叫'绝口不提爱你',这是我的承诺。今后徐靖会为了她的幸福而努力活着。”曹宇恒一拍他的肩,对她迷恋,为她神魂颠倒的感觉,没人比他更能体会个中滋味。 “谢谢!”两人举杯畅饮,现在他们找到了第一个共通点。 赖郁安汗水涔涔,娇喘吁吁地一步步奋力往上爬,顶峰已然在望。前面的曹宇恒将手伸给她,她展露一个甜美醉人的微笑,手搭了上去;他微一使劲,两人并肩站上了山顶。劲风吹着两人的衣衫,他们深吸一口山上清凉的气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们对看了一眼,同时对着层峦迭峰的群山大喊——“郁安,我爱你——““宇恒,我爱你——“愉悦的欢呼声兀自回荡在山谷间,久久挥之不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