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别说不》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宽大的VIP病房内,病床上坐著一个戴著细框眼镜的男人,男人神情专注地盯著摆在腿上的笔记型电脑。伫立在他病床旁的另一男子,则低声向他报告著一堆数字。这画面就像是繁忙的办公室会有的景象,唯一的问题是,这里可不是办公室! “杜先生,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做就可以。”伫立病床旁的乔秘书低声请示。他是很佩服老板的敬业精神,不过毕竟老板前不久才因为吐血进医院,他可得劝著。 “公司的那些人如果做得来,何必要拿来问我?”坐病床上的杜桑野语气不大高兴地说。 乔秘书还来不及说什么,病房门就被推开来—— “杜桑野,你是想再次吐血,还是想试试看晕倒在病床上的滋味?”女子双手插腰,拎著名牌提包的手激动地颤抖著。 面对这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声,杜桑野本人的反应倒是冷淡。他抬了抬眼看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一眼,然后示意身旁的秘书把数字报告完毕。最后赶在他老姊抓狂之前,把资料寄出,再把电脑萤幕合上,让电脑进入休息模式,好让他等会儿一打开就可以跳出之前的画面。 “姊,你来了。”杜桑野不痛不痒地说。 杜诗勤忍不住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显然对他急于工作的表现很不满意,但又不想自己显得过于唠叨,所以深吸了口气,忍住一连串的叨念。 旁边的乔秘书机灵地朝老板杜桑野点了个头。“那我先回公司了,杜先生。” 杜桑野微点了下下巴,顺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 杜诗勤望著自己唯一的弟弟,眼里既是骄傲又是担忧。瞧他这张天生写著优雅的脸,浓密有形的双眉下是细长的眼,那双眼总是奕奕有神,所以每当他微微眯起眼,就有一堆人吓得半死。但这套对杜诗勤可没用。他眼睛下方那管笔直的鼻子瘦却不见骨,既有威严感又显得优雅,即使整形医师也仿不来这带有他们杜家特色的鼻梁。至于那张薄唇,如果能多笑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虽然她的弟弟长得既好又够优秀,目前扛起他们杜家产业的领导工作,是常上杂志的名人,但她却依然感到担忧。 “姊,不用担心,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杜桑野看得出老姊忍住的唠叨,赶紧放软声音说。 “你可答应过我不会马上回去上班的,你若黄牛,小心我天天住回你那边盯著你,亲自照料你的三餐。到时候别说乔秘书,连苍蝇都飞不进杜家大门,你信不信?”杜诗勤威胁地说。 杜桑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信,所以你就别忙了,回去可怜的姊夫身边吧,我会好好休养的。” “好好休养?”杜诗勤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两度。“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的话,怎么会在办公室吐血?就算是工作狂也要有个限度,我们杜家就只剩你一个男丁了,你是想让爷爷从坟墓里跳起来找我算帐吗?” “没那么夸张,只是胃出血,已经治疗过了……”杜桑野试图让她放松一点。 不过显然效用不大,因为她马上毫无克制地拉高声音说:“只是胃出血你该不会搞到要断气了,还怕自己挂点的消息影响公司股价吧?你若一开口就要让我生气,不如还是闭嘴算了。” 谁知杜桑野居然只是微耸了下眉,还真的闭了嘴。 基本上他从来不是话多的那种人,面对老姊他也是克制自己的酷性子,平日他不爱回答时还懒得吭上一句呢!不过如果这样对他老姊,肯定只会被唠叨得更严重而已。他不懂这个外貌依然媲美模特儿的姊姊,为何有这么典型的欧巴桑行为?尤其是她想怀孩子,却多年不孕后,对他结婚这件事情的关切更是直线上升。 他可以理解姊姊的心情。杜家虽然身家丰厚,但很不幸的是人丁单薄。除了他们两姊弟的父母早死之外,几年前连照顾他们长大的爷爷也走了。 但他不想因为姊姊的愿望就去结婚,要做到那程度他还办不到。 “桑野,你现在或许年轻不觉得……”杜诗勤看著自己的弟弟叹了口气。“但等你哪天忽然停下脚步,却发觉身边空无一人时,那种寂寥感是说不出口的难以承受。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杜桑野被姊姊眼中的感情给软化了。“你不必过分担心了,我又不是不婚主义,我只是没遇到喜欢的。” “去哪里遇得到?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何曾停下来欣赏欣赏周遭的女人?”她叹气叹得更大声了。“早知道我就该阻止你离婚,童家那丫头虽然条件配不上你,好歹也算是个乖孩子……” 杜桑野无奈地看她一眼。“都几年前的事情了,提来做什么?” 杜家老太爷过世前,确实安排好了孙子的婚事,也让他们如期结了婚。当初他姊姊还满反对的,认为童见晴那女人是个小家碧玉,配不上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的他。而这婚姻也维持得不长久,就在爷爷过世后一年,他们也离婚了。自那之后,七、八年过了,他没再见过自己的前妻。 “提了确实没用,不说了。”杜诗勤赶紧回归正题。“你出院后好好休息,我不定时会回去检查。要不要我来接你出院?”她知道得等今天主治医生巡过房之后才能办出院手续。 “不必了,乔秘书会帮我。家里也都有佣人,你别老往娘家跑。”杜桑野试图劝阻姊姊。 “好吧,那我先离开了。”杜诗勤摆了摆手,终于转身离开病房。 杜桑野露出一抹笑,终于得以打开电脑,完成刚刚没做完的工作。 ※※※※ 一间普通的三房公寓里,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拎著一个登机箱,不断地回头探望。 “小宇,要乖乖听保母的话,妈咪明天就回来了。”童见晴不放心地叮咛著。她近年花太多时间在工作上,总觉得对不起儿子。前不久她带儿子出门吃饭时,看到儿子盯著人家的家庭猛看,然后又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地继续吃饭。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好心痛。孩子显然很想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但因为体恤母亲,终归是没问出口。小宇这孩子很早熟,才七岁而已就非常懂事,智力发展也比同龄孩子要好。他才上小一,却比同龄的孩子都要认识更多的字,这或许也跟她从小培养他阅读习惯有关。 她的儿子让她好骄傲,却也好愧疚。 “妈咪,我知道,你不用担心,不要太想我,要好好工作赚钱喔!”小宇像个小大人似地说。 童见晴笑了。“妈咪只去高雄出差,明天就回来,你晚上跟保母睡觉,不可以捣蛋喔!” 小宇看了妈妈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她啰唆。 童见晴只好笑笑,叮嘱了一些事情,就赶紧去搭飞机了。 没多久,小宇打著哈欠,一脸睡意的样子。 保母见了,对他说:“去睡个午觉吧!” “可是我睡午觉都会睡很久。”小宇眨了眨眼说。 “今天假日,你就安心睡吧!我知道你是大孩子,不喜欢人陪是吧?不会吵你的。阿姨等一下要去超市买一下东西,如果醒来看不到,不要紧张喔!”保母说。 小宇耸了耸肩,就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只是他并没有去睡午觉,反而从床底下拿出一本周刊,然后再拿出一张照片,盯著照片猛看。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小宇打定了主意,掏出自己的小背包,把这些资料都放进去,然后掏出小猪里的零钱全带上。 半小时后,等保母出门去超市,他也偷偷地跟著出了门。 ※※※※ 病房的门响起敲门声,接著房门被小心地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杜先生,您有访客。” “访客?”他讶异地问,而当那护士把门推得更开时,他的眼睛更是诧异地瞪大了。 那是个小男孩,大约七岁,明朗的五官,黑亮有神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比该有的年龄聪明。小男孩抿著嘴,背著背包,手里还捏了张纸。 “好像就是他。”小男孩不满意地嘟了嘟嘴,然后朝身旁的护士小姐礼貌地说:“谢谢你,护士姊姊。” 那护士正要笑著回应时,杜桑野粗鲁地打断了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嗓音低沉而冷厉。 护士脸上的笑容马上敛去。“杜先生,这孩子说是你的儿子……” 她是个刚被调到VIP病房的护士,原本是不该随便带孩子进来,但因为这孩子太可爱了,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瞅著她说想见爸爸。她一看到他手里的照片,就认出那人确实是病房里的杜先生。如果不是亲人,一般人会拿得到杜先生的婚纱照吗?她一时热血就把孩子带进来,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个好主意。 “他说是我儿子,你就把人带进来?”杜桑野眯起眼,对于一个半路跑出孩子来认亲的男人来说,他的表现既冷静又冷酷。 “可是他有照片……”护士小姐在他严厉的目光下畏缩起来。惨了,她好像做错事了?可是那小男孩好可爱,那张照片里的新郎确实是杜先生没错呀! 小男孩抿起嘴瞪他。“你不要骂护士姊姊,我只是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马上会走的。” 杜桑野直直盯著这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小子?” “我叫童振宇,今年七岁。我说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小男孩重申自己的目的,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停留在杜桑野身上。 “童?”杜桑野坐起身。“你妈妈叫什么名字?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我看。” 护士小姐见状赶紧偷偷溜了出去,她希望帮到孩子了,但不希望因此而丢工作。唉呀,有钱人的世界就是那么复杂,孩子生了都不养,现在孩子都找上门了吧! 小宇犹豫著,然后才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给他。“这是我的,只能借你看一下。” 照片是他从妈妈抽屉里拿出来的,如果没有在妈妈发现前放回去就糟了。他不想要妈妈知道他来找爸爸,不想要妈妈因为他没有爸爸而露出想哭的表情。 杜桑野一看到照片,眉头就拧了起来。这张照片正是他少数的结婚照之一,当年要不是爷爷坚持,他连结婚照可能都没时间拍。而照片里这陌生的女人,确实就是他的前妻童见晴。 其实杜桑野有个弱点,他很不会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连自己的老婆都认不出来。这也不能怪他太夸张,当初应爷爷要求结婚时,他就跟童见晴说好了过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等时机到了再离婚。毕竟爷爷要他娶童见晴,主要是要他照顾她。当时他想,提供她好的生活环境,负责她的学费,应该已经达到爷爷的希望,所以才会瞒著爷爷,跟她过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若不是那日酒后失控的欲望,他恐怕一直到离婚都跟前妻过著柏拉图式的婚姻生活。 他之所以会认得这张照片,是因为他书桌里也放著一张。离婚后他曾困惑地望著照片里的前妻,不大明白她坚持离婚的原因。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单纯而乖巧,就是个贤妻良母的模样。笑容有些腼腆,但白皙姣好的面容吸引人,看越久越觉得她长得秀雅细致。不过他并没有机会多认识她,这婚姻就结束了。 难道说这真的是他的儿子?七岁?算算时间,确实有其可能。 “童见晴是你妈妈?”杜桑野眼底掠过一丝激动。 儿子?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有个儿子。如果当时童见晴真的怀孕了,为何还要离婚?甚至不打算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不禁希望她就在这儿,能让他好好问清楚。而眼前他也只能就这孩子的答案来推测事情的真相了。 小宇迟疑地看了看他,想点头又不敢点。“你不可以告诉我妈妈我来这儿。” 不可以?杜桑野差点挑起眉来,这小子倒挺会命令人的,这一点跟他有点相像,他忽然觉得有趣了起来。 “那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答应你。”杜桑野马上跟他条件交换,把他当个小大人看。 小宇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点了下头。 “首先,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妈呢?”杜桑野真希望自己有童见晴的手机号码,可以马上联络到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但是事实上这几年来他们几乎没有联络,唯一的联络管道都是透过乔御书这个秘书。 “妈妈去工作了,她不知道我来。我是看到这个……”小宇拉开身上的背包,拿出一本周刊来,周刊里面曾经有杜桑野的报导,也提及他住在这个医院。“我就想来看看你长怎样,又不希望妈咪知道,所以就自己来了。” “你自己来?你认得字?”杜桑野诧异地问。 “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小宇防备地说。他确实比同龄孩子认识更多字,但刚刚是直接把周刊给计程车司机看,说他要去这个人住的医院。司机还看了报导半天,最后才把他载来。那司机觉得一个孩子自己搭车很奇怪,但他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说他常常这样自己搭车,或许是司机也不想惹麻烦,看他的确有钱付车费,就真的把他载到医院来了。 杜桑野眯起眼,不大爽地瞪著这个可能是他儿子的小子。这不讨喜的个性是哪来的?难道他小时候也这么难搞吗? 他开始在想,到底该拿这孩子怎么办? ※※※※ 杜家大宅里,杜桑野站在书房内打电话,一边还要分神去盯著小男孩。小宇被他带回家里,他既不能把孩子扔在医院,又联络不到该负责的人,只好先办出院,然后把孩子带回家里。 此刻孩子正坐在餐桌前吃点心,一堆老仆人像是见到宝似的围著他,直赞他可爱。杜桑野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这小子是聪明伶俐,长相也可爱,就是性子难搞了点。 “御书,电话还是不通吗?”杜桑野朝著话筒说话,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秘书,也是唯一知道童见晴联络方式的人。 当然小宇那小子应该也知道,但要他乖乖说出口,恐怕没那么容易。再说他在医院时答应了孩子不告诉他妈妈的。虽然他觉得违反承诺有点卑鄙,可是理智上是不可能不做任何动作的,说不定童见晴正因为发现孩子不见而著急呢! 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童小姐的手机没开机,我已经留言了,也会再试著联络,一有消息就会报告的。”乔秘书尽责地说。 对于上司忽然多出一个孩子,他倒是觉得满有趣的,只是没想到童小姐竟然不露口风地独自扶养小孩这么多年。 杜桑野有点烦躁地扒了扒浓密的发。“把她的电话给我,我来打。” 于是乔御书把电话号码给了他,他马上将那组电话存进手机里。可是就算杜桑野怎么打,那电话就是没有开机。 随著时间过去,夜逐渐深了。仆人帮孩子洗过澡,让他吃过饭后就都退下了。他看了看表,终于起身走向孩子。 “小子,该睡觉了。”杜桑野喊了孩子。 “我没打算在你家睡觉的。”小宇有点犹豫地说。他今天骗了保母,现在小小心灵有点不安。 “那你告诉我怎样联络你妈,我来打电话。”杜桑野马上说。 小宇摇了摇头。“妈咪去搭飞机了,现在不能来。还有你答应过我的!”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乱跑吧?”杜桑野拧著眉说。“今晚你就先睡下,明天再来烦恼好了。” 他专断地拎住孩子的手,把他牵到收拾好的客房。“晚上你睡这儿,敢一个人睡吗?” “我是男生。”小宇挺了挺小胸膛说。 既然他夸下海口,杜桑野也只有笑笑。“那明天见了。” 没想到杜桑野才回到客厅坐下没十分钟,那个小男子汉就拖著小被子溜出客房,站在客厅角落无言地望著他。 杜桑野一开始就发现孩子了,但他故作镇定地看著新闻,嘴角倒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孩子拎著被子,一次一小步地靠近他,最后在他坐的沙发椅后面找了个位置蹲坐下来。当他转头看到孩子蹲在墙角的模样,他的胸口像是被捶了一下般发疼。孩子那显示著不太有安全感的姿态触动了他,他想起孩子可能过了没有父亲的日子这么久,虽然看起来聪明伶俐,但有些不安恐怕是大人无法轻易察觉到的。 他无声地起身,走到他身旁,跟著蹲在孩子旁边。“怎样?小男子汉认床吗?” 小宇闷闷地看他一眼。“我忘记带小可出来了,没有小可我睡不著……” “谁是小可?”杜桑野问。 “小可就是小可啊!”小宇爱困却又睡不著,回答起来也显得烦躁。 杜桑野只好耐著性子跟他问了很久,终于才搞清楚小可是一只玩具兔。即便他看起来比同龄孩子都要成熟,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可能还是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过夜。白天或许还好,但等要入睡时,在陌生环境就无法放松而如往常一样的入睡。 可是问题来了,孩子吵著要那只兔子,说什么都不肯乖乖睡觉。最后杜桑野只好求助于乔秘书,根据孩子的形容找出玩具兔的厂商,再查一查附近哪儿有得买。 为了让孩子乖乖睡觉,他,堂堂大企业的董事长要在三更半夜出门,去买一只该死的兔子。等他见到童见晴,肯定要先把她抓起来摇一摇,谁让她隐瞒了这么久,却又让他以这么猝不及防的方式接手了孩子的照顾工作。 ※※※※ 四十分钟后,杜桑野开著他的宾士车抵达市区,副驾驶座上则是那个头痛的根源,那个害他半夜出来找玩具的始作俑者。 “那里、那里有卖玩具!”小宇指著前面不远的看板说。 杜桑野对照下乔御书传给他的地址,确实是这家店没错。他现在只想赶紧买了那玩具兔,快快返回郊区的家休息。 可是不幸的是,玩具店早打烊了。 “呜,小可在那里!”小宇指著橱窗里的兔子,鼻子红红地说。 杜桑野偷偷叹了口气,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我买给你。不过回去你别跟我说不同一只,又不肯睡喔?” “他跟小可长得一样,没有小可……那有他弟弟也可以。”小宇揉了揉眼睛,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早就打败身旁的大男人了。 “好吧,我来想办法。”杜桑野不忍孩子失望,虽然店面打烊了,他还是猛按电铃,希望老板刚好住在这儿,可以开门卖他。 可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才拍了几下门,那防盗器的警铃就响了起来…… “可恶,这啥鬼店”杜桑野气得想伸脚踢门,但是说时迟那时快,附近巡逻的警察经过,马上逮住了他。 “这位先生,麻烦你跟我到警察局一趟。”员警拉住杜桑野的手,显然怕他逃走。 杜桑野简直哭笑不得,他居然有被误认为贼的一天? “警察先生,我没有要偷东西,我只是要买那只该死的兔子,才敲了几下门,那铃声就狂响了。”杜桑野解释著。 “真的是这样吗?这孩子是你的孩子吗?”员警看到站在旁边的小男孩开口问。 “呃,我想是吧!”杜桑野有点无奈,说老实话他不能肯定孩子是不是他儿子,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他的犹豫让员警又怀疑了起来,转而问旁边的小宇。“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去出差了,爸爸……”小宇看了他一眼,想到每次提到爸爸,妈妈眼眶里的泪水,这表示爸爸欺负妈咪、让她伤心了,不是吗?如果他承认这人是爸爸,那是不是对不起妈咪呢?“我没有爸爸。” 孩子的话才出口,杜桑野就想申吟出声。这下惨了,他的罪名又多了一条——诱拐小孩。 “警察先生,你听我说,状况有点复杂,但是我可以解释……”他还想力挽狂澜。 “那回警察局再慢慢解释吧!”员警一把扣住他。 于是杜桑野拜孩子之赐,生平首度被抓到警察局去。 不过如果他以为这就是最惨的情况,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的教他无言。当他被带回警察局询问到一半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到那来电号码,正是他拨了一天的电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他赶紧接起来。 “请问是谁打我的手机?孩子是不是在你那里?你想要什么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女人带著哭泣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她说话的方式还带著歇斯底里。 “童见晴?”杜桑野讶异地问。“你是童见晴,对吧?” “你是谁?你把我孩子带去哪了?”童见晴在电话那头诧异地问。 “你先别急!我是杜桑野,你的前夫,或许还是你孩子的爸爸。”杜桑野咬牙说。“孩子现在跟我在一起。” 只听得到童见晴倒抽口气的声音,时间顿时凝结住了。 第二章 杜桑野浓眉紧拧,那表情活像要杀人似的,非常不耐烦地瞪著坐在对面的警察。不过那位员警看也不看他,自然不会被他吓到。他的威严在一天内受到了两次严重考验,一次是一个显然对他怀有点敌意,又怀著点好奇的孩子。而另一次就是眼前这个把他当贼,又把他当诱拐儿童歹徒的警察先生。 “警察先生,我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能明白?”杜桑野简直想咆哮。如果这人是他的属下,大概马上被他开除了。为什么听不懂他的话?! 其实员警不是听不懂,而是觉得太匪夷所思。 “就算我想相信你,也不能随便放你走,得等孩子的监护人来才行。”员警坚持著。“你刚刚不是说跟孩子的妈取得联系了吗?” 前妻偷偷生下孩子,多年後孩子自己来找父亲,父亲为了帮儿子买玩具,不小心触动玩具店的警铃。这故事扯得跟连续剧有得拚,警察先生虽然觉得有趣,却不敢随便放人。 “你……”杜桑野咬咬牙,身子却依然稳健地坐在椅子上,原因无他,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小男子汉半小时前就禁不住睡神的呼唤,猛打瞌睡。他只好把孩子抱在膝上,让他靠著自己胸膛睡觉。 这下子用不著小可了,早知如此,他何必为此奔忙呢?还因此被扣在警局,更要命的是多年不见的前妻,居然要在他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见到他。 不过他还有其他选择吗?就算能让乔秘书来保他出去,孩子遗是得还给他妈,再见童见晴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警察先生,请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小男孩在这儿?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大概七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杜桑野一抬眼就看到了她。 如果在街上相遇,他肯定认不出她来。这女人纤细的身材搭配上开襟长衬衫,深色窄管牛仔裤,纤细的腰下系著宽大的红色铆钉皮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明朗又不失时尚味。她的头发跟以前一样是长的,只是现在再也不是清汤挂面的清纯模样,微微鬈曲的大波浪从她脸颊旁披散而下,给人一种既亮眼又不失温柔的味道。 她的长相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上过妆的五宫更立体,眼眸更深邃。以往的她清纯、美得含蓄,现在的她却带著不可忽视的夺目感。 这个女人让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更让他移不开眼。 “是童小姐吗?这是你的孩子吧?认得这个男人吗?”员警起身迎向焦急的童见晴。 童见晴的目光先是看到自己的儿子,紧绷的情绪终於放松了下来。“是我儿子,这男人……我认得。” 她从没想到会再见到杜桑野。 这么多年来,她虽然还是常在媒体看到他,但跟面对面总是不同。更别说她的宝贝儿子此刻正趴在这男人身上呼呼大睡,这画面螫痛了她。曾经她多么渴望这样的画面,只不过当时她幻想的是个小婴儿,躺在他的臂弯中,而他凝视著她的眼神会带著怜惜,还有带著一个男人拥有一个女人时的坚定眼神。 然而这渴望早在八年前就幻灭了,彻彻底底地幻灭了。她离婚了,学会再也不要去希冀这男人的关注与爱。但为何事隔这么久,看到这一幕仍然刺痛了她的心?仿佛那些伤口从来不曾愈合,只是被遗忘了而已。 她不喜欢如此脆弱的感觉! “好久不见,杜先生。”她走到杜桑野面前,语气极为平淡地说。 杜桑野对她一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有些不满。这女人背著他偷偷生了个孩子,竟然还敢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跟他打招呼,好像他只是个路人甲。 “先把我们弄出去再说。”杜桑野抱起孩子,孩子可能累坏了,依然趴在他肩上熟睡著。 十分钟後,办完了简单的手续,两个人终於走出警局。 “孩子给我。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童见晴伸出手要抱孩子。 但是杜桑野半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你怎么来的?” “搭计程车。”她叹了口气,今天对她也是辛苦的一天。她搭的飞机才抵达高雄,一开机就听到保母的留言,说孩子不见了。然後她随即打了电话跟公司报备,请公司找人顶替她出差,自己就搭上最近的班机回台北了。 她跟保母到处找孩子,直到发现自己手机有好几通关机时的来电纪录,她才赶紧回拨。当时她还以为孩子被绑架了,吓得她腿都软了。 她怎么样都没想到小宇会去找杜桑野。一个七岁孩子的能耐也未免太惊人了。这孩子早熟而内敛,有些想法总是闷著不说,才会让她捉摸不到。 “那上车吧!”杜桑野招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示意她先进去。 她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姿态,她很熟悉他这种肢体动作,他的权威性在这八年里有增无减。若不是孩子还在他怀里,她倒是很乐意挑战他的权威。 她终究还是坐进计程车里,他随後抱著孩子坐了进来。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孩子给我就可以了。”她又侧身看他,试图说服他。 “我认为在经历过这样的一天之後,你没资格随便安置我。报出你的地址吧,不然司机只好继续在市区打转。”他略带傲慢地说。 童见晴生气地瞪他一眼,却又拿他莫可奈何。最後她还是把地址报给司机了。 让他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要查她的地址,不可能查不到的。而她只要跟他解释这是个误会,就可以让他离开。然後他继续过他的日子,而她过自己的,跟过去的这八年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她在车上先拨了电话给保母,让保母放心,并且让她先下班。 半个小时後,他们抵达了她的住所。他没把孩子给她,抱著孩子跟著她进了大厦的电梯。进了屋,她帮他开了孩子的房门,他把孩子放到床上,并且在床边看到了一只玩偶兔子。 “这就是小可吧?”他露出一抹苦笑。 童见晴诧异地看他帮儿子盖上棉被,然後两个人都走山孩子的房间。 当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感觉更是尴尬。因为在这样的深夜里独处,有种亲昵感,而她顿觉忐忑。 “我没想到他会去你那里。我会跟他好好说,以後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为了掩饰心底的波动,她坚定地说。 杜桑野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小于带著一本周刊跟一张我们的结婚照,跑到医院来找我。还好有个不尽职的护士放了他进来,否则我不知道孩子现在会在哪里。” 她闻言眼眶马上红了。“我今天原本预定到高雄出差两天,也请了保母来家里照顾他。我的飞机才在高雄降落,就接到消息说孩子……不见了,我……” 焦虑了好几个小时之後,她顿时有些歇斯底里。眼泪居然不听使唤地落下,她生气自己的没用,用力地抹去。 望著她的眼泪,杜桑野的感觉是既不舍又懊恼。他气这女人完全不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又心疼她自己扛起了责任。一个人照顾孩子,肯定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历程。 “对不起,我失态了。今天麻烦你了,要不要我帮你叫计程车?”她已经整理好情绪,随即平静地说。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你不会以为这样打发我走就结束了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谈,明天,看是你来找我,或要我过来?” 童见晴闻言瞪大了眼睛,随即气愤地看他一眼。但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知道她不跟他好好谈谈,是不可能摆脱他的。 “我去你办公室找你吧,明天早上十一点。”她不想他再到这里来,不想他再接触小宇,万一孩子真的把他看做父亲,最终还是会伤害到孩子的。 “好,你最好别食言。”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童见晴跌坐在沙发上,顿觉浑身力气都抽尽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面对他还是这么困难?为什么他对自己依然有著影响力呢?光是这样,就足以让她气愤不已。 ※※※※ 杜桑野站在自己办公桌後的玻璃帷幕前,倒映在眼前的却不是自己的身影,而是童见晴那生动的五官。 奇怪,对於人的脸孔他是没什么记忆力的,为什么此刻他却可以清楚忆起她的模样?或许是压在他书桌那张结婚照看了太多次了,否则怎么会如此清晰? 她的长相并没有改变很多,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却是跟以往完全不同了。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爷爷介绍彼此认识的。那时的她穿著白色的连身洋装,说话的模样端庄而带著羞怯。那时候的她虽漂亮,却引不起他的注意。 会跟她结婚完全是爷爷的意思。因为他自己没有特别喜欢的女人,也就同意了爷爷的安排,毕竟爷爷花了很多心思扶养他长大,别的或许做不到,但在婚姻的事情上他倒是可以点头。 只是或许连爷爷也没发现这丫头有着超乎外表的勇气,否则她怎么会主动提出离婚? 当年她提出离婚时,他是很诧异,也有点伤心。只是他没有多去询问她的动机,更没有勉强她继续婚姻。一开始他们是过著柏拉图式的婚姻,因为他想给她一点反悔的机会,或许她会爱上别人,或是想飞出杜家这方世界。虽然之後两人意外的有了婚姻之实,但当她提出离婚的要求时,他只能让她走。 因为他的理智很清楚,这桩出於长辈安排的婚姻,很可能因为许多因素结束。即便中间有了意外的插曲,但当她决定离开时,他不该拦阻。更何况当时她的眼神是那样坚决,甚至是带著冷漠的。 只不过这回再相见,他却没办法把孩子的事情交给秘书去处理。他对她起了好奇之心,他想探究她,想再见她。 此时敲门声响起,乔秘书走了进来。“杜先生,我记得你答应过杜小姐要在家休养几天,怎么今天就进办公室了?” 杜桑野冷冷地瞥了自己秘书一眼。“只要你不要走漏风声,我姊应该不会发现的。” 原本他没预计要这么早回来,但昨天她说要来办公室找他,他今天就乾脆上班了。 “昨天的玩具熊买到了吗?需不需要我联络律师,做一下亲子监定?”乔御书好奇地望著自己老板。他替杜桑野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他冒出个儿子。这么有趣的事情,就算会遭老板白眼,还是忍不住要八卦一下。 “是兔子。”杜桑野凉凉地开口。“因为我这阵子不在,你太闲了,是吧?” 乔御书赶紧伸出手投降。“我忙死了,事实上我现在也很忙。” 乔秘书才退出去没多久,他又敲了敲门,探头进来。“老板,有位童小姐找,她没有预约……” “让她进来!”杜桑野马上转身说。 乔御书好奇地看他一眼,随即打开门,让童见晴进去。 看到她走进他的办公室,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浏览过她的身影,证实跟自己的记忆无误。只是今天她换上套装,好看的发丝盘成髻,看起来更冷淡,更有距离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那红艳的唇膏颜色,衬著她白皙的脸蛋更细致,也下知道她用力眨眼、瞪眼时,那眼眸间产生的女人媚态如此勾引著他。 他诧异童见晴的改变。眼前的她,尽管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神态都极为吸引人。想到这几年可能有无数的男人被她吸引,他竟有种灼热的不舒服感。 真是奇怪,这八年他不曾想过再见她,但此刻他却在计较这八年里她吸引了多少男人。即便小宇是他儿子,那也不表示她现在没有男朋友,不是吗? 更气人的是,这种想法让他不太好过。 “坐吧,要咖啡还是茶?”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不用了,其实没有多少话好说。是你坚持今天见一面的,其实昨天我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是孩子误会了。”她挺直肩膀说。 因为要跟他见面,她连早餐都吃不下,现在哪有胃口喝咖啡或茶呢? 他看了她一眼,按了桌上的对讲机。“乔秘书,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是的,老板。”乔秘书的声音在办公室扬起。 童见晴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是大忙人,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见杜桑野一副要跟她长谈的模样,让她觉得忐忑。她只想快点把事情划下句点,然後转身离开,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是不是占用,是我说了算。”他傲慢地在她身旁落坐。 她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挪,她以为他会坐在她对面的。他如此靠近,让她浑身都不对劲。 “我已经说过了,这都是误会。你就下能把这件事情忘了吗?”童见晴恼怒地转身看他。 但这个动作完全是个错误,她撞进了他专注的眼眸中。他看著她的眼神如此深邃,曾经她多么渴望他用这种眼神看她。但那只是曾经,绝不是现在! “这八年来你都做些什么?”他好奇地问。 “你问我这八年都做些什么?这会不会太好笑了一点?八年来你不曾想知道,现在又为什么想问?”她冷哼。“感谢你的赡养费,我的日子过得不错,经济上不虞匮乏。” 这一点是真的,若不是他给的赡养费不少,她要独自扶养孩子,还真的会困难许多。这一点是她起码该感谢他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的事?因为我没有联络你,让你生气吗?那么当初为什么要离婚?”他的目光紧瞅住她,侵略似地压迫著她。 “这更好笑了。八年前你没问我为何要离婚,今天干么又要问?”想起当初他连问都没问就答应离婚,她真的伤心到不愿再提。 心冷竟然是没有尽头的,当他答应离婚时,她觉得自己仿佛从十八层地狱掉到十九层去了。而那种滋味她半刻都不愿回想! “你在生气。”他眯起眼。 他的评论让她更火大。“已经不关你的事了,不是吗?” 她超身,气愤地嶝他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但他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离去。 “放开我,杜桑野!”她扬起下巴气愤地瞪著他。 在她眼底看到的怨怼让他诧异,现在他开始好奇她当初离开他的原因了。只是八年前没弄懂,现在想知道答案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不能这样放你走。”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靠在自己身上。 当她柔软的身子靠上他的,他几乎叹息。即便她此刻怒气高昂,但她靠著他的感觉竟然是这么该死的对。当初他为什么会放她定? “姓杜的,我不想再跟你扯上关系,你马上放——”她的威胁没能说完整,他的动作就打断了她。 他俯身,吻上她那总是在眼前蠕动的红唇。那红艳的颜色就像是公牛面前挥舞的旗子,而他大概就是那头被挑衅的公牛,无法克制地朝那抹红冲去。 只是当双唇贴合,他的脑子里面却泛起了更多红色的烟雾。他忍不住张嘴深深吸吮著她的红唇,舌头勾勒著她唇齿间的线条。 他听到她倒抽口气,却很自动地趁此机会更深地吻住了她。当那接触更深,他感觉到从内心深处窜起的占有冲动。 不清楚这女人为何这样吸引他,勾动他的心绪,可以确知的是他无法放手了。 不过显然她没有同样的感觉,因为下一刻她推开了他,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 巴掌声响亮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她怒瞪著他,头上的发髻乱了,眼睛因为怒气而显得炯炯有神,教他差点不顾她的怒气再度亲吻她。 “我不管你是什么伟大的人物,下次再敢这么做,我会打的可不只是脸了。”她说著还威胁地扫了他下半身一眼,那意思不言可喻。 要命的是即使面对这样的威胁,他胸口的欲火却不灭反烈。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的男人,但今天他却开始怀疑自己骨子里有著浪荡的因子。否则他不会这样想拥抱她,想拉住她。 更大的问题是,这恐怕不是单纯的欲望那么简单。 他抹了抹嘴角,在看到拇指上的唇膏印时,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然後伸出舌头舔了下指腹。 “你!”她倒抽口气。如果他刚刚脱掉衣服,在她眼前赤身露体,也不会比这动作更具杀伤力。 她竟然被这动作给点燃了,身子莫名地热络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恨恨地看他一眼。“我不想再见到你了,麻烦你少来烦我!” 这一回杜桑野没有再阻止她。她顺利地奔出了这栋办公大楼,拦了辆计程车就走。坐在车里,她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他那霸气而放肆的吻,不仅觉得激动,更惊诧他竟然还这样影响她?多么可怕! 如果她够成熟,或许该享受他的吻,然後再给他一个中肯的评价,仿佛她跟无数男人这样吻过,仿佛他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吻没什么特别。但她却办不到! 难道这男人注定是她童见晴的死穴吗? 不,如果不能学会把死穴练到消失,那就该避开知道你穴门的敌人才对。或许她该带著孩子搬家? 可是他凭什么在离婚八年之後,还这样堂而皇之的打扰她的生活?真是够了。 第三章 童见晴眼睛盯著电脑萤幕,却差点错手删错了表格的数字。她赶紧放开手里的滑鼠,吐了口气,打算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时,手机再度响起。 “可恶!”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来电後,马上把铃声关掉,改为震动。“杜桑野,你这王八……” 早上上班後,她就一直被杜桑野用电话轰炸。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约自己见面,毕竟昨天那巴掌她可是打得毫不留情。她以为今後可以不用再跟他打交道了,谁想到他会如此阴魂不散? 不过她如果再去见他,她就是疯了! 想起他昨天孟浪的行止,她的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唇,心思有些恍惚。她不记得他曾经那样吻过自己,八年的时间毕竟太长了吧!再说,在那短暂的婚姻里,与他唯一的亲密接触发生得那样意外,那时的她比半醉的杜桑野更紧张,现在想起来,已经不大记得被他亲吻的感觉了。 他的吻真有像昨天那样滚烫吗? “天哪,停止,别想了。”她猛灌了一口茶,赶紧抽出桌边的公文来看。 昨天晚上她问清楚振宇为何去找杜桑野,以及怎样找去的之後,她发觉自己可能该花更多时间在孩子身上。她的工作繁忙,因为自己无法配合到国外出差,所以当工作堆到她头上,她得加班时,实在不大能推辞。虽然孩子个性很沈稳也很乖,但她毕竟是亏待孩子了。 她想把工作赶紧做一做,周末好好陪陪孩子。可以的话,暑假想办法请假,带孩子出国玩一趟。因为没有父亲,小宇已经比别的孩子缺少许多,如果她不能更费心,孩子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想到此,办公室电话响超,坐在她前方不远的同事接起电话後,转身看她。 “童副理,二线电话。”同事轻声喊。 “好,谢谢。”童见晴接起电话。“你好,市场行销部,我是童见晴。” 谁知电话那头竟然响起一阵低沈的嗓音。“你终於接电话了。我不知道一个行销部门的副理有这么忙。” “杜桑野!”她低呼出声。“你怎么会有我办公室电话?你怎么知道我的职务……” “你刚刚自己告诉我的呀!市场行销部。”杜桑野不疾不徐地说。 “可我没告诉你我是副理。”童见晴可不是随便可以唬哢的笨蛋。“你找人调查我?为什么?我不知道贵公司的董事长这么清闲。” “哈哈哈!”他竟然在电话那头低笑出声,好像她的愤怒娱乐了他。“你真的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我干么跟你吃饭?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没必要碰面。”童见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跟以前一样,忙你自己的工作吗?” “看来你对以前的我很有意见。如果我姊听到你这么说,一定第一个反对。这一次的住院,可被她唠叨了一顿。”他低声说话,居然跟她闲话起家常了。 她想起他前阵子住院的消息,看来他真的生病了,她差点忍不住脱口问他的身体状况,但理智马上制止了她,无论他健康与否,现在都与她无关了。 “我没时间跟你聊天,杜先生。请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她郑重说完後重重地挂掉电话。 拿起杯子喝掉大半杯茶,她用坚定的意志将这男人的身影推出脑外,赶紧进入工作中。如果周末要陪孩子,她可没时间浪费了。 几个小时之後,正当她准备随便吃点东西,晚上留下来继续加班时,她的手机又响了,只不过这回不是杜桑野,而是保母。 “童小姐,小宇不见了!”保母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不见?怎么会?”童见晴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去安亲班接孩子,她们说孩子被他爸爸接走了。童小姐,她们说跟小宇确认过,是他的爸爸没错。这……怎么办?” “什么?!小宇的……爸爸?”童见晴觉得眼前一阵红雾罩顶,已经猜到元凶是谁了。“你先去我家等著,我打电话问清楚。先挂了!” 她才挂掉电话,马上找出杜桑野的电话,按下拨出键时,气到手都发抖了。而当她连打了好几通电话,杜桑野都不接电话时,她已经气到想摔手机了。 正当她苦思著要怎么联络他时,手机里却传来一则简讯—— 孩子跟我在一起,放心。 看了电话号码,正是杜桑野的电话,她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想亲手掐死他。看著桌上摊著的文件,她不得不把东西通通收进手提包,准备上门去骂人。 离开公司搭上计程车,她直驱杜桑野的住所。一路上她又打了几通电话,杜桑野还是不接电话。她只好先通知保母,让保母下班。 气冲冲地来到杜家大宅,童见晴不客气地用力按了门铃,大门倒是很快地打开。她只好推开雕花铁门,直接定进大门。杜家的宅子她也住过,格局没变,就连装潢都没有太大的改动。 “少奶奶,您来了?好久不见。”熟识的佣仆一见到她就笑著打招呼。 原本脸色铁青的童见晴,不得不咧出嘴回以微笑。“吴嫂,好久不见,但我现在不是少奶奶了。” “我了解,少奶奶。”吴嫂笑咪咪地回答,称呼照样没改。“少爷跟小少爷在客厅,您先进去,要喝果汁还是咖啡呢?” “吴嫂,我不是来作客的,我是来找你家少爷算帐的。”童见晴一脸认真地宣土口。 但显然吴嫂一点都不以为意,还是笑呵呵地说:“那给少奶奶榨杯鲜果汁吧,我会去冰的,冰的喝多了对女人不好。” “吴……”童见晴望著笑著走开的佣仆背影,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她满腔的怒气被这一搞,确实消减了不少。等到她踏进客厅,看到儿子跟杜桑野并肩坐在电视前的地板上打电动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唉呀,你又死了!你很笨耶,刚刚明明教过你了,到这里要跳过去,不然会被毒菇咬到的。”小宇那小大人的语气跟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 “你哪有说?你只有说前面的花不可以踩到,又没讲清楚这个菇有毒。”杜桑野手里拿著电动玩具的遥控器,嘴里还很认真的抱怨。“还有没有别的?一次讲清楚吧,不要又害我死翘翘了。” “喔,那个不用讲也知道,难道你以前都没玩过吗?”小宇还转头困惑地看著他。 “你这小子,你那什么眼神?瞧不起大人呀?告诉你,我是因为没玩过,等我把这些都玩过了,你就知道我的厉害!”杜桑野低吼著。 被一个七岁孩子嘲笑,显然大伤杜桑野的自尊心哪! 看到这里,童见晴差点笑了出来。 此时孩子眼尖地看到她了,马上跳了起来。“妈咪,你来啦!” 童见晴蹲低身子迎接儿子的热情抱抱,目光却狠狠地瞪著杜桑野。 “妈咪,我跟你说,我们刚刚去吃了点心,还有买这个电动玩具,可是爸比好笨,都一下子就死了。”小宇忙著述说。 “小宇,我跟你说过,他不是爸此……” “喔!”小宇抿抿嘴。“爸比说他做错事了,妈咪生气,所以才不让我跟爸比住在一起。在妈咪原谅爸比之前,我绝对不会叫他爸比的。” 童见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只好继续偷瞪杜桑野了。 结果一整个晚上,儿子都很兴奋,虽然他宣示过对妈咪的忠诚,也确实不喊杜桑野爸比了,但是那双小眼睛却比平日都要灿亮,小脸也笑得更灿烂。 也正是因为这样,童见晴屡屡狠不下心要把孩子直接带回家。於是晚餐吃了,孩子还玩了杜桑野买给他的新玩具,玩到频打瞌睡,杜桑野还把他抱进客房里睡。 她原本要阻止他,直接把孩子带回家,但是想想,觉得应该跟他把话说清楚,她可下想再发生这种孩子被接走的事。而且显然儿子已经很喜欢这个爸比,他去安亲班才接得走孩子。何况若不是小宇承认他是父亲,安亲班也不会让人把孩子接走的。 “我们谈谈吧!”童见晴双手盘胸,望著从客房走出来的杜桑野。 他点了点头,领头往书房走。 才进到书房,她就发现书房桌上摆了一壶冒著烟的热茶跟两个杯子,看来他早就打算跟她谈谈了。 “喝杯茶吧,陪孩子确实需要精力,这几年你辛苦了。”他把茶倒好放到她面前。 她叹了口气。“请你以後不要再这么做了,你知道随便接走孩子会引起多少恐慌?再说我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都不接?” “我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不也都不接?”他倒是气定神闲,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质问他。 “杜桑野,你凭什么认定孩子是你的呢?我以为像你们这种大户人家,遇到这种事情应该会先怀疑对方才对,为什么你就这样认定孩子是你的?”童见晴打算今天一次把话说清楚,她不能让孩子跟他再接触,她看得出来小宇已经喜欢上这个爸比了。 “我没有认定孩子是我的,我只是这么希望。”他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没说谎,一开始对於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他是有著怀疑跟不耐,但是跟孩子相处了一段时间,连他也意外自己会喜欢孩子。 更别说见到多年不见的她,他发觉这个女人跟他认识的那一个前妻简直判若两人,好奇让他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调查之後,他也挺佩服她,原来离婚後的她不只要照顾孩子,在工作上也很努力,这几年下来小有成绩。这女人年近三十,身上的灿亮光芒却愈加夺目。比起二十二岁的童见晴,眼前的这个女人更为吸引人。 但他的话才脱口而出,她竟然愣愣地望著他发呆,然後眼眶就红了。“你希望……你说你希望孩子是你的……” “见晴。”他低声唤,她眼底的凄迷让他莫名的心痛。不知为何,他感觉到她那泛红的眼眶里蕴藏著许多悲凉的伤感,他忽然觉得她看起来好脆弱,脆弱得好像风一吹来就要化成碎片随风而逝了。 就在他想伸出手握住她肩膀时,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笑容後说:“可惜他真的不是你的孩子,杜桑野,你误会了。” 杜桑野眯起眼看著她,凝望著,琢磨著。 “我不相信。”如果孩子下是他的,那她为何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他? 无论如何,她对他是有感觉的,这一点他很确定。是恨也好,爱也罢,她眼底的神情如此复杂,如果他对她的意义仅是无缘的前夫,那么她不该时不时露出那种孤独的眼神。 童见晴笑了,低声地笑了。“为什么不信?杜桑野,有时候你的自信实在是太过了。” “如果孩子不是我的,那就是说你才刚离婚就跟别人怀上孩子?这可不是八年前的童见晴会做的事。”他沈著嗓音说。 “你觉得你真的了解八年前的童见晴吗?”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说不定我离了婚就觉得解放了,跟别的男人有了一夜情之类的,你又怎么能确定呢?” 她的话让他的脑子浮现一幅画面——一个男子从身後拥抱住她,亲吻著她的颈项,男人的手抚过她玲珑有致的身子…… “童、见、晴!”他的眼冒著火,拳头掐紧,瞪视著她的眼神凶狠无比。 她微微抬高下巴,挑衅地回视著他。 这动作彻底地挑惹了他的怒气,他越过桌子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用力地掐住她的下巴,然後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宛若狂风暴雨一般。 席卷著她柔软唇办的所有知能,他蹂躏著他唇下的柔软,让心底涌上的怒火烧了起来。然而即便心火狂燃,他却无法放开她。这让他更生气了! 童见晴被他那暴风一般的侵略给吓到了,伹她的感官随即被他狂肆的吻给淹没。她知道他的愤怒终究会让他放开她,杜桑野是个骄傲的男人,这个她明白。只是在他放开手之前,她只能任由他发泄不满,并且祈祷自己埋藏已久的感情下要再有任何死灰复燃的迹象。 她承担不起爱上这男人的後果。 终於,他放开了她。他气怒地瞪著她,仿佛还在考虑是否要相信她的话。 见他还在迟疑,童见晴不得不补上一句—— “孩子真的不是你的,不信你可以去验DNA。”她坚定地说。 那一个刹那,她仿佛看到他眼底有著什么崩落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惹人生气的本领也这么高?”他哑著嗓音说。 她从没见过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杜桑野,她所认识的他是冷静的、冷淡的、内敛的男人。忽然间她觉得有点愧疚,但她必须这么做。 “我走了。”她赶紧转身离开书房。 一直到她从客房抱走了孩子,他都没有阻止她。但他那双烈火般的眼眸却刻进了她心中,那一夜她闭上眼,见到的都是这一双眼眸。 ※※※※ 杜桑野是个骄傲的男人。 这回困住他的,正是自己的骄傲。 自从那日童见晴离开杜家大宅後,杜桑野的心情就没好过。连平日最能安定心神的工作也无法拯救他,他就像只踩到刺的熊,只能原地焦躁地走来走去,但越走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纽约股市的表现一如预期,今天要不要先抛掉这几支?杜先生?董事长!”乔御书一边报告著,一边发现自己老板已经神游太虚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回家休息?後续的事情我可以处理。” 乔御书有点担心他的老板,最近的杜先生看起来很反常。出院後,一回到工作岗位,杜先生就把可以替代他职实的人叫来,顺便把工作分配好,以免下次他再无预警不能工作时,这些主管可以帮忙让公司运作得好。所以这阵子大家都忙翻了,因为杜先生的工作量相当可观,即使分配给好几个主管担下,大家还是叫苦连天。当然大家是不敢叫给老板听,所以他这秘书的耳朵最近可忙了。他不仅得协助各部门负责人,还得听这些同事抱怨。 可是三天前老板忽然又把工作收回来自己做,各主管虽然松了口气,却被老板的阴阳怪气给搞得发毛。果然这几天只要被点名进办公室的,没一个下是被骂得体无完肤离开的。简直惨不忍睹!他不懂,老板脾气虽然不是多好,但也很少这样连续几天都处在活火山的状态。 还有,老板居然频频发呆,这才是他担心的地方。 “我不需要休息。”杜桑野抹抹脸,眉头依然紧锁。 “可是……”乔御书迟疑著,但还是不敢继续劝说。杜先生的脾气跟老董事长有点相像,只要决定的事情不轻易改变,所以最好不要浪费唇舌去说服他。 “我那天请你调查的那件事,把报告书拿给我。”杜桑野拢著眉。 前不久他为了知道童见晴的联络方式,请人调查了她。报告书他还没仔细看,当时只忙著打电话找她。谁想到他虽然顺利把她找出来,却被她轻易地用一句话打坏了心情。 她看起来真的很不想跟他有所牵扯。可是她眼睛里那复杂的神色,让他无法轻易放弃。她看起来对他是又爱又恨。如果不是还有感情,为何还有恨呢?她真的如她所说,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那可爱聪颖的小宇真的是别的男人的骨肉? 他气愤不已,更为自己放不开她而生气。八年前,当她说要离婚时,他都不曾这样痛苦,为何现在他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呢? 他从来不是对感情执著的人,他到底是怎么了? “杜先生,文件在这儿,您慢慢看,我先出去了。”乔御书把报告放到他桌上,就转身准备离开。 “御书。”杜桑野喊住了他。“这几年都是你负责见晴赡养费的事,你对她有多少了解?” “其实大部分都是透过律师联络的,但是三年前童小姐就拒绝再拿生活费用了。所以每个月的生活费只给付了五年左右,我猜是因为童小姐工作稳定了。”乔御书说。 “御书,她说孩子不是我的,你觉得是真的吗?”杜桑野低声问。 乔御书望著老板苦恼的脸,微微一笑。“显然老板是相信了她,才会这么苦恼,不是吗?不过童小姐如果不愿再跟老板在一起,这我也能了解,毕竟你们的婚姻确实不像一般女人期待的那样。”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待她很不好吗?”杜桑野诧异地问。他确实是相信了见晴的话,既然她都建议他去验DNA了,应该不是骗他的。他多么希望她是骗他的! 乔御书又一笑。“物质上应该没有缺乏,毕竟杜家大宅有不少仆人可以照顾她。但在心里上肯定是缺乏的,老板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就算迎面遇到了,搞不好还认不出自己的老婆。” 杜桑野这下子不仅拧眉,还不爽地瞪他一眼。“就算我很不会记人的脸孔,但也不至於这么夸张!” “哈哈哈!老板怎么说就怎么是了。不过既然孩子不是你的,又何必苦恼呢?”乔御书带点调侃地看著他。 杜桑野横他一眼。“你可以滚了。” 乔御书笑嘻嘻地转身离开,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杜桑野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懊恼地说:“是啊,既然孩子不是我的,又何必苦恼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打开手里的文件,开始仔细阅读童见晴这八年的生活。 二十分钟後他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眼底有著坚定的光芒。“童见晴,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地放你走了。” 第四章 晚上八点,当童见晴走出办公室大楼时,街道已经显得有点冷清。这一区是商业办公区,一过了下班时间,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她鞋跟敲在马路的声音显得比乎时响亮。 正当她要越过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往前走时,那车子的车门忽然打开,阻挡了她的去路。 “啊!”她反射性地往後一跳,但是一只男性的手臂很快地从敞开的车门内,将她拉近汽车的驾驶副座。童见晴抓起皮包猛打,但在听到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时停住了动作。 “挣扎是应该的,但你会不会太狠了一点?”杜桑野抚了抚被打得泛红的手背,露出一抹苦笑。 “杜桑野?!”童见晴瞪大眼睛。“你见鬼的在做什么?” 这几天他终於不再狂打电话找她,也不再随便把孩子接走,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还因此感伤地想了他几分钟,但现在再看到他,却让她满腔怒气逐渐上扬。 “等你喽,还能做什么?”他回答得很顺,还顺手把中控锁按下,她随即被困在车内。 她下可置信地看了这男人一眼,再度举起手里的包包拍打著他。“你以为你是谁呀?为什么老是要这样吓我?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惹人生气的方式出现不可?不是随便带走孩子,就是像个抢匪似的把人吓得半死,这样很有乐趣吗?” 她每问一句就打一下,下手毫不手软。 原本杜桑野是乖乖地挨打,但看她越打越起劲,他也恼了,一把抓住她的包包扯过来,瞪她一眼後,随手把包包扔到後座去。 她睁大眼睛盯著他,被他的动作吓到,怒气收敛了不少。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迳自发动车子往前开。 沈默了几分钟,童见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了。 “你要开去哪里?” 他这下子连回答都省了,只是专心地开著车,仿佛车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她气恼地瞪著他,但他依旧连看她都不曾,继续开著车。 二十分钟後,车子终於停进一家餐馆的停车场。 杜桑野下了车,转到她这一侧来帮她开车门。但是童见晴不爽地瞪他一眼,还是坐在车里不肯下车。 “不下车?好。”他斜倚著车门,竟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菸盒,将一根菸塞进嘴里准备点燃,看来是跟她耗上了。 她在他点燃菸之前抽走他叼在嘴里的菸,然後走下车,丢进停车场旁边的垃圾桶里。 “抽菸,臭死了。”他不让她好过,她干么要让他舒服? 谁想到他竟然只是缓缓地咧开嘴笑了。“嗯,确实抽过菸接吻会有味道,对不起了,我竟然没想到。” 童见晴听到他的话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蛋也跟著胀红。“谁要跟你接吻?!” 他也没再挑弄她,手从身後托住她後腰,将她往餐馆方向推。 童见晴不想跟他在公共场所演出“全武行”,只好乖乖地进了餐馆。服务人员将他们带到一间包厢,看来杜桑野似乎是常客。 拿到菜单,杜桑野看也没看她,迳自点了一堆菜。 童见晴气闷,故意沈默不说话,就连服务生离开了,她还是紧闭著嘴。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餐具摆好,然後好整以暇地跷著腿,一副安定闲适的模样,让她看了就觉得刺眼。 很快地菜上来了,他直接舀了些菜放进她面前的小盘子。“这个蒸蛋很鲜甜,还有这个焖肉很够味,刚好配白饭。” 原本她还想抵死不吃,抗议他土匪似的行为。但是因为时间不早了,她肚子确实饿了,加上送上来的菜一道比一道香,简直是莫大的折磨。於是她决定吃饱才有力气吵架,终於举起筷子开始吃将起来。 每道菜都很美味,甚至有几道很下饭,她不知不觉胃口全开,把一整碗饭都吃光了。相较於她的津津有味,他的吃相就优雅内敛许多,时不时还帮她递上开水,好像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吃饱了饭,桌上的食物都撤下後,服务生还送上两杯热腾腾的春茶,让她忍不住想叹息。 “好了,你找我究竟什么事,赶快说一说,我不能太晚回家,保母可得下班。”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说。 他只是沈默地凝望著她,望得她开始觉得发毛,他才终於开口。 “这几年你的生活中并没有男人。”他缓缓开口,好像在陈述一件简单易懂的事实。 “这关你什么事?你找人调查我,也查点有趣的,不然不需要跟我报告。”她没好气地说。 她真的以为他不会再来找她了,那天当他听到她笃定地说孩子不是他的时,他看起来有点受到打击,不过她并不想跟他解释孩子也不是她生的。 “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现在人在哪里?”他无视於她那讽刺的笑容,认真地问。 她愣了一下,笑容消失。“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知道孩子不是你的,就可以了。” “对我来说并不够。如果我能这样就放手,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了!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心情很轻松,这几天我手下的员工人人视我为活动的凶器,很怕进我办公室。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捏紧拳头,咬牙说。 看到他激动的表情,童见晴讶异地望著他。难道他真的这么困扰?他真的希望孩子是他的吗? 她浅浅一笑,笑容有些苦涩。“你又何必如此?我们原本就是无缘的人,若不是孩子误会你是他的爸爸而找上门,我们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执著?这实在不像我所认识的杜桑野。” 他闻言哈哈笑出声,但笑声中的苦涩也不比她少。“既然你都不像我所认识的童见晴了,为什么还能期待我会像你所认识的杜桑野?我也不懂为什么这一回我没办法放手,你以戏剧性的方式重回我的生活,先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又吸引了我的注意。等到我想像以前一样放开你时,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即使我不是孩子的爸,我还足下想就这样放开你!” 童见晴震惊地张大了眼睛。他如此坦白地表述自己的心情,让她大受震撼。他这样的坦白以对,教她觉得如此隐瞒孩子的身世是件过分的事,她应该向他说明清楚,然後让他能放开她。 像他这样骄傲的男人,能向她如此坦白自己的感情,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样的杜桑野让她很惊讶,同时也觉得感动。 “桑野,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吞了口口水。“你只是一时被迷惑了,先是以为自己有了孩子,可能在你已经接受这样的可能性之後,又发现孩子不是你的,所以感觉很失落。你对我的感觉也只是一时迷惑,既然你八年前没爱上我,现在也不会有所不同。” “喔,是这样吗?”他冷笑。“你倒是比我更懂自己呀?” “听著。”她转身面对他,专注地说:“孩子不是你的,但你也不用因为发现我一跟你离婚就跟别人生了孩子而懊恼,因为……小宇并不是我亲生的。” 她这一说完,他的表情大概空白了好几秒,然後才微微眯起眼。 “那么孩子为什么跟著你姓童?”他追问。 “我们离婚之後,我投靠了我一个高中的死党,她跟我另外一个男同学结婚了,当时她怀孕了,但还是让我借住在他们家里。孩子生下来之後,我就帮忙照顾孩子……”她想起那阵子的生活,眼神不禁凄迷起来。 那段时间对她来说不是好熬的日子,但小宇的出生缓缓地治疗了她心底最大的伤痛,透过照顾孩子,她也逐渐平静下来,慢慢地找到了自己的路。 “孩子不是你生的?那孩子的父母呢?为何你会收养他?”他追问。 “就在孩子刚满周岁时,孩子的父母去度假,我自愿帮忙带小孩。没想到他们却在国外发生死亡车祸,双双死於那场车祸,无法活著回来。因为他们夫妻没什么亲戚,加上孩子之前我就有在照顾,所以我跟法院申请之後,法官最後终於同意由我来扶养孩子。”她缓缓地叙述著。 她虽然说得平淡,但那段日子真的还满不好过的。身边带著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又要处理孩子亲生父母的後事,加上繁杂的收养手续,她简直疲於奔命。若不是孩子已经习惯她的照顾,且她自己本身的经济状况不错,加上比起其他陌生的家庭,她起码是孩子原本就熟悉的人,法官最终在她的殷切陈述之下,同意由她收养小宇。 杜桑野听了之後,脸上出现讶异的神色,他从不曾想过孩子会是她收养的。“一个人养孩子,很不容易吧?”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一点我得感谢你,若不是你的赡养费让我经济上不虞匿乏,法官可能不会同意由我收养孩子。” “赡养费是我起码该付给你的。当初我爷爷会坚持我们结婚,也就是希望我能替你死去的爷爷照顾你。如果爷爷还在世,根本不会同意我们离婚,所以这点你不用感谢我。” 杜桑野的爷爷跟见晴的爷爷是莫逆之交,在两位爷爷还在世时,童爷爷时常带著见晴上杜家玩。刚退休把公司交|Qī-shu-ωang|给孙子的杜老爷子,时常邀约好友来家里泡茶聊天,也就在那时两人兴起让两个孩子结婚的念头。 其实见晴跟桑野的身世有点相像,都是父母早亡,由爷爷扶养长大。童家的爷爷是个大学教授,虽然很有学养,但家里没什么钱。可是杜老爷子很喜欢见晴,亟欲促成彼此孙子的姻缘。 见晴的爷爷先过世,自那之後杜老爷子就把她当自己孙女看,甚至屡次要她搬进杜宅。虽然见晴没有答应,但最终还是在杜老爷子的安排下,嫁给了桑野。她知道杜爷爷是担心两老都不在了,没人照顾她,才会要自己孙子娶她。 她会答应嫁给杜桑野,一方面确实是渴望家人,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私心底对他有好感,只是这一点她从来不曾让他知道。 “没有这种事,你并没有照顾我的义务。杜爷爷是因为好心才这样照顾我,但无论是杜爷爷或是你,都没有义务这样做。”她曾经对那个婚姻有幢憬,但是最终她伤痕累累地结束了这婚姻。离婚後,她并没有太怨他,毕竟娶她又不是他的主意。 “见晴,我们的过去是不是让你很不快乐?”他想起她有时候流露出来的那种悲哀神情,忍不住开口问了。“曾经有一度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过下去,做真正的夫妻……可是当你说要离婚时,我就知道你不想留在我身边……”只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要用那种哀怨的、悲伤的眼神看他呢? 原本被安排结婚时,他是觉得她还在念书,不该马上做真正的夫妻。他想给她反悔的机会,所以与她过著无性的婚姻生活。可是就在那一夜的意外亲热之後,他心底已经开始接受与她结婚的事,开始觉得有她当妻子也是件不错的事。但或许是他还是没有很多时间关照她,加上那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机会跟她谈一谈对彼此关系的定位,两个月之後,她竟然提出离婚的要求。 对他来说,他很自然的认定是她不想跟他过真正的夫妻生活,既然是她的选择,他也不愿再问。可是如今想来,他似乎错失了什么?肯定有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或许他在无意之中伤害了她,所以她提到往事总是浮现那种神情。 原本离婚的原因他并不想多问,而今看来,说不定她离开他的原因正是让她眼神如此哀愁的症结。所以现在他真的很想知道,当初她是在什么心情下提出离婚要求的。 “做真正的夫妻……呵呵……”她忽然笑了,笑容显得悲哀而脆弱。她缓缓地摇了摇头。“那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再提起也不会改变过去,何必徒增你的困扰呢?” 她无意跟他述说当年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他的,就算他知道详情又如何?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对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会有影响。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要再跟他有所牵扯了。 “你……当时为何要跟我离婚?”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她笑了,笑容有点无奈。“八年前你没有问,现在又何必问呢?我想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他起身去结帐,然後在他的坚持下,她还是搭上了他的车。 送她回家的途中,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却都沈溺於刚刚谈话的内容中。一直到车子抵达她公寓楼下,她才开口说话。 “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走了。”她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他却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她的心底一震,转过头来看他。 “我还想见你,不要躲我。”杜桑野凝望著她。 他那低哑的嗓音中有著真挚的感情,但她只是微微一震,随即漾起一抹洒脱的笑容。“刚刚不是都谈好了吗?孩子不是……” “跟孩子无关,跟其他事情都无关。”他打断了她。“我就是单纯想见你,不行吗?” 他望著她准备离开的身影,心底一阵激动。真想一直这样握住她的手不放,以免他一松手,她又想逃得无影无踪。 “不行。”她坚定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後奋力地挣脱他的手,飞快地奔进公寓里。 一直到奔上自己居住的楼层,她的心脏都还在狂跳著。她的脑子里满是他那炽热的眼神,还有他那句—— “我就是单纯想见你,不行吗?” 如果这是八年前,她可能会欣喜得快飞离地面,可是现在的她却再也没有挺身相迎的勇气。她曾经爱过,也曾经痛过,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勇气了,因为太痛太痛了,她无法忍受再来一次。 如果当年满心只有工作,对她如此冷淡的他都能让她爱上了,那么眼前这个总是用炽热而专注的眼神望著她的男人,她又有什么把握可以不要爱上他呢? 不行,绝对不行! 她把钥匙插进门锁中,决心弃绝与他之间的任何可能性,必要时她会带著孩子搬家。 ※※※※ 又过了两天,终於来到周末了。童见晴也如愿把工作告一段落,今天可以带著儿子出去走走了。昨天晚上她跟儿子讨论的结果,是要搭车上阳明山赏花,所以今天早上没睡太晚就起床了。 “小宇,背好你的背包,我们走了。”童见晴手里拎著一个大背包,里面是开水跟雨伞,还有几样小点心,如果路上孩子饿了就可以吃。 “好。”小宇自己绑好鞋带,跟著她走出公寓。 不过才踏出公寓门口,她身旁的小宇就开心地喊了一声,随即就往前跑去。 “小宇,你去哪里?”童见晴紧张地追上去,刚好看到孩子奔进杜桑野张开的怀抱里。她猛然煞住脚步,拧起双眉。 “走吧,上车。”杜桑野抱起孩子,朝她走过来,嘴上的笑容看起来很刺眼。 “上什么车?我们有事情要出去。”童见晴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不放弃,口气不大好。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即使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她亦无意跟他再续前缘,他还是要继续跟她搅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 “上阳明山赏花,我知道呀!”杜桑野回答得很自然,好像她跟他老早就约好了一样。“应该不介意我参加吧?我可以提供交通工具。小宇,上车吧!” 她还来不及反应,小宇就开心地喊了声“耶”,随即眺上打开的车门。她僵在当场,但他也不催促,就是优雅地站在车旁等她,反正孩子都在他车上了,她总不能一走了之。 她不情不愿地缓缓走近他,咬著牙压低嗓音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阳明山?” 谁知他只是耸了耸肩。“我昨天跟小宇聊天时聊到的。吴嫂帮我准备了很多野餐用的食物,都在後座了。上车吧!” 她又瞪了他一眼,不想当场把孩子拽下车,把场面搞得很难看。再说看小宇那么开心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 “你要开车载我们上山?”她微微笑著问,笑容里若有深意。 “对啊。”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於是他们终於上了车,但是车子开到仰德大道时,就遇到交通管制。杜桑野的脸马上黑了一半,但童见晴却笑得很甜美。 “你不知道假日会交通管制吗?”她一脸夸张的诧异样。 这下换他咬牙瞪著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很有趣吗?” 谁想到她居然格格笑出声,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底。 “妈咪,你们在说什么笑话吗?”小宇好奇地看著两个大人。 “对,是大人的笑话。”童见晴说著还瞄了他一眼,讽刺的意味十足。“小宇,看来杜先生今天不能陪我们去山上了。” “为什么?”小宇一脸失望地问。 杜桑野赶紧插嘴。“我们可以搭公车上去。我把车停在站牌附近,我们搭公车去,总可以吧?” “你?搭公车?”童见晴讶异地转头看他。堂堂大公司老板肯去搭公车?依她看他可能八百年没搭过公车了。 “对,就是搭公车。”於是他真的把车停到站牌附近,然後拎起後座的野餐盒。“我们走吧!” 杜桑野一手提著野餐篮,一手牵著小宇,笔直地走到站牌前。他还站在那边研究要搭几号公车,走在後面的童见晴就朝他喊:“车来了,小宇,我们上车吧!” 他听到赶紧牵著孩子过来,跟在她身後上了车,结果一上车,她刷了两次卡,然後跟司机先生说:“两个人。” 而那个从来不搭公车的杜先生就可怜了,一手拎著野餐盒,一手还要掏著钱包找零钱,显得有点狼狈。她本来不想理他笔直往内走,但儿子拖住了她的手,皱著眉头看她,无声地抗议她的无情。 她只好翻翻白眼,走过去再掏出悠游卡,帮他刷了一次。“连零钱都没有,搭什么公车?” 杜桑野很镇静,一脸无事的模样。好在小宇很有同情心,小手握住他的大手,安慰地抓了抓他的手。 车上人不少,大部分人都是趁著假日要上山赏花的。孩子拉住两个大人的手,还是时常因为公车晃来晃去而颠来颠去。终於杜桑野看不下去了,带著孩子走到一个博爱座前面瞪著那年轻人直瞧。那年轻人还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但是杜桑野那冷冰冰的眼眸还是盯著人家不放。可能那冷空气都朝那年轻人袭去了,只见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动来动去,最後终於撑不住张开眼睛,然後瞄了杜桑野一眼後,赶紧起身让座。 童见晴在旁边看了偷翻白眼,正想往後退两步,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认识他。结果杜桑野拉住她的手,将她塞进那个博爱座中,再把孩子抱到她腿上。 原本她还想起身,但他就站在她座位旁,像一座山一样堵住了她的去路。於是她只好乖乖地坐好。 接下来的路程中,她虽然一直没有转头看他,但却清楚地感觉到他在身边,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全感包围著她。 她不禁私心里暗自叹息,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跟八年前那么不同。可是当他老是让她眷恋,让她贪求这种温暖时,她想要安然无事地与他相处是越来越困难了。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可是想要把他弄离开自己身边,又岂是容易的事?她已经清楚地感受到这男人的固执了。即便他身处不习惯的场合,一开始感觉有点局促,但他的脸上从来不曾露出想打退堂鼓的眼神。 面对这样的他,她到底该如何抵抗? 第五章 阳明山上游客不少,带著孩子走了一段路之後,他们在比较没那么多人的草地上找到一片荫凉之处,铺上见晴带来的小毯子,摆上杜桑野提来的野餐盒,三个人先吃了顿点心。 小宇不知道是因为有杜桑野在的缘故,还是因为出来玩很兴奋,脸上开朗的笑容不曾中断。 “爸……呃,那条小狗很厉害喔,可以跳得好高,你看到了吗?”孩子兴冲冲地跑过来,直奔杜桑野面前。因为忽然想到妈咪在旁边,那声“爸比”顿时缩了回去。 “嗯,你喜欢小狗吗?要不要养……”杜桑野话说一半,就被坐在旁边的童见晴踢了一脚。 小宇有点同情地看了他老爸一眼,然後摇了摇头。“妈咪说我们住的地方太小,不适合养狗。” 小鬼头报告完毕,也不管大人的反应,就又回头去找那只狗儿玩耍。两个大人远远看得到孩子,就让他自己去玩了。 童见晴有点不是滋味,儿子怎么跟他那么亲近,一路上看到什么新鲜好玩的,都跟杜桑野报告,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是他亲爹的爸比。 “你背著我跟小宇通电话吗?”她想起他稍早说的,说他昨天跟小宇闲聊时发现他们要上山赏花。 “上次我就给了他我的电话,儿子想要聊天就会打给我。我没道理不接啊!”他没提的是,最近他也常打给这小子,因为这小子现在是他最好的消息来源。小子很聪明,知道他肯定是想求得母亲的原谅,倒是很上道,什么事情都报告给他听。 其实他真的喜欢道孩子,虽然言谈中看得出来早熟,但还是不时显露出属於孩子纯真的一面,他不由得感觉到疼惜,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还好有见晴照颤。 “你非得这样不可吗?你明知道孩子跟你无关,为什么还要继续出现?你或许想利用孩子,但孩子的感情是真的,一旦他越来越喜欢你,以後等你不出现,他会受到什么伤害,你难道没有想过吗?”童见晴气愤地瞪他一眼。 “那我就一直出现,不就可以了?”杜桑野压低声音靠向她。“声音低一点,孩子在看了。” 童见晴一抬头,果然看到儿子远远的站在草坪那一头,一脸困惑地望著他们,脸上有著隐约的不安。 她心里一阵愧疚,这孩子还是有著不安全感,更担忧他们会吵架,他们实在不该让孩子陷入这种情绪中。她赶紧挤出一抹笑容,也没推开揽住她肩膀的男性大手,然後朝儿子挥了挥手。 小宇看到他们两个大人并肩坐著,妈咪跟爸此都笑著,这才放心地笑了,然後低头继续跟小狗玩耍。 “现在你知道孩子有多敏感了,我拜托你别再出现了。小宇禁不起伤害,拜托你,杜桑野。”她转头看他,声音放软了不少。 “见晴。”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也不是来伤害孩子的。我喜欢小宇,不介意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拒绝他的温柔。她不再看他眼神里那种陌生的情绪,好像他真的很怜惜她,她真的对他很重要似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跟你有所牵扯。” “可是我们已经牵扯在一起了。难道你就不能把我单纯看作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给我一次机会吗?”他醇厚的嗓音带著哄诱的力量,彷佛能安定人不安的情绪,引领人打开心接受他的提议。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被打动了。 可是抬头看到孩子,她马上就清醒了过来。她哪有什么权力冒险呢?如果她再尝试一次,失败的话受伤的可不只是自己,还有孩子呢!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尊重我的意愿,今天离开後再也不要出现,也不要跟小宇联络。时间久了,孩子会忘记的。”童见晴决然地说。 杜桑野拧起眉,眼神变得锐利。“那么你不介意我告诉孩子实情喽?”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说服,来软的也不行,那他也只能来硬的。 “什么实情?”她听出他语气里的危险意味,倏地转身面对池。 “关於我不是他爸比,他爸比另有其人的事实。你想一想,孩子会有多失望。尤其在发现自己没有爸比就算了,连妈咪都不是真正的妈咪,那会有多伤心?”他像是说风凉话似的,语气极为慵懒。 他敢发誓那瞬间看到了她眼底的火焰。如果可以,她大概想点把火烧了他! “杜桑野,你这卑鄙的家伙!你这是威胁吗?”她咬牙瞪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阴险。 面对她的指责,他仅是挑了挑眉,然後佣懒地往後靠坐,半躺在毯子上。“我是个商人,什么手段没有呢?脑筋动得快,是我致富的秘诀。” “杜桑野!”她的手放到他胸膛上,施加压力。“我真想亲手掐死你。” 岂知他竟然扣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一拉,她整个人就因为失去重心趴在他身上。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的脸拉靠在他的上方,两人的嘴仅距离短短的一、两公分。“小声点,儿子正在看呢!” 她闻言想转头去看孩子,没想到他一把扣住了她後脑勺,然後张开嘴一口咬住她的嘴唇。 “唔……”她的惊呼被吞进他嘴里。 他的舌头毫不犹豫地窜进她口中,与她那反抗的小舌纠缠。他再度吻了她,用那种男人吻女人的方式,充满了占有欲与决心,深深地侵占著她的嘴,就像昭示著主权一样,蛮横而激烈。 不管是孩子还是偶过的路人看来,都像她投怀送抱,毕竟压在人家身上的可是她呀! 想到此,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扣住她的腰。 “别动!”他出声制止她的举动。 她贴靠著他,连下半身被他这一压,完全感受到他身体的线条,包括那不该有的突起。 她僵住,满脸都胀红了。“你发什么情?!” 谁知他就这样恬不知耻地露齿笑了。 “发什么情,你应该很清楚。” “你!”她满脸通红地咬牙。“我要让你当太监。”她狠狠地威胁。 於是他只好乖乖地躺著,最後放开她,坐起身。 他从野餐盒里拿出一罐绿茶,打开递给她。“喝点茶吧,脸很红,孩子会觉得奇怪的。”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夺过他手上的茶,用力地喝了一口。“也不想是谁害的?这什么场合,做这种事?” 她的谴责对他一点也没有约束效果,因为他笑得很暧昧。 “那么下次换个场合,我们再继续吧!”他盯著她吞咽的动作,想像那茶水滑过她下巴,滑过她胸口的诱人模样,感觉自己又被勾动了。 她听了从野餐盒里把所有饮料都搬出来,推进他怀里。“喝吧!你好像需要很多水来降火。” 他听了只是哈哈笑出声,然後接过她手里的绿茶,就著她喝过的瓶口大大喝了一口。 看著他的动作,她原本已经褪去红晕的脸蛋又微微烧了起来。 这男人! ※※※※ 晚上七点钟,见晴的高跟鞋带著怒气地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原本她是要留在公司加班的,但是杜桑野一通电话,马上改变了她的计划。原因只是因为杜董事长要见她! “童小姐吗?我是乔秘书,请上车。”乔御书就站在她公司门口等她,他身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宾士轿车。 她抿著嘴上了车,随即不客气地问:“杜桑野人呢?” “杜先生已经在餐厅了,我会负责送童小姐过去。”乔御书简洁有礼地说。 见晴侧身看了乔御书一眼。“你跟著杜桑野很久了,我见过你几次。” “是的,从杜先生接手杜家的产业开始,我就在杜先生身旁工作了。我是杜老爷子训练的人,重点就是要尽可能地协助杜先生。”乔御书知道自己的老板现在对他的前妻极度在乎,所以也就多说了些话。 “那么说你该很了解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样烦我?”她懊恼地问。 杜桑野拿孩子的身世威胁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当初是想要他彻底放弃,才告诉他实情的。谁想到这竟然变成他的筹码? 他今天甚至不是自己打电话,而是透过秘书通知她,他今晚要跟她吃饭。这么说他就是期望她随传随到?好,他要这样搞可以,但不代表她会给他好脸色。 乔御书嘴角隐隐泛起一抹笑容。“杜先生很在乎你。他原本连假日都不怎么休息的,但那天甚至跟你们去山上赏花,他已经开始改变了,童小姐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他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一对当年离婚的细节,但他不难猜测到是因为杜先生长期疏忽所致。外人看杜先生是个厉害的商人,但其实他生活很简单,也几乎只为工作而活。 但是童小姐再度出现後,杜先生就开始变了,现在工作好像不是他的唯一了。这件事情杜先生的大姊努力了很久都达不到,没想到童小姐出现没多久就办到了。不过看她的表情,恐怕童小姐不会觉得这是种成就! “我觉得我们不要再有牵扯会比较好。”得不到他的帮忙,童见晴冷淡地说。 乔御书忍不住偷偷笑了,这童小姐的倔强模样,该不会就是吸引杜先生的原因之一吧? 很快地乔秘书把车开到了一间餐馆,还亲自领她进包厢。 一踏进包厢,她就发现里面不是只有杜桑野,他身边或坐或站了好几个人,几乎人手一台电脑,轮流低声报告著。 童见晴不动声色,但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伙到了餐馆还把一堆员工拖来办公,既然这么忙,又何必要召见她? “啊,你来了。”杜桑野一抬眼看她,那冰冷的眼神随即有了温度,脸色也柔和许多。“对不起,我马上好。” 他随即低声交代了几声,然後那些员工就像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一样,无声而迅速地退出包厢,就连乔秘书都不见了人影。 包厢里是张圆桌,原本可以坐上十个人的,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使用,她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了下来。 “我预定了一些菜,你可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可以再点。”他拿出菜单,走过去递给她,然後很顺便的在她身边的位子落坐。 她瞪他一眼,把菜单推回去给他。“不必了,又不是我想来的。你又何必装作在乎我的意愿呢?” 杜桑野无奈地笑笑。“你知道我有多挫折吗?你不吃软也不吃硬,那你要我怎样呢?除了放开你,什么我都可以考虑。” “可是我只要你放开我。”她闷闷地说。 他无声地凝望著她,用那种无奈又带点宠溺的眼神看著她。 他的眼神让她局促不安起来,让她感觉好像他很深情,是自己太无情了。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她才是受害者。 “见晴。”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见晴哪见晴……”他边说边叹息,手指的抚触却温柔无比。 她撇开头去,不想看他的温柔。如果当初他眼底只有工作时,她都能爱上他,那么这个温柔的他,她又怎么有办法不爱上?她就是对自己没把握,才会千方百计逃离他。可是他一点都不肯配合,难道她就只能这样用冰冷的态度武装自己,苦苦抵抗爱上他的可能性吗? “上菜吧,我饿了。”她转移话题。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按了桌边的服务铃,让店家开始上菜。 菜不断上来,她诧异地发现他似乎调查过她的喜好,桌上都是她喜欢的菜色。两个人沈默地吃著饭,他不断把菜堆到她碟子上,她屡次瞪他都没用,只好闷著头吃掉。 “多吃点,你太瘦了。”他淡淡地说,顺便倒了杯茶给她。没想到照顾人是件这么舒服的事情,他就是喜欢看著她吃,即使脸臭臭的,但她总是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乾乾净净,他连这个都喜欢。 “既然我不符合阁下的审美标准,我很乐意消失在你面前。”她冷冷地回答。 “我不是那意思,虽然你有些地方还是很有本钱,但太瘦对身体也不好。我不介意我的女人有一点肉。”他说著目光还流连在她胸前美好的隆起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普普风的开襟衬衫,胸前的线条很好看。 她随著他的目光来到自己胸前,然後她抬起脚从桌下踹了他一记。“既然那么忙,干么把人给叫来,就为了吃一顿饭吗?我也是很忙的,原本打算加班,都被你破坏了。” “那么下次我们一起加班吧?看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他倒是很配合。 “我才不要,到时候你把一堆人弄到旁边来报告,吵都吵死了。你加你的班,我加我的,这样不是很清爽、很有效率吗?”她试图说服他。 “如果晚上能回到一个家,睡同一张床,这种建议就可以考虑。”他竟然还很认真地回答。 “你想得美!”她马上否决。 住同一个家,睡同一张床?他现在建议的是同居还是婚姻?想到此,她随即抹去脑子里的问题。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该考虑。 杜桑野笑笑,不再施加压力给她,怕逼太紧,她真的不顾一切地逃了。真是握在手里怕掐死了,放开又怕让她逃了,他对这个女人真是很没辙。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不会让我到处找你吧?”他起身,有点担忧地问她。 她撇撇嘴。“怕我逃跑,你可以不要上,憋死啊!” 他听了哈哈大笑,然後不再犹豫地离开去上厕所。 去了趟厕所回来,他先去结了帐,再回到包厢时,只见她猛皱著眉头在讲电话。他没有出声,就在旁边坐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早上会过去的,总经理。”她挂掉电话,一脸严肃地拨了另一通电话。“王小姐,你明後天有空吗?我临时要到南部出差,能不能帮我照顾小孩,晚上陪他在家里过夜?我知道很临时,抱歉……真的不行吗?” 杜桑野听著她讲电话的内容,就猜到她刚刚接的那通电话应该是老板打的,无非是要她临时去南部出差,可是显然保母无法配合,她的眉头才会越皱越紧。 “……好吧,我再想想办法。或者你可以介绍其他保母给我……”见晴又说了一会儿,才挂掉电话。 杜桑野这才开口。“临时要出差吗?你的工作时常需要出差吗?” “其实也没有时常,其他同事出差的次数都比我多,因为小宇的关系,我不接需要出国的案子,所以国内那种一、两天的出差就很难完全推掉,毕竟我也不能造成别人太多的负担。可是这次很突然,南部的分公司有些问题,需要人临时过去支援。偏偏保母说他儿子出了车祸在家休养,她不能陪著小宇过夜,难道我要把孩子带去南部吗?”童见晴苦恼地说。 保母是答应她帮忙找其他保母,但把孩子留给一个刚认识的保母,实在不是件好事,可是她又找不到熟人帮她带小孩。 “孩子交给我吧!与其让他跟不熟悉的保母过两天,不如来我这边。不过麻烦你记得让他带上那只叫大可还是小可的兔子,以免他半夜又闹著不睡觉。还有其他需要用到的东西通通带上,我明天早上会开车过去接他。”杜桑野毫不犹豫地开口解围。 “你也要上班,怎么带他?再说,孩子又不是你的义务。”她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明明努力想避免孩子跟他过分亲近,现在竟然还要把孩子托给他? “就算是朋友也会帮忙吧?再说我是真的喜欢小宇。我虽然要上班,但家里有佣人可以去接他下课,张罗他吃的,我下了班就会回家陪他,你安心把孩子交给我吧!起码他也来过我那边,甚至仆人们他也都认得了,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这样不大好。”她也知道他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平时的那位保母没办法照顾他,她一点都不会考虑他的建议。可是比起新的保母,杜桑野确实是比较可靠的选择。 “为了孩子好,你不要太固执。”他低声警告,提醒她别太任性。 她虽然很不情愿,却不得不同意他说得有理。“好吧,明天我会把孩子送过去,就拜托你两天了。” “我会去接,你明天要出差,今晚肯定得准备资料吧?早点睡,明天我会去接的。”他体贴地说。 她感激地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第六章 童见晴到南部出差两天,忙到几乎没有时间打电话。反而是杜桑野传了几次简讯给她,主动告知她孩子很好,不需要担心。 下了飞机,她拎著简单的行李走出松山机场,搭上计程车,直接往杜家大宅而去,她打算先去接孩子。把孩子托给杜桑野,实在是麻烦他了。她在计程车上闭目养神,但眼前浮现的却都是他那张熟悉到无法遗忘的脸。 昨天早上,她忙著打包儿子的物品,还要弄早餐给儿子吃,正在手忙脚乱时,接到他的简讯,说他已经出发来接孩子,要她不用急著出门。看到那个简讯,她终於松懈下来,坐下来陪儿子吃了顿早餐。她甚至很想多做一份三明治带给他,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这种行为太亲密了,她不该再去拉近丰苦想扯开的距离。 但是当她牵著孩子走出公寓大门,看到他斜倚著车子的高大身影时,她忽然有种安全而笃实的感觉,好像面对到突如其来的状况,只要有他就会搞定。其实他完全没必要亲自来接孩子,时间那么早,他可能连早餐都没时间吃。 後来她拒绝了他顺便送她去机场的建议,慌忙地招了计程车走了。昨天晚上,她累了一天躺在饭店的床上时,竟然一封封地看他的简讯,甚圣把他传给她的照片拿出来一看再看。照片里的人是杜桑野跟小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她从来没见过杜桑野笑得这么开呢! “小姐,是这一户吗?你要在这边下车吗?”计程车司机打断了她的冥思。 “对,就在门口就可以了。”她掏出钱付了车资,走到大门前按了电铃。 这一次大门没有自动滑开,反而是杜桑野亲自帮她打开铁门。 “不是按下遥控就可以打开大门了,你干么要自己出来开?”她诧异地问。 他踏步上前,紧紧地将她抱进怀中。“我应该为你这气死人的问题打你屁股才对,我为什么会思念一个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她在他怀中愣住了,然後咬住嘴唇,忍住那股突如其来袭击眼眶的酸楚。被池这样一抱,两天来的疲惫好像都涌了出来。她一时间竟舍不得推开他的拥抱,她唯一能为自己找的藉口,是因为她太累了,没力气推他。 “小宇还好吗?有没有给你惹麻烦?”她低声问,还是轻轻推开了他。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子里。她挣脱,他又会捞起她的手,半点不容妥协。 “我哪有机会被他惹麻烦?你不知道他有多热门吗?大家都喜欢他,排队要陪他玩要,我只能在旁边晾著呢!” “那就好,我还怕他不习惯在外面过夜。”她跟著走进屋子,还没看到人先听到一堆笑声传出来。 “看吧,我说他人气旺不是骗你的。”杜桑野朝她眨了眨眼。 踏进玄关,她就看到客厅的情景了,一堆仆人围著看小宇说故事,他脚边放著的全都是新玩具,他自己编起故事,大人们都很捧场,听得津津有味。 “妈咪!”小宇眼尖地看到她,随即奔向她。 “你有没有乖?”童见晴欣慰地搂住儿子的身子。 “我很乖,不信你问爸比?呃,妈咪,你让我住爸比家,是不是表示你不生爸比的气了?那我可以喊他爸比了吗?”小宇小心翼翼地问。 看著儿子期待的眼神,还有屋子里许多双的眼睛,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杜桑野。 杜桑野一把抱起孩子。“等等,你刚刚说的故事我没听完,你得补充说明给我听,好吗?” “好的,没问题。”孩子被引开注意力,随即就又回去说故事了。 童见晴见孩子正在兴头上,也不好马上硬带他走,只好缓缓走过去。但是人群中一个身材瘦长的女人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来。 “见晴,好久不见。我是谁,你还记得吗?”杜诗勤微笑著说。 “大……大姊。”她喊出昔日的称谓。 “累了吧?我帮你准备了些水果跟点心,我们去厨房坐坐,我帮你泡杯茶吧?”杜诗勤亲热地说。 童见晴有些别扭,但也不好拒绝,所以就跟了过去。她晚餐胡乱吃了点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饿,看到清凉的水果,也就没拒绝而接受款待了。 “我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你,见晴。”杜诗勤在她对面落坐。“说真的,前阵子我真的很担心桑野,孤单单的一个人,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前不久搞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我怎样念他都没用。老实说,这几年我确实很後悔当初没好好待你,不然说不定你还会跟桑野在一起。” 听到这话,童见晴差点让嘴里的西瓜给呛到,赶紧把它吞进去,然後喝了口茶。“大姊,你怎么会这么说?你以前没对我不好呀!再说,我们本来就不该结婚,毕竟身家背景差太多,若不是因为我爷爷与杜爷爷的交情,他怎样都不可能娶像我这样的女人。” “我以前很世俗地那样认定过,可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你跟桑野就是有缘分吧!不然他不会身边都没人,而你也没再婚,这就是天意呀!”杜诗勤说著眉开眼笑起来。 童见晴真的被这话给吓到了,显然杜家大姊已经把他们的复合蓝图画好了,教她一阵傻眼。 “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因为刚好保母不方便,我临时要出差,桑野帮我照顾一下孩子而已……”她试图想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那小子真是聪明伶俐呀,你把他教得很好,我好爱小宇喔,改天让他也来我家玩玩,我这几年想生孩子都怀不上,现在可好了,可以当姑姑也不错……” “姑姑?啊!”见晴知道她误会了,赶紧想解释。“不是,孩子不是——” “原来你们在这儿。”杜桑野走进厨房,打断了她的话。 “你姊误会了,小宇不是——”她又想解释。 但是他又再度打断她。“大姊,时间不早了,你不快点回家,等一下姊夫的电话又追来了。” “啊,这么晚了,我该走了。改天带小宇来我们家玩,我真的好喜欢这孩子喔!我先走了,见晴,掰掰。”杜诗勤像阵风,说著就离开了厨房。 见晴瞪他一眼。“你为什么一直打断我?你姊误会了,以为小宇是你的儿子,我想解释清楚。” “小宇是我的儿子没错,他喊我爸比呢!”他正经地说。“我姊这几年很想要孩子,一直都怀不上,因为这样受了不少苦。她今天见到小宇真的开心到不行,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解释什么呢?” “你——”她为之气结。“这哪叫多此一举?” 他不打算继续这话题,问道:“你要不要在这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再送你们回去。明天礼拜六,你不用上班吧?” “我不用上班,但是已经麻烦你太多了,所以我还是带小宇回家比较好。”她轻声说。 “我开车送你们,那可以请我喝杯咖啡吧?”他又伸手拉住她的手。 “不是说前不久才胃出血,喝什么咖啡?想死吗?”她挣扎了两下,他的大掌依然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她只好放弃。 “那喝开水也可以。”他说著就牵著她的手走出厨房,然後朝小宇喊:“小子,妈咪说要回家了,把你的玩具收好。” “喔,好。”小宇马上走进客房,拖出他的小背包,把那些大家买给他的新玩具全塞进小背包中。 “你的背包都用来塞玩具,那衣服不用带回家了吗?”见晴被儿子打败。 “衣服不用带回家,吴奶奶说帮我洗好了收好,下次来再穿。”小宇煞有介事地说明。 “还下一次呢?”见晴无奈地翻白眼,看来这里的仆人都太宠他,他已经打算以後还要来了。 “哈哈,小子,有前途。”杜桑野伸手拉起小宇,笑得得意洋洋。 童见晴只能叹息,瞧他们这一对的模样,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父子。难怪杜大姊误会,恐怕连杜家的仆人们都是把小宇看作小少爷了吧? 不过即便如此,眼前她似乎没什么力气扭转局势,只能暂时投降了。 ※※※※ 他们越来越像一家人。 杜桑野仍然时常“召见”她,大部分都是约她吃饭。每一次他都换不同风格的餐厅,她总是赌气光吃饭不说话,结果一个月下来,害她胖了两公斤。 偶尔假日早上,他会忽然出现在她家门口,讨一顿早餐吃。她不想理他,但她儿子总是热络地将人迎进屋。他总是想把她带出去,但她宁可让他带孩子去玩,也不愿三个人一起出去。有几个周末,杜桑野都自己带孩子出去玩,她就窝在家里打扫,倒是享受了一些没有孩子吵的悠闲时光。 不过她的焦虑感越来越深,因为即便她的态度依然冷冰冰,但他总是能侵入她的生活,无孔不入。面对这样的他,她越来越怀疑自己会在不知觉中被收服了。搞不好哪天换儿子要说她不知好歹,竟敢拒绝像他爸比这么好的男人。 不过显然她的冷淡一点都打不退杜桑野,她冷脸相对,他依然恰然自得。她就不懂,跟一个冷著一张脸的人吃饭,那么有乐趣吗?他竟然乐此不疲? 她得改变策略才行。 既然来冷的不行,那就来点热的吧!看他每次吃饭都带著一堆员工到包厢办公,可见得真的很忙,但还硬要挤出时间来跟她吃饭。她记得他最不喜欢人家在他上班时间打电话吵他,八年前就是这样,每次她打电话找他,他都要她没急事不要打。後来她真的有急事了,打给他他也不接了。想起那往事,她的心里一阵苍凉。 既然如此,她就该针对他的痛点踩下去。她摇摇头甩掉因回忆而起的忧伤,趁著上班的空档,拿起手机到公司茶水间打电话给他。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她打的是公司的电话。“你好,我找杜桑野。” “你好,请问你哪里找?”电话里的声音是乔御书。 “我是童见晴,他不接我电话吗?”她故意说, “不,不是这样。董事长在开会,可能还要半小时,能不能留话,或者我请董事长回电。”乔御书也是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他很清楚老板会想接这电话,所以赶紧挽留。 “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有空的,半小时後换我要开会了。你不用告诉他了,就这样吧!”她无所谓地说著,随即挂掉电话。 一挂掉电话,她忍不住格格笑出声。杜桑野,你这大忙人,给冷脸不怕,我就缠死你,把你累死! 结果她电话才挂掉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她一看号码就知道是他,还故意让它多响了几声才接起来。 “嗯,我是童见晴。”她不冷不热地应。 “见晴,你找我?怎么不多等一下,下次直接打我手机吧!”杜桑野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朝气,语气中透著振奋。显然他是把她主动打电话给他,视作她软化的迹象了。 哼哼,这只是开始,以後有得你受的!童见晴在心底冷哼。 “没有啊,也不是什么伟大的事情,既然你在忙,我也不好打扰你喽!”她忍住笑意,装出有点失望的语气。 “我不忙,你随时都可以打给我。”杜桑野马上说。 “这样呀?那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我听说一家餐厅很不错,不过我还没查到地址,等我查到再通知你。” “什么餐厅?我可以去查。”他随即说。 他肯定会叫秘书去查,这样怎么可以?她赶紧说:“既然是我邀你吃饭,当然是我来查,就这样喽,晚点我再打给你,掰掰!” 她挂掉电话後,心情好了起来,几乎是跳著回去办公。等她工作告一段落,她再来打电话骚扰他,哈哈! 结果—天下来,她打了好几通电话找他,好几次邢听得出来他在开会。 晚上七点钟,她自己抵达约定好的美式餐厅,这一次他没再带一堆人来办公了,因为是她订的位子,自然不会订包厢。 “你很准时嘛!”她笑著在他对面的位子落坐,接过服务生递上的菜单。“你想吃什么?我要一份酥炸海鲜,还要搭配薯条跟墨西哥脆饼。” 她才点完餐,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跟她吃过那么多顿饭,对於她的口味喜好都有点了解了,她明明跟他一样不爱油炸食物,今天为何反常? “那么给我一份红酒煨牛肉。”他特意点了个非油炸类食物。 服务生一离开,他就直直的望著她。 “你今天怎么会想约我吃饭?”他嘴角含著笑意。 “没有啊,你喜欢吗?那我下次再约你,不过要等我有空。”她耸耸肩说。 “喜欢,下次再约我吧。”他不是看不懂她在使什么小聪明,自从他下午接了好几通她的电话,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他就猜到她想干么了。 这女人大概以为烦死他,他就会投降,然後跟她断了往来。但他是什么人?在商场上若耐不住性子,哪能得到许多惊人的利润呢?她不懂在必要时他的耐性可以好到什么程度。 果然,一等餐点上了桌,她才吃了几口,就猛皱眉头。他面前的那道红酒煨牛肉动都没动,他就把她的餐盘移过来,再把自己的主餐移过去。 “明明不爱吃还逞强?”他拿起叉子,开始吃起她才吃了一口的主餐。 一切都跟她预期的一样,她知道他也不爱吃油炸食物,所以故意点了,看他会不会帮她吃。果然他很体贴地吃著她不想吃的食物,但是即便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她还是感觉到一阵愧疚。 然後她想起他前阵子胃出血的事情,终於忍不住抢过他手里的刀叉。“我觉得这家的酥炸海鲜跟薯条都不好吃,别吃了。我们分著吃牛肉吧,吃不够再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沈默地凝望著她,眼睛里的温柔害她差点把手里的刀叉掉进盘子里。 “看什么看?吃饭啦!”她泛红著脸,不自在地喝斥。 然後他们就分享起那道牛肉,气氛忽然变得颇为亲昵。她暗自後侮自己的计划不周,反而变成跟他吃同一盘菜,显得更亲近。 “喝点水,这家的柠檬水很清爽。”他还把水杯凑到她嘴边。 她很自然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很失策。 “你最近很忙吗?” “差不多。”他没有说自己时常都很忙,反而转移了话题。“对了,过两天孩子就放暑假了吧?大姊跟姊夫要去美国探亲,姊夫的亲戚都住在美国。她说想徵询你的同意,带小宇一起去玩。” “带小宇去美国玩?”她惊讶地说。“不行啦,她肯定以为小宇是你的儿子,还以为我们会复合才会这样|Qī-shu-ωang|,上次你怎么不让我跟她说清楚?” 这阵于他有时候带著小宇出去玩,他大姊也常胞去凑一脚,所以小宇现在跟这个“姑姑”也很熟,回来也常提起她。大姊对孩子好,当妈的应该感激,可是这是在某种误会的基础之下才发生的,她一直想说清楚,但杜桑野却总是阻止她。 “大姊跟我一样是真心喜欢小宇。见晴,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你真那样想,你当初也不会收养他了,不是吗?”他说。 “那不一样,你大姊会有所期待,当她知道真相以後会难过的。”她不喜欢伤害别人。 “有必要时再让她知道。不过我怀疑,就算她知道真相,也不会因此不喜欢小宇的。”他平静地说。“大姊他们夫妻也有在考虑领收养小孩。你考虑看看,我不勉强。但是大姊把孩子带去,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既然没办法休长假陪孩子出去玩,那么让他藉这个机会出去看看不同的地方,也是种机会教育。” “这……”她迟疑著。她知道他说得不无道理,她确实没办法休长假陪孩子出国。就算短暂的挤出几天,也只能就近旅游,跟亲自去体验不同文化是有差距的。可是她怎么可以让小宇跟杜家的人这么亲近呢?这根本跟她的计划相违背。 “藉这机会,你也可以奸好考虑我们之间的事,孩子不在身边,你就单纯回归自己的感觉。让你的心告诉你,是不是能接受我留在你未来的生命中。见晴,你起码给个机会吧,不然我怎样都没办法死心的。” 不拿孩子当藉口,他与她之间就会回到男人与女人最基本的点,他要一举突破她的心防,得到她的心。 见晴听了他的话,开始考虑了起来。 把孩子送走,争取到的一个月时间就是让她拿来摆脱他的。她必须让他打消念头,那么等孩子回来,她就可以带著孩子回到原本的生活。这也是个好方法,不要让孩子夹在大人中间,看大人的脸色。尤其小宇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如果看到他们起争执,总是会感到不安的。 说不定不用一个月,他就会放弃。届时她再去美国把孩子接回来,那么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了。 只是想到这里,她为什么有种淡淡的悲伤呢? “我考虑看看,明天再给你答覆吧!” 第七章 童见晴考虑了很久,又问过儿子的意见,发现儿子很想去,却又懂事地说知道妈咪没空,所以可以不要去。她听到这个就心软了,在儿子保证不会哭闹之後,她答应了杜桑野大姊的提议,让小宇去美国玩。 杜诗勤仿佛怕她後悔似的,很快催促她帮孩子办好签证,签证一下来,就带著孩子出发了。 孩子离开那天,杜桑野还特意将她拖到很晚才让她回家,大概是怕她躲在家里想儿子,会窝在棉被里偷哭吧! 不过既然儿子已经出国了,她也该办正事了。今天下午,她请了年休,明知道杜桑野今天行程很满,就偏偏挑今天去骚扰他。 她一抵达杜氏企业大楼,才在接待处报出自己名字,乔御书就亲自下楼迎接了,让她非常诧异。 “童小姐这边请,老板晚一点有会议,但现在可以见小姐。”乔御书恭敬地说,嘴角时不时浮现一抹笑。 其实他实在觉得很有趣,这个原本避老板唯恐不及的童小姐,最近老是打电话找老板,这个原本就很反常。更有趣的是,老板不管身在什么情况都硬要接电话,更让他费解。这出戏似乎很有看头,他为了看戏,也接了不少老板丢给他的烂摊子。不然童小姐临时约老板出去吃饭时,谁去接手他做到一半的公事呢?再这样操下去,老板还没抱得美人归,他这个秘书恐怕要先累死了。 最近童小姐打电话来,总是有意无意地调查老板的行程。他发现只要当天老板很忙,她就很爱约老板出去。後来他乾脆自动把老板的行程排得满满满,起码说给她听的版本是如此。改天应该跟老板要点奖金才对,他这秘书这么尽心尽力,去哪里找呢?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童见晴走了进去,乔秘书则很识趣地关上门退下了。 “你来了。”杜桑野才一抬头,就觉得眼前一亮。 见晴今天下午休假,刻意回家换了套衣服,不再穿著平日上班的套装。现在她身上是一件连身洋装,浅蓝色的洋装点缀著细碎的花,给人一种活泼的感觉。她那头波浪般的长发绑成马尾,耳垂上挂著两个色彩亮丽的耳环,给人一种清亮的感觉。 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快三十岁了,教他忍不住看得有些呆了。 “怎么了?我穿这样很奇怪吗?”她像只粉蝶飞向他,站在他身侧偏著头问。 他伸手一抓,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很漂亮。不过看起来太年轻了,你可别去勾引一些年轻小夥子喔!” 她听了伸出手指将他的脸推开。“我今天下午休假耶。好可惜喔,你看天气这么好,如果可以去咖啡厅喝个下午茶,然後逛逛街,一定很舒服。可惜你要上班,所以我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就要去喝茶了。”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腰,将她扣在自己大腿上。“嘴里说我没空,还跑来炫耀你要去喝下午茶,这种卑鄙的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 他的身子包围著她,就连他的气息都围绕著她,害她屡屡分心。而且故意穿得像花蝴蝶,说话口吻变黏腻,真的很消耗她的精力。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耐心,她三天两头打电话打断他开会,临时约他出去吃晚餐,她不相信他不困扰,但至今为止,他都不曾拒绝过她的邀约。 显然她下的药不够重,所以今天她是来邀他跷班的,她不相信工作狂有这么容易改变。 “那不然你别上班了,跟我去喝茶呀!”她眨了眨眼,朝他噘了噘嘴。 他毫不客气地握住她的下巴,直接吻上那张鲜红的小嘴。 她闷哼一声,他却不曾放松嘴上的压力。她气得咬他的嘴唇,他却伸出舌头舔她的嘴角,惊得她低呼出声,然後他就乘机窜进她嘴里了。 一吻方毕,她竟然靠在他肩膀上微微喘息。再这样吻下去,办公室就要演出限制级画面了。 她推开他跳下他的腿,还往後退了两步,好离开他的势力范围。“既然……既然你很忙,那我自己去喝茶了。” “等等,我没说我下去。”他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瞹昧地看她一眼。好像她邀请他的不是喝茶,而是其他更暧昧的事。 结果他把乔秘书叫了进来,交代好全部的事情,取消了整个下午的行程。然後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将她拉出办公室。 ※※※※ 童见晴真的快要憋死了。 她把杜桑野拖出办公室,带他跷班,两个人真的去咖啡厅喝下午茶。结果她点完咖啡後就从包包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打算把他晾在当场。 “我这本书看一半,看到正精采,先让我看完喔!”她笑眼眯眯,说话依然甜甜蜜蜜。 杜桑野只是耸了耸肩,往後闲适地靠在沙发座上。透过她的肩膀,他看到後面那桌有个年轻男子不断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彷佛在考虑著过来搭讪的可能。他眼一眯,直接用目光杀了那小子。 对方一被杜桑野瞪,随即撇过头去,再也没有回头看向他们。 杜桑野在心底叹了口气,就知道她穿成这样会诱惑到年轻男孩子,真想拿件大外套把她包起来。 “这是你们点的拿铁跟卡布奇诺,都到齐了吧?”服务生把咖啡送上来,还低声招呼著。 杜桑野点了点头,而见晴只是拿起咖啡杯喝了起来,丝毫没有察觉他跟别人的“眼神交流”。 窗外的阳光有部分洒落在她身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那柔和中带著点可爱的脸蛋真是百看不厌。即使是这样静静坐著,凝望著她沈静的身影,他竟有种平静的安定感。以前他怎么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然而这一头的童见晴,一开始只是假装专心看书,但因为杜桑野都没动静,後来她慢慢地也真的把书的内容看进去了。只是等她看到一个段落再抬头,诧然发现对面的座位上空荡荡的,杜桑野已经不知去向。 “走了?好歹打声招呼嘛,就知道他受不了丢开工作太久。”她对於他的不告而别有点受伤,她刚刚很想抬头偷看他,但怕被他抓到,所以忍得很辛苦呢! 这还是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跟他出来喝咖啡。感觉就像真的在约会一样,让她的心跳速度微微加快了。 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正准备把书收起来走人时,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就响了,她看到杜桑野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那一刹那,他身後的阳光照在他高大的身影後,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那个身影却莫名地教她觉得安心,在看到他的瞬间,她沈宕的心情居然飞扬了起来。 即使不看他的脸,她也可以在脑中清楚刻画出他五官的线条。但他却不是这样的,他曾轻易地遗忘了她。这一点提醒了她,把她心底浮现的所有柔情全给消灭。 “我以为你跑回去工作了呢!”童见晴淡淡地说。 他扬扬手里的财经杂志。“看你看得专心,所以没叫你。你继续吧,我不吵你。” 她对他表现出来的耐性很不满意,彷佛他真的逆来顺受,随便她想怎样都相陪。她才不相信他,只是因为现在他想得到她,才会这样做。如果她傻得再度爱上他,那么她就活该回去过那种被漠视的生活。 “可是我正想去逛街,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呢?”她平常没有多爱逛街,会选择去逛街的原因只有一个,她知道男人有多痛恨陪女人逛街。 “好啊,想逛哪一区?要不要我把车开过来?”他竟然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先上车再说吧!”她勾住他的手,决定跟他战到底。 两个小时之後,童见晴觉得她大概把这辈子要换的衣服全都换一遍了。她起码换了上百套衣服了,外面那家伙居然还坐得住。 话说这个杜桑野陪著她逛街,可以说是把男人该有的美德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负责刷卡买单,还当挑夫提购物袋。高大的身影配上明朗的五官,一路上都有不少店员跟她称赞她的“男友”有多么好,好像她只要一宣布不想要,马上就有人要夹去配。 此刻,她在更衣室里换上一件滚荷叶边的开襟小洋装,细细的贝壳雕刻扣子从胸口扣到裙摆,显露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但她却不想推开门出去给杜桑野看,他八成又要不顾她抗议给买下来。 说实在,现在她已经分不清楚逛街到底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了。 她闷闷不乐地打开试衣间的门,却看到原本坐在外面的杜桑野就站在门口。“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女子试衣间耶!” 他打量的目光滑过她的身子,然後在她猝不及防的当下推了她肩膀一把,她人就被推进试衣间里了。 “杜桑野,你做什么?”她惊呼。 但此刻更衣间只有他们两人,她一点都制止不了他。 他低头,手指抚著她的脸,然後缓缓滑下她的颈项,在她锁骨处的脉动停留了片刻,再滑到她胸口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最後落在她双峰间的沟谷深处。 “你不知道一件事……”他的语气慵懒,但是却含著相当的危险张力。 “什……什么事?”她在他的碰触下颤抖。 “男人对女人怎样穿衣服比较没兴趣……”他的指拨开了第一颗钮扣。 “那你可以走啊,我又没强迫你,是你自己要陪我逛街的。”她感觉到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她的蕾丝胸罩已经露了出来,这男人一路解了不少颗扣子,真是熟练到令人发指。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怎样剥掉你的衣服。像这一件就让人很有幻想空间,我从刚刚就在想,怎样从第一颗剥到最後一颗,简直有拆礼物的喜悦……”他说著用另一只手一路将她的洋装钮扣全解了。 “杜桑野,你脑子……你又发情啦?!”她斥责。但是当她一边胸脯被握在人家手里,说这种话好像没有太大用处。 “你……终於发现了。”他低头吻住了她。 “天哪!”她低呼,一把推开他。 他气喘吁吁地放开她,看到她嫣红的脸蛋,差点又忍不住吻她。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动手将她散乱的发丝拢好,然後帮她把扣子一颗颗扫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地调整气息,最後他终究是压抑下占有她的欲望,努力地回复了平静。 後来,她抗议著不准他买那件洋装,他却丝毫不管她,依然刷卡把衣服买下来。而她发誓绝对不会穿那件衣服,他却只是哈哈大笑。 ※※※※ 为了不让他回去工作,他们吃完饭後,童见晴就吵著要去看电影。杜桑野半点也没反对,让她很气恼。结果她故意挑了部温馨感人的家庭片去看,想要他无聊得睡著。 谁想到,在电影院里面呼呼大睡的人竟然是她。 “见晴,醒醒,我们回家睡。”杜桑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勉强睁开眼睛,朝他缓缓绽开一个笑容,然後就又闭上眼继续睡。她今天是真的累坏了,看来逛街很需要体力,她显然不适合当贵妇。 看到她慵懒的可爱模样,他笑著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然後弯腰将她软绵绵的身子拉起来,让她摊靠在他身上,然後扶著她离开电影院。 “唔?”她张开眼就看到已经空无一人的电影院,诧然惊醒。“怎么都没人了?我……睡著了?”她困窘地看他一眼。 他只是露出一抹纵容的笑,一言不发。 “怎么不早点叫我?都被人家看到了啦!”她窘得推了他一把。 每个离开电影院的人都看到她呼呼大睡的模样了吧?怎么这么丢脸?明明是要害他无聊的,结果她竟然自己睡到翻过去,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 看到她摸向自己嘴角的动作,他终於哈哈笑出声。 “口水我帮你擦掉了,放心吧!”他故意说。 她瞪他一眼,快步走向停车场,不想再继续这话题。 即便在电影院睡到不醒人事很丢脸,但等她上了车,车子稳定地开上路後,她竟然再度昏睡过去,一直到车子停稳了,她都没醒过来。他温柔地拨开她额头上的发,绕过车子打开她那边的车门,弯身抱起她。 “到了吗?”童见晴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他横抱著。她随即挣扎地跳下来,胀红著脸,转身边跑边说:“就这样了,再见。” 她没有回头看他,就这样一路跑上楼,一直到打开屋子的大门,人闪进去後,她才喘了口气。摊靠在门板上,她一闭上眼,仿佛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包围著自己,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感觉那么舒服,让她差点想继续靠回去。 她不是没有感觉的人,这段时间为了使计赶走他,跟他相处的时间反而多了好多。她不是铁石心肠,怎可能会感受不到他那种近乎宠溺的包容呢?可是她不要他的温柔,不能要他的温柔。她千辛万苦抵抗的,不就是这个吗?别忘记他以前是怎么对待她的! 就算他现在对她百般的纵容、百般的容忍,但她若真的跟他复合,他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好说话。等到忙碌的工作一包围他,他的眼里很轻易地就会看不到她了。这个她以前就已经历过了,何必再来一次? 从明天开始,她不要再见他了! 才这样一决定,忽然响起的电铃声还是吓了她好大一跳。她打开门,就看到杜桑野手上提著好多个购物袋,站在她的门口。 “你跑太快了吧,也不等等我。”他看了她一眼,挤过她的身子走进屋子里。 “你走。”她闷著声音说。 “见晴。”他放下袋子转身看她。“经过这几天,你该知道你赶不走我的。”他平静地说。 看到他那平静笃定的脸,她的气就上来,懊恼地推了他一把。“你既然知道我在做什么,那就应该识相的离开呀!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人家打扰你上班吗?你到底要什么?到底要什么?!” “我要的没有别的,就是你。”望著她激动的神情,他眼底浮现了一抹怜惜,清楚地知道她折磨他,同时也折磨著她自己。 “要我吗?要我什么?我的身子吗?觉得八年前跟我上床的滋味还不错,现在想试试看吗?不就是尝鲜,尝过以後就会腻了吧?尝过以後就可以甘愿离开了吧?那好!”她气愤地说著,说完开始解著身上的洋装拉链。 杜桑野眯起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动都没动,就这样铁青著脸看她赌气地脱著衣服。 很快地那件洋装被她脱了下来,她身上只剩一套内衣裤,她帅气地把衣服甩开,双脚挺直地站著。“来吧,只要得到我,你就可以离开了,那么我给你。” 他无言地瞪著她,眼底有翻腾的怒气。 她迎视他的眼,清楚他被她惹毛了。她等著他拂袖转身离去,但是却看到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来。 “啊,杜桑野!”她惊呼。 他就这样扛著她,没有走进屋子,而是就近将她抛在单人沙发座上。她被摔得头昏,在挣扎著起身时,第一眼就看到他光裸的胸膛。 他像个凶神恶煞般伫立在她面前,双眼狠戾地望著她,害她不敢动弹,但他的手却快速地解著衣服,先是衬衫,然後是皮带,接著连裤子都俐落地剥除。 “你……想干么?”她察觉到自己危险的处境,夹起双腿缩了起来。 “想干么?”他哼了声,没好气地瞪她。“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吗?” “杜桑野!” 她站起身想逃,但却被他一把抓住,还顺势把她内衣解开,然後压回沙发上。她来不及再抗议,他的身子就欺上来,直接亲上她的嘴。 她的抗议全吞没在他激烈的狂吻中。 “杜桑野,住手……”她细著声音求饶。 可是他压抑了这么久的欲望已经出笼,哪可能轻易敛起?这儿不是外面,不是办公室也不是试衣间,没有任何理智可以让他住手了。 “我办不到。”他低吼著咬嚿著她细致的肌肤。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当他的气息完全占有了她,她只能低喃著他的名字—— “杜……桑野!” “我的……见晴!” 她勾住他的肩膀,眼泪淌下脸,淌到他身上去。她知道,在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避免自己爱上他。 因为她无法避免已经发生的事实。 第八章 杜桑野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醒来,但他张开眼之前,手就自然地往身旁的位置一摸,当手上落了空,他眼眸随即张开。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窗外天空是深蓝色的,可见得天还没亮。那么见晴人呢? “见晴。”他起身,发现这里确实是她的卧房没错。 昨天晚上他送她回来後,两人在客厅爆发些争执,她脱掉衣服说他若只想得到她的身子,那他可以这么做。那时他最後一丝理智的线绷断,狠狠地占有了她。之後他将她抱进卧房里,两人又缠绵了一次,他睡前看到的景象,是她窝在他身旁沈沈睡去。 当时他还以为他已经彻底瓦解她的抵抗了,最终她还是会接受他,再一次让他进入她的生命。但是现在他却有种不安感。 他赤裸著身子下床,在床边找到自己的衣物,套上了裤子。 “见晴?”他走出卧房,但是客厅也空无一人。 这个公寓除了她的卧房以外,还有一间小宇的寝室,他上次去过,而另外一间可能是书房。他选择先找书房,按上门把後,他轻轻地转动门把,然後推开门。接著他就看到她了。 她穿著一件连身长睡衣,整个人缩在书桌後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张照片,低著头无声地哭泣著。 看到那一幕,他像是被拳头打了一记,心窝发疼,头发晕。 “见晴,你在做什么?”他轻声地喊,好像伯太大声会吓坏她似的。 她抬起头看他,满脸的泪痕刺痛了他。她没有说话,仅是幽幽地望著他,然後继续流泪。 他的心狂跳,缓缓地走到她身旁,拿起她手里的照片端详许久,然後手一震。 “这……是胎儿的超音波照片。是谁的?”他知道小宇不是她生的,这总不会是小宇胎儿时的照片吧?感觉他就要知道一些令人震惊的事情了,他的心狂跳,极度不安。 “我作噩梦了。”童见晴抹抹脸,眼眶里的泪水却依然聚集。“梦到他……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这是我唯一的照片,我没办法扔了它……这是他唯一存在的证明,我没办法忘记他。” “你怀过的孩子吗?什么时候?”他拿著照片的手颤抖著。 “是我们的孩子,那一夜……你喝醉酒的那一夜有的。”看到他灰败的脸色,她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决定把事实告诉他,也许唯有说出来才能让事情真正过去吧?“如果有顺利生下来,应该差不多就是小宇的年纪。” 他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所以你跟我离婚时已经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又为什么要离婚?你应该留下来让我照顾你……” “让你照顾我?”她苦笑了一声。“你知道这段时间里,我时常打电话吵你,打断了你的工作,你都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我,对吧?可是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他艰难地问出口,脸色苍白。 “我在想……”她凄楚地望著他。“在想你八年前怎不这么做?怎么不像这样包容地陪我说话,哪怕不能时时陪在身边,起码我打电话给你时,你能陪我说说话。我要的也只是这样而已,这样而已!” “我……”他完全没办法反驳,他想起八年前的相处模式,他真的不大记得这些细节了,不过他很忙是真的,没接她电话恐怕也是真的。“告诉我,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 她闭上眼睛,抹了抹狼藉的眼泪。“杜爷爷要我嫁给你时,其实我私心底是满高兴的。因为即便我们没有说太多话,但那时的我喜欢你,我也喜欢杜爷爷,如果跟你结婚,你爷爷也变成了我的爷爷,那么找就又有爷爷了。可是……你跟我说我还小,不懂事,不要跟我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所以我们同住一间房,却像室友一样……” 她的描述让他回到过往,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那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他想那段时间对她应该也很不好过,因为她唯一的亲人过世了,但他却不曾安慰过她。即便听爷爷的话娶了她,也只是卧室里多睡一个人罢了。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最後离婚了我也没话好说,毕竟这婚姻不是你的主意,你只是接受长辈的安排罢了。你爷爷过世时,我以为你会跟我离婚,但那一天你喝醉酒回来,你亲了我、抱了我,我以为你终於决定接受我了。可是之後我每天等你回家,你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晚。我打电话给你,你总是很忙,还把电话转给秘书,要秘书应付我……” 他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那一段时间公司真的很乱,爷爷过世,有些老股东不接受我这个年轻的接班人,给了很多难题,所以我才无暇顾及你。我知道这是藉口,但是当时我不是有意的……” “对,不是有意,却更令人心寒!”她打断了他的话。“我就连发现自己怀孕,想要跟你说,也找不到机会。连续两个月,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却一句话都没办法跟你说上。你不觉得这太夸张了吗?不是有意的冷落就是这样,那么我还能说什么?还能祈求什么?” “见晴……”他的眼里满是痛苦。“我不知道我伤你这样深,那孩子……是那一夜怀上的吧?後来怎么会……没了?” “那一年我大四,已经要毕业了,我在学校晕倒,被人送去医院,醒来时孩子已经没了,打你的手机你也不接,怀孕了没机会告诉你,连流产了也找不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该结束了。但怎样都不及你给我的最後一击残忍!”她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但是却字字螫痛他。 “我……做了什么?”他不敢相信还有什么比她流产却找不到他更残忍的,他开始害怕听到答案了。 “应该是说你没做什么。”她的眼神落在远方,仿佛在回忆。”我在医院躺了一下午,最後自己结帐准备离开时,却看到你出现。我以为你不知道从哪知道消息赶来了,结果……你从我身边走过去,根本没有认出我来,终於我最後的奢想完全被打碎了,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你是彻彻底底的漠视我的存在。” “不!”他震惊地站了起来。“我……”他惊惶地回想著。 “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她看著他惨白的脸,忍不住说。 他的脑子拚命在回想,回想八年前的种种细节。那时公司问题丛生,他又怎么会去医院的?是因为工地出问题,他去探视受伤的工人吗?那么他如果满脑子急著要处理问题,的确很可能没认出她来,加上他认人的能力真的很差,这些年来要不是有乔御书帮忙,每次都在他身边提醒他对方的身分,他早就因此得罪不少人了。可是认不出自己老婆,他当真这么夸张,如此荒唐吗? “我可能是去探视受伤的工人。也许是因为急著处理公司的变故,没有看到你……”他想像她虚弱地在医院醒来,独自结帐离开医院,却在与他擦身而过的同时,发现他竟然认不出她来,那种情景,想来都鼻酸。“见晴,我……说什么都无法为自己开脱。我没有关心你、照顾你,让你感觉如此孤独、恐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他会这样轻怱呢?那一夜抱她的时候,他不是完全失去理智的,他是出於自己的选择与她真正成为夫妻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乖乖等著,等他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呢? 那时的她那么年轻,还在念书呢!她的心里该有多不安,多难受?为什么他连接她电话都嫌烦呢? 如果不是他,孩子不会流掉吧?究竟有多少个夜晚,她孤单地为他等门,却等不到他呢?他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她是否时常无眠地望著他,想著他的无情呢? 这些念头一针一针地刺著他,他根本无法想像她在他们的婚姻里受了多少委屈。最终,当她提出离婚时,他竟然连问都没问就答应了,一切只为了他该死的自尊,觉得她既然选择离开,他也不该再罗嗦,以免更丢脸。 他是多么自以为是呀! “不爱我不是你的错。”她看到他脸上深切的愧疚,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曾经那样渴盼他回头看她一眼,即使只是下班回家时,跟她聊些无关痛痒的话也好,但她连这样起码的关注都得不到。最後孩子流掉了,她的心碎了,梦也醒了。 她曾经怨他,怨他这样待她,可是这几年她想开了,不爱她不是他的错。他们只是被命运放在一起的一对,有了婚姻的外壳,却没婚姻的实际内容。即使他们後来发生了关系,上了床,她甚至怀了孕,但这婚姻从来没有落实过。 “不是不爱!”他红著眼反驳。“我喝醉那晚,会抱你是出於我的选择,我不是意识不清。那之後也自以为可以过真正的夫妻生活,但是我的无心毁了一切,把你的爱一点一滴毁灭了。你说我与你错身而过没有认出你,我甚至都没办法反驳。我不知道自己是没看到你,还是真的没认出你。其实我认人的能力真的很差,即使见过很多次面的人,我也时常认不出来……” “但你现在就认得出来?我们再相逢之後,你就认得出我?”她反问。 “那是因为爷爷在我书桌下夹了一张我们的婚纱照,离婚以後我天天看,看久了可能就记住了。”他解释著。 “看久了就记住了,是吧?那就是说你以前从不曾认真地看我,如果你有每天看我一次,生活在一起那么多时日,又怎么会没把握能认出我呢?或许那天在医院你只是没看到我,不是认不出我。但是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结束了,没有留恋的必要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再相遇。即使再相遇,你也该像以前一样漠视我,为什么受我吸引?为什么放不开我?”她气愤地说。 他拧起双眉,眼底尽是痛楚。“我不知道,我就是没办法放开。你吸引了我的视线、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每一天都想看到你。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子,从来不知道这种情不自禁的感觉。” “那也要斩断它,久了就会习惯了。”她决然地说。“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你了,那么,你还要执意拖住我吗?” “见晴!”他伸出手,渴望将她抱进怀中。但是他想起了他给她的伤、造成的痛,他心虚地僵住了身子。“是我的错,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放开?” 他知道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很大,以至於八年了她都还无法忘怀,这样努力的抗拒著他,但是他怎么能就这样放手? 她哭了,摇著头,眼泪纷纷坠下。那画面让他觉得心痛极了。 他灰败著脸起身,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对不起。是不是我走开,你就可以不要再痛了呢?那么我走,再怎样也不该再让你痛,你已经痛得太久了……” 他抱住她,将她拢在怀里,仿佛想遮断伤害她的风风雨雨。但是当伤害她的人是自己时,他除了放手,又有什么选择? 即使此刻的他很想开口说出“我爱你”,但是他已经错失了说出口的机会。错失八年了!而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到自己犯的错有多严重。 在发现自己曾经狠狠伤害过她的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对她的爱,真是莫大的打击。那疼痛梗在他喉咙,让他说不出话,只能红了眼眶。 他放开她,手指再次眷恋地画过她的脸颊,眼里的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叹息。然後他转身离开她,在转身的刹那,他眼底的泪无声地落下。 他终於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用那种凄迷的眼神望著自己,他尝到了她的痛,清清楚楚,却无力抵抗。 他已经晚了,晚了八年之久呀! ※※※※ 努力了那么久,什么招式都用上了,她终於成功地赶走了杜桑野。 那日,他无言地离开了她的公寓,她独自坐在沙发里,发呆了一夜。她一闭上眼,却老是见到他离去的背影,那颓丧的背影配上灰败的颜色,让她看了都难过。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模样,素日的英挺全都消失,看起来竟苍老了不少。 她知道这一回她是真的踩到他痛处了。独自吞下这些苦这么多年,她在八年後的现在,把所有苦痛都移转给了他。 隔天,她肿著一双眼去上班,却总是产生幻听。她时常工作到一半就掏出手机来看,因为她一直觉得听到简讯的声音。 这几天,她都处於这种神经兮兮的状态。 她的生活少了他,似乎多出很多时间跟空间来。晚上,她窝在书房加班,却总是想起他那夜眼底的痛楚。她当然知道他会痛,因为这些痛她都尝过,只是她的苦发生在与他结婚的日子,而他的苦却是从现在才开始。 她用过去的伤痛来逼迫他放手,但看见他痛苦了,她也很不好受。原本不想这样的,但是她赶不走他,最後只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他果然受了打击,被她打败了。 可是为什么她却没办法回复平静的生活?他走了,空间为何显得如此空荡?那一夜他站在她的书房里,看到她哭泣时脸上的怜惜,她忽然明白,无论他过去是有心也罢,无意也好,现在的他却是真的放了感情。 “童见晴,这样很好,一切都回到原点,他过他的,你过你的,有什么好感伤?有什么好难过?”她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晚上十一点了,她刚回到家,加班也去除不了她的孤寂。她望著空荡荡的屋子,忽然抵抗不住汹涌掩圣的寂寥感。她换上休闲服,拿了皮包,打算到附近商店买点生活用品,驱除那种寂寥感。 走到便利商店时,她进去买了罐果汁,一边沿著寂静的街道走著,一边考虑著请假几天去美国把小孩接回来。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寂寞了,不会再觉得屋子太大、太空了吧? 嘴里咬著吸管,她停驻在一家服饰店的门口,对著已经打烊的橱窗发呆,然後她恍若听见他声音低沈地说著—— “男人对女人怎样穿衣服比较没兴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怎样剥掉你的衣服。” 她记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吻,轻柔却坚定,带著不疾不徐的诱惑。她不记得八年前的初夜,他是怎样拥抱她,但她很确定,现在的他多了许多温柔。在调侃、捉弄的语气之下,他的温柔不经意地展现。 她想起他纵容的笑,他明明很清楚她在整他,却还是放纵她那么做。 於是她对著人家商店的橱窗,眼泪克制不住地滚了下来。 为什么想到他,心底会这么酸楚?这么痛? 为什么他不在八年前就这样对她好?不在她没受伤之前,在她没痛得不敢再爱之前对她好? 他的温柔来得太晚,她已经失去信心。只是既然是她决定放开他的,为何他的身影还是这样日日夜夜萦绕? 闭上眼,她还可以感觉到他手指尖的抚触,嘴角隐约有他舔舐的痕迹。有时半夜醒来,她会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哭泣。她也不懂,自己是在哭什么? 八年前离开他之後,有小宇让她照顾,让她熬过来。或许等小宇回来,她还是可以熬过这一次。但是他呢? 她忽然想到偌大的杜家大宅,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也是清醒著承受心底的苦楚。还是他逃到工作里,用工作麻痹痛楚呢? 那么如果这样,前不久才胃出血的他,会不会再度倒下? 想到此,她的心里一阵不安。 “别傻了,童见晴。他已经跟你无关了,不要再想,忘了他!”她猛烈地摇了摇头,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她没有如预期的去超市买东西,最後还是回头,快步地走回家。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这些杂思通通甩在脑後。 她一进门,电话铃声就响了。她冲到电话前,喘息著,既期待又害怕地喘息著。会不会是他?他想说什么?他这几天是不是跟她一样过得很糟? 她伸出手去,接起电话。 “喂?”她小心翼翼地应。 “妈咪!”小宇的声音敲破了她的想像。 但是听到儿子的声音,还是让她振奋了一下。“嗯,你玩得开心吗?有没有乖?想不想家?” “刚开始很想,但是现在比较不想了。我寄了很多明信片给你跟爸比喔!妈咪,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你感冒了吗?”小宇稚嫩的嗓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嗯,有点。”她尴尬地承认,不知道怎么告诉儿子,她的声音怪怪的,是因为刚刚哭过了。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他以为的爸比以後不会再出现,他其实是没有爸比的。 “你是不是被爸比传染的?我今天打给他,他的声音也很沙哑。姑姑说爸比很不会照顾自己,上次还吐血被送去医院,妈咪,你要照顾他喔,不然爸比太可怜了。”小宇还不忘叮咛著。 见晴闻言,眼眶就红了。 她不仅没有照顾他爸比,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小宇,你什么时候要回来?妈咪好想你,妈咪去接你,好不好?”她愧疚地说。 “好啊,那我打电话,拜托爸比带你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了!”小宇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 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了。因为拜她之赐,他很快就要没有爸比了。 第九章 杜桑野已经好几天没进办公室了。 乔秘书在第三天时就按捺不住,亲自跑到杜家大宅探个究竟。虽然老板有打电话交代他事情,也跟他说不进办公室,但他还是很担心。因为老板就算吐血被送进医院都还想工作,这种无故旷职的事情别说没见过,他想都不曾想过会发生。 “杜先生,你是不是生病了?”乔御书走进杜家时,看到老板的第一眼就吓到他了。 杜桑野的脸消瘦了,脸上的胡髭没刮,还有他坐在阳台躺椅上的模样,简直像具尸体,动也不动一下,眼神呆滞。 就在乔御书怀疑老板已经失去神智,而想上前确认时,杜桑野终於开口了。 “御书,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罪人。”杜桑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冷不防地说了这么一句。 乔御书一惊,怀疑老板是受了什么打击,怎么一副最好天塌下来把自己压死的模样。 “老板虽然不是什么慈善家,但也不是个坏人,怎么会说自己是罪人呢?”乔御书不解地问。 “并不是做了什么才会变成罪人,有时候是因为没做什么才成为罪人的。我铸下的大错已经八年,却时至今日才发现。”杜桑野的声音沙哑,像是受了风寒,而这几天根本没怎么睡,身体状况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八年?乔御书的脑子转得很快,他马上把时间跟童见晴搭在一起了。 “是因为童小姐的缘故吗?”他轻声问。 结果杜桑野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丢出问题。“你说,八午前那时候,在我跟见晴还有婚姻关系的时候,我有没有可能见到自己的老婆却没认出来?” “呃……”乔御书被老板考倒了。“杜先生确实很不会认人,但结婚前後也有个一年吧,应该……应该不至於……” 他没说的是,杜先生除了很不会认人之外,还有轻微近视,却老是不爱戴眼镜。有时候为了看清楚会眯著眼,旁人不知道都以为他不高兴,其实他只是努力想看清楚一点罢了。 杜桑野闻言苦笑,笑容却是无比难看。“连你也没把握,对吧?我真的很差劲吧!爷爷要我娶见晴,是希望我能在两位爷爷都不在後照顾她。但我却让她承受这许多说不出口的苦,如果爷爷有灵,恐怕会用拐杖打我。” “老板是跟童小姐吵架了吗?”乔御书难得看到老板颓废的模样,真的好不习惯。“只要跟她好好道歉,她是个善良的人,应该会接受吧?” “我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了,我让她受的痛苦太多了,不能再这样……”所以即使他再爱,也不应该再出现在她面前。如果看到他,会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那么他就该消失。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你了,那么,你还要执意拖住我吗?” 他想起她说的话,心只能一阵一阵绞痛。这几夜他几乎无法成眠,自己反反覆覆把她当年的遭遇想过一次又一次,却是越想越愧疚,越想越心疼。 难怪她拚了命也要阻挡他的靠近。 如果换了立场,他恐怕会怨对方,结果她却如此委屈地说“不爱我不是你的错”。他每次想起她说这话的凄楚神情,他的心就像要被撕裂了一般。 “老板,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许……”乔御书还想安慰安慰老板,但是看到杜桑野的动作忽然打住了。 杜桑野坐起身。“现在几点了?” 乔御书看了看表。“六点多,六点四十。” “你自己出去,不送了。”杜桑野起身,冲回房间找车钥匙。 “老板,你要去……” 乔御书的问题被他远远抛在脑後了。 杜桑野走出大门,走到车库发动车子,迅速地往目的地前进。已经太晚了,她可能|Qī-shu-ωang|已经下班了,所以他得去她公寓附近等著。 那天之後,他根本忍不住想见她的念头,於是悄悄地选在她上下班必经的地点,安静地远远地凝望著她。 他不敢现身,却止不住想见她的渴望,所以也只能这么做了! 当他把车开到她家附近时,却看到她步伐蹒跚地踏进超市里。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然後混在人群中进去超市。 他与她隔著一段距离,不敢太靠近。但当他看到她憔悴的容颜时,忍不住跟著她的身影移动。她站在货架前发呆的时候,他隔著货架,站在另外一个走道凝视著她。为了将她看得更清楚,他移开部分货品,他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尽是阴影。他多么想将她搂进怀里,可是如果他出现了,只会害她更痛苦。 他忍著,但是抓住货架的手却用力得发了白。近在咫尺,却不能碰触到她,他的心苦涩不堪。 或许是他的凝望太专注了,也或许是他太沈溺於自己的情绪了。当她发完呆,抬起头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隐藏自己,被她那双眼睛直望进自己的眼底。 她僵住了,一动也不动,但眼眶里却逐渐聚集了泪水。 他也僵住了,後悔不堪,不该让她见到自己的! 那一刻,两人就这样隔著货架凝望著彼此,谁的眼睛都移不开。她的眼里都是泪,他的眼眶也红了。 然後,他就再也忍不住,绕过货架来到她身後,迟疑了几秒,他圈抱住她。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让你看到我,我知道我已经没资格出现在你面前了,可是我好想你……就这样,不用看我,就保持这样。拜托你让我这样抱著你一分钟,好吗?”他的声音好哑,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痛楚。 她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被他抱在怀里,那压抑了几天的思念就这样溃堤了。她这几日没一刻能不想他,现在人出现在她面前了,她却只能掉眼泪。 “不要哭了,是我不好,我这就走,别哭了……”他心痛地抹去她的眼泪,没敢再让她看见他的脸,他逼迫自己放手,逼迫自己转身离开。 然而当他放开她,转身准备走开时,衣服的一角却被她拉住了。 她只用拇指跟食指捏住他的衣角,但他却怎样都定不开了。 “见晴!”他伸手抱住她。 她埋进他的怀里,哀哀切切地哭了起来。 他抱住她,让她的脸埋在他胸膛中。然後带著她离开人来人往的超市,在附近找了个小公园,让她坐下来。 他帮她把睑上的泪痕擦乾,有点局促地在她身旁坐下。 她转头紧紧盯著他,却又哭了。 “别哭了,我求你了!”他真的怕了她的眼泪,她那样的哭法,是想让他心痛到死吗?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胡子也没刮,才几天,脸就瘦了那么多。”她看著他那憔悴的脸,就连原本总是往後梳整整齐的刘海,现在都毫无生气地垂在额前。他身上的衬衫竟然有不少绉摺,不知道是晚上穿著睡了,还是根本没换。 他苦笑。“我才受这一点苦,你却是委屈太久了。” “所以你决定不要让我看到你?怕我生气吗?伯我駡你吗?”她细声问。她看著这男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他眼底那浓烈的情感,她的心顿时软了。 “不是怕你生气。”他摇了摇头。“是我自觉没脸见你。这些日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想你就要见到你,却不知道你有多苦。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消失,不要让你再想起痛苦的过往。都怪我忍不住,我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你一眼,结果看了一眼就走不开了……” “你……之前有来看我吗?”她抬头望著他。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我每天都开车到这儿,看著你上班,再看著你下班。有时候就站在你公寓楼下,看著你的灯点亮,再看著你的灯熄灭。” “你是个傻子吗?”她出声骂道。 “我……”他被她吓到,不解地望著她。 “想见我就该出现,不然就该潇洒地走开,不要再执著了。去爱别人也好,回到那个只爱工作的杜桑野也行,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狼狈?”她不舍他,却忍不住骂超人了。 其实她老早就後悔了。 那日与他缠绵时,她就知道自己又再爱上他了。但那晚她作了噩梦,而他又在她哭泣时出现,过往的沈痛回忆全又袭上心头,她害怕自己会因为他再痛一次,而这次恐怕只会较当年更为难以承受,於是她选择说出一切,缩回之前没有他的世界。 但是赶走了他,看到他大受打击的模样,她也十分不好受。 他离开後,她感觉更寂寞了,却又担心著,怕他伤得太重。这种牵牵挂挂的心情,都清楚昭示著她根本放不下这段感情…… “见晴!”他听到她虽然嘴里怨骂,但其实是在关心他时,他的心整个都化了。“你是在担心我吗?你怎么这么善良?像我这样的男人,实在不配得到你的爱。” “既然这样,你干么还赖在这里?”她听了没好气地说。 他被骂得一愣,随即伸手环住她的肩。“我可以赖著吗?可以继续这样赖下去吗?说我不要脸也罢,骂我也好,只要能赖著,只要不再害你哭,这样就好了。” 他的心重新燃起一抹希望。原本死寂荒芜的心,现在又开始重生了。 结果听了他的话,她刚止住的眼泪又啪答答地往下掉。 杜桑野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摇晃著,像在安慰一个小宝贝一样。 她靠著他,晃著晃著,眼皮开始下垂,几天睡不好的结果,让她一放松就犯困了。 望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著了的她,他心底极为感恩,感谢她还愿意见他,还愿意这样靠著他。 他的心情很激动,但身子却半点都不敢移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 “你是笨蛋吗?”童见晴一边挖著药膏帮杜桑野涂抹,一边忍不住斥喝著他。然後看到他笑得有点发傻的脸,忍不住翻起白眼。 傍晚他们俩在她住家附近的公园谈过话後,她哭著哭著睡著了。没想到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呆还是体贴,就这样直挺挺地坐著当她的枕头,脚被蚊子叮了一堆包,也不知道要叫醒她。 “我有帮你赶蚊子。你睡得很熟,我不忍心叫你。”杜桑野边抓痒边回答,还一脸无辜。“反正蚊子只爱咬我,幸好。” 他的腿已经变成红豆冰棒了,到处都是蚊子叮咬的痕迹。两人一回到她公寓,她就忙著帮他搽药,看了真让她又心疼又生气。 帮他搽完药後,她在他身前站直。“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对吧?也没睡好,对吧?” 他耸耸肩。“没注意,有感觉饿就吃,没感觉饿就不吃。” 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胃口,仆人每天准备的食物他都没怎么动,胃隐约在犯疼,他也懒得吃药。 闻言她猛皱眉。“你还想吐血吗?你再让我看到你吐血,我就把你赶出去!” 都是大人了,怎么这样不会照顾自己呢? 谁想到她骂归骂,他竟然笑嘻嘻地望著她。“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爱唠叨耶。” 他的回答换来她的白眼。她随即转身走进厨房,不理他了。他赶紧跟了过去,却看到她从冰箱里拿出饺子,开始下起水饺来。 不到十分钟,她弄了一大盘水饺,塞给他一双筷子。“我们都太累了,别出去吃饭。先吃这个,然後你洗个澡,睡个觉吧!” “好,你说什么都好。”他笑著说,那笑容是那么的满足,看起来竟带了点傻气。 她看了忍不住叹息,这才开始吃起晚餐来。 吃完饭後,她先洗了澡,换上睡衣,然後把他推进浴室。“你看你的衬衫这么绉,该不会都没换吧?” 他一脸正经地偏著头想了很久,然後才蹦出一句:“我不记得了。” 她无奈地摇头。“那肯定是没换了。我看你回家好了,这里也没衣服让你换。” “不要,我要在这里洗。”生怕她又要赶他走,他赶紧关上浴室门,在她能阻止之前开始洗澡。 不过才脱下衣服,把身体打湿,他就站在浴室里犯愁。因为她架上虽然有两瓶沭浴乳,但都是香得不得了的花味。他皱著眉头考虑了很久,才选了一个稍微不那么香的沐浴孔。 踏出浴室时,他还不断嗅闻身上那久久不褪的香味。“幸好等一下不用去办公室,否则我一世英名肯定全毁,再也没有员工会尊敬我了。” 他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边擦拭著头发,边到处找见晴,发现她靠坐在床头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削瘦的脸蛋,满眼的不舍。“亲爱的,以後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颜,想像当初结婚的日子里,她是否常常对著他的睡脸发呆,期盼著他能看她一眼呢? 她曾经经历过的滋味,他想一一收藏在心里。他想这样每天看著她睡去,然後比她早一点醒来,好让自己再看著她睁开眼睛。在这样的片刻中,他可以品尝她曾经对他有过的那一片真挚的情意,然後他会把它收藏起来,感谢她这么早就开始爱他了。 他轻轻地将她放平,然後躺到她身边去,让她挨著他睡。她刚没答应让他同床睡一起,说不定醒来会骂他的。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再度将她拥抱在怀中,他就能安稳地睡上一觉,哪怕会挨她骂,他也是甘愿的。 难怪人家说恋爱是傻瓜干的事,他现在就像个傻瓜似的发笑。他忽然觉得当个傻瓜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很快乐。 将她拥在怀中,他终於也承受不住几天没睡好觉的折磨,逐渐沈入梦中。 ※※※※ 童见晴一张开眼,就觉得有人在盯著她看。 她在黑暗中伸手,果然碰到了一张脸,想起了昨天在等他洗澡的时候,她可能睡著了。 “醒了吗?”他的声音果然在黑暗中响起。 “几点了?”她打开床边的小灯,看到杜桑野光溜溜地躺在她身边。“谁让你光溜溜的躺在我旁边的?”她红了脸,忍不住埋怨。 “总不能让我穿你的睡衣吧?”他无辜地说著,顺便伸了个懒腰,把强健的胸膛完整展露出来。 她咬了咬嘴。他随即凑过来,想亲她。 她伸出手,捂住他那不受控制的侵略行为。“等等,我们先谈谈!” 她把床单拉过来遮住自己,却发现他当真光溜溜的一丝不挂。他毫不在意地在床上坐起身,好像这样光著身子说话是很正常的事情。她的目光扫到他亢奋的表徵,瞪了他一眼,拉起棉被盖住他下半身。 “你刚刚嫌弃我的衣服脏,所以我没再穿上。”他还解释著。 “你只要别躺我身旁,爱穿多脏的衣服我管不著。”她给他吐槽。 “不行。”他一脸严肃地说。“我必须抱著你睡,不然我没办法睡著,我会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听到他沙哑声音里的感情,她眼神柔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对吗?”她轻声问。他的感情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她这次要先跟他把话谈清楚,她再也下愿扮演那个默默守候的角色。 “我爱你,见晴。”他坚定地说。 她诧异地抬头看他,脸微微红了,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含羞带怯的模样,让他真想直接扑倒她。 但是现在不可以,她既然说要谈谈,那就得谈。起码她还肯跟他谈,他得好好听清楚她想要什么。 “你确定吗?或许过一段时间之後,你会发现跟我在一起也没想像的好,然後你又开始忙事业,又那样漠视我的存在。”她嘟起嘴。 “我很确定我的感情。这几天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想清楚,这一点我很确定。我很谢谢你那么早就开始爱我了,现在开始,由我来爱你。你可以继续观察我,考验我,直到你觉得可以安心了,等到那一天,你再答应嫁给我。”他握住她的手,非常诚恳地说。 “你又没有求婚,我干么现在要考虑嫁给你?”她撇撇嘴。 “我会的,这一次我什么都不会省略。我已经开始训练主管们接手我的工作,以後我不会那么忙了。如果你要加班,我可以负责去接孩子,照顾孩子。让我当你最可靠的支柱吧!” “小宇……你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他的,你有把握可以爱他吗?即使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她先把话问在前头,以免孩子受到伤害。现在的她不仅要考虑自己,更要考虑孩子。 他闻言笑了。“我是真的喜欢那小子,在知道他的身世之前,就已经把他当我儿子看了,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谢谢小宇的出生,帮助你熬过失去孩子的痛。更谢谢他那么聪明,拿著照片跟杂志就找来了。我才得以跟你重逢,得以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想起他平日跟孩子的互动,相信了他的保证。 “那你以後不管怎么忙,都不可以不理我,也得抽时间陪孩子,这你知道吧?我们可以试试看,等到彼此都确定可以这样过下去,到那时我们再来考虑其他的。”她不愿意再仓促决定什么,毕竟她已经离过一次婚,可不想跟同一人离婚两次。 “好。”他伸手将她拉过来,搂进怀中。“那我们现在可以先练习吗?” “练习什么?”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练习生一个妹妹。”他将她整个人抱坐在他光裸的腿上。 “那个为什么要练习?你又不是不会!”她红著脸反驳。 “好像不大记得了,让我复习一下。”他说著就伸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下探,撩起她的睡衣裙摆,开始在她大腿上游移。 “杜桑野!”她拍开他的魔掌。 他痛呼出声。 “啊,很痛吗?对不起,我打太大力了。”她看他眉头皱得死紧,担忧地看著他。 他伸出被打得泛红的手背,凑到她面前。“亲亲它就不痛了,你下手可真狠!” “对不起嘛!”她握著他的手,在他手背印上一个吻。“这样就不痛了喔!” 谁想到她还来不及抽身,他已经拉住她睡衣的下摆,一把将她身上的连身睡衣脱去。 “啊!”她惊叫著跳下床,双手遮住没穿内衣的胸部,站在墙边瞪著他。“杜桑野,你这卑鄙的小人。” 他手里拎著她的睡衣,像是战利品似的在手上转著。 “过来。”他的眼神炽热,很清楚地昭示他想要做什么。 她扬起下巴,坚定地摇摇头,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逃亡路线了。 “想逃吗?”他笑了,笑得很邪恶。“逃去哪呢?我们已经在客厅做过了,这次要换书房,还是厨房?” “你又发情了!”她瞪了他一眼,赶紧转身逃开。 不管怎样,不战而降是不可能的! 第十章 杜桑野先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小宇那双困惑的眼睛。 “你们为什么睡在我床上?”小宇歪著头,看著他的爸比跟妈咪,一脸不解。 见晴几乎是叠在杜桑野身上的,她趴在他胸膛,只露出光裸的背,下半身通通遮盖在棉被里。 她睡得满沈的,所以没发现自己被儿子“抓奸在床”了。万一她发现了,肯定要恼羞成怒,搞不好再也不让他碰了。 “喂,小子,打个商量。”杜桑野朝儿子努努嘴,小声地说:“你先出去,别吵醒你妈。” “妈咪好像很累的样子。”小宇一脸严肃地说。 “对,她太想你了,每天都睡不好,所以你现在让她好好睡一下。”他试图在见晴醒来之前,把这小子弄出房间。 “所以妈咪才睡我床上的吗?因为太想念我了?”小宇还不死心地追问。 “对,快点出去,臭小子。”杜桑野差点想尖叫。 小宇撇了撇嘴。“我也不想当电灯泡,以为我是小孩子好骗吗?” 杜桑野听了脸差点绿了,好在那小子说完就离开房间了。他赶紧轻手轻脚地将见晴从自己身上移下,帮她盖好棉被。然後找了条挂在门後的浴巾裹住臀部,一边走出去还一边对著浴巾上的卡通图案皱眉头。 谁想到客厅里不只有那小子,他大姊也坐在客厅。他抹了抹脸,暗自申吟,早该想到的,小宇不可能自己回来,一定是大姊接他回来的。唉,他竟然忘记今天是他们要回来的日子了。 “桑野!”杜诗勤一看到他的模样,马上惊呼出声。“你怎么穿这样?孩、孩子……给孩子看了不好,快去穿衣服。” 小宇倒是很镇定,双手盘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没关系,要长针眼刚刚就会长了。” “大姊,你们刚下飞机?给我一点时间。”他找出他昨晚换下的衣服,赶紧换上。然後取了见晴的衣物,包括贴身衣物跟外衣,这才回到小宇寝室,将衣物摆在床头。 他悄悄地走出来关上门,好在他大姊已经带著孩子在厨房做早餐了。 “我们刚下飞机,小宇急著想见他妈妈,所以我就直接把孩子送回来了。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杜诗勤看著自己的弟弟,啧啧称奇。“不过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忙得都没吃饭,瘦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昨晚已经把胡子刮掉了,不然大姊可能会被吓到。“没事。你们玩得开心吗?” “小宇很开心,但在飞机上都没睡,等等吃完早餐让他睡一下吧!”杜诗勤才说完,就看到那小子手里捏著三明治,却频频打瞌睡。 杜桑野起身,将孩子手里的三明治放下,然後把孩子抱进见晴的房间,帮他盖好棉被,这才又出来。 他大姊递了杯咖啡给他,然後把一份刚做好的三明治摆到他面前。“看你们的样子,和好了吗?” 杜桑野叹了口气。“我差点要失去她了,我这辈子还真的没这么害怕过。” 杜诗勤看了弟弟一眼。“你们还是有缘分,才有机会再续前缘。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如果让她受委屈,别说你是我弟。” “你这么喜欢她呀?”杜桑野笑著说。 “那当然。我听乔秘书说你前阵子常跷班去约会,呵呵,这就对了。你早该谈恋爱了,竟然这么晚热。你比小宇还笨哪!” 看到弟弟生活不再孤单,她放心多了。这几年她费尽苦心要他改掉工作至上的习惯,却成效下彰。这下子好了,不仅有了老婆,连孩子都有了。 “啊,我好几天没进公司了,得回家换件衣服再去。大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他吃完三明治後起身。 “我不急,我在飞机上睡了,现在也不困,我顺手帮见晴也做一份早餐再走。她愿意接受我这开窍很晚的弟弟,我可是感激得不得了。” 於是杜桑野先打电话帮见晴请了假,然後留了张字条在小宇房间给她,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 童见晴醒过来时,床上只剩她一人。 “桑野?”她坐起身,看到床头放了摺好的衣物,她拿起上面的纸条,是他写的。 亲爱的: 我帮你拿了衣服,看你很累,让你多睡一会儿。公司我已经帮你请假,不用担心。我得进办公室一趟,中午前就会回来。 小宇回来了,我让他在你房间睡觉,不用担心。 PS.醒来打个电话给我。你亲爱的 她将字条贴在胸口笑了,然後忽然想到儿子。 “小宇!” 她七手八脚穿上衣服,跑出去找儿子。之前她有考虑提早去带他回来,但是因为跟桑野分开了,她很担心孩子问她为何不能见爸比,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动身去提早接回孩子。 没想到一转眼预定回国的时间就到了,她日子过得都昏头了。 急切地走到自己的卧房,她看到孩子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於是在床边坐下,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脸。 “小宇,妈咪真想念你。”她看了又看,终於看够了,最後怕会吵醒孩子,所以还是先出去了。 一出房门,她完全没想到会看到杜诗勤。 “大……大姊!”她不好意思地喊。 “起来啦?快点来吃早餐,我刚刚顺手帮你做了一份三明治,茶也还热著。”杜诗勤原本正打算离开,看到她後热络地招呼著。 童见晴跟过去,看到厨房餐桌上的丰盛早餐时,不好意思地看了杜诗勤一眼。“真抱歉,我不知道大姊来了,还让大姊帮忙做早餐。” “不用客气。我带著孩子刚下飞机,原本是想先带他回我家的,但这孩子想你,坚持要先回家。因为他有带钥匙,我怕吵醒你,就直接开门进来了。” 童见晴羞窘著,不知道自己跟杜桑野睡在一起的事是不是被看见了,心里暗骂杜桑野,怪他不喊醒她。 “这段时间让你帮忙照顾小宇,真是太麻烦你了。”她说。 “不用见外,我看你跟桑野好像和好了。”杜诗勤呵呵笑著,开心得不得了。“那就好,以後需要人帮忙,就找我吧!小宇跟我很投缘,我很愿意帮你照顾,以後你们小俩口尽管去约会,孩子有我呢!” “我……”童见晴艰涩地开口。“大姊,我知道你希望桑野结婚生子,但是有件事情我觉得一定要告诉你,我不想欺骗……” 如果杜诗勤是因为以为小宇是桑野的骨肉才喜欢他,那么她最好赶快坦承,以免将来杜诗勤会怪她欺骗。 杜诗勤举起手打断她的话。“如果你要说的是小宇的身世,这我去美国时已经知道了。” 童见晴讶异地看著她。“我以为……之前我一直想说,但桑野不让我讲……” “他後来自己告诉我了,且明白表示他不介意孩子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我想了想,也觉得他有道理。这孩子很得我的缘,无论如何,我是真心喜欢这小孩。”杜诗勤说。 “可是你肯定很希望桑野有自己的儿子,杜家一脉单传……”她不得不替对方考虑。 “我已经看开了。之前我花了多少心力,想让他结婚,他怎样都不肯配合。原本他是有可能这样孤单过一辈子的,我就只担心这一点。现在他不仅有了你,还有孩子,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有什么意见?”杜诗勤真挚地望著她。 “大姊……”她真的很感动,没想到杜桑野的姊姊如此大度。 “人跟人之间要好好珍惜缘分,不需要计较细节。若不是这孩子找来,桑野也没机会再与你续缘。你们就好好过,不要想太多。”杜诗勤拍了她的肩膀。 “大姊,谢谢你。”她眼眶湿润地说。 “快点吃早餐吧,你怎么也瘦了一圈?”杜诗勤把食物都准到她面前。“通通都要吃完。我要回家了,桑野说帮你请假了,那今天就带著孩子好好休息一天。” “嗯,谢谢大姊。”她赶紧起身。 杜诗勤拍了拍她肩膀,就离开了。 ※※※※ 杜桑野拧著眉瞪著桌上的公文山。 “为什么工作会堆积这么多?我明明已经把大部分工作都分配给各部门主管了!”杜桑野一脸不悦。 “老板,这些都是需要你批阅的公文。就算工作都分发出去,依照正常的行政程序,一样要把公文送到这里来的。这些你只要看过,然後签名就可以了。”乔御书不敢相信老板居然在抱怨工作多,也不想想他几天没进办公室了,要不是他劳心劳力,堆积的工作岂会只有这堆公文? 杜桑野依然拢著眉,开始批公文。“刚刚我老婆打电话来,你为什么不叫我?” “呃,因为你在跟各部门主管开会,所以……老板,我记得你八年前就离婚了耶!”乔御书忍不住调侃自己的上司。 乔御书只因为刚刚没有打断他开会,让他接童小姐的电话,他已经抱怨了好几次了。何况童小姐也只是说她醒了,让他好好工作,不用担心她。 就这样几句话,他通通转告了。老板干么像他犯了滔天大罪一样地瞪他呢?真没想到工作狂一旦谈起恋爱,居然是这副模样。前几天那要死不活的样子,肯定是失恋了。幸好童小姐救了他一命,不然老板可能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看来他以後该巴结的不是老板,而是老板娘了。 “乔御书,你是太闲了吗?下次我老婆打电话来,你再敢不叫我,你就别混了。”杜桑野毫不客气地警告他。 “是的,老板。”乔御书赶紧附和,以免老板当真火大。 杜桑野继续翻阅著公文,嘴里还在抱怨行政程序繁杂,应该予以简化之类的。乔御书偷笑著走开,赶紧去帮老板弄杯冰饮,以免他太烦躁了。 才把冰饮送进去董事长办公室没多久,童见晴就出现了,身边还带著童振宇呢! “乔秘书,楼下的警卫说我可以上来,所以我就直接搭电梯上来了。”见晴跟他打招呼。“希望没有打扰你们办公。” “怎么会?老板会很高兴你们的打扰的,我这就去通报。”乔御书赶紧起身捆迎。 “等等,别叫他了。他还在忙对吧?我们就坐在这儿等,等他忙完再告诉他。”童见晴阻止他。 “呃……”乔御书犹豫著。“刚刚你打电话来时,因为我没有直接打断老板开会,把电话接进去,杜先生已经念了我好几顿了。” 她讶异地张了张嘴。“那……不要让他知道我们来了,等他做完事,你就说我们刚到。我跟孩子只是想找他吃个午饭,没什么急事。” 乔御书张嘴笑了。“杜先生好几天没上班,所以公文多了点,大概再等个半小时,应该可以看完。” “他真的好几天没上班了?”她讶异极了。“他竟然真的丢开工作好几天?真不敢相信。” “相信我,我也很不敢相信,还亲自跑到老板家,看他是不是挂了。”乔御书跟她挤眉弄眼。 见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知道乔秘书已经猜到她正是杜桑野没进办公室的原因。“所以不要打扰他,我们可以等。” 半小时後,杜桑野签完最後一份公文。 乔御书就恭敬地将公文收好,然後倾身说:“杜先生,我进来不是来收公文的。而是来报告,童小姐跟小宇来找你了。” “见晴跟小宇来了?”他高兴地站起身,眉开眼笑。“幸好你这次放聪明了,如果没马上通报,我摘了你脑袋。” 看著老板笑呵呵地走出去,然後开心地将孩子抱起来。乔御书非常讶异老板望著童小姐的眼神竟然那么温柔,他看得傻眼。看来巴结老板娘才是对的,他得紧紧记住这一点哪! 董事长办公室外面,杜桑野满脸笑意地望著童见晴。“你知道我很想你,所以才来的吗?” 被抱在爸比怀里的小宇听了猛翻白眼。“好恶心喔,甜言蜜语。” “臭小子,你闭嘴。”他敲了儿子脑袋一记,转过身马上变脸,笑咪咪地牵起老婆大人的手。“亲爱的,我工作做完了,我们去吃饭。” 童见晴红著脸看著他脸上毫无遮掩的情意。“我不来成吗?明明叫你不要打电话的,结果你每半小时就传一次简讯,我快被你烦死了。”嘴上虽然在抱怨,但她眼睛里的光彩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下次再也不要跟你们出来了,好恶心的大人。”小宇还在不断抱怨。 这下杜桑野连回答他都懒,继续搂著爱人的腰,毫不回头地离开杜氏企业大楼。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