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随风》全集 作者:CJ的黑猫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何处是终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为无限穿越系列现代卷Ⅱ 她的淡定全能、漠然无情并非与生俱来。——记一个穿越女的心路演变历程最初的那一辈子,她是怎样的呢?她记得,那是她所有记忆中最幸福的一辈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年。 最初的她,名叫向心乐,顾名思义,就是父母希望她一辈子都开心快乐。她很爱这个名字,因为她那短短的一生,直到突然的死亡之前,都过得开心快乐,一如她的名字。 那时候的她,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小女人,单纯乐天,善良天真,无忧无虑,有爱护自己的双亲,有喜爱自己的朋友,还有一个深爱着自己已经谈婚论嫁的恋人。 她记得,他叫杨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却是与她一起走过花季雨季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初恋。也许他们之间的爱情没有经历波折轰轰烈烈山盟海誓,却是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平淡温馨。他至于她,就像天冷时候添的那件衣服,口渴时候喝的那杯白开水,下雨时候撑开的那把伞,已经融入她的生活,渗入她的骨血之中,如他的名字,真实的心安。 那一世,她很幸福。幸福到她怀疑是不是在那一世就把自己所有的福气都用光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到底没能嫁给他。在她答应他的求婚没几天以后,一场车祸,天人永隔。 她死了。生命在最幸福的时候,戛然而止。 却没有见过黑白无常阴曹地府,更没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就直接借尸还魂到某个不知名世界的一个少女身上。 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现在的淡定冷静。她知道自己这种状况叫做穿越,但不代表她能接受。面对着那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奇怪语言的人们,脑中混乱破碎的记忆,心无法抑制的一阵阵的慌,操控着不熟悉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想要跑,却被抓了回去,然后架上火刑架,一把火烧死了。 那一次,她穿得莫名其妙,死得糊里糊涂,总计还魂时间还不足一天,唯一留下的记忆就是烈火焚身的滋味,很痛,很痛。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依然是不知名的世界,身边人所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所穿的服饰也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奇怪。但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她又一次死了。兵荒马乱,连年大旱,她被卖了,作为菜人,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于是,那一次,她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杀她的那把刀子真TMD钝,她痛了半天才失血而死! 有了第一、二次的经验,当穿第三次的时候,她镇定了。虽然她还是没有见过那传说中的冥界地府,死神阎王,依然带着自己清晰的记忆。 那一次,她穿越到某个不知名朝代的皇宫中去,成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宫女。静下心来才发现自己拥有身体原来的记忆,虽然很破碎模糊,但是够用了。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她颤颤巍巍地活着,还抱着纯真心思的她,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活下去,到年纪后出宫,至于是找个男人嫁了还是独自一辈子到时候再说。 哪知麻烦自己找上门,她莫名其妙地被皇帝看中,承欢的那个晚上,她不愿意被一个老男人压在身下糟蹋,用金钗插进动脉,自杀了。 她爱杨安,她无法忍受一个老男人碰触自己,虽然那不是她真正的身体。 死亡以后,仍然是不知道原因的穿越,她又活了过来,在一个陌生的朝代,成为一个陌生的人。 那是她吗?看着铜镜中陌生的面容,她觉得非常痛苦。是她的话,为什么会带着向心乐和穿越以后的记忆呢?不是她的话,为什么她又有这个身体的记忆呢?虽然破碎模糊,但还是知道了这个身体曾经的经历——未婚夫退婚另娶,不甘受辱,上吊自尽。活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她。 那个朝代,极重女子名节,被退婚的她被认为是妇德有亏,被迫入了庵堂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她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无法带着属于向心乐的幸福记忆嫁给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会穿越呢?变成另一个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也许是因为向心乐过得太幸福,让不知道什么人看不顺眼了,她才有如此劫难吗? 那一辈子,她虔诚地敲经念佛,向佛祖菩萨祷告,只盼来生能忘尽尘缘,一切重新开始。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在庵堂孤老一生,行善积德了一辈子,但下一世,依然带着记忆重生。唯一给她一点安慰的就是这次她变成了一个婴儿,不再是半路被迫带着别人的记忆情感过活。 她带着经历几世的苍老记忆,别扭而安分地长大。到她十五及笄以后,父母为她订了一门亲事,她不愿意嫁人,离家出走了。然后,终于知道了世道险恶,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是多么危险的事情——英雄救美那种事情是用来欺骗无知少女的。她路遇山贼,被奸污杀害。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的古老年代,终于让她回到了一个现代社会,虽然那不是她原来的世界,但聊胜于无。 她成了一个中年女人。从记忆中得知,身体的原主人与丈夫一起白手起家艰苦创业,哪知丈夫发财以后就嫌弃糟糠在外包养了好几个年轻女人,还跟她提出离婚,于是她一气之下吃安眠药自杀了。 她穿越以后,利落地跟那个名义上的便宜丈夫离婚了,还很大方地把便宜儿子的抚养权送给了他,然后带着不愁下辈子吃喝的财产远远地跑到了另外一个城市,跟原主人的所有亲朋好友断绝了来往。——有记忆又如何?那不是她的亲人,不是她的朋友。 然后她觉得无聊,想到以后可能继续的穿越,她开始发狠地学习,尤其是防身术。她发现她的记忆力变得非常好,任何东西只要让她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即使穿越很多次了,但遇到的每一个人,生活中发生的任何事,她都清楚地记得。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她可以轻易地学习知识,却无法忘记那些肮脏可怕的人和事。 那一世,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所有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以排解心中的空虚寂寞。 她觉得,与穿越后的世界格格不入,不管她多努力地想要融入那个世界,依然无法忘记自己是个带着记忆重生穿越的异类这个事实。 她真的是人类吗?在以后的穿越日子里,她不断猜想着这个问题。 没有人类能像她一样,带着所有经历过的记忆,穿越了一次又一次。 为了活得更好,那很多很多世,她一直抓住所有机会不断地学习着各种知识技能,不管能不能派得上用场的,只要不懂的,她就学。 让自己没有空暇时间去胡思乱想,用忙碌来忘记她爱着的那个人。 那一世,她穿越成一个酿酒师父的女儿,成为一个卖酒娘子,更有一手卓绝的酿酒技术,任何来过她家酒居的人都会忍不住一再回头,非她酿的酒不喝,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江湖豪客。 然后,她认识了凌子彦,一个无酒不欢嗜酒如命的男人,江湖人称“酒狂生”,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却是江湖上罕有对手的绝顶高手。 她用最好的酒来跟凌子彦做交易,让他教她武功,那个醉眼朦胧却异常清醒的男人手一伸抢了她的酒就跑,气得她直跺脚,酒居关门十天被常客拍门直催了才气呼呼地开店。 直到一个多月以后,那个男人才回来了,溜到她的酒窖偷酒喝,被她发现以后也不跑,笑嘻嘻地扔给她一本武功秘籍,说他的武功不适合女子修炼,他为她寻了合适的来。——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是他偷偷溜进当时最富盛名的女子门派里顺手牵羊来的。 也不怕被人发现了身败名裂啊。她知道以后白他一眼。 为了你的酒,上刀山下火海,我决不皱眉。他喝着她特别为他酿的酒,笑着说。 她龇牙。只是为了我的酒? 好啦好啦,还为了你的人,行不?他讨好地抱住她,其实啊,我老早就看上你了,娘子。 她做了他的红颜知己,他教她练武,她为他酿酒,两人暧昧着,却始终没有捅破最后的那层纸。直到后来她的父亲病重,眼看过不了那个冬天,他终于向父亲提亲,要娶她为妻,照顾她的下半辈子。 所有人都觉得她区区一个酒家娘子配不上凌子彦这个江湖豪侠,偏偏他就坚持了一定要娶她。 然后,在父亲欣慰的目光下,在江湖朋友跟常客们的祝福之下,她嫁给了这个一直默默守护着她,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为她解决麻烦的男人。 新婚之夜,他握着她的手对她说,生同衾、死同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笑着问,你确定不是对酒说的? 他敲她的头,也只对你酿的酒说。除了你,其他人的我可都不要。 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幸福的存在。她爱上了凌子彦,那是她的初恋以外,第二个爱上的男人。 婚后的生活和想象的没有多大出入,她依然是酿酒卖酒,他依然是仗剑江湖,只是不会跑得太远,十天半月就会回来,每次都醉倒在酒窖里,让她把他拖回房间里。 最感动的是这个嗜酒如命的男人,因为她说喝酒以后XXOO生出来的孩子可能会是天生痴呆以后,居然滴酒不沾一直到她怀孕。——虽然听到大夫说恭喜嫂子有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酒窖醉死在里面。 那一世,他们相濡以沫,儿孙满堂,白头到老。 那一世,他们生同衾死同穴。 那一世,她很幸福。 幸福到忘记了,她还会穿越。他死了,不在了,却为何,她还活着?在另外一个时空,变成另一个人,带着对他的爱,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她开始做噩梦,夜夜不能安寐。反复地梦见她爱过的那两个男人,问她为何背叛,问她为何不守承诺! 她每每哭泣地醒来,睁眼到天明。 穿越后的便宜丈夫发现了她的不妥,怀疑她与别人有染,加上受宠的小妾在旁煽风点火,最后她被动用了家法,浸了猪笼。 她一句辩解也没有,心如死灰地死了。 依然是穿越,不断地死,不断地穿,除了那两个男人,她曾经爱上其他人,有时候是因为寂寞,有时候是因为感动,有时候仅仅是因为互相吸引,但是她又觉得愧疚惶然,都说一生一世,为什么每一世她都记得?她欠了多少人的情了? 太多的情感与记忆积累在一起,然后不知道哪一辈子,她终于忍受不住,疯了。 不知道疯了多少辈子,她突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她开始恨,恨天意,恨命运,恨自己,到不知道该恨什么的时候,便开始恨遇到的所有人。 她过得不好,她不开心,那所有人都别想过得好,所有人都别想开心! 她痛,那便所有人陪她一起痛! 这样,她的痛,会不会就少一点呢? 那一世,她是一国公主,却做了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勾引父兄堕落乱伦,使得父子相残,朝政混乱,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最后暴军起义,颠覆了国家。 那一世,她以女子之身成为一方将领,以开拓疆土为名,灭敌屠城,坑杀降军,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然后转身噬主,惹得皇子夺嫡,国家分裂。 那一世,她杀夫弑子,迫害忠良,祸乱朝政,乃至后来改朝换代,从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一直爬到王权的最高处,接受所有人的跪拜臣服。 那一世,她是肆意张扬无所畏惧的恐怖分子,病毒炸弹层出不穷,暗杀挑衅无所不用其极,惹得各国风波不断,民众惶恐不安。 那一世,她拜入修真门派,却自甘堕落沦为邪魔,以血为食,疯狂杀戮,甚至反上天界,闹得鸡犬不宁,血流成河。 那一世,她成为宇宙联邦最高级别的通缉犯,覆灭星系,灭绝种族,贩卖奴隶,倒卖战舰,勾结叛乱分子,无恶不作,恶贯满盈。 如此,过了许多世。她遇到了许多人,有爱她的,有恨她的,有利用她的,有被她利用的,有背叛她的,有被她背叛的,有想杀她的,有想救她的,唯独,没有她爱的。 呵,这穿越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爱呢? 亲情?爱情?友情?那是什么!她不需要——她什么也不需要…… 她只是想回家,回去最初的最初,她还叫做向心乐的那个家…… 如果,所经历的一切,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该多好…… 如今,满身罪孽,满手血腥的她,即使能回去,也回不去了…… 子彦、子彦,明明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为什么,我还活着呢?如果能与你一起静静地死去,没有穿越后的重生,那该多好啊…… 仇恨一点也不好,可是除了恨,她还有什么在这样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的理由呢? 明知道是错的,她仍是疯狂地过了许多世,一直,到那一辈子她成了一个高度瘫痪患者,脖子以下,知觉全无。但那生活不能自理,痛不欲生的日子里,她的父母对她无微不至,不离不弃。 一年又一年。 看着父母那满头苍白的头发,满脸皱纹的面容,那样纯粹真挚不求回报的爱让她心中的仇恨渐渐消退。她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为了——这样无私地爱着她的人。 如果,能有这样爱她的人,她愿意回以同样清澈无瑕的情感。 爱,总比恨好。 一直活在疯狂的仇恨当中,她其实比谁都累。 序 何处是终 以她的记忆力都不记得她到底杀过多少人,只知道,她已经杀人杀到极度厌恶那种粘腻的铁锈腥气。 她的亲缘一直很薄,父母双全健在的时候很少,桃花运倒是莫名其妙的旺盛,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她是清醒还是疯狂,总会有男人自动黏上来,死死纠缠着她不放。 但是这样不求回报、不计代价的爱,有多少人能做到呢?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使是爱她入骨的男人。 也许,这只能成为她的奢望,但是她愿意一试。依靠心中莫名其妙的仇恨愤怒活下去的日子,她受够了。 放下心中莫名的恨意,她收敛起一身锋芒,平静庸碌,无所作为地过了一世又一世,让心情在时间消逝中慢慢平复。 那一次,她降生在一个混乱的魔法世界,成为一个叫做艾玛的王国的公主。 她从每天趴在婴儿床边不断哄着她说话的小男孩那里知道了,她的新名字是奥菲莉多。后来她知道了这名字的含义——驱散黑暗的光芒,是她已经死去的母后给取的。 呵,一身阴沉黑暗的她,该怎样成为驱散黑暗的光芒呢?不把人拖入黑暗绝望中去,她已经很客气了。 她嘲弄地想着,顶着这个她非常不以为然的名字过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那一天。八岁的撒伦——她这辈子的哥哥,带着四岁的她偷溜出皇宫玩,却遭到了刺杀,为了救她这个平庸无用的妹妹,他受了重伤,濒临死亡。 她呆了一下,然后精神力暴走,所有刺客都被她变成渣也不剩的尘埃。——她学过魔法,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但体系相差无几,原理是通用的。她的魔法天赋非常好,因为她的精神力无与伦比的强悍。 注视着昏迷中依然念着她名字的撒伦,她想她找到了存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只要你爱着我,我就会爱你,撒伦,我的哥哥,你的愿望,我会帮你达成。 撒伦说她是他想要守护的光,所以,她就做那驱散黑暗,让他温暖的光,做那空有美貌平庸无用让他保护的柔弱公主。 演戏,那是她的强项。为了无条件爱她的撒伦哥哥,她愿意一直演下去。 撒伦是王储,但是他们的母后已经死了,他们父王的宠妃玛莲娜刚刚生了儿子在一旁俯视耽耽,撒伦被刺杀的事情和她绝对脱不了关系。 她开始满园子地种药草,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对母子给毒死了,一如那个女人当初对他们的母后做的那样。 刚准备收草做药的那个晚上,一只满身狼狈的鸟人从天而降,刚好砸死了她要用来做药引的稀有药草。她怒了,这鸟人把她的计划打乱了! 瞪着昏迷的鸟人半晌,她决定让他用身体来还债。趁着他昏迷,她硬是用精神力给他订了一个主仆契约,然后让他做各种她不方便出面的阴暗事情。例如,她可爱的异母小弟,跟玛莲娜王妃勾结的朝臣,对王国有异心的大臣一二三四,某天突然病死了,某天突然被暗杀了,某天突然意外身亡了。又例如,她亲爱的撒伦哥哥,多了一个神秘的老师传道授业,帝王学、厚黑学、谈判艺术、战术兵法等等,全部都要学,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武技跟魔法。 哥哥,就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看着你的。 看着那为了保护妹妹而努力的可爱哥哥,她微笑。 她十二岁那年,她那个昏庸无道的父王,决定送她去教廷做质子。她当时就在想要不要直接把这老头子宰了让她亲爱的哥哥继位,可是看撒伦那悲伤的模样,她无奈叹息,还不够成熟啊,磨练太少了么。算了,过几年再说吧。 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以后,她放了亚格斯那只数年来为她做牛做马的鸟人,然后乖乖去了教廷做质子。 然后认识了西斯卡这个看起来很正直的闷骚男,又因为好奇闯进了教廷圣殿下面的封印结界,认识了西泽尔——一只被生命献祭方式封印的深渊恶魔,每天吃喝玩乐,逗逗西斯卡和西泽尔,三天两头浪费魔晶跟撒伦进行说说话,看看来自艾玛的暗报,装着她天赋平庸的柔弱公主混日子。 西斯卡对她有意她一直都知道的,想着这家伙年纪轻轻就混到黑衣裁判者去,是个难得的人才,加上教廷势力如日中天,为了撒伦的王位,她嫁给西斯卡也没什么的。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她的撒伦哥哥,在一场平叛战役中,被暗杀身亡。 她当时就傻了。怎么可能?她离开艾玛不到半年的时候,玛莲娜王妃就病死了,凯瑟琳娜也嫁人了,而且以撒伦的身手,怎么会被人暗杀?骗人!骗人!! ——你说过,你会为我建立这世上最强大的帝国,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我的!撒伦,你这个骗子!! 骗子! 没有人提防她这个空有美貌却平庸废柴的艾玛公主,她很轻易就从教廷圣殿里跑了出来,除了一向爱粘着她不放的西斯卡,没人追得上她。她要回去艾玛,她得亲眼看到撒伦的尸体,才愿意相信他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即使是陪伴照顾了她五年的西斯卡,也不能阻挡她回去的决心! 西斯卡不忍伤她,处处对她留情,没多久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敲昏了。她把他交给了隐藏在一旁看戏的精灵,听到精灵说自己名叫路兰特的时候她诧异了一下,因为她记得那位在大陆上四处游荡不受精灵们待见的精灵王子就叫这个名字。耍了个小心眼,让装嫩的精灵王子把西斯卡送回教廷,她直接发动远距离空间魔法,回艾玛去了。 静默地看着安静躺在棺木中的撒伦,她许多世未见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无条件地爱她的人,不在了。 哥哥,你的愿望,我帮你达成。 我会建立这世上最强大的国家,以你的名字为名,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存在…… 哥哥,再见。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用精神魔法把她昏庸无能沉迷享乐的父王做成一个傀儡,接手了军队,以雷厉风行之姿迅速剿灭了各方叛军。回到王宫里,她见到了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教廷裁判所人员,领头的就是西斯卡,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来抓她的么? 亲爱的奥菲莉多,给我一个吻,我帮你把他们赶跑如何?自来到艾玛就一直粘着她的精灵王子弯着眼眸笑眯眯地说。 不需要。她微笑,和西斯卡打声招呼,很爽快地跟他回去了教廷。 认罪?呵,为何要认罪!教廷有什么资格判决她?她到教廷去,不过是为了放出被封印在教廷圣殿底下的那一位。 西泽尔,作为我放你出来的报酬,把这大陆搞得更乱一点吧。教廷一家独大已经太久了,我需要一个契机,让我放开手脚,建立我想要的帝国! 接下来的日子,大陆上一片混乱。恶魔四处肆虐,比以前的猖獗翻了好几倍,天使与恶魔打得不可交之,教廷焦头烂额,谁还有空处理她那小小的私逃罪? 在西斯卡的说情之下,她光明正大地回艾玛去了。毕竟艾玛的王位继承者,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了。 哦,不对,撒伦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他的未婚妻怀孕了。不过如果这位贵族小姐是骗她的话,她绝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大陆上的混乱刚好让她四处征战开拓领土,对付恶魔的方法,她多的是,谁敢碍着她的路,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包括你,亚格斯。 几年不见,当初那位被她束缚着干尽各种阴损事情的神圣天使已经成长到让她也不敢小觑的地步。 呵,她真是一个坏女人,为了巩固地位,硬是把这位纤尘不染的大天使长从天界拽了下来,用情丝把他困住,让他为她继续做牛做马。 她在利用男人的爱情,不只亚格斯,还有西斯卡和赛路兰特,甚至,那位一直叫嚣着要杀她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深渊之王西泽尔。 她花了数年时间,为艾玛打下接近大陆二分之一的国土,几乎统一了人类的国家,再下去可就威胁到比蒙和精灵的统治了,反正土地已经够了,她收手了。 接下来,她的父王因病去世,她顺利继位,改国名撒伦,自立为皇,无人敢反对。——还反对什么?天界的大天使长、教廷的大仲裁长、精灵族的王子殿下都摆明着支持她了,她本身也以铁腕手段闻名,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再反对那是找死。 本以为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奈何她实在是小看了那位被封印不知道多少年的深渊之王。西泽尔回去深渊祸害一番以后,直接杀上天界找神王报仇雪恨——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隔了多少代,完全不认识他的无辜人士。 神王死了,亚格斯这个力量最接近神的被推举上位,泡了几天圣池水出来,进了神阶,成为新的神王。 最后,西泽尔脑抽了,想要把三界都据为己有,灭绝天使和地面种族。她作为人类国家的女皇自然不会傻傻地坐以待毙,几次谈判不成,直接开打。 她有意削弱教廷的实力,教廷的部队便一直在第一线战斗,却没想到,西斯卡会因此身殒。她以为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利用这个男人,对他没有多少感情,但他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在痛。——为了那个陪伴了她十几年,一路走过腥风血雨的男人。 她后悔了。 西泽尔不是她能控制的男人,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他的力量,在这个大陆上无人能敌。她依仗的,不过是这个恶魔对她的情而已。 她清楚地知道,他不会杀她,即使他叫嚣无数次要杀她了。但是,其他人呢? 西斯卡已经死了,亚格斯,赛路兰特,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因为那是她的男人。西泽尔喜欢她,所以,会把她身边的男人都清理了。 她不想看到他们死去。也许,她不爱他们,但她还是在意的,西斯卡已经死了,她不想剩下的两个也在她之前死去。——心会痛。 她不想痛,所以,她选择了牺牲自己,让别人痛。以生命为代价,抽取她所有的精神力,化作分隔三界的结界,把所有不属于地面的半能量生命体送回去属于自己的地方。——天使与恶魔的半能量体构成,没人比她更了解了。那实验素材可是直接从最顶阶的那两只身上抽取的。 看到亚格斯惊慌悲伤的脸孔,她只是抱歉地笑笑,亚格斯,对不起,我只是一个自私又任性的女人而已。 赛路兰特,精灵族已经派人来许多次了,你还是乖乖回去继承王位吧。 再见,爱我的各位。 结束了作为奥菲莉多的那一世,她沉寂了许久。然后发现自己的感情在时间的消磨下,一点一点地消逝。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很难再有什么能让她动容的人和事。 即使是幸福,即使是不幸。 之后,又经历许多世为名为利为权而上演的各种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她累了,变得分外吝啬自己的感情,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 她在一点点地改变,蓦然回首,她忽然觉得,她已经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还是向心乐吗?她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女人的影子。 呵,她是谁?谁又是她呢? 无解,她只能这样继续活下去。徘徊在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世界里,只是活着,如此而已。 随波逐流,随遇而安,一直,到如今,她带着属于风无双和奥菲莉多的情债,成为蓝小玉的这一世。 第一章 夜半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分上下部老是让人看不懂,我真悲催,写法问题嘎? 三更半夜里,某个明天早上有课的伪?教师却没有爬上床休息,反而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香烟,兴奋地盯着自个儿的特制笔记本,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犹如发现了超级宝藏的寻宝者,绽放着璀璨夺目的光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灵巧地就像在上面舞蹈一样,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坐在一旁同样动作的江千帆却是耷拉着脑袋,一脸困极想睡的模样,一双眼眸布满了血丝,时不时停下喝一口咖啡提神。 发现连咖啡壶也空掉以后,他大爷不爽地把杯子一摔,一脸自暴自弃样:“老子不干了,好困,我要睡觉,老子都三天没合眼了——! ” 苏扶风连个目光也懒得给他,手指动作不停,“那就睡去,傲娇什么,还想我哄你不成。” “丫的【永生不死】!他到底是不是蓝星人啊?用的根本不是我们常用的二进位数率,难怪敢夸下海口,他的资料就在程序后面,谁解开他就跟谁走。”江千帆哀怨悲愤得差点没摔桌子了,“XX的混蛋,做黑客就该有黑客的样子,潜伏在暗地里自个儿偷着乐就好,那么嚣张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厉害么,诅咒你这辈子对着女人硬不起来!阳X!早X!” 怪不得江千帆怨愤,实在是【永生不死】这厮太不地道。 这是个最近几个月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黑客,ID【永生不死】,标志是一朵妖娆绽放的不知名黑色花朵。今年七月才第一次出现在网络上,刚开始时只活跃在各大黑客论坛,到后来开始向各大企业的秘密资料库伸出魔爪,最后甚至在世界实力排名前几位的强国机密档案上留下到此一游的爪印,就连综合实力第一的东华国也不例外,那朵妖娆的黑色之花简直就像在嘲笑各方防护技术人员的无能。 如此高调嚣张的行事方式,自然惹来无数人的注目,财大气粗的楚氏甚至悬红一亿通缉他,奈何这家伙技术确实高,所有想要逮着他的人都铩羽而归。 江千帆就是其中之一。跟游手好闲满世界溜转偶尔兼职黑客玩玩的苏扶风不同,他大学毕业以后就被他家老头子揪进其管辖的国安部工作,明明正正的官方网络安全技术高级顾问,被【永生不死】这么一闹,作为防御系统的主要负责人,他差点没被他家老爹喷得狗血淋头。 他这次来栖桐市也完全是为了这厮,因为根据调查所得,这混蛋最初在某论坛注册ID的所在地就是这个国际都市,再综合其他因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他隐匿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 不过显然对这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声名大噪,拥有粉丝无数,被称为网络上的神的大爷感兴趣的人不只一个,无数国家的官方非官方组织机构都陆续抛出了橄榄枝,而这大爷的回应就是甩出一道复杂到诡异的程序,说他的个人资料就被锁在里面,谁能解开他就跟谁走,那态度嚣张到欠抽。 悲催的江童鞋在他家老爹这座大山的压迫之下,不得不不眠不休加班加点想要在最快的时间里破解程序把人带回去交差。一连三天下来几乎没吐血了,满脑子都是那复杂到让他脑筋抽搐的不知名代码,迫不得已找上苏扶风来帮忙——反正这家伙算是半官方身份,闲着也是闲着,为国家做点贡献吧。 苏扶风虽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惯了,但暗地里却是一个在国际黑客界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对这突然窜起的高手也略有耳闻,要不是最近忙着他的小玉妹妹的事情,早就去凑热闹跟他较量一番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嘛。苏扶风盯着数据闪动变幻的屏幕笑了笑,扔开已经快要烧到嘴边的烟头,重新点燃一根咬着,手指不停,“他确实有狂的资格。你们这么多人可不是都对他束手无策么。” “我跟KT那边通过气,他一样没办法。其实——这家伙压根就是在耍着我们玩儿吧?知道没人能解开,才用个人资料做饵!”江千帆纠结地抱头,几乎呻吟了出来:“天,如果这样毫无进展的回去我会被老头子喷到满头包……神啊,来一道雷把这四处兴风作浪的家伙劈了吧!” “你被江叔扫地出门的话就来苏家给我打工吧,看在相交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带电脑的狗窝。” “站着说话不腰疼!被骂到狗血淋头不能分辩的又不是你。再说了,我现在还不是在给你苏家打工?”江千帆怒。 “苏家现在的当家是我爷爷,以后是我大哥,又不是我。”苏扶风撇撇唇。 江千帆翻他白眼,“风少,那是你自己选的,真不爽了就跟你哥抢去啊。虽然势力差一点,但是论人脉论脑袋,再加上苏老爷子对你的宠爱,未必就输给云少了。” “才不要。”苏扶风想也不想就拒绝,“苏家自东华立国以来就一直站在权力顶峰,当家那担子得多重啊!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来暗杀绑架我爷爷跟我哥吗?林林总总不下三位数!我爸当年就是这么死的——我这么多年来拼命抹黑自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权力没兴趣才换来今天的逍遥自在,谁还会傻到回去为家族做牛做马,过那连出一次国门都困难无比的笼中鸟日子啊。” “瞧你说得嫌弃的,多少流落在外的苏家血脉拼命想要回去认祖归宗而不得,你这个嫡系太子爷是想找抽了吧。”江千帆给他鄙视的一眼。 苏扶风耸耸肩,“随便别人说什么,我只过我想过的日子。现在,挺好的。”起码他哥忙得不见人影,他却可以留在小玉身边。他微笑。 被随意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扶风瞅一眼来电显示,柔和含笑的桃花眼蓦然眯起“小姐失踪了?!” 三更半夜被一通紧急电话吵醒的李维斯脸色铁青,几乎没把手中的手机捏碎。深吸一口气,平复急促的心跳,他咬牙说道:“我马上过来!” 按铃把别墅里所有人都叫起来,他匆匆下了几道命令,然后以时速二百以上完全不要命的往圣罗兰中学赶去。 因为蓝小玉几次发生意外,李维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学校里便瞒着她派了暗卫暗中保护她,现在暗卫回报说所有盯梢的包括黑帝苏扶风他们几个派的人全部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小玉小姐失踪了! 别让他知道是谁做的,不然他一定要他死得很难看!李维斯恶狠狠地发誓。 在学校门口碰到刚刚赶来脸色冷峻全身冒着危险寒气的艾德里安,李维斯招呼也懒得打,直接扔下车子翻墙而过,匆匆往他家小姐所住的宿舍跑去。 夜色深沉,灯光昏暗,校园里依然一片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总管。”威廉斯家的暗卫看到李维斯的身影即从黑暗中跳出来,单膝跪在他跟前请罪:“属下无能。” 李维斯冷冷地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暗卫摇头,“对方有备而来,手法也很专业,我们是突然被袭击,然后集体被药放倒了。那药很特别,虽然我们都受过抗药训练但还是昏迷了将近半小时,醒来的时候小姐已经不见了。——不过很奇怪,为什么对方没对我们下杀手呢?” 确实。而且本身挑小玉小姐下手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又是受到身边哪一位的连累了吗?是谁?李维斯垂眸沉思。 “基诺先生,我们是楚家的。我家少爷让我们协助你调查。”两个暗卫装束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人上前道。 “我知道了。你们有线索吗?”李维斯淡淡问道。 楚家暗卫犹豫了一下才道:“袭击我们的人,那身手……像是苏家的……”苏楚两家是世交,他们有时候会凑到一块训练切磋,对对方的路子并不陌生。 “苏家?”已经对手下问询完毕的艾德里安听到他们的话,冷厉的目光猛地射向那位刚刚赶到还在喘气的苏家二公子。 “喂,你们这是什么目光?我怎么会做绑架这种事情!我疼小玉妹妹都来不及了。”苏扶风回以两记眼刀。“苏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们说,确定是苏家来的人吗?” 他盯着跟前几个苏家暗卫,有他的人,也有他哥派来的,唇角勾起一朵懒洋洋却危险的微笑,“要说实话哦~” 苏家暗卫点头,“二少,那身手确实跟我们同出一源。” 苏扶风托着下巴,瞥一眼他家大哥派来的人:“你们有联络到我大哥吗?” “大少说无法过来,让我们听二少您的差遣。” 李维斯的目光如利刃般寒光闪烁差点没把苏扶风给射穿,“又?是?您惹出来的麻烦吗,苏二少?”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也许是冲着大哥来的——”苏扶风觉得自己很怨屈,“你们等等,我先问问大哥有没有头绪。苏家我不管事很多年了——” “哥,小玉不见了你知道了吧,暗卫说是我们苏家自己的人干的,你有头绪吗?——哦,我知道了。”收线,苏扶风无奈地抚额,“他说不知道,不过会留意家里的动向的。” 艾德里安忽然冷冷开口:“我觉得,最值得怀疑的苏家人其实是云才对。以他的小心,又岂会让苏家的人注意到小玉对他的特别意义?至于你,”他瞥一眼苏扶风,那目光明晃晃的鄙视,“我想苏家没有哪个人无聊到要对付你这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 “那确实。”心中不禁凸死面瘫一下,苏扶风眯了眯眼,往本家拨了个电话:“任叔,是我。我哥在家吗?——不在?去哪里了?飞机往栖桐市来了是吧?嗯,谢谢,麻烦你了。” “得。好几个小时前就偷偷跑到栖桐市来,九成是他做的了。”勾着手机绳把手机绕着手指转圈儿,苏扶风眯着眼眸笑得勾魂摄魄,“大哥这个混蛋,我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揍他一顿——” 艾德里安挥手让艾力克传令下去寻找苏铭云的下落,瞅一眼压抑不住脸上愤怒神态的李维斯,说道:“到烈非曼斯等吧,我让人找云的下落,只要他在栖桐市,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也不需要太担心,虽然不知道云怎么突然用这种手法带走小玉,但小玉在他手中不会有危险的。”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危险!苏大少是怎样的人,你们都很清楚——到嘴边的肉还不啃了么!”李维斯恨恨地说道,全身因愤怒而颤抖,“但是小玉小姐——她才十五岁——混蛋,要他真做出什么禽兽行为来,管他是苏家下任当家,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转身往外走去,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那倒是啊。”苏扶风按了按手指头,笑得一脸灿烂。 烈非曼斯,某宅男专门用来宅的房间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艾德里安坐在办公桌前,低垂着冷漠的眼眸,默默地抽着烟,安静漠然得仿若矗立极地千年不化的冰山。 苏扶风窝在沙发一角抱着笔记本电脑敲了不停,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李维斯却是站在窗边,冷眼俯视着夜色中的辉煌灯火,神情已经平静下来,只有目光依然冷峻。 “BOSS!”艾力克匆匆进来,把一张市地图摊开,在上面标了好几个地方,“初步确定这几个可疑地方,但具体在哪里并不肯定。接下来怎么办?让人一一确查了才报上来吗?不过那可能要花不少时间,据调查的人说有好几处的防守相当严密,得经过详细布署才能探查到里面的确切消息。” 李维斯冷冷扬唇,“我等不及了。确查工作我亲自带人去!”他早就想杀人泄愤了! 苏扶风数了数标记的红点,皱了下眉,“地方不少,分头行动吧。苏家手下的人总会给我几分面子的,这样查起来比较快。” “也好。”艾德里安淡淡点头。 “找到人以后电话联系!”商议好各自寻查的地方以后,几方人员分头行动。 艾德里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却是把手中的地址随手一扔,大步往烈非曼斯顶楼的停机坪走去。 艾力克正笑吟吟地坐在启动的直升机里等待着他。 “BOSS,您的猜测没有错,我已经让人确定过了,苏少爷的确是带着蓝小姐出海去了。” 看着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空,艾德里安淡淡点头,“走吧。” 一小时后,李维斯和苏扶风几乎同时接到了一个消息苏铭云、艾德里安与蓝小玉一起在海上游艇里离奇失踪。 第二章 连锁反应 “又是失踪?”听到消息的苏扶风那表情几乎可说是狰狞了,“岩,给我说清楚!你知道的,我哥要是有个什么三四五六,你决计是活不了的!” “二少,我说的千真万确。”岩苦笑,“少爷是带着蓝小姐出海了,然后斐迪南先生找来了,接着,他跟少爷打了起来,蓝小姐——蓝小姐为了阻止他们,从船上往海里跳了下去!” 苏扶风直接破口大骂:“混蛋,你怎么不拦住小玉!明知道她的什么破烂体质了还让她往海里跳,都十月了,早上的海水冷着呢,生病了怎么办?” “呃、二少,放心,蓝小姐那时候没事,被救上来了,就是少爷跟斐迪南先生送蓝小姐去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我跟艾力克在外面没跟进去,浴室里忽然有渗杂着血红色的白光散发出来,把我俩都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却发现原来在浴室里的三个人都不见了——” “这是什么荒诞怪谈?活生生的三个人还凭空消失了?” “是真的!我跟艾力克仔细检查过了,并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二少,你得相信我的专业及对少爷的忠诚!我绝不会拿少爷的安危开玩笑的——” “没有任何线索?”苏扶风非常怀疑,这世界有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把死面瘫和他哥不留一丝痕迹地带走! “有!少爷用手机留下了一段很奇怪的录音,您等等,我放给您听【(艾德里安的声音)……绝对不会的!就是死,也不行! (苏铭云的声音)小玉妹妹,虽然不是很理解你的话,不过,我也拒绝放手。……这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面对呢?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蓝小玉的声音)不放手的话,你们……会一无所有的,甚至,会死。……放手吧。 (苏铭云的声音)我还是拒绝。……苏家子弟众多,没有了我自然会有另一个人来顶替我的位子。小玉,我就是死了也会变成阿飘跟在你身后,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艾德里安的声音)既然我能白手起家一个烈非曼斯,自然也能创造另一个出来!至于死么,……做我这一行的,不就是跟死亡打交道么,早晚的事情罢了。……小玉,如果是为你的话,我心甘情愿。 (蓝小玉的声音)我不……(录音到此戛然而止)】”岩重重地叹道,“录音就只有这么多了,但是,二少,少爷分明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自愿走的,甚至留下录音来告诉我们——虽然那突然消失的离开方式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扶风按着额头忽然觉得头痛,难道小玉是外星人么口胡!她要回去外星了刚好被他哥和死面瘫撞见于是就跟着一起走了?苏扶风为自己的猜测囧了又囧,然后想到他认识的蓝小玉跟调查报告上完全截然不同的表现,就算说是双重人格那也太扯了!难道他的小玉妹妹真的——?! 苏扶风咬牙,“我哥失踪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马上记下事发的经纬坐标,趁着消息还没传开,以我哥的名义把东华科技研究院的那群科学怪人都请过来!爷爷那边我来说——TMD大哥什么时候也学会任性了,居然说走就走让我来收拾烂摊子——”呜,小玉妹妹你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呢…… 唉,他哥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苏家——要乱了吧? 更别说死面瘫那混蛋了,被他压制已久的各方枭雄,这下子怕是要出来四处活跃了苏扶风眉宇深锁,只希望这次不会影响到东华大局吧,不然爷爷的白头发又要增加了…… 苏扶风把事情安排好以后,乘直升飞机到达事发现场的豪华游艇上的时候,李维斯已经到达良久,冷着一张绅士脸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带来的鉴证人员进行采集工作,全身上下散发着想要杀人的暴虐气息。 ——他能不想杀人么!他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姐居然一再地失踪,虽然一次是人为,另一次完全搞不清状况。 艾力克哭丧着脸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回去烈非曼斯该怎么跟一群兄弟交代,他家BOSS丢了!虽说他家BOSS是个面瘫又一直死宅死宅,但一直都是烈非曼斯的主心骨,没有BOSS在,烈非曼斯可就散了岩是最悲催的那一个。他只是一个保镖,他家少爷想干什么他还能阻止不成?李维斯一来就拿他开刀,完全把他往死里揍,偏偏他这个参与绑票最后把人丢了的又觉得理亏,没怎么还手,以致被扁得惨兮兮,一张不说俊美但也端正英气的脸孔差点没被毁容了,青肿得刚到的苏扶风几乎认不出来。 苏扶风安慰地拍拍岩的肩膀,给他一个同情的目光。——回到苏家去还有得他受呢,要知道他哥可是苏家第二号重要人物,现在人丢了,家里才不管是怎么丢的,反正就是他保护不力,重罪啊…… 苏扶风按了按眉心,压下通宵的那一丝疲倦。“李维斯,消息传给威廉斯公爵了?” 李维斯回他冷凝的一眼,“能瞒下来么。” 苏扶风叹气,“也是。”这位卡顿公爵不会公报私仇乘机找东华国的麻烦吧?他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口胡为毛他要姓苏啊国事什么的最麻烦最讨厌了李维斯缓缓勾起一抹笑,和以往的优雅绅士不同,完全的杀气四溢,“苏二少,除非小玉小姐回来了,否则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的——” 清楚瞧到那双铁灰色眼眸里的疯狂,苏扶风顿觉得一阵冷意蹿过身体。口胡李维斯你这是想干什么——! 蓝星少了谁都会继续转,但是东华国失踪了三个人以后,却引起了一连串混乱。 在这个信息化时代,苏家的下任当家苏铭云与烈非曼斯的BOSS有黑帝之称的艾德里安?斐迪南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那消息已经在各国各方组织机构高层的桌面上走一转了。 东华首都腾京的苏家本家里,某被无数人暗骂老狐狸从来不动声色不动如山的七旬老人差点没把自己平时视若珍宝的古董摆设们全部砸烂了,“气死我了!阿云这个不肖孙子,老夫花了十几年心血栽培他,他就这样回报我!说走就走,没一点犹豫——好、好!不稀罕当家位子是吧,走了,就别想回来了——混账——还有姓蓝的那个小丫头,什么玩意儿!迷得阿云这个臭小子连苏家都不要了,得,就是一祸害,别让我见到你——” 关在自个儿的书房里吼了半天,老人终于平静下来,恢复慈祥和善的表情走了出去,对守在门口的中年管家道:“阿任,打个电话给阿风那个泼皮死猴子,让他给我滚回来!阿云不见了,我可不想连这臭小子也跑掉了。一个二个都不让我省心!混账!” 腾京著名地标之一的楚氏总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一冰山美男生生捏断了手中的签字笔,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扭头瞪着身旁的保镖,墨绿眼眸中的寒冰在噼里啪啦地崩裂:“你说小玉跟着云和艾德里安一起在海上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从苏家来的消息?” 确定并非自己的听觉出现问题以后,他猛地拍桌而起,利落把办公桌上需要处理的文件一卷,匆匆往外走去:“马上让人准备飞机,我要去栖桐市!” 星国最大的城市亚克斯城中一守卫森严的豪宅里,某压着一水嫩小姑娘正在进行某种原始活动的红发邪肆男子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嗯?云跟艾德里安不见了?你确定不是他们合伙起来耍着人玩?” ——少主,您以为个个都像您这样爱玩吗?一旁看着活春宫面不改色的护卫用目光默默吐槽。 “萨菲,让人先盯着苏家和烈非曼斯的动向。话说东洲大陆那边已经被艾德里安压这么久了,这会儿该忍不住动作了吧?嗯哼,渔人之利向来是我的爱呢~老是被艾德里安坑,你说我要不要趁机坑回来呢?”血红色的眼眸邪气四溢。 栖桐市某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一眼镜男医生注视着自家电脑桌面上低眉敛眸一身空灵的白衣少女,随手甩出数把银白手术刀把钉在墙上的几张照片当成靶子射,喃喃低语:“小玉,我早该带你离开这是非圈的……” 蓝星某国某市的某间豪华酒店套房里,一全身黑衣脸覆面具从头到脚连一丁点皮肤都没露出来的男子轻轻一甩手腕,光洁如新不沾一丝血液的纤幼钢丝即卷回手腕的护腕里,掏出手机慢吞吞地发信息,淡然平静的目光一扫床上一男一女的两具身首分家的尸体:【任务完成。余款请在二十四小时内汇入我的银行账号。】【有新任务,酬金五千万星元,首付三千万,接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回复:【不接。最近有事忙,我要休假。】【塞伯拉斯大爷!你一年才出几次任务?再懒下去排名会掉的!】【那就掉吧。】淡定地发完,他迅速关机换卡,然后打开落地窗直接跳了下去,任高空跳落而形成的沁凉烈风拥抱自己。 有轻到无声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小玉,你在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卡顿王宫里,高贵优雅的女王陛下终于对某频频走神到外太空去的下属忍无可忍,顺手抄起办公桌上一个手工艺木笔筒往他头上砸了过去:“菲特烈!你这种状态还不如别来上班了。” 俊美如神祗的金发男子反射性地接住了砸向自己的不明物体,才回过神来低头请罪:“抱歉,陛下,是臣失礼了。请陛下恕罪。” 女王陛下瞪他一眼,从面前的大堆文书中抽出一份文件刷刷刷几笔签名盖章拍在他面前,“这次东华国的访问活动就你代我去吧,回来再让我看到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仔细你的皮了!” 金发男子执起她的手轻吻指尖,微笑惑人:“陛下,谢谢。” 烈非曼斯的会议室里,一群人在拍桌摔椅子,火药味十足,坐在首位旁边的艾力克额角青筋暴跳,一连串突发事情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交易价格下降三成,不然就毁约?叫他去死!怎么不干脆要我们免费供货了?价格是BOSS定的,没商量!” “敢杀人夺货?去他X的,BOSS不在就当我们全部死了不成!老子抄家伙灭了这群龟孙子!” “得,BOSS在的时候个个装孙子乖得像猫似的,现在不在了就个个反天了!又一个收货后赖账,不结尾款的!” “哪个混账谣传BOSS被人暗杀了?情报组!给我把乱说话的都揪出来卸成十八块沉海喂鱼去!” “嗯?XXX的枪械工厂被人袭击,设计师跟高层管理人员都被带走了?哪个不要命的连我们烈非曼斯的人都敢动!情报组、特攻组都给我干活去!” “各地赌场同时有人踢馆?烈非曼斯也来人了指名挑战BOSS?——明知道BOSS不在,欺人太甚!” 这最后一个消息让艾力克脸色发青,怒不可遏。所有人都知道,黑帝是以一身出神入化的赌术出道的,十几年来在赌桌上从没有拒不应战,更未尝败绩(被某小姑娘使诈的那次被他华丽地无视了)。这会儿怎么办?不管拒绝还是接下都不对,烈非曼斯虽然有无数赌术高手,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BOSS,更别说代替他了! “艾力克大哥,不如让我代师父接下挑战吧?”某不知道何时溜入会议室的孔雀开屏状臭屁少年滴溜溜地转着灵活的眼珠子。“师父哪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的啊?我代师出战好了。” 艾力克有些好笑,这小子是想要造成既定事实让BOSS认下这个徒弟吗?——可惜BOSS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了…… 他没有告诉烈非曼斯任何人,BOSS是自愿离开的,他再次抛弃了他们……这次,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了…… 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目光坚定无比,“虽然不知道什么人有能耐带走了师父,但是我相信师父一定会回来的。所以,艾力克大哥,我们一定要帮师父把烈非曼斯守护好!” 艾力克笑了起来,“罗伊,若BOSS回来了,我会记得为你说话的。” 第三章 回归现代 “——所以,结论就是事发地点虽然存在大量非蓝星所有的离子能量反应,但是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确切探知那是什么,更别说是找到消失在这种能量中的人了?”苏扶风面无表情地看着跟前不修边幅的科研人员,淡淡地问道。 “是的。很抱歉,风少,我们已经尽力了。” 苏扶风敛了敛眸,把眼中的无力全部掩埋起来,不愿让人看到半分,才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通知科研组的人,不需要再研究下去了,都回去东科院继续各自原来的工作吧。” 遣退了前来报告的科研人员,他才淡淡点燃一根香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默然注视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凌乱不羁的发丝下,那双向来温柔多情的烟灰蓝桃花眼中浮现一丝阴沉和疲惫。 虽然距离他家大哥、小玉和死面瘫的失踪也不过才一个多月,但他却感觉已经过去了许久,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短短一个月时间,发生了无数事情。烈非曼斯的麻烦他有所闻,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也没兴趣插手,而苏家那边来的事情已经够他烦了。 公认的下任当家不见了,一个月来音信全无,连个影子也不见,几乎所有人都不再抱有他能回来的希望了,包括他,包括他爷爷。 他曾经把大哥留下的手机录音放给爷爷听过,他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祖父大人却在他面前失态了。是对大哥任性的震怒吗?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扔下苏家的一切,一走了之…… 苏扶风缓缓敛下眼眸,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的怨愤和嫉妒。 他怒大哥的任性,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收拾,更嫉妒他和死面瘫,能陪在小玉身边,不管他们是到哪里去了,但终究是在一起的…… 小玉…… 低低的呢喃消失在夜风之中。 他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但他所认识的蓝小玉,所爱上的蓝小玉,一直都只是她。 他想,那个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女孩,是他游戏人间,视女人如玩物的报应。 明明认识不久,但她的一颦一笑却已深入骨髓,再难剥离。 明明最开始只是因为想要跟大哥怄气逗这小女孩玩玩,一不小心就沉迷在那太过平静淡漠的眼眸中,无法自拔。 她是让人上瘾的剧毒,一旦沾染,万劫不复。 唉……到底,是抓不住这样不该出现在凡尘的女孩吗?他们,不会回来了吧?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苏扶风瞅一眼来电显示,才懒洋洋地掐熄了香烟,按下接通键:“爷爷,晚上好。——嗯,我知道了,过两天就回去了。放心啦,我不会落跑的,我记得——我姓苏……” 扔开已经挂线的手机,他松了松衣领,继续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唇上,也不抽,任火星闪烁,燃烧完的烟灰点点落地,久久地站在打开的落地窗前,吹拂着深秋冰冷的夜风,久久没有动作。 烦躁在心中沸腾。 他知道,爷爷一直偏爱他们兄弟俩,所有嫡系子孙中,只有他们兄弟是被爷爷留在身边亲自教养大的。因为他们继承了祖父那双烟灰蓝的眼眸,尤其是他,不管模样还是他那荒唐风流的性格据说都像极了爷爷年轻时候,从小就特别得爷爷的宠。所以,现在大哥不在了,爷爷就有意让他坐苏家下任当家这个位子。 可惜了,若早十年八年或许他还有兴趣。现在?让已经习惯自由喜爱四处跑的他像他哥那样背负着苏家甚至东华国这个重担,天天跟一群老狐狸笑面虎豺狼秃鹰周旋折腾——还是让他直接去死比较痛快。 长在如此显赫的权贵之家,他从小就看透了,宁愿立志做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世祖,也不想被家族束缚着累得半死不活。 可是,爷爷那边怎么办呢?虽然如他家大哥所说,苏家子弟众多,有能力的更不少,并非一定是他们才行。但他怎么忍心让一直宠爱自己的爷爷伤心失望呢?他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若不是父亲去得早,他没有合心意的继承人,早就应该退下来享清福了,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操劳? 虽然苏扶风一直都是声名狼藉让人诟病的浪荡子,但是他一直记得,他姓苏。该是他要承担的责任,他不会退却,不会逃避,尽管他一点也不喜欢。 想到这里,苏扶风再次对他家那位天天把责任挂在嘴边专门给他上眼药现在却自己落跑不知所踪的大哥表示强烈的谴责和唾弃。 混蛋大哥!比他更不要脸,三更半夜拐走了小玉妹妹不说,最后还跟着她一起消失了——最好别再让他见到他,否则他一定把他那张碍眼的笑脸揍到连爷爷也认不出来! 恶狠狠地吸一口烟,苏扶风回去办公桌那边,打开电脑跟江千帆联系,这个月来因为他家大哥失踪的事情没心情找他,也不知道这家伙解开程序,把那个死嚣张的黑客抓到没有。 风流天下:死了没有? 过尽千帆:去!你才死了,老子忙着,没事滚一边去,别烦我! 风流天下:= =你在干什么?有人入侵? 过尽千帆:带小小刷副本玩儿着,到BOSS了。别来打扰我,滚吧。 风流天下:= =|【永生不死】搞定了? 过尽千帆:没。我跟其他国家几个熟悉的高手都联系过了,没人能解开。好说歹说以后老头子终于放过我了,休假当中。……嗷,不说了,汗,差点扑了…… 苏扶风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一个凸,才想着入侵他的电脑搞破坏的时候,电脑屏幕上忽然反射出一片金光,让他诧异地抬头看着顶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大片璀璨耀眼金色光芒。这是什么? 然后三道可说是凭空出现的身影让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敢置信的喜悦不断涌上心头。 猛地跳起身来,迅速伸手把半空中掉落的那抹熟悉得让他的心弦微微颤动的娇小身影接个正着,温热的触感在在显示着怀中人的真实存在,他低头注视着那张不过一月多未见却思如潮水汹涌几乎将他灭顶的苍白美丽面容,唇角轻扬露出一个可以说是轻快的笑容来,心中多日积聚下来的暴躁一扫而空。 ——回来了,就好。 忍不住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偷了个香,苏扶风微笑,“小玉妹妹,欢迎回来。” 不仅小玉,连他家大哥和死面瘫这两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也回来了。很好,他可以把事情都扔下,继续做他的游手好闲二世祖了。哼,烂摊子是他们搞出来的,就让他们自己收拾去,他才懒得再管。 “苏……扶风?”他怀中黑色长发已及腰部的美丽少女眨着迷蒙的眼眸,那被时空魔法阵的力量挤压得乱七八糟的思绪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恢复平静。 淡然安静的墨色眼眸对上那双柔情似水的烟灰蓝,那张毫无血色的精致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柔柔的浅笑,毫无疑问地表达着她见到这个花花公子时的喜悦心情。因为他们成功回到这个世界,没有被时空力量压成渣,也没有被扔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终于让她松了一口气。 苏扶风看到她稀有的喜悦笑容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起来,然后才注意到她身上散发出浓厚的血腥气来,那雪白裙子上的斑斑血色并非抽象图案,而是刚刚沾染上不久还湿漉漉的鲜血!登时脸色大变:“小玉,你受伤了?” “不是我,都是你哥的血。”少女摇了摇头,示意他把她放下来,才道:“让人把苏铭云送去医院吧,他失了很多血,需要输血治疗。” “我哥?”苏扶风不甘不愿地松开怀中的软玉温香,才把目光落在旁边的两个碍眼男人身上,盯着自家昏迷不醒的兄长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孔跟身上被血染成深色的奇怪装束,轻轻皱了下眉,按内线电话让人备车去医院以后才问道:“我哥怎么了?伤得很严重?” “他的伤已经好了,就是失血昏迷而已。”蓝小玉让艾德里安把把昏迷的苏铭云安置在沙发上,抬手直接用衣袖轻轻拭去那张苍白俊颜上沾染到的血迹,一边问道:“苏扶风,今天几号了?” “11月20日,你们失踪了一个多月了呢。”苏扶风蹭到她身边去,手指不安分地撩起比他记忆中长了许多的黑色发丝把玩着,朝艾德里安笑得相当幸灾乐祸:“黑帝大叔,烈非曼斯现在可是一团乱了哟~” 艾德里安低垂着凛冽的眼眸,那张一直很面瘫的脸上却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借个电话。” ……他没眼花吧?黑帝这只面瘫居然有表情了?注意到艾德里安的表情变化,苏扶风顿时纠结起来。 艾德里安可没管他的想法,先给他的心腹艾力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远远的都能听到那边的鸡飞狗走鬼哭神嚎。原来冷冽的眼眸浮现一丝柔和,他淡淡地说了句:“别吵,都冷静下来,真的是我。艾力克,很抱歉。我回来了。” 【BOSS!】那边的艾力克激动得差点没热泪盈眶了,他家BOSS居然向他道歉?是为了扔下他们的事情吗?那算啥,又不是第一次了。【BOSS,不需要道歉,我早就发过誓,会一直追随您的——】“谢谢。”艾德里安微微笑了一下,可惜烈非曼斯的人看不到,而目睹奇迹发生的苏扶风差点下巴掉地了——骗人!哪里来的骗子冒充死面瘫啊? 简单跟艾力克交代一下状况以后就准备挂电话,艾德里安忽然又顿住,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给苏铭云把脉的黑发少女,低沉的声音透出一股让苏扶风鸡皮疙瘩直冒的温柔:“小玉,你要换衣服休息还是要跟着云过去医院?” “去医院吧,反正我也要做检查的。艾德里安,让人帮我准备一套衣服,在医院里再换就好了。”蓝小玉微微笑道,“对了,艾德里安,你帮我给菲特烈跟李维斯去个电话吧,告诉他们,我没事,过得很好。” “好。”艾德里安继续跟艾力克吩咐了几句以后才挂了线,然后按照蓝小玉的意思给菲特烈拨电话。 苏扶风左瞧瞧右瞅瞅,心中很不是滋味。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小玉妹妹跟死面瘫之间多了一种让他很不爽的默契,就连他哥——要是以前,小玉妹妹才不会管这家伙的死活呢。他们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玉……”低低呢喃着她的名字,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掌与之十指交缠,感觉那熟悉的微凉体温,他轻轻柔柔地笑开了:“小玉你真的回来了,真好——” 那白痴模样惹得蓝小玉忍不住伸出白嫩的手指头直戳他脑门,面无表情:“有病得治,别犯傻。” 苏扶风却露出一脸怀念的表情来,笑嘻嘻地说:“好久没被你打击了,小玉妹妹,其实我就对着你一个人犯傻而已。真的,我好高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话说,小玉妹妹,以后别再这样突然消失了好不好?要不,你走的时候带上我吧。” 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让她忽然有种看到大型犬科动物的错觉。 轻轻一叹:“以后都不走了。”她在那个魔法世界过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收到流云的音信,他应该已经放弃了吧? 这样,也好。 早就习惯她的走神,苏扶风只是轻轻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坐得更舒服一点。低头细细打量着这个即使脸色苍白依然不损美丽的少女,发现她清瘦了不少,原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都不见了,尖尖的瓜子脸煞是惹人怜爱。 目光继续往下滑,虽然她穿着宽松的罩式长裙,但花花公子的特殊技能透过表面直达本质,于是脑海中不禁浮想翩翩自行YY起来,嗯,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小玉妹妹的胸绝对变大了,不过她还在发育期,这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她的腰怎么好像变圆了?那手感似乎不错,好想揉一下……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幻想,是他的生活秘书崖,这厮跟在他身边见惯各种诡异场面,看见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三个服饰奇怪的人也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还没看清沙发上那位就是苏家失踪一月多的本家大少爷,便垂下眼眸说道:“少爷,车子已经停在门口等待着,医院方面也联系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 “我知道了。”苏扶风也没在意,挥挥爪子让他下去了,才拿出手机向苏家老爷子报平安去,眉眼染上一缕雀跃的笑意,既然他哥这个混蛋回来了,那苏家的重担还是扔给他去负吧。 二世祖这职业才是最适合他呵~ 第四章 那些过去 苏扶风那边发生的异动几乎是马上就被传到某些有心人的耳边去。 楚苍冥是其中之一。 苏铭云和艾德里安失踪的事情,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对此并没有太大担心,毕竟多年交情之下他很了解这两个好友的能耐,顶多就是在黑市重金悬赏他们的下落跟消息意思意思。 他更关心的是夹杂在这个消息中的另一个信息,——一起失踪的,还有一名少女。因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这个女孩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他却心急如焚。因为那是蓝小玉,他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尽管知道他的小女孩非常聪明狡猾,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主,但就她那样娇弱废柴的身体状况,他无法不为她担忧。唯一让他宽心的是,艾德里安与云应该是跟她在一起的,所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吧……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楚苍冥就跑栖桐市来了,直接找上苏扶风了解事情内幕。跟他天生犯冲的苏二照旧不给他好脸色,见面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他压着脾气磨到最后,那小子才沉郁着脸不甘不愿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他。 他认识的小玉并非原来那个不经世事的天真小白兔他一直都知道的,却完全不敢置信她竟然不是蓝星的人,而艾德里安和云居然抛却一切硬是要跟她离开这种得在影视小说才可能出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更是让他纠结万分,但岩与艾力克可以做人证,兼云留下的手机录音可以做物证,再荒谬的结论也容不得他不相信不接受。 他当时就懵了,心中一阵惊涛骇浪,连被苏扶风狠狠奚落了一番都忘了反击。 ——所以,初见她的时候,才让他有一种格格不入的不协调感? ——所以,她身上总是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和寂寞? 想到苏铭云那只笑面虎三更半夜把他们的人都给放倒拐走他的小女孩就是为了把她吃干抹净拆吞入腹这件事情,楚苍冥对他这位好友的无耻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心中一把邪火在熊熊燃烧,可惜那正主不见了,无处发泄。瞅着被迁怒的李维斯狠狠修理了一顿可怜兮兮还手不能的岩那张精彩的脸孔,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很有活动一下手脚的冲动。 然后?没有然后了。蓝星少了三个人还是会继续转动,楚家跟苏家的合作关系也不会因为苏铭云不在就发生变故,楚苍冥更不可能把所有心思都落在这件事上。 于是相比于苏扶风一改以往的闲散浪荡子形象在军政方面动作频频,楚苍冥这个商人也不过是把黑市里关于苏铭云跟艾德里安的悬赏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顺便投资一下被苏扶风以军令召来的那群东科院的科学怪人,并让人随时盯着苏家与烈非曼斯两边的动向而已。 虽然心中一直惦记着他的小女孩,但是他还不至于脑抽到把她放到明面上来,让某些无聊至极或心怀不轨的人对他的感情生活评头品足指手画脚。 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孩还会不会回来,但心中总存着一丝希望,既然能走,那么,云跟艾德里安,总会想办法回来的吧? 只要还有希望,他就愿意耗着等待,直到不得不死心绝望那一天。 幸好,不必他放弃这段来得汹涌诡异却也让他心甘情愿的爱情,好消息就传来了。 他的小女孩,回来了。 还附赠那两个毫无责任心的混蛋。都回来了,虽然据说云似乎受伤了,但只要小玉完好无缺平安无事就好,那只笑面虎,他只给他两个字——活该,是绝对不会同情他的。 楚苍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一家浪漫情侣餐厅陪着低调来华准备给他庆祝生日兼有意催促他把婚礼早日提上日程的未婚妻芙蕾雅公主享用烛光晚餐中。 微微挥手让传信的黑退下,他注视着对面座的卡顿公主,终于还是把心中的激动喜悦压了下去,耐着性子继续这场无聊的约会。尽管他的心思早已经飞到那位心心念念许久终于再次出现的少女身上去了。 虽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但那张隐藏在不动声色的俊脸下的心不在焉却还是瞒不过宫廷王族出身的芙蕾雅公主。她放下刀叉,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唇角,交握着指尖轻放膝上,才朝他露出端庄迷人的笑容,关切地问道:“冥,怎么了?” 朦胧暧昧的灯光下,美丽的公主殿下仪态完美无瑕,举手投足堪称贵族典范,却让楚苍冥感到异常心烦气躁。或许芙蕾雅确实如他父亲所说,是担得起楚家主母这位子,最适合楚家少主的女人,却不是他楚苍冥想要的。 以前他或许还有些无所谓,毕竟芙蕾雅是一个可以满足任何男人要求几乎完美的结婚对象,他婚后要是看上什么女人直接养在外面她也不会有意见,但现在,他想要的,却只有那个只是微笑就能给他幸福感觉的女孩。 别说菲特烈不可能让小玉做他的外室,就是他自己也不愿委屈了她。 或许,真的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吧。楚苍冥有些自嘲地想,对着卡顿公主却是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话:“没什么,公司出了一点意外状况,小问题而已。” ——楚氏最近要在卡顿推行一个大型投资计划,这位备受王室宠爱民众崇敬的公主殿下可不能轻易得罪了。他就是有心要跟她解除婚约,也不能挑这个时候,让公司平白蒙受损失。 心中叹气。再等等吧,反正小玉还小,他等得起…… 芙蕾雅善解人意地温柔微笑,“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你赶快去处理了吧,别因为我而耽误了。反正栖桐市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会自己找节目的。” 楚苍冥权衡了一下,终于抵不过心中想要见到那个女孩的冲动,便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了。看着芙蕾雅的墨绿色眼眸冰霜稍化,歉然道:“既然这样,抱歉了,芙蕾雅,明天再陪你吧。” 芙蕾雅只是笑笑,“嗯,你忙去吧,工作要紧。” 在她颊上礼节性地轻吻一下,楚苍冥匆匆离开。 芙蕾雅侧头看着未婚夫隐约透出迫不待急的修长身影,唇角弯起一抹优雅的微笑,“乔,去查查什么事让冥这样急躁了。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呢。” 李维斯放下电话,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能平稳握枪毫不犹豫杀人的手指居然在微微颤抖着。用力握了握手指,他握拳扣在自己的胸口上,感觉到那剧烈的心跳,自嘲地笑了笑,才放下手利落转身,准备前往医院接人。 小玉小姐,回来了。 当初菲特烈入院,李维斯还远在卡顿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少女的存在。 与杰克这个女王派遣的贴身护卫不同,李维斯是被前任威廉斯公爵、菲特烈的父亲亲自挑上,作为菲特烈的副手跟心腹培养,自小就跟在菲特烈的身边与他一起长大。 二十多年的风雨相伴,他们虽名为主仆,但感情却比威廉斯家那群虎视眈眈的亲族更亲厚得多。一直以来,李维斯都是菲特烈最信任的人,任何事情都不会对他隐瞒,因此,菲特烈在东华发生的一切,他全部知道。 对于那个恰好救了菲特烈的少女,李维斯开始并不以为意,却在视频电话中看到他家公爵大人谈起那个少女的时候那种不自觉的柔软神情,让他心中暗生警惕。后来与杰克的例行联络印证了他的猜测,听到杰克私下抱怨任性的公爵大人居然不顾自身安危让他去保护那个少女以后,他心中的戒备又多了几分,暗中让人去调查那个被反常的公爵大人捧在手心当宝贝的少女。 但是调查报告到达手中的时候,他却疑惑了,完全不明白眼高过顶的公爵大人怎么突然转性对这样一朵温室小花上心了?所以,当菲特烈叮嘱他找个可靠的人过去东华照顾那个少女的时候,他便趁机提出让他亲自过去,想要亲眼确定那个少女的无害才能放下心来。 他惊讶的是,公爵大人居然在短暂的思量以后就毫不犹豫地应允了,让他原来准备好的那一堆说辞全部哽在喉中说不出来。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公爵大人心中的地位,于是更肯定了公爵大人对她的重视已经超出常理到达危险的地步。 一直到亲眼见到那个苍白的少女,李维斯才惊觉之前那份调查报告完全是一堆废纸!这样一个举手投足均带着大气从容,只有底蕴深厚的世家才能培养出来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调查报告上的那朵经不得风浪的娇弱小花? 她绝对不是蓝小玉! 她是谁?与公爵大人的相遇是巧合还是刻意? 李维斯注意到她挂在胸前的飞鹰玉雕坠时不禁愣了一下,那是公爵大人的信物,他给了这个女孩,即表示予她等同于妻子的权利与地位。心中的疑问只得全部压了下来,他躬身朝她行礼,同时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她。 不管她是什么人,既然公爵大人认定了她,那他这个作为下属的,也只有认了,只要她不做出任何危害到公爵大人的事情,他自然奉她为主母,对她尽忠尽责。 在蓝小玉身边围绕的这些男人当中,李维斯无疑是与她相处接触时间最多的一个。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却感觉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看来不满十五岁的少女。 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过分苍白的面容带着惹人怜惜的娇弱气息,轻易就能让男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但她身上又奇怪地没有一丝依赖别人的味道。即使面对着公爵大人的百般讨好,也只是冷冷清清的神情,偶尔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极美,但转瞬即逝。 说她清高,她却没有拒绝公爵大人的好意,接受得心安理得,说她欲擒故纵,她却压根就没对公爵大人有一丝一毫的表示,公爵大人要是不找她,她就完全把人抛诸脑后,宁愿蹲在温室里种些奇奇怪怪的药草,弄得一身脏兮兮。 奇怪又矛盾的女人。公爵大人到底是喜欢她哪里了,居然短短时间就认定了她。 他的异样小心思似乎被察觉了,公爵大人离开前曾跟他谈过,那言语间隐约的警告与明显的维护,终于让他乖乖低头承诺,他会好好照顾她,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公爵大人放心地走了,但他习惯性落在她身上的研究目光收不回来,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就会不知不觉地盯着她看。才终于注意到,她只有在发呆的时候才会泄露出一点情绪,那双点漆般黑亮的眼眸中浮现的是一种平静到沉寂的寂寞。 他对她莫名的寂寞感到困惑,但是毫不影响他对她的关注。只是他忘记了,当一个男人过分注意一个女人的时候,往往会滋生出某种情愫。 一直到那天,他看到那双总是淡然低垂的眼眸绽放的璀璨光芒,才惊觉到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为那刹那的美丽紊乱了。他终于知道,在他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心上就印上了那一抹清冷到寂寞的身影。 但是他什么也不能想,更不能做,否则,他连站在她的身后守护她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在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靠近她的时候,尽力尽责地护她周全,不愿她被伤到一分一毫。但是显然他做得不够好,更低估了那些男人尤其是苏家兄弟的无耻程度,先被小的无辜连累受伤,再被大的拐去吃干抹净,到最后,连人都消失了。 跟着消失的那两个都是混蛋!若非黑帝摆了他一道,他岂会让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他不能触及的地方…… 李维斯见到菲特烈的时候以为自己会被盛怒的公爵大人杀掉,却没想到他只是一脸阴沉地揍了他一拳,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怪你,就是我也没想到云那家伙居然会突然就撕破脸下手了。” 最后,菲特烈结束了为期两周的访问活动,要离开东华国的时候才默默看着他半天,拍他肩膀冒出一句话来:“别做得太过火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他微笑躬身,“公爵大人,我知道了。” 他只是在迁怒。暗地里使使绊子,支持苏家跟烈非曼斯的敌人,让他们忙碌一下,顺便让威廉斯家蹭点便宜而已。他已经压抑太久,让别人都以为他好欺负,一次又一次地欺上门来。 被苏家那只老妖怪赶鸭子上架的苏扶风见招拆招可圈可点的一系列动作倒是让李维斯有几分惊奇,这才恍然明白那一直以来的游手好闲浪荡子形象压根就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现在那一直掩盖着他的苏大少不见了,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发光发亮了。 不过终究年少气盛沉不住气,没几天苏扶风就直接踹上门来,铁青着脸警告他要是再搞什么花样就别怪他不看小玉的面子让他永远在东华定居了。 李维斯当时就笑了起来。本来他是打算见好就收的,可惜苏苏扶风好死不死直戳他心里的痛了,于是皮笑肉不笑地扔给他一句:“想要我停手?行,只要小玉小姐回来。”以后,不客气地把这家伙扫地出门。 就跟他们死磕上吧,反正,他也活腻了 幸好,他的小玉小姐,回来了。 他的心终于活了过来。 不管她是什么,不管她是谁,回来,就好。 第五章 医院记事一 李维斯飙车到了莫氏医院,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好,快步往电梯处走去,却在电梯口处发现了一个不陌生的身影,眼睛不禁眯了一下,是黑帝的心腹,艾力克。 他拎着两个似乎装着衣物的袋子,一脸习惯性的吊儿郎当笑容,眉眼唇角带着明显的喜悦。注视到靠近的轻细脚步声,他警觉地扭头,瞅见是李维斯便露出一个充满了血腥气的笑容来,“李维斯啊,最近真是承蒙关照了呢。” 李维斯回他一个绅士至极的谦逊微笑,仿佛他那带刺话语是对他的夸奖,“客气了。彼此彼此。”不过立场不同,你不仁、我不义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艾力克耸耸肩,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他家BOSS回来了嘛,他懒得再把事情往身上揽了,这一个多月下来,他就快累死了。 也不需要问人,两人是直接乘电梯到达顶层的豪华病房,然后瞅见那在门口站着充当门神的崖就知道,就是那里了。崖朝他们淡淡点头,然后敲门向里面的人示意。 “进来。”低沉有力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瞬间让艾力克笑开了脸,那是他家BOSS啊,终于回来了。 李维斯走进房间,目光迅速搜寻起来,然后终于发现了躺在病床上的那抹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比记忆中更苍白清减的面容让他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轻唤一声:“小姐?” “小玉睡着了。”艾德里安说着看向满脸欢快笑容的艾力克,“衣服带来了?” “当然了,BOSS。”艾力克笑嘻嘻地把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有些好奇地瞅着他家BOSS身上的奇怪服饰。 李维斯如梦初醒,转头盯着艾德里安,铁灰色的眼眸染上一缕杀意,一声不吭就往他攻击了过去。 艾德里安迅速闪避着,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却并不还手,只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干什么?” 艾力克看得两眼发光,就差没欢呼起来:BOSS威武!那身手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呢……话说回来,他刚才没眼花吧?面瘫BOSS居然在皱眉? “你说呢,黑帝?”李维斯叼起一缕冷笑,显然还在记恨他坑他的事情。 对李维斯来说,那只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但对艾德里安来说,却是将近一年前的事情了,他哪里会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艾德里安心中有些不耐,经历过异界那两个武力值强大到变态的非人类的蹂躏,他那身手提高了不只一星半点,当下虚晃几招,落在李维斯身后一手刀把他给劈昏了。 艾力克欢乐地大吹口哨,果然还是BOSS厉害! 苏扶风翘着双手看戏,唇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李维斯这丫最近可没少给他添堵,他老早就想教训他一顿了。 艾德里安没再管被他放倒地上的李维斯,拎着艾力克带来的衣服走进浴室换去了。 艾德里安并没有下重手,再加上李维斯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没过两分钟他就清醒过来,动动隐隐作痛的脖子,从地上一跃而起。目光淡淡扫过正幸灾乐祸地看他笑话的艾力克和苏家二少,他板着那张绅士脸孔,脸色不善地瞪着已经换装结束走出浴室的艾德里安,冷冷地说:“我要带小姐回去。” “小玉得先做一个身体检查。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艾德里安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提醒他说。 “劳你操心。”李维斯冷硬地哼道,满腹的怨气。 艾德里安不再理他,径自走到床边俯身就深深吻住了沉睡的美丽少女,毫不理会身后四道想要杀人的目光,抢夺着睡美人口中的空气,直到她缓缓睁开了眼,伸手推拒他的时候,他才松开那柔软诱人的唇瓣,手掌托在她的背后,动作轻柔地扶她起来。 李维斯脸色铁青,有拔枪射杀他的冲动,“黑帝,你!” 蓝小玉眨着迷蒙的眼眸,在过了几秒钟以后才完全清醒过来,瞅见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李维斯,好久不见。” “小姐,欢迎回来。”少女柔脆的嗓音让李维斯迅速压下心中的怒火,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却在注意到因她下床的动作而散落的雪白裙摆上那大片血液凝固后留下来的红褐色斑迹,顿时脸色大变,“小姐,你……” “别担心,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蓝小玉低头拉了拉散发着浓厚腥气的裙摆,朝他安抚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另一张床上仍处于昏迷状态的苏铭云身上,似乎有些微怔忡。 “小玉,把衣服换了,然后做身体检查去吧。”艾德里安把艾力克带来的衣服递给她,旁若无人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 蓝小玉点点头,也没有拒绝他过分亲昵的碰触。“谢谢。” “不要跟我说谢。”宽厚的手掌揉揉她的发顶,艾德里安一直冷厉的俊脸上忽然浮现一丝调侃,“需要我帮你么?” 蓝小玉默默瞪他一眼,抱着衣服扭头往浴室走去,“不要。” 于是,房间里还清醒着的几个男人很是纠结地看着脸上带着明显笑意的那位据说患有神经性面瘫的黑道帝王,怀疑这位到底是不是被人易容冒充了。 艾力克拍着自己饱受惊吓的小心肝,小心翼翼地问道:“BOSS,你的面瘫治好了?” 那笑容只是昙花一现,艾德里安马上就再次板起了一张吓人的阎王脸,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艾力克摸着下巴,想起他家BOSS与蓝小姐之间的亲密动作,笑得分外淫|荡。似乎,他家悲催的BOSS终于得偿所愿,啃到那棵不容易上手的嫩草了?真是可喜可贺。 苏扶风却沉着眸色,心中有些烦躁起来,唇角勾起一抹习惯性的邪气微笑,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等待他的睡公主出来。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被苏扶风扔在门口做门神的崖低沉的声音传来:“少爷,楚先生来了。” “哼,消息挺灵通嘛。”苏扶风不爽地撇撇唇,“让他进来吧。” 楚苍冥一进来就发现了这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墨绿色的眸子往房间里一扫而过,却意外地没有发现那个女孩的存在,本来轻松的表情顿时冷了几分,“小玉呢?” 苏扶风扔给他一个白眼,朝浴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游戏。 楚苍冥才放下心来,垂眼瞅着病床上昏迷未醒的苏家大少,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冰冷弧度,“云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失血过多。医生已经为他输过血了。”艾德里安回答道。 “那就好。”楚苍冥按着手指,满意地笑了笑,那清俊的眉眼间却煞气十足。他不好意思对昏迷的伤患动手,但身边这不还站着另一个么!他一声不吭忽然间就发难,一拳往艾德里安揍了过去。 艾德里安挡着他的拳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冥?” “艾德里安,你知道么,你们失踪的日子里,我一直都非常担心。”楚苍冥森森地说着,攻击未停,劲道十足的一脚扫了过去。“听到你们终于出现的消息,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我以为只有朱利安诺才会用这种别扭的高兴表达方式。”艾德里安一边闪避一边说,对他的行为很无语。 他只是顺便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楚苍冥心知肚明艾德里安在让他,毕竟他是个商人,身手哪里比得上刀口舔血常年在黑暗世界打滚的黑帝,于是眼角瞧见那抹从浴室走出来的纤细身影,他便停了下来。 墨绿色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她,把那抹身影烙在心上,他冰封般的俊脸上浮现一丝柔软的神情,轻轻唤了一声:“小玉,欢迎回来。” “楚苍冥?”少女歪头看着他,雪白的罩裙下,有着弱不胜衣的娇弱。散落腰间的柔亮发丝带着几缕湿气,一直过分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刚刚沐浴过后的浅粉色,分外的诱人。 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确认她的存在,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线终于放松下来,手掌改为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他轻轻地说:“小玉,你瘦了。” “谢谢关心。”蓝小玉的神情是一贯的冷淡,抬手格开了那只乱吃豆腐的手掌,看向他身后的艾德里安,“走吧,艾德里安。” “好。”艾德里安上前握着她的手,黑色的眼眸中滑过一丝温柔的波光。 楚苍冥敏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气场,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跟了上去,“小玉,你们去哪里?” “做身体检查。”蓝小玉随意地说。 “唔?小玉妹妹,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刚才怎么不说了。”苏扶风也蹭了过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我没有不舒服,我是要做产检。”蓝小玉淡淡地说着,那平淡的话语落在一干男人的耳边,无异于原子弹轰在身边的威力。 向来能说会道舌灿莲花的苏扶风悲催地发现自己居然结巴了:“产、产检?小玉,你、你……” 蓝小玉朝他点头,那淡淡的神色跟他印象中什么也不在意的漠然相比,多了一丝柔软,“对,我怀孕了。” 头上一声晴天霹雳,苏扶风僵硬石化了。 楚苍冥握紧了拳头,干涩的咽喉艰难地发出声音:“谁的?”是云那个混蛋的么?他可没忘记那家伙的禽兽行为。 “我的。”艾德里安沉声道。 三双泛着凶光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个面不改色的男人身上,似乎有将其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艾力克在后面笑开了脸,就差没大声高呼喝彩起来:不愧是BOSS,手脚真快,好样的! “小姐!”李维斯压下心中的杀意,走到她跟前,满眼的自责难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您,让您受委屈了。这孩子……”肯定是这个死面瘫跟苏家大少一样禽兽,强迫她的……若公爵大人知道了,该是怎样的震怒啊…… 蓝小玉摇摇头,“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我都要他。” 艾德里安冷冷睨他一眼,铿锵有力的声音:“艾力克,马上让人准备我跟小玉的婚礼去!” “啊?”艾力克瞬间纠结了,BOSS,您不知道烈非曼斯现在一团糟么,许多事情等着您处理呢……但在自家BOSS冷冷一眼横过来的时候,他在心中宽带泪,硬着头皮笑着把事情应了下来,“知道了,BOSS,我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好吧,他没想到BOSS居然这么急着要跟蓝小姐结婚,可得先准备怎么应付BOSS那几个已成昨日黄花的红颜知己,以他们那彪悍的性格,不来闹场才奇怪了。 “结婚?”心脏为这个词紧缩了一下,李维斯对着艾德里安皮笑肉不笑,“黑帝,你是不是得先跟公爵大人打声招呼啊?小玉小姐可还没成年呢。” “我会跟他说。不过不管他的反应如果,”艾德里安平板地说,握着蓝小玉的手凑到唇边轻吻,凌厉的眼眸染上一抹柔情,“只要小玉答应了就好。” 李维斯注视着他的小姐,铁灰色的眼眸中盛满了不赞同,“小姐?” “孩子总需要一个父亲的。”蓝小玉淡淡地说,目光平静地扫视过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几个男人,有些微无奈地轻叹一声,“我要去妇产科,你们几个大男人就别跟来凑热闹了。” 果然。她只是因为孩子的存在,才接受了黑帝。如果孩子的父亲是另一个人,她也是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吧?哼,不过是死面瘫走运罢了,小玉小姐压根就对他没意思。李维斯心中有些无力,计较半晌以后,脸上再次露出温和的绅士微笑,“小玉小姐,我是您的保镖,请让我留在您身边。” “随便你了。”蓝小玉无所谓地说,然后瞟一眼还是阴沉着脸的楚苍冥跟苏扶风,拒绝他们的跟随:“你们还是留下来吧,这毕竟跟你们没关系的。” 没关系三个字瞬间砸得这两人那颗玻璃心碎成渣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苏扶风继续窝在沙发上,低头拼命按着手机发泄心中怨愤,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怨气。 楚苍冥握了握拳,站在苏铭云的床边,目光冰冷凶狠地瞪着那张没有血色的俊脸,有想要趁机掐死这个罪魁的冲动。 GAME WIN的音乐声在空气中流淌着,苏扶风捏着手机猛地往地上一摔,扬着下巴冷冷笑了起来,“结婚又咋了?不是还能离婚么!老子就不信自己会抢不过这个死面瘫!小玉妹妹早晚也是我的。” 楚苍冥被他的话震了一下,扭头冷冷瞟他一眼,“你不介意?” 苏扶风照旧不给他好脸色,轻哼:“介意什么?我不是处男还得要求她是处|女不成?还是介意我会养不起她跟她的娃了?” 楚苍冥讥笑他的天真,“小玉既然肯为了孩子接受艾德里安,你以为轻易就能分开他们了?更别说以艾德里安的性格,你就是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他也不可能妥协的。” 眼珠子一转,满肚子坏水的花花公子阴险地笑了起来,“这不干脆就让他们的婚礼办不起来吧?看小玉那态度就知道,她不就是想给孩子一个父亲么?哼,又不是非死面瘫不可。” 他也可以啊。 后悔死了,早知道小玉为了孩子会这么干脆,他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先下手为强了。明明跟她朝夕相处,他有很多可以下手的机会的,就是生生忍住,不愿伤害她而已…… 第六章 医院记事二 东华国这边是晚上,而蓝星另一端的卡顿王国,却正是午后。 菲特烈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陪他的女王陛下在卡顿王宫美丽的庭院里喝茶。向女王道声抱歉,那只有极少人才知道的专线手机里传来的熟悉低沉声音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唇边扬起一抹惊喜的微笑。居然是失踪许久的艾德里安。 听到艾德里安传来的消息,菲特烈最近一个月以来的暴躁心情终于平静下来。闭了闭眼,他微笑,那个女孩,终于,终于回来了啊…… 挂线以后,他想了一下,拨了一个电话给李维斯确定消息的真实性,才有些迫不待及地向女王陛下告罪兼请假提早两天过去东华那边处理一点私人事务。——刚好楚苍冥的生日宴会就在这几天,他老早就向女王请假了。 卡顿女王慵懒地托着精致的下巴,迷人的蓝眼睛含笑看着他,似乎知道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重臣在她面前如此失态的原因,淡声提醒他:“菲特烈,你可得时刻谨记你的身份,别让人抓到小辫子了。我可不想看到关于我的王室绯闻。” 菲特烈表情凝了一下,脸上太过明显的喜悦情绪瞬间收敛了起来,单膝跪在他曾经在无数民众面前发誓效忠的女王陛下跟前,执起她如玉莹白的手掌轻吻指尖,恭谨地应道:“谨记您的教诲,我的——女王陛下。” 女王优雅微笑,“好了,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别在东华耽误太久了。” 菲特烈抬头朝她一笑,如太阳的耀眼夺目,“女王,谢了。臣告退。” 菲特烈匆匆离开,卡顿女王一个人留在美丽的庭院中,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胎儿的一切状况均属良好,只是母体比较虚弱,胎儿六个月以后会对心脏造成比较强烈的压迫,可能会导致衰歇现象发生,因此我不建议足月自然分娩,最好是在七个月左右进行剖腹生产。”莫靖远翻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推推眼镜,端着严肃认真的表情对坐在他面前的美丽少女说。 “我知道了。”蓝小玉淡淡点头,接过他手中的检查报告慢慢地翻了起来,一边问道:“莫医生,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连妇科都有涉及。” 国际有名的心脏外科天才医生,兼职脑外科跟心理医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充当起妇产科医生——他这样刻意接近她,是为了什么?她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东西。 莫靖远推推没有下滑的眼镜掩饰那瞬间的尴尬,然后神色自若地笑了起来,平静地说道:“兴趣而已。” 蓝小玉不信这种一听就是借口的话,但是莫靖远一直都对她表现出一种莫名的关切,并没有任何恶意,所以她也就放任不管了。话说回来,他当初拿她的血说是要去做亲子鉴定,怎么最后没有声息了?因为不是吗?想起那个跟她长得很像叫做方依如的活力少女,她不禁有些失望。 她想要亲人,即使只是只有血缘羁绊的陌生人也好。 站在她身后的艾德里安忽然插口问道:“不能进行心脏纠正手术吗?” 莫靖远抬头给他一个凌厉的白眼,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眸带着明显的指责与冷怒,脸上再没丝毫笑意,“能,只要把孩子流掉的话。小玉这样年轻体弱的姑娘本来就不适合生产,你当初做的时候怎么就不为她着想一下呢?只顾着自己享乐!” 艾德里安抿了抿唇,并没有辩驳,只是满眼担忧地看着垂眼仔细翻着报告的少女,就像天底下所有担心怀孕妻子的丈夫一样,完全失却了以往的冷峻严酷。 莫靖远打量着他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然后撇撇唇继续说道:“孕妇的避忌很多,尤其是小玉这样本身就不适合怀孕的小姑娘。斐迪南先生,你找一个人过来吧,我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交待清楚,免得一不小心就酿成祸根了。” 艾德里安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必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莫靖远斜看他一眼,轻哼:“你还能二十四小时跟在小玉身边么?听说烈非曼斯最近的状况不是很好哟。” 一直安静地充当活动背景的李维斯走上前来,很绅士的温和微笑,“莫医生,你跟我说吧,我能随时都在小姐的身边。” 莫靖远瞥他一眼,想了想,点头了,“也行。” 蓝小玉把那报告放下,揉揉困乏的眼眸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我困了。” 莫靖远朝她微笑,“小心慢走。” 李维斯连忙问道:“小姐,您今晚是要留下来吗?” 蓝小玉点点头,“我等苏铭云醒来以后才走。” “我明白了。” 艾德里安看她两眼朦胧的样子,伸手想要抱她,却被她推开了。 “我自己走,路又不远。” “我只是怕你累着了……”艾德里安那副二十四孝丈夫的样子让莫靖远的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不要。” 声音渐渐消失在关闭的门后,李维斯盯着那紧闭的门板,攥紧拳头,闭了闭眼,那神情才终于回归沉静,认真仔细地向莫靖远请教各种注意事项。 把事情交代好,莫靖远送走了李维斯,然后单手撑着脸颊,淡淡一眼扫过桌上那份检查报告首页上怀孕十四周的字样,唇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上次给她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并没有丝毫怀孕迹象,现在失踪一个月回来,却突然有了将近四个月的身孕,他对此,非常好奇在意。 她在这段时间里,是去了哪里,跟那两个男人发生了什么事了? 艾德里安并没有留在医院里,在蓝小玉睡着以后,就在艾力克那不知道第几次的催促之下匆匆赶回烈非曼斯去了。 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东洲大陆上原来被他压制着的各方枭雄那是纷纷粉墨登场,在东洲各国间争抢各方市场地盘利益闹得凶狠无比,尤其是烈非曼斯旗下让无数人眼红的军火贸易生意,在各方摩擦之下连带着损失不少。 看来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会非常忙碌了。艾德里安对这状况很无奈,只能派出麾下不少精锐过来保护她,并留话若她有事情就直接拨他的专线电话,或让人过去找他。 蓝小玉醒来以后,只是淡淡点头,无所谓地接受了。不过李维斯的脸色很不好看,丫完全当他是透明摆设啊! 把眼中的怨怼都收起来,李维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小姐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她身边,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但那张温和微笑的绅士脸孔下,却一直在盘算着要怎么才能不露痕迹地去扯烈非曼斯的后腿,最好让黑帝忙到连举行婚礼的时间都没有。 楚苍冥为了宋氏的收购工作目前正挂职在栖桐市分公司,但那工作量也不少,身为未来总BOSS更不好意思偷懒,到点以后就依依不舍地上班去了,顺便琢磨着怎么和平地跟芙蕾雅公主解除婚约。 ——实在不行的话,就用最直接暴力的办法吧,跟自己的幸福来说,楚氏损失那么一点利益算什么。反正楚家别的没有,就钱多。 倒是苏扶风这厮,在给他爷爷,现在的苏家掌权人苏老爷子报信以后,就把所有事情全部扔下,什么也不想再管,继续他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人生,死活粘在蓝小玉身边就不肯走,脸皮比那些古城墙更厚。 蓝小玉对这种牛皮糖通常就是二个字的态度应对:不理。偏偏苏扶风这花花公子就是被晾着也一步不肯离她身边,只是用委屈难过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弄得蓝小玉很想把他给扔出去。——怀孕的女人因体内激素影响总会有点情绪失控,就是她也免不了,心情很容易就被身边的人跟环境影响到。 决定留在医院的时候,蓝小玉以为苏铭云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却没想到,他居然一直昏睡着,怎么叫也叫不醒。她探过他的脉象,明明很平稳顺畅,并没有任何异象,就连受伤大量失掉的血液也补充回来了,怎么就是不醒呢? 她找来莫靖远给他做脑电波检查,结果那剧烈波动的线条让她深深蹙起了眉头,他不醒是因为在做梦。难道是西泽尔的魔力后遗症?但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对异种力量并不兼容,应该没问题才对…… 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梦呢?居然能让这个心志坚定的男子陷入梦靥中,走不出来。 手掌轻轻拨了拨他额上散落的墨蓝发丝,少女有些无奈地看着那张沉静的俊脸,终于知道那些男人在看着动不动就陷入沉睡的自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小玉,医生都说了,我哥的身体没问题,不就是睡着了嘛,你别担心他了,又没死。”翘着双手靠在窗边的苏扶风懒懒地笑道,那应该是安慰的话语却怎么听怎么刺耳。——一直冷情冷心的小玉妹妹居然为他家大哥那只禽兽担忧,他那心情还能好吗! 好吧,他就是嫉妒了。嫉妒他哥,更加嫉妒死面瘫,不知道他们失踪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让她对他们放软了态度。口胡他累得半死不活他们却是逍遥快活么红果果的嫉妒啊! 苏扶风想着磨蹭了过去,狼爪子想要握着她的手却被李维斯挡了回去,他不爽地瞪一眼那个道貌岸然的伪绅士,对着她却笑得柔情似水:“小玉妹妹,能跟我说说你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么?”他们去的地方跟蓝星显然有时间差,这里才一个多月,她回来以后却怀孕将近四个月,还不知道他们到底留在那里多久了! 李维斯闻言不禁也竖起了耳朵,因为他也非常想要了解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她好。 那个苍白的黑发少女却只是垂眼看着沉睡的俊美男子,轻轻地说:“等你哥醒来以后,让他告诉你吧。” 苏扶风差点没炸毛了。他跟他哥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哥会告诉他才怪! 第七章 医院记事三 就在苏扶风为他家阴险笑面虎大哥纠结的时候,一道若阳光灿烂耀眼的修长身影推门而入,目标明确地快步往蓝小玉走了过去,从后把那纤细娇小的少女嵌入自己的怀中,如醇酒般沉厚醉人的嗓音蕴含着浓浓的思念:“小玉……” “菲特烈,你来了啊。”并不陌生的气息让蓝小玉放弃了挣扎,扭头朝环抱着她的俊美男子淡淡一笑,“好久不见。” 李维斯早从通讯器得到他家公爵大人到来的消息,并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微微躬身恭敬地行礼:“公爵大人。” 菲特烈没有应他,只是低头埋首她的颈侧磨蹭起来,恋恋不舍地汲取着那属于她的清冷体香,心中惶然的躁动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只有在拥抱她的时候才有那种仿若一直残缺的生命终于完整的满足感,所以,他不想放手,一点也不想放手…… 苏扶风见状不爽了,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说:“公爵阁下,你是不是该放手了啊?小玉现在的身体可比不得以前,你当心压着她了。” 菲特烈闻言却不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沙哑着声音开口:“小玉,跟我回卡顿吧。我不容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蓝小玉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用力抽出手来推推他压在肩膀上的脑袋,无奈地说:“先放开我,你很重,这样很不舒服。” 菲特烈终于松开怀中的软玉温香,却握着她柔软的手指凑到唇边轻轻一吻,注视着那张比记忆中清减许多的美丽面容,金红色的眼眸染上一抹温柔而执着的光芒,轻柔但不容拒绝地说:“小玉,跟我一起回卡顿吧。” 他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把她带到他的城堡中去,彻底隔绝了她跟那些居心不良的家伙的接触,总比现在让她受到伤害好。 苏扶风额角跳动一下,连忙反对道:“小玉妹妹,你别听他的!在东华好好的,干嘛要到卡顿去?人生路不熟,要重新适应不说,还得学那拗口的卡顿语兼麻烦得要死的礼仪!”口胡,要是小玉真到他的地盘上去,那他不就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个君权崇高的国家可不是能由得他随意放肆的地方。 菲特烈冷冷睨他一眼,目光褪去一贯的邪气,只剩下大片极地烈风般的凛冽,“苏家小弟,你的话还真多,不关你的事情少给我插口。” 苏扶风冷冷一扬唇角,“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小玉可是我爱的,唯一想要娶的女人。” 菲特烈笑得满脸讥诮,“花花公子的话能让人相信几分?苏家小弟,你还是先把自己那一堆陈年风流债搞定再来跟我说你爱小玉这种冷笑话吧。” 苏扶风嗤之以鼻,“我用得着你一个没关系的外国人来承认我的爱情吗?你相不相信与我何干?要不是小玉不肯,我早就拖她去结婚了。” 想到小玉居然要跟那个死面瘫结婚了,他心中的怨气就差没具现化成熊熊燃烧的红莲之焰。唇角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们的婚礼办不成! 菲特烈勾唇邪气一笑,“你还真忘记我是小玉的监护人了啊?她还没成年,没我签字同意,谁能跟她结婚?” 苏扶风愣了一下,然后心中大乐。他还真忘记这件事了,那就让这家伙跟死面瘫自相残杀去吧?他刚好坐观虎斗顺便下黑手,收渔人之利去。 “你们……吵够了没有?”蓝小玉揉揉额角,对他们的针锋相对很是不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男人,冷淡地说:“要吵就出去外面吵,别在我面前闹,很烦。” 李维斯见状上前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蓝小玉就在苏铭云的床边坐下,有些微无奈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痛。” “需要叫医生吗?” 蓝小玉摇摇头,“不用了,我睡睡就好。” “小玉妹妹,是他要跟我吵的,我才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苏扶风委屈地瞅着她装可怜,然后又关切地说:“你觉得不舒服吗?还是叫医生过来瞧瞧吧,你现在的身体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说着朝一直安静充当背景的崖扫了一眼过去,很有眼色的崖便会意地退了出去。 “小玉。”菲特烈轻轻一叹,蹲跪在她身前握着她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着,微微仰头注视着她,一脸认真地说:“你再留在东华,会被那群开戒的禽兽啃到骨头也不剩的。听话,跟我回卡顿,在我的地方上,才能保证他们不再对你干什么。” 蓝小玉垂眸默默看着他,然后抬头问李维斯:“你没告诉他吗?” 李维斯垂下眼眸盯着地面,闷声回答:“还没来得及,小姐。” 知道李维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菲特烈眯了眯眼,微笑惑人,“嗯,小玉?你想告诉我什么?”李维斯居然没及时告诉他,想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手指绕着散落胸前的长长发丝玩着,少女神色淡淡,“菲特烈,我怀孕了,是艾德里安的,所以——我答应了要嫁给他。” 菲特烈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问题了,抬眼注视着她肯定的神情,身体僵硬了一下以后,是想要暴走抓狂的愤怒。 艾德里安!好、很好! 这个死面瘫哪里配得上小玉?那年纪都能做她父亲了,不要脸的老家伙还好意思来啃嫩草!并且,他可没忘记死面瘫的几个有名的红颜知己,还没摆平她们就想结婚?做他的白日梦去! 菲特烈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抽动唇角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干脆不笑了,一脸阴沉地盯着她,口气不善至极:“不行!小玉,我反对你嫁给他!” “为什么?”蓝小玉奇怪地看他一眼,手掌轻抚才微微隆起并不太看得出怀孕的腹部,轻轻地说:“艾德里安毕竟是这孩子的父亲……” 孩子!这个词再次让菲特烈那饱受摧残的脆弱神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忍住心中想要吐血的冲动,几乎是恳求地说:“小玉,要不把孩子流掉?你这么小,本来就不应该受这生育之苦。真想要孩子的话,等你长大以后养好身体,嫁个好男人再说,好不好?” “不好。我要这孩子,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放弃他。”少女缓缓地垂下眼眸,轻浅微笑带着母性的喜悦,却又有着淡淡的惆怅与无力,轻轻的声音流淌在空气中:“菲特烈,你知道么,就是为了这孩子,我才回来这里的。” 她睁开眼,注视着菲特烈的墨黑眼眸清冷无波,“如果没有他,我绝对不会回来这个世界。” 为了这孩子,她放弃了赛路兰特,放弃了亚格斯,她只是一个自私的母亲,要她放弃这孩子,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继续下一个人生。 在那双黑珍珠般的美丽眼眸注视下,菲特烈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异常,几乎说不出话来。默默与她对视半晌,他暴怒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小玉,能跟我说说你们这段时间的经历么?” 苏扶风看着蓝小玉那种从来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神情,不禁微微蹙眉抬手按着心脏部位,忽然感觉到那里有点刺痛。 这个少女看起来,好悲伤…… 蓝小玉侧头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却昏迷不醒的俊美男子,柔美的脸上涌现瞬间的叹息与寂寥,淡淡地说:“你可以问艾德里安,或者,等苏铭云醒了,让他告诉你。” “我不想说。” 因为,会难过。 非常非常的,难过。 “好。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只要你回来了就好。”沉默良久,菲特烈轻吻她白嫩的手背,很温柔的微笑,“不过,你一定得跟我回去卡顿,艾德里安那边,我跟他说。” 他眯了眯眼,唇边微笑变得阴沉无比,“烈非曼斯现在一团混乱,想来他得忙碌好一阵子呢。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我身边吧,我家里风景不错,是一个休养的好地方,我也不想你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打扰了。” 哼,他会让那家伙忙更久的。 被列入乱七八糟范围内的苏家二少怒了,“威廉斯公爵,你这是什么意思?黑帝没空,你就很闲吗?与其要小玉山长水远的跑到卡顿去休养,还不如到苏家去比较近!你敢说我苏家比不上你威廉斯家吗?”口胡,要真让他把小玉拐跑了,他以后可就难见她了。 菲特烈轻哼:“外人少给我插口,这事与你无关。” 在苏扶风炸毛反击之前,蓝小玉把他的话都堵在嘴巴里,率先开口了:“别在我面前吵,要怎么着你们自己商量去,不管去哪里,我都没有意见。” 她扫一眼那些暗自盘算的男人,淡淡地说:“不过,我希望能在孩子出生前把婚礼办了,我不想我的孩子成为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他需要一个父亲。” 她不管他们在打什么小算盘,别碍着她就行了。 苏扶风眸光闪烁了一下,朝菲特烈撇了撇唇,然后扬起一贯风流潇洒的微笑,“我知道了,小玉妹妹。”哼哼,孩子的父亲么,他不介意帮死面瘫养孩子的。 崖刚好带着莫靖远敲门进来,菲特烈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对这个腹黑的眼镜医生记忆犹新。 莫靖远微笑,将房间里的一干雄性生物无视得很彻底,“小玉,听说你不舒服?” 小玉!菲特烈不禁疑问地瞟一眼李维斯,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李维斯这家伙到底瞒了他多少事情! 蓝小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头痛而已,可能是睡眠不足吧。他们太小题大做了。” “你的身体要紧。”菲特烈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凌厉的一眼扫过李维斯,唇角微笑有一丝凛冽,“李维斯,跟我出来。”又瞟一眼苏扶风,笑了笑,“苏家小弟,你也出来吧,我们似乎也得好好谈一谈了。” 苏扶风耸耸肩,朝蓝小玉轻佻地抛记飞吻,“小玉妹妹,等会回来陪你。” “是头痛么?哪里痛?”莫靖远用手指在她头上按摩起来,一边关切地问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在她额上菲特烈刚才亲吻的地方擦了擦。 力道适中穴位准确的按摩缓解了她的轻微头痛,让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有点昏昏欲睡。 “小玉?”莫靖远迅速勾住她往后倒去的身体,有些无奈地看着已经睡着的少女,唇边弯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菲特烈并没走远,只是带着那两只进了隔壁的病房而已。 待李维斯关上门以后,他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脚踹了过去,俊美无俦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魅惑的金红色眼眸内一片凛冽,冷冷笑道:“李维斯,你很好啊,居然才来东华几个月就学会隐瞒敷衍我了!” 李维斯没有闪避,一动不动地任他踹个正着,闷哼一声以后低垂着头单膝跪下,散落的发丝掩盖了他的表情,只有和平时无二的低沉声音平静地流淌在空气中:“我很抱歉,公爵大人,是我失职了。我愿接受任何处罚。” 苏扶风勾起一抹冷漠邪气的笑弧,随意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兴致勃勃地看戏,顺便坏心眼地诅咒着这对一样讨厌的主仆最好闹翻。 “我要你的抱歉何用!”菲特烈咬牙道,瞪着那个多年来一直陪伴自己走过腥风血雨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心腹手下,好半晌,他才终于把脸上的愤怒收敛起来,冷冷地说:“李维斯,你还是回卡顿威廉斯本家去吧,——小玉,我会另找合适的人来照顾。让你一直跟在小玉身边当保姆,确实是委屈你了。” “公爵大人!”李维斯闻言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看着他家公爵,那张绅士脸孔上不自觉地泄露了几分惶然不愿以及……恋慕。 菲特烈注视着他那神情,恍然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已不仅是猜测,分明就已经成为事实了。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却又狠不下心真的处置了他,握着蠢蠢欲动的拳头磨牙好半晌,菲特烈终于松开了手指,唇边微笑带有一丝狰狞:“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马上滚回卡顿去!别忘记了,我才是你的主人!” 既然李维斯对她动了别样心思,那他就绝对不能容许他再留在她身边!他怕他会忍不住错手杀了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李维斯脸色变了一下,闭了闭眼,心中挣扎了一会,终于无力地低下了头,右手握拳扣在胸口上行礼,低声道:“谨遵汝命。公爵大人,请恕我告退了。” 他站起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正经死板绅士表情,往外走去的脚步有些微沉重,身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惆怅与寂寥。 苏扶风瞧着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就差没拍手称快。很好,以后不用再见到这个小玉的背后灵似的死鱼眼伪绅士了。 菲特烈斜他一眼,轻哼:“苏小弟,你很高兴么?” “当然了。我看这家伙不顺眼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苏扶风毫不避忌地坦言,笑得那个阳光灿烂风流潇洒。 菲特烈撇撇唇,“希望我带走小玉以后你还有这个好心情吧。” “不行!”苏扶风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小玉好好一个东华国人,去卡顿干什么?她又没入你卡顿的国籍,就是你想也别想我会放行!东华山明水秀的地方多的是,要休养什么的,怎么着都比卡顿强,而且你这样一个大忙人,我才不放心让她跟你走,万一她在你那里被你们那些不长眼的王室贵族冲撞了,受委屈了怎么办?你还能时刻护着她么!” 菲特烈被他说得有些烦躁,硬邦邦地回道:“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反正小玉不能再留在这里,烈非曼斯现在一团糟,艾德里安必定会有大动作的,多方势力的反扑够他头痛了,万一不慎让人盯上小玉就糟了,我不要她再被你们的事情无辜牵连波及。” 苏扶风冷笑着反驳:“菲特烈?威廉斯,你以为你那边的状况就很好么?别忘记你是卡顿女王的誓约骑士这个要命的身份,你敢公然带着小玉在卡顿四处晃?你是准备把她当成金丝雀关在你的城堡里吧!那样还不如让我带她到苏家去,起码她在我身边还是自由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传了进来:“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阿风,莫让别人笑话我们苏家家教不好了。” 那熟悉的声音让苏扶风睁大了眼睛,迅速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两鬓花白看起来已过花甲之年但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猛地跳起来惊叫道:“爷爷,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苏家现任当家,掌控东华政府将近四十年,在东华国从来说一不二的苏老爷子。他那一双与这个浪荡孙子极相似但要内敛许多的烟灰蓝眼眸微微低垂着,笑得慈眉善目的样子让人心中亲切感油然而生,口中那话却是佯装恼怒了:“当然是来看你们兄弟两个不成器的混账了!” 苏扶风连忙上前搀扶他,一边微带抱怨地说道:“怎么要来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去接您嘛。” “行了,我可还没老到走不动。你这不务正业的臭小子,我要是不亲自过来,你是不是又要跑了?”苏老爷子挥挥手没让他扶,拄着朴实无华但舒适实用的手杖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步伐沉稳身姿硬挺,不怒而威的气势自然地汹涌而来。 “这不是大哥已经回来了嘛……”苏扶风在自家祖父面前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小声嘀咕着,那在人前一贯嚣张的气焰弱了不少。 苏老爷子握着手杖往他背上重重一敲,笑骂道:“臭小子,净想着偷懒逃避,不是说阿云还没醒吗?你继续给我扛着,要再敢落跑看我不敲断你的狗腿。” 苏扶风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爷爷,手下留情,痛啊!还有人在呢,给我留点形象行不?” “装模作样的小兔崽子。”苏老爷子满眼笑意地又敲了他一下,那力道却放轻了许多,然后才正眼看向那个似乎让满室耀眼生辉的外国权贵,一脸祥和笑容看起来无害至极,“威廉斯公爵阁下,最近可是跑东华跑得很勤快呵,可别让什么人误会了才好。” 被他盯着的菲特烈不禁眼角抽搐一下,不期然地想起了当年刚继任公爵位子在各国活跃四处跑外交的自己就是猪油蒙心被这老头这样一团和气的纯良笑容给坑得灰头土脸的惨痛经历。比起云那头还会让人防备几分的笑面虎,这老头子分明就是一已经成精的老妖怪! 心中纠结着,菲特烈脸上却不露声色,恭恭敬敬地给这个掌控着蓝星第一强国东华国的命运多年屹立不倒的老人行礼,“苏老先生说笑了。我相信身正不怕影斜,就是某些人想要泼脏水,也要找得准人才行。” 苏老爷子笑了起来,“公爵阁下的东华语学得可真不错,比当年初见的时候好多了。” “苏老先生过奖了。东华历史源远流长,有很多值得我卡顿学习的地方。”菲特烈微笑着跟他打起官腔来。 苏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刚才听到阿风这小兔崽子在吵,却不知道你们在谈些什么事情发生这么激烈的冲突了?若阿风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公爵阁下多多包涵。” “苏老先生客气了,我只是在跟苏小弟谈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说不上什么冒犯。”菲特烈不着痕迹地飞给苏扶风一个眼刀子,迅速转移话题:“苏老先生是来看望云的吧?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可好?”为女人争风吃醋这种事情还能扔到台面上来,让他这个卡顿权贵跟别国的最高领导人讨论么?说笑。 “……也好。”苏老爷子笑得和蔼可亲,拄着手杖慢慢往外走去,一双眼眸炯炯有神精光闪烁。 第八章 医院记事四 这是……杀气? 陌生而强烈的目光注视下,才刚刚入睡没多久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淡然无波的墨黑眼眸迎上一双饶有兴味的烟灰蓝,只是一眼,她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那是一双隐藏在平和表象下,睿智而危险的眼眸。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她仍是看到了掩埋其中的强烈杀意。 她撑起身体,坐在床边仰头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微微点头打招呼:“苏老先生,您好。” 眉眼间跟苏家兄弟有几分相似,更能让苏扶风这个一向嚣张惯了的花花公子乖乖收敛起一身孔雀毛的老人,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个老人想要杀她,因为苏铭云?当权者的心思,她能猜到几分。 苏扶风扬了下眉,笑嘻嘻地说:“小玉妹妹你真聪明,这位就是我爷爷。呐,爷爷,虽然您早就知道她了,不过还得给您正式介绍一次,她是蓝小玉,我唯一爱的,想要娶的人。” “小兔崽子,这么急着宣告主权,还怕老头子会把这小姑娘吃了不成?”苏老爷子笑骂一句,拄着手杖走了过来,对她的从容淡定似乎挺欣赏的样子,眯着眼眸对她笑得一脸慈祥,“确实是不错的小丫头,长得可真标致,难怪我这两个眼高过顶的孙子同时看上眼了。就不知道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都不喜欢。少女看着这个跟某笑面虎相同属性但明显高段不少的老人,默然不语。 菲特烈连忙插言道:“苏老先生过奖了,小玉只是普通女孩,恐怕高攀不起两位苏家公子!” 苏老爷子只是笑笑,“公爵阁下可是忘记苏家从来都是婚姻自由了?只要是东华国人就好,看对眼了,尽管嫁娶就是。难不成公爵阁下还怕我这老头子会难为亏待孙媳妇了?” 菲特烈顿时俊脸一绷,“苏老先生,不瞒您说,小玉她近日内就会跟我回卡顿,入卡顿的国籍。所以,小玉跟令孙是不可能的。”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原来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苏老爷子状似失望地垂下眼眸,“我挺喜欢这小姑娘的,难得我这两个安定不下来的孙子看上一个人了,我像他们这年纪的时候,小鬼都好几个了。” 那边的苏扶风却炸毛了,唇角叼起一丝冷笑:“公爵阁下,我可没答应放人呢。” 菲特烈却盯着不着痕迹就把他绕进去的苏老爷子,忽然露出一个邪气魅惑的微笑,“苏老先生答应了就好,是吧?”你算哪根葱啊?嗯哼,这黑心肝的老头子是在警告他得带小玉尽快走么?正合他意。 “爷爷!”苏扶风扭头气呼呼地看着自家祖父,显然也发现了这老狐狸的用心。 “脾气倒是长了不少,小兔崽子,稍安勿躁。”苏老爷子抬起手杖拍拍他的肩膀,才笑吟吟地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蓝小玉:“小姑娘,你的意思呢?想留在东华,还是跟威廉斯公爵走?” 蓝小玉默默看着他,有点不耐这肚肠十八弯的老头子,她讨厌复杂的人跟事,脾气一起,不想太如他的意了,“留或走,我都无所谓。不过我答应了嫁给艾德里安,即使走了,也会回来的。” ——而且,是你两个孙子硬是在我身边纠缠不休的,你有本事就把他们都拉回去。 苏老爷子挑了下眉,目光深沉,“艾德里安?原来小姑娘是瞧上韩老头那个养孙子了,眼光不错呵,那小子可比我这个毛躁的臭小子稳重多了。” 他责难地给苏扶风一眼,“阿风,人家小姑娘要嫁人了,你就别凑合了,弄得两边都不好看。” 苏扶风却倔强地扬起下巴,固执地说:“爷爷,这不还没有结婚吗?就算结婚了又怎样,还不能离婚么!我就喜欢小玉,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苏老爷子不语,只是目光淡淡一扫蓝小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经过时间浸淫的毒辣眼光一看就知道这女孩已怀有几个月的身孕,心中暗暗琢磨了一会,然后笑了起来,“这可不好办了。这小姑娘可是一个香饽饽,哪里都抢着要呢。阿风,要不等你哥醒来了再说?放心,有老头子在,该你的,跑不掉。”顿了顿,他看着蓝小玉意味深长地微笑,“只是,不该你的,就别痴想了。”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苏家人,别让人笑话了。” 老狐狸祖父明白表态了,苏扶风也就老实不吭声了,只是一双桃花眼在闪烁不定,心中不以为然地哼道——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可不也是苏家家训么! 蓝小玉的去留问题在一番争执以后依然未果,苏老爷子看着苏铭云没什么事,听医生的意思也就是睡够了,自然就醒了这种论调,叹了口气也就回去了。走的时候顺手拽走了苏扶风,据说是不想这个好不容易长进一点的孙子继续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下去。 正面反抗自家老狐狸祖父不能的苏二少爷唯有泪眼汪汪地挥爪子跟蓝小玉道别了。 菲特烈坐在陪她一会以后,也摸摸她的头发,说要去找艾德里安商量她的事情,瞧他那一脸阴沉扭曲的微笑,蓝小玉毫不怀疑他会跟艾德里安大打出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不过,她也管不了了。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吧,别闹到她这个孕妇面前来就好,她的情绪最近不是很稳定,说不准会干些什么出来。 不过听到菲特烈要把杰克留下来的时候,蓝小玉才忽然想起自醒来以后那个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英挺身影就不见了,不禁奇怪地问道:“李维斯呢?” 菲特烈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卡顿那边事情太多,我就让李维斯回去帮忙,让他做保镖随扈太屈才了。替代他的人明天就过来,放心,不会差的。” 蓝小玉注意到他的僵硬,也只是眨眨眼,然后淡淡点头,“李维斯很好,虽然我已经习惯他在身边了,不过只做我的保镖确实是大材小用了,回去了也好。不过杰克还是留在你身边吧,这里盯梢的人够多了,烈非曼斯那边想来也不太平。” “也好。”菲特烈笑了笑,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才直起身来,宽大的手掌摸摸她顺滑如丝的长发,“晚上一起吃饭?” “嗯。” 菲特烈离开以后,蓝小玉瞅着仍在昏睡的苏铭云,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在他脸上乱揉乱捏起来,看得一直守在旁边的岩额冒冷汗满头黑线。 ——是因为怀孕的影响么?这位冷淡得可以的小姐居然出现这么孩子气的动作…… 耳边通讯器忽然传来的信息让岩的目光凝了一下,不得不上前打扰难得好兴致的蓝小玉:“蓝小姐……” “嗯?”蓝小玉继续揉捏着苏铭云那张俊脸,漫不经心地应道。 蓝小姐你别太用力,少爷的脸都红了!岩在心中吼着,却板着脸孔很正直地说:“老爷子想请您吃午饭,车子就在下面等着,请问您的意思?” “哦,原来已经中午了。”蓝小玉发呆了三秒钟,终于松开了蹂躏苏铭云的手指,点头,“好吧。”她倒想知道,这只老狐狸要对她说什么了。 “苏铭云,你再不醒来,我就不要你了,你以后就做梦去吧。”她趴在苏铭云耳边轻声说道,在岩错愕的目光下,轻轻在他唇边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然后换上平底短靴,外罩保暖的长大衣,出门赴约去了。 岩盯着已经闭合的门板,风中凌乱了。答应嫁给黑帝的蓝小姐,在他面前爬他家少爷的墙头…… 被那几个小心眼的男人知道,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傻傻地想着,岩扭头注视着他家沉睡不醒的大少爷,忽然发现那张一直沉静安详的俊美睡颜狰狞扭曲起来,嘴唇微微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小玉……【奥菲莉多】……不要走……” 岩连忙按铃叫医生,“少爷,您怎么了?”小玉他知道,【奥菲莉多】那是什么?就是睡着了也知道蓝小姐离开身边了,少爷您可真敏锐,或者说,占有欲太强烈了? 昏睡的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直挺挺地坐起身来,仿佛机械地扭头盯着岩,一双眼眸仿佛被冰封的海面一样,冰冷刺骨。 冰蓝色的……?太过陌生的气息让岩瞬间戒备起来,这不是他家少爷!至少,不是他跟随了十几年的那个,即使,他们拥有相同的外貌。 眨眼的功夫,那冰冷的冰蓝色就变为他熟悉的烟灰蓝,柔和似一汪春水,即使深知会有被溺死的危险,依然不由自主地靠近。 刚才的是什么?他的错觉么?岩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行礼:“少爷,您终于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头……很痛。”苏铭云扶着疼痛难耐的脑袋,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梦中有些什么,他却完全忘记了。 环视一眼房间,确定是医院里的病房,再瞅一眼旁边多出来的床,空气中似乎漂浮着那让他眷恋的清香,瞟一眼脸色怪异的岩,他问道:“小玉跟艾德里安呢?” “黑帝回去烈非曼斯。而蓝小姐是出去赴老爷子的约了。”岩回答道。 “你说,祖父来了?”苏铭云的脸色变了一下,顾不得仍在疼痛的脑袋,连忙跳下床,“岩,让人备车,我要去找小玉。” 一身圣罗兰中学冬季制服的少年走入莫氏医院,俊秀温润的脸孔上带着几分憔悴和忧郁,引来母性泛滥且爱俏的护士们的频频注目窃窃私语。 “哎呀哎呀,快来看,美少年又来了。听说他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宋家的小少爷呢……” “他是来看望十八楼那个查不出病因莫名其妙地衰弱下来的裴家少爷吧?那可也是个美少年,就是脾气不大好……” “连咱们的天才院长都治不好的奇怪疾病耶,谁心情能好啊?” 少年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但是不甚在意,只是走自己的路,停在电梯口前等待着。 电梯停下,门开,他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一身纯白大衣的美丽少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少女却只是淡淡瞟他一眼,然后便越过他,往外走去。 “蓝小玉……!!”少年喃喃一句,转身便追了过去,却被跟在她身后的其中一个保镖样冷面男子挡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上了等待在门口处的高级轿车,迅速远去。 第九章 见面 一身淡然沉静的少女跟着侍者走进一个豪华包间,苏老爷子已经在里面等待着,看见她来了,便示意让人上菜。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她脱下大衣递给一旁的侍者放好,整了整衣领,才客套地说:“抱歉,苏老先生,让您久等了。” “没什么,能等待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是我这老头子的荣幸。别拘谨了,坐。”苏老爷子只是随意地挥挥手,笑眯眯地看着她,“红枣茶可好?补血益气,对孕妇身体也好。” 少女顺从地坐下,朝他淡淡点头,“谢谢。” 色香味俱全的菜式陆续上齐,苏老爷子笑呵呵地招呼她:“来、来,别客气,多吃点,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马虎不得。” “您老也是。”蓝小玉看这热情得异常的老头子一眼,便低头认真地吃饭,反正她也饿了,不吃白不吃。这老头子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至少现在还不会。 苏老爷子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个女孩,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淡定沉稳,举止娴雅,能镇得住阿风那个毛躁的小鬼,也跟阿云很般配,确实不错。——实在是可惜了。 他有些遗憾地想。 吃了六七分饱,苏老爷子便放下筷子,端起紫砂茶杯轻呷了一口清茶,满脸慈祥笑容地看着她,“小丫头,你是一个好姑娘,老夫真的挺喜欢你。” 如果阿云阿风兄弟俩不是他有意栽培的接班人,只是单纯的苏家子弟的话,如果这个女孩不是已经危险到严重影响阿云的理智,让他连苏家也不要的话,如果阿风不是明白宣告非她不要,已经隐隐出现兄弟阋墙局面的话,如果这个女孩不是来历太诡秘莫测,只是单纯的东华国少女的话他真的挺想要这么一个孙媳妇的。 蓝小玉见状也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苏老先生,您客气了。” 老人轻轻一叹,很无奈的样子,“如果老夫只有一个孙子,一定让他称心如意,娶了你过门。可惜老夫有两个孙子,偏偏他们又对你有意,这着实教老夫为难啊。” 蓝小玉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温热甘甜的液体在口腔转了一圈,慢慢滑下胃部。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微微浅笑像只餍足的猫儿,淡淡开口:“苏老先生的意思可是让我从此以后与苏家两位少爷再无任何瓜葛?” 苏老爷子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并不开口。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两位苏少爷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我一个小女孩无法约束他们的行为,让他们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少女微微敛眸,微扬的唇角隐约透出一丝挑衅,“或许,身为他们祖父的苏老先生,您可以?” “如果您能让两位苏公子不再在我面前晃,我会非常感谢您的。” 苏老爷子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老夫老了,年轻人的事情也管不了那么多,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年轻人嘛,谁没点风花雪月?” 蓝小玉眨眨眼,还在疑惑着这老头子怎么突然就变卦的时候,老人眯眼微笑的样子像极了某只老是装纯良的笑面虎,继续说道:“阿云,既然来了还站在外面干什么?可真着紧这小姑娘呢,医生努力半天没让你醒过来,我才找她出来吃个饭,你居然就自己醒了巴巴赶来,怕老夫会连她一起吃下去不成?” 门被推开,一身白色西服温文优雅的贵公子走了进来,正是苏铭云,那张仍带着几分虚弱苍白的俊脸上带着一抹雍容微笑,恭敬地行礼:“祖父。” 苏老爷子上下打量他一圈,虽是慈眉善目的表情,那双苍老睿智的眼眸却是冷光闪烁:“阿云,你还认我这糟老头做祖父?不是不稀罕当家位子,连苏家都不要了,嗯?”——不过为了一个女人!既然要美人不要江山了,还回来干什么! 苏铭云直视着明明在笑却给他一种压迫感的祖父,坚定澄澈的目光不曾移开半分,唇边依然挂着优雅从容的微笑,“祖父,很抱歉让您担心了。我回来了。” 毕竟是从小栽培花了十几年心血的宝贝孙子,老人到底没舍得真的放弃他。默默与这个不肖孙子对视半晌,他才微微颔首笑道:“坐吧,想来咱爷孙俩也很久没坐一块吃顿饭了。” “是的,祖父。”苏铭云笑笑,也不客气就在蓝小玉旁边落座,亲昵地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轻声说:“小玉,你可不能甩下我了。” 少女斜他一眼,暗暗扣着他的手腕把脉,紊乱的脉象让她微微蹙了下眉。明明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醒来一会就乱七八糟,他是干什么去了? “我没事。”苏铭云注意到她微微担忧的神色,温柔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然后一边夹菜一边问:“祖父,家里还好么?” “还行。”苏老爷子为他的动作挑了下眉,然后笑得很和蔼可亲,“就是你可能要费一番力气了。” “没什么,反正我还年轻着,多多磨练也好。”苏铭云不以为意地笑笑,瞅着身边喝茶的蓝小玉,很是关心地说:“小玉,再吃一点吧?当是陪我了,好不好?” 蓝小玉刚才也没吃饱,便点头了。 苏老爷子瞧着那个殷勤给蓝小玉布菜还笑得异常温柔的得意孙子,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轻咳一声:“阿云。” “嗯?”苏铭云抬眼看着自家祖父。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小姑娘是要嫁给韩老头的养孙子的,肚子里的孩子都几个月了吧!” “我知道。”苏铭云眯了下眼,扬唇微微一笑,“在外人面前我会注意的,请您放心吧,祖父,我不会丢苏家面子的。” ……这小兔崽子在给他充愣装傻!苏老爷子心中有些不悦,更是奇怪,以他这孙子的性格,断不会如此平静才对。似乎,长进了不少?倒让他对他这失踪以来的经历起了几分好奇心,准备私下揪这小子来问问。 苏老爷子心中盘算着,忽然传来敲门声,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问道:“怎么?” 门外的守卫恭敬地回道:“老爷子,是楚奕辰先生。” “哦?”老人挑了下眉,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倒没想到他也在栖桐市。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一个身姿英挺气势强烈的中年男子,成熟英俊的脸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冰冷凌厉。 蓝小玉眨眨眼,觉得这个人有几分眼熟,但她记忆中并没有见过他。坐在她身边的苏铭云却是端着那张万年温和笑脸站起身来有礼地打招呼:“楚伯父,您怎么来了。” 楚奕辰……?少女仔细打量着他,注意到那双漂亮但也冰冷得过分的墨绿色眼眸,终于恍然,难怪觉得眼熟,是楚苍冥的父亲吧?那位以冷血无情闻名于世的商界霸主。 楚奕辰朝苏铭云略略点头算是回礼,目光迅速一扫他身边纹丝不动的少女,最后落在主座的苏老爷子身上,并没有刻意冷漠的声音却仿佛金属落在坚冰上面,让人颤抖的寒冷:“我陪一个客户过来吃饭,刚好听到苏老爷子也在的消息,便过来打个招呼了。苏老,看您这精神不错的样子,而云贤侄也平安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苏老爷子笑着点点头,“承蒙楚家主关心,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挺,再活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你就安心吧。” 楚奕辰跟苏老爷子寒暄几句以后,那目光便有意无意地往蓝小玉身上飘去,口气带上几分惊奇:“却不知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姐?云贤侄如此看重体贴,想来再过不久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吧。” 苏铭云朝他一派贵公子模样地温雅微笑,介绍说:“楚伯父,她是小玉。”其他的,却一句是没说。心中冷哼,他才不相信这头老豺狼会不知道小玉是谁。 蓝小玉装花瓶,微微抬着精致的小脸巧笑倩兮,眸光流转,顾盼生姿,“楚先生,您好,很荣幸能认识您。” “很标致的小姑娘,云贤侄好眼光。”楚奕辰冷漠的口气听不出丝毫称赞的味道,“苏老,不打扰你们了,我的客人还在等着,先告退了。” 苏铭云微笑跟他道别:“楚伯父,慢走。” 楚奕辰离开以后,苏老爷子也以饭后散步的理由走了。——实在是老头子瞧着他最优秀的孙子居然一副被色令智昏模样一个劲儿跟女人粘腻状,气得差点没高血压飙升摔桌子了,只得赶紧撤退,眼不见为净,努力欺骗自己阿云还是他那个优秀的孙子。 ——口胡谁来还他原来那个视女人如无物的孙子来啊! 确定自家祖父不会杀回来以后,苏铭云那张一直温雅微笑的俊脸瞬间垮了,一脸疲惫虚弱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低声呻吟了出来:“小玉,我的头好痛,想要裂开似的。” 在这个女孩面前,他不需要刻意伪装,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示弱。 “让你装,让你硬是跑出来。”纤纤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黑发少女无奈地摇摇头,把岩叫进来扶起他,“回医院去吧,让医生给你做检查。” 苏铭云小声嘀咕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蓝小玉斜他一眼,顺便捏了捏他的脸,“你还怕你祖父会对我不利么?我现在身上打着艾德里安的标签,你祖父就是想动手也得先考虑后果。”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微笑着,像拍小狗似的拍拍他的脑袋。 “小玉,我多想你嫁给我,真是便宜艾德里安了。”苏铭云郁闷地抱怨一句,忽然挣开了岩的手,把她扑在墙上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完全不管这是人来人往任人出入的走廊上。 少女被吻得喘不过气,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粉色,努力挣扎起来,但那效果甚微,只能断断续续地拒绝说:“刚吃过饭满嘴巴油腻,没刷牙不许亲我……” “对不起,一时忍不住。”苏铭云一手撑墙一手抱着她,轻声笑了起来。 “无赖。”少女不悦地嘀咕一句,把他无力压在自己身上的修长身体往岩那边推了过去,“不要压着我,很重。” “小玉妹妹,你真狠心。”苏铭云挂在岩身上,注视着她的蓝眸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就对你无赖好不好?” “不好,你祖父会杀掉我的。”蓝小玉说着扭头往外走去。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男子温文优雅地微笑着,快步跟了上去。 一个身上冒着丝丝寒气的俊美男子站在一个豪华包间的门口,深邃的墨绿色眼眸注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脸上如覆上一层厚冰的寒冷。 “冥,怎么了?”他身后的金发美人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芙蕾雅,我送你回去吧。”男子转头看着她,冷冷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 第十章 袭击 疾驰的轿车上,苏铭云枕在蓝小玉的大腿上,享受着星级头部按摩服务,忽然睁眼看着专注的少女,温柔微笑:“呐,小玉,我听到了。” 蓝小玉垂眸奇怪地瞅着他:“嗯?” “我困在梦里走不出来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说,我要是再不醒来,你就不要我了。” “我是这么说过。” “我醒来了,所以,你不能不要我,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做些什么出来。”苏铭云弯着眼眸,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答应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不过,若你先放手的话,我也不会给第二次机会。”蓝小玉捏着他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说着,那声音却意外的柔软。 苏铭云抓着她在自己脸上揉捏的手指,十指相缠,微笑道:“这辈子,我都不放手。”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也别想我放手。” “嗯。” “少爷,后面有车一直跟着我们。”前座开车的岩忽然瞄着后照镜说道,“请注意,我要加速了。” “不必了,通知后面直接把人给做了吧。”苏铭云闭了闭眼,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坐起来,伸手把身边的少女抱入怀中护着,低头轻吻她白嫩的脸颊,微微笑道:“小玉在这里,别开太快了。” 岩瞄一眼后照镜上自家少爷阴郁的神情,乖乖应道:“是的,少爷。” 蓝小玉抬眼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波澜不惊,“苏铭云,做人太狠绝,不是好事情。” 他粲然一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微微垂眼盯着与她相缠在一起的手指,轻轻一叹:“可惜,我终究不够狠,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欺上门来。” 少女眸光微微一动,“那是……你的亲人?” “权势之下无父子,何况只是稀薄的血缘之亲?我的亲人,只有祖父跟扶风了吧。”苏铭云轻哼,低头轻吻她如玉莹润的耳垂,在她颈侧暧昧地磨蹭起来,声音有些喑哑:“小玉……” 少女不耐地推开他的脑袋,“别乱发情,你的头不痛了?” “痛。”苏铭云一脸无辜地往后靠去,那口气异常委屈:“我这不是在转移注意力嘛,你都不肯合作一点。” “合作?”蓝小玉笑笑睨他一眼,纤细微凉的手指攀上他的脖子,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刮着他的喉结,如幼猫的小爪子,挠得他心痒难耐。靠着他的肩膀,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想我怎么合作了,嗯?” 手指沿着脖子往下滑,在锁骨处转了一圈,探入他的衣服中在他胸前挑逗地画着圈儿,她在他的颈侧细细地轻咬起来,娇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诱惑:“这样么?” 苏铭云的身体紧绷起来,赶紧捉着她作怪的手掌,渲染上欲望的眼眸深深盯着她,像随时会扑上来把她拆吞下腹的饥饿猛兽一样,那声音几乎从牙根里迸出:“小玉,你别玩火,那后果你可承受不起。” 她仰着脸,学他那无辜表情微笑地看着他,紧贴在他身上的身体磨蹭起来,更勾起他身上的火焰,“不是你让我合作么?” 苏铭云只能咬牙强忍着,很无奈地看着这个玩心大起的小女人,主动服软了:“我错了,成不?别玩了,再下去我可忍不住了。”他已经禁欲将近一年,身体都快忍出毛病来了。 瞧他脸都憋青了的可怜样儿,蓝小玉浅浅一笑,决定放过他了:“好吧。” 不过笑面虎属性的苏大少岂会甘心让人耍,瞅她不备就把她扑在车座上深深吻了起来,不过也很小心地没有压到她的肚子。 岩小心瞄一眼后照镜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心里风中凌乱了一会,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扰自家少爷的好兴致:“咳咳,少爷,——医院,到了。” “……真快。”苏铭云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身下的柔软,却仍在那被他啃得嫣红的唇瓣上啄了一下又一下,看她一向苍白的脸上染上的浅浅绯红,一双似水温柔的烟灰蓝眼眸中浮现得意的笑意。 “小玉,还玩么?”他微微挑眉笑道,那目光再明显不过的表示他不介意继续下去。 蓝小玉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赶快找医生检查去,我不要再住医院了。” 苏铭云不以为意,“不就是头痛嘛,要不,你帮我治?”他笑吟吟地看着她,“小玉,你那医术应该很好的吧?” “看了医生再说,神经性的疾病没有器材我也拿不得准。” “好吧。”苏铭云轻吻她一下,替她整理好被压得皱巴巴的外套,才推门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小心扶她出来。 猛地,他表情一凝,迅速抱起她往旁边滚了过去,借着车子把身体掩住,原来站立的地方被一颗子弹钉进车里。——有埋伏! 他朝岩做个手势,接住扔过来的手枪,利落地打开保险,才微微低头看着被他护在怀中的少女,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歉疚地说:“抱歉,把你卷进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以生命起誓。”不管曾经的奥菲莉多女皇多么强悍,这个世界的蓝小玉,只是一个娇弱无比的少女。 她垂眼轻轻一叹,那神情却是极镇定的,“没什么,赶紧解决了吧。”这些男人身边,都不怎么太平呢。 枪声此起彼落,蓝小玉被他拖着四处跑,要不是他护着,几次险些被子弹射中。她喘着气,感觉到胸口传来的窒闷难受,不禁扯了扯苏铭云的衣角,脸色苍白如纸,对上他关心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不能再跑了,你先别管我这个累赘,你自己一个会灵活很多。” “不行!”苏铭云表情一凛,朝岩示意:“岩!支援怎么还没来?” 岩很无奈地说:“少爷,有信号干扰器,消息发不出去。” “可恶。”苏铭云低咒一声,扔开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微笑地摸摸少女的头发,“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扬声道:“岩,你过来替我的位子,小玉若伤到一根头发,仔细你的皮了。” 岩满眼诧异:“少爷?” “给我保护好小玉吧。”苏铭云从岩身上摸出一把军用匕首,眯着眼眸笑得说不出的嗜血,足下一顿,敏捷地跃了出去,在由子弹交织的网中灵活游走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的优雅,让岩不禁错愕地瞠目,心中疑惑不已:他家少爷啥时候这么厉害了?——咳咳,被异界的两只非人类单方面蹂躏出来的。 一辆深蓝色的跑车往莫氏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驶去,却在入口处被挡住了,管理员抱歉地说:“抱歉,先生,已经没有停车位了。” 车内的楚苍冥不禁有些狐疑地看一眼这个魁梧的管理员,——似乎,不是他昨天见到的那个?不,不对。注意到那管理员垂落腿侧的手掌上不寻常的厚茧,楚苍冥眯了眯眼,脸上如覆寒冰的冰冷。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直接拨电话给他留在医院的眼梢,得到小玉还没回去的消息不禁沉下了脸色。——他肯定,云跟小玉已经回去医院的。冷冷看一眼那个管理员,他直接猛踩油门撞过栏杆,往停车场驶了进去,里面声声不陌生的枪响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按手机却发现只有一阵杂音,眉头皱得更深。 云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省心。 不客气地撞飞了一个袭击者,楚苍冥在苏铭云身边停下来,口气含冰:“小玉呢?” “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苏铭云按住手臂上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就着他的车子躲避子弹,微笑:“在岩那边,放心,小玉没事。” “没事就好。”楚苍冥点点头,从胁下抽出一把枪跟一个弹夹扔了过去,“我带小玉先走,你别死了。” 苏铭云笑骂道:“乌鸦嘴,赶快滚吧。” 楚苍冥不再多话,往岩所在的方向驶了过去,还得注意那殃及池鱼的无眼子弹,推开副座的车门,道:“小玉,上来。” 蓝小玉没有丝毫犹豫,反正她在这里什么也帮不了,只是一个累赘。 楚苍冥一边开车一边频频侧头打量着她,关心地问道:“你的脸色很不好,没事吧?” 她微微蹙眉,“没事,就是胸口有点闷而已。” 楚苍冥抿了抿唇,加快速度驶出停车场,瞅见出口处的又一个陌生的管理员,眼眸一眯,无视掉要他停下来的动作,直接冲了出去,灵活地转了个圈停下来,他迅速给上面病房里留守的人打电话报信,然后往医院的正门口驶了过去。 被他那横冲直撞的车技闹得不舒服至极,再加上刚才的不适,蓝小玉待车子停了下来以后就马上推门下去,弯腰吐得一塌糊涂。 楚苍冥见状连忙递了一瓶温水过去,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脊,担忧地问:“很不舒服吗?我带你去找医生。” 蓝小玉漱漱口,感觉舒服一点以后,才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以后别再让我坐你的车。”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冰块开车活像个疯子,她这脆弱的心脏可不想再被吓一次。 “为什么?我的车技绝对没问题,刚才不过是危急的条件反射而已。”楚苍冥很郁闷地辩说。 “我不想再被吓一次。”蓝小玉扭头往医院里走去。 楚苍冥注视着她的身影,想起她跟苏铭云拥吻的情景,心中的怨愤几乎没具现化出来。明明最初,是他先发现这个女孩的,奈何偏偏让人捷足先登了…… 苏铭云你丫个不要脸的混蛋! 握了握拳头,他几步上前把少女拦腰抱起来,无视她的挣扎拒绝,紧紧地抱着不放,冷着脸警告她:“不想我在这里干什么的话就不要再动!” 蓝小玉果然不再挣扎了,却无声地瞪着他。 在她冷漠的目光之下,楚苍冥很悲催地发现自己一向冷硬的心软了,轻轻一叹:“我只是送你回去而已。” 她撇开眼:“我有脚,能自己走。” 楚苍冥注视着她可以用惨白来形容的小脸,微微皱眉:“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让我怎么放心?我就怕你没走几步就昏了。” “我的脸色本来就是这样。”蓝小玉郁闷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决定放弃继续跟这个霸道得过分的男人争辩。 第十一章 拒爱 蓝小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闻到了空气中飘浮的食物香气,往那源头看去,就见楚大爷身前的桌面上放着的保温瓶和还在冒着热气的肉粥,想起之前的午饭被吐得一干二净,空虚的胃部让她觉得有些饿了。 从她走出浴室,楚苍冥的目光就一直紧紧追随着她。少女莹白如玉的肌肤染上一层沐浴后的淡淡粉色,黑亮的眼眸似乎带着氤氲的水汽,长长地羽睫轻轻扇动着,一眨一眨的,像刷在他心上一样,让他腹下某部位隐隐生痛起来。 少女擦拭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还没吃午饭么?”他那饥渴的样子,就像想要把猎物扑倒撕碎入腹的饿狼一样。 楚苍冥深吸一口气,把欲望都压下,绷着脸说道:“看你刚才吐得厉害,我特意让人送过来给你的。” 蓝小玉这才走了过去,把毛巾随便搭在椅背上,掠了掠仍在滴水的发丝,坐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瞟一眼那个男人,轻声说:“味道不错,谢谢。你要吃么?” 楚苍冥本来不饿的,但瞅着她微微弯着眼眸,一脸满足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点馋,忍不住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就着她手中的瓷勺子一口把那浓稠的肉粥吞下,薄唇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很满意的微笑:“确实,味道不错。” 这个男人!蓝小玉皱了下眉,无声地抗议他的动作,直接扔下瓷勺子,端起碗慢慢地喝起来。 “你嫌弃我?”楚苍冥眸色一沉,盯着她的目光有些不悦,咄咄逼人。 舌尖轻轻舔去唇边的白沫,蓝小玉放下碗,朝他露出一个客套的商用微笑,“谢谢款待。但是,楚先生,我记得,我们不熟的。” “不、熟!”楚苍冥按着桌子站起来,心中的邪火压抑不住,滋滋地燃烧起来。单手扣着她的下巴,他欺近她的脸,那距离近得让两人呼出的温热气息纠缠在一起,让空气都暧昧起来。 “小玉,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一个【不熟】的男人么?”他的声音很轻,隐隐的受伤,注视着她的墨绿眼眸却像包裹着火焰的冰霜,冰冷又炙热,矛盾得危险。 下巴被捏得有些生痛,但她动弹不得,只能抬眼与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交缠在一起,墨黑的眼眸安静得不见一丝情绪,冷声开口:“楚苍冥,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要想发情,可以去找你的未婚妻,而我,也准备嫁给艾德里安了。” “是吗?”楚苍冥却忽然低低冷冷地笑了起来,不再犹豫地往那柔嫩的唇瓣压了下去,热切地纠缠索取着他一直想念的香甜,不愿松开,一边抱起她柔软的身体,往床边走去。 蓝小玉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忍不住蹙眉抬脚往他腿间踹去,却把他迅速按住,那温热的手掌沿着腿部曲线缓缓地往上滑去,暧昧而缠绵。 “混蛋……住手……”细碎的呻吟从纠缠的唇间逸出,那个被混合着怒火的欲火冲昏头脑的男人却仿若未闻,固执地在她身体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蓝小玉此刻无比想念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李维斯,起码,他在的话,这些男人多少会收敛一点。怨念地想着,她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任压在身上的男人为所欲为,安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低垂的羽睫轻轻颤动着,她苍白无力的样子映入墨绿的眼眸,如一桶冷水从头顶淋下来,使欲火焚身的男人清醒过来,全身僵硬地抱着她,气息不稳地喘着粗气。 好半晌,他才喑哑着声音开口:“小玉,对不起。” “真觉得抱歉的话,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好好对你的未婚妻吧。”蓝小玉睁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冷淡的神情不露思绪。 “我不爱她。我跟芙蕾雅的婚约是被我的父亲强行加在身上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解除婚约!”楚苍冥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向冰冷的俊脸上浮现一丝伤痛。 他爱这个女孩,爱到骨子里去,为什么,她却一再拒绝他,不肯给他一丝机会?只是因为他的婚约吗?想起她之前在餐厅里与云的拥吻,他觉得心脏所在的地方一阵阵的刺痛。 她沉默一会,才懒懒地撇开眼,低声说:“楚苍冥,人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像你这样的男人,任性是有限度的,所以——” “楚苍冥,放手吧。放过自己,不好么?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爱。” “如果可以放手,我又何必对你这样苦苦纠缠?”楚苍冥冷冷地说着,那神情却有些咬牙切齿。埋首她的颈侧,他喃喃低语:“蓝小玉,你知道么,爱上你,我真的低到尘埃里去……” 如果不是真的无法放手,以他楚家少主的骄傲,又何必轻贱自己,死活赖着这样一个一直拒绝他的无情女人! 房门忽然被推开,漫步进来的翩翩贵公子即使一身狼狈也丝毫不掩他的优雅雍容。瞅着衣衫凌乱地纠缠在床上的两人,他微微挑了下眉,唇边勾起一抹调侃的微笑:“……小玉,没想到你挺好兴致嘛,需要我再晚一点才回来么?” 蓝小玉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坐起身来看着走过来的苏铭云,有些抱怨的口气:“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身上的伤怎么了?” “没事,一点擦伤而已,我已经去急症科包扎过伤口了。然后又去处理了一点事情才晚了回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苏铭云微笑着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抚过她脖子上的点点红痕,斜一眼旁边那个一脸阴沉的楚家少爷,温润的眉眼隐藏杀气,“冥,小玉怀孕了,别随便动手动脚,不然出什么意外了,我可饶不了你。” 楚苍冥目光冰冷而挑衅,朝他撇撇唇,“云,小玉要嫁给艾德里安了,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说话?”他可还没清算之前的帐呢……比起这家伙的禽兽行为,他这点小动作算什么? “什么身份?”苏铭云轻轻一笑,垂眼注视着套在中指上的指环,有意无意地转动起来,眉眼染上柔和又得意的笑意:“小玉承认的情人,够么?” 楚苍冥才注意到他指间样式简洁,分明跟艾德里安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戒指,猛地伸手抓着蓝小玉的手,对比着她手指上款式所差无几的那个指环,阴郁地在脑中把所有事情重组了一次,得到了让他惊讶万分的结论:“云,你!”他深知艾德里安和云的高傲,真的,会是他想到那样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少女微微蹙眉,被他用力抓着的手腕传来阵阵刺痛,不悦地挣扎起来:“放手,痛!” 苏铭云见状连忙把她的手抢救出来,满眼温柔心疼地揉了起来,瞪一眼还在发愣的楚苍冥,警告道:“冥,小玉的身体很容易受伤,你别老是粗手粗脚的对她!” 楚苍冥恍若未闻,只是深深注视着她,沉声问道:“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你的情人?” 蓝小玉疲倦地垂下眼眸,沉默半晌才淡淡应道:“是真的。” 楚苍冥扯扯唇角,表情冰冷僵硬,几乎是质问了:“那艾德里安呢?你置他于何地?你口口声声怀了他的孩子,要嫁给他,只是在说笑?” 她低头,默然无语。 “头发还没干,就这样晾着,小心着凉了。”苏铭云摸摸她的发顶,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那一头墨云细丝般的长发。一边懒洋洋地瞟楚苍冥一眼,他勾起一抹浅笑:“艾德里安那边不需要你操心。他一直都知道,也没有反对。” “不可能!”楚苍冥几乎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爱情从来容不下第三者,别说艾德里安那个宅男,就是以云这种阴险又独占欲强到可以用变态来形容的性格,会甘心这种关系?还硬生生被艾德里安压了一头,变成完全见不得光的那个。 苏铭云只是细细吻着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女那白嫩的脸颊,雍容优雅的微笑不泄露丝毫情绪:“这个世界很大,没什么不可能的,冥。我心甘情愿,小玉也没拒绝,就够了。” 楚苍冥默默注视着他,看着他温柔呵护地帮那个少女擦干头发,把她抱上床躺好,盖上被子,轻吻她的眉心,而她,没有丝毫的抗拒,放任他所有的动作,温顺安静的模样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楚苍冥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艰难地吐出声音:“云,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可以让这个骨子里高傲到极点的男人妥协?居然可以让这个冷情到狠心的女孩接受他们? “发生了很多事情。”苏铭云微微一笑,温厚的手掌轻轻在少女的额上抚过,声音柔和:“睡吧,我在这里。” 长长的黑发在身下披散着,少女缓缓闭上睡意朦胧的眼眸,忽然又睁开,问道:“你的头……还痛么?” 苏铭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完全没有伪装的愉悦从眉梢眼角溢了出来,“没事了。委屈你在医院里再陪我一晚,明天就出院吧。” “好。”她点点头,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楚苍冥瞪着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玩得不亦乐乎的苏铭云,口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云,你不觉得你应该交待一下你们失踪以来的事情么?” “这个嘛……”苏铭云摸摸下巴,朝他笑得一脸纯良无害,“冥,听说芙蕾雅公主也来了,你不需要陪你?的?未?婚?妻么?” 被踩着痛脚,楚苍冥身上的冰霜更厚了,瞅着他那欠抽的得瑟样子,忽然觉得手指有点痒。手指按得喀喀作响,他冷哼:“一件事还一件事,你别想扯开话题,芙蕾雅那边我自己心中有数。” “我只是提醒你别弄得太难看而已,不然菲特烈那边可不好交待。”苏铭云无辜地摊摊手,脸上微笑不变,“至于我们的经历么,等艾德里安他们过来,一起说了吧。” “好。”楚苍冥扬了扬眉,忽然朝他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冰冷微笑,“既然这样,在那之前,我们先清算一下旧账如何?” ——想揍这家伙许久了! 第十二章 决定 下午时分,莫氏医院。 听到推门的声响,楚苍冥也只是微微抬首瞥了一眼过去,就继续埋头对着笔记本电脑看企划案,一张俊脸冷冰冰黑沉沉的,活像有人欠了他许多钱不还似的。 倒是走进来的菲特烈看到坐在外间工作的楚苍冥有几分意外地挑了下眉,笑道:“哟,冥,你这个工作狂居然翘班?”说是意外但也在预料当中,这家伙不是早就盯上小玉了么?还为他把小玉藏起来的事情跟他吵了一顿,差点没绝交了。 楚苍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抿了抿薄唇,冷冷地回了一句:“今天没心情,不想去。何况我再翘班也没你厉害,居然都跨国起来了,你家女王还真是纵容你这个任性的臣子。” “上班还要看心情,楚少爷改性子了?”菲特烈好笑地看着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嘛,我有请假,女王陛下批准了哟~” “我一直都是这性格,你还不清楚么。”楚苍冥只是轻哼一声,不再搭话,握着触屏笔的手指用力了几分,微微泄露了些许烦躁的心情。 菲特烈耸耸肩,决定不再管他,举步走入内间,一眼看过去,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双璧人让他瞬间眯起了眼,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如醇酒般醉人的低沉嗓音蕴着一丝凛冽:“云,别装死了,我知道你醒着。” “呵~”苏铭云轻笑一声,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小心松开怀中的少女,他翻身坐起来,轻轻替她拉好被子,才动了动已经发麻的手臂,雍容一笑:“菲特烈,好久不见了。” 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惹恼了菲特烈,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混蛋,小玉才十五岁!你也下得了手?你不是向我保证过,不会对她下手么!” 听到动静的楚苍冥扔下手头工作,一派慵懒地翘着双手倚在门边,墨绿眼眸冷冷地看着他们,身上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处让他脸色阴郁无比。云这家伙是吃药了么,突然厉害了许多,揍不到这混蛋,让他非常不爽。 苏铭云只是眯了眯眼笑了起来,对他那想要杀人的愤怒目光视而不见,“菲特烈,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会乖乖遵守这种承诺了?”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苏铭云现在连渣也不剩了。菲特烈恨不得在他那张从容得嚣张的俊脸上踩几脚,最好把他给毁容了!咬牙切齿偏又无可奈何,“出尔反尔的小人!” “谢谢夸奖。”苏铭云眉眼含笑地回道。 口胡,这家伙的脸皮已经厚到让人望尘莫及的境界了!菲特烈表情扭曲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重重一拳往他腹上揍了过去——其实他更想揍这家伙的脸,“混账!” 苏铭云也没躲,硬生生地受了,一声不吭,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脸上依然带着那个常用的微笑面具,甚至那唇边的弧度更深了几分,直直地看着他,“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再生气也没有用。放心,没有下一次了,以我苏铭云的名义发誓。” “你以为你的名字还有几分信誉?”菲特烈地冷冷嗤道,目光含霜地瞪他一眼,才松开手指用力推开他,绕到另一边上,指尖轻抚那熟睡的少女雪白细腻的脸颊,金红色的眼眸柔和下来。 苏铭云抬手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懒懒地睨他一眼,一缕冷光自眸中一掠而过,洞若观火的微笑,“如果连亲吻拥抱她的勇气都没有,菲特烈,你还想要做什么?还不如早早放下,别再自寻烦恼了。” “闭嘴!”菲特烈给他警告的一眼,目光凌厉凶狠,“我有我自己的原则,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她。”他朝苏铭云不满地撇撇唇:“听说你们中午遇到埋伏了?幸好小玉没事,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苏铭云有些头痛地摊摊手,“那是因为我刚醒来,脑筋没清醒而已,以后不会了。”他眯了眯眼,一脸纯良无害的微笑,“显然,我是对某些人太宽容了,让他们以为我有所顾忌就得意忘形起来。” 菲特烈对东华内部纷争不好插手,楚苍冥却阴沉着脸冷冷地掀唇,墨绿眼眸内杀气凛凛:“罗家?朱家?孟家?还是……苏家?”他本来是没多大兴趣的,但是牵扯到小玉,那就另当别论。苏家是东华国内楚家最大的合作对象,但楚家与此同时也跟另外几个与苏家为敌的军政世家没少有金钱来往,更养着不少中央高层官员,楚少爷不高兴了,不杀人放火,动动手指头断人经济来源还是很轻松惬意的。 苏铭云只是轻松地笑了笑,含笑的眼眸隐含凌厉,“总跑不了视我为眼中钉的那几个,我会好好回礼的。” 菲特烈轻嗤:“分明是你太招人怨了吧,云。” 苏铭云弯着眼眸轻轻笑了起来,一脸无辜样,“我觉得我的性格非常好,瞧我们这么多人之中,就数我的名声最好呢。” 这话招来菲特烈和楚苍冥非常一致的鄙视白眼,笑脸面瘫,丫爱装就装吧!他们不过是懒得装模作样罢了。 那沉睡的少女忽然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略微凌乱的鸦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乱胸前,更添几分妩媚。瞅着眼前的那抹灿烂的金色展颜一笑,清丽脱俗的笑容让在场的人几乎忘记了呼吸,“菲特烈,你来了。” “嗯,醒啦?”菲特烈微笑地摸摸她的头发,柔和的神情让第一次见到此堪称奇观景象的楚苍冥挑了下眉,心中隐隐不悦。 少女点点头,穿上绒毛拖鞋往盥洗室解决需要去。孕妇容易内急,所以她睡不久就得起来一次,于是总觉得睡不够,困得要命,刚刚起来的时候会脑筋不清醒,脚步也有些踉跄起来。 菲特烈被她摇摇晃晃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恨不得抱着她走,但他不敢,只得不住地叮嘱:“小玉,你小心点,别摔倒了。” 蓝小玉回头瞥那瞎操心的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还没娇弱到连走路都不行。” 苏铭云笑着拍拍菲特烈的肩膀,“你太紧张了,别把小玉看得太脆弱,她不是陶瓷娃娃。” 菲特烈对他没好脸色,忽然道:“我要带小玉回去卡顿。” “唔?”苏铭云挑了下眉,“艾德里安答应了?” 菲特烈冷笑,“他能不答应么?他那边的混乱跟糊涂账还没解决呢!敢把小玉留在身边么,居然还想结婚?做白日梦去吧!我绝对不会轻易就将小玉嫁给他的!” “确实……”苏铭云低垂着眼眸,心中盘算一会,才抬眼看着菲特烈,有些挑剔的目光,“虽然只是离开苏家一个月了,但我现在的处境也没比艾德里安好多少,带小玉回去腾京的话太惹眼了……只是,菲特烈,你确定你那边安全妥当?我不希望她被卡顿的王室贵族们当珍稀动物围观,更不想她受到一丝委屈,卡顿的繁文缛节,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小玉喜欢简单,更喜欢自由。” 楚苍冥目光沉沉地盯着盥洗室关闭的门板,对他们的对话恍若未闻,没有丝毫插口的意思。并非他不关心,而是他根本无法插手,自家老头子跟麻烦的婚约压在头上,没有人看好他对这个女孩的感情,尽管他不愿放弃。 不过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能去找她的。楚氏的分公司,世界各国哪里都有。 蓝小玉一身神清气爽地走出盥洗室的时候,菲特烈与苏铭云已经把事情都敲定了,微笑地看着她:“小玉,过两天你就跟我回去卡顿吧。” “都商量好了?”蓝小玉淡淡瞥他们一眼,无所谓地点头。想了想,她说:“明天我要去向朋友道别,然后把实验室里的东西整理打包起来,很多我还要的。”可惜了温室里种植的药草了,不知道现在长得怎么样了?明天回去看看吧。 她忽然想起,“渌云呢?”她都回来一天了,她那个弟子怎么不见人了?总该到她面前来晃一下吧。 菲特烈勾了勾唇,笑得妖孽无比,“那小子一直吵着要见你,我让莱斯特盯着了。要一起带走吗?” “当然,他是我的弟子。别太欺负他了。” “怎么会?我的人都很有分寸的,更何况他是你的人。”菲特烈微笑,“艾德里安在长生坊订了位子,那里的药膳很不错,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要走了么?” 蓝小玉点点头,“嗯。那就走吧。” 楚苍冥利落地把自己的东西一收,依然是冷冷的表情,“我一起走。” “我不去了,外面盯得太紧,不给你添麻烦了。”苏铭云无奈地叹口气,在蓝小玉额上轻亲一口,微笑道:“早点回来,我等你。” 少女淡淡点头,“嗯。” 艾格瑞登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芙蕾雅轻轻托着线条完美的下巴,听着护卫队长乔关于自己那位未婚夫的失常原因调查报告,唇边弯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只是因为苏家那位失踪一月终于现身的大少爷?不,应该还有其他没查到的什么…… 想起那双漂亮的墨绿眼眸中某种压抑掩藏不住的情愫,她轻轻垂下湖水蓝的眼眸,心中微微酸涩起来,脸上依然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轻声下达指示:“继续跟进。” 从十八岁那年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到楚苍冥开始,她从来没见过那个冰冷高傲的男人出现过异样情绪,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对那个原因非常的好奇执着。 一直端正的身体往后懒懒靠在沙发上,芙蕾雅屈指敲了敲沙发扶手,沉吟半晌,按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冥,你今晚有空陪我么?” 楚苍冥冷沉的声音传来,却是拒绝:【芙蕾雅,我今晚有事。】“好吧。你明天什么时候回腾京?我跟你一起走。” 楚苍冥停顿了一会,不知道跟什么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只听到非常模糊的声音,然后说:【明天下午四点,我过去酒店接你。】“好。”芙蕾雅微笑收线,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透过玻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薄薄暮色中隐约可见的街道行人,忽然扭头朝护卫一笑,“乔,我们出去逛街吧。” 楚苍冥挂线收起手机,才推车门下车,快步追上前面相伴而行已经走入餐厅的一男一女。 今天不宜出门么? 吃饭到一半就被人掀桌打扰,任谁的心情都不好。 此起彼落的枪声中,蓝小玉绷着一张俏脸,心中有压抑不住的火气不断冒起。不就出来吃个饭么?怎么又搞成黑帮火拼现场啊?一天两场袭击,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更别说漂浮在空气中让她隐隐作呕的浓重血腥气,使她心情更不好了。 血腥味什么的最讨厌了 艾德里安利落地换了一个弹夹,注意到被他护在怀中的少女那张苍白小脸上浮现冷冰冰的神情,冷冽的眉眼染上一丝担忧,“小玉,不舒服么?” “血腥气太重了,胸口有点闷。”少女微蹙眉宇,闷声说道:“赶快解决吧,我要回去了。” “对不起。”艾德里安歉疚地说,然后沉着脸朝艾力克做个手势——不留活口。 想来艾德里安的宅也是被迫出来的。瞧他才失踪一个多月,那被他压制多年的暴力分子们都四处活跃起来,甚至敢上门挑衅了。没有了艾德里安,这东洲大陆的黑道会进入群雄割据时期,得混乱很长一段时间吧?蓝小玉恍惚地想着。 火拼没多久就结束了,所有袭击者一个也没跑掉,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热兵器的战斗就是快。让手下仔细检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以后,艾德里安小心地把难得外露不悦情绪的少女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白色裙子上的灰尘,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一句:“果然还是冷兵器比较过瘾。” 一丝笑意把心头的不悦驱散了,少女懒懒地斜这男人一眼,敢情是被赛路兰特虐上瘾了?勾得他沉寂多年的暴力因子都冒出来了。 菲特烈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蓝小玉,确定她毫发无伤以后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艾德里安,“在把事情摆平之前,你别想再靠近小玉半步。”现在这厮身边太危险了! 艾德里安瞪他一眼,却没有反驳他,只是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让她跟菲特烈先走,死了不少人,他这个BOSS要留下来善后。 美丽的黑发少女仰头看着他,淡然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艾德里安,你小心点。你要是出意外了,我会再找个愿意的人嫁了。”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艾德里安眉眼含笑,低声说。 走出乱七八糟的长生坊,隐约听到警笛鸣声由远而近。不管哪个世界,维持秩序的人总是在冲突结束以后才会出现的。 在上菲特烈的车前,楚苍冥忽然凑了过来,一手按在车顶上,一手抵着车门,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她,“小玉,后天是我的生日,我明天要回去腾京了。” 少女歪了歪头,终于想起之前答应他的事情了,感觉已经过了好久,还有点不适应两个世界的时差。微微颔首,“我会记得送礼物的。” “你别想赖账,你答应我的事情,我可是有手机录音的。”楚苍冥欺近她的脸,几乎嗅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眸色微微一沉,他无视了菲特烈满目凌厉的警告,轻声说:“敢赖账的话,我就让楚氏旗下的传媒公司干活了……” ……他还嫌现在的状况不够乱么!蓝小玉不禁瞪着他,黑如点漆的眼眸不再无波无纹,隐隐浮现不悦。 菲特烈直接从后揪着他衣领把他扔开,扔给他一个鄙视的白眼,“小玉,别听他乱说,他还是芙蕾雅公主的未婚夫,他不敢做什么的。”他要敢把小玉放到明面上来,或者做什么让卡顿王室丢脸的事情,他可饶不了他! 楚苍冥磨牙,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想要试试我是不是开玩笑么,菲特烈?” 脑抽的人是不可理喻的。蓝小玉默默地想着,妥协了,“我不会赖账的,可是,你有时间么?”他明明很忙的嘛,哪里来的时间一直绕着她转? “先欠着。”楚苍冥满意了,低头啄了下她的脸颊,冰冷的表情柔和下来,“我会期待你的礼物。” 蓝小玉很好心地提醒他,“别太期待了,我很穷的,送不起好东西。” 楚苍冥露出一个浅笑,“没关系,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都会好好珍惜的。” 目送她坐的车子远去,楚苍冥心情不错地上了自己的车子,发动引擎,离开。 完全没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双美丽的湖水蓝眼眸含着一丝震惊与嫉妒,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 第十三章 学校 嫉妒的女人真难看。 双手捧水洗了把脸,芙蕾雅抬眼盯着镜子中满脸阴沉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芙蕾雅?格兰特,你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她一直都知道,即使有婚约在身,她那位未婚夫身边依然女人不断,宫廷王族出身的她见过了这种事情,从不曾在意,因为她再清楚不过那只是男人的逢场作庆,他谁也不爱,最后能成为他的妻子与他相伴一生的人就只有她。但是现在,她一直坚定不移的心动摇了,因为那个男人那从来没在她面前展露出的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神情,那种灼热缠绵的目光,她不会看错的,他深深爱着那个与他说话的女孩。 她可以忍受他有其他女人,但她绝不能容忍他爱上其他女人! 那是谁?居然让绝情冷心的楚家少主动容,更让她卡顿有名的血之苍鹰温柔相待?她可没漏看当时在他们身边疑似跟她的未婚夫争风吃醋的正是女王姐姐的心腹重臣兼誓约骑士威廉斯公爵。 如果她不是高傲的卡顿公主,得在人前时刻保持王室威仪形象,她真想当时就想冲过去质问他。心中像被毒蛇啃噬着,尖锐尖锐的刺痛。她只能把所有嫉妒不甘隐藏心中,脸上依然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 她的愤怒,她的嫉妒,她的不甘,所有负面情绪,只有躲在空无一人的浴室里才能无所顾忌地爆发出来。 手指轻抚自己在镜子中美丽的倒映,她满眼哀伤地低喃:“楚苍冥,我有什么不好?我们订婚五年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爱我呢?” 好半天,她才恢复成一向端庄优雅的芙蕾雅公主的形象,调整好脸部表情,走出浴室。面对护卫乔那张木讷脸也掩不住的关切目光,她微笑道:“乔,去查一查今晚遇到的那个在冥跟威廉斯公爵身边的女人。” 乔躬身,“是的,公主。” 新来的保镖名叫赫兰娜,金发蓝眼,身材高挑,是一位典型的卡顿美女,就是表情冷冰冰的,只对着菲特烈的时候稍微有好脸色。 菲特烈在给他们做介绍的时候,蓝小玉明显感觉到来自这位美女保镖的审视与轻微敌意,心中有些无奈,大概跟最初的李维斯那样,担心她对菲特烈有所企图吧?反正日久见人心,她也没有太在意。 接着,菲特烈去烈非曼斯找艾德里安不知道商议什么事情,蓝小玉带着新保镖去给苏铭云送机,他要回去腾京了。臭着脸色的苏扶风也在,死活腻歪在她身边想要说服她跟着一起走,结果被苏铭云微笑着一掌劈昏让人拖走了。 “小玉,注意身体,好好保重,不要太挑食了,不过我很乐意你多多折腾菲特烈。我有空了去看你,还有,手机不要老是关机了。我会想你的。”苏铭云温柔地整好她脖子上的围巾,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细细叮嘱一番以后才离开。 她仰头看着划过天空的飞机,只觉得阳光灼眼的温暖。是怀孕的关系吧?她的心变得柔软了许多。 望着天空发呆了好一会,蓝小玉才回过神来,让赫兰娜送她去学校。户籍证件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她操心,菲特烈已经让人办妥了,她回去学校,只是想要向朋友道别。她突然从寝室里失踪这么久,薇薇跟婉婉这两个小女孩一定吓坏了吧。 刚好是午休时间,蓝小玉慢悠悠地走在圣罗兰中学的校园里,一身雪白大衣在众多的学生制服中分外显眼。路上碰到的所有人都诧异惊奇地看着这个很久没有出现的谣言绯闻缠身的美丽女孩,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起来。 蓝小玉也不在意,看着那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的身影笑了起来,柔柔淡淡的,似轻风抚脸而过,让人心醉。 “小玉!”林婉止不住眼角的泪眼,尖叫着扑了过来,伸手就想抱住她,却被旁边的赫兰娜拦住了。 “这位小姐,小玉小姐的身体禁不住您这么粗鲁的冲撞。”赫兰娜冷冰冰地说道。 林婉被她话里的冷意吓出一身鸡皮疙瘩,疑惑了一下怎么换人了不是李维斯以后,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凶巴巴地瞪着她身后的少女,“小玉,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笑!” 蓝小玉弯了弯眼眸,“赫兰娜,她是我的朋友,让她过来吧。” 赫兰娜这才退在一侧,覆冰似的蓝眸隐隐带着不屑地盯着他们。 “让你笑,死没良心的混蛋!”林婉掐着她两边脸颊拧啊拧,然后一个熊抱的抱住她,眼泪巴巴地直掉:“小玉,你去哪里了啊?你知不知道你突然不见了,我好担心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别哭,我回来了,没事了。”蓝小玉垂着眼眸轻轻拍着她的背,“薇薇呢?” 林婉性格一向风风火火,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下破涕为笑,很是暧昧地朝她挤挤眼,“不知道跟宋柏晨在学校的哪个角落幽会了呗!” “哦?”蓝小玉眸光微动,宋柏晨那小子居然还在跟薇薇交往?他在打什么主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午饭吃了没?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说吧。”林婉嘻嘻一笑,拉着她就往学校餐厅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先是她不见了,接着苏扶风辞职了,裴武彦生病住院了,宋柏晨家里的公司被人收购了,何淑柔那只母老虎居然突然转性子变得低调起来了,等等。 蓝小玉只是微笑地听着,偶尔才插口一两句。 迎面并肩牵手地走来的一双分明透出亲昵的少男少女,男俊女秀的俨然一对金童玉女,赫然就是宋柏晨和胡薇薇,看到蓝小玉,两人同时一愣。 “小玉!你回来了!”胡薇薇捂着嘴巴,泪眼婆娑,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沿着脸颊不断滚落。 蓝小玉主动上前拥抱着她,轻声安慰道:“别哭,别哭,我回来了,没事了,薇薇,对不起……” 宋柏晨脸色复杂地看着她,温润澄澈的眸子闪动了一下,终于还是上前来,轻轻抚摸着胡薇薇的头发,柔声说道:“薇薇,你哭得我的心都疼了,乖,小玉同学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别哭了。” 蓝小玉一直默默打量着他,为他这举动轻轻蹙了下眉。 宋柏晨好不容易哄得胡薇薇止住了眼泪,这才正眼看着蓝小玉,温文优雅地微笑问道:“小玉同学,我有事想跟你谈一谈,可以么?” 蓝小玉歪头盯着他那张跟某笑面虎有几分神似的笑脸呆了几秒钟,然后点头了,转头对林婉说道:“婉婉,你先去餐厅等我吧。我跟宋柏晨去去就来。” 宋柏晨摸摸胡薇薇的发顶,微笑道:“薇薇你也先去等我,我随后就到。” 林婉犹豫了一下,拉着胡薇薇走了,不过凶巴巴地留了一句:“小玉,你敢爽约我可不放过你了啊!” “嗯,知道了。”蓝小玉微笑点头,再对上宋柏晨的目光时,却敛起笑意,不冷不热地问:“你想跟我谈什么?” 宋柏晨瞟她一眼,转身往前走去,口气淡淡:“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吧。” 蓝小玉想了想,无所谓地跟着他走了。 宋柏晨把她带到了冷冷清清的学生会办公室,关上门以后,无视掉站在她身后的保镖样冰山美人,扬扬下巴,“坐。要喝什么?” 蓝小玉随便拉了张转椅坐下,“不用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别让婉婉他们久等了。” “我真想不透你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上心,难道你是蕾丝边吗?”宋柏晨靠着办公桌站立,水润的眼眸染上一抹疑惑与自嘲,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蓝小玉,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阿彦?” 黑发少女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含着柔柔的浅笑,宛若风中初绽的白百合,“宋少爷,我何德何能用得着【放过】裴少爷这个词呢?” 宋柏晨一直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蓝小玉,当我求你行不?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吧,阿彦他根本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天真孩子!” “孩子一样天真的残忍,就值得原谅了?”蓝小玉微笑地看着他,温软的声音,那口气却意外的冷漠:“做错事的小孩应该受到惩罚,不是么?我差一点,就死了!如果苏扶风最后没有忍住的话。你让我怎么原谅他,嗯?” “可是阿彦已经快不行了!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全身器官衰竭,天天在死亡边缘徘徊挣扎,他的精神就快崩溃了!几次自杀被我拦下,他这样,你开心了么?”宋柏晨斯文俊秀的脸上浮现一丝暴躁,愤怒地质问。 “老实说,我挺欣赏你的,宋柏晨。”蓝小玉有些感叹地看着这个为了兄弟两胁插刀的少年,“为了裴武彦这个傻小子居然肯插自己两刀,我真羡慕他有你这样的朋友。看见他难过,你也不好受吧?这是对你作为帮凶的惩罚哟~以后,千万别轻视别人的性命了。” 宋柏晨扶着额角,笑得有些凄然,“宋家倒了,我的父亲被判了二十年,母亲四处奔走无果,终日以泪洗脸,你还想怎样?是不是也要我把命陪给你才够呢?” 到底是太嫩了一点。手肘支在扶手上,蓝小玉撑着脸颊静静地看着他,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微扬唇角的表情有点冷:“为什么又接近薇薇了?我以为我已经郑重警告过你了。” 宋柏晨脸色一正,目光含着些微挑衅的味道:“我喜欢她,不行么?” “说谎。”粉色的唇瓣冷冷地蹦出两个字,蓝小玉微笑,太过深沉的目光盯得宋柏晨手脚冰冷全身发毛起来,“不过看在薇薇的份上,算了,就放过你俩吧,我不想让她伤心。你有我的地址吧?明天中午到我那里去,我把解药给你。” 宋柏晨怔住了,没想到一直咄咄逼人的她突然好说话起来。沉默了下,他忽然问道:“你不可能是蓝小玉。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是谁?”她笑了起来,妖娆若盛放的罂粟,拥有致命的吸引力,“真是一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呢~” “可是你看我这张脸,除了蓝小玉,我还能是谁呢?”葱白的指尖沿着被各种名贵补品养得水嫩细腻的脸颊轻轻滑动,她微笑,那笑意却未及冰冷彻骨的黑瞳内,轻声说:“既然你凑上来了,那就好好对薇薇吧。不然,呵~” 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是人的天性,在这里,只有她,始终待我如一。真是一个笨蛋呢,那女孩。” “也许不是爱吧,但我真的,喜欢她。” “那就别伤她。”蓝小玉淡淡说道,关门离开。 宋柏晨垂眼发呆了一会,也离开了。 学生会办公室里一片冷寂。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从长长的会议桌后探了出来,一个隐藏在后面的修长身影直起身来。 面容清俊带着一点痞气的少年懒洋洋地伸了下腰,站在窗前盯着那抹渐渐远去的雪白身影,黑亮的眼眸中有一片风暴在渐渐凝聚,轻得像是叹息的声音淡淡荡漾在空气中:“小玉……” 跟林婉与胡薇薇道别以后,蓝小玉慢悠悠地往外走去,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惬意的温暖让她懒洋洋地眯了眯眼,一边想着待会去商业街上转转,得给楚苍冥那家伙准备礼物了。虽然他说不在意,但便宜的她不好意思送,太贵的她又买不起,送什么好呢?似乎手工饰物是不错的选择,就是时间有点赶…… 可惜这个世界的法则对魔法跟异能并不兼容。低头轻轻转动着手指上带回这个世界就不能用的储物戒指,她遗憾地想着法则兼容问题,身后一道不陌生的少年嗓音忽然叫住了她:“蓝小玉!” 她不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快步走来的俊秀少年,朝他颔首微笑,“秦落,好久不见了。” 微寒的凉风轻扬墨云细丝的长发,盈盈而立的白衣少女似水墨画的轻淡悠远,让人移不开眼。 秦落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眼前一月未见却越发清丽动人的少女,唇角扬起带着一点点痞气的坏坏笑容,并没有问她关于失踪的事情,只是带点抱怨口气地说道:“小玉,你要走了也不跟我道别一声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要不是我在学生会整理学籍资料,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顿了顿,他看一眼她身后陌生的卡顿美女,问道:“你的学籍转走了,你是要到哪里去了?” “卡顿吧。不过只是去一段时间而已,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还是喜欢习惯这里的生活。”蓝小玉微笑道。 她对这个少年的印象一直不错的,他很照顾她,而且可能是年纪的关系吧,与她身边的其他男人偏执的爱情不一样,他的喜欢并没有给她太大的压力,也就是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没有明白拒绝,是不想太过打击这青春期的男生了,反正是荷尔蒙影响之下的朦胧初恋嘛,长大以后自然而然就淡了。 秦落很是意外,“卡顿?我还以为你是跟苏老师一起走了,他月前就离职了。”苏扶风那只禽兽果然是冲着这女孩来的吧?她失踪以后,那家伙就跑了,让他一开始还怀疑是他发疯把人绑架带走了。 “苏扶风是回家去了,他跟我不同路。”蓝小玉看着他,敏感注意到他针对某人的敌意,忽然轻轻一叹,“秦落,我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恩怨过节,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声,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想想你的家人,别轻易做傻事了。” 不然以苏扶风那种睚眦必报的小气性格,这个少年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会被折腾得渣都不剩。 就连宋柏晨,也不过是这男人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勉强放过他的。 秦落痞笑的表情有瞬间的冷凝狠戾,但马上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小玉,你想太多了,我跟苏老师还能有什么过节呢?对了,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是吗?那就好。”她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墨黑如漆的眼眸深不见底,然后摇头拒绝了,“我讨厌离别的场面,所以,不用来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秦落怔怔地看着让他感觉越发陌生的少女,忽然低垂下眼帘,脸上浮现一抹悲伤,喃喃低语:“小玉……我们以后还能再见么?”小玉……那个让他珍惜的名字在心中回荡着,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啃噬着他脆弱的心脏,很痛,很痛。为什么,连你也不在了呢?我的天使…… “有缘的话。”她只是淡淡微笑。 “那……小玉,你保重了!后会有期。”秦落握了握拳,涩声说道。 少女微微点点头,“你也是。可以的话,帮我照顾一下婉婉跟薇薇吧。” “秦落,再见。” “我会的。再见。”秦落笑了笑,看着那个少女离开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阴郁的黑眸冷漠如冰。 第十四章 见面二 上了等待在校门口的黑色轿车,司机问要去哪里,蓝小玉想了想,决定去市北的玉器市场碰碰运气。她记得没错的话,那里似乎有几家玩赌石的玉器店吧?侧头看着车窗外面飞逝的景色,她轻轻弯起了眼眸。很好,她想到要送什么给楚苍冥了。 走在熙来人往的街道中,赫兰娜小心护着那个一脸兴致勃勃的少女别让人碰着磕着了,冰霜脸上隐隐的不悦,忍不住对正蹲在一个地摊前研究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破烂石头的蓝小玉说:“蓝小姐,您若是对玉器有兴趣,可以到K&L公司主营高档玉器的店铺去,公爵跟K&L的总裁很熟,还有贵宾卡可以打折优惠的。”跑来这种市井地方跟人挤,未免太掉价了! “K&L的东西太贵了,我买不起。”蓝小玉轻松平常地说着,有些失望地放下手中被她判定劣质的原石,站起来继续往下一家逛去。果然要在大堆石头中淘金不是轻松的事情,要不要将就一下,挑个差不多的就算了? 赫兰娜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奇怪地问:“公爵不是早上才给了您几张卡吗?” “我不喜欢用别人的钱。”说起来她身上真有不少各式银行卡信用卡,都是那些男人给的,不过她遇到菲特烈以后衣食住行都有专人打理,那些卡几乎一张都没用过。 赫兰娜闻言不禁腹诽一句矫情,她不是被公爵大人养着的吗! 蓝小玉没注意她的情绪,在一家古色古香的玉器店门前摆放的原石摊前停下来,对照看摊位的店员甜甜一笑,像个猎奇心起的天真小女孩:“你好,请问这些石头多少钱一块?” 那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被美色晃了一下眼,热心地指着石头给她介绍起来,按块头大小、表面颜色跟裂缝走向价格从八百到五千不等,店里面还有些好的更大的货色,若她有兴趣的可以进去看看,还特别说明了赌石的风险很高,开出来不保证里面有没有玉或者翡翠什么的,全凭运气,概不退货,让她最好考虑清楚。 “没关系,我就是玩玩,碰碰运气而已。”蓝小玉微笑道,纤纤手指在一堆石头中挑来拣去,最后相中了一块拳头大小其貌不扬的原石,付钱以后让店里有经验的老师傅帮忙切开,当然,那是另外收费的。 听那店员小伙子喊,老师傅姓韩,乱糟糟的花白头发,一脸白胡子,穿着大大的工作服,一副邋遢糟老头子样,但他走出来的那一瞬间,蓝小玉有一种寒毛直竖的错觉。 那是一种只有久经杀戮才能养出来的强烈气场!这样一家小小的玉器店居然隐藏着这等高手? 蓝小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老师傅,微微笑着暗自猜测起来,是隐居市井的大人物么? 那老师傅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一个普通的玉雕师傅那样征询她的意见,想要怎么解石,态度非常的和蔼可亲,让她不期然地想起了那位同样表里不一的苏家老爷子。 回过神来,她便充门外汉,笑着让老师傅拿主意,他爱怎么切就怎么切,她没意见。 老师傅点点头,领她进了工作间,看她那石头不是很大,便有耐心用砂纸一点点地磨着外面的皮壳。 她坐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终于安心下来,把他当成一般的老人家对待,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工作间里各种各样的工具跟琳琅满目的毛料半成品跟已经雕刻好但还没做抛光处理的各种配饰摆件,目光有些恍惚的怀念。 “蓝小姐。”一个黑色西服的精瘦男子忽然走了进来,态度谦逊地递上一张名片,“我家主人有请。” 老师傅只是略微抬头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埋头工作,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手中是最美好的艺术品。 赫兰娜绷紧了脸,挡在蓝小玉身前接过名片,目光一扫,脸上浮现一丝讶异,回身把名片交给了她,默不作声地退回她的身后。 楚奕辰。 看着白底硬纸上那个气势十足的烫金名字,蓝小玉有些意外地眨眨眼,弯着手指轻轻点在下巴上,轻轻细细地笑了起来:“请你回去代我向楚先生道声抱歉,我有事忙着,没空,以后有机会再向他赔罪吧。” “蓝小姐?”那黑衣人惊讶万分,想不到会有人拒绝他家主人的邀约。 蓝小玉只是微微仰头浅笑盈然地看着他,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墨黑的眼眸若无波无纹的湖面,即使她不说话,依然让人感觉到窒息的平静压抑。 虽然现在所用的身体废柴,但她这么多辈子积累下来的势,可不是任何人都消受而起的。 黑衣人迅速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恭敬地道一声:“在下明白了。”以后就退了出去。 楚家那位大BOSS找她干什么?他们只不过见过一次面,话也没说上两句,压根就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少女捧着茶杯,垂眼盯着杯中轻微荡漾的涟漪,一边无聊地想着,难道是为了他那个脑袋抽风的儿子么?那她是不是得向他发誓,她对楚苍冥完全没有兴趣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多小时以后,经过细细的打磨清洗,原石里蕴藏的东西终于完全展露出来,纯净翠绿的颜色让老师傅两眼发光:“不错、不错,极品的玻璃种翡翠!小姑娘你的运气真好!” “嗯?”蓝小玉凑了过去,看着那块跟鸡蛋差不多大的不规则椭圆形翡翠,微微笑了起来,真是意外的惊喜,比她想象的要好呢,今天运气不错,赚到了。 掂在手里细细打量了一番,她考虑了一下,让老师傅把翡翠一分为二,一半做成简单的扇面形挂件,另一半让他随便发挥做成挂坠。 老师傅对她要做扇面挂件很不满意,一脸肉痛地让她考虑清楚,这种极品最适合做戒面,或者雕刻挂坠什么也好,不要把好东西糟蹋了,但在她的坚持之下,只得无奈地答应了。 她问道:“师傅,那扇面形的挂件我赶着要,最快什么时候能做好?” 老师傅嘀咕着暴殄天物,回答道:“这活简单,一个下午就行了,就是抛光需要时间,最少也要两天。” 蓝小玉只得说:“那就不需要抛光了,师傅,辛苦您了,我晚上让人过来取。另外那一半就随便您老吧,我留个电话,您什么时候做好了,就通知我一声吧。” 老师傅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蓝小玉一走出玉器店,便让人给堵了,抬头看着挺眼熟的黑衣男人,她面无表情:“干什么?” 黑衣男人躬身道:“蓝小姐,我家主人说,若您忙完了,就请你过去一聚。” “真是麻烦。”蓝小玉瞅着这大有若她不答应就死缠到底架势的黑衣男人,心中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无奈地答应了。 带着赫兰娜,她随着这黑衣男子到了市中心一家古色古香的茶艺馆。 那独立的厢房里,装扮宛如古代仕女的艺伎抱琴轻抚,清越琴声流淌在空气中,盘腿坐在矮桌前的中年男人半闭着眼睛,保养良好的脸上不见老态,英俊的面容看起来就像四十出头而已,在在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听到绘着工笔花鸟图的滑门齿轮滚动的轻微声响,他缓缓地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少女,墨绿的冰冷眼眸目光如电,不咸不淡地说:“蓝小姐真是贵人事忙,想见上一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黑发少女如玉莹润的脸上也不见多少表情,跪坐在他的对面,清清冷冷的透出一股让人无法轻易接近的气势,“我并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邀请。” 楚奕辰看着她挑了下眉,随意挥挥手,抚琴的艺伎便躬身退了下去,有另外的侍者过来奉茶、上茶点,然后又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双手捧着陶制的茶杯,热气透过薄薄的杯壁温暖了冰凉的手心,她垂眼看着冒着袅袅白雾的淡绿澄澈液体,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孕妇的情绪本来就是多变、反复无常,她就是忽然觉得不爽了而已。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 楚奕辰对她的冷淡沉静倒是有几分意外,静静看着她好半天以后才沉声问道:“蓝小姐不问我为何找你吗?” 蓝小玉眼睛也懒抬,那淡淡的口气敷衍得可以:“楚先生若想说便说吧,不想说的话,区区小女子也奈何不得你。” 楚奕辰盯着她好一会,才微微一笑,那神情却依然冰霜十足,“无他,就是对你有些感兴趣,想要好好看一下而已。蓝小姐……你跟我所知道的,有些不一样。” 楚奕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父亲,但对自己的原配正室唯一留下来的儿子还是有几分关心的,阿冥的异常最后调查得到的原因却是一个还不足十五岁的小女孩,让他直觉怀疑他这唯一承认的继承人是不是发疯了。 翻着那份前面大部分乏味可陈后面却突然诡异地频频出现不少熟悉的名字的调查报告,他真的很好奇这个女孩哪里来的魅力,让那几个后生可畏的小子不约而同地看上眼了,就连苏家那个换女人比换衣服更快更频繁的浪荡子也跑不掉。 甚至,惊动到苏家老爷子,是担心本来关系就不咋样的两个孙子为了这个女孩反目相向么? 想到昨天惊鸿一瞥注意到苏家大公子对她的温柔体贴呵护备至,楚奕辰眯了下眼,缓缓地说:“听说,蓝小姐跟黑帝的好事将近了?”既然如此,却为何还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阿冥那个臭小子居然还敢扔下卡顿公主巴着她不放!楚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直无聊得可以的少女这才正眼看着他,淡淡点头:“是的。我想楚先生到时候会收到喜帖的,欢迎来观礼。” 冰霜覆盖的墨绿眼眸闪烁了一下,楚奕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我还以为你会跟铭云贤侄在一起。毕竟黑帝那几位红颜知己都是众所周知的,已经跟着他好几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想结婚的话会在其中挑一个。” 他这算是挑拨吗?真以为她是不经世事的天真小姑娘,想看戏?可惜她没兴趣演。 蓝小玉没有接话,轻轻松开掌心中的茶杯,染墨似的黑色眸子直视着他,无波无纹的平静,“楚先生,若没有其他事情,请恕我先走一步了。” 楚奕辰并没有挽留她,只是说:“阿冥喜欢你。甚至不惜要跟卡顿公主解除婚约。” “那又怎么样?楚先生,其实我跟令郎不熟的。”蓝小玉没有表情地说,撑着矮桌站起来,但跪坐太久导致腿部麻痹让她皱了下眉,身体有些不稳。 赫兰娜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以免她不小心摔倒了。 少女太过明显不屑一顾的态度让楚奕辰有些不悦地眯了下眼,自己的儿子再怎么样也是人中之龙,虽然不喜他看上这个女孩反抗自己,但她这态度却让他更加不高兴。 考虑了一下,他拿出一张烫金请柬推了过去,“明天晚上七点,阿冥的生日宴会,希望蓝小姐赏脸前来庆祝吧。” “多谢了,但是我没兴趣。”蓝小玉淡淡说道,靠着赫兰娜站立,等待那麻痹感退去,微微颔首,“楚先生,告辞了。” 她没有再停留地转身离开,楚奕辰盯着她的背影,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来,冷冷的声音响起:“蓝小姐,我很疑惑,你,真的是蓝小玉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淡淡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似乎很多人都好奇这个问题,但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 楚奕辰盯着滑门上的花鸟,屈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阴沉。——这个女孩,阅人无数的他竟然看不透。 到底,她是什么人呢? 上了车,赫兰娜看着蓝小玉一脸疲倦的样子不禁说道:“小姐,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不如回去休息吧?” 少女懒懒地闭着眼眸轻轻嗯了一声,“买一些编织用的彩色细绳以后就回去吧。” 第十五章 谈话 晚上,菲特烈悄然无声地推门走进蓝小玉的房间,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居然灯火通明,少女背靠着枕头坐在床头,黑发披散,臻首低垂,双手轻微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了过去,关心地问道:“小玉,怎么还没睡?” 蓝小玉抬头看穿着睡衣的他一眼,“睡醒了。待会累了再继续睡吧。这么晚了来找我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梦游了。” “你真聪明。”菲特烈厚着脸皮笑了两声,坐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她纤纤手指间正在用彩绳灵活编织的半成品,“小玉,这是什么?” 她看着他眨眨眼,“平安结。算是一种手工艺装饰品吧,你没见过?” “没见过。怎么突然做这个了?你身体不好,别太费神了。”菲特烈说着踢掉脚上的拖鞋,钻进她的被窝里,笑嘻嘻地坐在她身边。 蓝小玉不悦地瞪他一眼,“别又来抢我的床位,要睡觉就回自己的房间去。” “你这里比较舒服。”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磨蹭了蹭,菲特烈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如年份悠久的醇酒般醇厚醉人:“反正你还没睡,陪我说说话吧。” 蓝小玉挣不开他,只得妥协了,“别动手动脚。要说什么?” “你真的要嫁给艾德里安么?他不适合你,他身边太危险了。”菲特烈仍然不放弃劝说她退婚的念头,巴不得她把艾德里安甩得远远的,留在他身边让他养上十年八年再说。 手指灵活翻飞,彩色的细绳结成精致漂亮的花样,她微微敛下眼眸,墨色眼眸沉静无波,“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反正都一样……对我来说,你们都是一样的,不只艾德里安,你们的身份决定了,你们的身边注定不得安宁。” “我想要简单自由的生活,但是你们都不肯放手让我离开……被你们这样苦苦纠缠着,我还能嫁给谁?那不是害人么……反正也只能在你们之中选一个了,我只好在有限的选择里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艾德里安不只是因为我腹中孩子的父亲我才选择他,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家世之累,没有大堆亲戚需要我虚以委蛇,他就是可以做主的那个,我不需要看人脸色……大家族的生活太累了,我不想以后还得经常跟人勾心斗角,戴着面具做人的日子我受够了。” 菲特烈沉默了一下,“你第一次跟我说心里话。” 蓝小玉淡淡瞥他一眼,微微勾了下唇,“不是你说要跟我聊天吗?” “以前跟你聊天的时候,你都爱理不理的,要不就在发呆,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不过我还是喜欢跟你说话。”菲特烈轻笑一声,手指卷起她散落的柔亮青丝把玩起来,“小玉,你讨厌我吗?我把你的母亲害死了,还强迫你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要不是我让李维斯盯着,你一定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吧?这样,你就不会被其他人纠缠上了……” 他的声音轻柔而艰涩:“小玉,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菲特烈,我没讨厌你。”蓝小玉停下编织的动作,侧脸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很好,真的,我很感谢你。” “妈妈的死你得负上一部分责任,但错不在你,我没傻到看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仇人。”她顿了一下,轻声呢喃:“妈妈的仇,我会报的……” 菲特烈脸色变了一下,“小玉,你想报仇?”她知道那个变态的黎国公主?! 少女明媚的眼睛眯了一下,粉色唇瓣绽放一个淡淡微笑,嗜血而危险,让他呼吸一窒:“菲特烈,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很任性很记仇的。” 菲特烈静默了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唇角乍现惑人的弧度:“我帮你。小玉,我很乐意让你对我任性,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帮你实现……”至于会不会被女王陛下宰了,再说吧。 “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报仇方式。”蓝小玉摇了下头,继续编织的动作。 菲特烈瞅着那包裹着扇形翡翠渐渐成形的平安二字,挑了下眉,“小玉,你弄这个干什么?” “送楚苍冥的生日礼物。挂车上用的,希望他那种乱七八糟的驾驶技术,别出交通意外了。伤到他自己就算了,万一撞到别人就不好了。”蓝小玉漫不经心地说。 菲特烈大笑,“小玉你真狠,冥听到会伤心的。他以前可是跟着朱利安诺一起在赛车场上疯过的。” 她歪了歪头,询问那个不熟悉的名字:“朱利安诺?” 菲特烈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下,然后轻啧一声,“星国老牌黑道世家费罗家的少主,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变态萝莉控,真不想承认他是我的朋友,太丢脸了。小玉,你要是见到他了,赶紧跑吧,他最爱把魔爪伸向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身上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这个变态曾经放言要跟艾德里安他们抢女人的,心中不禁喀的一声响,这混蛋不知道把事情放下了没有,得去探一下口风,万一他对小玉乱来就糟了。 “萝莉控?”蓝小玉笑了起来,天真又无害,从那粉色小嘴里吐出的话语却相当惊人:“敢碰我的话,我就让他这辈子都不举。” ……好狠。想起小玉对药剂的异常兴趣,菲特烈不禁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赶紧转移话题:“小玉,给我也做一个平安结好不好?小小的,可以当手机绳使用,能带在身上的那种。” “嗯,反正也不费多少工夫。”蓝小玉点头答应了。“对了,你明天会去楚苍冥的生日宴会吧?顺便帮我把礼物带去吧,我就不去了。” “好。”菲特烈微笑,“小玉,以后艾德里安敢欺负你的话,我就帮你教训他。” 少女很现实地告诉他:“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就打不过,我阴不死他!”菲特烈轻哼,眯眼笑得阴沉又狠毒。——其实他已经在悄悄动手找烈非曼斯的麻烦了。 她歪头看着他,“……我像会乖乖被人欺负的人么?” 菲特烈一脸严肃认真地点头,“很像。” 这个身体长的一脸好欺负的小白兔样又不是她愿意的。蓝小玉郁闷了。 菲特烈抱住她,醇厚的嗓音含着一丝隐约的压抑:“小玉,你一定要幸福……” 墨色的眼眸微微敛下,她轻轻应声:“嗯。”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她不知何时已经偎依在他身上,闭着眼眸沉沉睡去。 菲特烈小心地抱着她柔软的身体躺下,偷偷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微微一笑:“小玉,晚安,愿你有个好梦。” 既然无法拥有,那就让他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菲特烈蓦然惊醒。 有人! 他心中一紧,却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紧紧盯着黑暗中一道影影绰绰的修长身影无声无息地打开落地窗,卷着外面的冷空气,宛若灵猫般轻盈无声地进入房间,不由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蓄势待发。 正想有所动作的时候,一道不陌生的平淡低沉没有丝毫情感起伏的男性嗓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别紧张,是我。” 塞伯拉斯?菲特烈愣了一下,才放松了身体,小心松开怀中熟睡的少女,起身按亮了墙上光线柔和朦胧的壁灯,不悦地瞪着那个一身夜行装束脸覆面具的男子,“齐先生,深夜到访,不知道所为何事呢?”混账!这防卫也太松懈了,随便就让人混了进来。——好吧,他承认能挡得着这位顶尖杀手入侵的地方确实不多。 “听说小玉回来了,我过来看看。”齐默摘下脸上的黑色面具,缺乏阳光照射而肤色过于苍白的俊脸露了出来,祖母绿的眼眸在朦胧灯光下一片阴暗。 “齐先生,想要登门拜访的话,请通知主人家一声,从正门进来,免得被当成可疑分子误伤了。”菲特烈皮笑肉不笑,腹诽着最好在这家伙身上开几个血窟窿……呃,小玉会不乐意的,还是算了。 齐默神色淡淡地点头,“今天太晚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还以后!额角隐隐跳动了一下,菲特烈才想说话,却见身边的少女揉着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当下也不理会齐默了,轻轻扶着她,关心地问道:“小玉你怎么起来了?” “……去洗手间。还有,菲特烈,我饿了,想吃东西。”蓝小玉靠在他身上懒懒地眨着困乏的眼眸,略微凌乱的黑色长发散落身前,透出一股慵懒而迷人的风情。 菲特烈向来对她可说是有求必应的,宠溺地微笑道:“好,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 “半夜不好意思太折腾别人了……就糖醋鱼、甜酸排骨、鲫鱼豆腐汤加一个炒青菜吧。”吐得她乱七八糟的孕吐好转以后,她就特别容易饿,经常三更半夜醒来揪着亚格斯做各种美食来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现在这习惯改不掉了,不过她可以降低一下标准,毕竟亚格斯那种经过时间浸淫的万能厨师不是哪里都有的。蓝小玉扳着白嫩的手指头点了几个简单的菜式,待菲特烈起身离开温暖的被窝去拨内线电话,才仰头朝那个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红发男子明媚一笑,心情不错的样子,“齐默,你来了。” “嗯。”齐默看着她,眸色闪了闪,那平淡的神情松动了一点,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轻声说:“我很担心你。不过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嗯,谢谢。很抱歉让你担心了。”她轻轻一笑,柔软的波光在水媚的眼眸中流动着,顾盼生姿,“你的房间还留着,今晚留下来吧。” 齐默没有拒绝,点头应道:“好。” 踩着毛拖鞋去盥洗室解决了生理需要以后,她瞅着一个坐在床上,一个靠着墙壁站立,明显气场不合互不理睬的两个男子,手指按在脸颊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微笑:“齐默,你准备留在栖桐市多久?” “多久都可以,我正准备休假一年半载,暂时不出任务了。”齐默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的肚子瞧,向来不显情绪的碧色眼眸浮现一丝古怪,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小玉,你……怀孕了?”他精通易容变装,眼光毒辣,一开始没注意,现在认真一看就轻易发现了少女保守的棉质睡裙□形曲线的异常变化。 微微眯起的碧眸中有危险的火焰在隐约跳动着,手指悄悄地拢紧,他恨恨地想着:她还这么小,身体又差,哪个天杀的混蛋下的手?冷冷一眼往那位邪气迷人的卡顿公爵射杀了过去:你做的? 菲特烈微微敛眸,俊美若神祗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懊恼的表情:怎么可能?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珍惜呵护着这个女孩,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是啊,三个多月了。”蓝小玉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无声交流,坐在床边低头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唇边微笑说不出的温柔祥和,散发着强烈的母性光辉。 她很爱这个孩子。 齐默从她身上读到这个明显的信息,不禁怔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既然是她所爱的,他也就接受了。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母亲是她就够了。 有她的爱,这个孩子一定很幸福。 “小玉。”他蹲在少女的身前仰头看着她,如同孩童般纯净清澈的安静神情,美丽的祖母绿中透出一股期待新生命降临的欢快喜悦,非常认真的口吻:“我要做孩子的干爹。” 菲特烈被她那温柔神情刺了一下,虽说决定了看着她幸福就好,但心中仍难免有些酸涩刺痛,万分嫉妒着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她的艾德里安。听到齐默的话,他按捺不住一脚踹了过去:“轮得到你么,我还在呢!” 齐默敏捷地往后跃去,明明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却分明让他看到了强烈的鄙视,淡淡地说:“公爵阁下,你是孩子父亲么?我还需要你的同意?” “在我的地方最好给我收敛一点。”菲特烈朝他高傲地扬扬下巴,手臂一伸从后把蓝小玉抱入怀中,埋首在她颈侧暧昧地磨蹭起来,撒娇似的口气:“小玉,我做你孩子的干爹,好不好?反正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也不会有继承人了。”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不习惯地抬手推开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我还没生呢,都这么急着干什么?等以后孩子懂事了,你们自己跟他沟通去,他要喜欢的话我就没意见。” 菲特烈轻笑,抱着她不肯松手,“小玉,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我也这么觉得。”齐默赞同地点头。 忽然传来敲门声,是赫兰娜来通知厨房已经把她想吃的菜式都做好了。 蓝小玉弯弯眼眸,“你们要陪我一起吃么?” 齐默道:“好啊,我才下飞机没多久,还饿着。” 菲特烈斜他一眼,“我也饿了。” 赫兰娜发现房间里走出来的人中居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红发青年男子,漂亮的蓝眼睛中不禁浮现一抹冷光。她来东华国之前,李维斯曾经给过她一份资料,这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塞伯拉斯?哼。 表面上气氛和谐的不知道该说是夜宵还是早餐的一顿饭过去以后,已经接近五点。齐默熟门熟路地过去一直为他留着的客房休息,蓝小玉把菲特烈赶回属于他的房间,然后继续补眠去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她才醒过来,却发现某位金发灿烂俊美无双的卡顿公爵再次无耻地霸占了她的一半床位,一条手臂扣着她的肩膀,另一条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几乎是占有性地把她锁在他的怀中。 炙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一直往她冰凉的皮肤里渗进去,温暖得让她想要叹息。何苦呢…… “菲特烈你真是一个笨蛋。”埋首在他的胸膛前蹭了蹭,她模糊地说着,然后用力推推他,努力从他的桎梏中挣扎出来,“别装死了,我知道你醒着,给我起来。” 菲特烈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眸,让人移不开眼的金红色温柔地注视着她,微笑:“小玉,日安。” “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蓝小玉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然后下床梳洗去了。 菲特烈伸伸懒腰,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回去隔壁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坐在饭厅里,蓝小玉问站在身边的赫兰娜:“齐默跟渌云呢?叫他们来吃饭吧。” 赫兰娜回答:“在地下的练武场里,已经让人去请了。” 过了几分钟,才见一身清爽的齐默脚步轻快地走来,身后跟着鼻青脸肿貌似被揍得很惨的渌云。 “师父。”渌云恭恭敬敬地行礼以后才落座,却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主座上的菲特烈了。反正他们也不熟,哼。 “你们打架去了?”蓝小玉好奇地看着他们。 “是切磋。”齐默很认真地纠正道,唇角弧线比平时要上扬了一点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蓝小玉勾起一弯浅笑,“感觉如何?” 齐默想了想,“虽然技巧还是差得乱七八糟,但身体素质比我预计的要好,应该还可以更进一步。小玉,你的眼光不错。” “都是他自己努力的成果,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师父。”蓝小玉看着渌云微微一笑,目光柔和:“渌云,你做得很好。我都听莱斯特说了,你一直都很努力。” 渌云垂下脸不敢看她的笑,耳根微微发红起来,“您过奖了。” 午餐过后,齐默好奇地看渌云的日常训练去了,菲特烈关进书房,蓝小玉就干脆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里。宋柏晨依约前来,她正在忙着把之前特别订制送来的一系列零零碎碎的零件组装起来,也就没有为难他,直接把解药给他就打发他走了。 倒是宋柏晨见到那仿若外星人基地一样充满了各种奇怪器材工具的实验室,微笑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更加确定这个少女绝对不是原装那个。在几道充满了恶意跟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也不敢废话,拿到想要的东西就马上跑了。 一直到下午,菲特烈要出门的时候才把蓝小玉从实验室里拖了出来。公爵大人撩着灿烂如阳光的金色长发笑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小玉,你有话要跟冥说么?” 蓝小玉歪头想了一下,道:“生日快乐。还有,开车要小心,就算没撞到人,撞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保证带到。”菲特烈忍不住唇边的笑意,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挥挥爪子,出门去了。 蓝小玉摸着额头发呆了一下,决定把渌云叫来实验室做个实体测试以后,就回去书房跟雏形已成,成长状况良好的数字生命聊天去,似乎,小小遇到一点烦恼了? 不过她的计划落空了,菲特烈前脚才走,艾德里安后脚就上门了,还没从正门通报,跟齐默一样偷偷翻墙进来的。 赫兰娜不禁绷紧了一张美丽的脸孔,心中愤怒至极,一个二个都不走正门,这丫的还放不放公爵大人在眼里了? 艾德里安没管那个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女人,上来就把蓝小玉公主抱起来,低沉的声音透出一股强烈的使坏味道:“小玉,陪我去一个地方。” 第十六章 结婚 感觉到艾德里安身上还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深秋寒气,蓝小玉推拒着他的胸膛,微微不悦地说:“先放开我,你身上很冷。” “抱歉,一时忘记了。”艾德里安连忙运起内力让身体温暖起来,却不肯松手,关心地问道:“还冷么?” “不冷了。”蓝小玉这才抬手环抱着他的脖子,调整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奇怪地眨眨眼:“不是说你很忙么?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赫兰娜注视着他们过分亲密的动作,冰冷了一张美丽的脸孔,眸中有些不屑,谨遵保镖守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做活动背景。 “难得有好机会,我怎能错过……”艾德里安低头用嘴唇轻轻蹭了下她的额头,放柔了声音:“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去哪里?我还有事情忙着呢。”耽误了一个多月,实验室都快被她特别订做的各种器械零件塞满了,得趁着她清醒着,赶快组装起来了。 艾德里安神情肃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 蓝小玉看着他的表情想了想,点头了,“好吧。先让我换件衣服,外面挺冷的。” “好。”艾德里安满意地放松了表情,轻柔地抱着他的小女孩往她的房间走去,轻稳的脚步没让她感到一丝不舒服。 少女抱着他的脖子注视着他英俊的侧脸,明显感觉到那外露的愉悦兴奋,不禁问道:“艾德里安,你心情很好?” 敏锐地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陌生而危险的气息,艾德里安凌厉的一眼往走廊尽头楼梯口处那道修长身影扫了过去,才漫声应道:“是很不错。” 齐默一派慵懒地依靠着墙壁站立,祖母绿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们,却像一头收敛起爪子正在休憩的豹子,隐约散发出危险的味道,淡淡说了一句:“是要出去吗?黑帝,外面可是有很多人正在盯着你呢,别连累到小玉身上去了。” 艾德里安板起了一张阎王脸,冷得吓人:“我来的时候已经很小心没让人发现了,就是艾力克也不知道。”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你若不放心的话,可以跟着一起来。” 齐默瞅一眼他怀中没有反对意思的女孩,便站直了身体,微微点头:“也好。” 赫兰娜作为贴身保镖,自然也得跟着走的,虽然心中有些不乐意。一直到了目的地,她瞪着眼前那幢建筑物上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傻眼了。 ——民政局。 趁着会碍事的那几只都不在,艾德里安带她来这里是要干什么,不用想都知道了。 齐默眯了一下眼,回眸盯着蓝小玉,声音很轻,也很淡:“小玉,你的孩子,是黑帝的?” 她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长发,然后卷着玩起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祖母绿的眸色沉了一下,齐默平静的表情浮现一缕冷意。 艾德里安停车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过来以后便扔给齐默拿着,他深深注视着那个铭刻心上的女孩,低声开口:“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那个震慑四方的黑道帝王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犹如向女王臣服的骑士般,专注而虔诚地仰望着她,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除了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火焰红钻的光辉在阳光下璀璨夺目,他柔和了那张冷冽的面容,声音沉厚而温柔:“小玉,我爱你,愿意嫁给我吗?” 民政局前的求婚场面顿时吸引了路过的行人围观,虽说年纪差异大了一点,但男俊女俏,倒不失为一对璧人,于是有好事者开始大吹口哨,在一旁起哄了:“美女,答应了吧!” 蓝小玉垂眼看着他,平静的脸上慢慢地漾开淡淡的涟漪,淡粉色的唇瓣轻轻扬起一抹微笑,刹那如同世上最美丽的花朵嫣然绽放,不可方物的美丽,迷了他的眼,他的心。 如玉莹白的手掌悬在他的眼前,她轻声说:“艾德里安,我答应你了。” 虽然早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但听到她亲口应允了,艾德里安原来还有点忐忑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轻轻握着她的手掌为她套上他很久以前就让人做好现在终于派上用场的铂金钻戒,然后紧紧拥抱住她,低头一个热切渴望的深吻,惹来周围观众们大片的掌声口哨声起哄声喝彩声。 心中有奇妙的感觉不断腾起,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盈满了整个胸口,让他飘飘然起来。这就是幸福吧?他想着,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他一生的誓言:“我会爱你、疼你、宠你、保护你,一辈子。” 虽然知道男人的承诺并不可信,但她还是被他声音中的深情感染了,静如止水的心中浮现一丝酸涩,有些难过。美丽的少女忍不住双手环抱着他紧窄的腰身,把脸埋入他的胸膛磨蹭了一下,模糊低柔的声音飘了出来:“艾德里安,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无法爱你。 谢谢你,一直爱我。 两小时以后,他们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蓝小玉正式成为艾德里安?斐迪南法律上承认的妻子。 “过些日子,等一切平静下来以后,我给你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虽然是趁着那几个不在先跟小玉把名分订下来免得被他们折腾几下把事情黄掉了,但是艾德里安不愿委屈了她,更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女孩身上打着他的标签,敢觊觎她的人全部找死。 “嗯。”蓝小玉轻轻点头,忽然问道:“菲特烈的同意书你是怎么弄到手的?”东华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八岁,她还差几年才到,没有监护人的同意书无法登记注册结婚,但菲特烈根本就没有让她这么早就嫁人的意思,怎么可能会签名。 “我让人伪造的。”艾德里安回答得理所当然,毫无愧色。要知道他手下各方人才云集,伪造字迹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笑了起来,挽着他的手臂慢吞吞地往外走去,“菲特烈知道会生气的。” “没关系,了不起陪他打一场消气吧。”艾德里安配合着她的脚步放缓了速度,黑色眼眸浮现一丝调皮的笑意,“反正,他打不过我的。” 她睨他一眼,“菲特烈对我很好,你别太欺负他了。” “绝对没有。”他很无辜地说。 齐默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中,姿态随意而潇洒,默默注视着少女的祖母绿眼眸温暖柔和。 相比于齐默的淡然,赫兰娜的脸色很不好。她一直在拨电话,从菲特烈到杰克,再到护卫队上认识的任一个人,可惜那边还在飞机上,一个都没联络到,只不断传来用户已关机的机械信息。她没辙了,又碍于身份无法阻止那两个人去注册结婚,已经想象得到公爵大人收到消息以后一身火焰的模样。 公爵大人对这个女孩的重视爱慕,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可惜这女孩却完全无视了公爵大人的心,跟一群男人牵扯不清,现在还趁着公爵大人不在,嫁给了别人…… 赫兰娜看着蓝小玉的身影,那双美丽的蓝眸隐约浮现一抹愤恨。她凭什么这样践踏公爵大人! “别用这种目光看着小玉,我怕我会忍不住杀掉你。”平淡到危险的低沉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让她寒毛直竖。塞伯拉斯! 赫兰娜蓦然转身,高傲又不屑地冷哼:“有本事就来,我怕你不成!”她自是有自傲的本钱,因为她并不比李维斯逊色多少,所以菲特烈才放心让她做蓝小玉的保镖。 齐默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安静到空洞的眼眸透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却在那边的少女回眸轻唤一声:“齐默,赫兰娜,走了。”的时候,化作了一股平和的清泉。 “来了。”齐默没有再管她,微微笑着朝蓝小玉大步走了过去。 深吸一口气,赫兰娜恢复了那冷冰冰的神情,浑身冒着寒霜地向他们走去。 腾京,苏家。 让服装师把蓝宝石袖扣弄好,苏扶风整理一下领口的蝴蝶结,瞅着全身镜中的自己确定并无任何不妥以后,满意地扬眉一笑。左边耳垂的蓝钻耳钉在闪烁生辉,合身剪裁的银灰色晚礼服烘托下,更显得那一身的风流倜傥神采飞扬。 他扭头示意站在不远处的崖,“好了,走吧。” 崖跟上他的脚步,奇怪地问:“少爷,您确定不需要女伴?”以他家少爷的招摇性格,出席宴会居然不带美女?要变天了么。 “我不过是去看楚家冰山的笑话而已,带女人去给自己添堵么。”苏扶风嗤笑一声,眉眼间染上些许不怀好意,“对了,我哥呢?走了没有?” 崖顿了一下,向监控室探问了才回答:“大少还在书房,没有动静。” 苏扶风挑了下眉,“嗯?不是说要过去露一下脸,让人们知道他没伤没残平安回来了吗。” 脚步一转,他往苏铭云的院落走去。朝书房门口板着脸做门神的岩龇牙一笑,他抬手敲了两下门,等了十多秒也没反应就径自推门而入,书房里的大片黑暗让他有些奇怪,走道的灯光从身后射了进来,隐隐约约可见坐在书桌前的人影。 “哥,怎么不开灯?你练成夜视眼了不成。”苏扶风说着按下电灯开关,霎时,一室光亮。 那个墨蓝色发的男子微微仰头靠着身后的椅背,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书房里虽然开着暖气,但温度并不高,他额上却冒出来薄薄的一层细汗,那张经常被苏扶风嘲笑另类面瘫的俊脸上,苍白得不见丝毫血色,脸部肌肉隐隐抽搐着,眉毛紧紧纠起,似乎正在承受着强烈的痛楚。 “哥?”苏扶风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迅速回头朝岩喊了一声:“岩,让王医生过来看看,我哥好像生病了。” “真是罕见呢,笑脸面瘫居然变脸了,这得多痛啊……”苏扶风笑得有些阴沉,抬手往那张看不顺眼许久的俊脸戳去,没想到还没碰触到皮肤就被用力挥开。 苏铭云睁眼看着他,澄澈到冰冷刺骨的冰蓝色眼眸带着浓浓的不屑跟蔑视,冷冷地吐出一句他听不懂的不知道什么语言的话来:【卑贱的人类,别碰我。】岩心中一惊,又来了!那种与他家少爷格格不入的违和感……不会是少爷受了什么刺激,人格分裂了吧? 跟冰山靠得太近于是被同化冷冻了么?苏扶风不悦地瞪着一脸寒霜比楚家冰山还要冷上几分的自家大哥,那种仿佛面对着鼻涕虫一样厌恶不屑的冰冷目光让他不爽至极,冷笑着撇撇唇角:“哥,既然没事就别装死了,赶快换衣服出门吧。”靠,亏他还有那么一丁点担心这家伙,果然,同情心是世界上最多余最浪费的东西! “我先走了。”唇角微笑毫无温度,苏扶风斜他一眼,甩袖而去。 岩满眼担忧地轻唤一句:“少爷?” 目空一切的冰蓝色眼眸缓缓合上,苏铭云脸上的冰霜渐渐消去,那神情有些恍惚,好半晌,才平静了下来。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岩熟悉的烟灰蓝,像被薄雾笼罩似的让人看不真切,永远无法触及深处的朦胧柔和。 苏铭云按着额头低低呻吟了出来:“岩,叫医生!我的头很痛……” 不只头痛,心中更有几乎压抑不住的嗜血跟杀意。他是怎么了? 第十七章 宴会一 极尽奢华的宴会场上,各方名流士绅云集,觥筹交错,贵妇淑媛争相斗艳,衣香鬓影,三三两两的宾客们聚在一块谈天说地,端的是热闹非凡。但当今晚的主角,楚家的少主楚苍冥挽着芙蕾雅公主缓缓走下螺旋形楼梯的时候,会场有刹那的安静。 那个一身冰霜冷傲的男子,仿若天生让人瞩目的存在,夹杂着君临天下的气势,轻易就压住了场,无人敢逾越。 “冥,虽然楚伯父说有事没回来,但这是你的生日宴会,别绷着脸了,开心点吧。”感觉到气氛的僵硬,芙蕾雅美丽的脸上挂着雍容端庄的微笑,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他才不是因为那个冷硬顽固的死老头生气。楚苍冥瞥一眼到场的宾客,淡淡应了一声,那脸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万年冰霜倒是稍微融化,不再那么吓人了。 其实作为世家子弟,他早就习惯这种场合,就算心中不喜,也只能强行压下,既然姓楚,既然是老头子仅存的儿子,既然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耀权势,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渗着寒气的低气压陡然一缓,场内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再次活跃起来。作为主角,楚苍冥不得不忙碌地满会场转动,片刻的闲暇时间都没有,跟那些不断围拢过来或奉承讨好或口蜜腹剑的宾客们寒暄客套,漫不着边际地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芙蕾雅也随着他四处走动,优雅而随和的谈吐使人心生好感。一袭银蓝色的拽地晚礼服长裙,柔软的裙摆随着她优雅的步伐银光流动,身上整套名师设计的钻石首饰星光闪烁,让她看起来更加的高贵迷人。 “楚大少跟公主殿下真是男财女貌,天生一对,不知道小弟啥时候能向你们讨一杯喜酒喝呢?”如低音提琴弦线颤动的勾人嗓音流淌在空气中,一身银灰色礼服的俊美男子漫步而来,氤氲着风流韵味的桃花眼勾魂摄魄,正是苏扶风。 认出这位国际名流圈内有名的浪荡子的客人纷纷让步,有八卦好事者脸上隐约露出看好戏的神色。很多人都知道,苏家二公子跟楚家少主可是天生犯冲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眼角一挑,楚苍冥看着这个明显来刺激他的苏家浪荡子,那神情不由得冷了几分,“真是稀客呢,你居然会来‘我’的生日宴会。苏家小弟,你这是关心我么?” “你是我哥的好朋友嘛,关心一下是应该的。”苏扶风嬉皮笑脸地说着,弯身给芙蕾雅行了个吻手礼。“公主,许久不见,你依然如此高贵迷人。我若有你这样美丽的未婚妻,一定早早就娶回家去,免得被人抢走了。” “苏二公子客气了。你也风采依旧,风流倜傥,想来又迷倒不少美人了吧?”芙蕾雅微笑道。 “哎哟,公主,你别调侃我了,我已经收心养性许久了。”苏扶风弯着眼眸笑了起来,那神情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错觉,“楚少,你跟公主都订婚五年了,也该是时候挑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吧?公主脸皮薄,你好意思让她一个美人主动提起?” 芙蕾雅不禁侧脸凝视着身边的未婚夫,隐隐流露出期盼的目光,希望他能顺势敲定了婚礼的日期,安她的心。——即使乔调查回来报告,那个女孩其实是黑帝的女人,她依然不能放心。 那种她求而不得的蕴含着温柔恋慕的目光,不断地刺着她的心,很痛。 这个混蛋!一直撺掇着要他结婚是什么意思?就是他结婚了,小玉也轮不到他!楚苍冥心中不断冒火,冷冷瞪他一眼,避重就轻地说:“不急,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反正我们还年轻着,我也不想太早就把芙蕾雅束缚住。苏小弟,这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是啊……”芙蕾雅瞬间明白了他想要继续拖的态度,失望地垂下眼眸,轻叹一声,准备私底下再跟他谈谈。 “啧,楚少你真不懂怜香惜玉,公主这样美丽贤淑的妻子,别人求也求不到呢。”招手让侍应生过来端了一杯香槟,苏扶风轻轻晃着酒杯,脸上微笑风流不羁。 “我自是比不过常年流连花丛的苏家风少怜香惜玉了!这样关心芙蕾雅,你也想求一求么?嗯,苏二少?”楚苍冥不爽一直被他捏着揉,冷冷扬起唇角,决定把他拖下水。 周围偷偷侧目的宾客们瞬间兴奋地燃烧起八卦之魂,眼色飞来飞去,原来还算含蓄的目光明目张胆起来。这个风流满天下的花花公子,这会儿是把主意打到卡顿公主身上,准备撬楚家少主的墙脚了? 芙蕾雅轻轻咬了一下唇,心中不悦楚苍冥居然把她扯进这桃色绯闻中去,挽着他手臂的手指悄悄地握紧。她是他的未婚妻,他把她当做什么了? 早就习惯成为焦点所在的苏二少爷皮厚肉粗,但撑不过被圈子里的人当成耍猴的看,那纷纷投来的热切目光摆明就是等着看戏,他傻了才演了他们看!他是来看笑话,不是来做笑话的。当下笑道:“楚少说笑了,我不过是提醒你,女人的青春蹉跎不得,尤其是芙蕾雅公主这样的美人,你可得好好珍惜。”顿了一下,他露出微微苦恼的表情:“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会儿被爷爷揪着办事,压根就没时间去风花雪月。” 周围宾客不禁失望了,确实听说了,苏家二少最近挺活跃,大有趁着他家大哥失踪取而代之的势头。不过,好像又有消息传来,那位大少爷已经回来了?就不知道这已经荣耀数百年的苏家会不会闹出兄弟阋墙这种笑话来了。才想着,就听到会场门口处隐约传来的低呼喧哗,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两道修长身影让人微微失了神。 一个,随意披散的波浪长发若冲破乌云黑暗的阳光般灿烂夺目,肌肤雪白,轮廓深刻分明的面容仿若神祗的俊美无双,一双金红色的眼眸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身材高挑健美,明明很正统的黑色手工晚礼服在他唇边一抹隐含魅惑的微笑辉映之下,硬是让他穿出了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魔性之美。 另一个,一身不沾一丝尘埃的雪白,举手投足说不出的优雅从容,一眼过去,只见他面容清俊温润如玉,唇边微笑温和亲切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细细一瞧,那双隐藏在散落的细碎刘海之下的烟灰蓝眼眸,就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深潭,氤氲的笑意若轻风掠过水面,漾开阵阵涟漪,勾得人心神荡漾,甘愿溺死其中。 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就盼着在这两人面前混个脸熟,方便以后办事:“威廉斯公爵、云少!” 楚苍冥看着这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的两个好友,挑了下眉,本来被苏扶风闹得阴沉冰冷的一张俊脸稍微松动了下来,淡淡地说:“你们迟到了。” “出门前忽然头痛,看医生耽误了一点时间。抱歉了,冥,生日快乐。”苏铭云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文微笑,如水的目光扫过奇怪聚拢在一起的大堆宾客,“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怎么人都聚一块来了?” 苏扶风托着下巴,笑得吊儿郎当地抢着回答:“在说楚少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呗!” “哦?冥你终于决定要摘下咱们卡顿最美丽的花朵了?婚期决定了得先向女王陛下报备一声,她可是最疼爱这个妹妹了呢。”菲特烈挑了下眉,微微笑着躬身给他卡顿的公主殿下行吻手礼:“芙蕾雅公主,多日未见,您越来越迷人了。” 苏铭云知道是自己弟弟在瞎扯,但他还是笑了起来,毫无疑问是在幸灾乐祸:“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呢,冥。” “没有的事,我还想再自由地玩几年。”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楚苍冥绝对不介意把那只花花公子大卸八块。“既然你们来了,那宴会就开始了吧。芙蕾雅,我们走。” 苏扶风看着台上致辞的楚苍冥,有些扼腕地嘀咕道:“真可惜没逼得他定下婚期或者跟公主翻脸闹起来……” 菲特烈狠狠地踢他小腿一脚,唇边扬起一抹冷笑,“那是我卡顿的王室公主!敢让她丢脸影响王室形象,看我不宰了你。” 苏扶风痛得扭曲了一下表情,若不是在宴会场上,肯定抱腿痛呼了,忍不住一脚回踹过去,却被躲开了。他也不好太大动作让人看笑话,只得寻思着以后找机会报仇,没好气地低声说:“我这不是没成功吗?再说了,要有什么,也是楚苍冥的错,干我P事!挂着她未婚夫名头的人又不是我,你要警告要揍也是找他,别以为我不会还手啊。” 台上,楚苍冥大堆客套废话结束,一个响指,原来明亮的灯光便暗了下来,轻柔浪漫的音乐声响起,他伸手邀请芙蕾雅去开舞,然后,一双双人影滑入舞池,宴会正式开始。 苏铭云慵懒地坐在边角的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微微笑着跟不断好奇晃过去的名流或世家子弟客套说话,偶尔有名门淑媛上前邀请他跳舞,却全部被婉拒了。 菲特烈没带女伴,在一曲完毕以后,他这个卡顿权臣自然而然地邀请下场的公主殿下跳舞了,顺便在楚苍冥耳边低声说:“小玉的礼物我放在杰克那里了,自己去拿吧。对了,她让我告诉你,开车要小心,就是没撞到人,撞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他的开车技术绝对没问题!楚苍冥心中纠结了一下,在被人逮着废话之前,迅速地溜出了会场。 苏扶风打发掉那不知道第几个被他身上散发的荷尔蒙吸引而来的女人,在阳台的阴暗处揪着了他的狐朋狗友江千帆,那厮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玩网游,屏幕的荧光映照下,那张俊脸青幽幽的一片阴郁。 他端着装食物的盘子站在江千帆身后,一边吃一边看着屏幕上正在四处蹂躏玩家大杀四方的红名大魔头,眉眼有些调侃地笑了起来:“你真是无聊到要玩游戏来解闷啊?电脑不能做老婆的,还是去会场里晃晃泡个美女吧,真打算一辈子光棍不成,你家老头子会杀掉你的。” “他要杀就让他杀吧。”江千帆头也懒得抬,“我又不是你这只没女人就会死的种马,给我滚远一点,老子心情不好,别来烦我。” “哎呀,这口气还真冲,被甩了?”苏扶风好笑地看着他。 江千帆那如蜻蜓点水般飞速跳跃舞动的手指停了下来,任自己那个刚才还在嚣张杀戮的游戏号被群殴而亡,抬眼瞪着好友,一脸被踩到痛脚的暴怒:“你才被甩!你全家都被甩!甩你X!” 苏扶风挑了下眉,八卦之心顿起,“真的被甩了?哪位美女这么有个性?介绍给我认识吧,我帮你甩回来。” “甩你个大头鬼,你敢招惹小小,我杀了你!”江千帆瞬间像头被惹怒的猛兽,暴走了。 “小小?”苏扶风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个单纯天真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牧师,非常讶异,“阿帆你不是吧,居然玩的网恋。” 他不禁捂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早知道我当年就拉着你跟我一起泡妞了,好过现在沦落到看上一个不知道长得是圆是扁是男是女的虚幻人物啊……话说,你跟蓝小小视频过没有?她是真的天真小萝莉还是装萝莉的熟女或者干脆就是一只人妖?我不就这一个多月忙着没上游戏跟你们一起组队玩么,居然就这样勾搭上了……” 江千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有完没完啊?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嗦。我喜欢小小很久了,但我跟她提出视频,她从来没答应过我,她长什么样子我从来不知道,可我就是喜欢她。前阵子她妈妈不知怎么失踪了,她担心得一直哭,我说帮她找,她却死活也不肯告诉我身份地址,让我想帮忙也无从下手。昨天她妈妈终于回来了,我瞅着她高兴刚好跟她告白,顺便约了见面,结果她马上跑了。我不死心遁线追去,丫的却被反扑,那不知道什么鬼病毒把我老婆黑得重装都不行,彻底报毁了!” “小小身边有电脑高手!”江千帆说得咬牙切齿,“我去黑游戏公司查看小小的资料,却发现查无此账号,只得今天上游戏等她,但是一整天了,天天都在的她居然没上线……” “阿风,我现在很烦。我是不是应该放弃了?”江千帆一脸茫然地说,“但我喜欢小小,不管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喜欢她!” “网恋通常见光死,你确定你们见面以后,她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纯洁无暇的孩子?确定她不会被你的身份背景迷惑了?我不看好你们。”苏扶风瞅着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友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轻叹一声:“再说了,你家老头子爱好门当户对,如果小小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我可不认为他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这种事情到时候再说,我现在只知道,我想见她!”江千帆继续按键盘,一脸恶狠狠地继续四处杀戮。“老头子要是有意见,哼,老子剃头做酒肉和尚去!让他丢脸吧!” “你够狠!当心江叔大义灭亲。”苏扶风笑着戳了下他的脑袋,“小小上线了叫我,我跟你一起逮她去。让你也没辙的电脑高手呢,可得会会他。” 江千帆掀桌,“什么叫让我没辙!老子那是一时大意,压根就没有防备!” “哎呀,有人恼羞成怒了。” “去死!” 第十八章 宴会二 楚苍冥心情非常好地接过心上人送的生日礼物,也没急着拆,把包装精美的小礼盒交给身边的黑带回他的卧室去,然后回到会场上继续无聊的周旋客套,毕竟他是主人家,没办法消失太久的。 苏铭云的头痛还没好,原来就是想露露脸过下场就走,向楚苍冥打声招呼就准备离开,却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挡住去路。 “苏铭云,和我结婚吧。”一个清冷但相当动听的女中音响起,瞬间把周围所有人的八卦之心勾了起来,炙热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事件主角身上,几乎没把他们烧焦了。 苏铭云那是谁?幕后掌控着东华中央政府的苏家下任家主,活跃在东华权力顶峰,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甚至生不如死的太子爷。 居然,被女人求婚了? 天大的八卦啊! 就是苏铭云自己也诧异了,挑着剑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女子。 那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末梢微卷的黑色长发蜿蜒垂落,银白如雪的低胸晚礼服勾勒出秾纤合度的好身段,柔美精致的脸上却脂粉未施,在大群浓妆艳抹的贵妇名媛中意外凸显出一份清新可人。 即使被许多人用各色眼光行注目礼,她的神情依然是清冷淡漠的,带着几分宠辱不惊的淡定,抬眼看着他的目光淡淡的,就连那口气也是淡淡的,仿佛在跟他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请与我结婚。” 这女子的容貌神态居然跟小玉有几分像,又是哪个过分关心他私生活的家伙想要坑他啊?失踪之前他似乎刚好偏爱冷淡清纯的女人,于是误导某些人了?事实上他对这类型的女人并不是很感兴趣,他不过是在那些女人身上寻找小玉的影子而已。他一直想要的人只有那一个,独一无二的,无人能代替。 苏铭云微笑地看着她,想起了心爱的女孩,那目光不由得柔了几分,氤氲柔情的蓝眸不知不觉就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记得我并不认识你。” 女子的神情依然淡淡的,不冷也不热地说:“我姓罗,罗语馨,家父罗世瑄。” 苏铭云还是笑,那眉眼温柔却又极冷漠,不含一丝温度,“那又如何?凭什么,让我娶你?” 罗家的底蕴没有苏家深厚,但也是百年望族,势力盘踞错综复杂,现任家主罗世瑄上台以后,权欲膨胀,不满处处被苏家压了一头,更不满权力被牢牢掌控在苏家的手中,可没少扯苏家尤其是苏铭云的后腿,自从苏老爷子属意他为继承人以后,那大大小小的暗算袭击更是层出不穷。 妖怪级别的苏老爷子一直没动罗世瑄,一则不想政局动荡,罗家真要反的话也是挺麻烦的事情,二则是想给苏铭云磨练机会,若连一个罗世瑄都玩不过,那苏家家主的位子还坐得稳么! “论家世容貌,我都足以跟你匹配。何况只要苏罗两家联姻,父亲自然就不会再处处为难针对你了。最重要的是,我只要苏夫人这个身份而已,不会去管你的风花雪月风流韵事。男人想要的妻子,不就是我这样的吗?”罗语馨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疑惑。 “如果我只想要一个这样的女人,我的妻子位置还轮得到你肖想吗?我坦白告诉你吧,我的另一半只会是我爱的女人。你——”苏铭云微笑不变,那话语却不留情面:“没有资格。” “那你理想的妻子应该是怎么样的?我可以为你改变,我只要嫁给你就好。爱情什么的,对我并不重要。”罗语馨很认真地问,一点也没有被他打击到。 苏铭云开始怀疑这个女人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他已经拒绝得这样明显了怎么还死缠烂打下去?脸皮之厚让他也自叹弗如。“不好意思,罗小姐,我没兴趣跟你玩游戏。再见了。” 他越过她就走,罗语馨却不死心地追了上去:“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 苏铭云的头一直在剧烈刺痛着,一直被纠缠着那脾气不免暴躁起来,有点控制不住:“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别烦我!” “因为你是父亲给我的一长串联姻名单中,我唯一看得顺眼的那个啊!你长得很好看,将来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 “那我建议你去找我弟弟苏扶风,他一定很乐意跟你讨论这个问题。”苏铭云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瞎眼了,这女人压根没有一点跟小玉像,小玉才不会这样不要脸地缠着男人不放! “我有考虑过,但是苏扶风太过风流,女人不计其数,我担心他沾染什么不干净的疾病了……” 本来兴致勃勃看戏的苏扶风被酒呛着了。咳、咳咳!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待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那把好戏尽收眼底的宾客们瞬间活跃起来,议论纷纷,想必“罗家小姐倾心恨嫁死缠烂打,苏家大少不堪其扰狼狈退避”诸如此类的流言不到明天就传得整个腾京社交圈都知道了吧? 菲特烈摸着下巴哼哼直笑,决定回去当笑话说给小玉听,顺便游说她把笑面虎给甩了。可惜那好心情没持续多久,杰克递来的手机让他脸色铁青,一身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丫的,艾德里安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账!居然敢伪造文件! 向芙蕾雅公主告罪一声,菲特烈马上跑了,决定回去栖桐市就把小玉打包带走,宅男退散! 晚饭以后,蓝小玉把自己关进别墅的大书房,打开自个儿的特制笔记本电脑建立数据模型。 旁边开着另一台电脑,那屏幕上有一个模样跟蓝小玉有七分相像的3D虚拟女孩正在蹲墙角种蘑菇,音响不断传出充满怨念跟沮丧的碎碎念,仔细听也可以听出那稚嫩的萝莉音其实跟蓝小玉的声线非常像:“妈妈我想要一个身体我想要看到外面的世界我想要见到真实的人类我想交朋友我想见他我想要身体想要身体想要身体……” 女孩说着满地打滚起来,像个正在向母亲撒娇讨要想吃的糖果的小孩,灵动的神态动作看起来几乎跟真实的人类没有任何分别。 蓝小玉没有停下敲键盘的手指,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小小,别无理取闹,你能用的身体短时间内是做不出来的。我不想你被人抓去拆成零件研究,浪费心血了。” “那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啊?”蓝小小顶着一张包子脸,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保守估计,最快也得两三年,这里的晶体管太原始了,我得想办法改良才行,不然就是做出来了,你也整天卡机卡得要死不活。还有能源问题,我在犹豫给你光动还是核动好,两个都不好弄。为什么这里没有可以替换的能量石呢?没有泪石也至少给我芒石啊,还有做脉络的金属,难道这里就没有更坚韧一点的吗,真是麻烦……”蓝小玉敲着键盘,喃喃低语。 得到具体答案的蓝小小满足了,于是继续满地滚,从屏幕的左边滚到右边再从上边滚到下边,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虽然妈妈你说网恋不好,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说喜欢我呢,我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汹涌澎湃的剧烈情感化作大堆乱码在屏幕上胡乱飞转,电脑内存负荷不住一直嗡嗡作响,蓝小玉见状皱了下眉低声警告她:“小小,你已经把我书房里两台电脑都报毁了,这里的再弄坏我就关你小黑屋了。” 所谓关小黑屋,其实就是强制这只兴奋过度滚个不停的数字生命陷入休眠状态,睡觉去也。但蓝小小很害怕,因为休眠以后,她完全没有了存在的感觉,听到威胁以后马上化身三头身泪汪汪地瞅着她:“哇,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兴了,不要关我小黑屋啦,小黑屋好可怕啊……” “那就乖一点。”少女温言微笑:“只要你乖乖的,我不关你。别闹了,自己玩去吧。” 蓝小小低头对手指作扭捏状,“我不敢上游戏,千帆一定生气了,他说喜欢我,想见我,结果我被吓跑了,还把他的电脑黑坏了,他一定讨厌我了……呜呜,妈妈,怎么办?” “你喜欢他么?” “喜欢吧?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虽然他老是杀人,是个恶名昭彰的红名大魔王,连累着我也经常被人追杀,但是他对我很好,很好。”蓝小小眨着纯洁的眼眸看着她。 “你还小呢,只是喜欢有人陪你玩而已。而且,小小,你跟人类是不一样的,你活在虚拟世界,由数字组成,即使相爱了,你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双纯真的眼眸滚出一滴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滑落,“即使我有身体了,也不行吗?妈妈,你不在的时候,我只有一个人,好寂寞好难过……” 蓝小玉停下手边动作愧疚地看着她,轻叹一声,“对不起,是我任性了,让你出现在这个不适合你出现的时代……” 蓝小小急得乱转圈,“不是的,妈妈,我很感谢你,让我有了自主意识,让我可以认识这个世界,妈妈,我爱你,最爱你了!” “乖哈。你就跟那个人说你还小,若有心的话就等三五年再说吧。感情这东西可以随着时间变得浓厚,也可以慢慢就淡了。”蓝小玉微笑,“如果你们能坚持下来,我会祝福你们的。小小,我会尽量给你做一个最好的身体,保证看起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妈妈,谢谢你!我玩游戏去了!”蓝小小笑着做了个亲吻的动作,然后消失了。 但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到底还是跟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少女垂眸掩去眼中忽然涌起的忧伤,淡淡的神情泄露出一丝嘲弄。——就像她一样…… 好半晌,蓝小玉才恢复以往的淡然,转头看向习惯性站在视野死角的齐默,朝他微微一笑,“齐默,你对我的事情好奇吗?” 齐默点点头,祖母绿的漂亮眼眸注视着她,目光平静而温柔:“如果你想说,我就听,如果你不想说,我对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会视而不见。” “小玉,你是我最重要最珍惜的朋友,这点永远不会变。” 好不容易,宴会终于在午夜时分结束了。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楚苍冥让同样累了一晚的芙蕾雅先走了,留下来跟管家交待一些事情以后,才回到自己房间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消除一身疲惫。 □随意围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看着就穿了一身浴衣坐在自己床上等待的芙蕾雅,意外地挑了下眉,眸色微沉,“芙蕾雅,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卡顿公主仰头看着他,纤秀的脖子如同天鹅般美好,蓝眸水光流转的湿润晶莹,带着某种明显的诱惑暗示,低低的声音:“冥……” 他只当看不懂,“芙蕾雅,你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芙蕾雅被他的态度惹得心中难过,当下顾不得矜持,直接挑明了:“冥,我们是未婚夫妻,睡在一起是应该的。” 楚苍冥揉揉眉心,暂时不想做得太绝,“……芙蕾雅,我今天,真的累了。”所以对某项运动兴趣缺缺。够明白的暗示了吧? 芙蕾雅咬了咬唇,心中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愤怒。她堂堂一个卡顿公主,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要一直委曲求全?就为了那该死的爱吗!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她…… 蓦地抬眼注视着这个男人,她微笑地说:“冥,我们已经订婚五年了,也是时候认真考虑结婚事宜了。” “这事不急,我们还年轻着,又何必这么早就走入婚姻的坟墓呢?再玩几年吧。”他的口气冷淡,那神色带着明显的不耐与不甘。 “其实你知道我的性格,就是结婚了,我也不会阻止你出去逢场作戏的。只要你……最后能回到我的身边……”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巴巴地来这个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跟前找罪受。 “芙蕾雅……”楚苍冥沉默良久,终于把话说破了:“我们,解除婚约吧。” 芙蕾雅怔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点灼痛,心脏更是像被撕裂的剧痛,艰难地发出声音:“为什么?” “对不起,拖了这么久才跟你提出来。都是我的错,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楚苍冥还没说完的话被一巴掌打断了。 “都是借口!”芙蕾雅悲伤又难过,更是愤怒地看着他,高高昂着头,把所有眼泪都忍了下来,冷笑道:“不过是因为你爱上了一个女人罢了!爱得连利益关系也不顾了!” “真好笑,你这样无情的男人居然也会爱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认识六年订婚五年,你却不能爱我呢……” “楚苍冥,我恨你!” 再也按捺不住,她掩脸跑了出去。 楚苍冥坐在床头点燃一根香烟,盯着那袅袅白烟,唇角勾起一缕自嘲冷漠的笑。 呵,他这样无情的男人也会爱人? 但确确实实爱上了,他又不愿违心而为,还能怎样? 就当是以前干的阴损事太多,报应不爽了吧…… 第十九章 卡顿 卡顿是蓝星为数不多依然采用君主集权制的国家之一,虽然不像中世纪时候贵族与平民阶级待遇分明等级森严,现在的卡顿民众甚至比许多标榜自由的民主共和制国家人民还要活跃得多,但卡顿的国家政权依然由王室贵族牢牢掌控着,君权崇高无比。 国王至上,已经深深刻进卡顿人民的骨血之中。尤其是当今的卡顿女王芙若拉?格兰特,自十年前登位以来一直勤政爱民,近年来对改善民生进行的一系列积极改革,更使得人们对这位年轻女王的爱戴拥护达到空前的高度,连带对女王陛下的誓约骑士、心腹近臣威廉斯公爵极具好感。 芙若拉女王从小就极为聪慧出众,甚至比她上头的两位兄长更加出色,可惜卡顿一直采用长嗣承袭制,除非继承人死亡、自动放弃或确实太过昏庸无能,王位才会按继承人顺序顺延下去。而她的两位兄长,在她十五岁那年不幸先后意外离世,而老国王也在数年后自感身体状况欠佳而提前退位去进行疗养,于是,年仅十九岁的芙若拉正式登位。 女王登位的第一件事就是祭祀,同时确定其誓约骑士的人选。所谓誓约骑士,即誓约一生忠诚于女王,把一切奉献给她,甘愿成为她手中利剑,守护于她,守护于国家之人,终生不得婚娶,因为誓约骑士还有另一种含义:女王的伴侣。这是卡顿立国以来一直不变的传统——为了保证王室血统,女王从不下嫁。 所有人都以为芙若拉女王会选择与她青梅竹马的安德烈?卡特侯爵,所以当刚刚继承公爵头衔根基还未稳的菲特烈?威廉斯出现在祭坛上,宣誓效忠于女王的时候,几乎跌碎一地眼镜:不是都说卡特侯爵跟还是公主的芙若拉女王已经亲密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 各种各样的传言猜测登时满天飞,但任凭那些对这位甚至未成年的年轻公爵的贵族们百般刁难质疑,处于风尖浪口的菲特烈凭着过人的魄力与能力,雷厉风行地打入卡顿的权力核心,并把所有企图坑他的政敌折腾得灰头土脸损失惨重,人们才惊觉他的手段凌厉,不敢轻掠其锋,纷纷转舵驶向竞相称赞女王的好眼光。 而那位所有人都以为会跟威廉斯公爵掐上的卡特侯爵,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彻底消失在人前,闭门谢客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菲特烈名声鹊起,被民众认可成为女王另一半的时候,他才再次出现,并向女王递交了一纸申请书,申请调入军部,远远地守边防去。 女王同意了。 远离了卡顿权力中心的卡特侯爵,渐渐被民众所遗忘,但那些认识他的权贵们,却没有一个能把他忘记。 安德烈?卡特,那是一个毒蛇一样,让人不寒而栗的男人。 受艾德里安趁他不在偷偷把蓝小玉拐去登记注册的刺激,菲特烈一气之下直接在半夜里就把还在睡梦中的某少女打包带走了。 经过将近十小时的飞行,再加上卡顿跟东华时差七小时,飞机抵达卡顿首都科伦的皇家私人停机场的时候,正是夜色深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蓝小玉在半路上就醒了,发现自己置身于布置奢华舒适的飞机中也没有太惊讶,只是没想到她这废柴身体居然晕机,隐隐作呕偏偏又吐不出来的感觉,难受得她脸色发白,后半段路上一直都恹恹的,脑袋昏昏沉沉,却始终无法入睡。 菲特烈瞅着她那样子心疼得直说抱歉,下了飞机以后也没回路途大老远的本家,吩咐来接机的下属送他们到附近的别馆去,让她好好休息恢复精神再说。 不同于本家的奢华大气,这座位于伊斯河畔的别馆精致典雅,景色秀丽,再加上靠近市中心,出入便利,菲特烈偶尔被政务搞得烦闷暴躁的时候就会跑来这里住几天,散散心,所以别馆里一直都有管家在打理着,随时入住没有问题。 艾伯特就是这座别馆的管家,被电话吵醒接到公爵大人要来的消息,他瞅着才显示半夜四点多的挂钟,暗暗腹诽一句公爵怎么这个时间来以后,本着专业管家的素质翻身起来着装整理,顺便拉铃把所有人叫起来,准备迎接他们的主人的到来。 在萧索的寒风中等待没多久,那熟悉的豪华加长轿车就在大宅门口停了下来,艾伯特上前打开车门,只看到他那位向来高傲邪气的主子居然抱着一个裹着羊毛毯子的女人走下车来,他不由得好奇诧异地看了过去。可惜那女子埋首公爵的胸前,没法看清容貌,只有那滑落的柔亮青丝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着,让艾伯特目光荡漾了一下,心中猜测起来:能让眼高过顶的公爵亲自抱出来的,应该是个绝色的女人吧? 发现他的诡异目光,菲特烈不悦地瞪他一眼:“谁让你看她的!让人都散了吧,顺便后面这两个,”他朝随后下车的两个人扬扬下巴,“给他们安排客房。防卫方面让杰克安排,另外,我把休斯顿医生叫过来了,他到了以后就直接领到主卧室来。” 没等艾伯特回答,菲特烈已经抱着人走了。 ……公爵您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他不过就看一眼而已。艾伯特心中擦一把冷汗,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两位似乎并非卡顿人的陌生先生一眼,脸上扬起职业性的绅士微笑:“两位先生,你们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艾伯特,请问应该怎么称呼呢?” “齐默。”肤色苍白红发碧眼的男子答道,然后瞥一眼他身边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疤脸男,“他叫渌云,是东华国人,不会说卡顿语。” “很抱歉,是我疏忽了。”艾伯特马上换了东华语,笑容亲切:“齐默先生,渌云先生,请随我来,容我先带两位到客房休息去吧。” 他示意身边的仆从接过齐默手中的行李箱,却被齐默避开拒绝了。 齐默目光淡淡,“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艾伯特注意到他敏捷的动作,目光闪烁了一下,也没有坚持,笑着点点头,“那么,两位,请跟我来吧。” 菲特烈小心地把怀中虚弱的少女放在大床上,盖好被子,酒红色的被单映衬下,她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把暖气开到了最大,他坐在床边小心地抚摸着她微凉的额头,低声问:“还是很不舒服吗?” “嗯。”她闭着眼睛,懒懒地应声。 “你一直没吃东西,要不要厨房给你做点什么?” “不用了,没胃口。” 他探进被窝里握着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她,小心地说:“就是你不吃,肚子里的宝宝也要吃的。我让厨房做肉茸粥,好不好?多少吃一点吧。” 蓝小玉睁眼看着他,终于点头:“……好吧。麻烦你了。” “干活的是厨师,我一点也不麻烦。”菲特烈笑了笑,扭头对站在不远处的赫兰娜说:“让厨房做肉茸粥去,然后送杯热蜂蜜牛奶上来吧。” “是的,公爵。” 艾伯特领着匆匆赶来的休斯顿医生敲门走入主卧室的时候,他家主子正在温柔地哄着一个脸色苍白神色恹恹的漂亮小姑娘喝牛奶。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那位小姐以后,目光触及公爵脸上的无限宠溺以后,心中喀的一声闷响,眼角抽了又抽。 其实他是在做梦吧?他一定是在做梦!有血色苍鹰之称,凌厉敏锐的公爵大人,怎么会有这种温柔到诡异的神情呢? 他一定在做梦。艾伯特头晕晕地把医生请了过去,并轻咳一声提醒公爵他们的到来。 “我喝不下了。”那分明还没成年的小姑娘不高兴地推开公爵手中的杯子。 “好吧。”脾气其实很不好的公爵一脸宠溺的微笑,然后把杯中剩下的牛奶三两口喝光了。 这是公爵吗?这是他的主子吗?是别人假扮的吧?看到这诡异的画面,这艾伯特不由得抽了抽唇角,目光漂移起来。 “公爵?”威廉斯家的专用医生休斯顿那目光也不由得漂移起来。 菲特烈这才转头看着他们,脸上恢复了那一贯的贵族式高傲疏远微笑,“休斯顿,你来了。帮我看看小玉吧,她一直觉得不舒服。” 医生脸色一凛,“是的,公爵。这位小姐,请问哪里觉得不舒服呢?” “我只是晕机了,头痛,反胃,全身无力吧。睡一觉就好,是菲特烈太大惊小怪了。”蓝小玉无奈地说,神色疲倦。 菲特烈拨了拨她额上的发丝,轻声说:“你有心脏病,还怀孕了,可丝毫马虎不得。” 艾伯特瞬间被雷焦了。公公公公爵! 您可是女王陛下的誓约骑士啊 玩玩就算了,反正您的风流韵事一直不断,但现在居然跟一个不知名的东华国小女孩连孩子也有了……别说女王到现在还没有后嗣,这件事若被人知道了,您那原来就不咋样的名声不就一落千丈了?小心被激进分子暗杀了,那些疯子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心脏病?怀孕?”休斯顿医生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从来不管政事,只关心病人,“公爵,有以前的病历记录吗?我先给这位小姐做个简单检查,若有状况的话再去医院吧。” “有,我待会让人送来给你。”菲特烈站起身来,温柔地抚摸着女孩柔顺散落的发丝,“小玉,乖,就让医生做个检查吧。” 他瞟目光诡异正在进行一系列脑补的艾伯特一眼,“你跟我出来。” “是的,公爵。”艾伯特连忙回神。 就坐在外间小客厅的沙发上,菲特烈抬眼看着他,那神情已不复温柔,浮现大片的阴沉凌厉:“艾伯特,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闲言碎语。” 艾伯特神色一正,躬身道:“是的,公爵。” 艾伯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还在琢磨着自家主子跟那个小姑娘的关系,私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居然是本家的总管大人,连忙应道:“基诺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公爵在你那边?” “是的。” “身边有一个女孩吗?” “是的。” “……小心点,她的身体很不好,你别怠慢她了,她对公爵是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艾伯特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基诺先生,那位小姐居然怀孕了!万一被人知道了,会影响到公爵的政治前途的,他可是女王陛下的誓约骑士,陛下现在还没有子嗣呢……” “……你想到哪里去了!那不是公爵的孩子!”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音阶,隐含愤怒。 艾伯特傻了,“可是……公爵对她那么上心……”那种让他的小心肝饱受摧残的神情哪骗得了人啊?不是公爵的孩子,难道公爵还会帮人养孩子不成…… “……公爵把信物给她了,记得,尊敬她、保护她,她若在你那里少一根头发了,你可以以死谢罪了。” “信物?我的天!”艾伯特捂脸哀嚎,“这位小姐应该住两天,身体状况好转就走了吧?本家才符合她的身份,我这边只适合用来金屋藏娇啊……基诺先生,我请求向本家借调人手,请一定要批准……” “准了,人员在天亮以后就会到达。”顿了顿,“艾伯特,照顾好她,随时向我报告。” 虽然公爵下了禁口令,不过应该不包括总管吧?反正他什么也知道了,没什么好隐瞒的。艾伯特想着,答应得很爽快:“是的,基诺先生。” 第二十章 决绝 芙蕾雅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那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睛微微发红着,明显看得出来狠狠哭过一场。 侍卫长乔担忧地看着她,“殿下?” “我没事。”芙蕾雅露出一个属于卡顿公主的高贵优雅微笑,“乔,让人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卡顿去,我不想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的,殿下。” 芙蕾雅在主宅的酒柜吧台前找到了楚苍冥,他正握着酒杯像喝水一样一杯又一杯地灌着自己,低垂着漂亮的墨绿眸子,冰冷而忧郁的神情让她的心微微发痛。他这个样子,却是为了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听到并不陌生的脚步声,他侧身看着她,幽幽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半明半灭,带着丝丝压迫感,好半晌才开口:“芙蕾雅,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我要回去了,现在。”芙蕾雅不由得挺直了背脊,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直视他的眼眸染上几分属于王室公主的尊贵与傲气,一口气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楚苍冥,我有我的骄傲,你既无意,我自不会死缠烂打自讨没趣。我会解除婚约,但不是现在!堂堂公主居然被人嫌弃,卡顿丢不起这个脸,等我找到更好的丈夫人选以后,再由我来发布消息。” “记住,不是你另结新欢,而是我决定不要你了!另外,我希望楚氏最近在卡顿的投资企划能给当地政府让利一成,作为对我的精神损失赔偿。”她扬起精致的下巴,非常纯良的微笑,“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但我不保证会不会找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喝喝茶谈谈心,顺便把婚约拖三五七年再说。我不急,真的。” 红果果的威胁。 “公主,我很抱歉浪费了你五年光阴,但请你也别把我当成能予取予求的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透明的杯壁,楚苍冥有些意外这位一向大方优雅的卡顿公主居然会如此干脆就答应解除婚约,还顺便狮子开大口。难怪老头子钟意她。可惜他就是对她没感觉…… “哦?怎么,难道楚家少主的爱情不值得这个数字?”他如释重负的样子让芙蕾雅微笑的神情有些冷,“还是你认为,我连这区区几十亿的价值都没有吗?” “5%。”他唇角扬起一抹犀利的微笑,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说:“我的权限只能给这个数字,再多就不行了。毕竟楚氏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我得为股东们负责。” “5%?罢了,我就吃亏点,不跟你斤斤计较了。具体的我会让专人过来洽谈的,你把新的合约文件准备好吧。”让这个有名的奸商把吃下去的利益吐出来实在是很痛快的事情。芙蕾雅发现自己低迷郁闷的情绪终于好转了一点,“对了,今年圣子节你别来卡顿了,我不想见到你。就这样吧,告辞了。” 楚苍冥站起身来,“要我送你吗?” “不必了。以后除非必要场合,否则我不想再跟你待在一起。”芙蕾雅利落地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放下了吗?当然不,六年的感情哪有可能这么快放下。但放不下她也得强迫自己放下!卑微地哀求挽回一个已经没有心的男人,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她才做不出来。唯有眼不见为净,彻底远离了。她才不信自己会找不到一个比他好的男人把自己嫁了! 她与这个男人,彻底结束了。 但如果他想轻易就跟他爱的女人双宿双飞,做梦去吧! 厄长又无聊的会议终于结束,菲特烈快步走出会议厅,正想着下午没多少事情要忙决定悄悄开溜回去陪小玉的时候,王宫却来人通知他,女王宣召。 找他干什么?菲特烈带着一丝疑惑敲门走进女王的办公室,发现她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对着一纸文件发呆,不由得小心地轻唤一声:“陛下?” 女王回过神来,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没有了以往的强大气场,反而隐约浮现几分疲惫与脆弱。手指轻按额心,她把身体沉进身后宽大的椅背中,轻叹一声:“菲特烈,他……递了调令申请回来。他居然想要回来了……” 菲特烈知道那个他是谁。能让尊贵的女王陛下出现这种神情的,只有那条毒蛇而已。安德烈?卡特。侯爵。东北军区总司令。手握三十万精锐部队。女王的青梅竹马以及……曾经的爱人。 “既然已经走得远远的,为什么还要回来?”女王脸上蓦然浮现一抹狠厉,“安德烈?卡特,你是希望我亲手把你杀掉吗!” “陛下,若您不愿意再见到他,那不必理会就好,何必生气呢?”菲特烈看着难得外露如此激烈情感的自家女王,唇边微笑透出丝丝蛊惑的味道,“没有您盖章同意,他随便离开东北军部,是叛逃哦。陛下,我很乐意为您效劳的,无法掌控的不安全分子,还是及早清理了好……” “别。让我再想想吧……”女王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盯着申请书上那个熟悉的花体签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脏袭来的微微抽痛,缓缓闭上了眼眸,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 菲特烈自发地坐到一旁翘腿喝茶,随意的姿态跟他在自己地盘上没两样,安静地陪着情绪不稳的女王陛下,一边等候她的差遣指示,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不知道待会回去能不能赶上跟小玉喝下午茶。 这个时间,小玉不知道醒了没有,是在看书?下棋?弹琴?散步?或者又在敲那台不知道什么操作系统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堆鬼画符的笔记本电脑……菲特烈托着下巴,思绪恍恍惚惚地悠悠飘走。 某被公爵大人牵肠挂肚的伪?少女在干什么?她正在看齐默很不客气地蹂躏她那个便宜弟子渌云。 虽说齐默已经很小心没下重手,但渌云还是被揍得土头灰脸,浑身是伤,可怜兮兮。一直到蓝小玉开口说“够了”,齐默才停了下来,身影一晃就落在她的身边,除了衣服有一丁点的凌乱以后,连呼吸也没紊乱一下,完全看不出来丫刚才死命蹂躏渌云的凶狠模样。 蓝小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蹲在完全瘫软在地上的渌云身边,白嫩的手指头用力戳了戳那红肿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说:“基础太差了,得重新开始学。” 渌云痛得龇牙,却也乖乖地道:“知道了,师父。您说怎样就怎样吧。” 他那鼻青脸肿的凄惨摸样,看得艾伯特小心肝一阵阵的抽搐起来,心中暗自猜测着齐默的身份以及暗暗下决心,没事别招惹危险分子找揍。 “莱斯特,你把渌云扶回去给他上药吧。”蓝小玉招手让木头状的莱斯特过来,想了一下,又说:“我给你再写个泡澡用的方子,以前用的不适合了。你看看科伦的药店能不能把药材都凑齐了,不够就让人从东华那边寄过来。” “是的。”莱斯特默默点头。 “今天天气很好呢。”蓝小玉仰头看着瓦蓝的天空,科伦比栖桐市冷上一点,冬日已经降临,但那明媚的阳光洒落身上,却温暖舒服得让人想要叹息。 她转身对着齐默,柔媚的笑脸若盛放的花朵般动人,“齐默,我们出去走走吧。据说,科伦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城市,我第一次来,倒要好好地看看。” “好。”齐默基本上不会反对她的意见。 艾伯特连忙凑上前来,“小姐,需要备车吗?” “不用了,我就在附近走走,伊斯河畔听说是休闲的好地方。” “菲特烈。” 听到女王的叫唤,发呆的菲特烈才回过神来,起身行了个礼,“陛下,请吩咐。”他当然不会认为女王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说说那条毒蛇而已。 女王翻出几份文件推了过去,目光冷冽,“约明郡又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在蠢蠢欲动了,你过去处理了吧。” 菲特烈拿起文件翻了翻,瞅见上面几个挺眼熟的名字,微微皱起了眉宇,都是麻烦,这一去可不就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了吗?他才把小玉带到卡顿来呢,怎么放心把她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闲适地靠着椅背,女王十指交织,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微微笑开,“怎么,不舍得你的小情人?” 菲特烈瞥一眼明显在调侃他的自家女王,轻叹:“陛下,您清楚我跟小玉是怎么一回事,杰克不会对您有丝毫隐瞒的。” “呵。想要而求不得,菲特烈,你真可怜。后悔了吗?我的誓约骑士。”女王托着下巴朝他微笑。 菲特烈垂下眼眸,装作仔细看调查报告的样子,“后悔没用,人只能向前看。” 女王与誓约骑士是伴侣,但芙若拉?格兰特与菲特烈?威廉斯却只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他们的关系,与爱情无关。 当年女王与安德烈?卡特因某件事情在登位典礼前夕决裂,于是找上他,跟他订立了一条只有彼此知道的契约——他予她忠诚,她予他权势。他年少犯傻,热衷权力,天真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上其他女人,居然就答应了下来,结果就是,他终于知道后悔的滋味了。 如果再给他选择一次,他肯定宁愿做个没有实权的闲散贵族,也不要再做这见鬼的誓约骑士兼女王的心腹亲信,常常被使唤得几乎脚不沾地。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他一时不慎上了女王的贼船,就无法回头,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反悔?他可是非常清楚他家女王是什么决绝性子,他可还没活腻。 女王忽然起身走近他,葱白的指尖在他的领带上暧昧地轻轻划过,笑靥如花,“菲特烈,听说那位小姑娘怀孕了?不如,我们也来生一个孩子吧。反正我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做母亲了……” 菲特烈迅速退后一步避开她近乎调戏的接触,微微皱眉看着她,“陛下,您是认真的?” 她恶作剧的笑容敛了起来,缓缓点头,一脸肃穆,“卡顿需要一个继承人。菲特烈,给我一个孩子吧。” 菲特烈瞬间僵硬了,两眼发直地瞪着女王。平心而论,女王绝对是个大美人,灿金色的波浪长发蜿蜒而落,肌肤如雪欺霜晶莹无暇,深刻的五官精致美丽,一双蓝眸若阳光下的海面,闪烁的辉光让人沉醉。——但是!作为一个长年被女王压迫的心腹亲信,他对着女王完全没有任何身为男人看见美人该有的一丁点反应。 菲特烈心中捂脸,他压不下去啊……讪笑,“陛下,请恕臣无状,我实在无法对您下手啊……” 女王不雅地给他一个白眼,“你想我也不愿。我准备做个试管婴儿,你提供精|子就好。” 试管婴儿?菲特烈愣了一下,一个想法迅速在脑海里冒起。 “说起来,似乎从你遇到那个小姑娘开始,你就没找过女人了呢……”女王上下打量着他,那露骨的目光让他额角跳动起来,“菲特烈,你该不会不行了吧?我需要给卡顿的未来继承人另外找一个父亲吗?” 你才不行!菲特烈忍住掐死女王的冲动,咬牙切齿:“陛下,若没有其他事情,请恕臣告退了。” 也没等女王回答,他风也似的转身离开,决定翘班回去找小玉抚慰自己受伤的自尊。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长评! 另外,卡顿的公主跟女王都不是脑残女,你们放心吧= =+我这里囧的一般都是男人╮(╯▽╰)╭。 第二十一章 散步 出了别馆没走几步就是伊斯河,堤岸铺着形状不规则其上还雕刻着防滑浮雕的青石板,河岸两旁种植着大量的观赏性落叶乔木,时下已入冬,灿黄的树叶大片大片地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带着寒意的河风卷过,便有叶子如同舞蹈的黄蝴蝶般轻盈旋落,在初冬的萧索中平添几分浪漫。 树木底下有供游人休息的木质长椅,蓝小玉跟齐默一路慢慢走过,时不时停下休息。她听齐默做科伦的景点介绍,偶尔插上一句,微微笑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齐默年少出道,十多年来满世界的跑,卡顿属于任务高发地区,他每年都得跑好几次。为了任务他曾仔细研究过首都科伦城,对它的了解可能比本地人还要深刻,吃喝玩乐甚至某些不为大众所知的地方如数家珍。 抬手捋过她被河风吹散的长发,齐默平淡的神情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伊斯河沿岸的风景不错,特色地标建筑也不少,有很多值得参观的地方,有兴趣坐游轮慢慢看么?” 蓝小玉瞅着阳光下金光闪烁的河水,有些心动,但最后还是皱了皱鼻子说:“我怕晕船。” “那我以后开车陪你慢慢看吧,还可以顺便尝尝风味特色小吃,反正我正在休假,很闲。” “好。”她微笑点头。 一路上走走停停,一家浓厚卡顿风格的下午茶店出现在眼前,蓝小玉瞅着门口露天茶座里散坐的几个游人一边看着河堤风景一边享用下午茶,被那甜点和茶香勾得有点嘴馋,便拉了齐默过去歇脚,顺便招呼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的赫兰娜和艾伯特上前稍作休息。 巧克力慕斯的香甜在舌尖上绽开,细腻软滑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眸,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仿佛她在品尝着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样。 齐默原来对甜食没什么喜好,但看见她的笑就忍不住想尝试一下,端着瓷杯轻啜一口清洌的香草茶,微微笑开:“很好吃?” “嗯,不错。”她弯了弯眼眸,像只餍足的猫儿,很可爱。 就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高级轿车缓缓地在路边停了下来,高大沉稳的男子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位美丽的金发女子步下车来。 艾伯特和赫兰娜习惯性警觉地抬眼看去,却被那位雍容贵气的美丽女子吓了一跳,几乎是反射性地跳了起来,——芙蕾雅公主! 湖蓝色的眼眸往露天茶座淡淡一扫,芙蕾雅目标明确地往那个黑发黑眼的东华少女走了过去,悦耳动听的声音含着王室贵族所有的矜持与骄傲:“冒昧打扰了,请问我能坐下么?” 因为没察觉到恶意,齐默只是略略抬眼打量她一眼,然后把注意力落在跟在她身后明显是个高手的高大男子上,不过半晌,又垂下眼眸继续喝茶,似乎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样子,默不作声。 蓝小玉看着这位卡顿公主,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然后神色淡淡地点头,“你好,请坐。”虽然对卡顿的贵族们很陌生,但这位备受国民爱戴,经常能在报刊上看到身影的公主殿下她还是认识的。 待芙蕾雅入座,艾伯特毕恭毕敬地上了茶和点心,垂手肃立她的身边以后,她才开门见山地问:“公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呢?” “没事。就喝个茶,聊聊天,认识一下你而已。”芙蕾雅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蓝小姐,我对你,非常的好奇。”真的,很好奇楚苍冥怎么就为了她不惜跟自己分手,也很好奇威廉斯公爵怎么对她那么上心……这些男人都不是傻子,她肯定有值得他们这么做的地方。 所以,她想要亲眼看看这个女孩,不然,她不甘心,即使她对楚苍冥放弃得那样干脆利落。 蓝小玉轻轻蹙了下眉,“公主,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而已,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地方。”她讨厌跟贵族打交道。 “我可不这样认为。”芙蕾雅笑了笑,微微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雕花瓷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身上淡淡的悲伤,“你知道么,冥要跟我解除婚约。我跟他订婚五年了,他居然一点留恋也没有……” “公主,我跟楚苍冥不熟的,我们只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蓝小玉很无奈地说。都是那个男人自己脑抽了,一头热……好吧,她承认在她身边纠缠的这些男人都是自己莫名其妙一头热,死活赖着不肯走,包括她孩子的爹,她刚刚登记注册的丈夫。 芙蕾雅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微微露出苦恼神态的小女孩,轻笑了出来:“冥不好吗?多少女人想要他一点温柔的关注都不得。”包括她。虽然她现在已经没兴趣了。 手中的小银勺戳了戳面前的芒果布丁,蓝小玉有些意兴阑珊地说:“他有什么好?有财有势,相貌英俊?或许用很多人的标准来说,他确实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对了,公主,我已经跟艾德里安结婚了——你知道艾德里安吧?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会跟你的未婚夫再有什么关系。” “你结婚了?你还这么小!”芙蕾雅微微诧异地看着她。 少女轻轻垂下眼眸,唇边勾起一朵柔软的微笑:“我怀孕了,不想做未婚妈妈。”为了这个骨血至亲,她什么都可以妥协。爱情是浮云,对她来说,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她已经很多辈子没做过母亲了呢…… 芙蕾雅怔怔看着她的笑。那是一个属于母亲对孩子的慈爱与期待的微笑,美好得让人不敢有丝毫的亵渎玷污。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热,因为那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许多年的母后。她的母后,一定也曾这样微笑着,期待她的出生吧? 就冲着这个笑容,她喜欢这个女孩。她承认楚苍冥这次的眼光不算太坏,心中的不甘渐渐平复。 芙蕾雅露出友善真诚的微笑,轻声说:“蓝小姐,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她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蓝小玉疑惑地眨眨眼,“公主,我以后会尽量避着楚苍冥的,你不需要这样。” “我已经决定跟他解除婚约了,心中有其他人的男人我不稀罕。”芙蕾雅微扬的唇角透出一丝高傲,“我想跟你做朋友,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对楚苍冥的态度我并不会干涉。” 最好一直不甩他,让那个男人自个儿纠结阴沉去吧,哼。她愉悦地想着。 蓝小玉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骄傲的卡顿公主,已经很久没遇见这样洒脱的女子了呢。对于女性她一向宽容,于是微笑:“我应该会在卡顿住一段不短的时间,欢迎来找我喝茶。” 菲特烈翘班回到别馆听说小玉出门散步了,换□上的正装就找了过来。在堤岸边上那家他也经常光顾的下午茶店瞧见了两个相谈甚欢的女子,他意外地挑了下眉,笑着走了过去,微微躬身向芙蕾雅行礼:“公主,日安。” 芙蕾雅笑睨他一眼,“现在好像还没到下班时间吧,威廉斯公爵?” 蓝小玉托着精致的下巴,点漆般黑亮的眼眸含笑看着他,“又翘班了?当心你家女王会生气呢。” 菲特烈的脸皮早就被官场锻炼得极厚,面不改色地微笑,“我明天要去公干,女王让我回来收拾行装了。公主,我还以为您仍在东华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还跟小玉凑一起了?”公主向来少在这边晃,说是偶遇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拈起小银勺轻轻搅拌着新上的热茶,芙蕾雅优雅微笑,“我只是来找小玉妹妹喝个茶聊聊天而已,我很喜欢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做什么。” “公主说笑了,我怎么会担心您会对小玉做什么呢,卡顿谁不知道公主您最是善良大方了呢。”菲特烈笑了笑,宽厚的手掌轻轻抚了下蓝小玉的发顶,温言道:“小玉,出来半天了,要回去吗?这里风大,别待太久了。” “也好。”蓝小玉点点头,她也觉得困了,想睡觉。“公主,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一起喝下午茶吧。” “好啊。顺便一起逛街吧。”芙蕾雅笑着跟她交换了手机号码,便起身离开了。 牵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掌慢慢走在河岸边上,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灼人,菲特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因这难得的宁静而变得柔软起来,只想这段路永远也走不完。 可惜别馆就在面前了。 “小玉,你喜欢芙蕾雅公主吗?” 蓝小玉想了想,回答道:“不讨厌吧,毕竟我跟公主也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不过她给我的感觉不错,交往久了应该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那就好。你朋友太少了,我怕你会寂寞。公主人不错,有兴致了就跟她出去走走吧,不过注意别累着了。” “嗯。……对了,菲特烈,我想要个教卡顿语的家庭老师。我的卡顿语不是很好,在这里跟人交流很有问题。” “让李维斯去办吧。你的实验室已经整理好了,今晚过去本家那边吧?别馆的防卫不够好,我明天要去约明郡办事,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齐默也在,不怕。不过那边有实验室,我过去就是了。” 菲特烈瞥一眼那个空气般容易让人忽略却无处不在的红发杀手,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你可别又关在实验室里几天不出来,小心身体,知道么?” “……菲特烈,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话痨的倾向了。” 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菲特烈瞪她一眼,“谁让你有前科了?我这是关心你,坏女孩。” “菲特烈,谢谢。”握了握不断传来温暖的宽大手掌,她微笑。 在霭霭的暮色之中,蓝小玉跟菲特烈回到了位于科伦权力圈黄金地段的威廉斯本家。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在那金碧辉煌奢华贵气几乎可媲美王宫的大宅门前停下来。早已带领着女仆侍从以及保镖们等候着主人归来的李维斯上前拉开车门,绅士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公爵,小玉小姐,欢迎回来。” 搭着菲特烈的手掌步下车来,蓝小玉仰头朝他浅浅一笑,“李维斯,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是我分内的事情。”李维斯忍住心中的悸动,接收到自家公爵递来的不悦目光,连忙退后一步,躬身道:“请。” “家里很大,闲着无聊的时候慢慢逛吧,不急。”菲特烈牵着她的手慢慢往里走去,掩不住温柔的笑脸让夹道迎接的仆从们看得两眼发直也毫不在意。 跟在后面的渌云对面前的夸张排场极不习惯,踩在大红色的地毯上,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腹诽不已:万恶的贵族! “你要跟在小玉身边,得习惯各种场面才是,她身边总吸引着某些不简单的人靠近。”齐默瞅着他那局促的样子,看在小玉的份上便淡淡地提醒道,刻意压低的音量只有两人才听到。 渌云神色一凛。 威廉斯家经历数代人积累下来,底蕴深厚,这从宅子里的摆设就可以看出来,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极尽奢华却毫不流于俗气,只让人觉得,该当如此,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衬得起那位金发灿烂俊美若神祗的大公爵。 “很漂亮,”蓝小玉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走过的地方,由衷的赞叹道。不过…… 她侧头看着前后走在身边的菲特烈,轻声问:“这么大的地方一个人住,会寂寞吗?”听说菲特烈的父母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他还在葬礼上跟分家的亲族闹翻,从此跟所有亲人老死不相往来,所以虽然这宅子里的人不少,但真正能跟他说上话的却没几个吧? 菲特烈的脚步顿了一下,勾唇朝她灿烂一笑,波光流转的金红色眼眸勾魂摄魄,“——所以,小玉你住久一点,陪我吧。有你在,我就不寂寞了。” 紧贴在一起的手心有温暖不断传来,她敛下眼眸,微笑在灯光下柔和似水,“如果你能说服艾德里安的话。” 第二十二章 生活 因为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抢养分,蓝小玉再次三更半夜饿得爬起来了,倒是有些意外那位最爱抢她一半床位的公爵大人今晚居然不在。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脸颊,她忽然有些怀念那属于人体的柔和温暖。 根据李维斯细心地放在电话旁边的内线号码按过去值班室,她让人准备夜宵,然后了无睡意地抱着被子发呆了一会,决定过去菲特烈的书房找书看。 宽大的外套掩盖着下面长及脚踝的棉质睡裙,她踩着暖和的毛拖鞋走出房间,隔壁是菲特烈的主卧室,为了方便工作书房就设在旁边,没走几步就到了。从书房紧闭的门缝里渗透出来的灯光让她眨眨眼,这么晚了还在泡书房? 抬手敲门,里面传来李维斯低沉的声音:“谁?” “是我。” 厚实的雕花木门很快被拉开,灿烂的金发轻轻晃动着,菲特烈的笑脸在灯光下给她一种温暖安心的错觉,“怎么,又饿醒了?” 她点点头,“睡不着了,过来找书看。会打扰到你吗?” “没关系,进来吧。”菲特烈侧身让她进去,“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送过来吧。” “已经叫了。” 李维斯站起来朝她行礼,身姿笔挺,笑容温和,“小姐。” 菲特烈问道:“你想看什么书?我给你找。” “不用了,我自己随便看看,你忙吧。” “好吧。” 菲特烈回去跟李维斯对着办公桌上大堆文件图纸用卡顿语低声讨论着什么,她也没注意,目光在高大的书架前慢慢地滑动着,寻找着感兴趣的书籍。可惜蓝小玉本身只会勉强能跟人交流的卡顿语,她继承了记忆以后也没刻意去学,只好对着大堆陌生语言的书本望而兴叹。 明天开始恶补吧,顺便拉上渌云好了,他也得学。她愉悦地想着,没找到想看的书,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来了。随手翻了翻,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菲特烈少年时候的留影,便服、正装、校服、猎装等各式装束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张女装的。华丽繁复的宫廷长裙,妆容妖艳,眼神勾人,活脱脱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还有一些合照,不过那上面的人她认得的就只有苏铭云和楚苍冥,他们穿着同一款式的校服,看年纪应该是高中同学,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难怪感情那么好,就是表达友谊的方式奇怪了一点。 不过他们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化,苏铭云还是笑得一脸温柔优雅,楚苍冥还是板着脸酷得像冰山,倒是照片上菲特烈的神情大多是慵懒地勾着唇角,目光却像在嘲讽着什么似的,一身让人无法接近的贵族式凌厉傲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菲特烈在她面前,是带着强势的温柔,会考虑她的感觉,在意见冲突的时候选择各让一步的折中方法,并不会无视她的意愿强迫她全部接受。这一点可比苏铭云那家伙好得多,那只笑面虎,就是看起来比较温柔而已,实际上比谁都来得霸道,哼。 菲特烈让送夜宵过来的仆人退下,抬眼过去就看见她在笑着乐,忍不住走了过去,“在笑什么?” 她满眼的笑意,揶揄的口气:“菲特烈,想不到你穿女装还挺适合的,很漂亮。” “还不是朱利安诺那家伙瞎起哄,当年趁着校庆搞什么男女反串比赛,结果被他说动的云就顺手阴了我一把,把我扔上台去丢人现眼了。”菲特烈不禁捂脸,有些懊恼地苦笑一声,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不过我事后把那罪魁祸首给揍了一顿,让他一星期下不了地。哼。” “你们是高中同学?看起来感情很不错的样子。”蓝小玉低头看着相册,一页页地翻了过去,后面居然连艾德里安的身影都出现了,只是比现在要年轻许多,年少气盛,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却透出浓浓的血腥和疯狂气息,相较之下,现在倒是平和收敛了许多,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吧。 “是啊,我们都是星国莫斯特公学同一届的学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开始是谁看谁都不顺眼,暗地里折腾几次讨不到好倒是渐渐走到一块起来,最后就成了彼此这辈子都甩不掉的麻烦跟莫逆之交了。真是误交损友,悔不当初。”菲特烈一脸痛心疾首,“尤其是朱利安诺这混蛋!天生爱惹事,那时候居然撺掇着我们几个高中生不怕死的去烈非曼斯招惹当时风头正劲的艾德里安,差点没被他杀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艾德里安那时候可没现在好说话,一言不合跟人翻脸动手是常有的事情,我们几个可都被他揍过。因为是新兴势力,上门挑衅的仇家都非常的多,有一次我们碰巧遇上了,顺手帮了他一把,算是打下了友谊的基础吧?后来,也就渐渐混熟了,成为他承认的朋友。” 他指着相册中某个笑得一脸邪恶嚣张的红发血眸少年,轻嗤:“呐,这家伙就是朱利安诺,你以后若是见到他了,赶紧绕道走吧,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最爱无风起浪。” 她点点头,然后又笑,“听起来,你们以前都过得挺轰轰烈烈的。” 菲特烈摊手,“初生之犊不畏虎,都不是安分的主儿,还算凑合吧,不过那种搏命的玩法居然也让我们没伤没残地活下来了,不得不感叹命运实在是个神奇的东西。” “好了,先过来吃东西吧。待会给你说说我们年少时候干过的傻事,有兴趣听么?” “好。”她弯着亮晶晶的黑色眸子,非常感兴趣的微笑。 菲特烈出门公干以后,蓝小玉除了拽着渌云上语言课,其他时间几乎都泡在宛若外星人基地的实验室里,过着无比宅的美好生活,心情愉快地做着各种用途不明的药物和小玩意。 除却那些男人过于频繁的电话骚扰,她其实还是挺满意现在的生活。 苏铭云那厮一向有事没事就爱占着电话线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无聊起来给她说了一大堆的卡顿八卦,让她即使不出门也对这里权贵圈的暗潮汹涌了解得七七八八。她毫不怀疑苏铭云的消息真实性,原来菲特烈急着出门,是因为约明郡有已经沉寂许多年的叛乱分子出没。 在卡顿这个依然是君主集权制的国度,难免会有对民主共和制向往的人们被某些野心份子利用来兴风作浪。对于这种历史发展必然发生的斗争问题,她没有任何参与的兴趣,完全置身事外,顶多就是叮嘱菲特烈小心安全而已。 苏扶风还是老样子,揪着机会了就腻歪大堆的甜言蜜语,让她掉了满地鸡皮疙瘩郑重地警告过他以后才稍微收敛一点,改为抱怨他现在每天都好忙好忙,事情多得他想落跑,那文件就快把他给掩埋掉了。要不是苏老爷子警告过他要敢落跑就敲断他的狗腿,他一定早就跑得远远的,继续过他无拘无束的逍遥生活。责任什么的,有他那位喜爱装模作样的大哥就够了。 “小玉妹妹,我好想你。我过去找你玩好不好?”花花公子哀怨地说。 “不好。乖乖工作,别偷懒了。我讨厌轻浮又不认真的男人。”在他嗷嗷叫着他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嚎叫声中,蓝小玉利落地挂了线,想了一下,把手机也关机了。她被他们兄弟俩念着耳朵都快发麻了。 还是艾德里安好,从来不啰嗦,就是掐着时间在她晚上睡觉之前来个电话关心问候一下,偶尔提起烈非曼斯的事情,等他全部清理以后,就来接她回去。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就差一个让所有人知道的婚礼而已。艾德里安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向冷静自持的沉厚声音透出一丝兴奋和迫不待及的味道。 这个男人也算是比较可靠的了吧?她想着,应了下来,微笑。即使他以后变心了也没关系,她会马上跑得远远的,然后让小小把烈非曼斯的资料库给崩掉,让他焦头烂额去吧= =! 李维斯端着下午茶走进实验室,微笑地看着她,“小姐,下午茶时间到了,休息一会再继续吧。”虽然有赫兰娜跟在她身边,但他还是不放心,随时盯着提醒她注意休息。 “好。”她摘下脸上的护目镜和口罩,再脱下实验室用手套,洗了洗手才过来,忽然扭头对赫兰娜说:“赫兰娜,这里有李维斯就够了,你去休息吧。” 赫兰娜瞅一眼微笑的李维斯,才颔首退下。 茉莉花茶的清香让她精神一振,咬了一口软酥的糕点,满足地眯眼微笑。只有深刻体会过饥饿的人,才会珍惜虔诚地对待任何食物。 她幸福餍足的笑容让李维斯的心情也愉快起来,沉吟半晌,还是决定告诉她,“小姐,楚先生还在客厅等待着。”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垂下眼眸轻啜一口清香四溢的花茶,淡淡地说:“不是让他回去了吗?” “很抱歉,楚先生说见不到您就不肯走。”他无法太过明目张胆地赶人,毕竟那是公爵的朋友,本身也是有头有面的名流。 她轻轻勾了下唇,那神情却像是事不关己的漠然,“我不想见他,就让他等吧。好吃好喝地侍候着,反正威廉斯家不缺这么一点茶水钱,别太怠慢了。” “是的,小姐。”李维斯愉悦地微笑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关于萝莉控童鞋,要不要也让他成为小玉这张茶几上面的一个杯具呢?这是个问题掩脸,我真是太坏了╮(╯▽╰)╭ 。 第二十三章 谋划 星国。 翘腿坐在舒适的真皮转椅中,一脸邪肆嚣张的红发男子翻着手中厚厚的一叠调查报告,手指抚摸着冒起几颗青渣子的下巴,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容张扬邪恶得就像夏天的飓风,肆意肆虐以后只留下满目疮痍让人疲于收拾。 “哎呀,菲特烈那家伙实在太不够朋友了!居然把人家小姑娘偷偷藏起来了,还不让我知道!不凑一脚过去玩玩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说起来艾德里安和云他们这一个多月来是躲到哪个旮旯了?居然满世界的找不到人……我也好想玩下失踪游戏……” “还有冥!哼,我可是很记仇的哟!”盯着照片上那个非常符合他口味的清纯美丽小姑娘,男子血色的眼眸眯了眯,犹如盯着猎物的大型猛兽般危险,“真可爱的小女孩,居然让那几个家伙都着迷了呢,做起来一定很爽吧?真想尝尝她的味道……” 站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下腰,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肆意张扬地笑了起来:“萨菲,我们去卡顿逛逛吧,那里有我一直想要而不得的好东西呢。” 卡顿?威廉斯公爵府 楚苍冥一身沉静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企划案,感觉到正在靠近的气息,他迅速抬眼一瞥,墨绿色的瞳孔倒映出李维斯挺拔的身影,心中的失望转化成脸上的冰霜,他垂下眼眸继续看电脑屏幕,屈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习惯性的命令式话语:“给我续杯咖啡吧。” 李维斯眼角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好的,楚先生,请稍等。”混蛋,把威廉斯家当成随他出入的楚氏办公室了不成?天天跑来这里报到不说,还老点着他干这干那尽是跑腿,还有人比他的脸皮更厚么?真想问小姐要把药过来,毒死他。 接收不到怨念电波更毫无愧疚感的楚大爷放松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品尝起威廉斯家的手磨香醇咖啡,神情清冷如雪,“小玉还是不肯见我么?” 李维斯颔首微笑,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如你所见。”对这种脸皮死厚的超级无赖,他连敬称也懒得用了。 沉默了一下,楚大爷轻轻垂下眼帘,薄唇勾起一抹坚韧执着的浅笑,“没关系,什么时候小玉愿意见我了,你就告诉我吧,我愿意等她,一直、一直……” 李维斯想踹他一脚,终于还是忍住了,招了个女仆来侍候这位大爷后转身忙自己的工作去了。他才不要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陪这位不要脸的无聊大爷耗! 楚苍冥抿了抿薄唇,面无表情地敲起键盘来。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个任性的傻子,但他不愿轻易放弃了,付出了,就得收获到相应的回报,不然他这个商人做得太失败了。 对于那个女孩,他已经回不了头。 他就像一只飞虫,撞入名为爱情的蜘蛛网中,越挣扎越纠缠得紧,只能任那丝丝缕缕的情丝把自己完全纠缠覆盖起来,不能翻身。 自嘲地苦笑一声,他注视着屏幕显示,墨绿眼眸中有光芒在半明半灭地闪烁不定。 亲爱的小玉,就来看看谁先沉不住气吧? 书房里,蓝小玉撑着脸颊发呆了好一会,才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登上一个叫做【神之后宫】的网站,输入账号密码,再破解气势汹汹地蹦出来的三道破坏力不容小觑的连环病毒程序以后,进入了一个不断刷着废话的聊天界面窗口,敲出一条信息,反复刷了好几次。 ——永生不死:招工!急聘助手一名,工资低,工作重,假期少,福利无,有志愿者吗? 这是一个顶尖的黑客论坛,一群来自世界各地,技术高超逍遥网络之上的电脑高手平时没事就聚在一起打屁闹腾切磋厮杀八卦围观,基本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非常活跃。 她是在八月份的某天,为了研究这个世界的网络技术应用,无意中逛进来的。因为顺手解决了不少高悬置顶的疑难问题,再顺便秒杀了大堆上前围观新人病毒侍候的无聊黑客们,她的ID【永生不死】一夜成名,引来众多崇拜者和手下败将的追捧。 他们把她称之为——神。 却不知道后来行事高调嚣张敢跟各国官方高手叫板的其实是蓝小小这只数字生命。好吧,她承认制造出小小这只数字生命以后,放任甚至鼓励它四处出没在网络上横行无忌通过被人围殴战斗来加速成长的她才是罪魁祸首,这几个月来的混乱她得负很大责任,更何况小小一直顶着她的ID跟人对着干。 网站的建设者也是【永生不死】的崇拜者之一,勾|搭她半天未果就擅自把网站的名字换成了现在这个【神之后宫】,ID也改成【神之右手】,自诩正宫娘娘,即使天天被人抽打鞭尸依然不亦乐乎。 神……吗?他们真是太高看她了。其实她只不过是神手中被牵引着舞蹈的玩偶而已。 微微苦笑着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个招工信息发出没几秒钟,就迅速被大堆汹涌而来的回复淹没了。她微微笑着一边看回复一边把招聘信息做成置顶公告,光芒闪烁地挂在首页最醒目的地方。 ——神!我爱你:555555偶像,你终于出现了,我好想你!我报名!倒贴也愿意,求您老人家收了我吧!(三百六十度翻滚求包养) ——神之右手:哦哦哦哦哦!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天不见你上来,我以为你已经把这座后宫给遗忘了呢。按爪报名,你可不能抛弃糟糠啊飞吻) ——虔诚小信徒:老板,工资涨一点,我跟你吃饭了(跪拜) ——神之左手:老婆!上帝回来了,赶紧来围观(震惊) ——信神者得永生:陛下,让我追随您到死的那天吧(痛哭) ——我爱神:神您老人家在哪里??我马上投奔你去,我什么也不要,您只要管饭管住管教学就好(脸红) …… ——永生不死:谢谢各位支持,不过我太穷了,只能请一个人,有星国的吗?请举手。 刷刷刷的一列整齐的举手让她弯着眼眸微微笑了起来,真是一群可爱的技术人员。嘛,虽然可能有什么国家信息安全部的人渗在其中了,有很多国家的安全部人员曾经向她抛橄榄枝来着,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她没兴趣为某一个国家工作,倒是可以跟他们谈谈生意,加快这个世界的计算机技术发展进程。 ——永生不死:人真多……公平起见,我来出题考核吧,毕竟我要的是助手,技术不过关的话我会很头痛。不过先声明,工资低、工作重、假期少、福利无,不是骗人的。没意见了吧?那就开始了,有兴趣的星国人士请登入下列网站,只要能在上面留下到此一游的记号就算合格了。如果合格人数多了,再进行下一轮的考核。计时开始。 ——永生不死:只要星国的不公平?不,我不是星国人,只是因为星国自由方便好办事而已。 ——永生不死:期待你们的表现,加油吧↖(^ω^)↗齐默翘手倚着墙壁站立,目光淡淡地注视着那个正在灵巧地敲着键盘的少女,“小玉。你不喜欢楚家那位?”都已经上门等她好几天了呢,居然还沉得住脾气,不错。 “不喜欢,也不讨厌,就是觉得他有点缠人,还很傻。明明,我已经拒绝他很多次了,怎么就是不死心呢……”蓝小玉低垂着脑袋,墨亮的发丝垂落下来,映衬得那脸那肤色晶莹若雪,让人生起想要亲吻下去的冲动。叹气:“我对这种固执的男人最没辙了。” 齐默弯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要不,你干脆接受他算了,免得他天天要死不活的来烦着你。” = =!蓝小玉迅速抬头瞪他一眼,“齐默,你在说笑么?” 齐默微微笑开,柔和得像卷着花草香气的轻风抚脸而过,“小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你跟他说清楚吧,你身边不是已经有黑帝和一个苏铭云了吗?再多一个也没差的。他要接受,你就让他纠缠他们去,他要是不接受,干脆的一拍两散吧。” “如果你真的讨厌他一直纠缠着你,我帮你把他杀了,一劳永逸。好么?”淡淡微笑云淡风轻,齐默看着她,漂亮的祖母绿眼眸不含一丝杀气,但是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只要她点头,他就把楚苍冥杀掉,毫不犹豫,即使那代价可能是搭上自己的命。 ……难怪齐默跟她这样合拍,压根他们都是三观残缺异常的人种啊。 蓝小玉很无语地看着这个微笑的杀手,按着眉心摇了摇头,“齐默,你别乱来,让我再想想吧。” “好。”齐默很干脆地点头,“有决定了就告诉我吧。” “嗯。”蓝小玉回眸看着那依然在不断快速刷屏着的聊天窗口,忽然觉得头有点痛。 这男人为什么就不肯听她劝,硬要一头撞过来自讨没趣呢? 不管她如何郁闷纠缠,那边的楚大爷依然耐着性子天天上门,俨然把公爵府当成第二个家了。 一天、两天、三天…… 终于有一天,在楚苍冥的耐心耗完之前,蓝小玉先烦了。 懒懒斜靠在贵妃椅上,少女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却是久久也没有翻动一页,眉眼低垂,那暗若子夜的眸子毫无焦距,明显发呆当中。 她在想楚苍冥。想着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明白宣告对她的势在必得,想着他的告白,想着他的纠缠,想着他居然真的要跟芙蕾雅公主解除婚约,想着他现在天天跑到威廉斯家来赖着不走,只为见她一面。 即使让她晾着不管依然不肯放弃,这男人真的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她叹口气,心中很是烦躁。怀孕以后,她的情绪越发不稳定了,要是之前她压根不会同情更不想理会他。 ……或者,干脆听齐默的话,接受他算了?省得他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太难看了。 不过她已经是艾德里安的妻子,这样做好像很对不起他……虽然他默认了苏铭云这家伙的存在,但不代表他会接受另一个男人分享自己的妻子…… 如果她用这种理由来拒绝楚苍冥,他会听么? 想着,她给艾德里安拨了个电话。 【小玉?】艾德里安的声音传了过来,低沉的嗓音透出刚被吵醒的沙哑性感。【怎么了?】她才想起栖桐市现在差不多才早上四五点,他可能才刚刚睡下没多久。“对不起,吵醒你了,不用管我了,你继续睡觉吧。”她说着就想挂线。 【没事,你说吧,我很高兴你主动给电话过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和淡淡的温柔,【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关于楚苍冥的。”蓝小玉扶着额角,微微无奈地把事情告诉了他,然后那边一声喀嚓,断线了。她淡定地收线放下手机,端起手边小茶几上面还冒着热气的水果茶喝了一口,等着艾德里安打电话过来。 那边的艾德里安把手机捏碎了,然后直接跳下床,也懒得换衣服就往艾力克的房间走了过去,重重一脚把门踹翻了,把艾力克吓得跳起来,还以为是敌袭了。 “BOSS?!”瞧清楚那个一身火焰的男人,艾力克悻悻地把手枪收了起来。“怎么了,吓了我一大跳……” 艾德里安阴沉着脸,“你现在带1ST小队过去,把陆家的人都给做了!老约翰那边让舒文带2ST小队过去解决了,还有西南那个乱茬,让博文、加西亚带红组过去一次踹了!我去跟赛文将军交涉,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子就砸钱砸军备支持他的死对头,把他的老窝踏平去。” 艾力克吓了一跳,这一身毫不掩饰的怒气,BOSS他是受什么刺激了?“BOSS!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先让他们狗咬狗一番再动手吗?” “我改变主意了。”那双黑眼睛阴冷深沉,几不见底,艾德里安扬了下唇角,一身血腥邪气。“通知下去,现在、马上给我行动!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一切尘埃落定。” “Yes,boss!”艾力克神情一凛,从自家BOSS身上散发出来的已经收敛多年的张扬狂傲让他兴奋得全身颤抖。嗷嗷嗷,BOSS威武! 艾德里安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床头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暴虐都收敛起来以后才给小玉拨电话,不含一丝火气的低沉声音慢慢流淌在空气中。 【小玉,不好意思,刚刚手机没电了。】 “嗯。”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书页,蓝小玉淡淡应声,决定不去拆穿他这个小小的谎言。 【小玉,我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决定接受冥……】艾德里安的声音干涩起来,轻轻叹息道:【我不会反对你的。】只会把他往死里整而已,云一定也很乐意落井下石。艾德里安阴暗地想着。 他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忧伤,因为她曾经历过的,已经是世间最大的痛苦,他只愿她作为蓝小玉的这一辈子能在他的眼底下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其他的痛,让爱她的人来承受就好。包括他。 蓝小玉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样爽快,手指卷着散落的长发,轻声说道:“我还没决定。我怕他某一天醒悟过来,会觉得后悔。我总觉得他已经执着得向病态发展了。是不是我越拒绝,他就越想得到呢?” 【那是他的事情,你就让他后悔好了。冥是个标准的奸商,你若不拒绝,他可是会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艾德里安不负责任地说。【就是再拒绝,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小玉,我了解他,我们的本质几乎可说是一样的,一旦爱上了,就是死亡,也不愿放手……】她沉默了一会,“……艾德里安,我也怕你哪一天会后悔了。我不是一个正常人,也不是一个好女人。” 【小玉,我不年轻了,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有一天我决定放开你的手,那我建议你把我杀了。因为那个人肯定是冒牌货,你不需要客气。】艾德里安轻声说,【小玉,我无法管你的过去,也不能管你的未来,我只要你在我眼前的这一辈子幸福,我会对你好,因为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别妄自菲薄,在我眼中,你值得最好的。】女人总爱听甜言蜜语的,她感觉到他的真心,他的诚意,微微笑着舒展开眉宇,她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艾德里安,谢谢你。” 收线,她合上书本,起身往一楼的客厅走去。 楚苍冥抬眼深深注视着那个朝他走来的少女,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终于肯见我了?” 蓝小玉淡淡点头,“楚苍冥,我们谈一谈吧。” 第二十四章 坦言 寒流来袭,科伦傍晚时候气温骤降,还开始下雪,楚少爷便厚着脸皮以下雪路滑不好开车的理由留了下来。 李维斯心中直翻白眼:那一点雪还能让你翻车不成?但也只能让他留下来了,不然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真闹起来,威廉斯家肯定颜面扫地。 为蓝小玉端上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李维斯垂手站在一旁,瞪着那个唇边噙着淡淡笑意化去一身冰霜的俊美男子。 虽然外面正在刮风下雪,不过室内还是非常暖和的。蓝小玉双手捧着玻璃杯让那温热慢慢驱散手心的冰凉,沉默好半晌以后,才抬眼看着坐在对面默默喝咖啡的楚苍冥,他墨绿色的漂亮眼眸一直盯着她,片刻不肯移开,生怕她会跑掉一样。 她一声轻叹:“就快年底了,你这个楚氏老总应该很忙才对,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跑到科伦来?就算是挂职在分公司,你这样天天赖在这里不走,也不怕被人告黑状了?”她一向讨厌大家族的争权夺利,也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在这个楚家少主身上呢? “我没耽误工作,反正总公司现在也没什么大事情,远程调控就行了。我过来科伦除了见你,也顺便看看这边分公司的发展状况,零碎事让手下的人做就好,不然我养那么多人干什么。”楚苍冥淡淡地说,深邃优雅从他漫不经心的姿态中流溢而出,明显笃定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那就好。”她微微一笑,“其实我很不喜欢为了爱情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不负责任的人。” 楚苍冥瞪她,墨绿眼眸冻结成冰,“那艾德里安和云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家伙可是为了她,什么也不要了,还有比他们更任性更不负责任的人吗! “所以,我并不是很喜欢他们。”浓密的羽睫轻轻垂下,掩盖着那深不见底的淡漠黑眸,她捧着杯子浅浅啜了一口牛奶,微笑。 “但是你却接受了。”楚苍冥不甘地哼道。“小玉,你在自相矛盾。” 她摇摇头,“你不知道,在那种状况下,容不得我不接受。”她能不接受吗?还能看着赛路兰特把他们杀掉不成?她表态了,明白把他们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里,赛路兰特才不会动手。 看到楚苍冥似乎想要反驳她的话,她挥挥手,让他先按捺下来,等她把话说完,“我不知道苏铭云跟你说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但是我很肯定地告诉你,他所了解的我,不过是冰山一角。我的价值观跟你们不一样,同时有几个男人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但是我不想伤害爱我的人,爱情是很美好的东西,也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 “我的感情太少,少到我已经无法再爱任何人。所以,爱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我永远也不会回应。如果一直只能单方面的付出,却无法获得丝毫回报,楚苍冥,你是个商人,你觉得,这种不平等的爱情,能维系多久?如果是你,你能坚持多久?” 她微笑的脸,年轻稚嫩,却也苍凉得寂寞。 “我一直以来的拒绝,并不是想要践踏你们的真心,而是恰恰相反,我尊重珍惜你们的爱情,不管是不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都不应该浪费在我这样的女人身上。这世上任何一个能谈情说爱的女人,都比我更值得你们爱。” “我只是不想你有一天突然醒悟过来,后悔把感情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了。” 她笑了起来,眸光流转间,丝丝缕缕的诡魅邪气勾人心弦。 “当然,你也别把我想得太过高尚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只是我累了,也很懒,很自私,不愿意再背负着这样浓烈得让我几乎窒息的情感。” “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会像这世界上大多数的女孩子一样,上学,交友,毕业,工作,时间差不多了,就找个老实人结婚,平平淡淡地过这一辈子。” “对我来说,平凡就是最大的福气。可惜了……”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她垂下眼眸,柔和地微笑着,淡淡的虚无缥缈,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楚苍冥看着她皱起了眉头,心中为她的话涌起了惊涛骇浪。“你说的这些……艾德里安和云都知道么?” 李维斯悄悄握紧了拳头,那张绅士脸孔泛起一丝压抑的情绪。 “知道啊,不过他们都说不在意。既然都不在意了,我再拒绝下去也没意思。不就是身边多两个人吗?还是肯为我抛弃一切的男人,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了。”她弯起一抹笑,清丽的笑靥宛若女王的高贵骄傲,让人不敢直视,只能顶礼膜拜。 “楚苍冥,我相信你现在是爱我的,但是这样卑微无望的爱情,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真的,早已无力再爱。如果你真的坚持一头栽过来,我最多也只能在身边给你留一个位子,其他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仿若黑洞般深沉,让人一旦陷入就无法自拔的眸子注视着他,她美丽的脸上泛起淡淡微笑,却是说不出的冷漠无情。 “楚苍冥,你坚持吗?” 楚苍冥直愣愣地凝视着她,只觉得心脏阵阵抽痛起来,鲜血淋漓的疼痛。 这样一个温柔到无情,冷漠到慈悲的女子!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成就这样俯瞰尘世,冷眼看尽一切浮华的沧桑灵魂? 其实云并没有告诉他多少关于她的事情,只说他们是到了她曾经存在过的一个神奇世界,遇到了一些人,发生了一些事,还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一年。他跟菲特烈都很不满这家伙的敷衍态度,但是云和艾德里安一起采取了沉默策略,嘴巴紧得撬都撬不开,他当时也只想着他们回来了就好,最后就只能不了了之。 下次见着他们了,说什么也要让他们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他想要了解她,靠近她,但是总觉得就算她就在自己的眼前,他依然抓不住她。 爱上了这个女孩,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赔本生意,现在,她甚至告诉他,那是扔钱打水漂收益全无的烂帐,再多的情感放进去,也无法填满那个黑洞。 不计成本、不求回报的爱情…… 老实说,他也不肯定自己能坚持多久,但毫无疑问的,他现在不愿就此罢手。反正已经投入这么多,也不差那么一点了…… 也许有一天蓦然回首,他会笑自己傻气,但人生无常,若现在不把握住了,只怕日后会更加后悔。 他只需要知道,他现在,深深爱着这个女孩,爱得头晕转向了,所以,趁着他还年轻,傻上这么一次,也情有可原吧?骄傲如苏铭云,不也甘心就这样留在她身边么?想来他们的想法应该没差多少才对。 不过,拒绝了金光灿灿的卡顿公主,反而没名没分甚至倒贴着给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小女孩做地下情人,老头子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爆血管呢? 楚苍冥恶劣地想着自家死人脸老爹知道这件事以后可能会有的反应,起身绕到蓝小玉跟前,往后打个手势让自己的保镖黑把李维斯缠住,然后轻轻勾起她精致的下巴,低头往那浅粉色的樱唇深深吻了下去。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闭上眼睛,只是冷静沉着地看着他,任他灵活撬开自己的唇齿为所欲为。 她口腔中还残留着蜂蜜牛奶的香甜味道,楚苍冥微微眯起了眼,墨绿色上浮现一缕笑意,好半晌后才松开了她的唇瓣,改而轻吻她圆润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小玉,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但是现在,我想跟你在一起。” 世俗的眼光,不及她唇边一抹浅笑。从第一眼开始,他就想要她一个真实的微笑,是为他绽放,只属于他的微笑。 “小玉,为我笑一个,可好?” 沉静如水的少女侧头看着他,墨黑的眸子淡淡的不见一丝情感,与他对视十多秒以后就变得柔和起来,浅粉色的唇瓣缓缓上扬出一个轻浅的弧度,在那莹白如玉的脸上,犹如冲破黑暗的晨曦之光,温柔地照耀着大地万物,温暖而不刺眼,瞬间迷惑了他的眼,他的心。 “楚苍冥,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就离开吧。我不会强求,也不会留你,只是,我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放手了,就永远不能再回头。” “真有那么一天再说吧。”楚苍冥满足地把她拥入怀中,轻叹道。 千金一笑买倾城…… 这样的笑容,他真的会有看厌的一天么? 他这次是彻底摔进温柔乡里,死得不能再死了。 蓝小玉无所谓地窝在他的怀中,瞅着一脸愤怒地跟黑纠缠在一起的李维斯,闭了闭眼,轻轻一叹:“李维斯,够了,我没事。” 楚苍冥冷冷勾起一抹笑,扬声叫道:“黑。” 那缠斗的两人便瞬间分开来。 李维斯铁青着脸色,目光落在亲密偎依在一起的那一对新鲜出炉的情人身上,铁灰色的眼眸涌起了深沉的悲哀,握了握拳,无力地叫了一声:“小姐……”就没有了下文。 他能说什么?他能以什么身份说什么?! “失礼了!”欠了欠身,他转身离开,那仓惶的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苍冥轻咬怀中少女的耳朵,幸灾乐祸地轻笑:“小玉,他爱上你了。”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 “主仆俩都一个德性,明明爱了,却不敢说出口。”他轻嗤。 “他不能说,菲特烈会把他杀掉的。”她摇头。“说起来,如果你不是楚家少主,我也不可能接受你。……虽然对我来说没差别,但是身份背景不够硬的话,艾德里安和苏铭云都不会放过你的。”没有男人会喜欢有其他男人纠缠在自己的女人身边……以他们的性格,大概会明里暗里的找机会把人直接灭了。 她微微笑了起来,“哪天你落魄了,我就不要你了。” “真现实的丫头。”楚大爷哼笑着捏捏她的脸颊,然后嚣张至极地说:“不过不是我夸下海口,楚家的产业,就是我努力败上十辈子都败不完,所以你死心吧,你这辈子甩不掉我的。” “对了,那个总是跟在你身边的齐默呢?今天不在?”他忽然想起那个时不时出现在客厅不起眼的角落瞧得他一身毛骨悚然的红发男子,要不是黑一身戒备地提醒他,他都没注意到那个人的存在。 “我让他带渌云去科伦的黑市竞技场了,今晚应该不回来了吧。” 楚苍冥愣了一下,“比赛?” “嗯。”她点头。 “真狠。”那地方他去过几次,不过是坐在贵宾席上做观众,因为不喜欢那种血淋淋的血腥场面,后来再有卡顿贵族邀请都被他推掉了。 “玉不琢,不成器呢。”她微笑道,用力推推他的胸膛让他松开她,“我困了,要去睡觉。” 楚苍冥却收紧手臂把她圈入怀中,暧昧地在她颈侧磨蹭起来,模糊地说:“我陪你睡?” “不要。”指间弹出一根银针,她微笑着往他身上刺了下去,满意地看着他的身体瞬间软了,“放心,就是***而已,等一会你就能动了。” 白嫩的手指头戳了戳那张俊脸,她哼笑:“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哟,我手头上有很多刚做的新药,还缺一个人形试验品,你有兴趣客串一下么?” 楚苍冥对她的奇怪爱好还是有所了解的,睁着眼睛悻悻地看着她,投降了,他可不想做奇怪的药剂实验品。 作者有话要说:小楚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 李维斯你杯具了╮(╯_╰)╭ 下一个,萝莉控,轮到你了,等着做个餐具吧╮(╯▽╰)╭ 。 第二十五章 实验 孕妇爱困,蓝小玉也爱惜自己的身体跟肚子里的小生命,很理所当然地睡到了自然醒,还在被窝里磨蹭了好一会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雪已经停了,透过玻璃窗一眼看过去,庭院里明晃晃的大片银白素裹,只有四季常青的松柏点缀了一分精神奕奕的绿意。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并没有放晴。 蓝小玉体质虚寒怕冷,加上怀孕不想受凉,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一点也不愿意离开温暖的室内。就是想要玩雪,也得有个健康的身体。 李维斯不知道是不是避着她,今天并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蓝小玉看着赫兰娜那张冰山美人脸,轻轻一叹让她下去了,反正在公爵府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不需要她一直跟在身边。 楚苍冥依然赖着没走。她走到饭厅的时候,楚大爷正翘腿看着今天的报纸,一边喝着咖啡,看到她过来了,迅速把报纸折起放下,朝她点点头:“小玉,早安。” “早安。”蓝小玉在他身边坐下,敏感注意到他身上的一丝紧绷,虽然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早上别喝太多咖啡了,对身体不好。你要提神可以喝茶。” “好。”他浅浅勾唇,清冷的墨绿眼眸流溢出些许柔软,招手让随侍的女仆换上绿茶。 她慢吞吞地吃着早餐,然后发现这位大爷一直托着下巴看着她发呆,那可以用傻气的形容的神情跟他那冷傲贵气的形象格格不入,让她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干什么?”一大早的发什么傻? 楚苍冥深深注视着她,低低的声音几乎像是在叹息一样:“只是突然觉得,很幸福……”修长的手指不安分地卷起她一缕长发,抵在唇边轻吻,“我很害怕,这其实只是一个美丽的梦境……” 大哥你文艺了。蓝小玉默默看着这个似乎又在抽风的男人,默默地握住他的手,张口就在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尝到血腥味了才松开牙齿,柔软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渗血的齿印,她微笑:“还觉得是在做梦吗?嗯?我不介意再咬一口。” 他低低笑了起来,手腕一转把她扯入自己怀中,深深地亲吻了起来,炙热的情感几乎把她淹没。 这男人!她有些恼怒地咬他一口,握拳用力地捶了下他的肩膀,再吻下去她就要晕了,欺负她肺活量不好吗。 “小玉,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楚苍冥松开了她的唇瓣,却抱着她埋首颈侧,轻轻磨蹭起来。 她仰头看天花板,研究上面精美的壁画,不想乱动勾起这头狼那一身蠢蠢欲动的情|欲,好半天以后,才懒懒地开口:“楚苍冥,放开我,你应该去上班了。” “叫我冥。”他轻吻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让她敏感的身体微微酥麻起来,“今天天气不好,我不想去。” ……这种理由亏他说得出口。男人任性起来就跟小鬼一样难缠。用力推开他的脑袋,蓝小玉掐着他的脸颊,非常温柔地微笑着告诉他:“我讨厌黏糊的男人。认真工作的才是好男人。” “不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他漂亮的墨绿眼眸俯视着她,虎视眈眈。 “但我喜欢好男人。你真的不想去公司?”蓝小玉不掐他了,指间弹出一枚银针,一双眼眸柔情似水,微笑地看着他,“那跟我来实验室吧。一直缺少人体实验数据让我挺烦恼的。” “我决心做个认真负责的好男人。”感到威胁的楚少爷一本正经地说,“对了,我要住下来,两头跑的太麻烦了。” “你去跟菲特烈说吧,他才是主人。”蓝小玉无所谓地说。 “唔?菲特烈么……也好。”楚苍冥微皱了下眉,卷起桌子上的报纸,准备去上班了。临走前,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一封邀请函,“对了,今晚在索罗斯拍卖行有一场珍品拍卖会,你有兴趣去看看么?”会打扰的那几个都不在,刚好是约会的好时候呢~“嗯?都有些什么?” “古董工艺品、书画艺术品、珠宝首饰都有,回头我让人把商品目录送过来,要看上什么了尽管告诉我,不必客气。” 她有些心动,但又皱皱鼻子,“可是外面好冷,我不想动。” “我不会让你冷到的。”他有些好笑地在她唇边偷了个吻,“别学艾德里安那个宅男,老是呆在屋子里不动对身体不好。” 她终于点头了,“那好吧。” “下班了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出去吃饭?”看到她点头,他在她唇上浅吻一下,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蓝小玉继续吃早餐,瞅一眼旁边的女仆,“楚苍冥看的什么报纸?拿一份过来给我看看。”那上面似乎有什么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么? 奇?女仆回答道:“很抱歉,小姐,我不知道。” 书?“那算了。”蓝小玉想了一下,那上面都是卡顿语,她目前还看不太懂,也就不坚持了。 网?上车让黑往科伦分公司开去,楚苍冥拨了个电话,低声吩咐几句,才再次打开报纸,看着上面的头条报道——遭遇自杀式袭击,威廉斯公爵伤重,轻轻皱起了眉头。 整?下午,齐默带着一身伤的渌云回来了。 理?蓝小玉拎着药箱用自己做的特效药给这个可怜的弟子重新上药包扎,再用特制的牛毛细银针把他扎得像个刺猬,才拿起祛瘀消肿的药膏给那张差点被毁容的脸孔慢慢地涂抹着,一边问道:“感觉如何?” 渌云痛得龇牙咧嘴,“嘶……这个世界很大,强人很多……师父,我会努力的……” “不错。”她淡淡点点头,把东西都收拾好以后扔给他一份文件,“休息两天,把这东西背熟了。” “嗯。这是什么?”渌云看着那份图文并茂的资料,觉得头昏眼花。 “人体的经脉穴位图,上面有注释。背熟以后我开始教你内功。” 渌云登时眼睛放光,“知道了,师父!” 像拍宠物似的拍拍他乱糟糟的脑袋,蓝小玉站起来看着云淡风轻的齐默,一双黑眸亮晶晶的,“齐默,可以陪我做个实验么?” 对她无限信任的红发杀手也不问她什么实验就颔首同意了。 蓝小玉浅浅一笑,拉着他到了实验室,却把赫兰娜拒之门外,特别叮嘱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别来打扰她。 ……越来越像外星人基地了。齐默看着才几天不见就感觉无比陌生的超?科幻实验室默默地想着,哪一天他在这里看到活动的智能机械人甚至软体章鱼状的外星人,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少女可没管他的想法,把他拉到两个连接着大型计算机服务器的棺材样金属舱前,打开其中一个,让他躺进去,“放松身体,什么也不要想,不要抗拒,放心,没有危险的。” “嗯。”齐默拍拍她的头,二话不说就躺了进去,任那棺材盖(= =|)合上,放松精神沉入黑暗中去。 蓝小玉走到连接金属舱的仪器前,十指迅速在触屏光幕上飞舞起来。半晌,空气中传来一个金属质感毫无情感也不辨男女的声音:——叮!扫描结束,精神力357、细胞活力132、神经反应速度346、肌肉组织强度181、免疫力强度224,综合评价B+。 “不愧是蓝星最顶尖的杀手。”少女抚着精致的下巴微微一笑,然后在光幕上按了好一会,打开另一个金属舱躺了进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置身在一个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空旷房间里。齐默站在不远处,正满眼戒备谨慎地四处打量着,看到她突然凭空出现,眼中的戒备瞬间消退,变成了好奇心。 “小玉,这是哪里?” 少女走到他身边,明媚一笑,惑人的美丽,“齐默,欢迎来到虚拟空间。” “虚拟空间?这里不是真的?”眼中浮现一丝疑惑,齐默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其实他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除却自己那一身常用装备跟小道具消失不见,身体跟平时并无任何异样和不妥。 用力在手臂上一掐,感觉到丝毫不差的痛楚,齐默更加疑惑了。“可是,会痛……?” “当然会痛。虽然是虚拟空间,但也跟身体中枢神经联系在一起的,不然如何感觉到自身的存在?”少女轻笑一声,“你可以理解成这是人为的精神世界,就像在做梦一样,不同的是意识清醒着,还会痛,但在这里所受的伤害并不会影响到身体。当然,死亡除外,如果大脑默认本体死亡,那身体也会渐渐失去活力自然死亡的。” 齐默听着她的话,一边活动着手脚,实验性地做出各种奇怪的高难度动作来,好半晌才消停下来,回到她的身边来,点头,“确实跟现实没两样。不过,小玉,你让我进来这里干什么?” 看起来非常无害的美丽少女轻轻弯起了眼眸,瘦弱的身体陡然散发出沉重得几乎让空气也凝结起来的强烈杀气,“呐,齐默,有没有兴趣跟我切磋一下呢?” 瞳孔猛地一缩,齐默本能的绷紧了身体戒备起来,然后笑了起来,向来平静的俊脸上浮现一抹兴奋:“好。” “你要什么武器?” 齐默想了想,“匕首。” “你平时带在身上的那把可以么?” “嗯。” “既然这样我也要匕首吧。”少女点点头,忽然不知道对着谁说话:“一号,系统操作台。” 话音刚落,她身前便出现一道光幕,熟练地在上面按了几下,半空中有光粒子凝聚成一白一黑的两把匕首。齐默见状上前拿起黑色的那把比划几下,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跟他平时所用的几乎分毫未差。 收起了系统操作台,蓝小玉握着白色的匕首抵在唇边,粉色的舌尖轻轻滑过寒芒闪烁的锋刃,笑靥如花,醉人的危险,“撒~开始吧。” 身影一闪,她已经往齐默扑了过去。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缠斗在一起,声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荡漾开去,久久不止。【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不知道过了多久,激烈战斗的两道身影突然停下来,少女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贴在男子背后,一手按住他握匕首的手,另一手中雪白的匕首抵在他的咽喉间,一袭雪白长裙相比之下男子那满身狼狈血痕却是纤尘不染。 “我认输了,小玉你很厉害。”红发杀手很干脆地说,一点也没有输给小姑娘的不自在。 少女轻轻一笑,抵在他咽喉间的匕首化作光粒子消失在空气中,按着他的肩膀轻盈一跃落在他的身前,召唤出系统操作台把他身上的伤痕和衣服都修复了,才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只能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欺负欺负你了,现实中你可是一根手指头就轻易解决我了。” “不管如何,输了就是输了。”齐默摇摇头,淡然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她,“小玉,你曾经是刺客?”那样刁钻又出其不意的狠辣攻击,加上只有经过无数杀戮才能形成的强烈杀气,说她不是一个顶尖刺客实在难以让他相信。 “曾经做过,不过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洗手不干了。”少女点点头,很大方地承认了。在齐默面前,她从来都懒得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 “可惜现在的身体太废柴了,什么也做不了。”她无奈叹气,“不然我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做这个虚拟空间出来。” 齐默马上想到了,“为了渌云?” “是啊。好歹渌云也是拜了我做师父的,不好好让他成才了,可不是丢我的脸嘛。我的弟子,从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蓝小玉傲然一笑。 “渌云进步很快。”齐默微微一笑,“你是个好师父。” 她笑了下,“齐默,我们再打一场吧?我要收集资料建立数据模型,可是我自己的资料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又找不到人帮忙,烦恼着呢。” “嗯,我帮你。不过为什么我的身体素质完全按照本体,你却完全不同了?” “因为我作弊了啊。不然就凭我的那种废柴体质,就是你一招都接不下。”某伪?少女弯起一抹浅笑,回答得理直气壮。“你都不知道,我的身体扫描数据有多丢脸,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附蓝小玉童鞋悲催的身体扫描数据(普通人每项平均为100):精神力??????、细胞活力78、神经反应速度95、肌肉组织强度82、免疫力强度76,综合评价SSSS(完全是精神力撑起来的= =|) 第二十六章 拍卖会一 楚苍冥推门走入起居室,轻盈的脚步落在羊毛地毯上悄然无声。注意到躺在贵妃榻上沉沉睡去的少女,他不禁皱了下眉,凌厉的目光扫向守候在一旁的冰霜美人:“怎么让她睡在这里了?” 赫兰娜冷着脸:“楚先生,我是保镖,不是保姆。” 他勾起一抹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菲特烈不会介意我给他换人的。” 赫兰娜咬了下唇,敛眸垂首,“我很抱歉。楚先生,我以后会注意的。” “那最好。”楚苍冥不再理她,目光落在沉睡的少女身上,墨绿眼眸中的冷冽迅速被柔和替代。 轻轻把少女即使睡着依然抓在手里的手本取出来放到茶几上,他瞅着那粉嫩粉嫩的小脸蛋,忍不住伸出狼爪子捏了捏,发现她没有丝毫醒来迹象以后不禁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直接狼扑在她身上,深深吻住娇嫩香甜的唇瓣,犹如品尝一道美味的大餐一般,唇舌缓缓往下滑去,在细腻白皙的肌肤上细细啃吻起来。 真想就这样把她拆吞入腹。幽暗的眼眸闪动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光芒。 手掌轻轻在少女微微隆起的腹部摩挲着,他危险地眯了眯眼,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放弃了更深一步的接触。迎向那双正缓缓睁开的墨色眼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他扬起一抹柔和的笑:“醒了?” 蓝小玉眨眨迷蒙的眼眸,半晌才完全清醒过来。推开他坐起来,手掌按在肩膀上被他咬得麻痛的地方,她皱了下眉,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有些微不悦:“以后别咬太用力,会痛。” “我尽量。”楚苍冥微微一笑,侧身坐在她身边,抬手轻松地把她拥入自己怀中抱着,握着她的手指把玩着,一边亲吻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透出甜腻的宠溺:“亲爱的,我们出去约会吧。” 她侧头躲开他的吻,“不是说去拍卖会吗?” “嗯?你看上什么了?我让人拍下来,不一定要本人到场的。”他改而在她脖子上啃,不痛,却是让她全身乏力的酥麻。 “我想去看看。”她忍不住推开这肆无忌惮的男人,没好气地说:“别咬了,留下痕迹不好看。” “我只是想解解馋而已。”肉食性的豺狼先生亲亲怀里的小白兔姑娘,很无奈地叹气,“你不了解你对我有多大的魔力,让我从第一次看到你开始,眼中再无其他女人,天知道我有多渴望你……不过你放心,没你同意,我不会真的碰你的。我自认并非绅士,但也不至于化身禽兽。” 蓝小玉瞅着分明一脸欲求不满却承诺不碰她的男人,眨眨眼,淡淡微笑:“我不介意你去找其他女人的。床伴情妇什么的,你应该养着不少吧。” 那双深沉的墨绿眸子蓦然泛起一丝薄怒,男人恶狠狠地吻住了她,直到她几乎不能呼吸皱眉拒绝的时候才放开了她,冷沉着声音:“蓝小玉,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可以把我推给其他女人!你当我一直以来说的都是废话么?我想要那些女人的话,何必委屈自己,死皮赖脸地留在你身边,做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地下情人!” 他恨恨地瞪着她,活像想要把她生吞下去的样子:“我承认我不是好人,阴狠毒辣又冷血无情,但我确确实实把我所有的情、所有的爱都给你了,你这是想要糟蹋我的感情吗?” 默默看着男人冷怒的神情,少女微微一叹,然后轻轻吻上他因愤怒而抿紧的薄唇,抚平他眉宇间的戾气,“我没有糟蹋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束缚了你。我不是一个好女人,身边也不只你一个男人,要你为我守身什么的未免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才不想要这种公平。”楚苍冥眯了眯眼,薄唇划开一抹冰冷的笑弧,“我宁愿你把我看得死死的,让别的女人连碰我一根手指头的机会都没有!起码这表示你在乎我,不是把我当做随手扔弃也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男人不是最讨厌这样紧迫盯人神经质的女人吗?”她疑惑地眨眨眼。 “是你的话,我就喜欢。”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粘在一起,不理其他人了。男人收敛起冷怒的神情,指尖轻轻滑过被他吻得泛红的樱唇,目光缠绵而暧昧。 蓝小玉歪头思量半晌,终于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这样希望,我以后会多关心你一点,只要你到时候别嫌我烦就好了。”既然答应了让这男人留在身边了,就当做是情人的福利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的。 “怎么会烦呢,我欢喜都来不及了。”男人满意地勾唇一笑,心中想着要怎么向那几个家伙炫耀好呢? 她默默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下巴上用力地咬了一口,而后退出他的怀抱,站在他身前神色淡淡地说:“以后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耍小心眼。” “小玉,你应该把这理解成情趣。”他揉揉下吧,墨绿的眸子蕴含着明显的笑意。 “好吧。”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去换衣服了。待会见。” 蓝小玉走入自己的卧室,躺在她床上的修长身影即敏捷地翻身坐起来,一身戒备在看清是她以后便放松下来,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小玉,晚饭时间到了么?” “不是,我跟楚苍冥约了出去。你继续睡吧,到时间了会有人来叫你起来的。”少女朝一脸困倦的杀手微微一笑。在虚拟空间被蹂躏了好半天,就是铁人也会累,真是难为他了。 “哦。”齐默呆呆地点头,把正在播放音乐的MP4耳塞戴好,平静地躺下继续睡。 蓝小玉转身入了衣帽间,打开一个个衣柜,目光迅速搜寻起来,唇角弯起一朵甜甜的微笑。 十多分钟以后,当拿到纤细的身影缓缓步下楼梯的时候,楚苍冥眼角抽了抽,抬爪默默抹去额上挂起的几道黑线,压抑不住心中捂脸泪奔的冲动。 “小玉,你穿这样跟我出去?” “是啊。不好看吗?”蓝小玉眨着纯真清澈的黑亮眼眸,拉着裙边轻盈地旋了一圈,仰头看着跟前的男子,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甜笑。 “好、好看……”楚苍冥扯了扯唇角,无法违心说不好看,但是,天知道他的心里正在吐血。 黑色的长发扎成双辫子,毛茸茸的白色毛球头饰随着长发垂落肩侧,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加上粉红色的及膝泡泡公主裙,白色长袜,黑色圆头小皮鞋——东方人的脸蛋本来就显小,她向来素颜的精致脸上这会儿画了个粉嫩粉嫩的水果妆,显得更小了。 楚苍冥绝对不怀疑,那些牛高马大的卡顿人会把她当成十一二岁、才开始发育的小姑娘! 注视着小女孩那完全符合妆容天真可爱无比的甜美笑容,男人纠结无比地扶额,得,这会儿往她身边一站,别说萝莉控了,直接变成恋童癖了! 报复,红果果的报复! 小玉,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小玉,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再出去?”向来唯我独尊的楚大爷不得不低头用商量的口气对小姑娘说道。 “不要。你不是说好看吗?我们走吧。”小姑娘甜甜笑着一口拒绝,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车子已经在正门等着了。 “好吧。”恋童癖就恋童癖,反正他向来就不是什么正派好人形象…… 楚苍冥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过赫莲娜手中的兔毛大衣给她穿上,弯身帮她把纽扣一个个扣好,才抱着她上了车,安置在自己膝上,把她冰凉的双手合拢在自己的手掌中慢慢捂热。 招呼让司机座的黑开车以后,他低头想要亲她却被躲开了:“别亲,我脸上都是化学品,对身体不好。” “那你还往脸上抹?”楚苍冥嘀咕道,握着她一只手抵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装可爱的伪?少女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你这个大名鼎鼎的芙蕾雅公主的未婚夫,卡顿无人不识,我哪敢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在你身边啊?” 他才注意到她脸上似乎是做过一些不明显的修饰,脸看起来还是那张脸,但是却只有熟悉的人才认得出来。 沉默了一下,他低声说:“对不起,不过芙蕾雅已经答应了会跟我解除婚约了。” “不要说抱歉,你不欠我什么。”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懒地说。 “嗯。”他低低应道,抱紧了怀中的柔软。 吃过饭以后,抵不过蓝小玉的要求,楚苍冥只得不甘不愿地把她带到了索罗斯拍卖行。 欠着男人的手漫步走入那幢典雅大气的三层建筑,少女仰头看着他绷紧的冷峻脸孔,奇怪地眨眨眼:“怎么了?” 楚苍冥低头注视着少女粉嫩的面容,眸中滑过一丝冷光,淡淡勾了下唇角,把脸上的冰霜溶解了,“收到某个变态也要来的消息,我只是不想让他见到你而已。”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玉,你不知道你的魅力——瞧我们都接二连三地载倒在你身上了呢。我的情敌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再来一个死缠烂打弄不死的。” 她好笑地摇摇头,“你想太多了。不是每个男人见到我都会脑抽的。” “脑抽?”男人危险地眯了下眼,屈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认为爱上你就是脑抽的表现吗,嗯哼?” 她不怕死地点头,甜得腻死人的笑容不要钱地绽放:“其实我觉得你的抽风从遇到我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要找脑外科医生看看吗?冥、哥、哥!” 明明是调侃的话,但那柔声软语让男人一阵心神荡漾,最后那个称呼更让他骨头都酥了。捏了捏小女孩粉嫩粉嫩的脸颊,他无奈地摇头,这辈子真是栽在这小姑娘手里了。——嗯,好吧,是伪?小姑娘,至于内里那个芯具体是什么活了多久,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要把握眼前能抓得到的,就够了。 蓝小玉好奇地东张西望,把一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小女孩形象表现得完美无瑕。 蓝星首屈一指的拍卖行,除却那个拍卖展示台,空旷的会场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漂亮精致的桌椅,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入座其中,红茶和茶点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荡漾开来,从容闲适的气氛看起来就像是置身下午茶馆一样。 在侍者的带领下入座,蓝小玉端着刚上的红茶,透过蒸腾而起地袅袅热气打量着前方的拍卖台,歪了歪头,“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嗯,视野很好,看来座位是根据身份排的。 “索罗斯的老板是个宁缺毋滥的主,所以这个地方不是时时开放的,有时候一年也开不了一次。”楚苍冥淡淡浅尝一口香醇的卡顿红茶,“能入得他眼的,自然是好东西了,不少收藏家都盯着这场拍卖会,可说是一帖难求呢。” 她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是你不像爱收藏古董的人。” 他笑了下,清冽如初春刚刚融化的雪水,“附庸风雅是所有有钱人的毛病,我也不例外。” 他放下杯子,朝她伸出手来,“有兴趣到后台看看么?” 她眨着纯真清澈的眼眸,一脸喜悦的笑容:“可以吗?” “当然。我是索罗斯拍卖行的第二股东。” 第二十七章 拍卖会二 虽然楚苍冥很少出现在索罗斯,不过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认识这位大爷的,所以他带着一个眼生的小女孩走入闲人勿进的后台重地,倒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后台里,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进行最后的布置和检测。蓝小玉东张西望了一会,拉拉男人的手,走到珠宝类别的陈列区,仔细研究着其中一个强化玻璃防护罩里面的那条华贵精美的宝石项链,好一会,才抬头朝男人绽放笑容,软软糯糯的萝莉音勾得人心神荡漾:“冥哥哥,我想要这个。” 就算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免不了被诱惑到。楚苍冥暗叹一口气,手掌宠溺地摸摸她的发顶,微微笑道:“你喜欢这种款式的吗?我还以为你对珠宝首饰没兴趣呢,以前送你这么多也没见你戴过。” “我是不怎么喜欢。”她的目光停留在镶嵌在项链上的那颗罕见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淡金色椭圆宝石上,带着一丝惊喜,“我想要是这块石头,没想到蓝星上面会有呢。在看商品目录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看错了,原来真的是。” 他就说她怎么硬要来呢,明明之前还兴趣缺缺的。看她这个惊喜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她喜欢就好。捏捏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他招呼身边的工作人员把档案资料拿过来,“既然你喜欢,我联系卖主后台交易吧。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目光搜寻一圈,她摇头。她不是收藏爱好者,那些受人喜爱追捧的古董艺术品在她手里还不如一棵能入药的植物有用。 “那我们待会就走吧?反正你也没兴趣了。”他是非常的不愿意让某变态萝莉控见到她。 她笑着点点头,主动挽住他的手臂,安这男人的心。 “喂喂,冥!索罗斯禁止后台交易,你身为大股东别带头坏规矩。”一个高大健硕的褐发男子不知道从哪个暗门冒了出来,五官深刻的英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嗯?拉菲斯你规矩还坏得少吗?我可有说过你了?”楚苍冥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过来的人。 拉菲斯厚着脸皮面不改色,“我是老板,有特权。冥,你别来坏我索罗斯的金漆招牌,乖乖回前台竞价去。反正也没几个人敢跟你抢东西的。” 没让楚苍冥说话,他就一脸夸张地看着跟前的小姑娘大呼小叫起来:“话说刚才我听到你带了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女孩过来还不相信,才几个月不见你居然恋童起来了?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比朱利安诺更变态!” 你才恋童!你才变态!楚苍冥额角隐隐跳动起来,但看一眼身边的粉嫩小女孩,只得无奈地把怒气压下了。 “不过这小女孩还真可爱呢,哪里找来的?”上下打量着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漂亮小姑娘,湿漉漉的黑眼睛真像小鹿一样可爱,粉嫩嫩的脸颊看起来很好捏,拉菲斯忍不住伸出狼爪,涎笑:“小妹妹,会说卡顿语不?来,叫哥哥,我请你吃糖……” 小姑娘似乎怕生地躲到男人的背后,避开了他的爪子,又探出小脑瓜抱歉地朝他笑笑,可爱得一塌糊涂,用东华语说:“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嗷嗷嗷,真可爱……冥,我理解你了。”拉菲斯捧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肝,无视楚苍冥身上不要钱地拼命放的冷气和额角明显跳动的青筋,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给他一个理解的眼神:“冥,这小姑娘送给我吧?反正你有芙蕾雅公主了……” 强压的怒气猛地爆发,楚苍冥终于忍不住屈起手肘狠狠往他腹部一顶,趁他吃痛一把抓起他重重甩在地上,然后抬脚猛踹,脸色难看到极点,“说我恋童变态就算了,居然还敢向我要她?给我去死!” “不给就不给,冥你干嘛打我?”拉菲斯痛得哇哇叫,回神过来利落躲闪着他的攻击,看着好友那张想要杀人的阎王脸,没敢还手,只得在后台里四处蹿逃,“哇哇哇,你真要揍我?不就一个女人吗——朱莉安诺,救命啊,冥要杀人了——! ” “喂喂,这么多人看着,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啊。”随着一声嗤笑,一道敏捷的身影落在拉菲斯身前,替他拦住了楚苍冥的攻击,英俊到邪恶的男性脸孔上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哟,冥,几个月不见,火气还是那么重啊。” 看到这只萝莉控变态出现,楚苍冥倒是瞬间冷静下来了,恨恨地甩开他的手,瞪一眼躲在后面那个装乌龟的家伙,“拉菲斯,别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 拉菲斯擦一把冷汗,委屈又无辜地看着他,问道:“我说什么了?又不是第一次向你讨人了,哪里知道你会这么着紧这小女孩,发飙起来连我也揍了?”他真的很无辜好嘎! “她不一样。”楚苍冥冷哼一声。 “我又不知道。”拉菲斯嘀咕一声,“她不是你的新宠吗?瞧你挺上心的嘛……难道!” 他一拍手,做恍然大悟状:“我的天,冥,你竟然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女了?!” 朱利安诺捂脸大笑,决定这次冥要揍他的话绝不阻止。这丫比他还欠揍! “拉菲斯,你很想死吗?我很乐意成全你。”楚苍冥阴鸷地盯着他,有把这家伙扒皮拆骨的冲动。 “呃?连女儿也不是吗?那她是你的谁?你家亲戚吗?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一个女人的!”拉菲斯不怕死地问。 她是他的谁?楚苍冥怔了一下,然后脸上的阴霾收敛起来,回头凝视静静看着他们的女孩,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温和的微笑,低声说:“她是我想牵手走完这一生的人。” 朱利安诺挑了下眉,扬起一个讥诮的笑,“芙蕾雅公主,你真的不要了?” 楚苍冥面无表情,“我已经跟她达成解除婚约的协议了。” 拉菲斯一脸不可思议,“你疯了啊?你家老头子也让你胡来?还是说,这小姑娘的背景,比芙蕾雅公主更硬?” “那倒不是。”他耸耸肩,“她只是一个没财没势的普通小女孩而已。”就是真实来历太过神奇,他没打算让他们知道。 微笑着朝蓝小玉招招手让她过来,他牵着她的手给她做介绍,“小玉,这个是拉菲斯?安鲁巴特,索罗斯的老板,是个有名的职业赛车手,也是个珠宝古董商。另外这个你不用认识了,他是个公认的变态,以后见着了就当没看到甚至绕路走就行。” 拉菲斯闷笑不已。 朱利安诺不爽了,“喂喂,冥,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介绍啊?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你比见不得人更糟糕。”楚苍冥冷冷剜他一眼,“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认识你。” “切~无情无义、重色轻友的家伙。”朱利安诺扬扬下巴,然后冲蓝小玉笑得像是披着绵羊皮的大灰狼,艳红的眼眸闪烁着充满侵略性的邪恶光芒,“可爱的小妹妹,我是朱利安诺?费罗,星国人,兼职赛车手。你别听冥胡说,我才不是什么变态,这家伙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帅,逮着机会了就拼命抹黑我。” 楚苍冥白他一眼,“你还用得着我抹黑吗?变态这个词已经烙在你脸上了。” 其实蓝小玉早在菲特烈的相册那里就知道这两人的存在,据菲特烈的说法,这俩家伙虽然长得人模人样的,但都是完全跟好人沾不上边的危险分子。 继续装着自己的天真可爱小女孩,她仰头甜甜一笑,“你们好,我是蓝小玉。你们都是赛车手吗?好厉害哦。” 朱利安诺盯着她纯真的笑靥挑了下眉,唇边露出一抹深刻的笑容,“其实冥偶尔也会下场玩玩哟,小玉妹妹,有兴趣看我们比赛吗?” 女孩疑惑地眨巴着纯洁的眼眸,“冬季也有赛事吗?都下雪了,车子打滑很危险吧。” “在南半球呢,那边正值夏季,热得不得了。”他笑嘻嘻地说。 她不乐意地嘟了下粉色的菱唇,“我怕热,还是不去了。” 朱利安诺盯着女孩娇嫩的唇瓣,忽然觉得咽喉有点干渴,眸色暗了暗,扬起一抹遗憾的笑,“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呢……” 拉菲斯揉着下巴做看戏状,分明看到朱利安诺对这小姑娘的浓厚兴趣。这家伙跟朱利安诺最要好,自然也是个臭气相投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哈,冥都明白宣告这是他在意的人了,朱利安诺居然还敢下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玉,拍卖会开始了,我们出去吧。”楚苍冥朝萝莉控警告地飞了一记眼刀:死变态你给我少来招惹她!低头对着蓝小玉却是温和软声,退尽一身冰霜。 蓝小玉握着他宽厚温热的手掌,仰着精致的小脸给他一个纯粹无暇的笑容,“嗯。” 那样清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映入眼帘,三个男人不约而同有种被阳光灼眼的错觉。 这样的笑容,太耀眼了。让常年置身黑暗的人们完全无法抗拒。 心中有温暖和满足在慢慢溢出,楚苍冥非常庆幸自己坚持留在她的身边,否则,这样的笑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为他绽放了吧? 拉菲斯恍惚了好一会,直到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好美的笑容……难怪冥连公主也不要了……”就是他也愿意有些遗憾地闭了闭眼,他恢复了一贯憨厚带着三分狡黠的笑容,轻轻一叹:“可惜了……” 朱利安诺收回注视的目光,摸着下巴,薄唇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如果说之前只是想玩玩的话,那么现在他是认真的了。 他天生是个破坏分子,这个天使一样可爱的小女孩,让他有毁灭肆虐的冲动和欲望。 ——这样纯洁无暇不染尘埃的笑容,如果沾染上黑暗和鲜血,一定更加的美丽耀眼吧? 萝莉控?他其实只是热衷于将纯白染黑,让天使堕落而已。 大步往前台的座位走去,他盯着那个甜美微笑的女孩,犹如黑夜中准备猎食人类的妖魔,沉沉一笑。 屈指敲了敲桌面,朱利安诺完全无视掉楚苍冥的眼刀,微笑问道:“不介意我一起坐吧?” “我很介意。”楚苍冥暗暗磨牙,冰冷的眼刀子不要钱地往这居心不良的变态身上扔,“朱利安诺,回自己的位子去。” “冥,我们这么久没见,聚聚旧吧。”朱利安诺自动过滤了他的拒绝,自发拉椅子坐下。手肘抵着桌子,交织的手指托着下巴,他一脸闲适的笑意,透出血腥味道的殷红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女孩瞧,“小玉妹妹,你今天真可爱啊。” “谢谢。”她弯弯眼眸,回他一个笑脸。 “小玉,不需要对这家伙太客气。你当他不存在就好。”楚苍冥发现自己开始怀念蓝小玉一贯缺乏表情的冷淡面容了,他不喜欢她对别人笑,即使是伪装的! 果然把小玉带出来是一个绝对的错误!他有些挫败地扶额,就算让她继续泡在菲特烈家的实验室里都比见到朱利安诺好。 朱利安诺满眼不怀好意,哼笑一声:“冥,你这占有欲也太变态了吧?连让小玉妹妹跟我说句话也不行吗?” 楚苍冥对他横眉冷眼,“小玉不能靠近你,变态会传染的。” “所以我们一起混了十二年,你也早是个变态了。”朱利安诺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比不上你。” “你太谦虚了。” 蓝小玉喝着热牛奶,一边看他们无聊的斗嘴,忽然歪歪脑袋,抓着垂落肩侧的毛毛球把玩着,轻笑一声:“冥哥哥,你们的感情真好。”就是友情表达方式奇怪了一点。 菲特烈和苏铭云他们也一样,总是互相揭短不亦乐乎。 思绪悠悠晃晃,眨巴着迷蒙的眼眸,她不知不觉又陷入了习惯性发呆状态。 楚苍冥瞅见她发呆的样子,也不跟朱利安诺吵了,直接把人往自己怀中一捞,抱她坐在自己膝上,低头把玩着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为冰凉的温度皱了下眉,然后合拢手掌把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让她汲取自己的温暖。 朱利安诺注视着他的动作,勾起一个讥诮的笑弧,眉眼间的嚣张桀骜却渐渐冷了下来。招手让侍者拿来一瓶红酒,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蓝小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他怀中也不在意,无声地扬了下唇,放软身体往他胸口靠去,轻声问:“我的身体很冷吧?” 身后的男人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暧昧地低笑:“刚好让我有理由抱着你不放手。我不介意用身体让你热起来的,你要试试么,嗯?” 少女眨眨水汪汪的柔媚眼眸,弯起一丝恶作剧的笑意,然后非常有技巧地在男人身上蹭来蹭去,把他一身压抑已久的欲火都蹭起来了,才轻着声音,慵懒又性感地问:“冥哥哥,你舍得对现在的我下手么?” “小玉,你真狠……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欲火焚身还暖玉温香在怀诱惑着自己的悲摧男人咬牙压抑着自己的本能反应,无语望天。好吧,就是痛死了他也不愿意松手。 “这玩笑不好笑。”少女微笑。 “坏女孩,欺负我舍不得动你是吧。”男人埋首她的颈侧,张口往那白嫩肌肤上咬了下去,不过因为知道她怕痛,没敢太用力。 “其实,我也不过是仗着你爱我罢了……”她回握着他温暖的手掌,敛下眼眸,轻轻地、柔柔地,微笑。 “我是个恃宠而骄的女人,对我太好的话,可是要当心被我爬到头顶上哦。” 他轻笑,“你可以再骄纵任性一点,我很乐意将你宠到无法无天。” “可惜啊,你就是太理智了。都不肯依赖谁多一点……”他轻轻一叹,有些疼惜地。 她靠在他怀里,微笑不语。 朱利安诺几乎是瞪着那一对一直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顺便调情的狗男女,默默灌下一瓶酒的。晃晃已经空下来的酒瓶子,猛地往地上一摔,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惊动了所有人,惹来诸多侧目打量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地拍桌而起,俊美的脸上染上三分阴霾一分醉意,懒洋洋地说:“冥,我先回去了。明天去楚氏分公司找你。” 也没等楚苍冥回答,他已经转身走了。 果然就不该让他见到小玉的。楚苍冥盯着他远去的身影,下巴微微抽紧,眸色暗了暗,唇角扬起一丝冷笑。 他怀中的少女奇怪地眨眨眼,“他怎么了?” 楚苍冥拍拍她的手,淡淡地说:“那家伙三不五时就抽风,不用管他。” 她点点头,也不在意这个明显敷衍的回答,“哦。” 朱利安诺引起的小影响很快过去,拍卖会继续进行着。楚苍冥很容易就拍下了蓝小玉想要的那条项链,估计是这家伙凶名太盛,基本上他喊了一次价就没人再出价跟他抢了,如果不是他给的价格够高的话,估计卖主会哭的。 捧着到手的首饰盒,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心情,一双黑眸亮晶晶地看着身边的男人,“我们回去吧?” 果然在她心中没人能比得上那个冷冰冰的实验室。楚苍冥极端怨念地捏了下她的脸颊,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认命地抱她上车往公爵府驶去。 蓝小玉拆开首饰盒把项链拎出来,朝男人伸出爪子,“打火机。” 楚苍冥摊手,“没有。我戒烟了。” “呃?”蓝小玉不禁奇怪地看他一眼。 “从知道你有心脏病开始我就戒烟了。烟气对你身体不好。”楚苍冥笑着捏捏她的脸,“有没有一点感动?给我一个吻做奖励吧。” 她看着这个男人,弯着眉眼柔柔细细地笑了起来。抽出他胸口的白手绢擦掉唇上的唇彩,她主动勾下他的脖子,给他一个温柔的亲吻,在他满心喜悦想要加深亲吻的时候用力推开他,朝前座开车的黑伸出爪子,“黑,给我打火机。” 楚苍冥满头黑线地扶额,“小玉你真不厚道。” “我不是满足你的愿望了吗?”少女毫无愧疚感地微笑,打开打火机,看着跃动的火苗灼烧项链上的那块美丽的淡金色宝石,直到它散发出柔和美丽的七彩霞光,才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没错。太幸运了。这样就不用忧愁小小的动能了。” 楚苍冥讶异地挑眉,“小玉,这是?” 蓝小玉把项链收起来,“这是【安费卡希特TEKARⅢ-2.6能量石】,俗称芒石,属于稀有能源。别看这小小的一颗,其中蕴含的能量庞大得吓人,可惜因为太有珍稀无法成为常规能源,也需要专业特制引擎才能引发其中的能量。不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作为观赏宝石使用了。唔,芒石会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荧光,经灼烧以后也会放出七彩霞光,其实挺漂亮的。” 果然不是蓝星人么……楚苍冥心中沉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墨绿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着她:“小玉,你不会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吧?” 她脸上的笑意沉寂下来,静默了一下,才轻轻回答他:“我只能承诺,我不会主动消失在这个世界。” 注意到那双向来淡然至极的美丽眼眸中浮现的深深倦意,楚苍冥把她拥抱入怀,低声说:“嗯,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伤心了,伤心了,伤心了,你们都霸王了,不说话了TAT所有看文不留评的坏银,一律拖出去挨猫爪子=皿比龙套更加龙套的萝莉控童鞋终于闪亮登场,丫就是一猥琐BT怪叔叔╮(╯▽╰)╭ 小盆友们见到怪叔叔要赶紧跑撒。 第二十八章 生活二 “小玉,你在做什么?” 低沉悦耳的男性嗓音透过电话传来,明明是清冷的金属质感却飘动着温柔入骨的宠溺,听得蓝小玉额角差点没蹦出个十字路口,忍无可忍地几乎要把手中的电话听筒给摔了! “楚苍冥,这给我差不多一点!这句话你今天已经重复问了不下十次!半小时打一次骚扰电话问这种无聊问题,你很闲吗?”她脾气再淡也有限度的,这混蛋!明明长着一张冰山脸,怎么这么粘人了? “啊,是挺闲的。我手上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没什么事。”楚大爷一边看着分公司的财务报表一边说,声音含着浓厚的笑意,对她一贯冷淡的声音中蕴含的火气感到很满意,“而且我想你了啊,我说要留下来陪你的,你又不肯,硬把我赶来上班了……” 是谁谣传楚家少主是个工作狂的?她要把他给毒哑了!手中的墨水笔不受控制地画出一道出轨的墨线,蓝小玉瞪着眼前被毁得还原不能的设计图,没好气地说:“想我什么?早上才把我吵起来了,磨蹭半天才肯出门,你还好意思说?” 艾德里安说的一点也没错,这家伙就是个得寸进尺又不要脸的混蛋!她只要把态度放软一点就会蹬鼻子上脸,就差没整天粘在她身边不放,连晚上睡觉也要占她一半床位——活该他欲|火焚身。她绝对不会同情他的。 “就是想你了啊。看你天天不是关书房就是宅实验室,话都不肯跟我说多句,我能不想你吗?再说了,古人不是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起来我们已经好几月没见了,怪不得我想你哟。亲爱的小玉,你感觉到我的相思之情了吗?有没有一点感动?” “感动你个头,给我哪里凉快哪里去!大前天把我正在编写的程序搞到乱七八糟,前天进实验室毁了我差一点就配制成功的药剂,昨天居然把我的卡顿语老师赶跑了——人家好好一个留学生哪里碍着你了?再不收敛一点,信不信我把你家的机密资料库崩掉,给你找点事做啊?”冷冷地警告他,蓝小玉气呼呼地直接挂线,再按内线去值班室说楚苍冥这家伙要没事再打骚扰电话过来就直接给她挂了,不要再转过来了。 对这男人真的不能太客气,她决定不再纵容他,今晚一定把他踹下床面壁顺便试药去!看起来很纯良好欺负的伪?小姑娘一脸阴沉地想着,换了一张空白的图纸,埋头继续画设计图。 被惹毛的小玉果然很可爱。被记恨的楚大爷却是一脸愉悦地大笑了起来,顺便心中小小地忏悔了一下:他真的不是故意给她捣乱的,只是好奇她整天宅着干什么而已,看她每天比他还忙的样子,他只是关心她嘛。那些什么状况都是意外来着,他也不想的。 至于教她卡顿语的那个东华留学生——他绝对不承认是因为看到小玉对那人和颜悦色的样子,让他红果果的嫉妒了。都是那个人不好,要不是他老是色迷迷地盯着小玉看,一脸对小玉有所企图的样子,他也不会突然发难把人赶跑了。 “终于画好了。”蓝小玉吁了一口气,扔开手中的墨水笔,伸伸懒腰,把桌面上随意摆放着的大堆设计图整理好,转头看向正在看书的赫兰娜,“赫兰娜,能帮我叫李维斯过来吗?我有事情想要他帮忙。”说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李维斯的身影了,她想是他有意避着,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找过他。 赫兰娜翻着书本,漫不经心地回答:“总管外出办事了,短时间内不能回来。您有什么事情?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可以交给艾伯特,他暂时调过来本家负责日常事务工作了。” 蓝小玉怔了一下,“李维斯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呢?——呵,在公爵府住久了,被菲特烈宠着疼着,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威廉斯家的人了。 浓密的羽睫轻轻垂下,掩去眸中乍现的那一丝自嘲。她果然就是一个恃宠而骄的坏女人,怎么可以把别人的纵容爱慕当成理所当然呢? “三天前。请问需要把艾伯特叫过来吗?”赫兰娜询问地看着她。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她轻轻一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把手中的一沓设计图锁进抽屉里,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上次发出的招工测试成果。让她失望的是,居然还没有人达到要求。果然是太难了吗?但她不是很愿意降低自己的标准,不然就是招到人了也没用。 算了,再等两天吧,如果还是没人成功,再考虑放水不迟。她想着关了网页,开始快速地敲着键盘编程起来,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沉静,专注地看着屏幕上那一堆非蓝星所有比乱码更让人眼花缭乱的艰涩字符。 楚苍冥没再打骚扰电话来刺激她本来就很不稳定的情绪,安安静静的一下午过去。傍晚时候,有人来敲开了她书房的门,是艾伯特,“小姐,苏铭云先生让人送了一份礼物过来,想请您亲自查收。您的意思?” 蓝小玉眨眨眼回过神来,点点头,“请他稍等,我马上下去。” 扔下才写了不到一半的程序,她披上一件薄外套,才慢吞吞地往客厅走去,想着苏铭云怎么突然给她送东西了。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看起来沉稳内敛的英挺男子,估计是苏铭云的心腹之流,看着走下楼梯的青春貌美小姑娘有些讶异,试探地问了一句:“蓝小玉小姐?” 她淡淡一笑,神情谦和悠淡,“我就是。” 男子很快收敛起惊讶的神情,双手捧着一个狭长的檀木盒子递到她跟前,恭敬地说:“这是云少令在下给您送来的礼物,请笑纳。” “谢谢。”她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禁有些意外,竟是一根通体剔透莹润毫无瑕疵的白玉笛子。她忍不住拿了出来,温润细腻的手感让她有些心喜,绝对是最上品的羊脂白玉雕制而成,那手工也十分的精细,就不知道音色怎么样了? 凑到唇边随意地试了几个音,圆润清脆的音色让她满意地弯了弯眼眸,即兴而起的动听旋律从她唇边指间飘逸而出,间或悠然如淙淙流水淌过山林,间或激烈似惊涛巨浪拍打海礁,间或宁静若飘零落叶荡漾湖面,却是一样的扣动人的心弦,让闻乐者的心情随着高低婉转的旋律不断起伏,无法自已。 作为信使来送礼的男子深深注视着正低眉敛眸含笑弄笛的雪色少女,心中的讶异已经变成了信服,恍惚间有种这少女美丽得不似凡人的错觉。——应该说,果然不愧是云少放在心尖上的人么?单这随意的一首笛曲,已教人赞叹不已。 楚苍冥到点下班回到堂而皇之住下来的公爵府,却在门口看到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当下便冷着脸大放冷气,也不管这会儿的科伦正值天寒地冻之际:“朱利安诺,你在这里干什么?” 朱利安诺扬眉笑嘻嘻地摊手,一副痞子无赖样:“你说呢?” 楚苍冥免费送他一堆眼刀子,“菲特烈不在,你可以回去了。” 朱利安诺回答得理所当然:“所以我来拜访可爱的小玉妹妹啊。” “滚!”楚苍冥努力忍住把这笑得一脸荡漾的家伙再揍一顿的冲动,直接甩他一个字。 “才不要,这里又不是你楚家地头,凭什么让我走?菲特烈都没说话呢。”朱利安诺翘手倚着车子,笑得一脸有恃无恐。 “我想菲特烈应该会非常赞同我的决定。”楚苍冥扔他一个白眼。 “那你让他跟我说,他要是现在能拒绝我,我马上掉头走人。”朱利安诺得意地扬扬下巴,笑。 凸!楚苍冥给他一个国际通用手势,丫明知道菲特烈现在自顾不暇才得意洋洋地上门找茬吧。——楚少爷,你忘记自己也一样不要脸的蹭上门来了么? “到老朋友家里做客小住几天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你能做,我为啥不能?”红发邪气男用异常纯洁的目光盯着楚苍冥看,那粘腻的腔调让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退后数步远离这变态病毒源头。 “去!少来恶心我!我不想吃不下晚饭。” “那你是没意见了,很好,不愧是老朋友哈。”朱利安诺一副理所当然地点头,扬着得逞的笑意朝他轻佻地抛个飞吻,才上了自己的车子。 楚苍冥气不过往他的车子上狠狠踹了一脚过去,才转身上车,一脸阴沉地想着要不要给国际刑警放点水,让朱利安诺没时间往小玉这里凑。丫就是太闲没事干了! 走入主宅,楚苍冥脱□上的大衣随手扔给身后的仆人,才想问他的小女孩这会儿又宅在哪里的时候,一阵悦耳至极、仿若仙乐的笛声飘扬而来,让他微微失了神。 直到笛声完全停歇下来,他才反应过来,冷漠的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是小玉吧?除了这个让人看不清底蕴的神秘女孩,他还不知道谁有这个能耐,竟然凭着一首简单的笛曲就让轻易人失了魂。 也不管身边仍在发愣状态的变态萝莉控,楚苍冥径自往声源处走去,一眼就瞧到了客厅中手握玉笛唇角含笑的美丽少女……以及她身边挺眼熟的男人,不禁眯了眯眼,墨绿的眸子中有危险的冰冷慢慢凝结。 ——眼前的男子在在提醒着他心爱的女人身边不只他一个男人,明明早就知道了,但这感觉真TMD不爽! 心中的不悦化作了动作,他直接走过去占有性地把少女抱入自己的怀中,旁若无人地亲吻着那粉嫩的樱唇,凝视着那双淡到极致的墨色眼眸,凝冰似的墨绿中终于染上一丝暖色。 亲昵地在她颈侧蹭了蹭,他微笑:“小玉,我都不知道你会吹笛子,还吹得那么好。” 蓝小玉也不管这小心眼乱吃醋的男人,轻轻摩挲着手中质地温润的玉笛,朝另一边的男子微微颔首温婉笑语:“请替我向苏铭云道谢,这礼物我很喜欢。” “蓝小姐喜欢就好。在下不耽搁您的宝贵时间了,告辞。”男子探究地瞅一眼抱着她不撒手的楚家少主,心中绕肠百转,终于还是压下疑问微笑告退。明哲保身,这种事情轮不到他这小人物管。 待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客厅以后,蓝小玉毫不客气地拿笛子敲开楚苍冥扣在她腰间的手掌,不发一言扭头就走,正眼也懒得给他一个。 被无视掉的男人连忙把她拉住,抱着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玉,你生气了?” 少女不说话,只是低头抚摸着笛子,白皙细腻的手指在白玉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可口。 她不理不睬的态度让楚苍冥眸色暗了暗,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着声音,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跟你开这种无聊玩笑了,好不?小玉,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很难受……” 站在门口的红发男子看着他不自觉地抽了抽唇角,有点不敢相信这样低声下气的男人居然是他认识多年的那个老朋友。估量探究的目光落在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女,与初见时候的甜美天真大相径庭,雪白的精致脸上只有如水的沉静与波澜不惊的淡漠,让他挑了下眉,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笑弧。——果然,很有趣。 少女终于有了反应,白玉笛子敲了敲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以后适可而止一点,别闲着没事就骚扰我,我没你这么无聊。” “我只是想跟你说话,你整天忙着不理我。”楚苍冥的口气异常委屈,冰山脸上明晃晃的刻着两个字:闺怨。 蓝小玉想了想好像他抱怨的也没错,便抬手掐了下他几乎堪比古城墙厚的脸皮,道:“既然你把我的卡顿语老师赶跑了,就你教我吧,想来你的外语水平应该不错的,行么?” “当然。”楚苍冥心情大好地点头,温柔地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咳——!!”朱利安诺轻咳一声,提醒这已经完全把自己抛诸脑后的家伙,重色轻友也该有个限度,他还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没人管呢。 楚苍冥扔他一个白眼,“感冒就去看医生,别在这里乱咳做病菌传染源。” “别咒我生病,本大爷身体好得很。”朱利安诺回他一个眼刀子,朝蓝小玉笑得一脸亲切,“哟,小玉妹妹,打扰了,欢迎我么?” 蓝小玉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让女仆上茶待客,便从楚苍冥的怀中跳出来,“你招呼客人吧,我去找齐默。” 楚苍冥很不乐意她亲近那个齐默,但是总比对着朱利安诺好,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便让她去了。 朱利安诺连忙叫住她:“小玉妹妹,我是来找你的!” “有事?”少女淡淡回眸,不经意间却是散落一身风华。 朱利安诺一直知道这女孩很漂亮,却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回眸动作,居然会美丽得让人有窒息的错觉。比起那样甜美天真的笑靥,眼前的轻淡从容似乎才是她真实的样子,更加地勾引着他的目光,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没事,就想看看你而已……”他微笑,暗自想着这张淡然的娇颜若染上情|欲的色彩,将会是怎样一番美丽呢?啊,他似乎有些迫不待及了。 “那你看到了,可以走了。艾伯特,送客。”清楚看到了那双血红的眸子中隐藏的阴暗和欲望,蓝小玉冷冷地说,头也不回地离开。 “好一个冷美人,怎么跟上次见到的差这么远了,冥?”朱利安诺笑着斜一眼沙发上脸色阴郁的男人。 “你可以滚了。”楚苍冥冷哼一声,起身追着小玉的脚步走了。 “费罗先生,请。”艾伯特笑容可掬,做出送客的姿态。 “你让滚就滚,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红发男子嚣张地扬扬下巴嗤笑一声,向艾伯特勾勾手指:“给我准备一个客房,我要住下来。” “可是……”艾伯特就要拒绝,却被他一句话堵住了:“除非菲特烈拒绝我住在公爵府,否则没有可是!” 艾伯特清楚知道眼前笑得肆意张扬的男人跟自家公爵是怎样过命的交情,唯有乖乖地低头:“是的,费罗先生。” 第二十九章 生活三 “好冷。”走在庭院的树林间,蓝小玉呵出一口白雾,拢了拢身上的皮毛大衣裹紧单薄的身体,毛茸茸的雪地靴走在薄雪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怕冷还出来?齐默又不会跑掉的,晚饭时候自然会出现了,何必特意找他。”走在她身边的高大男人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冷漠如冰的俊颜上浮现疑似吃醋的阴霾神情,那口气也有些酸溜溜的。 “你可以不来的,我没要你跟着。”少女漫不经心地说着,完全不管他阴沉的脸色。目光往树林一转,脚步往监控器监察不到的视线死角走去,果然在那边一棵树上找到了齐默的身影。 齐默正抱着双手蝙蝠一样倒挂在树干上,安静得几乎要与环境融合在一起,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注意到靠近的气息,他警惕地睁眼,颠倒的视线映入那抹柔美的雪白,唇角漾开一抹浅笑,双腿勾着枝干用力一转,利落从树上跃下,刚好落在她身前。“小玉,天气这么冷,怎么出来了?” 蓝小玉朝他展颜微笑,清清冷冷的面容柔和下来,握着白玉笛子的纤手从大衣口袋中抽了出来,把笛子贴在脸上蹭了蹭,一副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的献宝神情:“苏铭云送的,音色很不错,有兴趣听我吹一曲么?” 齐默瞟一眼站在她身后脸色冷硬浑身散发着浓浓酸味的男人,古井无波的祖母绿眸子泛起一丝恶趣味的笑意,点头,“当然。” “小玉,这里冷,你身体不好当心感冒了,先回屋里好不好?”楚苍冥努力无视掉因少女对齐默的亲近而在心中泛起的酸涩吃味,摸摸她的头发,软声问道。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叫齐默的男子,来历不明不说,身上还有让黑都忌惮无比的危险气息,显然不是什么正道人物,无奈小玉就是莫名亲近这个男子,他要动什么手脚让她知道了,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就是因为不想让小玉讨厌才一直放任无视他,但——该死的,小玉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嫉妒得就快吐血了,啥时候她才会对他上心一点呢?他要求真的不高啊。 “你不是老说我宅在屋子里不动对身体不好吗?难得我出来了,再待一会吧。虽然冷了一点,但这寒冷却是自然对我们的恩赐。”蓝小玉微笑摇头,朝齐默伸出手,“齐默,我想到树上去。” “好。”齐默一脸纵容地应允,在楚苍冥提出反对之前已经抱着娇小的少女敏捷跳到树上去了。 “小玉!你小心一点——”楚苍冥吓得脸色都青了,瞪着齐默咬牙切齿:“齐默你个混蛋也陪着小玉乱来!她要是摔着了我杀了你!” “喏,别紧张,有齐默在,没事的。”在齐默的帮助下稳稳坐在树枝上,蓝小玉晃晃悬空的双腿,朝底下气急败坏的男人明媚一笑,“唔,这里视野不错。”个子太小,身边的人又几乎都长得牛高马大的,看人都得仰头,累人。这会儿真是难得的俯视角度。 “是啊。”齐默微笑附和,瞅一眼那正在朝自己猛扔眼刀子的男人,决定再刺激他一点,伸手把身边的少女轻轻拥抱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再看一眼脸色已经从发青开始往焦黑发展,几乎没整个泡在醋桶里的楚大爷,满意地点头。 楚苍冥瞪着头顶上亲密偎依在一起的两人,冷沉的声音隐忍怒气:“小玉,你就这么相信他?” “嗯,我相信齐默。”少女微笑点头。 得,楚苍冥一听,那张冰山脸这会儿真黑得可媲美锅底碳了。 “不过——”蓝小玉低头看着他,墨玉般的眸子波光流转,勾人的娇媚,唇边一抹浅笑似春风柔和:“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摔着的,对不对啊,冥?” 楚苍冥阴沉的脸色因她这句话瞬间阳光灿烂起来,深深注视着爱到心痛的女人,郑重地点头:“当然。” 真呆。真傻。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位出名冷血无情的楚家少主吗?不会是冒认的吧?齐默默默扭头,就怕忍不住喷笑出来让这男人恼羞成怒了。这男人小气到他靠近小玉一点都会给他脸色看,真惹毛了可就不好玩了。 轻轻摩挲着掌心中温润的白玉,蓝小玉盯着地上的残雪眯了眯眼,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给你们吹一曲《听雪》吧。” 横笛唇边,她敛下眼眸,随着清脆空灵的笛声缓缓响起,一个银白的世界在他们眼前徐徐展开。明明清晰动听的旋律萦绕耳边,却发现天地之间安静到连自己的心跳呼吸都无法听到,只隐隐感觉到雪花落到身上地上的那一刹那轻微震动。 仔细聆听,那是被无数人遗忘忽略的,来自大自然的悸响,震荡心灵之上,似乎连灵魂都被颤动了,隐隐有一种掩埋心中的阴暗罪恶被洗涤升华的错觉。 楚苍冥恍惚间想起了许多年前,当他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鬼头的时候,屁颠屁颠地跟在兄长们身后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的日子。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却什么都变了。 他忽然觉得眼角有点发涩,那些美好的过往曾经,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呢,在他亲手将自己那些血脉相连的兄弟们都赶尽杀绝以后。 他有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如果这世界真的存在地狱,他死后绝对进入地狱十八层,永世不得超生。 人的一辈子很短暂,似乎眨眼间,几十年就过去了。——所以,趁他还活着,得抓紧手心中的小小幸福,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齐默小心抱着身边的少女,平静的脸上也浮现些微失神。他想到了什么?那个雪落纷飞的夜里,他把想要侵犯自己的禽兽亲戚刺伤逃跑,然后捡到了被同伴背叛而受伤倒在雪地里的师父。那个天真到完全不像职业杀手,最后笑着死在自己手中的师父…… 冰凉柔软的指尖抚上脸颊的时候,齐默才惊觉自己竟然落泪了。对上少女隐隐担忧的墨色双眸,他抹去脸上的水滴,微笑摇头,“一时感触而已。小玉,你的笛子吹得很好,真的很好,曲子也很美。以后能常常吹给我听吗?” 蓝小玉看着他,轻轻点头,“只要你想听。” 齐默笑了,喜悦到极致的纯粹笑颜,如同得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呐,师父,我找到想要珍惜保护的人了哦,你羡慕吗? “啪、啪、啪!”的掌声从不远处传来,高大的红发男子漫步走近,唇角叼着一缕邪气的笑意,注视着少女的血色眼眸却阴冷到狠戾,一脸赞赏地笑道:“小玉妹妹,我今天才真正了解到什么叫做绕梁三日、不知肉味。” 楚苍冥回过神来转身瞪着他,口气不善:“朱利安诺,你怎么还不走?” “哎呀,你都没走我怎么舍得走呢,亲爱的冥?”朱利安诺笑嘻嘻地说着,轻佻的一记飞吻抛了过来:“我决定留下来住几天,小玉妹妹,欢迎我么?” 蓝小玉靠在齐默怀里,对这个男人完全提不起兴致,精致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淡地问:“我说不欢迎你会走吗?” “你说呢?”朱利安诺痞痞地笑着,十足的无赖相。 蓝小玉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太过无聊的男人,扯扯齐默的衣角,轻声说:“我们回去吧,这里很冷。” “好。”齐默点头,抱着她就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轻盈落地。不爽他许久的楚苍冥立马上前抢人,齐默也不跟他争,任他把怀中的柔软抱走了。 “小玉你以后别这么玩,很危险。”楚苍冥板着脸有些责难地看着怀中的少女。 “你太紧张了,我有分寸的。”蓝小玉抬手环抱着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蹭了蹭,三两下就把他心中的怨气给蹭跑了,仰头给他一个安抚的浅笑:“呐,抱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走了。” “嗯。”眸色暗了暗,楚苍冥轻轻应声,抱着她步履稳健地往主屋走去,干脆利落地把某萝莉控给无视掉。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皱了下眉,“手放下来捂口袋里去,别冻着了。你不喜欢戴手套,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个手炉?” 她笑笑地点头,把手缩了回来,贴在他脸上给他一个冻脸,然后低头玩起笛子来,发出一个个清脆但连不成调的单音。 “小玉,你喜欢玉?”楚苍冥承认自己是被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刺激到了,才惊觉自己似乎对她的喜好了解得太少,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并为以前看着顺眼就塞给她大堆东西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那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唐突,难怪她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 她歪了歪头看着他,大方地说:“嗯,玉有灵性,比宝石可爱。”然后又说:“不过如果你是想送礼物给我的话,别送珠宝首饰衣服什么的了,我比较喜欢花花草草,尤其是稀有特殊最好有毒的。嗯,要活株,方便我养着研究药性。” ……说到底就是不离你的实验室是吧?楚苍冥默默记下来,心中却更加郁闷了。有比他更悲催的男人吗?这个没心肝的坏女人,一个冷冰冰的实验室都比他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被他们彻底冷落的朱利安诺也不恼,反而上下打量着沉默安静的齐默,露出一个有趣的笑容来,“这位先生,很眼生啊?哪家的?”他知道蓝小玉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也让人查过一下,可惜什么也查不到,这会见到真人,隐约嗅到的危险味道让好战的他不禁兴奋起来了。绝对是个难得的高手呢。 “齐默。哪家都不是,一个闲人而已。”齐默淡淡地说着,也往屋里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却隐含戒备。 “朱利安诺?费罗。齐先生看起来身手不错,比划两下如何?”唇边微笑带着一丝嗜血,朱利安诺也不等齐默回答,已经横腿扫了过去。 齐默却就着他攻击的力道飘出老远,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起伏:“我拒绝。”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 “真可惜。”朱利安诺摸摸鼻子,唇边笑意微敛。忽然重重一脚踹上身旁的树干,仰着头任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扬扬落在头上脸上脖子上。 闭着眼睛感受那丝丝冰凉,他笑着,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轻轻飘荡在空气中:“可恶,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呢……” 她的笛声,勾起了一些他不愿想起的回忆。那个寒冷的夜里,被血染红的雪地晚饭以后,楚苍冥兴致勃勃地拐着蓝小玉关书房里去上语言课顺便卿卿我我,渌云?扔给黑去教,他才没兴趣管这臭男人的死活。 齐默不知道又溜到哪里大概是做蝙蝠去了,如果没有某只变态在跟前碍眼的话,这也许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朱利安诺!你什么时候走?”楚苍冥冷着脸非常不悦地瞪着那个明晃晃地给他做十万伏特大灯泡的红发萝莉控,看到他盯着他的小女孩的目光就想把这家伙再揍一顿。 相交多年,楚苍冥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想染指祸害小玉?去死吧,他绝对不会对他客气的! 面对好友的凶狠目光,朱利安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个嘛,看你什么时候走我就走咯,或者,等菲特烈回来?啧啧,菲特烈这次可伤得不轻呢,我还真担心他把命都丢在约明了。” “闭嘴!”楚苍冥想要阻止他说把菲特烈的事情说出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回眸紧紧注视着蓝小玉,等着她的反应。 “菲特烈受伤了?”蓝小玉只是愣了一下,沉静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改变,看着楚苍冥蹙了下眉,“这就是你们瞒着我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包括齐默在内他们有什么隐瞒着她了,却没想到是这个。难怪菲特烈最近都没有电话回来了呢,她还以为他是太忙了而已。 “菲特烈伤得很严重吗?”李维斯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匆匆离开也是因为这个? “不清楚,约明那边现在乱得很,我已经让人过去探查了,但是军方信息并不容易查到,尤其卡顿的反谍技术绝对是世界一流的。”楚苍冥看着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才小心地说:“不过,菲特烈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你别听朱利安诺瞎说。根据我的了解,菲特烈受伤的消息极可能还是他自己放出来做烟幕弹的,不然哪会闹得人尽皆知了?” 蓝小玉只是静静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墨色眼眸看得他异常心虚,“我就不知道。” 楚苍冥连忙讨好地抱着她,“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她摇摇头,“以后这种事情别瞒着我。” “我保证。”楚苍冥忙不迭地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赫兰娜敲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一碗还冒着热气黑漆漆看起来就很难喝的汤药,“小姐,您的药。” “谢谢。”蓝小玉端着药碗嗅了嗅,浅尝一口以后才皱皱鼻子一口气把苦涩的药汁全部喝下去了,擦擦唇角的药渍,朝楚苍冥伸出手,“水。” 朱利安诺懒懒靠着椅背,血眸含笑,“小玉妹妹,你生病了?怎么吃药了?” 一杯水灌下去冲淡口中的怪味以后,蓝小玉才恹恹地回答:“没,这只是调理身体的药。” 扣着自己的手腕把脉,凝眸思索一会,她抽出一张纸迅速写下一副药方交给赫兰娜,“交给厨房,以后换这个。” “是的。”赫兰娜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 “唔?小玉妹妹,你身体不好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朱利安诺摸着下巴想起似乎调查报告有提到过她有心脏病,身体也比一般人弱了几分?他真怀疑,她是怎么应付那几个肉食性的男人,难道他们全部改吃素了?看楚苍冥对她那黏糊劲,还真不好说呢。 “谢谢关心,但与你无关。”蓝小玉面无表情地说,不再理会他。 朱利安诺噎了一下,看她偎依在楚苍冥怀中淡然但信赖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第三十章 生活四 撇开时不时揩油蹭豆腐的小动作,楚苍冥基本上还算是个合格的老师,语法讲解仔细又耐心,举的例子也生动易懂。蓝小玉也是个聪明的学生,过目不忘,加上被时间磨砺下来的强悍学习能力,让一直注意着她的朱利安诺也不禁暗暗赞叹她的举一反三,笑笑开口询问:“小玉,看不出你的语言天赋这么好,有没有兴趣学星国语?我可以教你哟。” 蓝小玉淡淡看他一眼,“谢谢,但我想楚苍冥能教我的。”她很不乐意跟头上打着变态标签的人打交道,如果朱利安诺不是菲特烈的生死之交,在这男人用那种像要把她生剥活吞的目光盯着她时,她就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朱利安诺对菲特烈有救命之恩,还差点因此殒命了,所以菲特烈对他一直非常纵容,她这个在菲特烈家里白吃白喝还使劲花钱的也不好对他太失礼了。——如果她跟菲特烈说她想搬出去住,不知道他会不会炸毛反对呢? 楚苍冥得意地朝好友扬扬下巴,“朱利安诺,小玉有我就够了,你哪里凉快哪里去吧。” 朱利安诺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天气这么冷,我才不要。凉快的地儿还是你自个儿享受去吧!” “切,你就赖吧,看你能赖得了多久!”楚苍冥冷哼。 电话忽然响起,是苏铭云。楚苍冥的脸色瞬间阴郁了下来,瞅一眼手表,算时差腾京这会儿应该是凌晨四点多,这家伙三更半夜不睡是想要膈应他么。 楚大爷你想太多了,事实上悲催的苏铭云童鞋不过是因为头痛醒来睡不着,打电话过来向小玉寻找安慰而已。 “小玉,晚上好。”如钢琴中音般悦耳的嗓音透出电话流淌在空气中,柔情似水得惹人心醉,“笛子收到了吧?喜欢吗?” “嗯,很漂亮,音色也很好,谢谢,我很喜欢。有时间吹曲子给你听,唔,也许干脆录张CD给你?”少女淡漠的神色有些微松动,轻声说。 “好啊,我等着。很久没听你唱歌了,顺便给我录几首歌吧?不过如果会累到你,就不要了,你的身体要紧。”电话另一端的苏铭云按着额角躺在床上,脸色因剧烈的头痛而发白,声音却是不表露分毫的平静温柔。——自从从异界回来以后,他三不五时就头痛,偏偏换了好几个医生做了一次又一次的身体检查都查不到原因,他又不愿吃麻痹神经的止痛药,只能强忍着了。 “不会,很简单的事情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不过腾京现在四点了吧,你怎么还不休息?很忙吗?别什么都揽在身上,幕僚不是养着用来看的。熬夜生病了我可不会同情你的。” “真无情啊,小玉。”苏铭云轻笑,“虽然事情多了点,不过我还能应付的。我就是想你了,睡不着。小玉,我很想你……” 靠得近的楚苍冥听到他的话,扬了下眉,使劲用墨汁往他身上泼去:“听他装可怜!三更半夜不睡,准是刚从哪里鬼混回来。别瞧这家伙看起来人模人样,其实他的夜生活精彩程度跟他弟弟那个衣冠禽兽有得拼。” 少女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勾唇浅笑:“知道得这么清楚,想来你们也是半斤八两的,楚大少爷。”自知自个形象不好的苏扶风可没少向她碎碎念其他人的风流史,让她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楚苍冥那张冰块脸有瞬间的僵硬,然后泛起一缕笑意,狡猾地申辩:“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再没招惹过其他女人,就是芙蕾雅也很自觉地保持距离了,可不像某人,眼下就跟一位美女打得火热,整个腾京都传遍了。苏扶风那小子甚至还做庄开盘赌某人啥时候会抱得美人归呢!” “什么美人?不过一个死缠烂打赶不走、不要脸的女人罢了!”想到那个在楚苍冥的生日宴会上才第一次见面却像怨鬼似的纠缠上自己不管去哪里都会遇到怎么说怎么骂都甩不掉的女人,苏铭云本来还算平静的脸部表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声音也有些咬牙切齿:“要她不是罗世瑄最宝贝的女儿,我早就让人把她做了!” 少女闻言眨眨眼,唇边凉凉的微笑明显是在幸灾乐祸:“亲爱的云,知道我被你们纠缠不休是什么滋味了?”她可是曾经想过直接撒一把毒把他们全部毒死算了。 “小玉……”苏铭云被噎了一下,随后温柔微笑,“不管怎么说,你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不是吗?这辈子,你甩不掉我的哦。” “无所谓了,你愿意,不后悔,随便你。”她漫不经心地说,清冷的声音淡漠无情,“好吧,很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晚安。”也不等他回答,挂线了。 想了想,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岩,我是蓝小玉。” 那一边的岩几乎从床上跳起来,“蓝小姐,有什么事吗?” “苏铭云最近是不是还有头痛?” “是的,自从少爷回来以后就经常头痛了,找了好几个医生折腾都没办法治,连原因都找不到。少爷又不愿意吃止痛药,就是人前也死撑着,眼看着憔悴不少了。”难得自家少爷的心上人肯主动关心他,岩自然是知无不言了。 蓝小玉垂眸沉吟一下,道:“你把他的检查报告发一份给我,还有头发和血液样本,行么?”该不会是在阿尔法大陆上染到什么奇怪的疾病了吧?但她和艾德里安都没事啊。 “当然可以。”岩也不管她要来干什么,轻快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蓝小玉低头继续书写繁琐的卡顿文字,努力把别扭的字体写得漂亮流畅。 看着她打电话的楚大爷吃味了,“小玉你偏心,我的事情你从来不过问,怎么到云这里你就这么关心了?” “你没病没痛还要我哄你不成?”蓝小玉头也懒抬,认真地练字,“苏铭云是我承认的男人,我关心他还有错了?” 朱利安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玩味地看着她,“小玉妹妹,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脚踩几条船还不怕男人翻脸无情的,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你想说我不知廉耻不要脸的话可以直说,我不介意的。”墨色的眼眸迎向他,少女美丽的面容平静到淡漠。男权社会对女性总是比较严苛的,哼,他们这些有财有势的男人,敢说自己只有一个女人么。 “怎么会呢,我只是佩服你的手段高,居然能让我这几个老朋友都死心塌地而已!”朱利安诺笑嘻嘻地说,注视着她的血色眼眸却冰冷到极致。 “我什么也没做,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能把他们拉回头了,我会很感谢你……唔……”剩下的话语被吞没在男人炙热的唇齿之间,她看着楚苍冥微带薄怒的脸孔,认命地闭上眼眸任他亲吻。 好半晌,男人才松开她的唇瓣,一脸冷厉严峻:“小玉,让我离开的话,我不想再听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走的!” 她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过分苍白的脸颊染上淡淡红霞,无奈地轻叹:“好吧,我以后也不会再白费力气劝说你了。”这些男人都倔得很,决定下来的事情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们爱撞死在她这棵树上就撞吧,她以后也不管了。 东华。腾京。苏家。 “祖父,您找我?”苏铭云敲开书房的门,微笑地朝书桌后的苏老爷子行礼。 “阿云,回来了啊。”苏老爷子起身招呼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中,笑吟吟地看着他,一脸八卦:“听说罗家那位小姑娘追你追得紧,你也对她有几分意思?虽然罗世瑄那小子麻烦了点,但你喜欢的话,老夫也不会反对的。” 又是她!苏铭云眼角抽搐了一下,有扶额叹息的冲动。“祖父,你别听扶风瞎说,我跟罗四小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喜欢、不!我讨厌她,非常讨厌。” “哦?”苏老爷子挑眉看着他,还是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爷爷给你找找提亲去,你年纪也不小了,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五叔都能打酱油了。你小子赶紧给我成家立室,我好退休颐养天年含饴弄孙。” 苏铭云眸光一凛,脸上仍挂着温文优雅的微笑,“祖父,这事情您别操心了,我不想结婚。” “……你还在想姓蓝的小丫头?”苏老爷子眯了眯眼,笑得越发慈祥了。“她是给你灌什么迷汤了,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嗯?就连阿风那小崽子也开口闭口都是她!” “祖父,不关小玉的事,其实她不是很喜欢我,是我一直缠着她不肯放手。”苏铭云有些无奈地说,唇边微笑温柔而坚持:“我爱她,所以,如果我的妻子不是她,我宁愿不娶。” “胡闹!”苏老爷子终于忍不住拍桌子怒斥:“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连孩子都有了!你敢说除了她不娶?后代子嗣你都不要了?还是想让他们都成为见不得光让人嘲笑的私生子?你把苏家的脸面放在哪里了?苏铭云,不想做家主就直说,老夫不只你一个孙子,不是非你不可!” “爷爷,很抱歉,我知道是我任性了。您从小就疼我,请让我再任性这一次吧。”苏铭云收敛起笑容,神情肃穆,语气恳切:“子嗣问题我有想过,私生子倒不至于,如果小玉有了我的孩子,她肯定会跟我结婚让孩子名正言顺的,看天意吧。但若非她的血脉,我不想要,再不济就直接从其他堂兄弟那里过继几个有潜质的孩子过来养就是了,反正都是姓苏的。” “我知道苏家子弟众多,家主之位并非非我不可,是我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如果您真的无法原谅我,就放弃我这个不肖孙子吧!不管您最后选择的是谁,我承诺在您有生之年,我都会好好辅助他,守护东华,保护苏家。” 苏老爷子听得眉毛一挑,一拐杖敲了过去,“臭小子,你这意思是在威胁老子,若我真的放弃你,待我两脚一伸以后就夺权造反吗!” 苏铭云也不躲,只是扬起那一脸惯有的纯良微笑,看上去无害又无辜,“祖父,我是您教养长大的,我的性格如何您也很清楚,怎么可能甘心人下?我只是不愿对您说谎。再说了,您肯定长命百岁的,若您挑上的人到那时候都还坐不稳家主位子,无法让我心悦诚服,倒不如让给我了。甚至,有可能什么天灾人祸,我会比您更早一步先去见父亲了呢。” “你在暗示我是不死王八吗?”苏老爷子忍不住瞪他一眼。 苏铭云微笑,“祖父,您想太多了,我是衷心祝愿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 垂眸沉吟半晌,苏老爷子终于神色一松,笑骂道:“臭小子,暂时先放过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不管你了!” “祖父,谢谢您。”苏铭云舒眉一笑。 苏老爷子只是笑着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苏铭云笑笑点头行礼告退,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半路上,用只有身边落后半步的岩才听到的声音说:“岩,让人注意祖父的动向,我担心他会对小玉下手。”心中有些沉甸甸的,希望只是他想太多了吧…… “爷爷!”苏扶风兴冲冲地推门走入苏老爷子的书房。 “阿风,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苏老爷子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文件,摘下老花镜,没好气地说。 苏扶风嘻嘻笑了两声,溜到他身后讨巧地给他捏着肩膀,讨好地说:“呐,爷爷,我最近都很认真工作,一点差错也没出是吧?” “嗯,是干得不错。”苏老爷子舒服地眯起了眼,“说吧,又想要什么?跑路是绝对没门的。” “我没想跑,证件护照都被您扣着,我跑得了吗。”就是他想要伪造也得有人敢接才行,爷爷开口了,谁敢帮他啊,不是找死么。“而且小玉说她喜欢认真工作不偷懒的好男人,我可是打算从此洗心革面做个认真负责好男人的。” “哦?”又是姓蓝的小丫头!苏老爷子半闭的烟灰蓝眼眸中闪过一缕厉色。 “不过12月31日是小玉的生日,爷爷,我想去卡顿陪她……”苏扶风小心翼翼地说,“过几天不是有个祝贺卡顿国庆的访问团要去科伦吗?我能不能随团一起过去?我保证不会跑掉,陪小玉过完生日就回来了!” “这小丫头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喜欢她,非她不要?”苏老爷子闭上眼眸,淡淡地问这个他最宠爱的孙子。又不是眼界浅没见过女人的愣头小子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被一个小女孩迷到头晕转向了?虽然他承认那小姑娘确实是不错的。 “呵,爷爷,您别笑,我也觉得爱上小玉是我自己犯贱了。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回头不能了。”苏扶风那口气很无奈,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愉悦的,“爷爷,我在她眼中看到了真实。没有任何附带情绪目的的真实。在她面前,我只是苏扶风,和外物毫无关系,她不会因为我是苏家的苏扶风就迁就讨好甚至要求利用我。长在苏家,从小到大见过太多黑暗龌龊,我喜欢甚至享受这种真实,虽然、咳咳,虽然她很少给我好脸色,一直对我爱理不理的,但在她面前,我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不需要考虑她的一言一行是否带有含意目的,也不用担心她会不会在我好不容易放下戒心的时候突然捅我一刀。” “其实小玉是个骄傲的女孩,你对她好,她自然就会对你好。——是我太混账,打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就心怀不轨,活该不被待见。”他自嘲地笑了下,然后又眉开眼笑,“不过小玉现在对我温柔很多了,想来是不讨厌我了吧?” 苏老爷子静静看着这个笑容异常满足的孙子,轻轻一叹:“阿风,你哥已经跟蓝丫头这样暧昧不清了,你还要一头栽过去,你确定将来不会后悔?” “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反正现在我愿意,我乐意,后悔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吧。”苏扶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臭小子,还说要洗心革面,瞧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苏老爷子非常不满意他的回答,顺手拎起一旁的手杖就敲。 “哇哇,爷爷,我这是很认真的回答哇!”苏扶风抱头乱窜,蹲在墙角委屈地揉着头上的包瞅着自家祖父大人,“呐,爷爷,说了这么久,你到底愿不愿意放行啊?我就想去见见小玉而已,真的真的不会趁机跑路的,拜托了!” “行了行了,别耍宝了,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像什么样子!我会给外交部打声招呼的,你可记着自己的话。” “我再大都还是爷爷您的孙子嘛。”苏扶风笑嘻嘻地站起来,“我发誓,我不跑,行不?——好吧,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信誉了。” “哼哼,你敢跑就跑吧,反正你是我孙子,我不会对你咋样的,不过老夫老了,难免脑筋不清醒,说不定到时候会把你以前招惹过的红颜知己找几个打包送到你的小玉妹妹面前去。”苏老爷子笑得非常和蔼可亲,红果果的威胁正正戳中最脆弱的那一点。 苏扶风捂脸哀嚎:“爷爷,不带你这样拆台的!” 第三十一章 暗流 虽然有只心怀不轨的变态萝莉控厚着脸皮硬是住下来了,但蓝小玉还是照常过日子,每天看看书练练字弹弹琴吹吹笛子敲敲键盘,天气好的时候外出散散步,到温室浇浇花,泡泡实验室,偶尔调|教指点一下渌云,过得好不悠闲惬意。 倒是天天跑去她跟前报道的朱利安诺郁闷了。因为小姑娘基本上不搭理他,也就是见面时候礼貌性地点头打个招呼就无视他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不管他怎样努力凑近她,都被她身边那一圈无形又强烈的墙壁拒绝得远远的。 明白她一点也没把自己看在眼里,于是,朱利安诺瞧着那张八风不动平静淡然的精致脸孔越发不顺眼了,一直想着要怎样才能打破她的面具,露出别样的神情。不过,有什么是这个女孩在意的? 冷眼瞧了几天,她对人对事都是淡淡的,就是对冥那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她与冥的关系与其说是情侣,倒不如说是冥单方面的热忱与她懒得再拒绝的妥协,也许冥也注意到了,所以才那样粘着她不放,纠缠得死紧。 倒是那个神秘的齐默,她意外的重视,对着他的时候,目光明显不一样。朱利安诺摸着下巴,想起那个沉默安静得仿若空气一不留神就会忽略掉的红发男子,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来。 那个女孩身体不好,加上怀孕的关系,特别嗜睡,一天最少睡十五小时,不过算算时间,也该醒了吧? 瞅着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在跟前走过的齐默,朱利安诺忽然就发难,疾风暴雨般攻击了过去,一脸嗜血的兴奋笑意:“呐,齐默,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咱们来较量一下吧?” 艾伯特满头黑线,这天气好也能成为打架的理由了?费罗先生你可以更无聊一点。他以为齐默会拒绝,毕竟这个神秘的年轻人除了蓝小玉几乎谁都不卖账的,没想到他利落避开偷袭以后,居然歪歪头瞧着朱利安诺几秒钟,淡淡点头轻轻吐出一个好字就迎了上去。 看着被激烈的打斗殃及池鱼粉身碎骨的各种名贵古董摆设,艾伯特眼角抽了又抽,心头在淌血,但人微言轻,不敢上前找揍。谁不知道,费罗家这位大爷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主! 终于赖床起来的蓝小玉站在窗前拉开纱帘,看着外面明媚灿烂的阳光,心情不觉也好了起来,温柔地摸摸还只是微微隆起不是很明显的小腹,淡淡笑着走出房门。 走过客厅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满地狼藉和正在上演全武行的两道矫健身影,让她奇怪地眨眨眼,侧头瞅着一旁额冒冷汗的艾伯特,问:“怎么打起来了?” “呃,费罗先生说想跟齐先生切磋,然后就……”艾伯特无奈苦笑。 “哦。”她点点头,再扫一眼打得难分难解的齐默和朱利安诺,料想齐默吃不了亏的,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说:“待他们打完以后,把损失统计一下做成账单交给费罗先生,我想他打得这么开心应该不会吝啬这点小钱的。” “亲爱的小玉妹妹,这不是我一个人破坏的,怎么只要我一个人赔了?”朱利安诺打斗中不忘分心注意她,不满地叫道。 “是你挑起来的自然得你负责,齐默只是被迫还手。”蓝小玉那口气明白表示着【我就是偏心你能咋样】的意思,对着齐默却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轻盈浅笑,差别待遇让某萝莉控心中隐隐浮现一丝不悦,“齐默,我待会要出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齐默敏捷地避开某人忿忿不甘的狠辣攻击,侧头问道:“去哪?” “前几天我让楚苍冥给我找了个音乐制作室,打算做张音乐CD。听说配乐已经做好了,我今天过去录歌。有兴趣么?可以让你挑喜欢的加进去哦,我给了不少曲谱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齐默微微勾唇笑了笑,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我吃过早饭以后吧。你们慢慢打,不急。”蓝小玉挥挥手,慢条斯理地走了。 朱利安诺缠上齐默打架本来就有试探蓝小玉态度的意思,奈何那个女孩一点他想象中的反应都没有,反而瞅两眼就一脸平淡地走了。他心中忽然觉得很没劲,当下就喊停:“不打了。” 齐默一直主防御的敷衍动作却忽然凌厉起来,毫不含糊的一连串攻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面瘫着脸用非常轻快的声音说:“难得有对手,费罗先生,既然小玉说不急,我们就慢慢玩吧。” 被缠得分不开身的朱利安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悠然远去的身影,生出一种被跟前突然发飙的男子耍了的感觉,尤其在她过了好一会以后再次路过客厅轻轻一句“齐默,可以走了。”以后,这家伙毫不犹豫地扔下被惹得战意澎湃的他就走的时候,这感觉尤为强烈。 看着那个女孩浅笑盈然地挽着齐默的手臂离开,他忽然觉得这画面特刺眼,随手擦了下唇边的血渍,大步追上前去,“等等,小玉,我也一起去!” 坐在车子上,朱利安诺揉着浑身酸痛的骨头,垂眼思量着那明显有所保留的家伙的身份,那种没有多余动作招招直取要害的攻击方式,加上不知不觉就让人忽略的存在感,这家伙,是个杀手?眸光一凛,他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萨菲,再查查齐默的身份,从有名的职业杀手方面入手。”这样的人绝不会默默无闻,不过真是奇怪,他是怎么跟蓝小玉勾搭在一起的?似乎某一天就突然冒出来了。 音乐制作室隶属于楚氏旗下一家科伦娱乐公司,蓝小玉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某位大爷已经在工作室里一边翘腿试听录制好的乐曲一边等着,看见他们进来便摘下耳机,轻快地打招呼:“小玉,来了啊。” 朱利安诺一挑眉,“冥,看来你也很闲啊?” “一般一般,比不上你。”楚苍冥要笑不笑地回他一句,朝蓝小玉招招手,冷漠的眉眼染上一丝柔和的笑意,“小玉,过来听听合你心意不?不行我再找人做。” 一旁的音乐监制默默擦着冷汗,楚总,这已经是请卡顿最好的交响乐团和流行曲乐队录制的啊! 蓝小玉拉着齐默过去,让工作人员做成扩音播放,“齐默,有喜欢的告诉我。” 齐默点头,“我会的。” 楚苍冥皱了下眉,把她抱起放在自己膝上,低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那口气有些酸,又有些委屈:“小玉,你都不问我。” “好吧。”蓝小玉抬手掐了下又光明正大地翘班的某人的厚脸皮,微微一笑晃花了他的眼,“冥,有喜欢的吗?” 他满意地微笑,在她唇上亲了亲,“你作的曲子,我怎么不喜欢呢?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亲自演奏的,其他人我觉得差了点什么。” “我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演奏一出交响乐。”她笑着摇摇头,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眸,认真地聆听飘浮在空气中的旋律。 一直到乐声停下来,她才缓缓睁开眼眸,淡声说道:“第四、五、九、十一、十四这几首,都撤了吧。其他的可以了。” “不满意?”楚苍冥低声问她,冷眼一记杀向音乐监制。 音乐监制连忙低头,“我马上让人重新录制。” 蓝小玉摇摇头叫住了他,“不用了,可能是时间太紧了吧,这几首交响曲本来就有难度,他们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也足够了。” 音乐监制小心瞅一眼大BOSS,看到他点头以后才放心下来。这样看来,原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作曲者?似乎跟楚总关系匪浅的样子,难怪之前皇家交响乐团长亨利伯爵追问作曲者身份的时候,楚总直接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齐默忽然说:“小玉,我喜欢第十一和十四的交响曲,有名字吗?” “嗯,分别是《苏醒》和《遥远的天堂》。你喜欢?我用钢琴弹一次给你听,不过这是交响曲,那效果可能差点。”少女弯着眼眸笑了笑,温和地说。 “我喜欢第九的曲子。小玉妹妹,那叫什么?有配词吗?”朱利安诺瞧着她对齐默的笑就不顺眼,阴沉地笑着插口。 “那是《世界的尽头》,我没写词,因为没必要。”她敛下眼眸,掩去那刹那的恍惚,轻声回答。 朱利安诺眯着眼眸回想着旋律,沉沉地笑了。世界的尽头?确实,从音符间飘扬而出的是压抑的疯狂,深沉的绝望,与那不屈的希望。那样深刻强烈的情感,可惜演奏者无法完全表现出来。 深深注视着那个女孩,他微笑,“能弹一曲给我听吗?”她的音乐造诣让他惊讶,以她的年纪,已经不只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得了。都说音乐能体现一个人的思想和灵魂,能写出这样震动人心的乐章的女孩,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呢?他忽然非常好奇,兴起想要了解她的心思。 蓝小玉无所谓地点头,“可以。” 让工作人员准备一架钢琴在录音室,她坐在钢琴前试了试音,便朝录音室外的工作人员做个开始的手势,纤细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灵活游走起来,随着绚丽的指尖舞蹈,清脆动人的琴声飘扬而出。 从亲眼见证的黑暗魔王的苏醒,到遥远得无法回去的心之天堂,到唯有孤独一人行走在世界的尽头。 胎教很重要,为了宝宝的健康成长要时刻保持愉快的心情,不能难过。她告诉自己,脸上扬起自欺欺人的淡淡浅笑,把用自己曾经的经历写成的乐曲认真地弹奏了一遍,然后像是陷入魔障一样无法自拔地弹了一次又一次。 门外的楚苍冥隔着玻璃瞅着她纠起了眉宇,为什么她明明笑着却让他觉得其实她在哭泣?萦绕耳边的琴声哀伤到让人绝望…… 齐默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角,低声说:“别让小玉弹下去了,我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但是现在她的情绪很不对劲。你去吧。” 楚苍冥眸光一凛,不再犹豫,推门走入录音室,轻轻把她拥抱入怀,柔声道:“小玉,够了。” 琴声戛然而止。 “难过的时候可以稍微依赖一下别人的,我很乐意把胸膛借给你。不收钱的。”他继续说。 她静静靠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眸感受着身后男子心脏的震动,不说话。 “我们回去吧?别管云那家伙了,女人都有出尔反尔的特权,他敢有一丝不满我给你揍他。” 她终于开口:“你打不过他。” “没事,我拉上艾德里安,他一定很乐意的。”楚苍冥微笑,漂亮的墨绿眼眸中闪动着恶劣的光芒。 “孕妇情绪不稳,喜欢胡思乱想,经常会钻牛角尖,情绪失控也很正常。”她睁开眼睛垂眸盯着琴键,声音平静到淡然。 “嗯,我知道。” “我没事了。” “真的?” “你不相信我?”少女抬眼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片沉静,像无风的海面,底下暗藏汹涌。 楚苍冥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我当然相信你。但如果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难过的或想不透的,可以告诉我,我很乐意为你分担的。” “小玉,你要记住,我爱你,比爱我自己更深。” 她静静看着这个褪尽一身冰霜,爱她爱到卑微的男人,眨眨墨玉一样的眼眸,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亲吻上他弧线姣好的薄唇,轻轻地一句“谢谢”消失在缠绵一起的唇齿之中。 以后,还是对这个男人好一点吧,至少,在他爱着她的日子里。 录音室外用的是扩音播放,于是,他们的对话不仅被录下来,还被外面的人全部听到了。 齐默只是静静注视着拥吻的两人,神色淡淡的瞧不出思绪。 朱利安诺眯着眼眸,笑得嚣张又危险,不断地按着手指,似乎想要揍人的样子。 音乐监制并一众做背景的工作人员那脸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被灭口了。天!那是芙蕾雅公主殿下的未婚夫啊,居然这样明目张胆在科伦就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 蓝小玉整理好心情以后把楚苍冥推出录音室,开始录歌。 楚苍冥目光森冷地盯着音乐监制,声音不似对着蓝小玉的温和,冰冷危险到让人颤抖:“把刚才录到的话全部删除,一个字都别流到外面去,也别让我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否则后果自负。” 大冷天的,音乐监制却感觉到自己的背脊都被汗湿了,忙不迭地点头:“请放心吧,楚总,做我们这一行的,都知道规矩的。” “那最好。”楚苍冥轻哼,转身注视着正在歌唱的少女,冰冷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歌曲录制中,空灵清澈的歌声飘扬在空气中,使人沉醉。 音乐监制却觉得扼腕不已,这样澄澈丰满能触动人心的声音,这样年轻美丽的外形,这样让人欣羡的音乐才华,步入娱乐圈不需要花力气捧都肯定能大红大紫!可惜了。瞅一眼万年冰山似的大BOSS,他摇摇头,不用想都知道楚总肯定不愿意让这个女孩出来抛头露面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小玉,快中午了,你唱这么久也累了,先去午饭休息,下午继续吧。”楚大爷开口了,一众工作人员纷纷停下动作,准备午休了。 “好。”蓝小玉点点头,摘下耳机走出来。 “给,先润润嗓子吧。”楚苍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楼上餐厅叫的,“我在这边餐厅订了位子,你想吃什么?” 蓝小玉喝了一口水,才道:“我要吃白米饭,不要卡顿菜,不好吃。” 楚苍冥纵容地微笑,“好。我们走吧。” 那几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大爷终于走了,音乐监制松了一口气,指挥手下干活的时候,一个戴着帽子墨镜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喂,你是谁?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音乐监制才要喝住他,那人摘下墨镜,原来是之前被楚大爷扔出去的皇家交响乐团长亨利伯爵,他就是瞧着那位大爷出去了才敢进来的。 “西蒙,你知道作曲是谁了吗?”亨利伯爵目光狂热,那口气更加狂热,犹如歌迷见到明星,更像色狼遇到美女。 音乐监制瞅着他,把手下人全部赶出去以后才道:“是个漂亮的东华小姑娘,而且跟楚总关系匪浅,身边还跟着不少保镖,估计你想靠近都困难。” “我不会放弃的!那样精彩的乐章,我必须将它们发扬光大,让世人都知道它们的存在!”亨利伯爵握拳,坚定地说,“不过你确定没搞错?那样的乐曲是小姑娘作得出来的吗?” 西蒙给他一个白眼,“我亲眼看着她用钢琴演奏的,啧啧,那水平,可比你乐团的钢琴演奏家高出不只一星半点,我听着差点就哭出来了。不愧是作者!” “啊啊啊,那我更应该去拜访她了!西蒙,我的下半辈子幸福都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帮我把她的联络方式搞到手!” “去死,别说得老子跟你有一腿似的!” 正在餐厅吃饭顺便做灯泡的朱利安诺忽然接到一个电话,那内容让他瞬间阴沉下脸,目光森森地瞪着正在殷勤地给小姑娘夹菜的据说跟他有十几年交情的好友,那声音几乎从压根里迸出:“楚苍冥,你狠!”为了让他离开,居然让国际刑警来找费罗家麻烦,连眼线暴露都不管了。 “小玉,多吃点。”楚苍冥继续给蓝小玉夹了一筷子菜,才淡定地朝他挑眉,唇边泛开冰冷的微笑:“你这是在夸奖我吗,朱利安诺?” “死人冰块脸你就得意吧,老子不报仇就跟你姓!”朱利安诺拍桌而起,饭也不吃了,拎起外套就气冲冲地往外走,“萨菲,我们走!” 蓝小玉努力地跟碗里的饭菜奋斗着,淡淡瞥一眼朱利安诺怒气冲冲的背影,“这样跟他翻脸没问题吗?” “不算翻脸,一点恶作剧而已,要不了他命的。”变态终于不在跟前碍眼,楚苍冥心情大好。 第三十二章 约会 楚苍冥在公爵府里名义上是住在客房,但自从他住进来以后基本上没去过客房,每天晚上睡觉都明目张胆地跑到蓝小玉那里跟她挤在同一张床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也不断往里面塞,俨然把这当成自己的地盘一样。 蓝小玉几次赶不走他以后就放任他了,反正也只是搂搂抱抱亲亲蹭蹭同床盖被纯睡觉。他是真的爱她,所以才顾虑她的身体,不敢轻易碰她,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这么想着,其实这男人也不是太差的。除去特别小气爱吃醋这点。 这天早上,楚苍冥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几乎是反射性地收紧手臂确认怀中的柔软是否依然真实的存在着,而后才心头一松,睁开眼睛低头凝视着被他困在怀中的少女沉静的睡颜,冷漠如冰的墨绿眸子浮现一丝柔软。手指轻轻顺过细长柔亮的发丝,他在她额上浅浅一吻,舍不得叫醒她,也舍不得放开她,于是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赖在床上,痴痴看着她一直到她自然醒来。 唇角勾起的弧度柔和了那张太过冷漠的俊美面容,他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吻,满足地微笑:“小玉,早安。”这样睁眼醒来就看到她在身边的满足感,大概就是幸福了吧? “……早。”少女扇动着浓密的羽睫,推开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迷蒙的眼眸呆呆看着透过薄纱洒入室内的阳光半晌才清醒过来,扭头看着赖在她床上不走的男人,神情还带着刚刚醒来的慵懒:“不早了,你不去公司了吗?”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楚苍冥撑起身,手掌拂过她肩上散落的发丝,轻轻捧着她的脸颊再次在她唇上啃了一口,目光灼灼,“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玩吧?你来科伦这么久好像都没出去逛过,这次就我们两个,不带灯泡了,好不好?”至少明面上不带了。 平静的墨色眼眸倒映着男人殷切期待的神情,她想了想,没有拒绝,淡淡地点头,“好。” “那我叫人准备一下,吃过饭以后就出发。”楚苍冥见她没有反对精神一振,利落翻身下床洗漱去了,忽然又从浴室里探头出来,一脸讨饶地说:“小玉,别像上次那样装扮了好不好,我不想又变成爸爸带着女儿出去游玩,更不想被当成变态怪叔叔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不会了。” 终于不用被当成恋童癖了,楚苍冥松了一口气。 两人整理好以后走出房门,发现艾伯特等在外面,见她出来了便欠身行礼,说有客人一大早就上门来想要拜访她,因为不敢打扰她休息,已经等了一早上。 “拜访我?是谁?”少女奇怪地问。她在卡顿不认识几个人的。 “维金?亨利伯爵,卡顿皇家交响乐团团长。请问您想要见他吗?” 维金?亨利?她脚步顿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名字,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古典音乐作曲家、指挥家,中学音乐课本上还有他的乐曲和简介。据说他虽然是卡顿贵族但无心政事,曾发出要把一生奉献给音乐的豪言,是个真正热爱音乐的人。 楚苍冥轻轻拥住她,冷冷一记眼刀杀向艾伯特,“你要不想见就让人把他打发掉吧。” “不,还是见见吧。我很喜欢他的《林间三部曲》,很美的意境。”蓝小玉向来偏爱纯粹的人,正好这位音乐家也属于这一类型,见见也无妨。 结果就是楚苍冥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玉和一个(他眼中)獐头鼠目的猥琐中年大叔非常投契地相谈甚欢,他这个只能骗骗外行的半调子连话都插不进去,恨得牙痒痒的。锋利的眼刀子直戳亨利伯爵,要是小玉不在跟前,他真的不介意把这家伙再扔出去一次。肯定是音乐制作室那边的人告诉他的,回头全部扣工资、扣补贴、扣奖金,不管什么能扣的一律扣到底!心中不爽的楚大爷开始迁怒了。 眼看着他们说着说着就想去音乐室直接用乐器进行更深刻的交流,楚苍冥连忙打断他们的话,把难得好兴致的少女紧紧抱住不让她起来,“小玉,你忘记了我们待会还要出去么?还有,你起来这么久了一点东西都没吃,当心身体受不了。” 美丽的少女眨巴着明媚的眼眸,瞅着男人坚决不肯动摇的神情半晌,终于还是一脸遗憾地对亨利伯爵说:“可惜我今天有事,以后有机会再交流吧。你刚才提到的想用我的曲谱在下一场音乐会上演奏,没问题,我同意了,但是很抱歉由于我的身体问题,我无法参与排练和演出。不过有时间我会去你的乐团看看的,希望你到时候不会嫌弃我打扰了。” “不会、不会,你能来是我的荣幸!”顶着某人不断目杀自己的强大压力跟她就古典音乐方面谈论了许多得到不少启发的亨利伯爵留下几张音乐会门票以后终于遗憾又满足地快步离开——额上冷汗森森,他应该不会被某位大爷买凶杀人灭口吧!嗯,他只关心他的音乐,其他事情完全没兴趣的! “别瞪了,人家都已经被你瞪跑了。”蓝小玉戳戳某醋桶的胸膛,看着那张像有人欠钱不还的晚娘脸孔,没好气地说:“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了吗?这么凶的样子想吓谁?” 男人握着她雪白的手掌亲吻了下,冰块脸非常无辜地说:“小玉,我只是不乐意别的男人太过亲近你了。恋爱中的男人都很小心眼的,嗯?” “你是个中翘楚,那心眼比针孔更小。”少女不满地轻哼一声,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雪白的手指头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摇摇头:“好啦,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楚苍冥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微微一笑,牵起她柔软的手掌往饭厅走去。 楚苍冥不知道怎么说服了赫兰娜,他们真的只有两个人出去了。瞅着司机座开车的某兼职赛车手,她眨巴着很纯洁的黑眼睛,开始扳手指头:“不准超速、不准横冲直撞、不准违反交通规则、不准跟人比拼……” 司机叔叔满头黑线,趁着红灯停下来,偷空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无奈地说:“你说的我全部答应了,相信我,你在车上我绝对安全第一不会乱来的。” “好吧,暂时相信你。”她认真地点头,又问:“去哪里?” 他微笑:“随便走走,陪你游览观光吧。——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他们牵手走在繁华的卡顿街头,没有形象地尝试各种风味小吃,在游客必到的地方留下足迹,在许愿池投币许愿,还傻兮兮地拥抱在一起让路人游客帮忙拍照留影,做着每一对来科伦游玩的普通恋人都会做的事情。 路上,她恶作剧地把他推入一家男士服装店,挑出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往他身上扔去试穿,他也一脸纵容宠溺地任她折腾。不得不说这男人的脸蛋和身材都是超一流水准,不管穿什么都好看,估计乞丐装上身也无损那种冷傲尊贵的气质变成另类时装。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被导购小姐们团团围住几乎没扒到身上去的男人,终于站起身来,决定放过他了。招手让不甘不愿的导购小姐把刚才试穿合适的衣服全部包起来,她上前挽着他的手臂,仰头一笑,娇媚如花,“亲爱的,我们走吧。” “玩够了?”楚苍冥在少女白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沉沉地笑着。 “再不走你就得被热情的美女们生吞活剥了。”她扫一眼被男色吸引进来的一群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就差没扑上来的女客人,与他十指紧扣,宣告主权般亲昵地靠在他身上,轻笑不已,“嗯,你是我男人,我会保护你的。” 他低头攫取了她唇畔的微笑,温柔地轻声呢喃:“嗯,你是我女人,我也会保护你的。” 眼看着她递出一张信用卡结账,楚苍冥微微皱了下眉,“还是我来吧……”探向口袋的手指忽然僵硬了下,咦,钱包呢? “在这里哟~”黑色的皮夹在纤细白皙的手指间灵活翻转着,少女眨巴着无辜又纯洁的眼眸,在收银小姐的示意下迅速刷卡签名结账完毕。 手脚真快,他都不知道她啥时候动的手。男人扶额叹息一声,把自己的钱包要回来,无奈地说:“小玉,至少在我面前的时候不要用其他男人的钱。” “没有,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用的都是我自己赚的钱。”不想拎着大袋小袋上路,她扯扯他的衣袖,“后面有跟着人吧?让他们把东西送回去?带着太麻烦了。” “嗯,都扔在这里吧,会有人来处理的。”楚苍冥打个电话吩咐几句,便拉着她继续漫无目的地压马路,走到哪算哪,只要她在身边,不管哪里都好,“不过你什么时候赚的钱?不是一直不出门的吗。” “玩股票啊,有电脑有网线就够了,我年纪不够,用的还是渌云的账户。虽然比不上你楚家少主财大气粗,但几件衣服还是买得起的。”蓝小玉说着忽然皱了皱脸,“说起来我在菲特烈家里住这么久还使劲花钱,我都不好意思了,实验室用的仪器都好贵,我在想要不要自己开个公司来捞钱了。” “我很乐意养你的,我的个人资产应该够你挥霍了,就是你想搞个航空母舰甚至太空飞船都没问题。组建新公司会很辛苦的哟,我可不想你累着了……” “我不喜欢不劳而获,有付出的得到才有意义。”她摇摇头,“你有可以让我放心做甩手掌柜的企业经营人才推荐么?” 他抱着她亲一口,眉眼染满笑意,“我,你要不要?” 蓝小玉斜他一眼,分明嫌弃的神情,“我只是想开个小小的游戏公司,你这么大尊的菩萨我可请不起。” 他一脸被嫌弃的委屈,可怜巴巴地说:“不用薪水,还可以倒贴,保证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绝无二话。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可以了,很低的要求是吧?这样的首席执行官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蓝小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脸孔,仔细研究半晌,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楚苍冥,这种委屈幽怨小媳妇似的表情不适合你,我会以为你是苏扶风上身了。其实你的冰块脸也挺好看的,就是说情话的时候有点奇怪。” 被吐槽的楚大爷噎了一下,谁是那只花花公子上身啊!忍不住屈指敲她脑袋,想掐她又舍不得下手,“坏女人,我亏本吐血大甩卖了你居然还敢给我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这是心疼你,楚氏够你忙了,不需要再为我辛苦劳累了。”她轻轻笑了起来,拉着他往前面的广场走去,在供游客歇息的长椅坐下,靠着他的肩膀,晒着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眯起了眼。 “累了吗?”男人轻轻拨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温柔地摩挲着细致柔美的脸颊,柔声问道。 “有点。不过阳光很舒服,我不想走。”少女模糊地说着,不愿睁眼。 “那就坐一会吧。放心,如果你睡着了,我会把你带回去的。”清冷低沉的声线蕴含着入骨的温柔宠溺,轻轻飘扬在耳边,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神经,睡意朦胧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忽然“铛!铛!”的一串巨大响声把她惊醒过来,心跳漏了几拍,窒闷的痛楚让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她的楚苍冥发现她难受的样子不禁急了,连忙小心把她扶住,“小玉,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她摇摇头,迅速解开领口的扣子,深深地呼吸着,努力把不规律的心跳平复下来。 “真的不需要看医生?”楚苍冥不放心地问,有些自责居然连她的药都没带出来,虽然他认识她以来都没见她犯过病,但也太粗心大意了。 一道沉厚的男性嗓音忽然插了进来:“这位小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我是医生,能给我看看吗?” 蓝小玉觉得这个声音非常耳熟,抬眼看去,修身的高领风衣勾勒出颀长的身材,黑框眼镜后的眼眸暧昧不明,唇角挂着温和又凉薄的微笑,并不陌生的人,医生,莫靖远。 “莫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楚苍冥显然也记得莫靖远这个医生的,毕竟不久之前才在医院里见过,连忙点头了,“请。” “我是来参加医学交流会,顺便旅游观光的。”莫靖远从口袋抽出听诊器在她身前蹲下来,示意她解开外衣的扣子,一边握着她的手腕探着脉搏,温和微笑,“小玉,真想不到在这里都能遇见你。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但瞧你还这么有精神的样子,也不像严重病发。” 居然随身带着听诊器,莫医生你到底有多敬业啊?她盯着这张真诚关心自己的脸孔,有些疑惑地眨眨眼,顺从地解开扣子任他隔着薄薄的里衣诊听,“嗯,就是有点心律不整而已,没事的。” 莫靖远再仔细看了看她双眼的瞳孔才点点头,“嗯,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到医院做个心电图以防万一。我给你推荐科伦圣心医院的史蒂芬医生,他是个很好的心外科医生,同时也有妇产科的经验。” 她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莫靖远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塞给她一个小药瓶,“喏,给你,要是信得过我,觉得心脏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两颗吧,放心,对胎儿没影响的。”淡淡瞟一眼因为他的动作而拉长了脸的楚家冰山,无声地勾了下唇,“我是拿执照开医院的正当医生,不会害你的。楚先生,你说是么?” “当然。”楚苍冥冷漠地微笑。他若敢对小玉有一丁点不轨,他绝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蓝小玉低头看着手掌上没有任何使用说明和标示的药瓶眨眨眼,看来是私人配制的,还随身带着,是为了给她?想着莫靖远对她莫名其妙的关心,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莫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莫靖远微微笑了笑,注视着她的目光异常温柔,轻轻地说:“因为我是医生啊。” “那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了,莫医生!”这家伙是在勾引他的小玉么?不知死活!楚苍冥冷冷看着这个笑得异常晃眼的眼镜医生,有把他一脚踹飞的冲动,脑中开始想着怎么把他往死里折腾了。 “啊,应该的。”莫靖远顶着某人不断射杀自己的眼刀子,面不改色地推推眼镜,“既然小玉你没事,那我先走了,待会还有会议要参与。再见。” “莫医生,再见。”少女目送他离开,然后瞅一眼手中的小药瓶,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虽然相信莫靖远对她没恶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回去做做药物测试再说。 楚苍冥轻轻抱住少女柔软的身体,轻声问:“小玉,你身体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现在没事了,我还想坐一会。”她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看着停落在广场上的大群雪白的鸽子,懒洋洋地说:“好胖的鸽子,飞得起来么?” “好吧,要觉得不舒服了记得告诉我。”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再三叮嘱以后,目光落在那一群群胖鸽子上,低低笑了起来:“被每天来往的游人使劲喂,想不肥都不行。记得我第一次来科伦见到这些肥鸽子的时候,就想着这么胖一定很好吃,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抓几只来烤了。咳咳,偷偷告诉你,后来我真的那么做了——” 含笑的软糯声音接了下去,“不过因为技术不过关,烤得超级难吃,还差点把菲特烈家里的树林烧起来了,一群人搞得灰头土脸对不对?据说连苏铭云都有份,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让菲特烈笑了许久,直叫可惜当年居然没有拍下来留念。” “菲特烈居然把这种糗事都告诉你了?”楚苍冥深感丢人地捂脸,“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才跟你一样大,正值叛逆少年时,做过不少傻事,现在回想起来就想发笑。” “人不轻狂枉少年,那些傻事其实都是很宝贵的人生记忆呢。”少女慵懒地眯着眼睛,注视着遥远到无法触及的蓝天,微笑如风轻浅,“或者你可以用你的角度给我说说你们的事情?我挺有兴趣听的,很有趣。”因为她距离这年少轻狂已经太遥远了,即使刻意玩乐也没有那种心情了。 “好啊,只要你想听。”楚苍冥唇角含笑,抱着她把年少时候的事情当成笑话说给她听。 “铛!铛!”的响声忽然再次传来,惊飞一群又一群的白鸽。不过这次蓝小玉没有被吓到了,只是惊奇地看着扑腾而起很快又落地的胖鸽子,感叹道:“原来它们居然还飞得起来啊——” “好歹还算是鸟,飞不起来就变成肥鸡了。”楚苍冥一本正经地说,只是眼底泄露了些微笑意。 “那倒是。”她收敛起笑意,非常严肃认真地点头,然后又问:“那些钟声是什么?怎么时不时响起来了?” “那是教堂的祝福钟声,表示又有一对男女在那里举行婚礼结成夫妻了。只是没想到会吓着你了。”他解释道,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婚礼?”她眨眨眼,转头朝他微笑:“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她的要求,他不会拒绝的,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可惜他们挽着手走到教堂那边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他们只是站在教堂围观的人群后面,看着美丽的新娘子抛完花球被簇拥着上了礼车离开。 楚苍冥看着渐渐散开的人们,缓缓地说:“听说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梦,梦想自己穿着美丽的白色婚纱嫁给最爱的人。” “是啊,这个梦,我也曾经有过。”少女注视着装饰得充满了粉色浪漫的教堂,美丽的脸上漾开一抹浅笑,墨色的眼眸中平静到只有寂寥。可惜,梦终究是梦,还没有实现就已经破碎。 她还爱着她最初的恋人杨安吗?不,也许她只是在怀念着她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光而已。 再刻骨铭心的爱情,都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她已经没有爱,也无法爱了。 “小玉,嫁给我,可好?”她眼中的寂寥刺痛了他的心,轻柔的亲吻落在她的眼睑上,低沉的声音宛若誓言:“无论贫穷富裕、无论疾病健康、无论逆境顺境,我楚苍冥愿意娶你为妻,一辈子爱你、宠你、包容你、照顾你、保护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我会给你一个最美丽的婚礼,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所以,嫁给我,好吗?” 她任细碎的亲吻落在脸上,默默看着他半晌,才弯起一抹浅笑,淡淡地说:“你得先去说服艾德里安跟我离婚。” 所以,面对这样深爱她的男人,她无法给予任何承诺,谁知道哪一天她就忽然又穿走了? “管他去死!婚礼都没办谁知道你们结婚了?我请个黑客改一下民政记录就好了。”楚苍冥至今依然对某只死面瘫宅男耍小手段一声不吭拐着他的宝贝去公证注册的无耻行为表示强烈的怨愤和谴责,暗地里扯后腿扯得不亦乐乎。 她靠在他的胸前,轻轻微笑,“我不管你们如何折腾,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记得给他留个父亲就行了。” 不需要太计较了,日子,混着过就好。 随遇而安,得过且过。 不过,是【活着】而已。 第三十三章 哥哥 跟芙蕾雅公主约好明天一起出去逛街喝茶以后,蓝小玉微笑地倾听着小小的少女心事和她跟某男人的交往状况,一边从外出游玩的留影中挑着合适的发给远在东华的某些人。 嗯,男人都是小心眼的生物,还是别用双人照去刺激他们了。少女微笑地想着,顺便把挑好的照片发了一份给她的两个小女生好朋友,并邀请他们寒假时候过来玩上十天半月。 温柔地抚摸着自进入四个月以后就迅速地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她发呆了好一会,忽然想起一并打包带过来扔在画室许久的那幅她还没画好的画。 浓密的羽睫缓缓垂落,掩去那墨色中的点点涟漪。还是把它完成吧,算是对上辈子的一个了断。那些人——她会记得,但是,无论她如何念想,也只能存在于回忆之中。 很无情,对不对?但她已经习惯这种无情到麻木了。 她只能活在当下,只能抓住眼前所有的。 想着,蓝小玉关闭了笔记本,起身往画室走去。 赫兰娜见状,合上正在看的书本,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蓝小玉没想到她会在菲特烈的画室里看到某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一踏入那个宽敞的房间,她的目光就被挂在墙上的那一幅巨大的画像狠狠地吸引住,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画,背景是一个处处透出典雅的精致庭院,苍翠繁茂的大树下,姹紫嫣红的花草间,那个一身简洁大气的墨色描金宫装长裙的女孩随性地倚着树干坐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但犹带稚气的精致小脸已隐约可见长大以后的倾城之色,碎金一样的波浪长发散落胸前,点点阳光透出枝叶缝隙落在她身上,让人生出一种她正在发光的错觉。 神圣而美好。 丰沛深刻的情感充斥着整个画面,使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画者深深爱着画中的女孩,但庭院以外的那大片透不出一丝亮光的黑色却又隐藏着一种绝望疯狂的深沉压抑。 这个庭院,这个女孩,这种笔法,她都如此的熟悉…… 少女仰头凝视着画中女孩,墨玉般的眸子中有淡淡的薄雾渐渐渲染开来,雪白的脸上浮现恍惚的神情,一瞬间陷入遥远的回忆中去。 那是她。 曾经的她。 奥菲莉多?科莫尔?艾玛! 曾经的点点滴滴,直到如今依然历历在目,她从未遗忘。 撒伦?科莫尔?艾玛…… 葱白的指尖轻轻抚上画像角落那个用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勾勒而起,熟悉得让她的眼眸微微发涩的花体签名,她无法控制正在不断加速的心跳,也无法压抑那不断涌起的痛楚,淡粉色的唇瓣轻轻嚅动了一下,低低的声音逸了出来,像是呻吟,又似是叹息:【……撒伦……哥哥……】手指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她忍受着来自心脏的绞痛,微微蹙起了眉宇,转头看向身后的赫兰娜,向来平淡的声音含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这幅画……是谁画的?” “是公爵。”赫兰娜冷冷地吐出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菲特烈啊……难怪……画得真好……”少女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含着一丝【果然】的味道,然后闭上眼眸,放任自己被黑暗淹没。 撒伦哥哥,想不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呢…… 卡顿王宫。 女王陛下走进自己的寝室,一眼就看到了大剌剌地躺在自己床上睡觉的金发男人,不动声色地合上门板,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就往他胸口戳去“痛!陛下,我受伤了耶。”男人吃痛地睁眼,迅速翻身起来,俊美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嗯?我还以为你死在约明了呢,这么久不跟我联系。”女王陛下似笑非笑,“居然一声不吭秘密回来科伦,还潜入我的寝室,菲特烈,我是不是要治你一个玩忽职守兼私闯王宫的罪呢?” “我完全是为您着想,您以为我愿意拖着一身伤巴巴跑回来么。”金发男子,也就是【据说】远在约明郡被叛乱分子袭击重伤的菲特烈?威廉斯公爵满眼无奈又无辜地看着他的女王陛下。 “嗯?”女王挑了下眉,唇角含笑,等着他解释。 菲特烈神色一正,收起了玩笑的态度,道:“我在约明发现了安德烈?卡特的身影,这家伙居然跟叛党的头子卡德林混在一起了!喏,这是证据。”他递给女王一个牛皮袋子,继续说:“一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让李维斯跑了一趟东北军区,得,那家伙竟然真的不在,那帮子军官还帮着他欺瞒了!简直混账!我才说那些叛党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呢,让我几次都讨不到好——” “陛下,勾结叛乱分子形同叛国!更何况他还是手握重兵的高级将领!我知道您还放不下他,才亲自回来一趟了,通讯那边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呢,我可不敢用,他的事情若被有心人听到了宣扬开来,九条命都不够他死,您就是有心保他都保不住。” “岂有此理!我都这样放任他逍遥了,他怎么敢——”女王翻着一大堆的文件照片,气得浑身发抖,美丽的脸上杀意凛凛,“菲特烈,给我把他捉回来!只要没残没死,其他的随便你怎么折腾!还有东北军区那群不知死活的,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他们了?不让他们脱一层皮,我就不叫芙若拉?格兰特!” 菲特烈弯身行了个骑士礼,唇边微笑邪气凛冽,“臣领命。陛下,等我的好消息吧。” 女王点点头,脸上怒意稍缓,忽然皱了皱眉,说:“菲特烈,你的小情人昨天心脏病发进医院了,听说到现在还没醒。你知道么?” 菲特烈瞳孔一缩,无法掩饰脸上紧张慌乱的情绪,急切地说:“陛下,我……” 女王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容拒绝的强势微笑:“准你留在科伦陪她一晚,不管她有没有醒来,明天一早给我回去约明。想回来就赶紧把那群叛党收拾了!” “那,臣告退了!陛下,晚安。”知道自家女王说一不二的性子,菲特烈也没有再讨价还阶,匆匆忙忙地从女王寝室中的密道离开了。 “可得感谢那个小女孩,这样子的菲特烈倒是好掌握多了……”女王抚着下巴,弯起一抹雍容的微笑。 医院。 楚苍冥坐在床边深深凝视着少女毫无血色的美丽脸孔,墨绿的眸子中盛满了难过和担忧,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凑到唇边温柔地亲吻,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因久未休息而起的喑哑:“小玉,你已经睡了许久了,快点醒吧……” 虽然医生说她的状况稳定下来,已经没事了,但她一直没有醒来,他完全无法安心。他无法忘记,当他收到她心脏病发入院抢救的消息的时候,那种全身发冷,像是被人扔入冰冷的海水中无法呼吸的感觉。所以他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愿离开,也不敢离开,只有感受着她浅浅的呼吸,他才能说服自己,她没有离开,依然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会在他看不到、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就在她昏迷了整整一天依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以后,他又开始担忧,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起了?惶然烦躁、焦虑不安,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沉着冷静,她要再这样一直睡下去,他都快变得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俯身温柔亲吻着少女没有血色的唇瓣,注视着她因呼吸不畅而蹙眉却依然不愿醒来的神情,他有些挫败地闭了闭眼,然后又不舍地轻吻她的眉心,无奈地低喃:“好吧,既然你想睡就睡吧,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到你醒来——” 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响声,楚苍冥皱了下眉,表情冷凝,现在也不是医生检查的时间,哪个不知死活的来打扰他?回头一看,他的火气倒是发不出来了,很是意外地扬眉,“菲特烈,你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 “还没,天亮就得走了。”菲特烈关门走了过来,弯身仔细地打量着病床上昏睡的少女,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纠起了眉毛,“不都说怀孕的女人会变胖吗,怎么小玉好像又瘦了?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冥你也不盯着一点,别让她总是睡过了饭点,三餐老是不定时。” 楚苍冥注视着她缺乏血色的苍白面容,赞同地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小心翼翼地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少女,然后菲特烈才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凌厉的眼刀直戳某座冰山:“楚苍冥你说!小玉怎么突然就心脏病发?别告诉我是你惹着她了!”不然就算是朋友也翻脸照抽不误。他冷锐的目光红果果地显示着这个信息。 “你不是已经找人问过了吗?”楚苍冥还是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口气冷淡得可以:“当时只有赫兰娜在她身边,据说小玉是在画室看到你画的一幅画才昏倒了,医生说是情绪太过激动的关系。我更想听你说说,你画了什么这样了不起,居然让小玉一看就被刺激得昏倒了。” “画?什么画?”菲特烈一脸莫名其妙,“我都十几年没去过画室握过画笔了!” “听说是你十四岁那年画的,人物画,模特是个很美丽,天使一样的金发小姑娘。”楚苍冥瞪着他,“那是谁?小玉显然是她吓着了。” “好像有点印象,但记不大清楚了。”菲特烈揪着眉毛苦思半晌,还是放弃继续回想了,“我十四岁那年被人暗算出了一场车祸,差点就死了,好不容易活下来,就是伤着脑袋忘记了一些事情,画画这项爱好也是那时候就抛弃了。要不是李维斯提起过,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曾经痴迷到关在画室没日没夜地画画。回头我让李维斯查查吧。” 顿了顿,菲特烈的眼刀继续不要钱地用力戳着冰山,大有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的架势,“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趁我不在鸠占鹊巢来拐小玉?你敢抛弃芙蕾雅公主?当我卡顿王室好欺负吗?女王陛下要是下令让我对付你,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我也不需要你留手。”楚苍冥冷冷一笑,低头凝视着少女沉静如水的面容,墨绿的眸子温柔而深情,“芙蕾雅已经答应跟我解除婚约,以后你不必再拿这个来说事了。我爱小玉,追求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手段这玩意管它是什么,有用就好。” 了然的墨绿色直视那个金发灿烂俊美如神祗的男子,他掀了掀唇角,凉薄至极的微笑,“还是说,菲特烈,其实你是嫉妒小玉跟我好了?” 菲特烈几乎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瞪着那张该死嚣张的冰块脸,他就是嫉妒又怎么了?可恶,看着这些男人一个又一个地往小玉身边凑,他嫉妒得快吐血了,可是他的爱情依然无法说出口,即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记得,他是女王的誓约骑士,他这一生,都是属于女王陛下的! 阴沉着脸,他的声音冰冷无比:“难道你就甘心这样不清不楚和小玉在一起?你以为你家老头子会允许你的任性?”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被戳中痛处,轮到楚苍冥开始磨牙了。 “你最好祈祷你家那个顽固不化死脑筋的老头子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小玉的事情了,不然,哼。” “这个不用你说我都会留意的!小玉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那双墨绿色似冰封的冷硬。如果老头子硬是要对小玉下手,他不介意再来一次弑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互瞪半天没有结果,菲特烈揉揉眉心,决定不再浪费力气了。双手轻轻合拢握着少女柔软冰凉的手掌,他无奈地叹息:“小玉,你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又睡上十天才醒吧?你还记得肚子里的宝宝吗?就是为了他你也要早点醒过来,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别说得好像小玉会一睡不起一样。”楚苍冥不爽地哼道,他已经够担心了,这家伙还在添油加醋。 “你不知道当初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心脏病发足足睡了十天才醒过来,我就跟着担惊受怕了十天!”菲特烈一脸阴郁地说,“医生说她的情绪受怀孕影响变得更加敏感,以后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发病起来心脏猝死都有可能。”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楚苍冥微微颔首,表情忍不住也跟着阴郁起来。 可惜被人想着念着担忧的那个一点也没感觉到,天边渐渐发亮了依然丝毫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菲特烈无奈地叹气,轻轻地抚过她披散的长长发丝,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瞟一眼因他的动作而满脸冰霜的楚苍冥,唇角勾起惯有的邪气凛然笑容,“我会尽快回来的,我不在的时候小玉就拜托你照顾了,别让不长眼的人冲撞到她了。” “小玉是我的女人,这个不用你说。”楚苍冥冷着脸,口气含霜。 “你的女人?”菲特烈冷笑一声,看着他撇撇唇,努力压下继续吵无谓架的念头,起身走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沉沉睡着的睡美人终于缓缓睁开美丽的眼眸,悠悠醒来。看着明显属于医院的白色天花板,她倒是一点意外也没有。 “你醒了。”守在一旁的齐默迅速按铃叫医生,小心扶起她,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平静的脸上浮现淡淡担忧,“觉得还好吗?” 感觉到嗓子舒服一点了,蓝小玉点点头,低声问道:“只有你一个在?” “楚苍冥一直守在你身边不肯去休息,被我劈昏了,在隔壁房间。”齐默面无表情地说着。 她微微笑了,“做得好。我睡多久了?好饿。” “三天了。你等等,我叫人拿吃的过来。”齐默再摸摸她的头发,起身走了出去。 医生护士们进来给她做检查,楚苍冥也被人叫醒过来了,就坐在一旁瞪着她,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强烈低气压。 待医生护士都出去以后,齐默才端着粥进来,“医生说这两天只能吃流食。” “我来。”楚苍冥把东西接过,坐在她身边,依然冷着脸,喂她的动作却意外的温柔。 蓝小玉乖乖地让他喂粥,墨色的眼眸看着他,波光流转,潋滟动人,软软糯糯的声音很容易勾起男人的怜惜心:“冥,我没事了。” 楚苍冥悲催地发现自己的冷脸挂不住了,这女人真是老天生来克他的。凑近她的脸庞,他轻轻舔去粉唇边上的粥液,微微用力碾压啃咬了一下,才退后继续喂她,原来冷硬的表情放松下来,沉声说:“你把我吓着了。发生什么事了?我以为你不会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了。” “你知道那幅画吗?”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问道。 楚苍冥脸色一沉,“把你吓得昏倒的那幅?” “我不是吓的。”她摇摇头,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容,“我是高兴的,真的,我很高兴。” 楚苍冥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你认识画上的女人?” “认识。”她微笑,“我说的你会相信么?那是我,曾经的我。” 璀璨若子夜星辰的墨色眼眸直直注视着他,她微笑着,淡淡的声音不含一丝情感:“这样子的我,你会怕吗?” 眸光微微一凝,楚苍冥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深深地吻住了她,直到她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才松开她,轻啄她的唇角,看着她脸颊上的淡淡粉色,唇角勾起非常嚣张的弧度:“我不管你之前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你现在只是蓝小玉,我爱着的蓝小玉。” 少女默默看着他,而后,淡淡微笑如春回大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地亲吻上冷毅的薄唇,“谢谢。” 楚苍冥很惊喜她的主动,愉快地回吻着,“那就好好保重自己,那种被吓得心跳都快停止的感觉我可不想再试一次。” “嗯,以后不会了。”她乖乖地点头承诺,然后眨眨眼,问道:“有菲特烈的消息了吗?” 楚苍冥眯了下眼,轻哼:“他昨晚悄悄回来过一次,天亮的时候就走了。放心,能四处跑的也不会是什么重伤。” “那就好。”她敛眸沉吟一下,睁眼看着安静得几乎跟空气同化了的齐默,微笑:“齐默,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齐默淡淡点头。 “帮我向菲特烈问一句话,你问他,愿意做我这一辈子的哥哥吗?告诉他,也许我的情人不只一个,但我的哥哥,只有一个。”她弯眸微笑,“可以的话,顺便帮帮他吧,回来给你谢礼。” “好。”红发杀手淡淡扬了下唇角,在她额上浅吻一下,几乎是瞬间失去了踪影。 “小玉?”楚苍冥眸色沉沉地注视着她,“你之前说菲特烈画中的人是你,那你跟菲特烈——” “如果菲特烈愿意做我的哥哥,我就告诉你。”少女回他一弯浅笑,“对了,你也可以问苏铭云的,也许他会愿意告诉你。” 但那头笑面虎会先让他吐血三升的。楚苍冥默默瞅着少女愉悦的笑脸,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她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就是被云坑到大出血他也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菲特烈,你就是本文最大的那只杯具跟炮灰╮(╯▽╰)╭PS.兄妹神马的最萌了 。 第三十四章 风情 作者有话要说:苏二你就是只杯具,让你吃到嘴边吐出来是吾的乐趣所在撒。 安静的病房中,美丽的黑发少女正懒洋洋地斜靠在窗边晒太阳,水眸半眯,如一只慵懒地享受日光浴的猫,不经意的娇媚风情让某正在处理前些日子积压下来的工作的男人目光频频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身上,不断涌起过去顺毛逗弄一番的冲动。 墨绿的狼眼眸色暗沉,他状似认真其实心不在焉地批阅着文件,签字笔下的字迹力透纸背,脑中却在琢磨着要去找医生研究研究,似乎过了前三个月危险期就可以了吧?只要他温柔小心点,应该没问题的——狼是食肉性动物,天天对着一只美味可口的小白兔垂涎三尺却无法下嘴啃,忍得他都快内伤了。 找别的女人?不好意思,他大爷口味太挑剔,除了眼前这一个,其他的一点性趣也没有。 忽然一串悦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让男人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手机接通,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神色一凛,在少女面前刻意收敛的锋利爪牙蠢蠢欲动,声音冰冷彻骨:“知道了,我马上回来。通知各区所有高层人员,不管休假还是休息的全部回去准备开会!” “公司有事?”少女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眸,墨黑沉静不见一丝疑惑好奇的波澜。其实她只是随口问问,免得这小心眼的男人又抱怨她一点也不关心他。 “嗯,我要赶回去开会……晚上回来陪你。”楚苍冥走过去,就着她斜躺的姿势,一手撑着椅子,一手抚着她的脸颊,俯身深深吻上淡粉色的唇瓣,一边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一边诱惑着她口中的软舌与他相逐纠缠。 “小玉妹妹,我来看你了……” 随着一道清朗的男性嗓音,一个抱着大束鲜花的俊美男子推门而入,风流含笑的烟灰蓝眼眸在看到正在亲吻的两人时猛地一凝,然后他勾起一抹冷笑,直接从怀中花束里抽出一支鲜花,暗运内劲朝那只不对盘许久的冰山恶狼射了过去,森森地笑着:“楚家的,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我吻我的,干卿底事?”楚苍冥直起身伸手把花给接住,亲热被打扰任谁心情都不会好,一身寒霜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苏扶风,不是说你被苏老爷子抓壮丁了吗?怎么还有空出国晃了?”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爷爷疼我,特意让我来看望小玉妹妹的。呃,顺便公干。”苏扶风冲他龇了下牙,关门走了过来,弯身把花束递给沉静地看着自己的小美人,笑得一脸荡漾讨好:“香花赠美人,小玉,送你的,喜欢么?” 平复急促的呼吸,蓝小玉没有拒绝地接过,低头嗅着馥郁花香,温软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如水:“谢谢,花很漂亮。——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敲门。” 苏扶风微笑:“好。” 楚苍冥把手中花梗折掉大半,将花朵别在她的发鬓上,雪白映衬着她颊上的淡淡粉色,人比花娇。轻柔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我先走了。累了就休息,这家伙可以不用管他的,当他不存在吧。” 她浅浅勾了下唇,回他一个亲吻,“路上小心。” “敢乱来就废了你。”楚苍冥把东西利落收拾好,朝那只一脸不是滋味的花花公子警告地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苏扶风朝他的背影翻个白眼,“什么乱来,老子很有品的。”他那是风流不是下流好嘎! 扭头瞅着起身拿出水晶瓶插花的少女,他眯了下眼,便漾开一贯的风流浅笑蹭了过去,从后把她环抱起来,低头把脸颊贴在她的肩背上,撒娇似的磨蹭起来:“小玉妹妹,我好想你……” 嗅着少女淡淡的体香,心中因她病发入院而起的焦虑不安终于平复下来,舒了一口气。她没事,幸好,幸好。 纤指轻轻抚摸着娇嫩的花瓣,少女语气平淡:“不是才一个多月没见吗,你还天天电话骚扰我。” “就是想你了嘛。隔得老远,我想来看你一次都不容易。”苏扶风委屈地诉苦起来,“你都不知道,收到你病发入院的消息以后,我可真是寝食难安,这不一下飞机就来看你了,也不知道随行的官员会不会向爷爷打小报告……哇!这是什么?”感觉到悄悄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摩挲蹭豆腐的掌心下的异动,他惊讶地叫了出来。 “是胎动。小家伙开始长大了,最近动作不少。”她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扶腰坐到床上,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眉眼唇角全是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柔和笑容。“小家伙很活泼呢,希望将来也能如此吧,最好不要像我和艾德里安一样孤冷。” “是小宝宝在跟我打招呼吗?”苏扶风两眼放光地蹲在她跟前盯着宽松长裙下隆起的小腹,一脸讨好的碎碎念:“可爱的小宝宝,我是扶风叔叔啊,你乖乖的听话,不要太折腾你妈妈了,她身体不好不禁闹的,等你出来了扶风叔叔给你许多好吃好玩的……” 他一副恨不得贴到她肚皮上跟宝宝说话的傻样逗笑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在他额上一戳,“别耍宝了,隔着肚皮,宝宝又听不到,就是听到了也不懂。” “我看书上说宝宝能感受到母亲的情绪,所以你听到就行了嘛。”苏扶风笑嘻嘻地起身坐到她身旁,顺手带着她往床上一倒,手掌顺着她的背部温柔滑动,他弯着眼眸很无辜的笑:“坐了十几小时飞机累死我了,小玉妹妹,陪我睡觉吧。呃,我保证只是睡觉。”最多就动手动脚蹭点豆腐而已。 抬眼注视着一副理所当然样的无赖,她想着把他赶出去的成功率有多高,最后只是推推他的胸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外套脱了,扣子弄得我不舒服。还有,别压到我,不然把你踹下去。” “真凶。”他乖乖脱下外套扔到一旁去,在她额上轻吻一下,一脸满足地抱她入怀:“不过我喜欢。” 真的很喜欢。喜欢到明知她眼中没有他,明知道她身边已经有别的男人,依然无法放手。 这女孩可真是他的现世报呢。 “小玉,我们在一起吧。”手指一下一下地滑过细长的发丝,他喃喃轻语,“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使她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即使看到别人与她亲热的时候会心痛,会嫉妒,即使她——不爱他。 少女睡意顿消,轻抬羽睫,深不见底的墨黑注视着他,几乎把他的心神都吸进去。 “苏扶风,有很多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苏扶风挑了下眉,瞅着她露出一个急色鬼般的邪气荡漾笑容,“亲爱的小玉妹妹,你不让我想的话,那我就直接做了哦?” 蓝小玉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在他腰上用力一扭,仰着精致的小脸笑得异常温柔纯洁:“我忽然觉得床太小了,两个人躺着太挤,你说我要踹你下去躺冷地板么?” “那是错觉!这床一点也不小,两个人躺着正好,真的。”苏扶风连忙把她紧紧搂住,还真怕她说到做到,一脚踹过来了。虽然脸皮不值钱,但丢脸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情,以指为梳轻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他抓起一束把玩起来,一边说:“我说真的,对你,我无法放手。反正你不是连楚苍冥那个奸商都接受了吗!他跟你相处的时间还没有我的多呢……”他不甘地闷哼,“我不要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幸福地生活下去,自己去被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默默看着并祝福自己爱的人幸福,这种事情恕我办不到——我怕我哪天压不住心中的嫉妒,发疯起来不顾一切地去破坏你的幸福……小玉,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你的……” “……你家有偏执狂病史么,跟你哥一个德性。”被他困在怀中的少女面无表情。 “也许吧。”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说:“我知道我是个烂人,声名狼藉,品行低劣,风流滥交又薄情,从头到脚一无是处,甚至打一开始靠近你就是不安好心……像我这种人渣,你看不上眼、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也很正常,就是我自己都觉得惊讶,居然愿意为你洗心革面收心养性,甚至心甘情愿留在家里做牛做马,只求爷爷他老人家看在你对我的影响都是正面积极的份上,能对你手下留情了——” 她眨眨眼,“你知道你爷爷想杀我?” 苏扶风松开桎梏她的双手,翻身仰躺着,苦恼地捂脸直叹气,“我是爷爷养大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脾气!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想,看你把他最疼爱最得意的两个孙子都迷得神魂颠倒,他不想把你除去就奇怪了!” 她冷着脸,“我很无辜,是你们自己撞上门来的,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们扯上关系。” 他得意地笑出一口白牙,指尖轻轻滑过少女细嫩的脸颊,爱不释手,“那是我们慧眼识宝。小玉,你是让人看到就想珍藏占有的稀世珍宝,如果不看紧一点,就会被人抢走藏起来了。” 她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他低头在她唇边轻啄一口,轻柔低语:“我倾倒在你的裙下,甘愿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所以,美丽的睡公主,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请接受我对你的爱吧!” 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皱了下眉:“我不爱你。” “我爱你就够了。” “我不是好女人。” “正好我也是个坏男人,呃,好像我正准备从良来着?” “我结婚了。” “我给你做小白脸,可以倒贴,当然,你愿意养我也不介意的。” “我怕被你爷爷杀了。” “……”他沉默。 她垂眸装睡,跟着沉默。 好半天,苏扶风终于开口:“那我哥呢?你又肯跟他一起?爷爷对你的杀意,一开始就是因为我哥的。” 了无睡意地睁开眼睛,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起伏:“苏铭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可以为我放弃一切,连命也不要,这样的男人,你觉得我可以甩掉吗?你说,如果我不要他,以他那性格,会做什么?” 会闹个天翻地覆吧?他哥狠起来那是六亲不认的。再次沉默半晌,苏扶风恨恨地咬牙:“那个任性的混蛋!” 抬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少女注视着他的目光温柔却无情,“所以,你要跟他一样任性吗?” 苏扶风怔怔看着她,猛地翻身压倒她,恶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瓣,用力地啃咬着,凶狠得像要把她生生拆吞入腹的饿狼一样。 “我可以为你死!也可以不要苏家的荣耀,但是,我无法跟我哥一样无情,居然扔下爷爷不管,那是我们仅有的最亲的亲人了啊……他不知道他那一走,让爷爷有多伤心难过!混蛋!” 蓝小玉皱眉努力推开他,横眉冷眼起来,“别咬!会痛……苏扶风,你是狗吗……再咬我不客气了!” “对不起,不小心失控了……”被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一瞪,苏扶风清醒过来,乖乖把吃豆腐的爪牙收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一脸纠结地看着她,“小玉,我不想放弃你,也不想跟爷爷发生冲突,你说,我要怎样做才好呢?难道我要去威胁爷爷,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也不活了?” 舌尖轻舔着被他咬得麻痛的唇瓣,她依然冷着脸,“馊主意!你以为你是什么苦情戏男主角?” “真无情,我可是为了你在为难啊……”某花花公子不禁耷拉下脑袋,眼角不断瞄向那艳红的诱人唇瓣,滑动的舌尖让他喉中一阵干渴,身上某部位开始胀痛了。手指忍不住小心地抚了上去,“对不起,很痛吗?” “你让我咬试试看?”她张口就把他的手指用力咬住,一直到尝到血的味道才松开,默默看着一动不动任她咬的男人,“干嘛不挣扎?” 他挑眉一笑,“你想咬就咬呗,我说过了,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当然包括我的身体……就是你想要我的命,我也不会挣扎的。” 墨色眼眸默默注视他含情带笑的俊脸半晌,少女握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吮去那上面的鲜红,柔软的舌尖不断滑过微微刺痛的伤口,带出串串酥麻如电流的快感,让他眸色暗沉,身体紧绷起来。 “小玉——”苏扶风把手抽了回来,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埋首她的颈侧努力平复身体的欲望,沙哑着嗓音暧昧低语:“男人禁不住诱惑的,尤其是爱你的男人,不想被莫名其妙地扑倒啃得渣也不剩,以后这种动作别做了——” “什么动作?”她微微眯着宛若秋水的明媚眼眸,淡粉的唇瓣缓缓勾起一弯浅笑,那张向来平淡清冷的精致面容上霎时绽放出摄魂夺魄的妖娆风华,如同暗夜魔女,让凡人一见即万劫不复。在他耳边呵出一口暧昧的热气,她轻笑着,朱唇微张,贝齿轻咬他敏感的耳朵,软侬娇语让男人一听骨头都化了的柔媚:“像这样么,嗯?” “小、小、小玉?!”耳朵上触电般的快感让苏扶风差点跳了起来,目光触及那个一身魔魅妖娆的美丽少女,视线突然就像被粘住了一样,他移不开眼,甚至,连眨眼都忘记了,只能痴痴看着她不同以往的异样风情。这、这真的是小玉么?如果说之前清冷的小玉是让人不敢亵渎的白百合,那此刻的她就是一朵让男人沉醉甘心死在她手上的黑色曼陀罗…… “唔,还是这样?”她轻轻哼笑着,柔软湿滑的舌尖沿着他的颈侧轻轻舔吻滑动,手指灵活地探入他的衣服里肆意游走熟练挑逗起来,惹得男人一身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小玉!”苏扶风连忙按住她四处肆虐的纤手,咬牙忍住身体的冲动,声音低沉沙哑:“你在玩火?” “不,我在点火。”暗黑的眼眸散发着魔魅诱惑的光华,她唇边一抹浅笑,风情万种得叫人沉醉。 妖精!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某些把她扑倒以后这样那样的不河蟹幻想,但他心中顾虑,仍在做垂死挣扎,“你的身体——” “危险期已经过了,只要你小心温柔点,没事的。”她笑着,仰着美丽的小脸轻咬他的喉结,挑逗着他脆弱的神经,“你想要我么,风?”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身下那个妖娆性感得不可思议的女孩,唇角勾起风流肆意的微笑,“小玉,你决定了,不后悔?不,就是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手的!你最好做好这辈子与我死缠到底的心理准备!” “只要你不主动放手,我就不会离开你,但是,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你放手了,就别想我再接受你。”她直直地回视他的目光,暗黑的眼眸不让分毫,一字一顿地把自己的原则告诉他。 “好。”苏扶风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激动和身体的冲动,温柔地吻上她的唇瓣,“蓝小玉,我会爱你,直到我不爱的那一天。” 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少女娇媚的轻笑低吟对男人来说就是最炽烈的**,心中默念着要温柔小心不能伤到她了,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努力解着她的裙子——口胡,那个混蛋设计的?这么多扣子! 就在他几乎忍不住要直接把她身上的裙子撕掉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悦耳动听的女中音飘了过来:“小玉,醒了吗?我来看你了……呀?” 被人打扰好事的苏扶风心情非常恶劣,直接捞起床头上的花瓶往门口砸了过去,才不管那是天王老子,一声愤怒的咆哮:“滚!” 一道身影敏捷地把砸来的花瓶接住,连水都没洒出一滴。美丽的卡顿公主迅速关上门板挡住外面的目光,就站在门口目光暧昧地看着床上那对正在进行某种不河蟹运动的俊男美女,唇边微笑不变,“哟,敢在卡顿对我这样无礼,苏扶风,你想试试被卡顿民众扔番茄鸡蛋的滋味么?” “芙蕾雅,你来了。”蓝小玉扭头看一眼那位金发美人,抬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起身整理衣服,那一身妖娆魅惑已经全数收敛起来,恢复一贯的淡然平静,只有脸上还未消退的淡淡绯红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并非幻觉,“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欲求不满的苏家二少红着眼睛,恨不得掐死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了。咬牙切齿:“美丽尊敬的公主殿下,请问您的贵族礼仪呢?非礼勿视都忘记了吗!” “忘记带出门了,真不好意思。似乎,我来得不是时候?”公主微笑,王族气场全开,尊贵傲慢让任何人都无法忽略。湖水蓝的眼眸上下扫视着一身火焰的半裸美男那优美结实的肌理曲线,暗暗点头,身材不错,这家伙这般滥交居然没有酒色过度啊? “既然公主殿下有自知之明,那好走不送了!”苏扶风黑着脸赶人了,这种状况下,他真想直接把这位明显在看好戏的公主殿下扔出去,才不管那什么见鬼的外交问题。 “啊……我干嘛要走?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芙蕾雅轻挑秀眉冲着蓝小玉微笑,“小玉,需要我待会再过来么?”瞥一眼脸色铁青的某男,她继续问:“半小时够么?” 话是这么说,但她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不用了,我现在没性趣了。”蓝小玉淡淡地说。 吃到嘴里的肉再次生生吐了出来,苏扶风低头瞅着身下正在张牙舞爪的某部位,欲哭无泪:“小玉,那我怎么办?”心中吐血,他能把公主杀人灭口然后回来继续么? 玉手一指,美丽的黑发少女淡然无情:“浴室在那边,自便。” 花花公子一脸纠结地瞪着这个翻脸无情的女孩,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不愿强迫她,让她有丝毫不快。 “无情的坏女人!你以后可得补偿我啊。”苏扶风勾住她的下巴深吻一记,才捡起被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往浴室走去,恨恨瞪一眼那位一脸看戏模样的卡顿公主。等着,他一定会报仇的! 芙蕾雅不以为然地扬扬下巴,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蓝小玉身边,很认真地提出作为朋友的忠告:“小玉,这家伙可是个薄情无心的花花公子,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的,你不必担心。谁骗谁可不一定呢。”蓝小玉回她一个微笑。 “楚苍冥那头护花恶狼今天怎么不在?平时不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你身边么?还是……”芙蕾雅目光诡异地绕着一身安宁平静的少女打转,有些不确定地问出心中的疑惑:“他特意离开给你跟苏扶风制造机会?”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那个冰冷高傲的男人“你想太多了,楚苍冥只是公司有事回去开会了。”蓝小玉摇摇头,她身边的男人那是恨不得掐个你死我活的,不过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来碍她的眼,她多半是装作看不到的。 “哦。”芙蕾雅点点头,又问:“你身体怎么样了?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没事,就是比较容易疲倦,需要静养而已。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了,是楚苍冥不放心,硬是让我多住几天,确定身体没问题才走。” “那就好。”公主才放心地露出一个笑,从手袋里拿出一封邀请函给她,“喏,这是国庆宴会邀请卡,国庆当晚在王宫里举行。圣子节被你睡过去了,国庆你可别错过,这可是卡顿最重要的节日,庆典非常精彩热闹的。你若有兴趣参观王宫就过来晃一下吧,我介绍些不错的朋友给你认识,还有我的女王姐姐,她对你也很感兴趣呢。” “唔?”眸光一转,少女婉约浅笑,“谢谢,我会准时参加的,我一直非常仰慕女王陛下。”那位女王陛下知道她?因为菲特烈吗? 距离科伦圣心医院不远的一座普通公寓中,一个面目普通让人过目即忘的男子正在拨打电话,扭曲的声调让人寒毛直竖:“亲爱的雇主,睡公主目前状况良好,我准备近日动手,请你随时做好接人的准备,咱的规矩可是逾时不候哟~” 第三十五章 磨合 送走了公主殿下,蓝小玉就让赫兰娜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苏扶风见状哇哇叫:“我一来你就走,小玉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见到我了?”他可是顶着东华官方名义来卡顿的,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她回去威廉斯公爵府住。 “说实话,是挺嫌弃你的。”蓝小玉穿上外出的长款大衣,低头扣好扣子,才瞅着被她的话打击得耷拉着脑袋活像被抛弃的小动物般可怜兮兮的苏二公子,手指戳着那张装模作样的俊脸,慢悠悠地说:“我已经好了,没必要再住院,而且医院住着也不方便,难道你想把时间都耗在这里陪我吗?你在卡顿待不久的吧。” “你的意思是肯陪我出去玩?”苏扶风立刻阳光灿烂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微微颔首,“只要不是什么奇怪和刺激性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刚好下午茶时间要到了,我带你去一个卡顿朋友开的下午茶店,那里的东西很赞。”苏扶风拉住她的手,生怕她反悔的样子。 她歪头看着他,“你还是先回酒店休息吧,不是说累吗?” 他得意地笑道:“不用,满世界跑多了,时差对我来说是小意思,早习惯了,没啥影响的。” “那刚才是装死骗我了?” 那双美丽的黑眼睛直直看着他,明明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却让他感觉到危险,连忙干笑着打哈哈:“没、绝对没骗你,我刚才真的觉得累,但见到你之后就精神百倍如有神助。小玉,你是我的灵丹妙药啊~” 那谄媚的样子让蓝小玉忍不住抬手扯一把他的厚脸皮,懒得再跟他计较了,让赫兰娜把大部分随扈撤了只让她一个跟在身边,才对他说:“不是说要去吃下午茶吗?走吧。” 苏扶风牵着她柔软的小手往外走,一脸的春风得意。打电话让东华领事馆的车子回去了,他跟着蓝小玉上了威廉斯家的车,向司机报了地址,就侧头看着他可爱的小情人一个个电话拨出去,从容淡定地跟她其他的男人说,她接受了一只小白脸。 那些男人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平静。 艾德里安:我只要你高兴就好。 苏铭云:小玉,就你这小身板,当心以后下不了床啊。 楚苍冥:哦,我知道了。 他不禁失笑,有些意外地扬眉:“小玉,你还真是直话直说啊?我说要给你做小白脸,你就这么告诉他们了?你是吃定他们不会跟你翻脸了?”瞧这一个个装模作样故作大方的,可别回头就合伙把他折腾得要死不活才好。 蓝小玉淡淡瞟他一眼,结束了那边的对话以后才对他说:“我不骗人感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要走的我绝不会留。还是你更喜欢情夫或奸夫的说法?”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姑娘啊……”单手撑在车座上,苏扶风笑嘻嘻地欺近她的脸,温柔的亲吻落在她的眼睑上,轻得像是天空中飘落的羽毛:“我更喜欢……丈夫!” 她垂眼注视着无名指上的红钻戒指,轻轻一笑,“可惜了,我目前还没有离婚的打算。”艾德里安……她真不是一个好妻子,他却能如此包容她…… ——我只要你高兴就好。 想着他的话,她的目光不禁柔软下来。 苏扶风低头吻住她,心中的悲愤怨念又被勾起来了,面瘫大叔你丫个不厚道不要脸的混蛋啊啊啊 楚苍冥此刻的心情比他还要糟。握着已经挂线的手机,他直接往墙上用力摔了过去,任手机变成零件散落地上,冷厉的目光扫向参与会议的一众被他铁青冷硬的神色吓得噤若寒蝉的商业精英们,“休会!十分钟后继续。现在,全部给我出去!” 十秒钟不到,会议室已经空了下来,就怕跑得慢了被明显心情差到极点的楚大爷迁怒了。 关闭了视频系统,楚苍冥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会议室中,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脆弱和痛苦。双手撑着额头,他低垂着凛冽的眼眸,唇边是止不住的苦笑。……果然,他太高估自己了么?爱情从来容不下第三者,没有人会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即使口中说得再好听,但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不介意心爱的女人有其他男人这种事情。 他知道小玉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但眼不见为净,这段时间的幸福让他忘形了,或者说是他自己故意遗忘的吧?这样,他就可以欺骗自己,她是他一个人的…… 无奈,梦终是会醒的。苏扶风一来就把他臆想的美梦粉碎,让他暴怒的同时,心如刀割。但他能说什么?能以什么立场说什么?——不要忘记了,他同样是死皮赖脸硬是缠上来的那个!真的说起来,他也不过跟苏扶风是半斤八两,一丘之貉。 更何况,她早已告诫过他,跟她在一起,会很痛苦。是的,一开始他不以为意,但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这种痛苦。 痛到……他想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杀了苏扶风。 当初艾德里安和云是以怎样的心情容下对方容下他的呢?是不是也像他这么痛,但就算痛死了也不愿放手? “如果可以不那么爱你就好了……” 闭上眼睛,脸孔埋入双手中,他深深地叹息。 那个眼中湮灭三千浮华,从容清冷到极致的女子——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去,他不会让自己变得这样卑微委屈,连一句反对拒绝的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即使心有不甘,即使跟苏扶风水火不容,但因为是她,只是因为是她,所以他认了,忍了! 呐,蓝小玉,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哈啾!” 车子在一个原木装饰充满田园风情的下午茶馆前停下,蓝小玉扶着苏扶风的手步下车子,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被冷风一吹冻着,还是感觉到来自自家男人的念想了。 “怎么,觉得冷吗?”苏扶风握着她冰凉的手掌,小心地把少女搂入怀中,紧张兮兮地问。 “没,只是忽然鼻子有点痒而已。……可能,是谁在想我了?”蓝小玉摸摸鼻子,朝他浅浅笑了一下,然后打量起跟前的下午茶馆来,“就是这里了?看起来不错,很舒服。” “店主叫米那,是我以前在哈沙战场上认识的朋友,曾经是个雇佣兵,后来结婚改行了,现在是个特级糕点师傅,天天呆在厨房里做贤夫良父,刚知道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苏扶风一边说一边牵着她推门走进去,眉眼带着闲适和怀念的笑意,“那个粗鲁的家伙啊~” 蓝小玉很是意外,“战场?雇佣兵?”他这种家世显赫的贵公子怎会跑去那种危险地方? “想知道?”苏扶风弯身在她耳畔亲了下,暧昧的热气吹拂在细嫩的脖子上,“今晚来酒店陪我,我慢慢跟你说。” “爱说不说。”蓝小玉轻哼,推开他过分凑近的脑袋,随意找了个空位落座。 “我这不是没法去你那里住,想你多陪陪我嘛。别生气了。”苏扶风腆着脸在她对面坐下,扬手把服务员招了过来:“米那在吗?” “老板在厨房做点心呢。” “告诉他老朋友上门了,赶紧出来招呼。” “请问您是……?” “跟他说,我叫流风,他知道的。” “是的,先生,请稍等。” 没几分钟,一个虎背熊腰穿着雪白厨师服的高壮大汉便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跟苏扶风拥抱在一起,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流风你这臭小子!好久不见了,居然还记得来找我啊?最近好吗?” 苏扶风耸耸肩,“被我家大BOSS抓壮丁了,忙得半死不活,这会儿算是来休假喘口气吧,没几天就得回去了。”虽然是抱怨的口气,但他脸上还是挂着愉悦的笑容。“可是不忘来给你捧场呢,有什么特色好吃的赶紧送上来,别藏私了,我可是把我家亲爱的都带来了,别让我丢脸啊。” “没问题、没问题,绝对不丢朋友的脸!”米那粗犷的脸上满是爽朗笑容,锐利的眼睛带着善意和好奇打量着那位美丽的东华小姑娘,忍不住勾肩搭背低声在他耳边嘀咕起来:“流风,咋你婆娘看起来这么小?成年了吗?你不会是学某些变态摧残小姑娘吧?” 苏扶风那表情僵硬了一下,忧郁了,悲愤了,最后恼羞成怒一脚踹过去了,“去,你才变态,老子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小玉只是看起来小而已,那内芯都不知道多大了呢——可恶,蓝小玉的身体就是只有十五岁啊!他才不控萝莉,他只是爱上小玉了!反正他是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个控萝莉的怪蜀黍。 米那也不恼,冲着蓝小玉挤挤眼,一口带着外国腔的东华语还算流利:“小嫂子好,我是米那,很高兴见到你。这流风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这店里看我呢!虽然他看起来很风流不靠谱,但他愿意定下来的时候,绝对是个疼老婆的,嘿嘿,你跟了他不吃亏的。” 少女仰头笑意盈盈,墨黑柔顺的发丝披散着,把那张精致的笑脸映衬得更加白嫩可人,“你好,我是蓝小玉,很高兴认识你。风只是爱玩,不喜欢受到束缚,我都知道的。” 米那看着巧笑倩兮顾盼生姿的小美人,眼睛都直了,悄悄对苏扶风竖起大拇指,“好眼光啊,小嫂子真是温柔又漂亮,可得好好对人家了!”他握着拳头挥了挥,嘿嘿威胁道:“不然我可替小嫂子揍你了!” “一边去,那是我老婆,我自然会对她好,不需要你来给她出头。”苏扶风直接一拳揍了回去。 米那利落接住他的拳头,哈哈直笑:“醋劲还真大,没想到肆意潇洒谁都抓不住的流风,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苏扶风翻个白眼,给他一个中指,“赶紧把吃的喝的端上来,别饿着我的心肝宝贝了。对了,她有身孕了,你别拿忌口的东西来。” 米那不禁吹了记口哨,“好小子,手脚真快!马上就来,不会饿到你老婆儿子的。”转身乐呵呵地张罗去了。 “我还以为做雇佣兵的会比较狠辣暴戾呢。”蓝小玉微微前倾着身体,精致的下巴枕在交织的手指上,清冷的眉眼染上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婉柔和得很。“不过让他这样误会好吗?” “这家伙出任务的时候可是个狠角色,私下倒是很随和容易相处。”苏扶风探手过来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微微一笑:“误会什么?你就是我认定的妻子,你的孩子我会当成自己亲生的来疼,不算误会。” 她看着这个笑容带着几分风流邪气但目光坚定的俊美男子,良久,缓缓勾起一个浅笑:“好吧,随你喜欢了。” 米那是个好客热情好相处的人,如果不是听苏扶风说,还真看不出他是曾经上过战场杀过人做过各种任务的雇佣兵。那手艺也很好,连蓝小玉这个吃过各式美食的也不禁大赞,不觉胃口大开,一边吃着茶点一边看两个男人聚旧说笑,看着神采飞扬的某人在风流纨绔之外的另一面。 “好饱。”从米那的店里走出来,蓝小玉不禁揉了揉肚子,一不小心吃太多了,“晚饭可能吃不下了。” “小玉妹妹,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还是个小馋猫啊。”苏扶风笑看她。 “我也看不出你还敢隐瞒身份去做雇佣兵。”蓝小玉瞅他一眼,晃晃与他十指紧扣而温暖起来的手,看着暖阳下的街道眯了眯眼,“我们先走走消食吧。附近有可以看日落的地方么?” 冬天夜晚来得早,虽然只是下午四点多,但已经接近黄昏,此时的阳光差不多是最后的温暖了。 “嗯,前面不远有座钟塔,我带你去。”苏扶风牵着她的手配合着她的脚步慢悠悠地往前走去,那张骚包的俊美笑脸倒是让来往的女性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有个大胆的上前搭讪来了。 “嗨,帅哥,我叫洁丝卡,有兴趣一起去喝杯酒么?”金发的卡顿美人一脸热切地盯着跟前的东方美男子,完全把他身边的女孩无视了。 苏扶风低头看一眼他的小情人,发现她还是那样过分平静的表情,对搭讪的女人没有一丝异样情绪,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弯身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才微笑地拒绝那位卡顿美人:“很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我得陪我的妻子。” 美人不相信,“骗人!你手上都没有结婚戒指。”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刚好送到珠宝店保养了。我范不着骗你吧,我们又不认识。请别挡路,我们要走了。” “结婚了又怎样?不是还可以离婚吗!你长得这么好看,这种黄毛丫头哪配得上你,还不如跟我在一起!”洁丝卡骄傲地扬起下巴,胸前的高耸随着她的动作荡漾了一下,勾人得很,“我爸爸可是克莱恩伯爵,他就我一个女儿,克莱恩家将来就是我的!帅哥,我喜欢你,不如跟我走吧,只要和我在一起,金钱、权力、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她这意思是想要包养他么?苏扶风不禁囧起了脸,被搭讪不是第一次,但被这么搭讪却绝对是头一遭,他看起来像是靠女人吃饭的家伙么!他对这明显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彻底无语,迅速瞥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随扈,掂量着是不是直接把她打昏了事。话说克莱恩伯爵是哪号人物?新贵吗?他脑中完全没有印象,难道是太久没留意卡顿,信息都过时了? 蓝小玉忍不住笑了出来,揶揄地看着他,“苏扶风,你还真有做小白脸的潜质啊?” “还笑。要做我也只做你的,其他人够格么!”苏扶风捏了捏她的鼻子,不爽地冷哼一声,斜眼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小姐,撇了撇唇:“我没兴趣,你最好在我还没生气之前赶快消失,不然后果自负。我可不是卡顿绅士,对女人不会客气的。”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明明就是不幸。”苏扶风望天,他该自恋自己长得太帅么? 他的不屑一顾让洁丝卡彻底怒了,气急败坏地指挥自己的随扈:“给我抓住他们!我要给他们好看!” 苏扶风沉下了脸,迅速把他的宝贝小玉护在身后,桃花眼冷光灼灼地直视这莫名其妙的蠢女人,冷笑一声:“女人,你不该太放肆了。”即使这里是卡顿,他也不是能让人搓圆按扁的! 洁丝卡嚣张地娇笑起来:“我就是放肆又怎样了?你咬我……啊!”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身影一晃就扣住自己咽喉的男人。 “我又不是狗,怎么会咬你呢?”苏扶风收紧了手指,笑眯眯地看着她因缺氧而憋青了的脸,风流不羁的笑容带着杀气。 他想杀了她!洁丝卡害怕地挣扎起来,艰难地吐出声音:“救……” “救你?谁敢?”含笑的眸子往旁一扫,原来停住脚步看好戏的路人纷纷退避,瞬间走得一干二净,谁也不敢靠近。 那几个想动手的随扈已经被赫兰娜悄无声息地放倒了,毕竟保护那个少女是她的职责,不能让她受到丝毫损伤。朝淡淡看着一切的少女点点头,她隐没了身影。 “给你一个教训,不是路上随便哪个男人你都惹得起的。”苏扶风说着松开了手指,不再管那摔在地上咳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女人,几步回到心爱的少女身边,重新握着她的手,唇边扬起温柔的微笑:“好了,小玉,我们走吧。” 蓝小玉看着他不断散发出强烈荷尔蒙的笑脸,抬手捏住扯了扯,有些感叹:“随便散个步也有桃花主动上门抢,你还真是受欢迎。我在考虑以后还要不要跟你出门了。” 苏扶风任她扯着不敢动,委屈地眨眨眼,“长得太帅不是我的错,我是无辜的!总不能把脸划花吧?” 少女抚摸着他的脸颊,眸光流转,似乎在认真地考虑,“倒是个好主意。” 苏扶风囧了下,然后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道:“那你划吧!我自己下不了手——不过先声明,就是我毁容了你也不能抛弃我啊?” 柔软的笑意在眉眼间绽放,她摇摇头:“我说过了,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会离开你。” 他握紧了她的手,烟灰蓝的桃花眼含情脉脉,教人沉醉,“那我就一直握着你的手,看着你和我一起慢慢变老。” 她眨眨眼,忽然问道:“你在卡顿有多少旧桃花?说出来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被人找麻烦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二公子的目光不禁心虚地漂移起来,“咳咳,这个,让我想想……让我仔细想想哈……” 楚苍冥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外面的天色早就阴暗了下来。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已经很久没加班最近三天两头就翘班到点就准时下班的楚大少爷这会儿却宁愿待在办公室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辉煌灯火发呆也不想走。 原因?很简单,他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蓝小玉了。 他怕他忍不住去质问他的小女孩,为什么已经有艾德里安、有云、有他还不满足,还要接受苏扶风那个讨厌的家伙。 他讨厌苏扶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十几年的势成水火积累下来,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心平气和地跟他相处。他跟小玉在一起,就免不得要经常跟那家伙见面,如果一直针对他的话,会不会让小玉厌烦为难了?他不想她难过,他想要她快乐,想要她能展颜欢笑。 她的笑颜,是让他最珍惜的宝物。 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忍一忍吧。考虑了好半天,楚苍冥终于咬牙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顶多就让那家伙多嚣张一会,私下再把场讨回来就是了。谁让他爱她呢? 心中有了决断,他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准备回去陪小玉吃晚饭了。——嗯,小玉出院了也好,至少苏二是绝对不敢像他那样赖在菲特烈家里不走的。 身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是小玉,有些意外地扬眉,金属质感的冷沉嗓音蕴着喜悦和宠溺:“小玉?” “阿冥,我和苏扶风在一起,今晚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了。” 他忽然觉得很冷,就像只穿着单衣站在冰天雪地中一样。低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看到了玻璃上自己表情狰狞的倒影,那是一目了然不容分辩的嫉妒和不甘:“……嗯,我知道了。你小心身体,别让他乱来了。有事给我电话。” “嗯,你也是,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平静地挂线,然后喀嚓一声,那才让人送过来的新手机,用不到十分钟,彻底报毁。 垂眼看着地上拼不回来的零件,淡淡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黑,让人再送个手机过来。” 然后,他坐在办公室里,睁眼默默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呆了一整晚。 第三十六章 磨合二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神马的最讨厌了,我写的应该没超标内容吧?不要举报我啊/(ㄒoㄒ)/~~ ——河蟹默默爬过,那啥不能指望一只花花公子不吃肉的对不? 有些事情发生是顺理成章的,尤其某只大尾巴狼已经垂涎可爱的小红帽姑娘许久了。 一番温柔缱绻,小心又耐心地吃下小红帽姑娘的大尾巴狼满足地眯起了氤氲风流的桃花眼,唇边微笑邪气又满足。嗯,果然如他想的一样美味可口。 低头瞅着身下水眸半眯,一向苍白的脸颊染上情动嫣红异常娇媚的美丽少女,他轻吻她的唇角,小心地问:“我有弄痛你么?” 她摇摇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回以热情的亲吻,低柔的声音还带着性感诱人的沙哑:“只是累了,想睡,还有,我想洗澡。” 虽然这阅人无数的花花公子技术很好,也很温柔很耐心,但显然她这废柴体质和特殊状况的身体不能承受更多了。 苏扶风珍惜她,自然不会勉强伤害她,温柔地抱起少女柔若无骨的身体,笑得异常荡漾:“你放心睡,我帮你洗~” 她无所谓地任他抱着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抚慰着酸软无力的身体,那双修长温热的手掌意外地没有乱吃豆腐而是熟练又认真地做着穴位按摩缓解她的不适。 她趴在浴池边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眸,懒洋洋地问道:“手艺不错啊,经常给女人按吗?” 苏扶风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这一手是为了讨好我爷爷学的,你可是我头一个服侍的女人呢。” “嗯,那我还真是荣幸……” “为您服务也是我的荣幸,我的睡公主。” 浓重的睡意一阵阵袭来,她打个哈欠,随便问道:“以你这种家世,怎么会去做雇佣兵,还跑战场上去了?不怕把小命也玩丢了吗?” “年少无知,正直叛逆期又失恋了,离家出走四处闲游晃荡了。某天刚好看到一群出任务的雇佣兵觉得很帅很刺激,就想着加入玩玩,后来还真让我混进一个雇佣兵组织,还连战场都上了,呵。” “幸运女神关照着,阎王也收不了我。不过后来闯进原始森林沾染奇怪病毒生了一场大病,我被爷爷逮回家里休养,不得不退出了。”他笑道。 她不禁好奇了:“你居然还会失恋?”不是只有他甩别人的份吗? 苏扶风咬牙切齿:“是啊,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对象是高我一级的学姐,可恶,我纯纯的宝贵初恋,居然被楚苍冥那个混蛋破坏了,学姐被他勾引走了,我都还没上手呢!” 蓝小玉忽然转头看着他,那幽深的目光让他全身发毛起来,“苏扶风,你该不会是为了跟楚苍冥报仇赌气才追着我不放的吧?” 苏扶风差点没指天发誓了:“当然不是!谁管他了,我是因为爱你才跟你在一起的!虽然我很渣,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如果只是跟死奸商赌气,我用得着放着逍遥日子不过回家做牛做马么?” “哦,也是。”她眨眨眼,朝他柔媚一笑,勾得他还没满足就被强行压下的欲望又蠢蠢欲动起来,然后扭头趴回去继续享受不管他了,淡淡地说:“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所以如果要骗我的话,就不要让我发现真相了。” 她是个小女人,她很记仇的。 微微笑着,终于撑不过浓重睡意,她沉沉睡去。 不能吃了,摸摸也好。欲|火焚身的大尾巴狼邪恶地想着,一双狼爪子揉揉捏捏吃豆腐起来,但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小美人毫无动静,仔细一看,那香甜沉静的睡颜让他忍不住扶额失笑,还真睡了啊。 脸上露出温柔的宠溺微笑,他低头在那柔嫩的唇瓣上轻轻一吻,轻柔低语:“晚安,我的宝贝。” ————冥少你真可怜,作为你娘,俺森森地同情你了“谁说我不生气嫉妒的?”苏铭云扬眉看着视频通讯中一脸郁结阴沉的好友,笑得相当温厚纯良,温柔悦耳的嗓音却透出浓厚的血腥味:“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好吧,天知道我多想直接把你们都剁了。” 楚苍冥冷眼瞪着他,这幸灾乐祸的嘴脸真欠揍!“那你怎么不付诸行动了?” 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苏铭云轻笑一声,把一个加密文件发了过去,“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楚苍冥奇怪地输入一长串密码打开文件,《奥菲莉多女皇传》?粗粗浏览了几眼,他诡异地看着那个笑得宛若春风的温雅男人,“小说?” 苏铭云还是笑:“看完再说,难得我花几天时间写出来了。” = =!“你写的?还真有闲情逸致。”楚苍冥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啧啧有声:“居然还是女主角的,你啥时候有这种兴趣了?” 苏铭云微笑不语。 文件不短,但楚苍冥只是粗略浏览一遍,知道个大概就算看完了。揉着干涩的眼睛,他想着那个出乎意料的悲剧结局,问道:“看完了。然后?” 苏铭云往身后的椅背一靠,一派闲适地把交织的手指随意搭在交叠的长腿上,微笑的俊脸有一丝诡秘:“感想如何?” “想象力很丰富,你可以改行去写小说了。”楚苍冥微扬唇角调侃道,“就是结局不大好。” “呵,这可不是小说,这是曾经发生过的、真真实实的历史。” “历史?哪国的历史这么多神奇生物出没?你说是神话也差不多。”楚苍冥那目光很明显地表示出一个意思:你没傻了吧? “是历史,我、艾德里安和小玉一起失踪时候所身处的世界的真实历史。”苏铭云微笑着,缓慢而认真地告诉他:“你知道么,小玉是个带着记忆不断轮回重生的穿越者,而你当成小说主角看的奥菲莉多,就是她曾经的某一世,也就是你之前向我询问的,菲特烈那幅画上的小女孩。” 楚苍冥愕然看着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所以,小玉才说,那就是她?他皱眉:“那菲特烈?” 苏铭云扬唇一笑:“是撒伦,她曾经的兄长。我不确定是穿越还是转生,因为现在的菲特烈并没有关于撒伦的记忆了,但画上的作者签名却确确实实写着【撒伦?科莫尔?艾玛】。奥菲莉多很重视这位兄长,所以小玉才一见到那幅画就病发了,她认得那是撒伦的笔迹。” “难怪小玉突然想要菲特烈做她这辈子的哥哥了。”楚苍冥恍然,然后瞪着苏铭云,墨绿眼眸冷芒森森:“你倒是知道很多啊?” 苏铭云弯弯眼眸,很谦虚很温柔的颔首微笑:“马马虎虎,就比你多一点点。” 那得瑟样让楚苍冥心理不平衡了,“混蛋你得意什么?不就是和小玉一起失踪时候知道的?还一直瞒着不肯告诉我,信不信我以后一个子儿的赞助费也不给你出了?” 苏铭云对他的恶形恶状一点也不怕,懒懒支着脸颊,笑得无害又纯良:“雾隐基地的负责人又来哭诉研究费不够用了,可是财政部要明年三月才能拨款下去,怎么办好呢,真是头痛啊。” 楚苍冥不得不挨宰,咬牙迸出两个字:“我给!” 苏铭云满意地笑了笑,表示对情敌的郁闷感到很愉快,斟酌了一会才有所保留地把异界经历大概告诉了他,然后郑重地说:“小玉和我们这些只有一辈子的人不一样,她经历太多,心早已千疮百孔,三观更扭曲得不像话,所以你最好别妄想她的爱了,只要好好爱她作为蓝小玉的这一辈子就好。” 楚苍冥只是脸色沉凝默默地听着,努力消化他所给的信息,很是心疼她的经历。——要怎样的伤痛,才造就她如今的淡漠沉静、波澜不惊? “小玉很无情,但又非常重情,她接受你们,那就表示她即使不爱也会把你们当成重要的人,纳入她的保护范围之内,一如当初她在精灵王赛路兰特面前承认我和艾德里安一样。一般的打打闹闹还好,就是闹翻天了她也不管,但若我真的对你们下死手了,她不杀了我给你们偿命也会从此不再搭理我。她对什么都不留恋,甚至病态的向往死亡,所以我完全不敢再强迫她,就怕一旦迫急了,她选择玉石俱焚也不肯妥协。” “聪明人懂得从历史中总结教训,我可不会笨到像某只脑袋长到肌肉上的恶魔那样居然还重滔覆辙,被她彻底拒绝。” 哼。 一声高傲又不屑的冷哼在苏铭云的脑海中炸开,但他只是微微一愣,依然从容微笑的俊脸瞧不出一丝异状,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爱她,我想要她幸福。比起她一次又一次穿越,不断在熟悉或陌生世界轮回的痛苦,我这么一点嫉妒不甘,真的不算什么。” “想想寂寞等待了三千年,最后也只能再次看着她离开的精灵王赛路兰特和神王亚格斯,能陪在她身边、只有短短几十年生命的我们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冥,你说我怎么就不能容忍你们了?”苏铭云摊手笑看他,“我们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不幸爱上一个特别的女人,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而已。” “当然,这些你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无法对那种穿越后跟世界格格不入的痛苦感同身受,不能接受也不奇怪的。要么你就干脆跟小玉分手吧,别一个人蹲在旮旯生闷气痛苦了!”苏铭云笑眯眯地撺掇着,那狐狸尾巴甩得欢快,情敌少一个是一个呢。 楚苍冥顿时表情一凛,目光如刀,“你想得美,好不容易小玉才松口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会傻傻放手便宜你们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苏铭云欺人纯良的笑脸上露出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 楚苍冥直接给他竖个中指表示鄙视,然后啪的一声关了视频通讯。 “真是过河拆桥的家伙,亏得我还这么好心开解他了。”苏铭云喃喃轻语,垂眼注视着之前楚苍冥发过来的画像传真,那上面沉睡的金发少女如冲破黑夜的阳光般圣洁美好。 温文俊逸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恍惚,似乎有什么人在他耳边几乎是呻吟一般低低叹息了一声:奥菲莉多…… 那一瞬间,脑中涌现无数破碎的画面,其中最深刻的就是那一抹夺目耀眼,仿佛稍微靠近都会被灼伤的灿烂金色。 如此尊贵雍容,让人无法忽视、又爱又恨的强大和美丽,难怪对美最为挑剔的精灵一族的王者经历三千年依然念念不忘。 如果曾经得到过最好的,那其他的次品就再也入不了眼了吧? 奥菲莉多?科莫尔?艾玛,阿尔法历史上最为绚丽的一抹亮色,风华无二的铁血女皇。 苏铭云不禁闭上了眼睛,放松心神沉浸在那一段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去,任那个他深爱的女子曾经的化身的一颦一笑充满了他的脑海。 好半晌,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唇角噙起一缕浅笑,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阿尔法大陆通用语:“深渊之王西泽尔,是你吧?” 他想,他找到自从异界回来以后就三不五时头痛的原因了。 第三十七章 磨合三 临近中午时候,苏扶风被不屈不挠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瞅着偎依在自个儿怀中香甜熟睡的小姑娘,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下床从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中找到响个不停的手机,居然是死奸商打来的,他看着来电显示意外地扬眉。 口气不爽至极:“干嘛?扰人清梦的混蛋,当心报应。”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睡觉真是甜蜜的折磨,尤其那小姑娘半夜里大概是觉得冷了那柔软的身体还毫无自觉地直往他怀里钻,蹭得他一身火起却顾虑她的身体无法发泄,只得无奈地数了大半夜的绵羊,几乎到早上才堪堪入睡。 不过甘之若饴。注视着床上黑发披散沉沉睡着的少女,他唇边绽放的微笑温柔纯粹。 “清梦你个头,已经中午了,你还没起来?”低沉冰冷的声音隐隐透出不悦和危险的味道,“不会是你把小玉折腾一晚没睡累的吧?小玉身体娇弱,你最好给我节制点别乱来!她是我的宝贝,你若不珍惜她,我就让你永远也不能再靠近她!” 苏扶风被他的威胁挑起了火气,恨道:“这个不用你提醒!我疼着她呢!没事我挂线了!” 楚苍冥声音缓了缓,但依然很不客气:“把小玉叫起来吧,别让她睡过饭点了,饮食不规律对她身体不好,你别纵着她了。还有,我在绿野订了位子,你带她过来。”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楚苍冥已经挂线了。 苏扶风差点把手机摔了,这般颐指气使的态度,这家伙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讨人厌!他以为他是谁啊,鬼才理他! =皿=凸身边温暖的热源忽然不见了,蓝小玉打个寒颤冷醒了,揉揉眼睛抱着被子坐起来,眨巴着迷蒙的眼睛茫然看着陌生的奢华房间,半晌才清醒过来,然后朝站在沙发边上那位一脸阴沉的俊美男子淡淡点头打招呼:“早安。几点了?” 苏扶风发现她醒了,瞬间变脸似的扬起柔情四溢的微笑,走过来跪在床上抚摸着她凌乱散落的长长发丝,慢慢地帮她抚顺,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快十二点吧,起来梳洗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蓝小玉也觉得饿了,于是点点头,起身下床却发现腿间肌肉仍有些酸痛,脚一软险些摔倒了。 苏扶风眼明手快地把她扶住,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哪里?要不要叫医生?” “我没事。”墨玉般的沉静眼眸瞅着跟前让她身体有异的始作俑者,蓝小玉站稳身体,慢吞吞地说:“只是这身体没怎么做过床上运动,有点肌肉不适而已,活动一下就好了。” “呃。”苏扶风在她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之下,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脸发烫起来了,低声嘀咕着:“我不是才做了一次吗,还很小心了,怎么还会不舒服啊……”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这身体太弱了。你可比你哥温柔多了。”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蓝小玉低头凑近他的脸,在他的唇角轻轻浅吻,少女清冷的声线却勾人心弦的暧昧轻柔:“以后做多几次,习惯了就好。” 她难得的主动亲近顿时让苏扶风浑身发热起来,忍不住握着她的手挑逗地抚摸起来,注视着那张清冷丽颜的烟灰蓝桃花眼染上邪气的笑意:“不如……现在?” “不要,我饿了。”蓝小玉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在他额上用力戳了一下,然后不发一言地转身走入浴室梳洗换衣服去了。 “呵~”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刚刚亲吻的唇角,苏扶风弯着眼眸,脸上缓缓漾开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两人梳洗整理好挽着手出门的时候,蓝小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扶风的眼皮蓦然一跳,磨牙想着估计是死奸商打来跟他抢人的!看着少女微微敛眸如水沉静的神情,他不禁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扯,在她抬眼望着自己的时候回以可怜巴巴的表情,活像惨遭主人遗弃的小狗。 蓝小玉却被他这神情逗笑了,微微弯起唇角,抬手捏了一把那张爱装可怜的厚脸皮,然后对电话另一端的男人说:“好,我就过去了。” 听到她的回答,苏扶风也不装了,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敌意,微扬下巴轻哼:“楚苍冥?” 蓝小玉对他的不爽视而不见,继续往电梯走去,淡淡地说:“他说订了位子等我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撇了下唇,苏扶风闷声道:“你去,我就去。”他才不要便宜死奸商了!他郁闷得吃不下饭,就要把他也膈应得吃不下。= =+走入电梯里,蓝小玉看着他眨眨眼,“不乐意就别勉强自己了。” 苏扶风背着电梯口挡在她身前,猛地撑住金属内壁低头攫取了她的唇瓣,深深一吻后才恶狠狠地咬牙道:“我很清楚我们的境地,除非他死了,否则我们总要碰面的,即使是痛,我也不要自欺欺人!我陪你去,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没你,我吃不下。” “嘴巴真毒。这么大的人还爱撒娇啊?”蓝小玉扶额做无奈状,唇角泛起一丝浅笑。 “没良心的小姑娘!我跟死奸商十几年来势成水火,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下子就能跟他和平友好起来吧?”苏扶风满眼无奈地看着她。 苏扶风是圈子里有名的玩家,与人共享女人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做过,但小玉不同,她是他真心爱上的女人,如果可以,他多想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可惜自己早已失了先机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她身边早已经有其他人了,要想得到她,只有一条路可走。他说得轻松潇洒,但心中不是不痛,也不是不嫉妒,只是他放不了手,即使要与人分享她的甜美和娇媚,也一定要留在她身边。 本来分享已经够委屈无奈了,偏偏她的另外三个男人没有一个不是他讨厌也讨厌他的,尤其是楚苍冥这个冰块男死奸商!跟他根本就是前世有仇今生继续结怨的水火不容! 他针对楚苍冥的敌意压根已经成为本能了,可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改变的,要他们和平相处,估计比教母猪学爬树更困难。更何况,他们还是情敌!给好脸色对方看那才叫奇怪吧。 “我没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她摇头。在现在这种男权社会里,要他们接受这种荒谬的关系,确实是难为他们了。更别说苏扶风跟楚苍冥本来每次碰着就是针锋对麦芒,不直接在她面前掐起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走出酒店,他们上了等候在门口的车子。苏扶风瞅着她平静的神情,手指绕着她的一缕长发把玩起来,状似不经意地说:“小玉,如果你希望我跟他和平共处的话,我会努力试试的。” 她靠着苏扶风的肩膀,神色淡淡地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缓缓开口:“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委屈自己,所以做任何事的时候,请别用【为我】这种理由。我不喜欢。” 苏扶风拧了下飞扬的剑眉,手指不客气地捏住这个缺乏自觉的小女人精致的下巴强迫她转头看着自己,微微眯着眼眸,唇边微笑惑人的危险:“小玉,既然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那我们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就是互相迁就吗?我为你的同时,也为我自己!” 他看着她,认真的口气宛若誓言:“我想要你开心起来,所以只要是能让你高兴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这是我自愿的,我乐意的,你没有阻止的权利!” 那双幽深沉静黑不见底的眼眸中缓缓漾开一丝涟漪,少女清冷淡漠的脸上绽放一抹浅笑,不同于平时的伪装,真实的纯粹,美丽得教人窒息。 苏扶风顿时懵了,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她的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为了这一瞬间的美丽,让他再痛十倍百倍都愿意! 对上男人惊艳失神的目光,她莞尔,轻浅微笑的脸上让人移不开眼的眉目如画:“阿风,我只需要你做你自己就够了。真的。”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终于缓过神来,扬眉灿烂一笑,深深注视她的眼眸中,是无悔的爱恋。 绿野是家高档的东华餐厅,主厨是店主重金从东华请过来的特级师傅,以菜色美味地道而闻名科伦,不少好吃的贵族名流都慕名而来。 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包厢里,楚苍冥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先按蓝小玉的口味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式,然后神色淡淡品着香茗等着佳人和某只根据他的了解,肯定也会跟来碍眼兼膈应他的花花公子的到来。 跟苏铭云谈过一场以后,虽然还无法做到毫无芥蒂,但楚苍冥感觉自己已经能平常自如地面对小玉和她那只小白脸了,只要那家伙不太过分,他就不会在她面前跟他翻脸闹不愉快。 他知道,嫉妒不甘的不只有自己一个,苏扶风这个不要脸的肯定也不会例外,除非能不爱那个女孩了。呵,不爱?谈何容易!虽然很不厚道,但这条爱情的不归路上有人陪着一起走,那感觉还真不坏。虽然那家伙不是一般的惹人嫌。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不幸爱上这样一个清冷淡漠的女子,为了得到她片刻的注目不惜分享,但他们的痛,再痛一千倍一万倍也及不上她带着记忆一世又一世地轮回的苦。 了解到真相,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害怕,反而更加的心疼,越发想要她幸福。 不就是几个男人吗?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艾德里安大概也是这种想法吧?所以才这样放任纵容他们的发展,温柔包容她的一切。 他自问不比艾德里安和云差,他们能做到的,他自然也能做到。不就是容忍苏扶风这家伙吗?主要他不主动找他麻烦,他也懒得浪费心力去对付他。 ——只要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让她过得开心就好。 楚苍冥凝眸注视着漫步走进包厢的美丽少女,弧线优美的薄唇微微笑开,柔和了那张冷漠的俊颜:“小玉,你来了。” 蓝小玉只是淡淡点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日安。” 楚苍冥起身在她额上浅吻一下,然后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落座,把菜单推过去,“坐。我之前先点了几个菜,你看还喜欢什么再点一些?” 跟着蓝小玉进来的苏扶风一脸皮笑肉不笑,他这么大个人忤在这里,他还真当他不存在了啊?不客气地粘在小玉身边坐下,针对死对头的尖刺呼啦一下全部张扬出来:“冥少,眼睛不好得去看医生啊,不然某天走在路上不小心发生什么就不好了。” “苏、家、小、弟,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啊。不过可惜我的眼睛非常好,完全没问题,除了某些不请自来又赶不走的牛鬼蛇神,什么都能看到。”眼角抽了一下,楚苍冥冷冷一扬唇角,无比习惯无比顺口地顶了回去,完全忘记了之前还打算忍他一会来着。——所以说,习惯真不是个好东西,无法完全受主观情绪控制,一不小心就泄底坏事了。 苏扶风满眼挑衅地扬唇一笑:“哦?我还担心你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呢!” “明天是阴天,本来就看不到太阳。”低头翻着菜单的少女忽然淡淡地插口,然后完全不管身边两个愣住的男人,神色自若地示意等候一旁的服务员过来下单,一口气点了一大堆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好了,就这么多吧。对了,请提醒厨师别放香菜。”她记得苏扶风不喜欢那味道。 “是的,请稍等。” 服务员退了出去,包厢里一片诡异的沉默。 蓝小玉便悠然娴雅地端杯品茶起来,低垂的羽睫轻轻地一扇一扇,掩住了那双清华冷淡的眼眸,身上弥漫而出的静默让坐在身边的两个男人开始心慌。 “小玉?”苏扶风瞪楚苍冥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喜欢我跟他吵,我不吵就是了。” 楚苍冥冷眼回瞪:“明明是你先挑衅的!” 蓝小玉浅浅微笑,“不,我只是在想,你们这般水火不容,怎么不干脆打起来算了?那样还比较有看头,好过像两只大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吵。” “小玉你嫌弃我!有我这么帅的苍蝇吗?有吗?”苏扶风一脸悲愤地看着她,桃花眼中写着控诉二字。 “坏心眼的小女人,撺掇我们打架给你当猴戏看啊?”楚苍冥勾起纵容宠溺的微笑,揉捏着少女白嫩的脸颊,道:“倒不是不愿意哄你开心,不过我这几天都有会要开,脸上挂彩了不好见人,改天好不好?” 她眨巴着很纯很天真的眼眸,一脸无辜:“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没要你们真的打。” “你的意志,即吾之愿望。”楚苍冥眯着眼眸轻轻吐出一句卡顿语,在她还在想着意思的时候,低头覆上那柔嫩的粉色唇瓣,热切地唇舌纠缠起来。——她脱下外套围巾的时候就发现了,脖子和锁骨上未完全消散的点点暧昧红梅,让他心痛得刺眼。 她清晰看到了他眼中的痛,然后慢慢闭上眼眸,任他亲吻着,并配合地予以回应,让他着迷地越吻越深。 苏扶风睁着眼睛愣愣看着拥吻的两人,不禁握紧了拳头,努力压抑着一拳过去把他们粗暴分开的冲动。 蓦然背转身体不愿再看下去,他垂着眼眸盯着隐隐渗出鲜红的手心,自嘲落寞地苦笑一声,然后闭上眼眸深深地呼吸着,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不管多痛,他都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那路的尽头,有她。 服务员敲门来上菜,楚苍冥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口中的柔软,只是依然抱着她不放。 苏扶风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风流潇洒,氤氲迷人的桃花眼含情带笑地看着颊生桃花更显娇媚的少女,待那服务员出去以后便笑着凑了过去:“小玉,我也要亲亲,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哟~” 楚苍冥不客气地一手按着他的额头拒绝他靠近他的宝贝,睥睨冷哼:“滚远点,小玉今天是我的,你昨天占的便宜够多了。” 苏扶风格开他的手,冷笑:“小玉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之前那么多天已经让你一个人独占着她了,你也好意思跟我抢?我才留在卡顿几天啊,小玉当然得陪我!” 互不相让的两人再次大眼瞪两眼起来,带着凛冽寒意的目光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在空气中一阵噼里啪啦几乎没具现化出来。 被争抢的事件女主角却是左看看右往往,最后目光定格在一桌佳肴上,握起筷子淡定地开餐,“我饿了,你们不饿吗?吃过饭再继续吵吧。” 两个别扭的男人暂时放弃了目光厮杀,握起筷子看着菜式不禁怔了:是他爱吃的啊……她居然有留意? 蓝小玉奇怪地看着他们:“怎么?不喜欢?难道你们的口味都变了吗……”她皱了皱眉,看着那两个还在发愣的男人,无奈地说:“好吧,真不喜欢就让人换一桌,你们自己点喜欢的。” 苏扶风连忙说:“不用了,我很喜欢。” 楚苍冥也赶紧点头:“嗯,不用换了,现在就很好。” “那好吧。”她继续挑自己喜欢的吃,一边说:“我待会回去菲特烈家里,我有事做,今天不出门了,你们自便。” 那两个男人给对方一个眼刀,异口同声:“我陪你。” 她无所谓地点头:“不怕闷的就来吧。” 第三十八章 回忆 蓝小玉想要干什么?她是回去画画了,那幅她已经画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完成的画。 “所以你们最好还是去忙自己的事,在这里看我画画会很无聊的。”她穿上防水的长袖罩衣,直接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铅笔把一头长头利落地挽起,才侧头看向那两个正凝神细看墙上大幅半完成画作的男人。 苏扶风才回过神来,冲她晃晃手中正在拍摄的DV,厚颜无耻地表示丫就是挂名来公费旅游的,主要目的就是陪她。笑得无比灿烂:“我不会吵你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吧。” “现在没事。”楚苍冥淡淡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画中已经画好的男人身上,问:“小玉,他们是谁?” 是的,他们。画中的男人不只一个,却每一个都让人移不开眼,直觉生出危险的感觉。 “这是我上辈子最宝贵的回忆。”她微笑,黑亮的眼眸微微漾过一丝柔软的波光,像是怀念。“有兴趣听的话,我以后可以跟你们说。” 苏扶风注视着镜头下的少女,她的目光专注而平静,沾着颜料的画笔在画布上有条不紊地染上一层层的色彩,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的优雅流畅,似乎心中的画卷早已成竹在胸,那种举手投足的自信从容让他移不开眼,只能一直一直注视着她。 她画了三天,除去必要的休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画画了。苏扶风也天天往公爵府跑,安静地陪了她三天,也拿着DV拍了她三天,还每天帮她按摩因为长时间画画而酸痛的腰身和手臂,看着她入睡才匆匆离开。倒是楚苍冥想留着都不行,不知道公司又发生什么状况,他被紧急电话找回去了,之后几天都忙得不见人影,要不是蓝小玉每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人睡过的痕迹,还以为他是直接睡在公司里了。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她放下调色盘和画笔,慢慢地往后退去,一边细细端详着把那占据大幅墙壁的画卷,微微点着头,满意地微笑。 终于画好了呵。 “好了?”苏扶风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对着她微笑的侧脸来个大特写。 “嗯,好了。”她微微仰头,正面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妩媚妖娆的笑,水汪汪的黑眸波光潋滟,勾人得很。 “咳。”苏扶风顿觉得口干舌燥起来,连忙调过镜头,往墙上的画作慢慢扫视而过,将其一并拍下。 绿意盎然,湖光秀色的背景中,九个各具特色的男子零落分布其间。一身雪色长袍,雪白长发用碧玉长簪绾起的男子临水而立,神情凉薄如雪,眼中绽放睥睨天下的凌厉与傲慢。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一双狭长眼眸若最顶级的红宝石般艳丽夺目的玄衣男子,手握长刀抱胸靠树而立,唇边一抹浅笑嗜血残忍,似乎随时拔刀劈人的样子。 他们两人之间,一个青衣男子抱着古琴盘腿坐在草地上,指尖按压琴弦在弹奏的样子,温润的眉眼染上春风一样的浅笑,温柔醉人。他的身旁一个黑色男子随意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袋下,右边脸上带着一个银白的半脸面具,暴露空气中的那一边脸神情平静到沉寂,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另一边悬临水上的亭子中,有两人正在对弈,其中一个身穿靛青锦袍头戴镶玉金冠,一脸温厚儒雅的微笑,只一双微微眯起的狐狸眼能瞧出几分阴险狡诈。另一个,藏蓝劲装领口敞开露出有着不少伤痕的胸口,袖子也挽到手肘上,看上去匪气十足,但含笑的俊脸上又带着三分让人不敢逾越轻视的贵气。 一个月白长衫的男子站在他们身旁观战,手中墨骨折扇轻摇,一身风流倜傥流泻而出,一双荡漾勾人的桃花眼隐含精光,唇边微笑邪气惑人。 亭子的一角,明黄衣饰的男子靠着柱子席地而坐,手中握着一本折书在看,身边还堆放着厚厚一叠,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甚至还摆放着笔墨。他的神态拥有王族中人特有的尊贵傲慢,揪着眉毛似乎正在烦恼着什么,想要抓狂又不能的阴沉样子。 最后一个,他远离了所有人,孤身站在林子中,一身绛紫,甚至头发都透出紫色,瘦削的脸上透出病态的苍白,仰头注视着一只悬挂树枝之上五彩斑斓的奇怪昆虫,明明是一张缺乏热情的冷脸,但那目光却像是在看着最心爱的人一样的热情无比。 她这是超写实的风格,每一个都细致得像活的一样,似乎随时都可能从画中走出来。 苏扶风敛住心神,扭头朝她赞赏地微笑,“小玉,你画得真好,就像看到了真人一样。能给我说说他们么?”上辈子的回忆?呵,也只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不嫉妒,他一点也不嫉妒,虽然,她注视画中人的时候,那目光是如此的温柔。 “好。”她点点头,随着目光一个个点过去,“这个一尘不染白得像有洁癖的是流云,本名南宫逸,我大师兄的徒弟,生性凉薄不管他人死活,是个天才,悟性非常高,不管学什么都非常快,还是个武痴,最喜欢仗着武力值去欺压旁人。” “这个凶得像要杀人的是凛云,本名夜昕,我二师兄的徒弟,性格乖戾嚣张,是个不比流云逊色的天才,就是太过嗜杀了。他的眼睛本来是黑色的,后来练武练成红色的,还一直担心我会嫌弃他,呵,他哪里知道,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红色呢?” “流云和凛云虽然是同门,但从小就不合,三天两头就大打出手,连长大后也一样,真让人不省心。”她说着摇摇头,但神情隐隐透出了温柔。“那恶劣关系可比你和阿冥更严重呢。” “这在弹琴的是凌云,他是我的徒弟,本名欧阳笑,爱好音律,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的母亲是我的朋友,临死前把他托付给我,我几乎是把他当成自己儿子来养了。” “戴面具的是燕离,代号不归,是个杀手,他父亲是我三师兄,但在我还没入师门的时候就已经被师父逐出门去了。他是我救回来的,把命抵给了我做医药费,说要护我一生一世……”她眨眨眼,软软糯糯的嗓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叹息:“可惜,那一辈子太短暂了。” “对了,阿离的声音跟阿冥很像呢,第一次见阿冥的时候,我还听错以后是阿离了。” “正在下棋的一个叫江巽,字临风,是我上辈子的……丈夫。这家伙是个奸商,太狡猾了,一开始就使计迫我嫁给了他,还好他没对我做得太过分,不然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说起来我一直都想跟他和离,但他死活不肯,所以直到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我的丈夫。” “这另一个是风瑾,我曾经的弟弟,不过我们第一次见面却是在战场上呢。他有野心,也是个天生的王才,能让手下将兵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如果生在乱世,他会是个枭雄甚至开国英主。可惜了,生不逢时,最后还为搏美人一笑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 “这个笑得很骚包的叫唐锦,字熙华,是有名的惜花公子,红颜知己满天下,那怜香惜玉流连花丛的劲儿跟你有得拼哟。”她看着苏扶风,眉眼染上些许调侃的笑意。 “我从良了。”苏扶风忍不住在她唇角偷了个吻,看着她认真地抗议说。 “我知道。”她笑着抬手揉揉他柔软的发丝,继续说:“其实唐锦也只是看起来比较花而已,他是暗使统领,兼管直属皇帝的情报组织,那身花名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方便四处活动而来的。” “这个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是风扬,我曾经的侄子,明明最讨厌批奏折了,却偏偏想不开要抢那个位子,活该被困在宫中被大堆奏折掩埋了,还每次我去找阿锦的时候就把他召到宫里去,我不过去要人就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看上阿锦要跟我抢男人呢。” 苏扶风扬了下眉,这小子还是皇帝啊?瞧那欠揍的样儿。 目光落在最后那个明显不合群的紫衣男子身上,蓝小玉扶额轻叹,一副很头痛的样子,“这个……他叫洛北辰,这名字还是我取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叫无名,因为他没有名字。这家伙毫无三观又性格扭曲,还是个很厉害的药师,反而是这些男人中最危险危害最大的那个,还得让我哄着,要不然他不顺心了放出什么瘟疫病毒,动辄几千几万甚至数十万人命,他眼都不眨一下。” 苏扶风有些诧异,“这样极可能严重危害社会的人,当权者容得下?” “当然容不下。”蓝小玉摇摇头,“是我把他保下来了。不然他早就被阿扬派人杀了。” “嗯?为什么要保他?”苏扶风感兴趣地问。 “因为他制药水平高,你可以认为是我和他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舍不得他那身本领了。”在药学方面,洛北辰就是个让人惊叹的奇才,那样原始的条件都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药物出来。以她的水平在很多世界都会生出一种高手寂寞的感觉,但洛北辰却能和她凑到一块做研究,两人很有共同话题。 “说起来,你上一辈子是那里的公主?难怪这样的危险人物都能保下来了。” 她摇头,“那个世界我去过三次,只是第一次成为公主了,不过一点也不受宠,还出娘胎就是个哑巴,因为在肚子里的时候被毒侵染了。皇宫向来是天底下最黑暗的地方,我这个公主可不好做呢。” “后来,我遇到了师父,他把我带离了那个吃人的皇宫,然后我才把毒解了,开口说话。” “再后来,发生了许多事,然后,我死了。唔,可以算是自杀吧。”她注视着画卷,轻轻一叹:“我不想做祸水,偏偏男人不长眼,把我迫成祸水了。” “你当然不是祸水,我知道小玉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苏扶风有些心疼地捏捏她的脸颊。 “我不善良,你只是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了。”蓝小玉对眼前满眼疼惜的男人微微一笑,她做过的坏事可是罄竹难书,任何人在她面前都称不上穷凶极恶。 “我才不管你做过什么,反正我认识的小玉就是个珍惜别人心意,不忍伤害别人的好姑娘了。” 她莞尔,摇摇头没有辩驳,继续说:“第二次回到那个世界,其实我已经经历过许多年,几乎要把那个世界都忘记了,要不是遇上熟人,我可以当做从未到过,重新开始。” “其实那个世界距离我死去不过才短短一年,我重生了,变成了一个青楼女子,还跟我在那个世界的前身有仇,真是戏剧性呢。” “一番乱七八糟的纠葛之后,我被当朝太后赐毒毒死了。呵,勾得皇帝天天流连青楼,要把我这个妓|女带回宫中封贵妃,妓|女做到我这份上也算是圆满了。” “第三次,我是身穿,居然能平安通过时空障壁,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实在是太幸运了。这次生活平顺了许多,后来我嫁给了江巽,又遇到以前的那些人,纠缠不清之下,个个都不肯退让,最后我就被他们给瓜分了。也好吧,我无所谓了,让我平静地过活就好了。” 苏扶风挑眉:“他们……认出你了?” “当然。”蓝小玉点头,“所以我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不管我的样子如何,只要是我,他们就认得出来,他们就要。至少证明了,他们爱的不只是我那张脸而已。” 苏扶风摸着下巴,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外表柔弱美丽的少女,微微皱眉:“不知道我能不能认出来呢?” 她眨巴着眼睛,露出很纯洁很天真的萝莉式甜美笑容:“你想玩【我猜猜猜】的游戏么?” “还是算了。我一定能认出来的。”苏扶风笑了笑,抽出她头上挽发的铅笔,任一头柔顺青丝倾泻而下,妩媚的风情迷惑了他的眼睛。 微微弯身轻吻她美丽又淡漠的眼眸,他说:“我能认出你来,因为你的眼神独一无二。” 再没有谁,能拥有这样一双淡到极致的眼眸,让他心动的同时,却又心疼。 第三十九章 助手 临近中午,苏扶风想着他可爱的睡公主约摸是时候起来了,便兴冲冲地抱着花上门准备找她出去约会,到了公爵府却被临时管家艾伯特告知,小玉出门了。 “嗯?去哪里了?”苏扶风意外地扬眉问道,以小玉那种宅得要死的性子,居然会主动出门? “听说,小玉小姐是去找楚先生了。” 苏扶风垂眼看着怀中盛放的紫莲花,脸上划过一丝阴郁,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把花往艾伯特手中一塞,不容拒绝的灿烂笑容:“把花养起来放到小玉房里去吧,这是送给她的。” 利落转身,他按着手指,决定去找某前雇佣兵练练身手。碎碎念一百遍:他不嫉妒,他、一、点、也、不、嫉、妒! 蓝小玉确实是去找楚苍冥了,原因却是她家蓝小小说有不明人士狙击楚氏的数据库,那手法相当高明,在小小的拦截之下居然还能成功窃取了不少机密资料,让她不禁来了兴趣。 楚苍冥这几天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也是因为此事,那位不明人士转手就把资料卖给楚氏的几个竞争对手,让楚苍冥忙着做补救工作,差点没掀桌了。 黑色的高级轿车在楚氏科伦分公司正门前停下,蓝小玉垂眸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变幻浮动的数据,一边给楚苍冥打电话:“阿冥,是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你说。怎么了?”正在会议室里开会的楚大爷挥挥爪子让正在做报告的下属停下来,向来冷峻的眉眼间有掩藏不住的柔软流溢而出,看得一干早已习惯他那张冰冻僵尸脸的高层人员一愣一愣,眼都直了。 “我在你公司门口。我带了午饭过来,有兴趣一起吃么?”少女清冷平静的嗓音透出电话传了过来,让他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当然。”墨绿的眸子中滑过一丝惊喜,唇角忍不住上扬出愉悦的弧度,“你等等,我下来接你。” 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非常擅长观言察色的商业精英们明白看出这位大爷的好心情。——那样一张常年覆盖冰雪的僵尸脸,就是笑起来也是让人凉飕飕的冷笑,这会儿居然满面春风的荡漾样子,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来了吧! “现在午休,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继续。”楚苍冥看了看时间,全然不管他们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宣布完毕,起身走人。 楚苍冥很容易就找到了蓝小玉的所在,因为菲特烈家里一般外出用车都是特权阶级专用的特殊车牌号码,非常好认。虽然有时候也很容易成为靶子了。 “今天怎么突然有心情来找我了?”楚苍冥上了车子后座,先把一张磁卡递给司机,让他开往地下停车场,才扑倒已经好几天没见面说话的小姑娘狼吻起来。 蓝小玉喘息着推开这兴奋过度的男人,浅浅弯起唇角,“我来查勤看你有没有偷吃的,你信不信?” “我哪敢?窝边草也不好吃,我可不认为还有哪个女人能比你更让我动心了。”楚大爷心情大好地捏捏小姑娘粉嫩的脸颊,拉着她下车直接进了停车场里的高层人员专用电梯,刷卡弹出个微型键盘,拿着感应笔按了几下,示意蓝小玉把手掌按到感应器上记录掌纹。 “好了,停车场的通行卡让司机留着,你以后可以直接从这里上去办公室找我,不需要经过前台。”他非常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尤其是那些八卦无聊份子和居心叵测的家伙。 “嗯。”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楚苍冥把特助打发掉了,两人窝在楚苍冥的办公室里吃午饭。他尝着刚从保温盒中拿出来还冒着热气的菜肴,眼睛一亮,“好吃!哪里买的?不像是菲特烈家里厨子的手艺。”蓝小玉口味偏淡,菲特烈为她请的东华厨子自然是擅长做鲜淡南系菜式的,对他喜爱的浓香北系菜式并不拿手,他在菲特烈家中蹭饭多日,一吃就知道了。 “我做的。”蓝小玉笑了一下,从保温壶中倒出一碗汤水递了过去,“喏,提神补脑的,虽然加了药材,不过味道不重,趁热喝了吧。” “你特意为我做的?”楚苍冥满眼惊喜地看着她,心中有温暖不断涌起。得,以后云再向他炫耀吃过她亲手做的美食,他可以很愉快地堵回去了。 她很爽快地点头承认,“嗯,看你天天早出晚归的,肯定累了。你不是常抱怨我不关心你吗,这会儿满意了吧。” “我很高兴。”楚苍冥微微一笑,接过汤水三两口解决了,漂亮的墨绿眸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其实你肯主动来找我就够了,以后这事还是让厨师做吧,我不想你累着了。” 蓝小玉侧脸看着男人眉眼带笑柔和下来的俊脸,淡淡勾了下唇,“没事,我这身体还不至于娇弱到连进厨房做顿饭都不行,偶尔下厨做点吃的还可以。你不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不,我很喜欢。”味道好不说,还带有她的关心,让他吃到了幸福的感觉。 “那赶快吃吧,天气冷,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一顿饭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过去,蓝小玉把东西收拾好了,才瞅着身边一脸满足的男人说出她此行的目的:“阿冥,听说你家的数据库被人入侵,还资料外泄了。” 楚苍冥不禁皱眉看着她,眉峰冷锐:“你怎么知道的?”倒不是怀疑她,而是疑惑难道他家的保密工作不够,事情已经闹到连宅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玉都知道的地步了?明明还没什么动静啊。 “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她浅笑,墨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要我帮忙么?我可以免费给你做防火墙加反入侵病毒程序,再加上自动追踪都没问题,就不知道你敢不敢让我碰你家的数据处理终端了?” 楚苍冥揉揉她的头发,扬唇一笑,“没什么不敢的,你想玩就玩吧,能让传说中的网络之神——【永生不死】来做网络防护,是我的荣幸。”他碰过她那个宝贝笔记本,自然知道这个秘密了。 她微笑,打开自个儿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一朵非这世界所有的黑色之花妖娆绽放。 遥远的星国彼端,一名年轻男子正在迅速敲着电脑键盘,十指如飞让人目不暇接。室内的温度不高,他的额上却出了一层薄汗,咬唇盯着电脑屏幕,一脸见鬼的苍白模样:“怎么可能?!” 终于,电脑出现短暂的停滞,然后突然蹦出一个对话框,让他如泄气的气球般,蔫了。电脑被劫持,他输了。 ——抓到你了。 瞪着屏幕上如同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胡乱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激动地回话:你怎么会懂得莫尔朗玛语言?你跟我一样,也是被寄生体? ——你是被寄生体?难怪这么轻易就输了,我还奇怪莫尔朗玛怎么这么菜呢。 你不是被寄生体?难道你是莫尔朗玛本体?不对,我身上这只明明就说莫尔朗玛只能寄生生存,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莫尔朗玛?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攻击楚氏? 楚家的都不是好人!我爸得罪了一个楚家子弟,被整得公司破产,差点自杀了,我不过是报仇罢了。而且我需要钱,娘的莫尔朗玛居然吃黄金,不然就吃我的生命力,我不想办法赚钱难道要等死吗!楚氏的情报在黑市里可是叫价最高的,怨不得我对它下手!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慢悠悠地敲字出来,男子看着那内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我可以帮你摆脱被莫尔朗玛纠缠到死的噩梦。 条件?!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了! ——呵,给我打工,一辈子吧。 男子咬牙,暗骂一声吸血鬼,然后毫不犹豫地敲下一个字:好! ——我会再跟你联系,等我消息。 没想他回话,那对话框如同来时一样,突然就消失了,他的电脑也恢复了正常。 男子傻傻瞪着屏幕半晌,拉开衣领低头看着那只紧紧粘在左胸心脏部位上面的银白八角星体生物,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神情。 楚苍冥忙到深夜才回到公爵府,发现平时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着的小姑娘这会儿居然还没休息,最后在书房里发现了她的身影,不禁皱眉:“小玉,怎么还没睡?你的身体不能熬夜。” “我只是太兴奋了,睡不着。”她敲着键盘,像是在编程。 “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高兴?”楚苍冥注视着灯光下少女柔美的身影,那垂涎小姑娘许久的狼眼不动声色地眯了起来。 “我终于找到能配合我做程序的助手了,真不容易啊。”她说着,那语调都是少有的欢快愉悦,显然非常高兴。 温热的手掌顺着黑亮柔顺的长发一直往下滑去,贴在少女的背上轻柔地摩挲着,另一只手勾着精致的下巴让她微微仰起脸来,楚苍冥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盯着她的墨绿眼眸中有火焰在隐隐跃动,微笑着说:“既然你不想睡,那不如和我一起做点有趣的事情?” 少女眨眨眼,澄澈的墨色中倒映出男人饥渴难耐的神情,然后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粉色的舌尖挑逗般在他耳垂轻轻一舔。感觉到他瞬间的绷紧和僵硬,她弯着眼眸轻轻笑了出来,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蹦出一个字:“好。” 他眼睛一亮,深深地吻住了她。 然后,饿了许久的大灰狼终于成功扑倒柔软香甜的小姑娘,将其吃干抹净。 ——河蟹默默爬过,那啥就不详写了,请亲们自由地脑补吧 第四十章 磨合四 苏扶风早早来到公爵府逮人,免得他可爱的睡公主又把他撇下去找那只楚家恶狼,然后他发现他来得太早了,某人还没出门,他不得不面对某些很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瞪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苏扶风那张风流俊逸的骚包脸孔,扭曲了。少女露在空气中的白嫩肌肤上绽放着点点醒目的红梅,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干过什么,苏扶风忽然觉得心开始痛,一种让他几乎要窒息的剧烈痛楚。 在他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下,床上抱着小姑娘好眠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冰封似的墨绿与那双同样冷冽的烟蓝对上,男人唇边扯出一个冷笑:“扰人清梦当心报应啊,苏二。” “已经报了。”苏扶风把脸上的伤痛收敛起来,扯扯唇角发现笑不出来,只好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桃花眼中一片冷寂。就目前这状况来说,他做不到云淡风轻。 不得不承认,在控制情绪装模作样这方面,他远远比不上他那位笑面虎大哥。 楚苍冥看着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墨绿的冰眸眯了眯,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很生气?嫉妒了?” “废话。”苏扶风扔给他一个眼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另一个男人滚床上去了,不生气不嫉妒不介意的那是圣人吧!即使心中早已接受她有其他男人的事实,但想和做是另一回事,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楚苍冥慢悠悠地撑起身体,侧身注视着身旁毫无影响依然熟睡的少女,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白玉般细腻的脸颊,眼眸柔和了下来,荡漾着宠溺的波光,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那话却是对他说的:“我们都是一样的,苏扶风,会嫉妒的不只是你一个。我爱小玉,爱得不会比你少,所以,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你现在一样的痛。” “如果无法忍受这种痛,就放手离开,不要在小玉面前露出这样要死不活的表情。”楚苍冥才抬眼看向他,神色冷漠至极,“少你一个不少,我可不愿小玉因为你而为难。” 苏扶风沉默半晌,终于握了握拳,扬着下巴对他嗤之以鼻:“居心不良的混蛋,想挤开我好占便宜?做你的白日梦去!”要是能放手,他早八百年前就继续做他的风流纨绔去了,更何况尝到她了的甜美,那种蚀骨销魂的妖娆妩媚,让他怎么舍得放手?反正大家都一样的痛,他才不要便宜死奸商了。 “呵。”楚苍冥低低笑了一声,翻身下床洗刷着装,一边说:“时候还早,别把小玉弄醒了,让她继续睡吧,不过别让她错过午饭时间了。” “你累着她了?”苏扶风迅速脱下外套爬上床顶替他的位子,满足地把少女搂入怀中。 楚苍冥结着领带的手指顿了下,那张冰块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说呢?” 看他郁闷的样子,苏扶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心情不觉好了起来,果然,和他一样悲催。因为爱,所以珍惜,所以舍不得,所以宁愿自己难受。 楚苍冥照着全身镜扣上西服外套的纽扣,一边碎碎念:“待宝宝出生以后,一定得把小玉抓去做心脏纠正手术,现在兴奋一点都怕不小心伤着她了……” 苏扶风低头在少女脸颊上轻吻一口,抓起一把墨亮柔顺的青丝玩起来,问道:“小玉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他到时候再找机会过来一趟。——让小玉回去东华跟面瘫大叔举行婚礼?绝对不要!他宁愿维持现状。= =+“三月中,医生建议破腹生产,足月自然生产的话以她那体质大概熬不过去。”楚苍冥回身瞪他一眼,警告道:“所以你最好对小玉小心一点,千万别刺激到她了。” 苏扶风回以白眼,“这个不消你说。你做好自己那一份吧!” “那就最好。”楚苍冥检查一下全身没问题了,外出用的厚实大衣搭在手臂上,准备出门了。 苏扶风却叫住了他:“等等!” “干什么?”楚苍冥回头看着他,冷漠的俊脸上透出不耐烦:“我可不像你那般无所事事,我很忙的。” 苏扶风考虑着要不要捞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往他那张僵尸脸砸过去,“明天是小玉的生日,你有什么安排?” 楚苍冥揉揉下巴,做沉吟状:“照现在,你白天,我晚上?” 苏扶风臭着脸直接反对了:“才不要,这样我太亏了。你不用参加新年酒会吗?小玉有我就够了,你忙你的去吧。”滚得越远越好,最好别来碍眼了。 “我打算露脸就走,小玉比较重要。”楚苍冥一副才不如你愿的样子。 于是无法达成共识的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唇枪舌剑起来,好一会以后依然僵持不下,楚苍冥抬腕看看手表,勉强退后一步了:“要不,让小玉选吧?” 苏扶风轻轻戳了下怀中女孩白嫩得像豆腐一样的脸蛋,垮下脸直叹气:“我觉得要让小玉选的话,她选择把我们都赶走,自己一个人过的可能性会更加大。” 楚苍冥板着脸,漠然,默然,算是同意了他的话。 “要不一起吧!”苏扶风咬牙道。 = =!“我看到你就没心情没胃口。” “你当我很想见到你吗!要不是为了小玉——”TNND,再吵下去他回头就去把楚氏的数据库给黑了,看这家伙还有没有时间来跟他抢。凸=皿楚苍冥沉着脸考虑了十秒钟,最后转身,手按在门把上,淡淡地说:“明晚在伊斯河畔会有烟火表演,我把听风阁包了,那里的视野很好,到时候你带小玉过去吧,我要先去楚氏的跨年酒会,大概会晚一点到。” 语毕,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扶风瞪着合上的门板,再一次确定了,他果然最讨厌这家伙了。 蓝小玉醒来发现身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苏扶风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眨眨还带着刚醒的迷蒙慵懒的墨色眼眸,浅浅勾了下唇角:“早安。” 苏扶风捏捏她的脸颊,把她拉起来,“不早了,小懒猪,都快中午了。” 少女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一身懒骨头的赖在他身上不愿起来,平淡的声音隐着一丝撒娇的味道:“我的腰好酸。” “我帮你捏捏?”狼爪子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挲着,苏扶风咧嘴笑得特不怀好意,那目光荡漾得叫人脸红耳热。 “嗯。”她懒懒应声,趴在他身上不愿动。其实楚苍冥还算温柔了,但她这娇弱的废柴身体禁不得折腾,真难为那欲求不满的悲催男人了。 神情虽然很猥琐,但苏扶风抱着她揉揉捏捏的手法却是相当的专业认真,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出来,那娇媚的吟哦落入男人耳中,宛若最烈性的春|药,让他的欲望蠢蠢欲动起来。 感觉到他身体某部位的变化,蓝小玉坏心眼地攀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暧昧地吹拂着热气:“想要吗?” 苏扶风绷紧了身体,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横眉竖目吓唬她的样子活像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坏女孩,再敢勾|引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扑倒了?” “不信。”蓝小玉趴着他的肩膀,湿滑的舌尖在他颈侧勾勒舔吻一下然后一口咬了下去,轻轻哼笑着:“阿风,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苏扶风努力忍住身体的躁动,连耳朵尖都隐隐发红了。恶狠狠地吻住这肆无忌惮地乱来的小女人,“你就仗着我爱你是吧!” 蓝小玉回吻他一口,弯起了那双总是淡然看着所有的眼眸,微微笑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嗯,说得没错,我就是仗着你爱我了,你待怎样?” 苏扶风扶额低笑,然后把少女扑倒床上温柔地亲吻起来,不含一丝情|欲,只是单纯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他笑,以无比谦逊的姿态说:“那是我的荣幸,我美丽的睡公主。” 蓝小玉眨眨眼,掐住他的脸皮,“这表情不适合你。” 苏扶风挑眉,“那什么表情才适合我?” 一吨砖头从天而降:“猥琐荡漾的。” 苏扶风捧着自己受伤的弱小心灵可怜巴巴地瞅着这没心肝的坏女人,哀嚎:“小玉,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吃过午饭以后,苏扶风正琢磨着要带他家宝贝去哪里玩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他目前的挂名上司,这次访问团的团长大人,请他代替某可能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团员参加下午的计算机军事应用交流会议,那让人如沐春风的恳切语气让他想拒绝都不好意思了。想着过得太混回去大概得被爷爷敲,他摸着下巴,应了下来。好吧,好歹也是用公干名义来的,总得做点事给人看,占着茅坑不拉X会被怨念缠身的。 摸摸怀中小姑娘柔顺地头发,他抱歉地说:“小玉,我下午有工作,不能陪你了。” “嗯,没关系,工作要紧。”至于到底是谁陪谁这个问题,她决定不跟这个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粘在她身边的男人讨论了。 送走了苏扶风,蓝小玉先去找渌云检查他的学习成果,表示对他的努力和学习进度非常满意,稍微调整一下训练项目并交代新的学习内容以后,她让艾伯特备车,出门去了。难得身边终于没有她家男人缠着,她要抽空做点事情。 她去了K&L位于在科伦奢侈品大道的珠宝精品店。 K&L是蓝星最顶级的珠宝品牌,已有数个世纪的历史,以其尊贵奢华闻名遐迩,一直备受世界各国贵族名流的喜爱和追捧。蓝小玉看中他们精细的手工和丰厚的底蕴,想要订做一些饰品作为新年礼物送人。 不知道算不算是缘分呢?居然让她碰到一个挺眼熟的卡顿美人,嗯,就是上次企图收苏扶风做小白脸的那位伯爵家小姐,洁丝卡?克莱恩。 洁丝卡正和朋友一起挑着首饰,从镜子的倒影中看到那个东华小姑娘的身影时不禁愣了一下,迅速往她身后看去,发现只跟着一个穿着简洁女式西服的冰山美人,并没有那道让女人忍不住瞩目荡漾的修长身影以后,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斜睨着那女孩,冷嘲热讽起来:“真是的,K&L是什么地方,阿猫阿狗都敢进来了。平民就是粗俗,没眼色!”她不敢找那个男人的茬,但这个女的总行了吧!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她身边的贵族小姐不明所以,但物以类聚,见到她说话了,便纷纷声援,什么难听的都出来了:“洁丝卡,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就是不学好,整天想着攀龙附凤,钓上一只金龟好挤入上流社会呢!” “啧啧,跟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站到同一个地方都觉得掉价!保安、保安,难道这里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吗?还不把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赶出去!” 可惜蓝小玉从来不在意不相干的人,他们的冷嘲热讽直接被她无视掉了。倒是赫兰娜脸上的冰霜又厚了好几层,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寒意。 蓝小玉只是走到柜台前把菲特烈给她的贵宾卡一递,那职业微笑的导购小姐在感应器上一刷以后,脸上的笑容马上灿烂N个等级,双手把卡递回去,恭敬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呢?”嗷,K&L最高级别的紫魅贵宾卡,全球限量发行99张,每一个数字代表的都是一位极尊贵的大人物,这张还是个位数,难道是东方某国的公主殿下? “我想订做首饰。”神情沉静从容的少女轻声说着她的目的。 “好的,请您移步贵宾室,马上会有专人为您服务。”导购小姐热情地把她引到贵宾室去,并送上热茶,跟在身后的赫兰娜美人也有份儿,但被拒绝了。职业保镖在工作时候不会随便吃喝。 洁丝卡等人看着不禁傻眼了,K&L的员工出名不卑不亢,怎么突然对着这么一个眼生的东华小姑娘变得这么狗腿了?不禁好奇地打听起来。 导购小姐继续职业微笑:“那位小姐拥有本公司最高级别的紫魅贵宾卡,自然受到我们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蓝小玉坐在贵宾室里,一边翻着宝石图录一边听店长说最好的宝石和饰品都不会直接放在店里,而是放在公司或银行的保险柜里,所以请她先通过图录对宝石有初步的了解,若有看中的再为她开保险柜取来。当然,若她要求不高,不需要那些顶级的货色,店里的保险柜中就有一些中上品,可马上送来供她挑选。 她现在不缺钱,自然要最好的。慢悠悠地把宝石图录翻到底,她看中了三颗罕见的彩色钻石,一颗重23克拉的蓝钻、一颗重7克拉的绿钻和一颗重45克拉的黄钻。价格也高得吓人,合起来一共1800万卡顿元,这还只是钻石,没算上后面的制作费用。 等待钻石来的时候,蓝小玉又挑了一套五件包括耳环、项链、戒指、胸针、头饰的珍珠首饰和粉水晶首饰打算送给林婉和胡薇薇,倒不是她对两个朋友吝啬,而是太过极品的东西反而可能会为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会引起他人贪念的中上品足矣。 把两套首饰仔细地检查一次以后,她满意地点头,直接银行转账付款,然后让人用礼盒包装好,快递到东华去。 猜想着他们收到礼物时的表情,蓝小玉的心情非常好。 没过多久,门被敲开,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全人员伴着一位提着小巧保险箱的美女走了进来。 金栗色的及腰波浪长发,一身米白的职业套装包裹着傲人的身段,肌肤雪白,面容精致,一双碧绿眼眸若最上等的绿宝石,娇艳的红唇含着一丝浅笑,看上去是一位极为美丽迷人的知性美女。 目光往贵宾室内的人一扫,最后落在端坐沙发上从容优雅的少女身上,漂亮的碧绿眼眸眯了眯,碧眼的知性美女走了过去,把保险箱放在茶几上,目光含着几分审视和敌意,居高临下地盯着跟前的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若珠落玉盘:“蓝小玉小姐?” “是的。”少女淡淡点头。 然后,“啪!”的一声巴掌声惊住了所有人。 碧眼美女甩甩用力刮了少女脸颊一巴掌的纤纤玉手,脸上微笑丝毫未变:“初次见面,我是克丽丝?费利克,K&L的首席珠宝设计师,以及——” “艾德里安?斐迪南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突然对刚登场的费利克姑娘有微妙的萌感,捂脸,我的萌点实在太诡异了…… PS.其实费利克姑娘的名字很久很久之前就出现过了,不过我想木几个人记得,默默扭头。 第四十一章 逆鳞 蓝小玉的肌肤非常细嫩敏感,加上克丽丝毫不留情,那一巴掌打得非常重,蓝小玉只觉得被搁的那半边脸已经痛到麻木了。 坐直身子,蓝小玉淡淡抬眼看着跟前自称艾德里安女人的克丽丝,伸手抚上已经开始泛起巴掌红印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舒缓了些微痛楚。 注意到克丽丝脸上掩藏不住的嫉恨和轻蔑,那双幽暗沉静的眸子敛了敛,蓝小玉淡淡勾了下唇角,优雅地站起身来,扬手用力一掌往克丽丝脸上回敬了过去。 没人想到克丽丝会打一照面就动手,更没人想到蓝小玉居然敢还手。 大多时候,蓝小玉是宽容的,因为她淡漠到懒得跟人计较,但若有人存心冒犯蓄意伤害,她也不会忍气吞声,任人欺负不还手。她不是圣母,她会感恩,也会记仇,她奉行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喜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女人既对她动手,那她自不会客气。 好整以暇地朝被她一巴掌惊得发懵错愕的克丽丝微微颔首,在那些荷枪实弹的保全人员气势威压之下,黑发垂腰的美丽少女神情沉静如水,那姿态不卑不亢,既不骄傲也不惧怕,平淡的声音不见丝毫波澜,只是单纯地陈述着:“初次见面,我是蓝小玉,艾德里安?斐迪南的妻子。” “妻子”这个词刺得克丽丝心头一串串邪火冒起,她跟了黑帝十年,和爱莎?甘比诺、菲安娜?图尔那两个可恶的女人斗得要死要活却始终谁都得不到的名衔,居然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轻描淡写就夺到手了,她能不生气、不愤怒、不嫉妒吗?如果手里有刀,她还真想直接捅过去了! 火焰在碧眸中隐隐跃动着,克丽丝压住脾气扬唇冷笑,睥睨少女的目光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妻子?我呸!你真以为艾德里安会娶你?不过一个赌鬼的贱种,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别以为仗着那一点小恩惠攀上菲特烈就得意忘形!就你这样一个一无所有毫无自保能力的野丫头,配得起艾德里安么?少痴心妄想了!你以为艾德里安是什么人?当心怎么死都不知道!”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我身处什么环境。”那被奚落的少女反而淡淡笑开,神情平静如昔,没有一丝的慌乱惧意,“倒是费利克小姐,我必须要纠正你一个错误,事实上,艾德里安已经和我公证注册结婚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只差婚礼没办没有大肆宣扬而已,所以你不必再关心艾德里安会不会娶我这个问题了。” “是艾德里安向我求的婚,你若对此有任何意见和疑问,可以直接向他提出,别跑到我这里来做无用功,我既与他结婚,就不会主动离开他。但我可以承诺,若艾德里安向我提出离婚,我绝不会拖泥带水纠缠不休,所以你可以尽情地去说服他了,我并不介意。” “在这之前,我要先向费利克小姐请教一个问题,”蓝小玉微微弯起唇角,直视克丽丝的墨色眼眸染上一层寒霜,向来淡然的眉眼蓦然凌厉起来:“随意对客人动手,这就是你们K&L的待客之道?” 被那双比黑夜更幽深的眼眸盯着,似乎有让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克丽丝忽然感觉到有些微呼吸不畅。定了定心神,她高傲地微笑:“你算哪门子的客人?K&L素以尊贵高雅闻名于世,像你这种出身低贱又朝三暮四不知羞耻的贱女人,站到这里都让我觉得脏,请恕我们招呼不起了!”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丑事!倒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手段很了得啊,诱|惑了艾德里安不够,还敢招惹楚苍冥、勾|引苏扶风这些男人?没男人你会死吗?是不是就连收留你的菲特烈也跟你有一腿了?” 克丽丝精致的脸上端着高贵优雅的微笑,却满眼恶意的嘲弄和蔑视:“你说我把你的丑事告诉艾德里安怎么样?艾德里安素来最容不下背叛者了,你说他会不会让你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婊|子呢?” “你想说就说吧,艾德里安若真因此恨上我,也算是你的本事了。”蓝小玉一脸意兴阑珊,这种威胁对她来说真的不痛不痒,她懒得再废话下去了。屈指敲敲茶几上的保险箱,她懒懒地开口:“既然k&L不做我生意,那我走就是了。不过这钻石我已经付钱了,开箱给我验货之后,我会自觉离开,再也不到冷艳高贵的费利克小姐你面前来污染你纯洁宝贵的眼睛了。” 蓝小玉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克丽丝怒从心生,猛地上前用力推她一把,趁她踉跄倒地之际拎起保险箱就要往她的肚子砸过去,“不就仗着你肚子里的这个贱种吗!我看没了它,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艾德里安是我的,你这不要脸的小婊|子别痴心妄想了——” 赫兰娜脸色一沉,迅速上前想要制止她疯狂的行径,却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 “啊!”克丽丝猛地惨叫一声,保险箱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心竟被一片银刃刺穿,鲜红的液体不断涌出滑落地上,那张美丽的脸孔痛得扭曲发白。 冷不防被推倒的蓝小玉并没有摔倒地上,而是被带入一个不陌生的带有让她怀念的浓厚血腥气的怀抱之中,她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眉眼,轻轻按着那只扣在腰间的矫健手臂,柔柔地微笑:“齐默,欢迎回来。” “嗯。”身后拥抱着她的男子轻轻应声,环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才松开手扶她站好,淡然无波的祖母绿盯着那个企图伤害她的女人,散发着深沉但几乎感觉不到的杀气。 “克丽丝,我竟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一个愚蠢的女人!”醇厚如陈酒般醉人的男性嗓音夹杂着刻骨的寒意缓缓扬起,一道修长身影从门口缓步走入。 灿烂耀眼的长长金发用红色缎带低低地束起放在胸侧,身上一套笔挺的黑色立领银扣军服配同色系的高筒军靴,贵族的优雅混合着军人的利落,在他身上形成致命的吸引力,几可夺人心神,正是刚刚清理叛乱分子回来的菲特烈。 他上午才回到科伦,刚刚向女王陛下述职完毕,回家路上听说他家小玉在这里才想要过来看看,因为实在等不及想要见到某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小姑娘了,却没想到一来就发现某个眼熟的女人正企图伤害他的宝贝,顿时怒不可遏。 扬手让自己的护卫把那几个保全人员制住,菲特烈嚣张至极地把克丽丝一脚踹开,瞪着少女白嫩的脸上那个明显的巴掌红印,顾不得发怒,满眼心疼地轻轻碰触了下,“痛不?跟我回家上药去。” 蓝小玉握着他温暖的手掌,仰头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若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让人舒服窝心到骨子里去:“菲特烈,你回来了。” 菲特烈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一本正经地说着,眉眼间却是掩藏不住的柔情和笑意:“叫哥哥。” 明媚的眼眸眨了眨,蓝小玉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含笑,俊美若神祗的男人。 自欺欺人这种傻事她已经很久不做了。她心里清楚,菲特烈不是撒伦,从背景外貌到行为性格,他们已经找不到相同的地方,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了。她知道,任何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的撒伦哥哥,在很多年前已经离她而去,再也没有谁能是他,更没有谁能代替他了。 即使菲特烈是撒伦的转生,也不行。 更何况,她明白没有人会愿意被当成替身对待,尤其是菲特烈这样骄傲的男人。即使他以无比低微的姿态默默爱着她,甚至因为怕给她带来伤害而不敢把他的爱情说出口,但如果把他当成另一个人来看待,怕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吧? ——所以,她此刻眼中看到的,只是菲特烈而已。 撒伦已经不在了,现在在她身边不求回报地护着她、宠着她、爱着她的男人,是菲特烈。 因为你这样爱着我,所以我也会爱你,——以妹妹的身份,我最亲爱的哥哥。 说是想要圆满那一辈子的遗憾也罢,她希望,菲特烈这一辈子能平安幸福。 “怎么?不是你想要我这个哥哥的吗?”菲特烈挑眉浅笑。齐默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决定了,既不能成为爱人,那他就做她的兄长,她的亲人,光明正大地疼她、爱她、宠她一辈子。 自欺欺人?他乐意。 蓝小玉看着这个在她面前总是刻意收敛起一身犀利锋芒变得温和可亲的卡顿公爵,微微笑着,软软地喊了出来:“哥哥。” “乖。”菲特烈摸摸她柔顺的头发,满意地笑着,牵起她冰凉的手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吧,我给你上药,瞧你半边脸都肿了。” 瞥一眼强忍痛楚脸色惨白的克丽丝,菲特烈冷哼一声,扬声下令:“杰克,把这女人驱逐出境,从今以后卡顿不欢迎她!告诉古鲁斯,管好他妹妹,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要她的命了。” 克丽丝忍痛咬得娇嫩的唇瓣都出血了,“菲特烈,难道你也被这贱女人迷住了,连跟我哥多年的交情也不管不要了吗?” 齐默一弹手指,一片银刃险险在克丽丝颊旁划过,削落一缕长发的同时,在那雪白如玉的脸颊上泛开一道渗着鲜红的瑕疵。红发的杀手目光沉沉地盯着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淡淡的口气依然不含丝毫杀气,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的杀意:“再让我听到你侮辱小玉一句,我会瞄准你的咽喉。” 菲特烈姿态慵懒迷人地撩拨了一下灿烂的金发,唇角勾起一丝邪气凛然的微笑:“克丽丝,你也说了,跟我有交情的是你哥,你在我眼中什么也不是!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伤害我菲特烈?威廉斯的宝贝妹妹,没有当场将你格杀,我已经很给古鲁斯面子了。杰克,把她带走。” “慢着。”蓝小玉却忽然叫道。 “嗯?怎么了,小玉?”菲特烈挥挥手让杰克退下,温柔笑问。 蓝小玉没说话,只是轻轻抽出从齐默身上摸来的短刀,墨黑的刃身无法反射出一丝光芒,如同她此刻的眼眸,幽暗而冰冷。她走到克丽丝面前慢慢地蹲下,因为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的关系,她蹲下的动作非常缓慢,甚至有些笨拙,但同时拥有一股强烈的张力,让她面前的人动弹不得。 克丽丝在那样漠然的目光注视下不禁慌了:“蓝小玉,你想干什么?”她看她的目光,竟不似看着与她同样的生命,而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既然菲特烈想要留你一命,我也就不会杀你了。但是不做点什么为我自己报仇,我又觉得不甘心,所以——”少女缺乏血色的精致脸上蓦然泛开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纤瘦柔弱的身上有浓重的杀气弥漫而出,几乎连空气都要凝结了。 “你是设计师?那就把手留下吧。”蓝小玉微笑着,手中的短刀利落地把克丽丝双手的韧带毁了,她对医学的造诣也不低,自然知道怎样才达到最大伤害,即使救回来也不可能完好如初了。克丽丝的这双手,废了。 克丽丝几乎要晕过去了,想要挣扎才发现全身无力动弹不得,就像被打了肌肉松弛剂一样,“你!你——” “其实我本来可以容忍你的,但你不该妄图伤害我的孩子。”舌尖轻舔短刀上残留的鲜红,她浅笑的神情冷酷得宛若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嗜血修罗,淡淡的声音不见丝毫人类该有的热情,清冷如极地冰雪:“我的孩子,那是我的逆鳞,我的命。” “欢迎找我报仇,但来之前请先有死的决心和觉悟。” 短刀“铛”的一声入鞘,她的神情在瞬间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淡然,侧头看着身旁的菲特烈,她无辜地眨着眼睛,软软糯糯的萝莉音像是在撒娇:“菲特烈,我站不起来了。” “那你还敢蹲!忘记你都好几个月的身孕了吗!”菲特烈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恶狠狠地双手掐住小姑娘的脸颊揉捏起来。她那样冷酷的神情,真把他一身血液都惊得几乎冻结了。 恨死克丽丝这个蠢女人了,居然让小玉变得这么可怕,可怕到让他的心一阵阵的疼!——他首先想到的是,她这样的表情背后,到底曾经遇到过什么,到底曾经失去过什么。 他只想要这个女孩快乐,没有一丝阴暗的幸福。 “以后这种事,说一声让我来做好了,不需要让你沾到鲜血。笨丫头,哥哥是用来干什么的?”菲特烈蹂躏完那张白嫩的脸蛋儿,改为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戳,然后把她拦腰抱起来,看也不看狼狈软倒地上的克丽丝,反正杰克会处理了。灿烂微笑若阳光般耀眼:“我宝贝的小玉妹妹,跟哥哥回家吧。” “好。”她点点头,又扭头冲齐默喊道:“齐默,帮我拿保险箱,那是我付钱买的东西,别丢了。” “知道了。”齐默点头,把小巧的保险箱捡起来,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去。 在经过一直沉默看着一切的李维斯身边的时候,菲特烈以无比欢快的声音说:“李维斯,发帖邀请相熟的各家贵族,明天是我菲特烈?威廉斯的宝贝妹妹的生日,我要给她办生日宴会,介绍她给大家认识。” 如此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女孩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敢碰她的人就是跟他菲特烈?威廉斯作对!这样,某些想要伤害她的女人,得先要掂量一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菲特烈,乃就是本文最大的那只杯具——》其实尼桑神马的最萌了,这是我对乃森森的爱啊(殴)。 第四十二章 杂事 回到公爵府里,菲特烈脸上带着微笑任蓝小玉把他拽入她那个非常科幻的实验室里,看着少女翻出药箱站在跟前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摸摸鼻子,“小玉,还是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了吧,我看着心疼。” “脱衣服。”蓝小玉打开药箱,戴上医用薄手套,精致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 菲特烈被她的气场压住,不敢再顾左右而言他,乖乖地解扣子脱衣服,掩藏在黑色军服下的白色绷带暴露在空气中,已经染上斑斑血色。刚才抱她的时候不小心动作大了一点用力了一点,以致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崩裂了,所以她才给他脸色看,不过这是因为关心他,他很开心。虽然很痛。 “还笑,不痛吗?”少女淡淡瞥他一眼,手中麻利地拆下绷带给他清洗伤口,光|裸的男性身体上除了新伤还有不少陈年疤痕,看得出来,这还是已经做过整形手术的结果了。正在渗血的是左肩上的枪伤,那伤口形状有些古怪,蓝小玉瞅着像是特制的子弹,可以令伤口不易愈合。 “还可以忍受。”菲特烈只是笑了笑。 “你身上的伤真多。难道你这个实权贵族还需要身先士卒吗?”蓝小玉看着他身上的伤痕眸色暗沉,放轻了动作小心地涂上她特制的伤药,熟练地缠绷带。 “很多是我小时候被暗杀袭击落下来的,我的父亲是鹰派军人,结下的仇敌不少,我是他的独子,很多人就把仇报在我身上了。”菲特烈语带无奈。“我跟着陛下多年,虽然有时候会被派去做些危险的活儿,但多是做统筹指挥的,很少受伤,这次是意外,对方很棘手,还盯着我搞暗杀,这点伤算少了。还有些是被莫名其妙的极端分子伤的,我也搞不懂那些家伙怎么就冲着我来了,嫉妒我长得好看吗?” “你可以再自恋一点。”蓝小玉吐槽,把绷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在药箱里挑挑拣拣了一会最后拿出一小瓶药剂注射进他的身体里。 菲特烈也只是看着她动作,并不阻止。 “还真是相信我啊,真不怕我给你注毒么。”蓝小玉拔出针头,拿棉签按住针口止血,才抬眼直视着他,淡漠的眼眸深不见底。 菲特烈只是莞尔,注视她的金红色眼眸退去一贯的魅惑邪气,盛着满满的温柔和信任,“小玉,我的宝贝妹妹,我可以防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却独独会无条件地信任你,就是你真的对我做什么,甚至要我的命了,我也只会相信是你有这样做的理由,不会怪你的。” 蓝小玉看着他,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柔和的浅笑,“哥,谢谢。”【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菲特烈揉揉她的头发,然后把衣服穿好,站起来笑道:“感动了?那就留在威廉斯家,留在我们的家久一点,别轻易被外面的野男人拐走了吧。” 蓝小玉眨眨眼,“艾德里安不是野男人,我们注册结婚了。” 菲特烈磨了下牙,“好,不说艾德里安,那苏铭云、楚苍冥、苏扶风、齐默这几个怎么说?” “齐默不同,他是很重要的朋友。其他的——”她很认真地点头,“从名份上来说,是野男人没错。” “咳、咳!”菲特烈险些被口水呛着,苏扶风这个喜欢勾|搭女人的浪荡子还好说,优雅贵公子样的苏铭云跟野男人划上等号?还有一张死人僵尸脸的楚苍冥……不行,他忍笑忍得要内伤了。 “要笑就笑,看你辛苦的。”蓝小玉戳一下那张别扭的俊脸,拿出另一瓶药膏对着镜子在自己红肿的脸颊上轻轻涂抹起来。她做的药她了解功效,大概到晚上就会完全消肿,看不出曾经受伤的样子了。 菲特烈盯着她脸颊上的红肿,唇角的笑意收敛了起来,轻声问道:“还痛么?” “痛,不过没你严重,晚上就好了。” “你真的决定了要跟艾德里安在一起?今天这个克丽丝只是他之前其中一个女人,你知道他的背景,跟他的女人都不会是善茬。”他能在卡顿把想要伤她的人都震慑住,但出了这片土地,他就不一定能护她完好无伤了。所以才想要把她留住。在他身边,他才有把握护她周全。 蓝小玉看着镜子上自己的倒影,缓缓勾起唇角,在那张清纯精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血色妖娆的微笑,夺人心魄的美丽,轻笑:“菲特烈,我也不是好人呢。”犯我者,必十倍回报! 待她上好药以后,菲特烈把她拉到书房里去,他家御用律师已经在里面候着。 菲特烈说要蓝小玉做他的妹妹,却不是只在口头上承认的那种,而是把律师找来正式签署文件让蓝小玉入他威廉斯本家的族谱,成为威廉斯家名正言顺拥有法定继承权的大小姐。 “这是什么?”蓝小玉仔细研究着菲特烈瞅一眼就签名递来的文件,上面大堆不熟悉的专业名词。她记忆力好,甚至看过一次词典就能背下来,但卡顿语法复杂,不是背单词就能理解组合句子含义那么简单,日常用语还好,这一堆专业名词连起来她也只能连蒙带猜了。 “把你卖到我家里来的法律文件哦。”菲特烈托着下巴笑看她,那摸样非常妖孽。 蓝小玉默默看着他半晌,然后低头开始一份份地签了,内容也懒得看了,她很放心菲特烈不会把她卖掉,这男人舍不得伤她分毫。所以一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到底签了些什么。 除了前面那几分户籍文件以外,后面基本上都是关于资产转移的,菲特烈把威廉斯家将近一半至少价值数百亿卡顿元的资产都过到她名下了,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她就变成了一个大富婆。估计威廉斯分家菲特烈那一群叔伯婶母亲戚们知道以后会一起画圈圈咀咒她的幸运。 菲特烈手下的人动作非常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所有相关手续都办妥了。然后,蓝小玉拥有了另一个名字和身份——卡顿威廉斯公爵的宝贝妹妹,玉?威廉斯。 话说,虽然不是结婚入籍,不过看着心爱的女孩冠上自己的姓氏,菲特烈那心情还是非常好。艾德里安?不好意思,东华跟卡顿的法律属于两个体系,更别说那监护人同意书本来就是伪造的,他不承认他家小玉和艾德里安的婚姻合法性,打死他也不承认!他决心要把小姑娘养在身边十年八年,最少也得过二十岁以后才考虑让她嫁人,但也只是考虑而已。他不介意把小玉养上一辈子的,还乐意得很。 “我不喜欢宴会。”蓝小玉对菲特烈要以她的名义办宴会这事颇有微词,她不喜欢吵闹,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不能喝酒不能跳舞,宴会上也没什么好玩的。 “只是让你露露脸而已,让大家知道你的样子,免得哪天被不长眼的欺负了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也不需要刻意去应酬别人,露脸后就回去休息好了。”菲特烈微笑道。 蓝小玉想了想,点头了,“好吧。” “小玉,你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日子,就是横着走都没关系,除了女王陛下,在卡顿没有我摆不平的人和事。” “你当我是螃蟹么,还横着走。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出门,麻烦基本上找不到我头上来的。” “也是呢。”菲特烈轻笑,眸色暗沉。她的麻烦,都是身边的男人带来的,回头得跟那几只好好谈谈,把隐患都解决了再说。他不希望这个女孩再落入任何危险中去了。 李维斯敲门进来,俯身在菲特烈耳边低语几句以后,菲特烈原来温和含笑的神情马上变了,漂亮得让人叹息的金红色眼眸流转着慑人的冷光,唇畔弧度冷意更甚:“我就说那家伙怎么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原来还真的有后着啊。” 蓝小玉只是静静看着他,并不插口。 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菲特烈朝蓝小玉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小玉,我现在要去王宫一趟,晚饭前会回来。” 蓝小玉点点头,看着菲特烈带着杰克匆匆离开,才抬眼看着李维斯,才短短大半个月时间,他就比记忆中瘦削了不少,那张绅士脸上也染上一丝不以察觉的疲倦,以及,她嗅到了他身上混合着淡淡血腥气的药香,也受伤吗了? “左手给我。”蓝小玉直接用命令的口气说,朝他伸出了手。 李维斯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放入那只柔软微凉的手掌中去,任她扣着自己的手腕做诊脉的样子,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眸中浮现一丝恍惚。 半晌,蓝小玉放开他的手,站起来,“跟我来吧。” 她回到实验室,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塞给李维斯,“拿去用吧,保证比你现在用的要好很多。我会让菲特烈放你几天假,身上有伤就好好休息吧。” “最后,听我说,李维斯,放下吧。不然痛的、伤的只会是你。”蓝小玉静静地看着他,那声音有些微叹息。 李维斯握紧了手中的药瓶,沉默地看着这个神色淡漠的少女。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要他放下心中对她的念想,放下这一段注定没结果的爱恋,她身边早已有其他人,那些男人容不下他。他知道,她的拒绝,是在保护他。隐在淡漠下的关心,他能感觉得到,并为此感到喜悦。至少,在她眼中,他并非不存在的,对不? “可是,小玉小姐,要怎么做,才能放下您呢?”李维斯痴痴看着她,低哑的声音就像是梦中的呓语一样。 已经深入骨髓的眷恋,要怎样才能放下?更何况,他根本不想放下! 缓缓地单膝跪在她的身前,李维斯仰头看着她,那张很绅士的英俊脸孔露出虔诚而温和的笑容,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他所信仰的神祗一样,干净明快的嗓音就像是夏日舒爽的清风拂过,“小玉小姐,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这痛,我甘之如饴。我不会奢求您的青睐,所以,请让我留在您的身边,看着您幸福,好吗?” 是的,他清楚自己这辈子都没希望跟她在一起,所以,只要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就好。 他只要这个女孩能幸福。 少女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虔诚而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淡淡地问:“明知不可为还要继续下去,这样好吗?你确定,不后悔?” “我确信,这是我的幸福。”李维斯温和微笑,眼中闪动着固执的坚持。 “你起来吧。”默默看着他良久,蓝小玉才淡淡点头,“我会跟菲特烈说,让他把你给我的,但我不肯定他会不会答应,所以你最好别高兴得太早了。” “是的,小玉小姐。”李维斯顺从地站起来,铁灰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喜悦。其实能让她点头他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公爵那边,他还真没把握公爵会不会半夜来把他灭口了然后伪造成外敌入侵的样子。 实验室的钢化玻璃窗忽然传来被敲击的声响,李维斯迅速把蓝小玉护在身后才往声源处看去,发现那个倒挂在窗外敲着玻璃示意开窗放他进去的人影极端眼熟,似乎是苏扶风? 蓝小玉先一步认出来了,上前打开窗子让外面只穿着一身高领毛衣冻得脸白唇青的苏扶风跳进来,伸手抱住他扭头朝李维斯喊道:“李维斯,让厨房煮锅姜汤送过来。” 苏扶风难得地拒绝了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抱歉地笑笑,“小玉,我身上冷,别把寒气过给你了。” “你也知道冷,外面零下的温度居然外套也不穿跑来爬窗?好玩吗?”蓝小玉冷眼瞪他。 “我也不想啊,可是正门被威廉斯那家伙下令不让我进,我想见你,只好爬墙进来了。”苏扶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顺便告菲特烈的状,然后又紧张兮兮地对小姑娘上下其手起来,吃豆腐吃得不亦乐乎,“听说你跟黑帝大叔的女人发生冲突了?有没有伤到哪里?我一听担心得不得了,会议结束后就赶过来了,连之后的聚会都没参加。” 注意到她脸上还为完全消退的红肿,烟灰蓝的桃花眼中掠过一缕冷冽,苏扶风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颊,“已经上药了吧?痛么?”问得很废话,但这是他的关心。 “嗯,已经不痛了,你要再晚一点过来,连印子也不会看到。”蓝小玉握着他冰冷的手掌,拖着他往外走:“去我房里泡个热水澡吧,免得感冒了。” 苏扶风笑嘻嘻地看着她,“不如陪我一起洗鸳鸯浴?” 苏二公子的猥琐笑容得到白眼两个的回报。 “正门不让进不会打电话告诉我吗?其实你是想试试威廉斯家的防卫是吧,冷死了活该。” 被说中心思的苏扶风干笑打哈哈:“一时忘记了,下次一定记得。”威廉斯家的防卫确实够严密的,他身上又没带工具,也没指望不被发现,只要能在被他们逮着之前找到小玉就算圆满了。幸好小玉就固定呆几个地方,不然这冷罪可得还要遭受好一阵子。 蓝小玉把苏扶风推入浴室里,待他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出来以后硬是灌了他一大碗热姜汤,看着他出了一额薄汗才继续跟他说话。 然后,苏扶风知道蓝小玉正式做了菲特烈的妹妹,威廉斯家的小姐,知道菲特烈要给她办生日宴会,把她介绍给卡顿贵族们认识。于是,他郁卒了,耷拉着脑袋蹲墙角种蘑菇,顺便画圈圈咀咒某个叫菲特烈?威廉斯的混蛋一万次。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苏扶风咬牙切齿,身上的怨愤几乎要具现化出来了。 他跟小玉的生日约会(楚苍冥那家伙被他无视了)就这样泡汤了,他跟小玉的未来也彻底没有了,苏家家规压在头上——不得与外籍人士尤其是王室贵族结婚!难道他注定这辈子都只能做小玉的地下情人了么。 嗯?脱离苏家?说笑,他家大哥那种刺激来一次都嫌多了,他要也玩上这么一回,爷爷肯定不顾一切把小玉给灭了。 蓝小玉奇怪地看着蹲地种蘑菇的苏扶风,“你明天没空吗?还是不愿意出现在人前做我的男伴?那我找齐默好了……” 苏扶风连忙跳起来,“不不不,我很愿意,我非常非常乐意。”在人前跟她出双入对的机会,他才不要错过,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他们是情人。 “不过你怎么不选楚奸商了?”苏扶风好奇地问。要在他和楚苍冥两个之间选择,大多数女人都会选那个奸商的,原因很现实,那家伙比他有钱,虽然他从来不缺钱用,但论个人资产,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楚苍冥。 “这里是卡顿,阿冥目前还是卡顿公主名义上的未婚夫,菲特烈请的又都是上流贵族,有几个不认识他的?我还光明正大地跟他凑一块去,不是自找麻烦么。”蓝小玉眨巴着眼眸,很自然地回答。 苏扶风暗暗脸红了一把,他怎么突然笨了问这种蠢问题。然后兴致勃勃地问:“你明天穿什么?我回去准备准备,和你配情侣装。” 蓝小玉打开衣帽间里放着晚礼服的衣橱认真地挑起来,“让我想想……”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妹妹!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就去伤害那个抓到男人心的女人?明知那些男人正在兴头上,你这不是找死吗!”古鲁斯?费利克一双锐利的绿眸瞪着病床上惨白着脸的妹妹克丽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样子。“这次算你好运遇到的是菲特烈,他还给我几分面子,只把你遣送回国了事,要是碰着其他人了,你还能不能安全回到我面前来都成问题!” “哥,我都这样了,你还当我没事吗!”克丽丝抬起包裹着绷带的双手,一脸怨恨:“那个臭丫头把我的手废了!医生说我以后再也画不了图!我这还叫没事吗!” “你自找的。”古鲁斯一点也不同情她,口气嘲讽得可以:“能让黑帝看上的女人,你真以为那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可爱?你也说她现在母凭子贵,居然还想伤她腹中那块肉,她没要你的命都叫客气了。” “可是我怎么甘心?我都跟黑帝十年了,凭什么她一出现,黑帝就不要我了?他给的补偿再多又怎样?我爱他、我爱他啊!我为什么要退让?”克丽丝一脸扭曲,“输给这么一个贱丫头,我就是死也不甘心!” “别一口一个贱字,你的教养礼仪都哪里去了?瞧你现在这么一副丑恶暴躁疯婆子样,我要是黑帝我也不要你。”古鲁斯一脸严厉地说,“听着,克丽丝,别去招惹那个女孩了,菲特烈已经正式公告,他让那个女孩入了威廉斯本家族谱,她以后就是威廉斯家的大小姐了。你惹不起她身后的菲特烈,你想害K&L损失卡顿这么大的一个市场吗?” “哥……”克丽丝呆呆看着严肃的兄长,泪流满面,“可是我真的好恨啊……为什么他不要我了……我不是为了他的名声地位,我真的爱他啊……我以为只要没有了蓝小玉,他就会回心转意的……哥,我怎么办啊……” 扑入兄长的胸膛,她泣不成声。 看着妹妹因哭泣而不断抖动的细瘦肩膀,古鲁斯不禁放软了表情和声音,“乖,没事了,世界上不只有艾德里安?斐迪南一个男人,没了他你还能找到更好、更爱你的!你是我古鲁斯?费利克的妹妹,K&L的大小姐,又长得这么漂亮,多的是男人想要追求你。黑帝不要你是他没眼光,忘了他吧,哥哥给你介绍好男人……” 克丽丝嗫嚅道:“哥,我之前对黑帝还抱有幻想,就把蓝小玉跟其他男人勾搭的消息发给了他,应该……没问题的……吧……” 古鲁斯努力忍住掐死这个同胞亲妹的冲动,她明明看起来很聪明啊怎么就这么笨呢?“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哪个男人会乐意让人知道自己被戴绿帽了?你还傻傻的以自己的名义去做,你这是讥笑还是挑衅?回头你被黑帝灭口了我绝对不救你,最多就回来给你收尸算了!” 克丽丝连忙扯住他的衣角,生怕他真的甩手就走,“哥,我是你妹,你不要不管我啊……” “那你就给我学聪明一点,别尽干傻事!” “克丽丝?费利克……”苏铭云托着下巴微微一笑,一派无可挑剔的优雅贵公子样,“让我想想怎么做才好,敢伤小玉的,可不能轻易放过了呢。” 忽然,他微笑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挥挥手让身边所有人都退下以后,他才按着眉心低低呻吟了出来:“说过多少次了别在我脑中大叫大吼!” 不能怪他口气冲,任谁的身体里住着一只暴躁幼稚又高傲的异种生命体,还三不五时就在自己脑中愤怒咆哮,他没精神崩溃已经非常强悍了。 平时还没怎么样,这家伙一听到小玉的消息就闹腾得特别厉害,让他整个脑袋都在发痛,忍得他都要佩服自己了。——忍不了也得忍,他已经跟这家伙沟通过了,因为力量和这世界的法则不兼容,这家伙依附在他身上无法离开,他也不想被人当成是精神分裂了。 ——有什么好想的,直接把那女人杀了就是!敢动奥菲莉多,我要把她挫骨扬灰,把她的灵魂扔入深渊之海日日受罪不得轮回…… 冰冷高傲的声音在苏铭云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他懒洋洋地撑着脸颊,唇边微笑纯良无害:“西泽尔,这里不是阿尔法,没有深渊之海。” 恶魔不吭声了。 “直接让她死可就便宜她了呢。所以,来玩个游戏吧。”苏铭云唇边笑意加深了几分,隐约透出一丝诡秘的魔魅,连天使都要坠落的邪恶。 艾德里安拆开牛皮袋子的封口,里面倒出来的一大沓照片让他目光一凝。 ——是小玉,他的小妻子。 艾德里安感兴趣地一张张翻看起来,显然是偷拍的,照片上的人物基本上没有正对镜头的,不过拍得不错,很会抓神态情绪,而且非常清晰。基本上都是双人照,场景是各种充满了卡顿风情的街道,女主角只有蓝小玉一个,但她身边的男人却不尽相同,还都是他认识的人,菲特烈、齐默、楚苍冥、苏扶风。 艾德里安在蓝小玉身边插有眼线,会定期向他汇报她的事情,偶尔也会抓拍一些照片发给他,但可没这么多这么全呢。 照片上,少女的神情大多是平静淡漠的,偶尔才有几张温和含笑或娇媚动人的,看她对身边男子浅笑盈然,甚至旁若无人地亲吻的亲密样子,艾德里安不得不承认他心中非常不舒服,不过看她过得不错、精神很好的样子,他安心了。之前收到她病发入院的消息,他差点就不顾一切跑到卡顿去了,那时候正好是跟赛文将军的争夺最要紧的关头,他脱不得身一个火大几乎把那家伙都老窝踏平了。现在尘埃落定,重头建设什么的最讨厌了,琐事一堆,麻烦得要命,他宁愿揪人继续厮杀。 话说回来,克丽丝寄这些东西给他干什么?她以为单凭几组暧昧不明的照片就能够使他和小玉关系破裂?艾德里安眼中浮现一丝嘲弄,真不知道是她蠢还是以为他是傻的。 私人通讯忽然发出有人请求通话的响声,他按键接通,屏幕上出现男子温文优雅的微笑:“艾德里安,那女人怎么处理?你不动手就我来咯?” “云,你说我会放过伤害小玉的人么?”艾德里安挑眉,习惯性面瘫的俊脸上透出彻骨的寒意。 “呵,好歹人家也跟你这么久了,我以为你舍不得下手呢。” “所以,我留她一条命了,不然也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情。” 苏铭云轻笑,“有时候,死可比活着要幸福得多呢。” 艾德里安默然无声,只是垂眼注视着照片上淡淡微笑的美丽少女,目光温柔而专注。 第四十三章 生日一 “小玉?” 苏家的跨年酒会上,苏铭云意外地发现了罗语馨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身后那张非常眼熟的精致脸孔,但仔细一瞧就反应了过来,那只是一个跟小玉非常像的少女,年纪也要比小玉要大一两岁左右,一脸青春洋溢的烂漫笑容和蓝小玉的冷淡沉静截然不同。 苏铭云微微眯了下眼,心中计较起来,长得这么像,她跟小玉是有近亲血缘关系?小玉似乎很想要血亲呢,若是真的,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那边的少女似乎发现了他注视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冲他灿烂一笑,然后拉住罗语馨的手一边看他一边亲昵地跟她说着什么,那样子像是在撒娇,但距离太远了,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罗语馨拍拍少女的脑袋,莲步轻移走了过来,荷叶边的裙摆款款生姿。 原来围绕在苏铭云身边说话的几个年轻男子对视一眼,暧昧笑着纷纷找理由离开,把地方让给这对绯闻闹得起劲的俊男美女了。 修长的手指勾着酒杯,苏铭云雍容优雅地轻抿了一口手中甜美的红酒,懒懒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又锲而不舍地追着他跑发誓要嫁给他的奇怪女人,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努力维持着他的翩翩风度:“罗四小姐,晚上好。”真可惜要给罗家面子,不然直接把这烦人的女人扔出去多好。 罗语馨歪头看着这个温文优雅的俊美男子,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酷似小玉的少女,清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名叫纠结的情绪:“云少,你对我妹妹有兴趣吗?” 苏铭云挑了下眉,对她的直言不讳汗了一下,上流社会的人基本上都深诸说话的艺术,这姑娘直白得几乎是奇葩了。“妹妹?我怎么记得你是罗家这代唯一的女儿了?” 罗语馨纠正:“是表妹,依如是我二姑姑的女儿。” “哦。”他一脸原来如此地点点头,冲着那边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依如小姑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那小姑娘长得跟小玉太像了,不觉勾起了他心中难得的柔软。唔……他记得罗世瑄只有两个妹妹,一个疯了关在疗养院里治疗,另一个是嫁到方家了,方依如是吗? 方依如微微红了脸,但还是直率地盯着他看,显然对这个翩翩贵公子样的俊美男子不只是兴趣那么简单。 罗语馨见状,秀丽脸上的纠结更加明显了,想了想,她叹口气,有些遗憾地瞟苏铭云一样,“好吧,我是好姐姐,不跟妹妹抢东西。不过依如跟我不一样,她看上你了,所以如果你对她不好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罗四小姐,你这是把我当成玩具了?还让?”苏铭云温润的眉眼染上冷冽,对这女人真的不能客气,“更别说我对你那宝贝妹妹完全没兴趣,不过是看她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才多看几眼罢了。” “依如有什么不好?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你啊!” “喜欢我的女人那么多,要一个个都回应,我早累死了。罗四小姐,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了。”苏铭云觉得无聊,决定不再跟这女人继续纠缠下去了,放下酒杯,起身往楼上走去。 “姐。”方依如走了过去,注视着苏铭云远去的身影,脸上微微浮现一丝失望,“他不喜欢我吗?” “依如,别气馁。”罗语馨握住她的手,坚定地微笑,“只要你喜欢,姐就帮你追到他!” 其实方依如也不是多喜欢苏铭云,毕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连认识都谈不上,不过是她听别人谈得多了,加上苏铭云看上去温和优雅是她喜欢的类型,心中有了很大的好感而已。不过小姑娘也没想太多,只认为既然喜欢了就该努力追求一把,即使失败了也不会留有遗憾。 脸上恢复了一向的灿烂笑容,方依如用力地点头,“嗯,姐,谢谢你,我也会加油的!” 苏铭云溜得那么快就是不想自找麻烦,小玉只有一个,其他长得再像也不会拥有那个让他不能自拔的灵魂。他爱上小玉在他身边的平静感觉,那会儿他的眼睛甚至还看不见她的样子呢。何况这小姑娘跟小玉长得这么像,万一真有什么关系,他要跟方依如搞上了,小玉大概会扒了他的皮。 眉眼染上点点温柔的笑意,苏铭云摸摸下巴,让人去查方依如和蓝小玉的关系,然后算算时间,开始给他的宝贝拨电话“小玉,生日快乐。” 苏扶风大清早就跑到公爵府来吻醒了蓝小玉,然后被闻讯而来的菲特烈和楚苍冥联手揍了一顿,要不是蓝小玉一边看戏一边懒洋洋地提醒不能揍脸他晚上还得见人,这家伙大概就得顶着一张猪头脸去丢人现眼了。 顺便说,菲特烈发现某只习惯性往蓝小玉床上爬的饿狼以后,铁青着脸将其拖到客房去,强硬地威胁楚苍冥要再敢不规矩就把他扫地出门,于是那间空了许久的客房终于有人入住了。 然后楚苍冥顶着两个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向蓝小玉哭诉没她他睡不着,那委屈可怜的样儿让蓝小玉微笑起来,拍拍他的脑袋问他是不是被苏扶风俯身了。 挺尸装死的苏扶风弱弱地举手表示他其实还活着,没法俯身到那个谁身上去。 再然后蓝小玉揪着揍人揍得太欢乐太忘形以致伤口再次崩裂的菲特烈去实验室里重新上药了。苏扶风迅速爬起来,龇牙咧嘴地跟在她身后大呼小叫:“小玉,我身上好痛,估计伤得很严重,你给我看看揉揉嘛……” “装模作样。”楚苍冥冷哼一声,换衣服准备上班了。 苏扶风今天特别不安生,除了跟楚苍冥针锋对麦芒还跟菲特烈扛上了,因为菲特烈已经英勇击败楚苍冥在他心中的地位,成为最讨厌人选第一位了。 拌嘴当佐料吃过早餐,楚苍冥在蓝小玉唇边偷了个香,心情愉快地上班去了,菲特烈也蹲书房处理积压的公务,就剩无所事事的苏扶风眨巴着勾人的桃花眼瞅着可爱的小姑娘,笑得分外灿烂:“亲爱的,我们出去约会吧。” 蓝小玉却拒绝了:“我今天不想出去,有事要做。” “嗯?你要做什么?我能帮你吗?”苏扶风感兴趣地问。 少女瞥他一眼,微微一笑,“是秘密。”然后甩上书房的门,把他关在外面。 瞪着紧闭的门板,苏二少爷不知道从哪个旮旯摸出一根铁丝三两下打开了门,默默看着电脑后抱着数位板画着什么的少女,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般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蹲在地上种蘑菇,碎碎念一百遍:“小玉你嫌弃我你嫌弃我你嫌弃我……” 少女充耳不闻,直接把他当成空气,埋头画图。 苏扶风发现她依然无动于衷大概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了,没趣地砸吧砸吧嘴巴,决定不装可怜了。站起来伸了伸一身酸痛的骨头,暗暗埋怨那两个家伙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手,他踱到那几个被各种书籍塞得满满的书柜前,目光迅速掠过一个个书名,准备找本感兴趣的书来看看。嗯……《植物图鉴》、《人体解破学》、《计算机的应用与发展》、《力学》、《量子物理学》、《程序解码》、《植物百科全书》、《药剂学》、《蓝星元素全接触》、《海洋探索》、《基因遗传学》、《人体生物学》、《药方一千例》、《本草方》……小玉的口味还真是杂,不过怎么都是技术类用书,还多是医学类相关的…… 抽出几本翻了翻,都新得像刚买的一样,但上面字迹清秀的零星标注证明她都看过,随口问道:“小玉,你这是想做医生么?这么多医学用书。” “只是看看了解一下而已,我对它分支下的药剂学更感兴趣。”蓝小玉头也不抬,随意地回答。 苏扶风笑了笑,抽出一本编程相关用书,懒懒斜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然后他发现手中这本她也看过,还用奇怪的字符用了不少看不懂的标记,话说回来,这种字符似乎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安安静静地呆了一个上午,期间李维斯进来添了几次茶水,直到中午时候苏铭云让人送了个包装精美且有相当分量的包裹过来,才让蓝小玉走出了书房。 向那位辛苦跑腿的道谢,蓝小玉让李维斯把包裹送到她房间去才拆开。苏扶风好奇地凑了过来,应该是生日礼物吧,他哥会送什么呢? 是一套围棋,碧绿的翡翠棋盘,两个紫檀木雕的棋盒里分别装着用黑玉和白玉制作,打磨得光润亮泽的棋子。 附赠一张手写卡片,苍劲有力的字体间有凌厉的霸气流泻而出,跟那主人温文纯良的形象还真不符合呢。 小玉,生日快乐,这点小小心意,希望你喜欢。苏铭云苏铭云的电话掐准时间打过来了,温柔带笑的嗓音流淌在空气中,如钢琴中音的悦耳动听:“小玉,生日快乐。礼物喜欢么?” 蓝小玉轻轻抚摸着材质上等的翡翠棋盘,拈起一颗棋子落在上面,一声清越的脆响,她微微弯起了眼眸,“很败家,不过我很喜欢。” 她喜欢玉石,苏铭云很会投其所好,送的都是难得的精品。 “那就好。”苏铭云满意地微笑,然后告诉她刚刚在酒会上遇到了一个跟她长得非常像的女孩子。 蓝小玉想起了蓝星时间三个月前无意中遇到的那个少女,“是方依如吗?” 苏铭云有些意外,“你认识她?是你的亲戚吗?” 蓝小玉就把莫靖远曾经对她说的事情和那次街上偶遇都告诉了他,“方依如可能是我的表姐,你能帮我确查一下那位夫人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吗?我把血液样本寄过去给你,你想办法帮我做个亲子鉴定吧。” “好。”苏铭云爽快地应允,然后着手让人去查了。 身旁的苏扶风一脸希冀地看着她,“小玉,如果那真是你的母亲,你会回去东华吗?” 蓝小玉纤手一拨打乱了棋盘上打了一半的棋谱,抬眼望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的菲特烈,微微一笑:“菲特烈,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是你的妹妹。” 她知道了啊……菲特烈微微苦笑了一下,当初李维斯跟他说遇到一个跟小玉非常像的少女,追查下去发现牵涉到东华罗家的时候,他就让李维斯停止继续查下去了。因为他怕一旦找到她真正的亲人,有罗家给她撑腰,她就会无所顾忌地离开他的庇佑,将他视为路人。 艾德里安也一样把事情隐瞒下来了,因为像罗家这样的军政世家,绝不可能会让女儿嫁给一个黑帮分子。 他们都有私心,不想让她离开,到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去。 不过既然现在被云打破了这个骗局,也没有必须隐瞒下去的必要了,毕竟她已经给出了承诺。想到这里,菲特烈重新露出妖孽的笑容来,“嗯,我会在家里等着你,所以不管你走了多远,一定要记得回家。威廉斯家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 她弯眸浅笑,“嗯,我记得的,哥。” 亲人?只有对她好的,才是真正的亲人。她会一直记得,在这个家里,有她最亲爱的哥哥会无条件地接纳她。 随着夜色降临,已经安静了许久的威廉斯公爵府渐渐热闹起来,门庭前车龙水马,迎来了一位又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 璀璨的水晶灯,华贵的摆设,洁白的桌布,可口的餐点,悦耳的音乐,殷勤的侍者,加上衣饰华丽的绅士淑女们,构成了一个奢华的盛宴。 一身雪色的美丽少女挽着身边同样穿着雪白礼服的俊美男子,缓步走下螺旋楼梯,两人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鸦黑的长发用珍珠头饰绾了起来,只留颊旁两绺墨亮自然垂落胸前。齐眉的刘海下是一张年轻的精致脸孔,黑白分明的明媚眼眸顾盼生姿,粉色的唇瓣勾勒出浅浅的弧度,宛若晨曦初绽的白百合般清新动人。 少女身上并没有太多装饰,只是纤细脖子上一串圆润光泽的珍珠项链和无名指上一枚罕见的火焰红钻戒指,礼服也是一袭简洁飘逸的抹胸长裙,高腰的设计突显出胸前的浑圆丰盈,可惜那美景都被掩藏在雪白的狐皮坎肩下,只能看见那被雪白映衬得更加诱人的精致锁骨和圆润肩膀。 明亮的灯光下,雪白裙面上并不显眼的银纹刺绣随着少女悠然的步伐摇曳出宛若有生命般的银色流光,不动声色地展露着少女内敛的风华。 美人当如是,无须刻意的张扬,只是随意往那里一站,从容优雅的风姿已经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喧闹的宴会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上流社会没有秘密,更何况菲特烈是卡顿最被瞩目的权贵之一,蓝小玉的存在早已是卡顿上流权贵圈里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大多数人都只以为这是菲特烈养的一个情人,还奇怪过他居然会把情人带回自己的官邸去,但更多的是不以为意。 这次菲特烈突然为这样一个出身低下的平民孤女大费周章,不仅让她的名字上了本家族谱,一步登天的成为上流贵族,更以最正式的姿态将她带入卡顿最上层的贵族圈子,不禁让众多贵族大跌眼镜,纷纷怀疑到底这少女是何方妖孽才把他们那位出名狠辣犀利的黄金公爵迷到这个几乎可说是神志不清的地步。 当这位处于流言中心,新鲜上任的威廉斯家大小姐终于揭开神秘的面纱出现了所有人面前,不得不说,原来抱着看笑话心态而来的人都不由得收起了轻视之心。 菲特烈请来的都是素来与他交好的名流,个个都在权贵圈打滚多年,其毒辣眼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少女一身落落大方大气从容,哪里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啊?分明就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菲特烈还这样急巴巴地认作妹妹,瞧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不像撞邪,难道这女孩是已故的老公爵流落在外的血脉? 威廉斯本家血脉单薄,老公爵养过的情人不少,但到底只有菲特烈一根独苗,这会儿冒出这么大的一个妹妹来,怨不得别人会想歪。 于是有人开始一系列的脑补,自发地为菲特烈的失常寻找最合适的理由。毕竟他们处于这样天天勾心斗角的环境里,决不会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不计代价不求回报地对另一个人好。妹妹是好物,还能嫁出去联姻给自己找个有保证的盟友,也不过是一份嫁妆的事情。 接着有人认出了威廉斯小姐身边那个笑得很骚包特别勾女人的俊美男人正是东华苏家的本家二少苏扶风,于是新的一轮脑补开始了。 蓝小玉不知道那些用饿狼看到小白兔一样绿幽幽的目光盯着她的贵族们在想什么,就是知道了大概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眨眨眼,冒出一句“你们想得太多了”来。 她本来就对这场宴会兴趣缺缺,菲特烈也纵容着她,不会勉强她跟人应酬,所以分别跟苏扶风和菲特烈跳了一支舞,端着一杯果汁在会场上随便晃晃认识了几个主动跟她搭话的青年贵族,然后和很给面子前来捧场的芙蕾雅公主交谈了几句以后,她就以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开溜了。 她身边充当护花使者的苏扶风自然也跟着开溜,留下菲特烈一个应付那些八卦心起的贵族们。 “小玉,我们出去约会吧!”扑在少女柔软的大床上,苏扶风不死心地企图诱拐正准备卸妆的小美人,“来嘛,来嘛。伊斯河畔在午夜有烟火表演,很漂亮的哦。还有钟塔广场的万人跨年读秒活动,那里开设了一条小吃街,一年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哦。” 蓝小玉握着化妆棉神情犹豫,“可是现在外面好冷,而且人这么多,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不去人多的地方就是了。楚苍冥把听风阁都包下来了,那里视野很好,不需要跟人挤。而且听风阁的特色菜很赞,保证让你满意,看你今晚都没吃多少东西,一起来试试吧。” 蓝小玉终于点头了。 苏扶风很开心地带着蓝小玉以私奔的架势偷溜,不过还没走到侧门口,就被李维斯堵住了。 李维斯笑得非常温和绅士:“苏二少爷,您想把小玉小姐带到哪里去啊?”刀子般的目光一下一下地戳着某个一副诱拐犯模样的混蛋。 苏扶风不爽地看着他,“要你管。”灯泡什么的最讨厌了。 蓝小玉拉拉苏扶风的手让他安静下来,才对李维斯说:“我要出去,你也一起来吧。” “好的,小玉小姐。”李维斯微笑躬身,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摸出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温柔地给她披上,“不过现在外面很冷,请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苏扶风脸绿了,这家伙分明是准备好东西在这里守株待兔啊!靠,肯定是在小玉房间里装监听器了。死鱼眼伪绅士,装什么装,再装小玉也不是你的! 李维斯对苏扶风的怨愤视而不见,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少女一个人存在而已。 “走啦。”蓝小玉握着苏扶风的手,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抚平了他的醋意。 唉,这些小气的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写的内容老是跑出大纲范围,跑题跑出老远,默默泪流我想完结了啊,我下章就把文完结了好么?朱利安诺,哼,我不要他了╭(╯^╰)╮。 第四十四章 生日二 摔!这一个两个都蹦出来了,当他好欺负么。苏扶风瞪着半路上拦车硬是挤进来的齐默还有前排副座被齐默拽来的渌云,额角差点没蹦出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身上燃烧起熊熊的红莲怨火。 咋他想和小玉过过二人世界就那么难呢,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跟苏扶风那张后爹脸相比,蓝小玉倒是一点也不恼,反而浅浅笑开,舒展的眉眼如三月春风拂过柳梢的温柔,微微点头,“既然有兴趣那就一起走吧,人多热闹。” 于是原来的两人约会变成了一伙人凑一起吃喝玩乐了。 苏扶风泪奔。小玉你太偏心了,啥时候才能像对齐默那样对我好呢? 李维斯一脸笑容非常愉快地给郁卒的苏扶风来个雪上加霜,表示他家公爵大人稍晚之后也会过来凑热闹。 苏扶风绷着脸,咬牙切齿。 蓝小玉瞧着他赌气的样子不禁失笑,一双纤手爬上那张俊脸往两边拉扯开来,弄成一个扭曲的笑脸,“好啦,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为这点事闹脾气。” 苏扶风瞬间变脸,满眼委屈地瞅着她,一脸被欺负了的可怜样,“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啊……”硬被插|入这么一大群生猛的电灯泡,他能不炸毛么! 蓝小玉凑近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作为安慰,淡淡微笑:“以后还有机会的,日子长着呢。” 苏扶风愣愣地眨着那双迷人的桃花眼,脸色终于从乌云密布变回原来的阳光灿烂。握着她的手,他满足地笑了起来,“说的也是,日子长着呢。” 他以为,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看着彼此慢慢老去。在这一刻,苏扶风是这样确信的。 只是他忘记了,意外是无处不在,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的。 楚苍冥好不容易才从自家公司的酒会里脱身,回到公爵府里却扑了个空,然后才找到听风阁来,附赠名叫菲特烈?威廉斯的尾巴一只。两人才踏入听风阁,就听到了来自苏扶风的咋呼声,还非常的气急败坏,似乎被惹恼了“齐默你这个混蛋,那是我的我的我的! 再抢我就不客气了,还有你!抢什么抢,李维斯,信不信我揍你啊?” “苏二少,只怪你动作太慢了。”李维斯慢条斯理地说着,那声调隐着明显的得意。 楚苍冥和菲特烈相视一眼,脚步不停地继续往里走去,然后发现了靠窗位置上那正团团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的一桌五个人。 他们心爱的少女也坐在那里,依然是刚才参加宴会时候的妆容,连衣服也没换,宛若绽放的白百合般美丽动人。 如果忽略她正在做的事情的话。 = =!楚苍冥的眉尖抽了一下,他们这是在……涮火锅? 迅速打量一眼周围除了侍者其他什么鲜花烛光音乐一应俱全的浪漫场景,楚苍冥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以后,额上滑下无数黑线,啼笑皆非。先别管一个西餐厅里怎么会出现火锅这个问题,居然在这么浪漫高雅有气氛有情调的地方涮火锅,这群家伙真不是普通的煞风景。 好吧,他承认,这一大群人要还能浪漫得起来才叫奇怪,看苏扶风那张脸都黑得像锅底了。 科伦建筑多是使用地热供暖,室内非常的温暖,听风阁也不例外,因为苏扶风早把礼服外套扔一边去了,连真丝衬衫的袖子都挽了起来,一副掐架架势地瞪着齐默和李维斯。 原因?这两家伙一直针对他,老是把他的食物先一步抢走了。他那脾气本来就不好,饿的时候更坏,在宴会上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小玉忽然说想吃火锅,他们纵容她的小任性,好不容易把东西都准备妥当,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两混蛋还不让他安生!瞧人家渌云多规矩对省事多乖啊。 面对苏扶风的指控,齐默和李维斯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无视+漠视的态度,完全不搭理他。 于是苏扶风更加怨愤恼怒了。 “阿风,你太吵了。”蓝小玉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峰,手中一筷子刚涮好的嫩肉片塞入苏扶风的嘴巴里去,把他的话都堵住了。然后抬头看着正往这边走来的两个男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靥:“哥哥,阿冥,你们来了。” 菲特烈深吸一口飘浮在空气中的浓郁香气,感觉到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食指大动:“好香。” 蓝小玉变起身招呼他们,让李维斯去拿备用的碗筷,“坐下一起吃吧,估计你们刚才在宴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 “好啊,大冷天的正好一伙人聚到一块吃火锅,说起来我已经很多年没尝过了,只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菲特烈一脸怀念地说着,从比较好下手的齐默与蓝小玉之间插了进去,强势的微笑:“齐默,给我挪挪位子吧。” 齐默抬眼,默默地咀嚼着口中的肉丸子,平静地与菲特烈对视几秒钟才淡淡点头,一声不吭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一个位子来,然后继续埋头吃喝。 楚苍冥迅速上前把菲特烈揪住往李维斯那边推了过去,眯了眯眼微微勾唇哼笑道:“菲特烈,那边更适合你,这位子就让给我坐吧。” 菲特烈冷不防被偷袭,踉跄两步才稳住身体,转身挑眉盯着楚苍冥,唇边微笑凛冽:“嗯?凭什么要我让你?” 楚苍冥得意洋洋地说:“我是小玉的男人,当然坐在她身边了。” 菲特烈恨恨地磨牙:“哼,我还是她哥呢,你这个没名没分的奸夫也敢拿来说事!” 奸夫一词让楚苍冥那张急冻脸瞬间往铁青发展过去。 蓝小玉淡定地咬着李维斯夹过来的蘑菇,歪着小脑袋上下打量这两个为了一个座位问题而剑拔弩张起来的幼稚男人,蓦然笑了起来,一双黑眸若夜空中最明亮的星子,温软的少女嗓音甜得腻人:“你们这是要打架给我们当余庆节目吗?打吧打吧,记得用力一点,没打趴下一个别停下来哦。” 苏扶风附和着吹了一记轻佻的口哨,笑得相当幸灾乐祸,“看不出来你们这两位大爷还如此有奉献精神,要牺牲自己娱乐大家呵。” 心中对苏扶风的得意非常不爽,楚苍冥挑了下眉,迅速和菲特烈对视起来,两人无声地交流着,顷刻形成了统一战线,于是几乎同时有了动作,一人攻上身一人攻下盘,非常默契地联手把某只扔飞了出去,一左一右地霸占了少女身旁的位置,满意地微笑着击掌为盟。 “你们这两个混蛋!”自个坐得好好的地儿就这么被他们无耻地霸占了,苏扶风登时炸毛了。 菲特烈修长的手指卷起一绺垂落胸侧的金色长发,笑容魅惑邪气挑衅味道十足,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苏家小弟,谢谢夸奖哟。” 蓝小玉瞅着苏扶风怒发冲冠随时可能爆发抓狂的样子,暗叹一口气,真让他们继续闹下去,这顿饭也不用吃了。水媚的黑眸眨了眨,她朝苏扶风勾勾手指,美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妖娆娇媚的浅笑:“阿风,过来。” 苏扶风见状马上收敛起身上的怒气,屁颠屁颠地蹭到她跟前,俊美的脸上微笑似水温柔:“怎么了,小玉?” 蓝小玉站起来把他按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往他腿上一坐,直接搂着他的脖子让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胸膛上,淡淡微笑:“现在满意了吧。” 苏扶风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腰,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含情脉脉,明显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是这样我不方便吃东西,亲爱的,不如你喂我?” “喀嚓”一声,楚苍冥手中的木筷断了,一双冷幽幽的墨绿眼眸恨恨地瞪着苏扶风,那张冻人的僵尸脸这会儿直接变成阴冷的阎王脸了,“苏扶风,你那双手没残没废,别得寸进尺!” 苏扶风嚣张地一扬下巴,完全转入面对情敌的刺猬模式:“你咬我啊!” 蓝小玉放任他们耍嘴皮子吵没水准的架,一点劝阻的意思也没有。反正她这样偎在苏扶风怀里,就是他们多不对盘也不会真的动手的。 看看已经不多的配料,蓝小玉便让渌云跑跑腿去厨房让厨师们再准备一些送过来,李维斯也跟着去了,菲特烈顺便让他拿些啤酒过来。吃火锅哪里少得了酒?不喝高纯度易醉的就好。 齐默依然淡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苍白脸孔,慢条斯理地在乳白鲜香的汤底里涮着肉片,一边声音淡淡地说:“小玉,我明天要离开几天。” 蓝小玉也不问他去哪里,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路上要小心。” “没危险,只是我师父的忌日要到了,我要回去拜祭他。”齐默解释道。 蓝小玉垂眼看着自己的肚子半晌,又抬头看着齐默,微微笑道:“可惜我现在身子不方便,明年陪你一起回去吧。” “好。一言为定。”齐默只是浅浅勾唇一笑,但看得出来小玉的允诺让他很开心。 楚苍冥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学者苏扶风的样子脱外套挽衣袖,殷勤地给他的宝贝小玉夹着刚烫好的鲜嫩肉片,“小玉,别净吃素菜,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吧。” 苏扶风一脸涎笑,“小玉,我要吃肉,给我涮点吧。” 菲特烈一个冷冽眼刀戳了过来,“苏扶风,小玉不是你家的女仆,想吃就自己动手自力更生去!” 楚苍冥阴鸷地眯了眯眼,“信不信我真让你双手不能自理一段时间让你好好享受别人的服务啊?” 苏扶风一挑剑眉,冷冷嗤笑道:“有种就来,我还会怕你不成?” 渌云一头黑线地看着这三个刚凑一起就开始针锋相对的男人,真亏他美丽的小师父忍受得了。 不过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们倒是对这种针锋对麦芒的相处模式感到很满意,毕竟不能指望身兼情敌的男人能和平相处的对不?他们只在她面前耍耍嘴皮子吵吵没营养的架,其实已经很客气了。 蓝小玉胃口不大,没多久就吃饱了,身边有两个家伙在虎视眈眈,苏扶风也不好意思继续抱着她不放,只好放手让她离开自己的怀里了。 “谢谢。”蓝小玉接过李维斯端来的温开水,浅浅地喝了一口就合拢双手抱在手心,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退去平时的贵族派头,一边吵闹一边抢吃毫无形象的样子,不禁轻轻勾唇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没差呢。 听风阁的门忽然被推开,几道修长身影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一个,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隐着几分肃杀之气,黑发黑眼,英俊的脸上即使面无表情,依然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已经收敛起来的狂傲,似乎随着他从容矫健的步伐,有一种叫做气场的无形东西张扬而出,让人不敢逾越。 蓝小玉有些诧异地眨眨眼,没想到此时此地会见到这个人。疑惑地仰头望着止步在她身前的高大男人,“艾德里安,你怎么来了?” 那边正在抢吃抢得不亦乐乎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纷纷瞪着艾德里安,那神情目光绝对称不上欢迎友善。 艾德里安那张冷硬的面瘫脸头一次在人前露出温柔的笑容来,差点没吓掉一地下巴。握着少女白嫩的柔荑,满意地看着无名指上的红钻戒指闪烁生辉,而后微微弯身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悠悠飘荡开去:“刚好赶上了,小玉,生日快乐,我来接你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钟塔广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原来这一年的时间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一刻,进入最后的倒数十秒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随着钟塔的钟声响起,伊斯河上传来“嘭!嘭!嘭!”的一连串闷响声,夜空中蓦然绽放出一朵朵绚烂而稍纵即逝的巨大花朵,不断交替的瑰丽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黑亮的眼眸倒映出那夜空中灿烂燃烧,闪耀出最后光华的美丽烟火,一曲《青玉案?元夕》不觉浮现心头东方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蓝小玉不禁侧脸往身旁的艾德里安看去,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炙热,神情温和。 “艾德里安,人心易变,我不奢望你会这样纵容我的任性、爱我一辈子,但是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是爱着我,真心想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吗?”蓝小玉认真地问。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爱你,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和我过一辈子。”艾德里安同样认真地回答。 “即使我这样不安于室,水性杨花,养了一□夫情夫小白脸?”蓝小玉瞟向旁边阴沉着脸瞪着他们的那几只。 艾德里安暗暗咬了下牙,无敌死光也往那边发射了过去,用力地点头:“是!” 蓝小玉反握着他温暖的手掌,精致的脸上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我答应了芙蕾雅要参加卡顿的国庆宴会,所以再过几天,等卡顿国庆以后,我就回去栖桐和你举行婚礼。” 她话音刚落,苏扶风就炸毛了:“我反对、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反对无效。”艾德里安嚣张地冲他轻哼一声,紧紧盯着蓝小玉,生怕自己听错了,脸上浮现一丝掩藏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楚苍冥的脸色很难看,“小玉,你不再考虑一下?” 菲特烈的脸色同样难看:“小玉,你才进我家的门几天,就想离开了?你还拿我当哥哥吗?” “哥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不管我走出多远离开多久,我都知道,你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着我回来。你是这世上我最相信最放心的人,你放心,就是嫁给了艾德里安,我依然是你的妹妹。”蓝小玉对菲特烈淡淡一笑,然后对楚苍冥说:“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艾德里安是你们这些人中,最适合我的人。我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爱,我相信你们说爱我的时候,是出自真心的,虽然这真心的保质期不知道是多久,也许是这一辈子,也许只是短短几年、几月,但我相信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们,是爱着我的。即使以后这爱情变质了,我依然会记得,你们曾经那样深情地爱过我。”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不再爱我了,什么也不需要说,只要静静地转身离开就好。”她轻轻一笑,“包括你,艾德里安。不过你比其他人要多了一项手续,记得要把离婚协议书签好哦。”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艾德里安高傲地嗤之以鼻。 “呵,谁知道呢,世上永恒的真理就是变化。”蓝小玉微笑。 是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这一刻的真心,她会铭记于心。 ——本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你没眼花,相信自己的眼睛吧,此文已完结,撒花~\(≧▽≦)/~ 然后我要挺尸一段时间,身体不好,我要好好休养才行T^T 但是请相信我的RP,还有后续新篇的,过年了开坑,新文主打朱利安诺这只萝莉控,以及小玉童鞋的身世之谜,还有啥米杂七拉八的都会交代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