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冲昏头》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桃园中正机场 一下飞机,樊邵冬提著随身行李,行色匆忙地赶著出关。 接到妹妹房东的通知,他立刻风尘仆仆地从英国赶回来。一脸疲惫,但依然俊雅非凡的他,无视于空姐和过路旅客惊艳的眼神,一走出机场便搭上一部计程车,马不停蹄赶到台大医院。 “邵云……”当他找到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的樊邵云,心疼和不舍立刻写满在他脸上。“你怎么会变这样?” 他抽了张面纸,为妹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有如对待易碎的瓷娃娃。 邵云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在他的印象中,邵云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的甜姐儿,没想到才短短一年不见,她竟仿佛老了好几岁。 “哥……”一看到哥哥,樊邵云的泪水便流个不停,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憔悴和愁苦。 半年前,她开始跟一个富家公子交往,原以为他就是此生良人,怎知那个叫做董立行的男人在知道她怀孕后,竟然就此避不见面。 她气急败坏地翻出他当初给的名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与他通上电话,电话中,他的声音有些陌生而且非常冷淡,甚至绝情地说她找错人了。 但,她怎么可能会找错人!这张名片是刚认识时,他交给她的,交往后跟他出去,每个人见到他,都尊称他一声董先生,这还会有错吗? 这样就想甩掉她,门都没有! 她不死心,找上他的公司,结果才到大厅就被警卫挡住,根本见不到董立行,害她又气又急,孩子就这么流掉了。她一时想不开,吞下一整瓶安眠药,又割腕自杀,幸好房东及早发现她,将她紧急送医,但这一连串的折腾已经让她差点一命呜呼! “别哭了,你的身体还没复原呢……”樊邵冬拿来一张椅子坐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哥说,哥帮你想办法。”他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只怕又刺激到她。 樊邵云摇摇头,还是哭。 被人始乱终弃,她当然不甘心,也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董立行有钱有势,不是哥哥这样一个大学教授能对付的角色。 “你别光是哭,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她继续保持沉默,好强的她,说不出让男人抛弃还闹自杀的糗事,就算是自己的亲哥哥,她也丢不起这个脸。 “是……为了男人吗?”前一阵子跟她通电话,他听得出她心情很好,言语之间也透露出恋爱的讯息。 她闻言又开始哭个不停,证实他猜对了方向。 “……是谁?”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女人寻死寻活,他连想都不用想。可恶,非要找到那人,要他给个交代! “哥,你就别问了……好不好?”她闭上眼睛,不想谈及这个敏感话题。 “好,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会在这里陪你。”看出妹妹已经身心俱疲,他也不再逼她,等她心情平复再慢慢问吧。 好强的妹妹会一下子变得这么脆弱,她受的伤铁定不轻,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樊邵冬向来温文儒雅的面容,头一次染上了熊熊的怒火。 返回下一页 第一章 董家的私人豪华宅邸,今晚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停车场里停的全是千万名车。 宅邸的一、二楼作挑高的设计,当作宴会厅使用,六盏高达两公尺的华丽水晶吊灯从挑高七公尺的天花板垂下,光亮夺目。这个以紫金色为主要装潢色调的宴会大厅墙上,错落挂著鎏金灯饰和昂贵的西洋名画,堪称金碧辉煌。最夸张的是,这个四百坪大小的宴会厅竟然位于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区,说有多浪费,就有多浪费! 董氏集团涉足金融、房地产和电子产业,是台湾十大财团之一,更是世界知名的企业集团。 董家的宴会向来以奢华气派闻名,今晚当然也不例外,甚至更胜以往,因为今天是董世昌的宝贝女儿——董京京,二十岁的生日宴会,场面当然是盛况空前,极尽奢华之能事。 董世昌的妻子二十年前生董京京时难产,不幸过世,此后,他几乎将酷似太太的宝贝女儿宠上了天。为了这个宴会,他不惜动用各种关系,以重金礼聘到餐饮业天王——朱家五兄弟坐镇,各有专项的五兄弟,拿出看家本领烹饪出各国料理,虽然是自助餐方式,但美味不打折,吃得宾主尽欢。 “京京小姐……”宴会厅一角,永通集团小开王治翔看著董京京,眼睛眨也不眨,表情痴迷,只差没滴下口水了。“你……好美!” 董京京有著天生娇贵的美丽,白嫩透红的肌肤没有任何细纹和斑点,完美得就像顶级的白瓷。她拥有闪著矜冷眸光的明媚双眼、贵气的挺直鼻梁、丰润的粉色唇瓣,构成了一张令女人嫉妒、男人闪神的绝艳容颜。 今晚她穿著特地到巴黎选购的香奈儿最新手工小礼服,裸色绉纱刺上金线,是今天春夏最流行的色彩,单肩带的贴身设计,让她高挑的完美身材更形修长,其他在场的女客,就算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根本没得比。 虽然社交圈一直传诵她的美貌,但这是王治翔第一次亲眼见到她本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真是美啊! “呼……呵……”可惜被赞美的主角却是一脸无趣,右手掩嘴,优雅地打著哈欠,她细嫩白皙的食指上,有颗重达十克拉的粉红钻戒,闪耀的光芒比天花板的水晶灯饰还亮眼。 别怪她失礼,是他说的根本是废话嘛!只要有眼睛,谁看不出来她是个漂亮的女人? “京京!”董世昌尴尬地拉拉宝贝女儿的手,要她给对方留点颜面。“京京,这位是永通集团的少东,你们年纪相当,可以好好聊聊……” 董世昌拨著如意算盘,只要女儿能稍稍配合演出,资金上亿的合作案就等于拍板定案。 “可是我不想跟他多聊。”京京完全不给面子地浇醒董世昌的美梦,随即转身离开。 董京京虽然不会念书,不代表她是笨蛋,她哪会不知道老爸在打什么歪主意?今天这个宴会,美其名是为了庆祝她的生日,实际上则是变相的相亲大会,短短一个多小时,她已经被迫认识不下三十个“青年才俊”了。 他们也许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金龟婿,但在她眼中,只不过是普通男人罢了。这种等级的男人也想追她?简直是作梦! “京京!”董世昌的脸可怜地垮下。这京京,说话干么这么老实?害他老脸很挂不住欸。 “没……没关系……”看著她甩头就走的背影,王治翔的脸皮僵直地抽了好几下,才硬挤出这几个字。 想他王治翔,要什么女人没有?就算是当红女星,看到他还不是百般讨好,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但就算他再恼火,也不能拿董京京怎么样,谁教她是董世昌的掌上明珠呢! “今天是你的生日,脸色怎么这么臭?”在商界以冷漠出名的董立行,只有在面对最亲爱的小妹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男的俊俏、女的娇美,这画面实在养眼极了,令兄妹俩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但他们早就习以为常,根本视若无睹。 “我脸色怎么好得起来?无聊死了!”董京京皱皱挺俏的鼻梁,一脸无趣地抱怨。 “老爸为你搞出这么多名堂,你还说无聊?”董立行轻敲妹妹的头,表情满是宠溺。“真是不知好歹!” “本来就是嘛!”她的耳朵仿佛还嗡嗡作响呢。“一堆马屁精,吵得我耳朵都痛起来了。” 除了所谓的“精英”外,宴会中也免不了有老爸的员工,人人趁著这个机会猛递名片,自我介绍,害她烦都烦死了。 “你啊……”董立行好笑地摇摇头。“他们可是老爸费劲挑选出来的一时之选,竟然被你批评成这样,真够惨的。” “他们才没有你好呢。”董京京爱娇地搂著老哥的手臂。“除非能找到一个条件比你好的男人,否则我才不嫁!” 从小看惯优秀的兄长,眼光早就被养刁了,随便的男人她才看不上眼呢! “哈……那可就难喽!”董立行自信地大笑起来,引来不少人的注视,尤其是女人,更是将目光黏在他身上,拔都拔不开。 他不但家财万贯,长相也是一等一的俊美,没有一个女人不拿他当终极目标看。 董京京倚偎在大哥身旁,明媚的大眼无聊地飘呀飘,突然,她的目光在右前方定住,就这样黏在某个人身上,再也移不开。 参加今晚宴会的嘉宾,没有一个不盛装打扮,就连男士也几乎都是一身正式的燕尾服,但只有“他”,一派轻简,几乎到了随便的地步。 他就像一只高贵又孤傲的丹顶鹤,在一群华丽的孔雀中,昂首阔步,轻易地攫住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努力移动位置,调整视线的角度,希望能看到他的长相,可惜都被一些碍眼的人挡住,恼得她几乎冲动地想上前一窥究竟。 “京京,你干么?”毛毛躁躁地动来动去,一点也不像她会有的举止。 “大哥,那个人是谁?”京京这才想到,大哥不仅人面广,还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只要见过,一定全记在脑里。 “哪个?”老妹难得急迫的模样让董立行很是好奇,目光跟著往前方搜寻。 “就穿著米白线衫、驼色休闲裤的那个啊。”她不好在大庭广众用手指指点点,只能拚命以眼神示意。 董立行看向她所指的方向,眼睛随即一亮。“欸……你的眼光不错嘛!” 京京看上眼的那个男人的穿著打扮在华丽的人群中,显得太过“邋遢”,但他浑身散发的自信和闲适优雅气息,却让他有如鹤立鸡群,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是一个不需要外在装扮补强的男人! “你认识他?”太棒了,只要大哥认识就好办了。 “不认识。”虽然很不想坏她兴致,但可惜的是,在他的记忆库里,没有这个人的档案。 “喔……”她失望地拉长声音,随即又急切地问:“那有没有办法查出来?” “你查他干什——喂,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董立行倒真是吓了一跳。 别怪他大惊小怪,他这个妹妹的眼睛可以说是长在头顶上,台湾的单身精英几乎都被她得罪光了,若不是有他和老爸在她背后撑著,她哪还能在这儿拿翘? 京京不满地瞪他一眼。“你刚刚不也说他不错吗?” “不错也有一个‘错’字。”他也拿她先前的话回敬。“你刚刚不是说,除非条件比我好,否则就不嫁的吗?你认为他比我强?” “呃……没有啦,”她赶紧陪笑灭火。“哥~~干么这么计较嘛?” “哼。”甩头不理。 “不管,你要帮我拿到他的所有资料,否则我就跟老爸说你欺负我!”她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使出拿手的耍赖绝招。 只要她想要,就一定要得到,从来没有例外,也不可能有意外。 “哪,拿去。”迫于董京京的“淫威”,不到十分钟,董立行乖乖交上“作业”。真是,堂堂董氏集团的下任主子竟然当起狗仔,传出去能听吗? “谢啦!”京京赶紧接过纸条阅读。 樊邵冬 二十八岁,单身 英国剑桥大学英国文学博士 原担任剑桥大学英国文学系副教授 后辞职回国,上月起开始在私立朝褒大学外文系担任客座教授 “原来他是我们系上的教授啊”董京京惊喜地低呼。“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董立行听了不禁苦笑。像她这种一星期里顶多到学校一天,而且点完名就光明正大拍拍屁股走人的学生,还能记得校名就该偷笑了。 她一向不喜欢念书,成绩“二二六六”,还好老爸有先见之明,盖了一家学店……呃,不,是贵族学校,可以从国小一路直升大学,她才能无忧无虑地混了十几年,反正再等个两年多,她一定能顺利领到毕业证书,而且还铁定是“highpass”。毕竟哪有谁敢当她?除非想回家吃自己。 “我觉得他有点奇怪。”这是出于董立行敏锐的直觉,这个直觉让他避开不少商业风暴。 “哪里怪?我觉得很好啊。”剑桥大学的文学博士欸,多有气质啊! “竟然放著大家挤破头的世界名校副教授不当,跑回来当一家听都没听过的大学客座教授,怎么不奇怪?” “他想要回归祖国的怀抱,不行喔?”一肚子草包的她,反应倒是不差。 “回归祖国的怀抱?你想太多了。”拜托,现在还有谁有这种高贵的情操,真是爱说笑。 “管他那么多,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京京,不要什么都没搞清楚就陷进去。”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放心啦,老爸介绍那么多人给我认识,我一个都看不上眼,哪那么容易陷进去?”她的眼光可高得很哪。 “唉……好吧,反正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说完,董立行无奈地摇摇头,随即跟另一群认识的人打招呼去了。 董立行一离开,董京京也开始行动,只见她毫不迟疑地往他的方向走去,直接打断他跟别人的交谈—— “樊邵冬,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既然他是学校的“职员”,也就是老爸的员工,那就简单多了,他一定很高兴她愿意纡尊降贵地找他攀谈。 在她的脑子里没有尊师重道这回事,那些所谓的老师,都是老爸手下的“员工”,不过就是领她家的钱做事,凭什么得到她的尊重? 被人无礼打断谈话的樊邵冬,回过头,不耐烦地看她一眼。“你没看到我正在跟人说话吗?学校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他的脸孔凝著一层薄冰,口气更是冷到最高点。 董京京,全校没有人不知道这号人物,就算是他这个这学期才刚上任的菜鸟,对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好笑的是,他只在点名簿上看过她的名字,却从来没见过她的人,因为她这学期还没来上过课。 今天若不是被同事强拉,他不可能来凑热闹,尤其宴会主角还是一个不知上进的学生,就算她是“老板”的女儿,他也敬谢不敏。像这种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千金小姐,刚好是他最厌恶的类型。 “我……”他好凶喔!不曾被人凶过的董京京,傻愣愣地呆在原地瞪著他看,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抱歉,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樊邵冬不再理会她,转头继续跟那些人说话。 “等一下!”震撼过后的京京,不甘心地冲到他面前,仰起细致的下巴,瞪著起码高她十五公分的男人,再度截断他的谈话。“谁准你这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的?” 讨厌,他还真高!她都已经穿上三吋高跟鞋了,竟然还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这样气势就不够了啦! 她只好拚命踮起脚尖。我踮、我踮、我踮踮踮,努力拔高身长,让自己更具威胁性。 “是你自己来找我说话的。”他垂下眼睨著她瞧,不客气地点明是她咎由自取。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毕竟是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当然不容许被人踩在头顶上,从小到大,没人跟她大小声过,不仅是因为她是董家千金,更因为她出色的相貌让人舍不得斥责。没想到竟有人不买帐,而且还是她家的“员工”!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不懂礼貌的小鬼。”他的语气极尽厌恶,斯文的脸上更是看不到一点仰慕和讨好。 “你……你有胆再说一次!”董京京何曾受过这种耻辱,火气一下子全冒了上来。 “你是一个不懂礼貌的小鬼。”说就说,谁怕谁。他又重复了一次,说得可是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你……”从没碰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她一张俏脸顿时气得一阵青一阵红,立刻理所当然地使出威胁手段。“敢得罪我,你不怕丢掉工作?” “你以为我希罕?”他冷哼一声。她的威胁真是可笑到极点! 以他的学经历,顶尖国立大学都抢著要,若不是想要就近照顾住在疗养院的妹妹,他何必辞去众人羡慕的教职,转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任职? “你……”他不为所动的高傲态度,让她第一次体会到无计可施的窘境。 他说得没错,如果他连剑桥大学都可以毅然放弃,“朝褒”又算那根葱? 可恶!难道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樊教授,我们改天再聊……”几名原本正在跟樊邵冬聊欧洲情势的公司老板,一见状况不对,纷纷借词告退。 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客座教授得罪董家千金,不值得。 顿时,方圆二十公尺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哼。”她跩跩地扬起小下巴。“看吧,就算你不愿意跟我独处,现在还不是只剩下我们两个?”还好那些人识相,为她挣回一些面子,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找台阶下哩。 “你错了,是只剩你一个。”语音刚落,他转头就走,不想再搭理不懂礼貌的小女生。 “欸……”她愣了一秒,气急败坏地跺脚喊人。“你等一下!” 他没停下脚步,连顿一下都没有。 望著他毫不妥协的背影,她只好拔腿直追,冲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脚步。“你……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冲吗?”语气中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干么追著一个一直给她难看的男人跑? “是你无礼在先吧。”他终于回过头,但语气始终冷淡。 “我哪有?”她讲话一向如此,从来没人说她不对,就只有他。 “随便打断别人的谈话,难道不叫无礼吗?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我看你的书算是白读了。”他忍不住挖苦道:“还是你根本没读过书?” “我……就算不念书,一样可以过好日子。”她第一次为自己的怠惰感到心虚,但仍嘴硬地反驳。 她从小就不喜欢念书,小学一年级还差点被留级,老爸只好盖了一家可以从小学一路直升大学的学校,为的就是让她有学校念。 “那是你命好,有个有钱老爸,除去董家千金的头衔,你什么也不是。” “你竟敢说我什么也不是?”董京京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被人如此贬低,叫她怎么不生气! “我说错了吗?”他鄙夷地回答。“亏你还念外文系,我看你大概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背不起来吧。” “乱讲!我当然背得出来!ABCD……XYZ!”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她当场一口气把英文字母背了一遍,还得意地仰起下巴瞅著他。“我背出来了,怎么样?” 她的英文虽然很破,发音可是标准得很哩。 “你……”听完她背的英文字母,樊邵冬愣了几秒,试图想要忍住,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 真不知道该说这位千金小姐天真,还是愚蠢?竟然连最基本的讽刺都听不出来,还认真地背字母证明自己的能力。 真是天真得可笑,但也有点……可爱。 “……”董京京傻愣愣地看著他的笑脸,一秒钟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笑起来好好看喔! 他脸上的冰霜突然化为和煦的暖阳,那笑容就这么印上她的心,让她只能呆呆地盯著他的脸看,久久回不了神。 第二章 今天早上,董京京一改以前睡到自然醒的习惯,不到五点半就起床。这都是为了赶上第一堂课,也就是樊邵冬的“英文诗词赏析”。 若不是为了见他,她才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呢。 慢吞吞地下床,简单冲个澡后,她来到与房间相连的四十坪更衣室选衣服。 明亮的更衣室正中央摆了三面大镜子,她只要往镜子前面一站,就可以同时清楚看到正面、侧面和背面的模样。 三道环墙设立的特制电动展示衣架,挂满数百套的名牌精品服饰,她手拿遥控器,按下按钮,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的全新名牌服饰便开始一一转到她面前,供她挑选搭配。 放眼望去,随便一件衣服就要花去上班族一个月的薪水,但对董京京来说,这点小钱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它们顶多只能得到她一次“宠幸”的机会,因为她的衣服绝不穿第二次。 东挑西选之后,她拿起停在面前的一套白色洋装换上,站在更衣镜前看前望后,认真地审视自己的模样。 “嗯……太素了,不够显眼。” 她换下衣服,顺手就往地上丢,也不怕弄脏,反正等会儿有人会收拾。又按下旋转钮,拿下另一件qi書網-奇书苹果绿七分袖的上衣和米白色宽版九分裤。“……这不行,太普通了。”这套全新的衣服又同样被遗弃在地上。 “太沉……” “太招摇……” “太老气……” 换上第十九套衣服后,她总算满意地看著镜中的倩影。这是今年最流行的艳黄鹰热带植物印花的纱质洋装,很有夏天的味道。 “嗯,就穿这套吧!” 算一算,她光是换装的时间就花了一个半小时,但她大小姐才不在乎,也不认为这叫做浪费时间,在她的观念里头,“打扮”才是最重要的事。 换好衣服后,她坐在Versace的豪华梳妆台前,开始上妆。她熟练地在镜子前面挥动大小刷子,打上自然的底妆,刷上淡淡的金绿色眼影,一双大眼瞬间变得更加明媚有神,粉色唇蜜更是让她的唇益加丰盈,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强化她五官的优点,让她看起来更是美艳动人。 得天独厚的她就算是素著一张脸,也是大美人一个,但从小就爱美的她,就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好了。”她满意地看著镜中的自己,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就不信迷不倒那个爱训人的樊邵冬!” 自从前几天在宴会里看到樊邵冬后,她已经把他给偷偷放在心上,宴会一结束,回到房间后,她立刻找出从没用过的课表来研究,看到今天有他的英文课,虽然排在第一堂,也是她从来不会出现在学校的时间,但她仍“不畏艰辛”地早起作准备。 只要她认真起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了她的魅力, 樊邵冬,你等著接招吧! “哟……今天是不是下红雨啦?董京京居然现身了!”说话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不像来上学的姚碧茹。当她看到董京京一身香奈儿新装,立刻嫉妒得脸微微变形,语气更是酸得不得了。 想她姚家也是有名有望的有钱人,但跟董京京一比,硬是矮了一大截,让她很是郁闷。尤其是前几天参加那场豪华生日宴会,更是让她呕到最高点,光是请到朱家五兄弟联手出动的大手笔,就不是她家能够办得到的超级任务。 正因如此,她一直将董京京视为敌人,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乘机亏她一番,平衡一下不满的心态。 “原来是‘摇屁股’啊!”董京京懒懒地冷睇她一眼,随即找了一张最靠近讲桌的椅子坐下,而不是平常最靠近门口的座位。 她跟姚碧茹的孽缘可以从幼稚园算起,至今已有十几年了,对于这个老爱找她麻烦的“青梅竹马”,她根本懒得理会。 听到四周传来的窃笑声,姚碧茹那张化著精致浓妆的脸蛋,差点抽筋。“你……你给我发音标准点!我是姚碧茹,不是‘摇屁股’!” “喔……可是不这样记,我就记不得啊。”董京京看看修剪完美的指甲,显然对指甲的兴趣多过于姚碧茹。 拜托,她大小姐最不喜欢动脑了,能让她叫出名字就已经是件非常光荣的事,可以去庙里烧香拜拜了,还想怎样? “那就别记!”姚碧茹气得浑身发抖。 “我也很想啊,可惜我已经记住你是‘摇屁股’,一时之间也忘不了……”董京京顿了一下,随即找出一个可以令双方都满意的答案。“喔,不过你放心,像你这种大众脸,只要出了校门,不出半年我就会忘了。” “你……”姚碧茹气到差点口吐白沫,这女人绝对是生来克她的! 她绝对不承认董京京长得比她好看,充其量只有眼睛比她大一点,睫毛比她鬈一点,鼻子比她挺一点,嘴唇比她丰润一点,皮肤比她白一点,个子比她高一点,肉比她少一点,胸部比她大一点,腿比她长一点……明明都只有“一点点”而已,但效果就变成“一大点”。 男人一看到董京京,马上就像蜜蜂看到花蜜,缠著她,死黏著不放,真是气人! “嘘……樊教授来了……”突然间,所有人快速入座,偌大的教室立刻安静无声,先前的吵闹仿佛是假的,让董京京看得非常纳闷。 为什么大伙儿都这么怕他?难不成是他很凶? 不过她的疑惑立刻就获得解答。随著樊邵冬缓步走进教室,董京京的注意力立刻和其他同学一样,全部放在他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今天穿著海蓝色线衫和卡其色休闲长裤,看起来清爽优雅,帅毙了! 樊邵冬一句废话也没多说,便直接开始上课。 董京京痴痴地望著认真授课的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他全部用英文讲课,她连中文都不一定听得懂,更何况是让她避如蛇蝎的英文呢。 哇……他真是一个衣架子呢!不管是怎么普通的衣服,只要往他身上套,都非常有型,就算是国际顶级男模也不过如此。 他的长相属于斯文儒雅的书生型,略微狭长的眼眸透著一股矜贵气息,挺傲的鼻骨和薄唇,更显出他的疏离和清冷,跟大哥的爽飒俊朗不同,他带著浓浓的书卷味,是她最欣赏的类型。 也许是因为自己不爱念书,才特别欣赏会念书的人,但也不是每个会念书的人都能入得了她的眼,起码到目前只有他一个。 他的声音好好听,人也长得好好看,她可以就这么看著他一整天也不厌倦呢…… “……董京京……董京京!”樊邵冬站在她面前,喊了好几声,她虽然两眼直视著他,魂却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完全没反应,恼得他干脆拍了一下桌子。“喂!” “吓!”董京京被吓得弹跳半天高,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恼火地仰著头跟他对瞪。“你干么吓人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ㄟ!” 上课时间神游太虚,还敢振振有诃地质问教授,这种事情也只有董大小姐干得出来。 他没理会她的抱怨,冷冷地问:“请问,你的书呢?”上课时间都过了一大半,这位大小姐的桌子竟然还是空的,她到底有没有在听课啊? “书?”她一脸茫然地重复他的话。“什么书?” “上、课、的、书。”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完全把她当白痴看待。 “教授,董京京从来不带书的。”终于逮到整人机会的姚碧茹,满脸得意的笑容,回答更是铿锵有力。 太好了,看来这位新来的樊教授,完全不吃董京京狐狸精那一套,真是太棒了! “你如果想上我的课,就得带书来,否则请你出去,我不想浪费时间在无心学习的人身上。”樊邵冬完全不给颜面地下达驱逐令。“懂了吗?” “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董京京又羞又气,一张俏脸气得泛红。“你就不怕我去跟我爸爸说?到时候你连书都别想教了。” 樊邵冬表情极冷,两手一摊。“请便。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这个教职。” “不要啦,樊教授,我不要你走……” “你如果要走,我也要走。” “对,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一听此话,占了全班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女学生,立刻有志一同地将樊邵冬团团围住,不让他离开。 “最应该走的不是樊教授,而是那个从来不上学的人才对!”突然有人意有所指地瞪向董京京,说出众人的心声,那人当然便是藉机落井下石的姚碧茹。 “没错。”马上有人附议。“不来学校也就算了,一来就耍威风,真讨厌!” “她最好不要来!” “就是说咩。” “你们……”听到班上女同学你一句我一句地编派她的不是,让董京京更是气到全身发抖。“这是我爸爸建的学校,我爱谁来教,就让谁来教!像他这种水准的人,路上随便抓就有一大把,还怕找不到吗?”被人娇宠了二十年的大小姐脾气,容不得被人欺压,她虽然自知理亏,却硬是说出违心之论。 “既然如此,你就去路上随便抓一个来教你吧。”话一说完,樊邵冬很有个性地排开众人,直直往外走去,留下董京京尴尬地面对全班同学不谅解的指责。 “好哇,整学期都不来上课,一来就把教授气走,算你厉害!”姚碧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损董京京的机会。 “那又怎样!”撂下这句话,她立刻转身大步走出教室。 就算心里后悔得要命,董京京也绝不会显露出来,这就是她身为千金小姐的傲气! “喂……你等一下啦!”脚上穿著三寸细跟高跟凉鞋,董京京追不上樊邵冬快速的脚步,逼得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只好出声喊人。 可恶!明明心里气他气得要命,却又不想让他离开,她只好任由自己的双脚追著他,真是太没出息了! 走在前方的樊邵冬听若未闻,继续快步往前走,没有减速的迹象。 气不过又不追不上人,让她再度不顾形象地大吼:“樊邵冬!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啊?” 她都不顾面子地主动示弱了,他还想怎样嘛? 可惜的是他无视于她的委屈,仍然不予理会,迈开大步往前直行,反倒是走廊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让她更是窘到极点。 董京京又羞又恼地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追,只可惜脚下过于细致的鞋跟无法忍受这般“摧残”,竟然不给面子地断了! “噢!”她的右脚拐了一下,人也往右跌去,虽然没有跌个狗吃屎,却不小心扭伤了脚踝。“好痛!”她忍不住表情痛苦地蹲下,按住扭伤的右脚踝。 “京京,你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几名男同学立刻争先恐后地拥上。 “不用了……”董京京强忍著痛站起来,淡淡地拒绝同学的好意,绝不在人前示弱,是她的原则。 光著洁白的脚丫,一拐一拐地拖著右脚慢慢往前走,害她出糗的名牌鞋子当然就留在原地。等会儿她一定会打电话跟这家公司提出严重抗议,以后再也不买他们的鞋了啦,害她丢脸丢到太平洋。 一步一步慢慢走过不怀好意的人群,她的脸上始终挂著高傲的表情,彷佛脚下的疼痛不存在。直到转过走道,不再有看热闹的人时,她才再度弯下身子揉捏已经肿起来的脚踝,眉头也因为不断传来的阵痛而微微皱起。 “……很痛吧?谁叫你没事穿那么高的鞋子!” 这时,一个好听但没什么感情的嗓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董京京抬起头看去,心中一喜。 是他!那个害她扭伤脚的祸首终于回过头了! 樊邵冬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说也奇怪,看她一脸委屈地孤独站在走廊边,他的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不由自主地踱回来找她。 明明对她嚣张跋扈的模样很气恼,但看到她一个人孤单的身影,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很不舒坦。 他到底是怎么啦?对于不该有的心软,他自己也很恼。 “你回来干么?别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董京京虽然心里暗自窃喜,但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出口的话却很不中听。 “你如果还要耍大小姐脾气,我马上走人!”语音未落,他已经作势转身。 “别走嘛……”她急忙开口留他,下一秒,委屈的泪水不甘心地不断冒出来…… 从小到大,她是被人捧在掌心呵护著的宝贝,没人敢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但是今天她不但当众被人损,还跌断鞋跟扭伤脚,出尽了丑,全都是为了他! 他再度回头,看到她的泪,他的表情不再冷硬,但是语气还是有点漠然。“别哭了!” 她抽抽噎噎地控诉。“你……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看她哭得满脸泪水,原本精细的妆都哭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笑,他只好掏出手帕递给她,以免吓到路人。 她老实不客气地拿手帕擤鼻涕,用完后原本习惯性地想丢在地上,但想一想,竟然又折好那条手帕,收进了自己的嫩黄色柏金包里。 说起来她也真奇怪,放著一堆主动对她示好的男人不要,偏偏就看上这么一个对她爱理不睬的狠角色,根本是自找罪受。 “你可以去找那些愿意让你的人。”也就是说,他不会是其中的一份子。 “你……”她的眼神写满委屈和埋怨。 那些想追她的男人,条件也不见得比他差,但她就是没感觉,但一看到他,心就悬在他身上,想再见他的心意如此强烈,强烈到就算为他丢了面子,她也不管。 她是不是中邪了? “你的脚肿起来了,我送你去医院。”他没问她的意见,便弯下身一把将她抱起,步伐稳重地往前迈进。 她把小脸轻轻靠在他厚实的怀里,清新好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接著耳朵就听到稳健的心跳声,害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跳也开始加速…… 他抱著她的模样,轻松地像是手上抱著一束花,而不是四十几公斤的女人,衣服下传来的肌肉律动,让她的脸色更加娇艳了。 看不出在他斯文的外表下,竟有这么结实的肌肉,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她不是没有跟男人单独相处的经验,他们也会乘机想要亲近她,只不过才碰到她的手就会被她斥退;但是他的怀抱却让她依恋,如果能一辈子被他抱在怀里,要她终生不能走路,她都愿意。 樊邵冬搭上电梯,直达教职员的停车场。他先打开后车门,再小心地将她放躺在后座,表情竟有些温柔,跟先前冷漠的态度有极大的落差。 “我要坐前面。”她挣扎地想换位置,坐后面就看不到他的脸。 “坐后面比较舒服。”他不容拒绝地将她安置妥当,帮她调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接著关上后车门,再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上路。 第一次坐三千CC以下的国产车,董京京好奇地转著头,仔细地观察这辆跟平常搭的豪华座车完全不同的“平民车”。 她明亮的大眼四处乱瞄,几乎将车内看烂了,这才想到刚刚忘了跟司机老王说一声就上了他的车。老王要是找不到她人,一定会急疯的。她赶紧拿出手机,交代行踪—— “喂?老王,我有事先走,你别等我了。”线路一接通,她立刻说完该说的话,没等人回话就挂上,否则接下来又要被盘问一大堆。 老王是司机兼保镳,跟了她好几年,工作认真,就是罗嗦了点,凡事都会跟老爸报告。 樊邵冬微微偏头望了她一眼。“我都忘了你自己有车,要不要去坐你家的车去医院?” “不要。”她连忙摇头。“我没坐过这种小车,想试试。” “你可以回去坐你的‘大’车。”他的车就是“平民车”,不行吗? “不要。”她死抓著车门上的把手。“我就要坐你的车。”开玩笑,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他接触,傻瓜才会离开。 “那你就不要嫌。” “我又不是嫌,只是实话实说嘛……”她委屈地嘟囔。 她的专属座车是宾士五百,这还是她们家最小的车型哩,第一次搭上这种“经济车”,感觉新鲜也是人之常情嘛。 “实话有时候更会伤人。”虽然她有口无心,但不加修饰的话往往最伤人。 “可是我们做人不是要诚实吗?”她的书虽然念不好,但是这点基本的道理还学过。 “你果然是城堡里的公主。”完全不需要看人脸色,也不用理会别人听了以后的感觉,当然就爱说什么说什么。 “我爸也常常这么说ㄟ。”她没听出他的嘲讽,还高兴地回应。 “……”碰到这种没什么心眼的千金小姐,他只能无奈地摇头。 话说回来,她虽然有时说话直到气死人,倒也显得她单纯没心机,这应该算是她的优点吧,起码以她这么一丁点大的脑,想来也使不出害人的心思。 “喂,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她好奇地问。她还以为他会任她拖著脚伤,一身狼狈地回家哩。 他有点闷地回答:“我向来对人很好。” “才没有咧!”她微噘著嘴抱怨。“你之前对我好凶!” “我是礼尚往来,对我客气的人,我也绝不会对他没有礼貌。”换句话说,对他无礼的人,他也不会太客气就对了。 “我对你很客气ㄟ。”她发誓,没有人让她这么委曲求全过,就连老爸都没有。 “是吗?”他轻哼一声,不予置评。 如果她那种嚣张的态度叫做“客气”的话,那他还真想看看,她的“不客气”是啥德行? “是真的!”她顾不得脚伤,拚命往前挪动,靠向他的椅背。“我对不感兴趣的人,都是甩也不甩,当场走人喔。”只有他,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示好。 “这么说……你对我有兴趣喽?”他不是笨蛋,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明目张胆”。 “对呀。”她的回答也很老实。“我要是对你没兴趣,就不会主动跟你说话啦!” 她的好恶简单分明,说好听一点呢,就是没啥心机,想什么就说什么,要什么就做什么,好懂得很。 “所以说……我应该心怀感激了?”语气带著轻讽,只可惜董大小姐听不出来。 “心怀感激?”为什么? “感谢你纡尊降贵跟我说话啊。”明知她有口无心,但听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真教人不舒服。 “纡尊降贵?”听不懂,不过没关系,他是个有学问的人,说的话一定对。“没错,你是我第一个‘纡尊降贵’说话的人喔。”美丽的小脸因为现学现卖而沾沾自喜。 这一瞬间,樊邵冬仿佛听到有只乌鸦啊啊啊地飞过头顶…… 天啊,她那颗脑袋是长好看的啊?“纡尊降贵”是这样用的吗?她到底有没有念过书啊! 人家说小孩的智商是遗传自母亲,看来将来娶她的人可得小心了。 “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欸,我愿意跟你交往。”她再度“纡尊降贵”地提出交往要求,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她来说,喜欢就说喜欢,一点也不觉得丢脸。能让她看上的男人,他是第一个,他该觉得三生有幸啊。 “你‘愿意’跟我交往?”他不屑地冷哼,听她说这话的意思,好像在施恩哪?她想施恩,也得看他要不要接受吧? “对。”她多此一举地又加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对男人有兴趣喔。” “这么说起来,这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挖苦的话,可惜京京不是,还呆呆地附和—— “嗯,你要这么说也是可以啦。” 这下子,他的头顶不光只是乌鸦飞过,简直可以说是一整群乌鸦压过来,乌云罩顶。 她果然是一个大草包! 凭她这种无脑的娇娇女也想倒追他,简直是作梦! 京京才刚进家门,董世昌就已经守在玄关,一看到她,立刻神情紧张地迎上前—— “京京,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让老王送?你知不知道老爸差点吓死了。” “没有啦……我的脚扭伤,去医院推拿。”她指著包著绷带的右脚踝。 樊邵冬带她去一家小型中医诊所看诊,里面附设推拿部门。说也奇怪,推拿师对她的脚踝左拉拉、右扯扯,虽然当下她痛得死去活来,但是三分钟后,肿胀消除了许多,走起路来虽然还有些不舒服,却竟然已经不痛了。 “脚扭伤?怎么会扭伤?去哪家医院看的?爸爸马上联络台大的骨科主任,帮你照X光,作详细检查。” 董世昌心疼地扶著女儿到沙发坐下,拿起电话正要联络医生,却被她夺下话筒,挂上—— “不用了啦,我已经推拿过了,好多了。”这是樊邵冬带她去做的治疗,绷带还是他亲手替她缠的,她才舍不得拆下哩。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 “我先回房……” 她才站起身,董世昌马上又拉她坐下。 “等等,京京,我问你,是谁送你去医院的?”怕她被绑架,从小他就严格教育京京除了家里人和司机以外,不准搭别人的车,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不可以,以免发生危险,京京一向很听话,为什么今天会突然不守规矩?他一定得问清楚。 “呃……一个学校老师。”她心虚地垂著眼。 “我不是说过除了我或你大哥,就只能搭老王的车吗?” “我不小心走路扭伤,脚实在是痛得受不了,只好拜托路过的老师载我去看医生。”这是她第一次对老爸说谎,避重就轻,就怕老爸拿樊邵冬开刀。 从小老爸就疼她如命,若是知道她是因为樊邵冬而受伤,他也别想在学校待下去了。 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份工作,但是她在乎,她担心再也见不到他。 “是吗?”董世昌何其精明,又怎么看不出她有所隐瞒,但他当下不动声色。“下次如果身体不舒服,马上打手机给我或是老王,他会马上送你上医院,知道吗?” “嗯。”她心虚地点头,赶紧借口离开,“那我先回房间喽!” 说完,她赶忙起身,一拐一拐地爬上楼梯,冲回房间,就怕老爸那双精明的眼看出端倪。 虽然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樊邵冬已经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的追求,但她还是想好好保护他,千万不能让他被老爸找到借口解雇,否则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第三章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星期别忘了要交报告。” 下课铃声响后,樊邵冬立刻识相地放人,不耽误彼此的休息时间。 “教授!”姚碧茹立刻跳起来。“今天的课我有些地方听不懂。” “欸……”坐在第一排的董京京,才拿起书和包包要追上樊邵冬,却被抢先一步,气得她杏眼圆瞪。不过根据以往经验,她要是大声抗议,肯定又会惹恼樊邵冬,她只好乖乖地在一边干瞪眼。 “喔……哪里?”看出姚碧茹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樊邵冬却也不点破。 “很多ㄟ。”姚碧茹一时之间也提不出问题,只好翻开书随便指。“像这边、这边和这边……” 打从这学期上了樊邵冬教的第一堂课后,姚碧茹就被他的翩翩风采给迷住,虽然以她们“豪门”的标准来看,他根本可以算是“穷人”,但是以他的高学历,还算“勉强”配得上她。 碍于千金小姐的矜持,她绝不能采取主动,可是说也怪了,无论她放出多少电波,他都不做反应,是不是没察觉她的心意?更要命的是,现在连那个讨厌鬼董京京也来凑一脚,开始觊觎他,这怎么行?!樊邵冬可是她先发现的“宝贝”,谁也不能抢走! “这么多,”樊邵冬何等聪明,哪会看不出姚碧茹那点心思,但他不动声色,佯装不知情。“好吧,你跟我到办公室,我仔细讲解给你听。” “好!” “不行!” 姚碧茹和董京京立刻同时大声回答。 “为什么不行?”姚碧茹回头瞪了董京京一眼,顾忌樊邵冬在场,她已经降低不少音量。 “我说不行就不行!”一时想不出好理由的京京,只好用一贯的娇蛮态度作为回应。 “教授,你看她啦……”姚碧茹装出一脸委屈地告状。“董京京仗著这间学校是她爸爸开的,动不动就耍派头、耍特权,我们就连想念书也要经过她的同意,真霸道!” “董京京,你如果也有问题想问我,可以一起跟来办公室,等姚碧茹问完后,就轮到你问,怎么样?”樊邵冬自然地替董京京找了一个台阶下,不想让她的形象更恶劣。 虽然不喜欢她过于嚣张的气焰,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这个人。 她虽然骄纵,却没什么心机,是个很单纯的千金小姐。若是能去掉娇蛮的脾气,她应该会是很可爱的女孩。 “喔……好吧。”董京京闷闷地应了一声,虽不满意,尚可接受。 她很清楚自己的娇蛮对他起不了作用,跟他来硬的,只会让自己的下场更加难堪,几次相处下来,她多少学到一些教训。 “那就来吧。”樊邵冬带头走向办公室。 “……董京京,”姚碧茹故意落后樊邵冬一大段路,走在他的听力范围之外,对董京京撂下警告。“你别想跟我争樊邵冬!” “你凭什么命令我?”董京京的气焰不在姚碧茹之下,除了樊邵冬,没有人可以指挥她! “因为他是我先看上的!” “然后呢?”董京京冷瞥姚碧茹一眼,“他对你根本没兴趣,不要自作多情。” “这句话,原句奉还给你!”姚碧茹也不甘示弱地呛声。“他对你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啊?我看他不但对你没兴趣,还超级不满咧!” “谁说的?”被人戳中要害,让董京京的神情有些狼狈。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不好!”看出她的狼狈,让姚碧茹更是信心十足。“别以为你是董京京就了不起,偏偏就是有人不买你的帐。樊邵冬就是最好的例子,哼。” 呛完声,姚碧茹满脸得意地追上樊邵冬,继续装她的乖学生,留下一脸凝重的董京京,站在原地不动。 姚碧茹的话深深剌中她最担忧的一点——樊邵冬的确对她没兴趣,要不然不会从那天送她回家之后,便躲了她一个星期,不给任何回应。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连现在,也是她追著他跑,既然如此,她还要死巴著不放吗? 想她董京京要什么人没有,就算是总统的儿子,只要她愿意,说不定都可以手到擒来,qi書網-奇书偏偏她要一直去踢樊邵冬这个大铁板,何苦来哉? 看到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她的心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挣扎—— 追?还是不追? 如果选择继续追著他跑,那么他走她追,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往后的相处模式。对天之骄女的她来说,是个很大的精神磨练。 如果放弃,他将会是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怎么办?追?还是不追呢? “董京京!”这时,人已经在二十几公尺外的樊邵冬,突然回过头来喊人。“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跟上啊!” 他早就发现董京京没跟上,照姚碧茹一直在他耳边吵的说辞是董京京又在闹脾气,他也觉得是这样没错,虽然一直强迫自己不要理她,以免将她宠上天,但就是做不到。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太软。 “好!”董京京开心地应得好大声,咚咚咚地追赶上前。 他的呼唤瞬间赶走她所有的迷惘,她的心中也做出决定—— 只要还有希望,她就不放弃! “厚~~姚碧茹明明就是故意浪费你的时间,你干么跟她耗啊?”强行坐上樊邵冬的车,等得很火大的董京京马上抱怨。 刚刚在他的办公室,姚碧茹花了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故意重复问了一堆有的没的问题,连她都看得出来姚碧茹在“装笨”,就不信他看不出来。 “只要是我的学生,我就有义务替她解惑。” “我也是你的学生,你是不是也要替我解惑?”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 “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董京京问得好不哀怨。 上个星期,他不但拒绝她的追求,就连手机号码也不给她,哼,他若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知难而退,未免太瞧不起她越挫越勇的精神。 于是她再度“纡尊降贵”地向学校某个掌管人事资料的职员威胁兼利诱,顺利拿到他的个人资料和手机号码,连续一个星期,夺命连环叩。但可恶的是他的手机不是收不到讯号,就是没开机,逼不得已,她只好来课堂上“堵人”。 “你有打电话给我?”他明知故问。 上个星期,那名屈于淫威之下的职员已经先跟他自首,所以这段期间只要是不认识的来电号码,他全都不接听,其中有一支电话号码每天都出现上百通,打到他手机没电,应该就是这位小姐的杰作。 “有,我打了好几通!”这一个星期,她每天拨了不下百通电话找他ㄟ。 “是吗?”他耸耸肩,装傻。“我没听到,可能是手机收不到讯号吧。” 他当然知道她找了他一个星期,但他故意不接电话也不联络,甚至懒得天天充电,就是因为不想跟她“勾勾缠”。他有预感,一旦被她缠上,他这辈子很可能都会跟她纠缠不清。 “你用的是什么烂手机呀,收讯这么差,我买一支最新型的给你。”一支功能最好的手机顶多几万,便宜得很。 “不需要。”他冷冷拒绝她的好心。“我很满意这支手机。”这位小姐的凯子行径,真容易惹恼人呢。 她的反应很直接,虽然是出自一片好意,但会不自觉伤到人而不自知。 “可是……” “不是每样东西都可以用钱买的。”在她的世界,可能每样东西都可以标上价位,只是高低不同,但绝不会包括他。 “东西当然是用钱买的啊!”她一脸茫然,听不懂他的暗喻。 “那你认为我也可以用钱买吗?”她的“物化”,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当然不行。”她毫不迟疑地回答。“你又不是东西。”在她心目中,樊邵冬是特别的存在,是无价的。 她没有迟疑的回答奇异地驱走他心中的不悦,同时柔软他的表情,只是他没有发现她已有影响自己心情的能耐。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交往?”她再接再厉地问。 “你觉得自己可以让我动心吗?” “为什么不行?”她骄傲地诉说自己的优点。“我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家里也很有钱,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不是她自夸,她敢说自己绝对是所有男人心目中最渴望的对象,貌美、多金,娶到她就可以一辈子不愁吃穿,还有什么可嫌的? “这不是我要的。”他对男女之情一向淡然,宁可读书,也不想浪费时间交女朋友。 “那你要什么?”她侧身面向他,双眼直勾勾望著他俊美的侧脸,毫不掩饰心中的急迫。 “这个……”对他来说,有没有女朋友都无所谓,他一点也不在乎,更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嗯,这倒可以好好想想…… “我不喜欢脾气骄纵的女生。”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只能想到“不要”什么样的女孩。 “我可以改。”她急忙点头承诺。 “我不喜欢脑袋空空的女生。”他故意又下了一道难题,挑的都是她身上的毛病。 “我可以为你……念书。”她答应得很勉强。 “念书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看她勉强的模样,真的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笑。看样子“念书”是她的罩门,但她却愿意为他而念,虽然动机不良,仍让他小小感动。 “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念书咧,我一看到书就头痛。”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表情夸张却惹人发笑。 她的顺从让他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心中的某个角落因而被填满了,但他选择忽视心中的悸动,看看她奢华的装扮,又加了一项—— “我喜欢朴素一点的打扮。” 他很清楚自己挑的正是两人之间的差距,但他没发现的是,自己正在试著缩短两人的距离。 “嗄?可是我没有朴素的衣服ㄟ……”她苦恼了几秒,马上松开眉头。“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我马上去买。”女为悦己者容,就算要她穿袈裟,她都愿意。 “不需要再买了,衣服够穿就好,买那么多干么?我看你随便一件衣服,绝对就够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他虽然对精品服饰没研究,但仍可看出她身上的衣服价位绝对不低。 “几万块钱可以过一个月?怎么可能?!我随便买一样东西就要好几万ㄟ,怎么可能过一个月?”没什么金钱概念的她,压根儿不相信他的话,以为他在开玩笑。 “那是因为你太奢侈,不是每个人都有个有钱老爸,可以让自己随意挥霍。” 对于她的不知民间疾苦,他有种无力的挫败感。以她的出身和条件,永远无法体验凡人的生活,而他,代表的正是凡人一族。 “好嘛,我以后尽量不再买衣服就是了。”她曲意求欢地对他甜甜地笑著。“只要你说,我就改,这样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交往了?” “我……”他们两人不单是学历和出身,就连观念都天差地别,就算勉强交往,也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如此,何必开始? 但是看著她期待的小脸,他实在无法冷下心说出拒绝的话,更何况他对她并非完全不动心,不可否认,她的美丽和天真,时时刻刻都在诱惑著他。 “好不好嘛?”期待的眼眸眨呀眨,柔媚的水光流转,只要是男人都挡不住这般的诱惑。 “……再看看吧。”他故意不太情愿地回答。虽然说得不甘不愿,但他心里头却有种预感——他恐怕是真的逃不过她的纠缠了。 因为被董京京缠著要一起吃饭,樊邵冬决定带京京去一家小店。 “厚!这里好小喔……” “人好多、好吵……” “桌子怎么油成这样……” “椅子坐起来也不舒服……” 一走进小吃店,董京京的抱怨就没停过,而且音量还不小,已经引来其他客人和店老板的白眼,她却还浑然不知地继续批评。 “我只请得起这种小店,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回家。”樊邵冬冷冷地回道。 说他是存心也好,故意也罢,他就是要来这间跟她身分完全不相称的小吃店,为的就是将她拉出高不可攀的藩篱,让她成为“凡人”。 就算他再如何漠视,也无法改变她是超级富家女的事实,更是一个原本与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阶级! 他非常排斥这道有如鸿沟般的距离,仿佛有一道高墙挡在两人中间,那是一道他可能努力一辈子也跨不过的高墙,这个体认让他隐隐难安,一想到这里,就让他心头有点闷。 “我……我又没说不满意……”她委屈地嘟囔。 这实在不能怪她“不识相”,毕竟这家又脏又小的破旧小吃店,跟她平常习惯的豪华餐厅完全两个样,抱怨个几句,也是人之常情嘛。 “这里的食物味道可不输给大饭店。”樊邵冬将汤碗推到她面前,替她掰开卫生筷,又递给她一支塑胶汤匙。“你试试就知道。” “好。”只要能让他高兴,就算里头装的是毒药,她都会照喝不误。 她乖乖地挟起面条,连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啊……好烫……好烫……” 刚煮好的海鲜汤面烫得董京京舌头发麻,她连忙放下筷子,吐著舌头,双手猛扇风。 “你在干么?”他赶紧起身到饮料柜去拿了一瓶冰矿泉水,打开瓶盖交给她。“喝口冰水吧。” “谢谢……”她接过水瓶,口齿不清地道谢,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直到冰冰凉凉的液体降低口腔内的痛感,才满足地放下瓶子。“呼……好多了……”她用舌头顶顶嘴巴内侧,皱起眉头。“可是嘴巴里面已经烫破一层皮……好痛……” “谁叫你吃这么急?”他既好气又好笑地亏她。“又没人会跟你抢。” “我想得到你的赞美,才会想赶快吃嘛。他们为什么不等冷一点再送上来呢?”从小被人娇养著长大的她,就连吃的、喝的,都是调理到不烫口的温度才送到她面前,就怕烫伤她。 她直率的答案在他心中兴起一阵阵小小的涟漪,表情不自觉地变得温柔。“大家都喜欢吃刚煮好的食物,热腾腾的,才好吃。” “你看我,”他一步步示范正确的吃法。“先挟起面条放在汤匙里,吹凉一点,再放进嘴里。” 她学他的动作,试著将面条吹凉再放进嘴里,但是一碰到刚才烫伤的伤口,又让她痛得龇牙咧嘴。“好痛……我不想吃了啦……”董京京沮丧地放下筷子。 看得出来她不是装的,一种类似“心疼”的情感在他胸口翻涌,来不及细想,他的手已经有自我意识,将一匙吹凉的面条放在她嘴边。“来,张开嘴。” “啊……”她眼睛一亮,赶紧乖乖地张大嘴,将他的“爱心”吞进肚子里。就算咀嚼仍会造成口腔的疼痛,但她却甘之如饴,笑得好开心。 他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 “你笑什么?”又喂她吃了三口,他终于忍不住问了。 看她边笑边皱眉,表示的她的嘴还是会痛,那她干么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难道吃一碗几十块钱的面,就能让她高兴到忘了烫伤?他才不相信。 “我好高兴你也是真的喜欢我,不是我在自作多情,真好。”有话直说的她,再度投出震撼弹。 他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震惊地瞪著她—— 她在说什么?他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真的吗?某个声音冷冷地从他心底猛地一问,问得他更形慌乱,仿佛有某个不曾细想的念头被不经意地揭开,炸得他头昏脑胀。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你?”虽然心跳有些慌乱,他不动声色地探问,想知道她这结论是从何而来?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会这么温柔地喂我啊,这还用说吗?”她对于自己的敏锐观察,颇为沾沾自喜。 “我是看你笨手笨脚,才会帮你。”他为自己过于亲昵的行为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直觉否定她的臆测。 她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会喂其他女生喽?”语气酸得不得了。 “……当然。”他迟疑了好几秒才回答。事实上,这确实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说得也是,他怎么会把“第一次”给了她?难道…… 不!不可能!他马上否认心中的推论,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上这个满脑子草包的娇蛮千金? 第四章 董家五十坪大的五星级厨房,一大早就处于备战状态,这全都是因为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董京京。 “啊~~大小姐,小心刀啊~~” “流血了!” “大小姐,水要沥干再下——啊!” “火太大了!” “那是糖,不是盐!” “烧焦了!” “快,赶快起锅!” “小心盘子啊!” 三个小时的“兵荒马乱”,尖叫声此起彼落,“特殊配乐”不绝于耳,只见一个手指贴了好几块OK绷的狼狈“主厨”,和四个心脏差点跳出来的高级“助理”,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累得几乎站不稳。 对这些董家专属的大厨来说,看一个生手“破坏”厨房,可是比办一顿豪华大宴还紧张好几倍啊。 花了一整个上午,董京京终于完成一盘可比“牛皮”的葱爆牛肉、看不出原状的焦黑番茄炒蛋、惨遭五马分尸的糖醋鱼、颜色泥黄的炒青菜、骨肉分离的排骨渣汤、和一锅过干的白饭。 “太好了,帮我拿保温盒装好,我要带去学校!”虽然头发乱了,妆也掉得差不多,一身华服更是被菜汁溅得脏兮兮,但京京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为了让樊邵冬见识到她贤淑的一面,她昨天一回家就要厨子准备食材,自己也买了好几本烹饪书恶补,准备大显身手。 自从迷上他后,她几乎没再跷过课,他的“强力要求”当然是原因之一,但让她放弃跷课的最主要因素是——想看他。 他没约她出门过,甚至不曾主动找过她,学校是唯一能见到他的地方,她若是没去学校,要见他一面恐怕比登天还难。 要说她完全不介意这件事,那是骗人的,但是她有信心在她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他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底。 “大小姐,你真的要拿这些……‘东西’去送人?”一直在旁边看得心惊胆跳的管家吴婶,面有难色地盯著桌上绝对称不上“菜”的怪东西,小心翼翼地又确认一次。 从小看董京京长大,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能耐?一个从来没进过厨房,连菜刀都没碰过的千金小姐,突然嚷著要下厨,而且所有料理都要自己独力完成,差点没吓死所有人,却又没人能劝得动她。 果然,三个小时下来,她的手指多了好几道切口,指甲也断了四根,更别说被油溅得大小伤口都不缺,看得所有人皮都绷得死紧,却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好不容易挨到她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结果却是惨不忍睹。 要是真让她把这些“东西”送给人吃,那个人就算不死,大概也会去掉半条命。 “当然,这里面有我浓浓的爱心耶!”她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们赶快帮我装好,要弄得非常可口的样子,我先去冲洗一下,马上下来。” 她吩咐大厨做最后的装饰工作,自己急忙回房间洗去一身的油烟,总不能浑身油烟味,像个黄脸婆似的去学校吧。 “嗄?!这些东西要怎么变可口啊?”四名饭店大厨级的人物,不约而同地哀叹。“又不是变魔术!” 这个任务的难度有如将烂泥变成黄金,怎么可能嘛! 吴婶同情地拍拍四个同样苦著脸的大厨。“这就是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啦。” 除了如何将那些不能成为菜的东西“化腐朽为神奇”外,她更在意的是那名让小姐亲自下厨的人。 会是谁呢?难道跟她最近开始乖乖上课有关? 小姐虽然骄纵了一点,但是没什么心机,很容易被骗,要好好留意才行。 一到学校,董京京拿著三层的豪华餐盒来到她的个人休息室,将大厨尽了全力“善后”的大餐一一放在桃木餐桌上,还没忘拿出水晶花瓶,插上大厨准备的玫瑰花。 才刚点上蜡烛,樊邵冬便刚好走了进来。 “邵冬!”她马上迎上去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一脸期待地看著他。“这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午餐喔,你吃吃看!” “这是……?”眼前的“东西”,完全猜不出名号,虽然装饰得很好看,但丝毫引不起他的食欲,看起来非常可怖。 “我煮的。”她笑得可骄傲了。 “这些是……什么?”他连猜都不敢乱猜。 “葱爆牛肉、糖醋鱼、番茄炒蛋,炒青菜和排骨汤。”她一一指著餐盘介绍。 “喔……”真是难为她了,完全看不出来。 “你试试看好不好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东西看了就让人没胃口,可是看到她那张期待的小脸,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这该如何是好? “欸?!”他一低头,刚好看到她白嫩的手指上贴了好几个OK绷,而且还有大大小小的红点,像是烫伤的痕迹,他想也不想便拉住她的双手。“你的手怎么了?” 本来她的手细嫩无瑕,宛如上好的顶级羊脂白玉,用“玉手”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如今却有点点红斑,看得他的心揪了好几下。 “没……没什么啦……”她拉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不想让他看到笨拙的自己。 认识他以后,她开始学习收敛娇贵气,不随便抱怨。就算他说不能把他们常常见面的事情说出去,以免被人说三道四,她也没有异议,点头答应。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算是“见不得光”,她也愿意。 “还会痛吗?”樊邵冬再度将她的手捧在掌心,心疼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发现她并不如想像中的骄纵或霸道,只能说她太“真”,喜恶分明,说起话来又完全不加以修饰,才会让人家觉得刺耳,但相处久了,就会觉得这正是她可爱的一面。 他很清楚她完全将他的话当圣旨看待,极尽所能地想要赢得他的欢心,让他想不受感动都难。 现在已经很难找到像她这么“诚实”的人,一根肠子通到底,连拐个弯都不会。 她摇摇头,回了一个好甜好甜的笑。“不痛,被你一握就不痛了。” 她娇憨的回答,更是让他的心都疼了。“你真傻!” 他不是铁石心肠,她的改变他全看在眼里,在他面前,她不再是骄纵的大小姐,事事以他为尊,时时以他为重,这样的柔情攻势不断软化他的心。 对她,他不再是无动于衷,但他仍克制自己的心,抵抗她娇俏可人的魅力,可是他发觉自己的抵抗力越来越薄弱。 “你是不是不想吃?”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自己的“杰作”上,希望能得到他的赞美,这可是她辛苦忙了三个小时的结晶ㄟ。 “当然要吃。”他赶紧拿起筷子,挟起一块看起来比较没有“杀伤力”的牛肉,放进嘴里,但越咬,表情却是越僵硬…… 又老又硬,根本咬不动,这是牛肉还是皮革啊?咬都咬不动。 发现他的反应很奇怪,她担忧地问:“不好吃吗?” “……还好。”这已经是他能挤出最“含蓄”的说辞。 “真的?”她很高兴,赶紧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这什……恶~~好老、好难吃喔!”她立刻抽出一张面纸吐掉口中的“皮革”,又抽了一张交给他。“别吃了啦!免得牙齿都断了。” 吐掉口中实在咬不断的残渣,他好奇又纳闷地问:“你都没试吃吗?”她如果有吃过,应该不敢拿出来献丑才对。 “没有啊,我想让你第一个品尝……” “……”她的厚爱让他的额头冒了三条黑线。这么说来,他不就成了“白老鼠”? “可是我完全按照食谱做的,味道应该一样啊!”看著失败的作品,她也很郁闷。“怎么会差这么多?” 真是被她打败!她天真的言论让樊邵冬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按照食谱做,就能做出同样美味可口的料理,那不就每个人都可以当上大厨?更何况,她不只味道不合格,就连外观都相差甚远呢。 “以后别做了吧。”不但伤到她的手,更可能会伤了他的肠胃。 “可是你不是喜欢吃家常菜……”就是冲著这一点,她才努力煮的咩。 “我宁可不吃,也不想看你受一丁点伤。”这不全是安慰她的话,掺杂不少真心在里头。 看她受伤,就算是一丁点伤,他都会舍不得。 至此,他终于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要不然怎么会不忍见她有一点点损伤? “嗯……”她一脸幸福地倚偎在他怀中。“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只要有他这句话,就算要她再被油溅伤几次,她都甘之如饴。 “我们去看电影吧。” “真的?!”她笑得好开心,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她欸! 看她毫不掩饰的真心喜悦,他好笑地轻点她挺翘的小鼻头。“当然是真的,小傻瓜。” 如果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可能他死都不会相信,这个露出宠溺笑容的人,会是自己。 若是仔细看,还会发现这笑容当中除了宠溺,还有越来越浓的爱怜,正以他无法预测的速度增加当中…… “厚,那个女主角很笨耶!”一走出电影院,董京京忍不住发表高论。“被男人抛弃就寻死寻活,最后还变成杀人犯,真是不值得!” 这部电影的剧情大纲是说女主角为了一个男人去整容,甚至下海陪酒赚钱养他,结果那个男的这是爱上别的女人,被女主角发现之后,一开始还闹自杀但仍挽回不了男人的心,一怒之下就将男的给杀了,自己也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专杀被她钓到的男人,一个不留,最后被警方枪杀而亡。 他听了以后,眼神倏冷,大声反驳。“你为什么不说是那个男的害了她?凡事都有个原因,若不是那个男的骗财又骗情在先,女主角怎么会性情大变,甚至送命?!” 这一阵子在旁敲侧击之下,他大概拼凑出妹妹邵云的遭遇,只不过仍套不出那个男人的姓名。刚刚他们两人看的电影剧情内容跟他妹妹的遭遇有几分雷同,听到京京的评论,好像间接在责怪他妹妹的愚蠢,让他觉得刺耳。 只要想到妹妹躺在病床上的凄惨模样,他的火气就直往心口冒,无法冷静。 “我……”被他严厉的反应吓到,董京京愣了好几秒,才委屈地接话。“我又没说那个男的是好人……但命是自己的,干么被别人左右嘛……” 以往樊邵冬不高兴,顶多冷言冷语,不曾对她大小声过,更不曾摆出一张“恶鬼”的脸,真的吓死人了! “那是因为那个女的重感情!”又是一吼。 “你……”她再次被他凶恶的模样吓退一大步。“干么这么凶?”不就是一部电影嘛,干么这么认真? “我……”他这才惊觉自己太过激动,看看周遭都是散场的人群,他将她带进车里,才说出部分实情。“其实……我从小认识的一个女孩,前一阵子跟一个男人交往半年,还怀了身孕,结果被那个男人抛弃,小孩流掉了,身体也搞得很差,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为了保护妹妹的声誉,他选择用第三人的方式描述。 “你……你很喜欢那个女孩?”她感觉得出,当他说到那个女孩时,表情都变柔和了,那是她不曾在他脸上看过的神情,看得她的心都拧了,说出的话也酸味十足。 “嗯。”自己的妹妹,当然喜欢。 “不准!不准!不准!”她突然扑进他怀里,用力地抱住他。“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喜欢别的女人!” 她从不跟人共用东西,更别说共用情人! “你刚刚说那部电影的女主角很傻,所以如果是你,就绝不会为你喜欢的男人牺牲,对吗?”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不对!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她很清楚自己的个性也是一旦爱上了一个人,就会一头栽进去奇.сom书,甚至会比电影里那个女主角还要投入。 “你刚刚不是说那个女主角很愚蠢?” “我是指她杀人的举动。” “如果我也喜欢上其他女人,你会不会也想杀了我?” “不会,我绝不会伤你。”她的回答毫不犹豫,眼神清澈明亮。“就算你背叛我,我也绝不会伤你,就像我相信你绝不会故意伤害我一样。” 若是真的爱一个人,就不会想毁了他,就算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她也舍不得伤他,因为……她真的爱他,很爱、很爱他。 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她的心就遗落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忽冷忽热,但她对他的感情却一天多过一天;她不在乎自己爱他多一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的话奇异地抹平樊邵冬心中的怒火,让他的心涨得满满的,语气也随之轻松多了。“现在电影看完了,不知董大小姐还想做什么?” “我……”她满是期待地问。“能不能去你住的地方看一看?” 虽说他们已经交往一小段时间,但是她对他的了解和接触仍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她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家里还有哪些人? “好吧,既然你想去我家,那就走吧。”之前他总会刻意在两人之间划开一段距离,但他现在改变初衷,决定让两人的关系顺其自然。 她的美丽和性感非常吸引人,这完全无庸置疑,但这并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她强装坚强却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和对他全心全意的付出,才是他最无法抗拒的魅力所在。 这段日子,面对她的致命吸引力,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她不是他能碰的人,才会一直无视于心中的煎熬,努力抗拒她的魅力,但他的抵抗力却早已越来越薄弱。 虽然她跟理想中知书达礼的女孩差很远,但是她的天真和专一,倒是替她加了不少分,慢慢赢得他的心, “耶!”她笑得好开心,深怕他反悔,拉著他的手快步向前走。“我们赶快走!” 爸爸跟哥哥上个星期就出国考察,起码一个月不在家,家里没大人,她爱干么就干么,没人管得了她。真是天助她也! “你急什么?我家又不会跑。”她著急的模样,让他觉得可爱又逗趣。 “人家想早点去嘛!”她才不甩他的嘲弄,拉著他的手快步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可是去定他家了! “你住的地方……” “很小。” 走进樊邵冬位于八楼的小公寓,董京京才开口还没说完,他马上接话。 以她直线条的个性会说出什么话来,他怎么会不知道。 自己租的这间三十几坪的公寓,对一个单身汉来说是非常足够的空间,但是在董大小姐的眼中,可能连她家的厕所也比不上。 “不是啦!”她连忙摇头。“我是要说东西很少。”十几坪大的客厅,只有一组驼色皮沙发和电视,就没有其他东西。 说实话,他的客厅看起来还不到她更衣室的一半大,但她现在已经知道要顾及男人的自尊,不能批评太多,尤其是经济问题。 以往,她会毫不忌讳地随口评论,那是因为她自小到大所接触到的人都是差不多的生长背景。但在跟他交往后,她陆续接触到“平民”阶级,跟她习惯的生活有一大段的落差,她正在慢慢学习适应。 “这里只是我暂时住的地方,没必要买太多东西。”他原本就计划等妹妹状况好些,就会带她离开台湾这个伤心地。但是,现在计划可能要做些修正了,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你想再找其他地方吗?我家还有其他空房子,里面的家具和设备一应俱全,明天我带你去绕一绕,看你喜欢哪一间,随便你挑。”她以为他的意思是说要再找其他好一点的房子长住,便脱口建议道。她没想太多,只是想让他住得更好。 “不需要,我这里就够住了。”他知道她的提议是出于好意,但总会不自觉地提醒他两人之间的差距,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可是……” “你不喜欢我这里吗?”他搂著她的肩一起坐在沙发上。“这张沙发虽然比不过你家的名牌沙发,但是坐起来不也一样舒服?” “嗯。”她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完全认同他的话。说得也是,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算是张破椅子,她也如置身天堂。 两人就这样倚偎了好一会儿,软玉温香在怀,就算是柳下惠都会心动,更何况他并不是柳下惠。 他的手指抚过她柔软如丝的鬈发,以轻柔又挑情的动作替她顺著头发,令她很快便觉得全身酥麻,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你的手……有电……”她仿佛被催眠,憨憨呆呆地说。 “呵……”他被她的傻话逗笑。“那是因为我这个阳极碰上你这个阴极,才会产生电流……” 她痴痴地望著他爽朗的笑容。她真喜欢看他的笑脸,只不过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她痴迷深情的眼神,仿佛将樊邵冬当成神只般地崇拜和爱慕,让他的欲望也忍不住随之蠢蠢欲动…… “你爱我吗?”他深深望进她的眼底。 “爱。”她的回答铿锵有力。 “有多爱?”他轻轻吻上她丰润的唇。 “很爱……”她才一启唇,双唇就被他吞噬,剩余的告白全都消失在他口里,慢慢滑进他的胸口,落脚在他心上…… 他灵巧的手指慢慢解开她的衣服,白皙完美的胴体缓缓展露在眼前,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越来越无法自己,沦陷在她一手编织的柔情中…… 也许是她在生日宴会那天,踩著自信的脚步朝他走来时?或是她傻傻地大声背著英文字母时?还是她扭伤脚却强忍著泪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娇蛮千金已经偷偷掳获他的心了。 第五章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钻了进来,温柔地照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微亮的光线让董京京不舒服地想要拉起被子盖住眼睛,可是小手左摸摸、右找找,就是摸不到习惯盖的羽绒被,反而摸到一个触感很好又带著暖意的“物体”…… “啊!”她吓得倏地弹跳起来,杏眼圆睁地瞪向不该出现的“东西”—— “你每次起床都用跳的吗?”刚睡醒的樊邵冬,声音略显沙哑,脸上有著新生的胡渣和慵懒的神情,看起来性感到极点,尤其是那肌理分明的胸膛,看起来更是非常可口…… 可口?! 董京京这才发觉他全身上下一块布也没有,而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赶紧用双手护住胸前,快速拉来被踢到脚边的床单裹住身体。 “你……我……”昨晚的记忆唰地灌进她的脑海,突来的羞赧让她的脸红得像颗番茄,害羞地垂著眼不敢看他。 昨晚她还恨不得将他吞进肚子里,积极得很;哪知一大早起来,八百年不见的“害羞”竟然找上门,害她不知眼睛该往那里摆? “你还会害羞啊!”樊邵冬单手半撑起身子,故意调侃她,轻松自若的态度跟她的扭捏,形成强烈对比。 她瞠他一眼。“这还用说吗?”昨晚是她的第一次,怎么可能不害羞嘛? “可是我看你昨晚挺热情的啊,你看我的背上那么多抓痕,这总不是我自己抓的吧?”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她的指甲。 她生涩的双手竟能点燃他全身的火焰,释放出所有的热情,几乎将他燃烧殆尽。 他不是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但昨晚水乳交融的感觉,却是绝无仅有的美妙经验,他相信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让他产生这种共鸣,因为这是跟真心喜爱的人才会有的感觉。 “你还说!”被他这么一糗,她的脸更红了,干脆躲进被单里面。 想起自己昨晚过于热情的反应,她简直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好羞人喔…… “不过,我喜欢……”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著。 微暖的气流刺激著她敏感的肌肤,立刻引来她一阵哆嗉。 “怎么?会冷?”他笑问。 “不是啦……”她不习惯这种亲昵的氛围,赶紧微微往后拉开距离,以免自己的心跳过快,呼吸不顺畅。 “那你为什么发抖?”见她往后缩,他立即将她搂到身下紧紧压住,鼻尖轻轻碰触她的鼻尖,狭长的黑眸蛊惑地盯著她的眼。 “那是因为……因为……”只要他靠得太近,她的脑袋就停止运转,就像现在这样。 虽然说每次跟他在一起,她几乎都看他看傻了眼,但起码脑袋还能正常运作,不像现在,她的脑袋没冒烟就不错了。 “因为什么?”略薄的嘴唇跟她丰润的红唇距离不到半公分,只要她“妄动”,随时会被“吃掉”。 坏人!靠这么近,要她怎么回答嘛!“嗯……” “你现在……”他故意坏坏地问。“是在诱惑我?” 诱惑?!冤枉啊大人!她哪有? “别瞪了,我知道你在跟我索吻,我现在就吻你,可以了吧?”明明是自己受不了诱惑,却仗著董京京不方便开口之际,奸诈地“转嫁”到她身上。 索吻?!她哪有这么说!但京京还来不及摇头否认,他的唇就已经准确地吻住她,轻轻啃吮,阵阵酥麻感随即再次瘫痪了她,等到她又清醒,已经是一个钟头以后的事了…… “喂……醒醒……”梳洗完毕、穿戴整齐的樊邵冬坐在床边,唤著又累得睡著的睡美人,她娇媚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又想回床上打滚,只得赶紧起身,远离诱惑。 “嗯……?”京京迷蒙的大眼眨了几下,终于撑开,但双眼无神,显然还没睡饱。 “早餐想吃什么?” “我还想睡……” “不行,早餐一定要吃。” “喔……”她慵懒地打哈欠。“我早餐只喝新鲜蔬果打的精力汤。” “这附近没卖这种东西,选别的。”精力汤?这是什么东西?没听过。 他差点忘了这位大小姐的出身不同于一般,吃的东西当然也不一样。 “可是我早上没食欲……” “想不想吃豆花?有家摊子卖的豆花满好吃的。” “豆花?我没吃过豆花。”跟他在一起后,她才开始接触“平民饮食”,但还没试过豆花。 “那就吃吃看吧。”他随手指著浴室的门。“那里是浴室,你可以先去冲个澡,等会儿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学校。” “我不想去学校,我要回家补眠……”一整晚没睡几个小时,又“操劳”过度,很累ㄟ。 “不行,不可以跷课。”这一点,他很坚持。 为了她好,他不能任她为所欲为。 虽说以她的家产,她不需要外出谋生,学历对她而言更是可有可无,但他不希望再听到有人批评她是不学无术的白痴千金。 “好嘛……”被他吃得死死的,她还能怎么样? “先去洗个澡,精神会好些。”心里明白自己昨晚的勇猛正是造成她疲累的主因,让他虽然心疼,却又有些得意。 “可是我没带换洗衣服。” 他转身从衣柜拿出一套运动服交给她,“你先穿我的,可能有点大,不过裤子有绳子可以绑,起码不会掉下来。” “可是还缺……”她接过衣服,吞吞吐吐地咕哝。 “缺什么?” “内衣裤……啦……”她尴尬得脸又红成一片。 “喔……”他无奈地抓抓后脑。“那个我就没办法了,我这里没有女人住过。”总不能拿他的给她穿吧。 “咦?”他的话让她的心高兴地直冒著泡泡。这表示她是唯一在这里过夜的女人喽? 耶!真好! “我等会儿经过超商替你买一件免洗裤回来。”也只好这样了,只不过会有点丢脸。 “嗯。”她现在的心情超好,就算要她穿脏衣服也无所谓。 “那我走了……”他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折回来。“欸,如果有陌生人来按门铃,千万别乱开门喔。” “知道啦。”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一出门,她便拿著他的运动衣裤走进浴室,一坪大小的空间,跟她十几坪大的专用浴室比起来,简直只能用迷你来形容。 转开水龙头,洗著生平第一次的淋浴,而不是平时的泡泡浴,感觉非常的新鲜,这就是“平民生活”吧? 他们两人的生活和背景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呢! 若不是认识他,他们两人的生活永远不可能有交集,她更不可能体验这么“平民”的生活方式,坐小车,吃小吃摊、穿廉价的运动服和免洗裤…… 若在以前,她根本想都没想过,但她现在却一一经历这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说实话,她并不排斥这样的生活,但前提是——必须跟他在一起。 只要能永远跟著他,要她住在这小公寓里,她也会甘之如饴。 “哟……董家千金竟然穿运动服出门!”好久没作乱的姚碧茹一出口就没好话。“难不成你家破产了?” “我还真想体验破产的滋味呢。”这样就能跟樊邵冬的生活更贴近一些了! 虽然身上穿著随处可见的运动服,但董京京的脸上却有著最幸福的光采,因为这是邵冬的衣服,穿著它就像是被他抱在怀里,非常幸福呢。 稍早,她才冲完澡走出浴室,便见到他已经回来,俊脸微红地递给她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的是一小包免洗内裤。 想他一个大男人去替她买贴身内裤,光想就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 她相信他一定也是喜欢她的,就像她喜欢他一样,要不然怎么可能做得出这么丢脸的事? “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之骄女,小心乐极生悲。” “谢谢你的关心。”对于无端的挑衅,她向来懒得理睬。 “你……”姚碧茹气得胸口上上下下起伏,闷到不行,不甘心老是败下阵来。这时,她突然想到刚才听到的大八卦。“喂!听说你跟樊教授走得很近?” “什……你……少胡说!”事出突然,董京京愣了一下才否认,但不习惯说谎的她,说得有些跳针。 她才不在乎公开两人的交往,要她决定的话,是最好越多人知道越好,这样她们才不敢跟她抢人。但是邵冬行事低调,千交代、万交代,不想让他们之间的事曝光,怎么会传出来呢? “你每次看樊教授都一脸恨不得把他吞了的模样,还会有假吗?一定是你倒追他的,对不对?”看她心虚的表情,姚碧茹更加确认事情的真实性,语气又酸又呛。 “是我倒追他的,那又怎样?”既然否认不成,就老实承认,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 “你还真不要脸!”心仪的男人落入“魔掌”,而且是让她最不爽的人手中,让姚碧茹呕到最高点,说起话来也就更难听了。“你一定是以权势逼他跟你交往的,要不然以他的条件,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草包?” “谁说我是草包?”姚碧茹的话刺到她最在意的弱点。她只是不爱念书,并不是笨,更不是脑袋空空的草包。 “若不是你爸爸盖了这间学校,以你的程度,没有一间学校进得去,更别说毕业了。” “谁……谁说的?”董京京应得有些心虚。 “事实胜于雄辩。”终于找到她的死穴,姚碧茹当然继续猛攻。“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你连考试都没来考,成绩全都是教授们作假的,不就是因为你是董世昌女儿的缘故吗?否则你连升级都有问题!” “我……”董京京“我”了好几声,就是找不到辩驳的话,因为姚碧茹说的全是事实。 在认识邵冬之前,她从不在乎有没有念好书,以她家的财力,根本不需要出去看人脸色,有没有念书都无谓,但她不想被邵冬看成是脑袋空空的草包! “樊教授会跟你交往,一定是别有目的,否则他才不会看上你咧!”姚碧茹吃不到葡萄硬是说葡萄酸。 “你胡说!他是真心跟我交往的!”向来不将别人的挑衅当一回事的董京京,真的动怒了,只要牵涉到樊邵冬,她就无法置之不理。 “你以为你说了算啊?可笑!”难得能扳倒董京京,姚碧茹当然要全力进攻。“你知道他为什么放弃剑桥,反而来我们这间破学校教书吗?” “为什么?”虽然被嘲讽得很不爽,但京京仍压不下心中的好奇,“不耻下问”。 “为了一个女人。”姚碧茹说出一个道听涂说的八卦消息,还自己加油添醋。“听说他很爱那个女人,为了她放弃剑桥,追回台湾。” “胡说!”董京京被这枚震撼弹炸得头昏脑胀,胃也严重翻滚起来,早上吃的豆花差点要吐出来。 这不是真的! 她不相信他爱别的女人,却还跟自己交往甚至发生关系,他不是这种人! “我骗你干么?这可是公开的秘密。”姚碧茹继续搞破坏。“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樊教授啊!” 对呀,说得也是,她可以直接问他嘛!向来有话直说的董京京,耐不住性子地起身想找他问个明白,但走没几步,却又折了回来。 不行,她不能光凭姚碧茹几句话就冒冒失失去找他质问。若只是谣言,可能会惹恼他,而若是真的,她……又该如何是好? “怎么?不敢问吗?”姚碧茹松了口气的同时,嘴上还是不饶人。“说得也是,干么自找难堪?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哼。”找碴的工作比想像中顺利,姚碧茹满意地拍拍屁股回座位,留下一脸混乱的董京京。 邵冬的心里有别的女人,这是真的吗? 在这家装潢高雅的超高级法国餐厅用餐,一顿饭下来的价码是以万元起跳,贵得吓人,但仍吸引一堆有钱没地方花的富豪人士前来享受美食。 “你怎么啦?没什么精神。”今天下课后,他先送她回家换衣服,才带她上这家他平时不会上门的超贵餐厅,她却死气沉沉,少了平时叽叽喳喳的活力。 “我……你……”她几度开了口却问不下去,只好摇头当个没事人。“没事。” 怎么问?她能直截了当地问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吗? 以她不懂得拐弯抹角的个性,有话向来是直来直往地问,才不管会不会伤到人;但是对于他,对于这件事,她却一个字也不敢提。 因为她怕,怕会失去他。 这件事就暂时先放著,以后再找机会问吧。 看她盘里几乎没动的龙虾,他不禁有些恼。“早知道就带你去吃路边摊,真浪费。”难得良心发现,想要宠她一番,结果她却心不在焉,让他觉得自讨没趣。 “嗄?”她总算回神,拿起刀叉对付龙虾。“喔,我吃,真好吃呢……咳……咳咳!”吃得太猛,她一个不小心噎到,捂著胸口猛咳。 他赶紧起身到她身旁轻拍她的背,心疼地责备道:“算了,不想吃就别勉强。” “没……”喝下一杯水,总算顺过气,她赶紧为自己的异常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是担心期中考……” “你就算不考也可以拿高分,不是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学校教授都知道,不准当董京京,而且还要给高分,她哪里需要烦恼? 董京京抬头。“你呢?你也会给我高分吗?” “不可能。”他坚定地摇头。“以你的出席纪录,我一定会把你当掉。”他才不会遵守那条不合理的规定呢。 “呵……”她不气反笑。“我就知道。”这才是她认识的樊邵冬嘛。 他若是跟别人一样对她曲意奉承,她就不会为他深深著迷了。 “不过,你就算被我当,也一样可以安然毕业,根本不需要担心。”除了他以外,没人敢不给董家面子。 “但我希望能让你刮目相看。”她知道就算被他当,还是可以顺利毕业,而且搞不好还可以拿奖状哩,但她想以实力赢得他的认可。“我相信只要我有心要念,一定可以从你这里拿到高分。” 糟!一说完大话,她就知道惨了。这下子,大概又要被他“亏”了。 “……我相信。”虽然以她目前的英文程度,想从他这里拿高分,分明是痴人说梦,但他不想说出伤人的实话。 “欸?!”她惊异地瞪著他。“你怎么突然转性了?”竟然没有当场驳斥她的不自量力,莫非要变天了? “女朋友有烦恼,我当然要安慰几句喽。”他的回答理所当然, 听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让她先前的困扰慢慢消失,稍早的烦躁彷佛都成了自寻烦恼。但她仍不放心地想旁敲侧击一下—— “你……只有我这个女朋友?” “光是应付你一个,就够我忙的,哪还有心力往外发展?”会跟她交往,甚至喜欢上她,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结果,但他对这个意外很满意。 “所以说……”先前的烦恼一扫而空,她的双眼兴奋地闪闪发亮。“你是我一个人的?” “谁说的?”他坏心地故意唱反调。 “嗄?!”好不容易暖了的心,又凉了半截。“难道你心里还有别人?” “傻瓜,你想到哪里去了?”看她苍白的脸,他忍不住心疼又好笑,“除了你,我的心里没有别人。” “耶!”跌到谷底的心再度冲上云霄,短短几个小时,她的心已经仿佛坐了好几趟云霄飞车,若不是她的心脏够强,搞不好早就休克了。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不想让她得意忘形,他故意出题刁难。“如果你不能如自己所说的从我手中拿到高分,我会减少我们两人的见面时间。” “欸?!为什么?” “为了优生学著想,小孩的智商遗传自母亲,我不能娶一个太笨的女人吧?” “厚!你怎么这样讲?好歹我也是你女朋友耶!”听他这么一说,她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他有将她视为未来的结婚对象,忧的是……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啊! “我一向公私分明,若想跟我多点时间约会,你就好好K书吧。” “厚~~”听了这句话,京京再也忍不住地苦起一张脸—— “‘教授’,你是存心整我吗?” 第六章 “京京,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离家两个月,董世昌一进家门,就听到管家报告爱女的行径,他头不得旅途的疲累,一直坐在大厅等到半夜,终于等到董京京踏进家门。 “听说你有好几个晚上没回家,在哪里过夜?” “呃……”刚跟樊邵冬约会回来的董京京,仍然沉浸在刚刚的甜蜜气氛中,冷不防被这么一问,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个朋友那里……” 樊邵冬特别叮咛过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两人正在交往,以免造成阻碍,她一直谨记在心,不敢主动对人说,家里的人更是只字未提。 “哪个朋友?” “就……就……那个……”她吞吞吐吐的,不知该不该照实说。 “是不是樊邵冬?”事关爱女的安全,其实董世昌早就派人调查得一清二楚。 董京京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能有事瞒得过我?”能在竞争激烈的商界打滚这么多年,不是光凭“运气”,还有更多的“手段”。 “爸~~”她赶紧坐到董世昌的旁边,抱住他的手臂撒娇。“我又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想等我们交往顺利了,才跟你讲嘛~~” 这一个月,她发愤图强、日夜K书,首度凭自己的实力拿到及格的分数,樊邵冬虽不甚满意,但看在她两只黑眼圈的分上,还是好好地慰劳她一番,不但每天和她约会,还几乎每晚都让她夜宿在他住处。其中最让她开心的是,他还给了她一把他住处的钥匙,这应该就证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了吧?她真的高兴极了! “等到你们交往顺利才告诉我?”他不置可否地反问。“等到那个时候,如果我不满意樊邵冬,你要怎么办?” “你不喜欢他?”道行没父亲高,董京京猜不出他的意思,急得团团转。“为什么?他的条件很好啊,你不喜欢他哪一点?为什么嘛?” “我只问你,如果我不喜欢他,你要怎么办?” “我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她毫不考虑地回答。 “你……唉……我就知道。”董世昌无奈地叹了好大一口气。“我早就知道你的个性不会轻易妥协,都怪我把你给宠坏了。” 从小到大,她要的东西没有一样拿不到手,在她的字典里头,根本没有“妥协”两个字。 “爸,你说嘛,你到底不满意他哪一点?”她继续追问。 虽然她早已决定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但若能得到家人的支持,她会更踏实。 “放心,”不忍见女儿著急的模样,董世昌给个爽快的答覆。“他算是及格了。” 京京的眼光很刁,不管是对衣服还是贴身用品,她都很挑剔,更别说挑对象了。先前她生日宴会那天,他精挑细选了五十个精英介绍给她,她没一个看得顺眼,他还在烦恼要上哪儿去找一个能入她眼的对象呢,没想到她自己先找到了。 虽然樊邵冬没什么财产家世,但人品和学识相当不错,绝对配得上京京。至于财产的问题好解决,大不了嫁妆多给一些,绝对够他们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哇~~谢谢爸爸!”董京京高兴地抱著董世昌,猛亲他的脸颊,没忘了好好谄媚一番。“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有眼光!“ “是喔……”董世昌宠爱地捏捏女儿的鼻子。“我如果说他不好,你是不是要骂我没眼光?” “他本来就很好嘛!”她已经完全站在情郎这一边。 “你喔……人还没嫁他,眼里就只有他了,难怪人家说女大不中留。” “嘿嘿……”京京不好意思地笑笑。 “京京啊,”董世昌收起轻松的神情,正色道:“你不要嫌爸爸唠叨,因为你是董家千金,很多人是冲著你的家世背景来的,爸爸担心你会受骗,所以要追你的人都要先经过我这一关的审核,没想到你会来个先斩后奏,还好樊邵冬的条件看起来还不错,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再多观察一阵子。” “我知道啦,不过爸你放心,邵冬才不要我们家的钱咧,我跟他交往这一个多月来,我还没出过一毛钱呢!” “喔!”听她这么一说,董世昌对于樊邵冬越来越感兴趣。 “你都不知道,我们几乎每次约会都是去吃一般的小吃店,因为他说不是花大钱就代表好吃,餐厅的价钱高是因为营销费用高,没必要浪费钱。不过他带我去的那些店,东西都还满好吃的,我下次带爸去试试。” “嗯,听起来这个人还满务实的。”董世昌对樊邵冬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现在虽然是个大富豪,但当初也是白手起家,苦过来的,最欣赏脚踏实地的年轻人,京京果然有眼光,为自己找到一个好对象。 “对呀,我经常被他骂呢。”虽然是抱怨,但语气听起来却很甜蜜。 “什么?!他竟然敢骂你?真是不要命了!”他连说话都舍不得大声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一个外人骂,这怎么得了? “爸,你别这么大声嚷嚷嘛。”她赶紧拉住气得跳脚的老爸。“他这也是为我好啊,不准我跷课、逼我念书,还要我不能享受特权,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他说这是训练我就算没有董家千金的光环,也能在社会立足。” “你说的都是真的?”竟然有人愿意做“恶人”? “我骗你干么。” “很好,这个男人不错,我喜欢。”直到此刻,董世昌才真正承认樊邵冬有成为他未来女婿的条件。 京京的教育问题一直是他最遗憾的事,由于他的纵容,从小就不爱念书的她几乎变成草包千金,虽然开导过她好几次,但都没成效;没想到这个樊邵冬这么有能耐,几句话就让她改变想法,真是不容易。 “对呀,他是个好男人。”董京京一脸恋爱中女人的幸福模样,笑得很甜蜜。 自从前一阵子发生肌肤之亲后,她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去他的住处,想起他的热情,她的脸颊就忍不住泛起淡淡嫣红。 原以为他对她没兴趣,因为在这之前他几乎没碰过她,甚至没有牵手过,更别说其他亲密举动,害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魅力不够。没想到他会这么热情,害她现在都不敢在佣人面前换衣服,因为身上到处都是玫瑰色的吻痕…… “京京啊,你要听进去啊……京京?喂……”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但都没得到回应,董世昌只得拍拍已魂游四海的宝贝女儿。“京京,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嗄?爸你说什么?”终于从桃色春梦还魂的京京,绯红著脸问。 “真是的……”对于女儿的心不在焉,他无奈地摇头。“我是说,你可以找一天带樊邵冬回来吃个饭,让我们认识、认识。” “好,我会跟他说。”这表示他们的交往可以化暗为明喽?太好了! 隔天,董京京兴冲冲地到了学校,才知道樊邵冬请假,打他手机也不通。 “奇怪……他到底去哪儿了?竟然没来学校也不开手机,真奇怪。” 一整个上午,她都心不在焉地坐在位子上,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立刻要老王送她到樊邵冬的住处。 走进他公寓的大楼,她亲切地跟警卫打声招呼,随即进入电梯。 他如果知道她父亲已经答应两人的交往,一定会很高兴吧? 叮! 走出电梯,拿出他给的备用钥匙,一脸喜悦地打开大门,但是门内的景象却让她的笑脸僵在脸上—— 樊邵冬竟然抱著一个女人! “你……你们……”她震惊地瞪著紧紧相搂的两人,脑袋和心都轰地炸开,随即火大地冲上前质问—— “邵冬,她是谁?” 这个女人长得柔柔弱弱,看起来非常惹人怜爱。莫非,她就是“摇屁股”所说的那个女人?! “她是……”樊邵冬才开口,但妒火中烧的董京京连一秒都冷静不了,看著仍紧黏在一起的两人,一把火烧得更旺了。 “你这个坏女人!”她愤怒地用力推开她,紧紧抱住樊邵冬的手臂。“不准跟我抢邵冬,你走开!” “京京!”樊邵冬愤怒地推开董京京,扶住那名差点被她推开的女人,怒不可抑地对京京吼:“你在胡说什么?莫名其妙!” 昨天晚上接到疗养院通知,妹妹想出来走走,院方认为这是好现象,所以他今天立刻请了一天假,接她出来逛逛,直到刚刚才进门,没想到会被京京撞见,还被她当成奸夫淫妇看待,真是够了! “我……”董京京被吼得一愣一愣,呆立在原地。 他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凶她? “邵云,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不再理会无理取闹的董京京,樊邵冬回头安慰妹妹,语气轻柔怜惜。 董京京难受地看著他对那个女人呵护备至的模样,心好酸、好酸…… “她是谁?”樊邵云面无表情地看著董京京,自从孩子流掉,哭了三天三夜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样,不哭、不笑,像个脆弱的玻璃娃娃。 “她是……”樊邵冬顿了一秒,只说出部分事实。“我学校里的学生。” 邵云的情伤未复,他担心自己顺遂的恋情会刺激到她,所以选择避重就轻,但不知前因后果的京京,却觉得很受伤。 “你说什么……”京京错愕地瞪著樊邵冬,心凉了一大截,“我只是你的学生?” “你先回去吧。”他推著她往外走,不让她在这个时候添乱子。 “我不要!”她也恼得一把推开他,拗脾气全上来了。“你今天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不走!” 为了那个女人,他不但说话伤她,还要赶她走,太过分了。 “她是我妹妹。”为了避免让事情复杂化,他只得说出邵云的身分。 “妹妹……?!”董京京傻愣愣地再度呆在原地,来回瞪著两人看,嘴巴张得好大。“你说……她是你妹妹?!” “没错。” “亲妹妹?”她小心地又进一步确认。瞧他们亲昵的模样,搞不好是那种暧昧来、暧昧去的“干”妹妹咧! “同父同母。”他翻了个白眼,非常清楚地强谓。 “嘿嘿……”董京京尴尬地干笑几声,总算放下心来。“你干么不早说嘛!”害她喝了好几桶醋,这下丢脸丢大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乱骂人,还怪我?” “对不起嘛……”从不道歉的董家大小姐,连忙陪不是。“我以为她是要跟我抢你的坏女人,才会……” “你啊……”他无奈地叹气。“还不快去跟我妹妹道个歉。”他不希望她在妹妹心中留下坏印象。 她马上冲到樊邵云面前,秀出最灿烂的笑容。“你好,我叫董京京,刚才真的很不好意思,请你不要生气。” 樊邵云冷冷地看她一眼,没做任何表示。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告诉我一声,我一定替你办到。”为了扳回颜面,顺便拉拢未来小姑,董京京卯起来努力做公关。 樊邵云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找张沙发坐下,让董京京有些怏怏然地踱回樊邵冬身边。“欸……你妹妹不喜欢说话啊?” “她……”樊邵冬无奈地点点头。“嗯,她的身体不好,你不要吵她。” “身体不好?难怪脸色那么苍白,她有没有给医生看?我哥哥认识不少很好的医生,可以请他帮忙介绍喔。”既然是邵冬的妹妹,对她来说就是一家人,当然要好好帮忙喽。 “不用了,她目前住的地方不错。”邵云得的是心病,再好的医生也没用。 “试试看嘛!我哥哥的人面广,只要抬出‘董立行’这三个字,很多人都会买帐喔,他——”说起自家哥哥的能耐,董京京可是与有荣焉。 “董立行”三个字像雷一般打中樊邵云,终于让她有了反应,而且是相当激烈的反应,她立刻放声尖叫—— “啊!啊——!啊——” 董京京被樊邵云突然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只见被樊邵冬快速地冲到妹妹跟前,焦急地问道:“邵云,你怎么啦?” “对啊,她怎么了啊?”董京京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你!”樊邵云突然推开哥哥,没有预警地冲到董京京面前,表情忿恨地瞪著她。“你是董立行的妹妹?” “……嗯。”董京京虽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但仍老实点头。“你认识我哥哥吗?” “哥,你知道她是谁吗?”樊邵云没有理会京京的问话,回头瞪向樊邵冬。“董立行就是那个骗了我的男人!你竟然跟他妹妹在一起!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我没……”樊邵冬被邵云宣布的讯息给震住了,原来那个害她伤心的男人竟然是京京的哥哥! 先前无论他怎么问,她就是不说出那个伤她心的男人是谁,今天却突然丢出这样一个大炸弹给他,纵使是向来处变不惊的他,也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么巧? “你还敢说没有!”樊邵云双手乱挥,神情狂乱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瞎子,也不是白痴,你别想骗我!”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突来的消息,只好先打发京京离开,不希望她的在场更刺激邵云。“你先回去,我晚点再去找你。” “不行,我要她留下来!”樊邵云神色狂乱。 “我……”京京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听谁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气急败坏地下达逐客令。“你快点走啊!” “请问,”董京京不理他,迳自走到樊邵云面前,客气地问:“你跟我哥哥有什么关系?可以告诉我吗?”看来所有问题的源头都在樊邵云身上,她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你想知道?好!那我就告诉你!”樊邵云原本柔美的脸,因仇恨而扭曲变形,“你哥哥玩弄我的感情,始乱终弃,他一听到我怀孕,马上消失无踪、避不见面,害我伤心过度,连孩子也没了,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不可能!”董京京立刻为自己的哥哥辩护。“我哥哥对女人没什么好感,我从没看他跟女生交往过,他的周遭甚至没有女人,就连工作伙伴都不用女性,我还怀疑他是同性恋哩,他怎么可能玩弄女人!” “我骗你做什么?我有必要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吗?”樊邵云拿出一张烫金的塑胶名片。“这是他当初给我的名片,难道会是假的吗?” 董京京接过特制的烫金名片,这确实是哥哥的名片没错,只有他才有的特殊设计和材质,但她总觉得不大对劲,又进一步提出疑点—— “可是……只要跟我哥哥有生意往来的人,都有机会可以拿到他的名片,有他名片的人很多,他们不一定就是我哥哥啊。” “这……”被京京一说,樊邵云才发觉这个盲点,但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恨错人,只好死咬著不放。“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那个骗我的坏男人就是你哥哥!” “这样好了,我马上打电话找我哥哥过来,也许有什么误会……” “就算他来了又怎样?他一样可以耍赖不认帐!” “不会的。”京京为自己哥哥的品格挂保证。“我哥哥跟我一样都不说谎,是不是他,一问就明白。” “我不要!我不要再看到那个负心汉!”樊邵云激动地回绝。 “可是我觉得应该当面说清楚……”虽然仍有疑惑,但她不是当事人,无法澄清,最好是让当事人当面谈。 “我不要!我不要!”樊邵云开始情绪失控,大叫起来, “好好好,没事,我不会让你见他……没事……”樊邵冬赶紧安抚她,并且瞪了董京京一眼。“你没看她情绪不稳吗?为什么还要继续刺激她?” “我只是想弄清事情的真相……” “拜托,你先回家,”他硬是将京京推出门外,低声道:“我晚点再去找你。” 邵云现在太激动,若让京京继续在这里,情况只会越弄越糟,晚点他再去找京京,顺便找董立行问个清楚。 京京按下电梯键,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她回过头,拿出备用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推开一小条缝隙,仔细听著里面的谈话—— “哥,这世上你最疼的人就是我,对不对?” “当然。”她是他唯一的妹妹,不疼她疼谁。 “那……董立行的妹妹呢?” “她……”他喜欢她,但这句话不能当著邵云的面说。 “你说啊!你对那个女人真的没有感情吗?”看出他的迟疑,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 “没有……我对她没感情。”为了安抚邵云,他马上否认自己的感情。 “骗人,她长得那么漂亮,我就不信你不心动!”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为了取信于她,他只好拚命编派京京的不是。“她是一无是处的千金小姐,连煮个饭菜都会受伤,若不是有她老爸罩著,她根本没办法在社会上生存。” “真的吗?”这几句话总算让樊邵云转怒为喜。“我知道了!哥,你是为了帮我报复,才跟她交往的,对不对?” “……对。”他迟疑了好几秒才点头。 还好京京先回去了,他现在只要设法让邵云平静下来,晚点再去跟京京解释清楚就好,否则要是两个人都在场,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一边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另一边则是真心喜爱的女人,他两个人都不想伤害! 躲在门外偷听的京京觉得全身的血液正在慢慢流失,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感觉头重脚轻,双脚几乎撑不住全身的重量,她赶紧扶住墙壁。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不相信…… “哥,你真厉害,我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么好的方法,她哥哥对我做的事,你全部还给他,果然是个绝妙好计!哈哈……哥,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你高兴就好。”樊邵冬没有驳斥邵云的话,一心只想将她送回疗养院,赶紧去找京京解释清楚。“邵云,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了?” “不要,我已经好了,不要回疗养院了。” “可是……”他的心思全放在京京身上,急得如热锅蚂蚁,又拿妹妹没辙。 看样子,只好等她睡了再去找京京了。 门外的京京,听到里面的对话,心已经被伤得支离破碎,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她不相信自己只是他复仇的棋子,但又不得不信,她的爱情梦已经被狠狠地敲醒,不需要再自欺欺人。 她全心爱恋的男人,全意对待的男人,竟然是为了报复才跟她在一起,他实在够狠! 难怪他从不说“喜欢”她,全都是她自以为是地替他的行为下注解,原来,这场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她只不过是被设计的丑角,一个代哥哥受过的丑角! 她这一跤,跌得还真重哪! 够了,真的够了,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摇尾乞怜地祈求他的爱?还是跟樊邵云一样变得疯疯癫癫? 她苦笑地摇摇头。错了,这两个都不会是她的选择,因为她是高傲的董家人! 身为董家千金,就算退场,也要走得有尊严。 她要彻底离开这个男人! 第七章 “邵云……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樊邵冬没想到京京已经把他刚才和邵云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现在他一心一意只想安抚好妹妹,然后赶紧去找京京。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突然跳得很厉害,心里也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个女人?”她也曾陷入热恋过,怎么会看不出哥哥已然对董京京动了情,但是她绝对不接受。“我不准!我不准你去找她!” “我……我有点担心她……”他的确是想去找京京,但在这当口,又不能刺激邵云,真是难啊。 “担心什么?难道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她愤恨不平地问道。 “我……”他顿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承认。“没错,我喜欢上她了。” “你已经知道董立行辜负我,怎么可以还喜欢上他妹妹?你这分明是在背叛我!” “唉……”他无奈地摇头。“邵云,其实你仔细想想,欠你的人是董立行,不是京京,她连你是谁都不清楚,实在没有道理要她负责——” “我不管!谁叫她是董立行的妹妹,她活该!”樊邵云无理取闹地寻死寻活。“你如果敢再跟她来往,我就死给你看!” “邵云,我可以容许你的无理取闹,但是不要拿生命开玩笑!”他正色提出警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想,如果为了让你好过,让我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我的行为跟当初伤你的董立行有什么两样?你摸著良心想想,这对她公平吗?” “我……”樊邵云有些心虚,但仍嘴硬地反驳。“难道董立行对我就公平了吗?!” “就因为你受到伤害,所以你要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幸?”樊邵冬心寒地摇头。“邵云,自从你被抛弃后,每天自怨自艾,死气沉沉,我一直想办法顺著你,希望你因此慢慢好起来,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你变了,你好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妹妹,现在的你心中只有仇恨,简直就像著了魔——” “是谁让我著了魔,你很清楚!”樊邵云大声打断他的话。“而你竟然喜欢那个人的妹妹,你是一个叛徒!” “好吧,那么随你要怎么做,我放弃了。”樊邵冬决定自己已经受够她的偏激。“你有你的生活要过,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一直陪你。” “你就不怕我去死?”这是樊邵云第一次看到哥哥这种冷淡的反应,她立刻惊慌地以死要胁。 “身体是你自己的,命也是你自奇.сom书己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没办法再管你了。”说完,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若不是经过邵云这一闹,他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发现京京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性。 他要赶快去找她,然后告诉她,其实他很喜欢她,只是一直说不出口。他相信以她单纯的性子,一定会破涕为笑,重展欢颜。 樊邵冬很快驱车来到董家,他按下门铃,说明来意,等了十分钟,管家却只带来一句:“小姐累了,不想见客。”便客客气气地送他离开。 樊邵冬实在很难不觉得惊讶。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吃她的闭门羹,但他没多说什么,起码她安全到家了,明天再来找她便是。 结果,他隔天再来、过一天又来,却都见不到京京。连续一个星期,他天天报到,却都见不到她人,他总算发现不对劲,坚持要见她,否则他就不走,结果他总算顺利进入大厅,但迎接他的,却是董立行。 “你找京京有什么事吗?”英姿飒爽的董立行坐在沙发上,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她在吗?”他跟她的事,不需要跟别人报告。 “你如果不说,就别想见她。”要比傲,他董立行绝不输人。 “你认不认识樊邵云?”樊邵冬不答反问,眼睛一直盯著他脸上的表情。 既然免不了得暂时跟这人搅和,趁此机会,先把妹妹的事确认一下也好。 “樊邵云?”董立行偏头想了一下,表情一丝起伏都没有。“没听过。” “嗯……”不知道为什么,樊邵冬相信他的答案。“你确定?因为有一个叫做董立行的男人,曾经跟我妹妹交往过。” “交往?”董立行眼睛不悦地眯起,矜傲地回道。“我没跟任何一个女人交往过。” 至今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动心,更别说跟她交往。 “我知道了。”他看得出董立行是个自恃甚高的男人,惜字如金,这种人不屑说谎,跟他一样。“那个人可能打著你的名号招摇撞骗,我妹妹应该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有那个骗子的其他资料吗?我会查出那个人来,给你一个交代。”敢打著他的名号招摇撞骗,就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两名同样出色的男子,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惺惺相惜的眼神。 “我会跟我妹妹要。”这么一来,他跟京京之间就没有阻碍了。“我可以见京京吗?” “……”董立行深深地看了他好几秒,才叹口气答道:“她失踪了。” 他知道京京会离家出走,跟樊邵冬脱不了关系,才想去找他问个明白,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 不过说真的,追求京京的这些男人里面,能够毫不畏怯地跟他相对的,樊邵冬是第一人。京京的眼力果然不错。 “我不相信!”樊邵冬的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我没心情骗你。”董立行拿出一张小纸条交给樊邵冬。“她今天早上留下这张纸条,人就不见了,我们派了上百个人大街小巷搜寻,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爸爸都已经急出病来了。” 樊邵冬手指颤抖地接过纸条,看到上头可跟小学生相比的扭曲笔迹,确认这是她的字没错,只见上头写著—— 爸爸、哥哥: 我走了,请不要找我,我要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千金小姐。 京京留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差点停止,血液倏地冰冷。她听到他跟邵云说的话了! “天啊!”他恼怒地敲打自己的头。“都是我……”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京京会闹到离家出走?” “我妹妹……”樊邵冬将这段阴错阳差的意外简单说一遍,表情又恼又恨。“我不应该为了安抚我妹妹就胡乱说话,都是我的错……” “先别说这些,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京京要紧。”董立行向来冷漠的脸,染上浓浓的担忧。“京京从没单独出过门,一向被家里保护得好好的,比小学生还单纯,我担心……” “我会找到她的!”樊邵冬截断他未出口的话,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无论要花多久的时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她! “好饿……” 京京拖著脚步走在路上,路旁店家不断传来食物香气,飘进她的鼻间,让她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从没挨饿过的她,第一次尝到“饥饿”的感觉,原来还真不好受! 这时,她经过一个卖卤肉饭的小摊,阵阵扑鼻的香味让她再也迈不出步伐,只能嘴馋地盯著一个客人桌上冒著烟的猪脚。 好香喔……她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小姐,进来坐啊。”正舀起一匙香醇肉汁浇饭的老板,亲切地招呼她。 她一听,只能微微苦笑一下,尴尬地走开,因为她身上一块钱都没带。从没自己付过钱的她,根本不知道离家出走身上要带钱。 天啊,她不会才离家一天就被迫回去吧?这样不就更证明自己是吃不了苦的千金小姐? 那天在门外,她已将樊邵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他报复的棋子! 原来他一点也不喜欢她,他跟自己在一起全是为了报复哥哥负了他妹妹,她还真是可悲呢…… 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哭,一想到他就哭,哭到她的眼睛干涩到一滴泪也挤不出来,眼睛也肿得像核桃。 更可悲的是,她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的月事一向很准时,但她今天早上才猛然发现,她已经连著两个月没来了,这代表什么意思,就算是没上过健康教育的她,也能猜得出八、九成。 如果让爸爸知道她怀了樊邵冬的孩子,结果不是他被迫娶她,就是要拿掉孩子。 这都不是她要的结果,她绝对不要跟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结婚,更不要夺去一条生命,更何况,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就算他再怎么伤她,她发现自己还是爱著他呀…… 所以,她逃了,她要逃离他在的这个城市,否则她担心自己会没有志气地回过头去求他。 “喔!”她边走路边出神地想著,却不小心迎头撞上一个软软的物体。“痛!” “喂,你走路不看路的啊!”一个粗嗄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她怯怯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比她高半个头,长得十分粗壮的……女子。 虽然这人留著短短的发,再加上粗壮的体格,外表不是很像女人,但是从她刚刚撞到的胸部的感觉,她百分之百确认这个人是个女的。 “你看什么看?”阿美的语气不是很好,她稍嫌魁梧的身材,不论走到哪里都遭到侧目,让她很不爽。 “你好高喔……”董京京呆呆地说。她自己的身高就将近一百七,但这个女人起码有一百八十公分。 “对呀!”一听她的话,阿美立刻直爽地笑了起来。“每个人都马这么说!” “对不起……刚才撞到你——” 咕噜噜…… 就在这时,京京的肚皮突然不争气地大叫特叫,让她尴尬得简直想钻进地洞。“呃……对不起,我要走了……”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干么不进去吃东西?这家的卤肉饭不错吃,而且价钱也很便宜喔!”阿美是个卡车司机,家住台中山区,她每天都忙著载货到各地去,所以全台湾哪里有便宜又可口的小吃,她都知道。 “不用了……”京京咽了一口口水,勉强自己转移视线,不要再紧盯著卤肉锅不放。“我没钱……”生平第一次讲出这句话,她不禁羞赧地低下头。 “没关系,我今天刚领到钱,我请客!”阿美大手一捞,环著京京的肩走进小店。“走,一起进来吃吧。” “可是……” “别可是了,肚子饿就是要吃饭,吃饭皇帝大!”阿美又是一阵爽朗大笑,找了两个空位坐下。“老板,两碗大碗的卤肉饭,青菜和猪脚各来一盘!” 饭菜很快就送上来,京京就算饿极,还是吃得很秀气,只是进食的速度比平常快很多倍,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一大碗饭。 “还要再来一碗吗?”不知道为什么,阿美一看到这个小美人就觉得投缘。 “不用了。”吃下一大碗饭,总算喂饱了肚子,有力气可以想想未来的去路了。她诚挚地向阿美道谢:“真的非常谢谢你。” 虽然这一碗饭没有多少钱,但阿美不知道她的身分,仍然不求回报地帮助她,这比起之前收到的任何名贵礼物,都还要让京京感动。 “谢什么,举手之劳罢了。”阿美有典型乡下人的憨厚和热情。“对了,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载你去?” “我?我……”她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其实我真的没地方去……” “唔……”阿美想了一下。“这样好了,你跟我一起回台中的山上吧,起码有个照应。”她连路上瘦弱的小猫、小狗都常捡回去照顾,怎么能放著这么一个娇嫩的美人在外流浪呢?她可放心不下。 “真的吗?”京京感激地猛道谢。“谢谢你!谢谢!” 太好了,她不但有地方住,还可以暂时离开这块伤心地,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第八章 五年后 “阿京啊,吃来吃去,还是你做的豆花好吃。”“嘿啊!欸阿京,我看你的皮肤粉嫩粉嫩,是不是因为每天吃豆花啊?那要是我——” “你别作梦了啦,人家阿京是天生丽质啦!” “就是说咩,你去整容比较快啦!” “你欠打喔……” 这里是中部山区里一个偏僻的小村,村头有一家小小的豆花摊,一大早就热闹滚滚,几张折叠桌边几乎坐满了人。一早聚在这里吃豆花、聊是非,几年来已经成了村民们的习惯。 豆花摊老板娘不发一语,静静听著众人的谈话。她的嘴角永远带著浅浅的笑,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漂亮的眼眸似乎带著淡淡的忧愁。 “阿京,给我一豌豆花!”一名年约三十,体格壮硕的年轻女性,跳下满载蔬果的大卡车,随便找张空位坐下。“厚!你们每天都这么吵,阿京不嫌烦,我都快被你们吵死了!” 阿京,也就是董京京,立刻快手快脚地盛了一大碗豆花放在她桌上。“阿美姊,别这么说,我才要感谢大家每天来捧场呢!” 卖豆花维生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机缘,“豆花”曾经是她最甜蜜的回忆,因为那是樊邵冬在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后,为她准备的食物。没想到,她现在竟会以它维生。 现在她穿著陈旧的T恤和牛仔裤,长发只用橡皮筋扎成马尾,除了与生俱来的贵气,朴实无华的装扮让人无法联想到那个富可敌国的董家千金。 人生的境遇真的很难说,谁会想到当初那个差点火烧厨房,把牛肉炒成“皮革”的她,现在不但能烧得一手好菜,还可以做出可口的豆花卖钱呢。 在这个偏僻的山区,她不再是众人呵护的有钱千金,更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住在破旧的小屋里,衣服也只有两、三套替换,完全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过活,生活虽然清苦,心灵却非常充实。 回顾过去那段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华岁月,竟然感觉遥远得有些不真实。 “就是说咩,阿美你要跟人家阿京多学学,温柔一点嘛!要不然谁敢要你?”阿水婶是村里有名的媒婆,三句不离本行。 “啐!我没事干么嫁人?又不是头壳坏去。”阿美呼噜喝完一大碗豆花,咂咂嘴,又要了一碗。“阿京,再来一碗!” “你……”阿水婶无力地摇头。“没药医了。” “那正好,我乐得清闲。”阿美一脸不在乎。“对了,阿京,我今天会去台中市区,要不要我帮你买什么?” “不用……”她先是摇了一下头,才突然想到。“啊,能不能请你帮我买几本童书?” “咦?我上个星期不是才买三本吗?” “对啊,可是小航已经看完了,还背得滚瓜烂熟呢!”说起宝贝儿子,京京的脸上有著藏不住的骄傲。 “天啊!真的假的?小航才四岁ㄟ!”阿美兴奋地大叫,仿佛她才是小航的亲生母亲。“我就知道我这个干儿子不是简单人物,他一定是天才儿童!” “天才儿童?”京京淡笑著摇摇头。“我只希望他平安健康。” “说到这个,小航在哪里?”阿美喝完第二碗豆花,才开始四处张望找人。“他不是都会帮你招呼客人吗?怎么今天没看到他人?” “他去教会看书了。”教会里有一些藏书,是小航最喜欢待的地方。 “喔……”阿美摸摸头。“他真是跟其他小孩很不一样,不爱出去玩,只喜欢看书,你也是这样吗?” 董京京但笑不语。记得樊邵冬曾说过小孩的智商是遗传自母亲,但她很清楚,小航是像他多一些,不论是喜欢看书的习惯,或是俊秀的长相,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好啦!我也该下山了……”阿美趁她在忙的时候,偷偷将豆花的钱放在她的钱桶里,否则又会被拒收,才转身就眼尖地看到一个俊俏的小男孩,她立刻兴奋地挥著手大叫—— “欸!那不是小航吗?小航!” 站在马路对面的小航抬起头,表情却没有以往的热络,他闷闷地走过来,礼貌地招呼。“阿美姨……” “欸?!”她看到小航脸上有被打的红肿痕迹,衣服也脏兮兮的,立刻火冒三丈。“你的脸怎么啦?告诉阿美姨,是谁打你的?我去揍他!” “有人打你?”董京京一听,马上擦干手奔了过来,蹲到小航面前,心疼地摸著嫩脸上的伤痕。“小航,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啦……”小航低著头。“是我跌倒……” “跌倒?”从小打到大的阿美马上反驳。“骗我没被打过啊!这个伤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 “夭寿喔~~好好一个帅哥脸,都被打肿了,谁这么狠心哪?” 几个吃豆花的常客也都是看著小航长大的长辈,全都关心地围成一圈。 “小航,妈妈不喜欢说谎的小孩喔!”董京京虽然心疼,但是没忘了教育。 “我……”小航的嘴一瘪。“我跟阿标他们打架啦!他们说我没有爸爸,是没人要的小孩……”说著说著,一直忍住没哭的小航再也忍不住落泪,哭得好伤心。“我说我不是,可是他们还故意——” “小航……”心疼地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董京京的鼻头也不禁泛酸。 小孩子的话通常真实到残忍的地步,以前她自己遭受到异样眼光,没想到现在连小航也免不了遭到这种对待。 “阿标那个兔崽子!我去叫他妈妈好好教训他一顿,真是太可恶了!”阿水婶是阿标的远亲,马上大义灭亲。 “阿水婶!”董京京赶忙拉住阿水婶的手,“不要骂阿标。” “不骂骂他怎么行?”阿美不同意。“小孩就是要教啊,不好好教训一下,他们怎么知道对错?” “只去骂他不会有用的。”董京京虽然心疼儿子,但仍冷静地说:“小孩的学习对象是大人啊……” 阿标会这么说,表示他周遭的大人就是这么说的,难道连那些人也要打骂吗? “这……”正义感十足的阿美,就是看不惯欺负孤儿寡母的缺德事。“我不管!我要去骂骂阿标,连他爸妈一起教训教训,让他们知道,你跟小航是我在保护的,谁也不能欺负!” “阿美,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时间不早了,你赶快下山吧。”京京将阿美推向卡车的方向。 “可是阿标……” “我会找个机会跟阿标谈谈,我还要继续在村子住下去呢,能不把事情闹大最好。阿美姊,你就当作是帮我吧!” “嗯……”阿美想了几秒钟,终于妥协。“好吧,那你要是摆不平,要跟我说喔。” “我知道。” “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啊……阿美姊,等等……”京京突然想到一件事,赶紧从围裙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阿美。“麻烦你在台中市区帮我找个邮筒寄信。” 这几年,她都是这样报平安,以免被家里人查出她的下落。 “没问题!”阿美豪迈地答应。她拿著信爬上卡车,熟练地将车转向,往山下开去。 望著卡车绝尘而去,京京的心中充满感慨。 这几年多亏阿美的支持和照顾,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必要时,她比任何人还要坚强! 董京京母子俩住的地方,是一栋屋龄四五十年的老旧水泥屋。里里外外加起来不到二十坪的空间中,没有任何隔间,床就摆在客厅的一角,厕所和厨房都在屋子后面,而屋前小小的空地,便是她摆豆花摊赚取生活费的地方。 跟她以前住的地方相比,这里只能用破烂来形容,就连她家的佣人房也比这里豪华,但现在这间屋子,已经变成她最温暖的窝。 这房子是阿美父母生前住的地方,自从他们过世后,这间房子就一直空著,现在则是免费让她住。刚开始两年,几乎都是阿美在接济她,就连豆花,也是阿美帮她找师傅教的,这份人情,今生恐怕难以还得清了。 “妈妈……爸爸真的不要我吗?” 晚上,母子俩躺在屋子里唯一的床上,小脸布满伤痕的小航,忍了好久,终于还是问了。 他年纪虽小却很懂事,记得有一次他曾经问过妈妈关于爸爸的事,妈妈回过头去,偷偷哭得好伤心,从那时候起,他就不敢再问了,但是看到别人都有爸爸,他也想要。 “傻孩子,当然不是……”京京用左手撑起半边身子,右手轻轻摸著小航细嫩的脸颊,看到他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心疼不已。 小航真的长得跟樊邵冬很像,不管是略长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还是略薄的唇,几乎一个样,她经常不自觉地看小航看呆了。 “那爸爸呢?他在哪里?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小航翻开棉被爬起来,跪在妈妈身旁,殷切地问。 “小航,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她也跟著起身,将小航抱过来,下巴靠著他的头顶,轻轻说著。“妈妈没有跟爸爸说我怀了你,所以爸爸并不知道有你……” “妈妈,你是说,爸爸不知道有小航吗?” “嗯,妈妈没跟他说。”闻著他身上淡淡的乳香味,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那你赶快跟爸爸说,让他知道小航在这里,他就会来找我了,对不对?”小航兴奋地跳出她的怀抱,童稚的眼闪闪发亮。 “这……”她为难地不知该如何向儿子解释她跟樊邵冬之间的复杂关系,就算小航是个天才儿童,恐怕也无法理解大人的感情世界。 曾经她以为的幸福,原来是一场骗局,被狠狠打醒的痛苦让她痛不欲生,若不是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她不知道要如何挨过那段人生中最大的痛楚。 她很庆幸有了小航,他就像是个天使,不但让她重生,更再度点燃她生命的阳光,他是她的救星! 因为小航,她不想恨樊邵冬,甚至感谢他的“贡献”,但这并不表示她已经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这是两回事。 “妈妈,你赶快跟爸爸说嘛,好不好?” “……好,我会跟他说。”儿子期盼的神情让她说不出“不”,小航很少要求什么,她怎忍心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姑且先虚应了事,搪塞一阵子吧,等他年纪大一点,再慢慢跟他解释,有很多事情事勉强不来的,尤其是感情。 “哥!”樊邵云才踏出电梯,就差点跟带著简单行囊的樊邵冬相撞。“你要去哪里?” 看著哥哥这几年益显沧桑的脸,她只觉得自己的罪孽深重。要不是她的任性,也不会拆散一对佳偶,害大哥变得这般憔悴。 那年董京京离开后,哥哥带她直接去找董立行问个清楚,她一见到董立行,就知道真的错了。因为董立行根本不是当年骗她的那个男人,确实是有人拿著他的名片招摇撞骗。 虽然董立行马上利用所有关系找到那个坏蛋,并将那个人绳之以法,但伤害已经造成,一切都来不及了!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恨错人了,还连带地伤害了无辜的董京京,甚至逼得她离家出走,如今生死不明, 从那时候起,原本不爱说话的哥哥更沉默了,在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她真是一个罪人! “我听说董家前几天收到她寄来的信,这次盖的是台中的邮戳,我打算再去台中找找看。”樊邵冬的脸上有许久不见的爽朗。 “你之前不是才去台中找过?”这几年,哥哥已经辞去工作,专心找寻董京京,只要有关于她的消息,他就立刻出门找人,结果却都是失望收场。 “再找一次。” “哥,看你这样,我好难过……”每看他失望一次,脸上就多几分憔悴,她真想阻止他,以免他又空欢喜一场,但是她不能,因为这彷佛是他生命的唯一意义。 “只要能找到她,这点苦算什么。”一想到她只身在外受苦,他的心就揪成一团,隐隐作痛。 跟她在一起时,并没发觉自己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只是觉得轻松自在和喜悦;但打从她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像是得了重感冒,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食不知味,睡不安眠,经常会对著她用过的东西发呆,迫切地想再见她一面。 这份迫切的信念,持续了整整五年,甚至一天比一天深,深得快压垮他的心,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爱上她了,只是这份体认来得太晚。 “你赶快去吧,希望这次能找到她。”这是樊邵云最真诚的希望。 “谢谢,我也觉得这次一定能找到她。”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就算要他当场死去,他也心甘情愿。 樊邵冬一路驱车赶去台中,先在市区绕几圈熟悉环境,接著便以火车站为中心,拿著京京的相片开始做地毯式寻人。 他不分昼夜,连续找了三天,结果一如以往,还是毫无所获。心力交瘁的他,疲惫地瘫坐在路边的铁椅上,手指压著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双眼布满红丝,黑眼圈更是足以跟熊猫媲美。 京京,你到底在哪里? 想见她的心情迫使他站了起来,勉强移动早已麻木的双腿继续往前走,虽然没有目标,但他相信只要他继续往下走,总有一天一定可以找到人。 樊邵冬累得没有注意到交通号志已经变成红灯,还一直往前走,就这样,一辆贪快的卡车迅速开了过来,等到他听见急促的喇叭声,抬起头,已经来不及了—— 砰! “啊!撞到人了啦!” “赶快!赶快叫救护车——” “阿京,惨了!我撞到人了!” 刚从警局做完笔录的阿美,沮丧又难过地打电话给董京京,跟她报告这个不幸事件。 她才刚从书店买了几本儿童读物,正想飞车回山上,结果就撞到人了,真惨。 “怎么会这样?你还好吗?那个被你撞到的人怎么样了?”电话中的京京焦急地问。 “我没事。那个人还在医院,刚开完刀,现在在加护病房,还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这是不幸中的大幸,要不然她的良心会更不安。 “那就好……”京京也跟著松了一口气。“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我自己会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筹那个人的医疗费用,这一点,她不想让京京烦恼,因为她也一样帮不上忙。 “你需要多少?”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京京不再是温室花朵,多少懂些人情世故。 “你别管这些,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我的车子被警察扣留,没办法回去,今天我会留在医院看那个人的情况。” “那个人在哪家医院?”京京随手抓来纸笔,写下医院名称。“你今天也受惊了,先去找个地方休息,我明天去找你。” “也好。”阿美没有拒绝京京的援手,她现在心情一团乱,有个人帮忙出主意总是好的。 挂上电话后,京京开始考虑该如何替阿美筹钱,无论如何,她都要替阿美度过这个难关,就像阿美一直替她做的。 要钱,最快的方法就是打通电话回家,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她的行踪就再也藏不住。 算了,躲了五年,也躲得够久,是该下山了。 她相信爸爸看到小航虽然会很震惊,但一定会很疼爱他,至于孩子的父亲……反正事情也已经过了五年,他应该不再是问题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搞不好他已经遇上真心爱的女人,说不定还结了婚…… 这个想法意外地让她的胸口刺了一下,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将他放在心上。 她还真是一个傻瓜呢。 第九章 是他?! 隔天一早,京京顾不得做生意,将小航交给阿水婶帮忙照顾,便只身搭车来到医院,当她看到病床上的人时,心脏顿时停了两拍,双腿也跟著发软,若不是刚好扶住病床的铁架,她可能当场就瘫软在地上。 “怎么会是他?”被撞到的人怎么会是樊邵冬?他怎么会在台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京,你认识他喔?”阿美看出她的异状,好奇地问。 “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他!”她的否认又急又快,明显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虽然嘴里这样说,她的眼睛却老是不自觉地看向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说得也对,你都住在山上,认识的就我们这几个,怎么可能认识他嘛!”阿美的脑筋真是比铁棒还直。“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喔,警察为了调查他的身分,在他衣服口袋里乱翻,结果翻出一张相片耶!” “什么相片?” “一个长得很像你的女人的相片……你先坐下。”阿美搬来一张椅子让京京坐下,她看起来快昏倒了。“可是那个女的一定不是你,因为那女的看起来像个富家千金,全身金光闪闪——” “他带著我的相片?!”京京蹙起眉头。为什么?他为什么随身携带自己的相片? “唉哟,我不是说了吗?那不是你的相片啦,只是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人。但是说真的,那人跟你真的很像ㄟ!我猛一看也差点认错……” 阿美压根儿不认为董京京会是个千金小姐,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阿京这几年的经济情况,刚开始几年要不是她接济,阿京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喽。 “我还听说他在被撞到之前,一直拿著那张相片找人,找了好几天了。” “他一直在找我?”阿美的这个消息更是让她震惊不已。他竟然一直在找她!为什么?难道…… 不,不可能,她想太多了。 他不可能找她,他们两人的关系在五年前就已经断了,他没必要找她,也不可能找她! “他找的是那张相片里的女人,不是你啦。”阿美还是很坚持。 “他现在怎么样?”京京不再继续在相片的问题上打转,赶紧先问最让她挂念的问题。 病床上的他,脸色苍白、面颊瘦削,头上还包裹著层层纱布,脸颊也有受伤,左脚也是,伤势看起来不轻,愈是细看,她的心就揪得愈紧。 阿美愧疚地说:“医生说他有脑震荡现象,左腿也严重骨折。” “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醒?” “有啊,医生说应该今天就会醒,可是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欸……怎么办?他是不是变严重了?”阿美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自责。“都是我的错,我如果开慢一点就没事了……” “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别担心。”京京这番话,已不知道是说给阿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他憔悴的脸,五年不见,他变了好多,不但脸颊瘦削凹陷,眼角多了几条细纹,就连鬓角也出现白发的痕迹,他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够了!她赶紧收回自己不小心摸上他脸的手。 管他那么多干么?她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除了小航。 对了,小航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明眼人只要看到小航的脸,就会看出他们两人是父子。 趁他没睡醒之前离开吧,管他找她是什么原因,这都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阿美,我先回山上,”她起身就想开溜。“明天我再来——” “京……京京……”此时,昏睡中的樊邵冬,突然口齿不清地唤著。“京京……” “欸,他在叫你ㄟ!”阿美大惊小怪地嚷著。“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这……” “喔……”看京京一脸为难的模样,阿美总算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相片中的人就是你,对不对?”总算还不太笨。 “……嗯。”京京迟疑了几秒,还是老实承认, “难怪我说那张相片的人跟你很像,可是你以前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啊!为什么……” “一言难尽,我以后再找机会慢慢告诉你。”她现在只想赶快落跑。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家破产了,对不对?”阿美的脑袋受八点档电视剧影响很深。“没关系,反正你现在已经能自力更生,还能养活小航……” “京京……?”此时樊邵冬醒了过来,一脸惊喜,声音却是沙哑的。“真的……是你?我不是在作梦?” 刚才他又梦到京京,结果就被阿美的“雷声”吵醒,就在他忍著全身疼痛睁开眼时,竟然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京京! “你认错人了!”董京京立刻转身奔出房间,落荒而逃。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跟他见面。 原以为五年前就已经将他赶出自己的生命,怎知才看到他,所有的情感竟然再度回笼!真是够了!她受的伤还不够重吗?竟然还没觉悟? “京京!”樊邵冬喊著,眼看就要冲下床去追人。 “欸?”阿美慌乱地按住他。“你想干么?别乱动啦!你看,针头都掉了!” “京京……”就算他奋力挣扎,还是被力大如牛的阿美押回床上,只能懊恼地瞪大眼睛看著她迅速逃离。 “你为什么拦著我?放开我!”他一股怨气和不甘都发泄在阿美身上,虽然尽量拿出威严,但是语气却有气无力,一点威胁感都没有。 “你呀,”阿美才不怕这只病老虎。“想要追人也要等身体好一点再说啊,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走不了两步就倒在地上,怎么追人呀?” 阿美再笨也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更何况她刚刚又有一个大发现——这个男人长得跟小航很像ㄟ! 他也许就是小航的爸爸呢! 嘿嘿……小航,这次阿美姨替你“撞”到一个大“礼物”喔! “阿京,这几天的豆花好像有点烧焦……” “对呀,糖水好像也太甜。” “花生太烂ㄟ。” “对不起……对不起……”京京不好意思地道歉。“今天的豆花不要钱。” 自从上个星期在医院看到樊邵冬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担心他的伤势,又不想关心他,两种矛盾的心情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才会让她这几天的表现失常。 “那怎么行?其实焦焦的也很特别嘛!” “没错,甜一点,其实比较香。” “花生烂一点,咬起来比较不费力啊……” 这几个老顾客每天都来捧场,除了喜欢吃她做的豆花外,更重要的是帮她赚点生活费,一个年纪轻轻的单亲妈妈,很辛苦呐。 “谢谢……”以前所有的人对她逢迎拍马,看上的是她身后的董家财势和好处,但这些人,却是真心为她好,不图求她的回报,他们才是真正善良的好人。 “唉哟,我们也知道你担心阿美状况,可是那个被她撞到的人也没有生命危险啊!阿美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啦!”客人以为她担心阿美,纷纷安慰。 “呃……是啊……”京京不敢跟众人说,其实她真正担心的另有其人,不是阿美。 “阿美的车子不是还被警方扣住吗?这阵子不能开车,没有收入怎么付医药费?” “就是……”阿水婶拿出一个信封。“阿京啊,我这几天请大家帮忙筹钱,但也只凑到十万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十万块?光付医药费可能都不够了,何况还有后续的赔偿费用呢!京京犹豫了一下,总算做出决定,“钱的问题,我来解决。”看来真的得跟家里联络了。 “你?别开玩笑了!你哪有什么闲钱?”这几年若不是他们想办法接济她,又拚命吃豆花,她哪有钱过活? “虽然帮阿美很重要,但你可不要想不开跑去当酒家女呀!”常有山里的年轻女孩,为了赚钱,都去应征酒家小姐。 “就是说咩,别忘了你还有小航。”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京京失笑。“放心,我不会去当酒家女啦!” “那就好……” “阿京……我回来啦!”突然间,一个了亮的声音从对街传来。 “欸?!是阿美ㄟ!” “阿美!你——”京京放心的笑容在看到阿美身后的人之后,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樊邵冬?他怎么也来了?! “阿美,没事了吧?警察怎么说?”阿水婶将信封交给她。“这是村里人的一点意思,你先拿去用。” “不用了啦,都没事了。”阿美指著身后拄著拐杖的樊邵冬,脸上满是感激。“都亏这位樊先生帮忙,他跟警察说都是他的错,医疗费用也是他自己付的。” “真的?”众人一听,纷纷围住他,向他道谢。“先生,谢谢你喔,你真是一个大好人欸!” “没什么。”樊邵冬忙著应付众人,但眼睛却一直追著京京。眼见她又要逃开,也顾不得自己行动不便,一拐一拐地就想追上—— “京……” “欸,怎么,你也想吃阿京做的豆花啊?” “豆花?”她会做豆花? “对呀,阿京做的豆花最好吃了。” “没错,我想吃豆花。”樊邵冬得意地笑了,坐在最靠近她的塑胶椅子,好整以暇地望著她。“老板,给我来碗豆花吧。”既然他“追”不到她,就让她来就他吧。 五年不见,她清丽脸上的稚气和娇气已脱,多了几分温婉的娴雅气质,虽然没有名牌服饰加身,但全身散发的自然光采,比以前更吸引人。 “对不起,豆花卖完了。”京京压下心中的澎湃,故作冷静地收拾摊子。 他在搞什么?没事干么跑到山上来? “卖完了?”阿水婶跑到豆花桶边查看,纳闷地问:“哪有,不是还有一大桶吗?” “今天的豆花做坏了,不能拿来卖。” “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思绪回到她第一次下厨煮的“大餐”,樊邵冬的表情更加温柔。 “你……”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他在胡说些什么啊? 早在五年前,她就明白他是为了报复才跟她在一起的,他对她根本没有感情的存在,他现在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又想整她吗? “我的豆花不卖你,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压下心中所有悸动,京京胡乱收著没卖完的豆花桶,决心不再受他摆布。 “我不走。”好不容易找到她,他绝不离开。 “好,你不走,我走!”她气急败坏地转身走回屋里,决定收拾东西回台北,不愿待在有他的地方。 “京京……”拄著拐杖的他,赶不上她绝决的脚步,只能用力喊出心中的爱意。“我爱你!” 京京的身子顿时僵在原地。他刚刚说什么?他说他爱她?她没听错吗? “他们认识喔?”阿水婶好奇地问。 “这里让他们去慢慢谈,我们先回去吧。”已经从樊邵冬那里得知内情的阿美,体贴地替他们小俩口清场。 若不是被樊邵冬这五年来锲而不舍寻找京京的作为感动,她才不会泄漏阿京的行踪哩。 “可是我还没看够……”最喜欢看连续剧的阿水婶,舍不得离开。现在刚好演到最高潮,不看很可惜ㄟ。 “走走走,不要在这里坏人好事啦。”阿美强悍地将所有闲杂人等驱离。 这几年阿京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看得出阿京眼中的忧郁,尤其是阿京经常失神地看著小航,以前她不懂怎么回事,在看到樊邵冬之后,所有的疑惑有了答案。 阿京还是爱著樊邵冬哪! 解铃还须系铃人,小俩口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樊邵冬拄著拐杖跟著京京走进小屋,看著屋内简陋的摆设,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痛得他喘不过气。 从没吃过苦、娇生惯养的董家千金,竟然住在这种地方,还靠卖豆花维生,她是怎么过的? “京京……” “樊邵冬,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她还是背著身子,不看他,不愿心情再被他左右。 虽然刚才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大跳,但她已不再是五年前那个织梦的女孩,甜言蜜语再也无法骗取她的心。 五年前他不爱她,五年后更没有爱她的道理,他到现在还想耍著她玩吗? “京京,我这五年来一直在找你。”故意装作没听见她的逐客令,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人,他绝不离开。 “你还找我做什么?”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有著被撩起的怨恨。“我哥如果有欠你妹妹,我都代他还清了,我们再也没有瓜葛,你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樊邵冬缓缓摇头。“其实……我妹妹跟你哥哥的事是一场误会。” “误会?” “你走了以后,我去找过你哥,弄清楚事实真相,也带邵云去确认过了。骗我妹的人不是你哥哥,而是别的男人拿著你哥哥的名片出来招摇撞骗,我妹妹被那个人骗了……”樊邵冬细说原委,低下头郑重地道歉。“全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是吗?”京京凄然一笑。“所以说,从头到尾,都不关我哥的事,更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个不小心碰上的倒楣鬼!”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可笑得像出乌龙闹剧,而她正是女主角。 她的天真和骄傲因为一个未经证实的误会而毁得一干二净,五年的煎熬只换来他的一句“对不起”,怎么看,她都是一个大笑话! “京京……”他撑著拐杖,单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住她。 “放开我!”她用力将他推开。 没有防范的樊邵冬被推得跌坐在地,还没完全复原的他忍不住痛得闷喊一声。“噢!” “啊!”她赶紧将他扶起来,并拿张椅子让他坐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我没事。”他紧紧抓住她拚命挣扎的手,深情地望著她。“不用担心——” “谁在担心你?”她的眼睛心虚地看向别的地方,象征性地挣扎几下,却怕又弄伤他。“你放开我啦,不然我就再推你喔!”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娇娇女,手上力道说不定比他这个腿上裹石膏的男人还强哩。 他温柔但坚定地抓住她的手,脸上满是柔情。“不怕,就算再摔断几根骨头,我也不放开你。”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无缘无故出现在她面前,捣乱她的生活,扰乱她的心,他到底想怎样? “我想跟你重新来过。” “不可能。”她像是听到可怕的咒语,吓得一把挥开他的手。“一次就够了!” 五年前的伤痛,她永远也忘不了,很多经验只要一次就够了,她再也不要经历相同的痛苦! “不够!我之前虽然喜欢你,却必须压抑自己的情感,不能正常跟你交往,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真心爱你。” “是吗?”她冷静地反驳。“如果你是真心爱我,又怎么会为了你妹妹而伤害我,直到你发现那是一个误会才来找我,这怎能算是真心?”若不是发现这是误会一场,他根本不会来。 “不是的!”他急忙解释。“我跟你交往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妹妹的事情,那天是为了安抚她,我才顺著她的话说的,我从没想过要欺骗你的感情!” 京京耸耸肩。“事情已经过了,就让它过去,我不想再追究谁对谁错。”最重要的是小航快回来了,得让他赶快离开才行。“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难道要一直待在这里?”看她住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他替她不舍。 “我最近会回家一趟。”这是她稍早就作好的决定。 “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需要。”她板起脸来下达逐客令。“我说了,我只希望你赶快离开,不要再来烦我,你赶快走!” “不要。”他拄著拐杖起身,但不是走往门口,而是往角落的床铺一躺。“呼……折腾了大半天,我累了。” 医生要他下个星期才可以出院,但他多一天也等不下去,半强迫地办理出院手续,央求阿美带他来找人,但是还没复原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此刻正隐隐作痛,能休息一下也好。 “喂……”不曾见过他耍无赖,让她完全傻眼,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气急败坏地站在床边推他。“你起来!这是我的床,我没准你睡在上面!” “那你拉我啊,我累得动不了了……”他伸出右手,装出—脸可怜样。 拉就拉,她还怕他不成。她不算温柔地用力抓住他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人,没想到人没拉起来,反被他拉倒在他身上,被他紧紧抱住。 “你……放开我啦!”她手脚并用地推他,急著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怀抱。 就算心里对他还有怨气,但是一碰触到他就心慌意乱的习惯,还是没改变。 “不,我不放,我要永远抱著你不放!”他收紧双手,深怕她又消失不见。“这几年,我想你想得好苦……”闻著她身上的馨香,他漂泊了五年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归处。 “骗人!” “真的。”他依然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淡淡说著这几年的经历。“自从你走后,我委请了几家征信社找你,但都没有音讯,最后我干脆辞去工作,专心找你。只要听说你从哪里寄信回家,我就会去那个乡镇地毯式搜寻。但是你实在太会躲,若不是我这次出车祸,我还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找到你呢?” “你……”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说的都是真的吗?”她很想相信他的话,但又怕这只是他的诡计,到最后受伤的又是自己。 “当然是真的,我发誓……”他举起右手。“如果我说的有半点虚假,老天就罚我再出一次车——” 她赶紧按住他的嘴。“别说了!” 就算再气恼他,还是不想见他受半点伤害。她真是没用呐! “你是谁?”突然间,一个童稚的嗓音传来。“放开我妈妈!” 刚从教堂回家的小航一进门,就看到妈妈被一个男人抱住,倒在床上,妈妈还用手捂住那人的嘴。他以为是坏人要欺负妈妈,立刻抓起自己的球棒,威胁地站在床边。 听到小航的声音,京京暗叫一声惨。 “妈妈?”樊邵冬惊愕地慢慢撑起身子,却意外地看到一张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小脸。 他心里已然有数,转头对京京露出—个诡谲的笑容—— “京京,我想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呃……”天啊,这下恐怕很难“善了”了。 第十章 “你是谁?”小航护在妈妈面前,跟眼前高大的男子对峙,神情毫不畏怯。 “京京,”樊邵冬故意把难题丢给迟迟不给正面答覆的京京。“你说呢?” “呃……小航……”她蹲下身来,支支吾吾地向儿子解释樊邵冬的身分。“他是……他是……妈妈以前的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吗?”他的表情阴恻恻,对于她轻描淡写的答案非常不满意。 她扬起下巴,瞪他。“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的话,会有小航吗?”他坏坏地在她耳边提醒他们两人做过的“好事”。 她再瞪他一眼,“没办法,谁教我交了一个‘坏朋友’?” “再怎么说,也是我这个‘坏朋友’帮的忙,你才能有小航,总该给我一个名分吧?”他要求为自己正名。 她瞠目结舌地瞪著他。他竟然跟她要名分?有没有搞错啊? “难不成你想对我始乱终弃,用过就丢?”他胡乱安插罪名。 “你不要胡说!我哪有始乱终弃?”骗她没读过书喔。她虽然书念得不好,但这句成语的意思她还知道,若真要严格说起来,始乱终弃的人是他吧! “你以前喜欢我,现在不要我了,不是始乱终弃是什么?”说起瞎拼,多读一些书的樊邵冬绝对略胜一筹。 “我哪有!”她又气又急,却拿他这无赖的一面完全没辙。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航来回听著大人间的对话,就算他生性聪颖,但是涉世未深,仍是有听没有懂。 “京京,我可以跟他说实话吗?”樊邵冬满脸期待,他迫不及待地想跟儿子相认。 “……随你。”她的鼻头有点酸,将小航轻轻推到他坐的椅子前面,不阻挠他们父子相认。 毕竟,小航有权利知道一切。 “小航,我是你的……爸爸。”说到最后两个字,樊邵冬差点因过度激动而哽咽,声音已经有些变调。 “妈妈,真的吗?他真的是爸爸?”小航惊喜地转头跟京京确认。 “嗯。”她的眼眶也红了。 “爸爸!我好想你喔!”小航兴奋地冲进樊邵冬的怀里,笑得好开心。“耶!我终于有爸爸了,太好了!” “小航,爸爸也好想你……”樊邵冬抱著意外的惊喜,喜悦的泪水已经盈眶。 谢谢老天!不但让他找到京京,还让他得到一个可爱的儿子! 一旁的京京擦著不断涌出的泪水。她不后悔当年离家出走,独力扶养小航长大,但如今看到这一幕,却不禁遗憾自己剥夺了小航享受天伦的机会。 “你在做什么?” 清晨四点半,京京按下铃铃大响的闹钟,起床稍做梳洗,准备磨豆浆做豆花,却看见樊邵冬已经在厨房的磨豆机前忙碌了。 昨晚他好说歹说,硬是要在客厅的另一边打地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看著他脸上疲惫和隐忍痛楚的神色,她实在不忍心赶他走,只好默许,害她昨天一整晚也辗转难眠。 她无法否认自己对他还有情,否则不会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时,心脏差点休克,更不会为他奇.сom书担忧到连续几天都睡不安稳,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敢接受他的求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正是她现在心情的写照。 “帮你磨豆子啊!”拄著拐杖的他,连走动都不是很方便,更别说还要一边维持平衡、一面做事,有好几次险些跌倒,难怪豆汁都泼了一地, “你别越帮越忙,我自己来就好。”她把他“赶”到一边去,自己接手他的位置,熟练地过滤豆渣,将豆汁煮成熟腾腾的豆浆。 “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一直在旁边插不上手的樊邵冬,等她在熬煮糖水时,才敢出声打扰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想证明就算没有我爸爸罩著,我还是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过活,自力更生。”想起他先前对自己的评论,她的语气仍带著怨气。“事实证明,我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 当初会离家出走是为了赌一口气,证明自己有自力更生的能耐,事后证明,若不是阿美和村人的帮忙,单靠她一个人连活下来都有问题,但也因为这些可爱的村民,让她体会到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虽然日子苦了点,但确实比以前充实多了,说实话,她还满喜欢这样的自己,才会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 “我……”樊邵冬一听,忍不住心痛如绞。她应该是在家里被娇宠著的千金小姐,竟然因为自己无心的话语而沦落至此,他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赏了自己一个耳光。“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你……你干么?”她愣了一下,赶紧拉住他又要往脸上打的手,“你疯了啊,干么打自己?” “要不是当初我胡言乱语,你也不会受这些苦……”以前总觉得她不知人间疾苦,太过骄纵,如今看她为生活而劳碌奔波,却让他看了心疼又不舍。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苦了点,但很充实,我还满喜欢的。” “可是……”他舍不得啊。 “其实我当年离家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不想见他继续自责下去,她赶紧带开话题。“因为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就算你发现自己怀孕了,也没必要离家啊!”他不解地反问道:“你爸爸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解决,你根本不需要流浪。” “当初若是我爸爸知道我怀孕,我只有两个选择——”她顿了一秒,才继续往下说。“第一是拿掉小孩,第二就是逼你娶我。但这两个都不是我要的,所以……最后我选择离开。” 樊邵冬摇摇头。“你要是告诉我这件事,我一定会马上跟你结婚,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呢?”让他们白白浪费了五年的时间。 “我不要一段强迫来的婚姻。” “我不觉得被强迫……” “那是现在。”她耸耸肩,淡淡地问:“要是当时我跟你说我怀孕了,你会有什么反应?你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吗?” “我可以!”他肯定地答覆。“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更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会改变!” “你骗人……”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五年前的伤害实在太重,她害怕。 “京京,”他深情地望著她。“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难道你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算是为了小航也不行吗?” “我不知道……”京京愣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虽然他们的关系因为小航而不得不做某些调整,但她还无法说服自己完全相信他。 “京京,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会为你承受所有的苦难,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他拉住京京的手,诚恳地说出誓言。“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京京试图想要甩开他。“你不要这样……” “京京,我知道我过去的行为让你不敢相信我,但是我以我的生命保证,我一定会将你跟小航放在第一位,比我的生命还重要,这是我最真诚的誓言。” 她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我可以相信你吗?”美梦易醒,她不会是在作梦吧? 樊邵冬摇头。“只要我违背誓言,罚我这辈子孤单终老。” “呜……”她终于喜极而泣,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多年的漂泊,终于可以靠岸了。 “京京,你别哭了……好不好?” 樊邵冬心疼地拿出面纸,温柔地替身旁的泪美人擦拭溃决的泪海。 今天是他们一家人离开村子的日子,他特别安排租车公司派一辆舒适的大车外加司机送他们回台北,但是京京打从跟村民道别,车子驶离小村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像免费的般流个不行,整整两个小时,差点淹没这辆两千CC的大车。 “人家心里难过嘛……”当年她舍弃豪屋华服,毫不留恋,如今离开那间破旧的房舍,她却万般不舍,因为房里的东西都是她靠自己的劳力慢慢累积起来的,这里是她亲手建造的第一个家。更别说那些村人,他们都是她的恩人,尤其是阿美。 “别哭了,以后只要有空,我就陪你回来走走。”他又掏出一张面纸替她擦泪,将她搂在怀里休息。 “嗯……”她抽抽噎噎地点头,泪流的速度总算稍稍减缓。 “小航,你在看什么?”他凑过身看向坐在他左边一直静静看著窗外的儿子,这几天的相处,他真的爱极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子,遗憾没有参与小孩的成长,不过起码他终于找到他们了,还不算太晚。 小航转回头,一张小脸笑得好开心。“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车车欸!”从没下过山的小航,不管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听到小孩天真的话语,京京又哭了。 “怎么又哭了?”樊邵冬的注意力几乎有一大半都放在她身上,只要她有动静,他马上就会留意到。“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小航原本该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是我剥夺了他享受的权利……”小航出生到现在,从没享受过,跟她以前的生活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别这么说,你把小航教得很好。”他摸著小航柔细的发。“他虽然缺乏物质享受,但是山上的自然环境却是无价的,你看他比都市的小孩健康,又独立懂事,这比什么都值得。” “你真的觉得我教得很好?”仿佛又回到多年前,她像是等待老师打分数的学生,期待他的赞美。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母亲,让我很放心再让你多生几个。” “你……讨厌……”他暧昧的话让她羞红了脸。 “我觉得好幸福,死而无憾。”一手拥著挚爱的女人,一手抱著亲爱的儿子,人生夫复何求? 京京又急又气地掩住他的嘴。“不准你说死!”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迟来的幸福,再也不能忍受任何分离。 “傻瓜,”他轻点她的鼻头笑道:“我只是比喻。” “就算是比喻也不准。” “遵命,老婆。”他举起手行童子军礼。 “谁是你老婆?”她瞪了他一眼,眼角、嘴角却都笑弯了。 “小航,想不想当爸爸和妈妈的花童?”他聪明地朝儿子下手。 “想!”小航用力点头。 “那你跟妈妈说,要她答应嫁给爸爸,否则爸爸就没新娘喽。”他使出哀兵政策,装可怜骗小孩, “妈妈,你答应嫁给爸爸,好不好?小航想当花童,好不好嘛?”小航完全照著樊邵冬的剧本走,爬过他的腿,来到京京的膝上撒娇。 “我……”儿子的苦苦哀求声让京京很为难,想松口答应,又不想让樊邵冬太得意,恼得她杏眼圆瞠地瞪著始作俑者。“都是你啦!” “我没有说错啊。”他立刻装无辜,连忙将儿子再度拖下水。“是小航自己想当花童的嘛,对不对?” “对。”小航非常配合地又点了好几次头,不放弃地继续央求。“妈妈,我想当花童,好不好嘛?” “唉……好啦……”宝贝儿子都这么求了,她还能拒绝吗? “你既然答应,就不能反悔喔。”计谋得逞的樊邵冬笑得像中乐透一样开心。 “我这关好过,我爸爸那一关就难了……” 樊邵冬别有深意地微笑。“放心,我已经免疫了。” “免疫?什么意思?” “五年前我带邵云去跟你哥哥确认事实真相的时候,就已经跟你爸爸坦承自己做过的好事,被他狠狠揍了好几拳呢。”他透露一段“秘辛”。 “真的?”她听了好心疼,反倒责怪起打人的父亲。“爸爸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嘛?” “他打得对,谁教我该打呢。”他的表情很认真。“如果有人敢这样欺负我女儿,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你好暴力喔。”看不出外表斯文的他,竟然有暴力倾向! “这还算客气哩!”谁都不准欺负他的家人!“身为一家之主,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一家之主……”京京的表情突然黯了下来。“我爸爸一直很疼我,我离家出走,最伤心的应该要算他。” “嗯,他是真的很难过,我这几年看他一直郁郁寡欢,还好你哥哥去年结婚以后,他又慢慢有了笑容。” 她眼睛瞪得好大。“你说……我哥哥结婚?” “对呀,婚礼办得很浩大,席开两百多桌,电视还有转播呢,你没看到吗?” 京京摇摇头。“山上没电视……” 她竟然错过哥哥的婚礼,这几年,她到底错过多少东西? “别遗憾,反正你就要见到他们本人,他们一定有录影,再跟他借来看不就得了。” “那不一样……没有现场献上祝福,就没意义了。”她遗憾又无奈地说:“哥哥和爸爸是最疼我的人,我的任性出走一定伤透他们的心……” “不过,他们—定很开心能再见到你。” “真的吗?我突然觉得好害怕……” “怕什么?” “我好怕他们不认我了。” “放心,你永远是他们心中的宝贝。” “嗯……”她偎在他怀里,腿上抱著小航,希望能从他们身上获取力量。 “樊先生,到了喔。” 此时,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一栋豪宅前面,他不放心地回头看著一身朴实穿著的三人。“你们确定是这里吗?”这里好像不是普通人能来的耶。 “没错,谢谢你了。”樊邵冬交给他比谈定的价码还多的车资,在车边等京京和小航下车。 “好久没回来了……”直到下车的这一刻,她才开始紧张。“我竟然在发抖……”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没事的,我们进去吧。” “哇——”小航东张西望。“妈妈,这里好漂亮,好像皇宫喔!” “是啊,很漂亮吧?这里是外公的家喔。” 她对小航一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按下门铃。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雕花的电动铁门缓缓开启,一个哽咽的苍老声音传来—— “京京,真的是你吗?”董世昌缓缓走了出来,不敢置信地停在十公尺外的地方。 “爸……”听到父亲的声音,京京顿时泪眼婆娑。“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董世昌老泪纵横地张开双臂。“快过来,让爸爸看看你!” “爸……”京京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地冲进父亲的怀抱里,深深埋进父亲永远不变的守护。 “小航好可爱,长得跟我小时候很像呢!”董世昌“爱不释手”地抱著小航,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果然是有得到我的遗传,哈哈……” “爸,我觉得小航怎么看都跟邵冬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一旁的董立行白目地说出众人都知道的事实。 “你懂什么?小时候像不是像,小航长大就会跟我越来越像,你懂不懂?” “是是是,你高兴就好。”董立行总算学聪明,不再捋虎须。 “小孩都有了,你们也该结婚了吧?”这几年,樊邵冬对京京的心,他都看在眼里,对他的埋怨也就淡了,更何况他帮忙把女儿找回来,还附赠一个金孙咧!这下子,什么怨都没啦。 京京与樊邵冬相视一眼,微笑点头。“嗯,我们打算公证结婚——” “不行!京京的婚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甚至要办得比立行的还盛大!”疼女儿的董世昌当然不依,不舍地握著她的手。“你看看,她这几年受委屈了,不但没办法吃好穿好,就连手都磨粗了,看得我好心疼啊……” “爸,我宁愿把那些钱省下来,捐给偏远山区的小孩盖学校。”这是她对小村能做的回迹。 这几年,她成熟许多,不再是那个买名牌精品不看吊牌的千金小姐,懂得钱要花在刀口上,而不是门面。 “哟?京京,你真的懂事多了哪!哈哈~~”女儿能够有这样的成长,最高兴的莫过于董世昌了。“捐钱盖学校是好事,这事我一定办,但是婚礼还是得照办!你们听到没?” “可是……” “女人一生只有一次婚礼,不能省。” “京京,你爸爸说得对,我也希望昭告天下,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樊邵冬的老婆。”樊邵冬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好吧。”这样一说,京京也不再坚持了。 “等一下,我是‘她’的爸爸,那我是‘你’的谁?”有人听了樊邵冬的称谓,很是不满。 “呃……当然是‘我’的爸爸喽。”樊邵冬的脑筋不差,转得很快。 “知道就好,既然叫我爸爸,结婚以后就住在这里。”董世昌话锋急转直下,立刻提出要求。 “爸爸,我们结婚后会住在我的公寓里。”樊邵冬不畏强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我的妻儿。”这是他的自尊。 “不行,我不准,你们如果要搬出去,我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董世昌气急败坏地使出杀手锏。 “爸……”京京错愕地看著他。 “老爸,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董立行也不禁摇头。 “我不管。”老人家一旦任性起来,皮得很。“不住进来,就不准你们结婚。” “哇……”小航突然放声大哭。他只听得懂“不准结婚”这几个字,就开始哭了。 “小航,你哭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快点告诉外公。”董世昌赶紧将小航抱在怀里,紧张兮兮地问。 “人家想当爸爸和妈妈的花童,他们不结婚,我就不能当花童了啦,哇……” “……好。”宝贝孙子一哭,董世昌只能无奈地妥协,“外公让他们结婚,让你当花童,总可以了吧?不哭了喔……” “谢谢外公……”小航的眼泪说停就停,还附上香吻。 “你喔……”被小小撒娇鬼这么一哭闹,董世昌气都消了。“跟你妈妈小时候一个样!” “爸,就算我结婚,每个星期还是会带小航回来看你。”当了母亲之后,京京很能体会父亲的心情。“有空跟我去山上走走,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好啦好啦……”董世昌无奈地摊摊手。 小孩长大了,总要放他们单飞,只要京京能幸福,那就够了。 尾声 “阿京,真的很谢谢你!”看著怀著身孕,盛装来参加医院剪彩的京京,阿美除了感谢还有更大的震撼。 这一年来,董家不但在村里盖了一间小学,让孩童不需再翻山越岭到别的村落上学,还盖了一家设备完善的大型医院,提供附近山区村落的医疗照顾,听说这都是出自她的想法。 光是她一句话,董氏集团就投下好几亿的资金在这里,这种财力和魄力,没有几个人办得到。 “这是我应该做的。”京京在老公的陪同下,挺著八个多月即将临盆的肚子,再度来到住了五年的村落,她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感谢。“要不是你们帮忙,我那五年不知道要怎么度过呢。” 今天是医院的启用典礼,一大早,她们一家三口和父亲就赶来这里,参加剪彩仪式。 一年来,她已经上山好几次,除了探望老邻居,还身兼监督学校和医院进度的监察委员,这是她回馈村民恩情的最好办法。 “拜托,我们那一点小忙跟你这大手笔一比,就像鼻屎一样小,算不了什么。”阿美口无遮拦地胡乱比喻,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她不好意思地干笑。“嘿……嘿……失礼啦,我说话比较粗鲁……” 京京和邵冬相视一笑,他们对阿美的用词已经很习惯。 “哈……”负责剪彩也是出钱的董世昌,不以为忤地拍拍阿美的肩膀。“阿美,我就是喜欢你这直爽的性子!” “我们乡下人讲话就是这样啦,嘿嘿……”阿美不因为眼前的董世昌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而逢迎拍马,态度自然得就像在跟普通的欧吉桑说话,若让其他想藉机攀交情的人见到,绝对是羡慕外加嫉妒。 “乡下人很好啊!”董世昌看著附近的好山好水,很是满意。“这里的环境不错,我看我也来这里住好了。” “好啊,我们这里的水质好,空气也新鲜,可以活到一百二喔!” “哈……”董世昌笑得很开心。“说得好。” “京京,你怎么啦?”注意力一直放在娇妻身上的樊邵冬,发现她的脸色苍白,额际还冒著冷汗。“是不是不舒服?” “我……好像要生……”她痛苦地抱著肚子,几乎站不住身子。 他立刻将她拦腰抱起,转头冲进身后刚启用的医院,慌乱地大喊:“请问妇产科医生在哪里?” “我是。”一名穿著白袍的中年男子马上走上前,并且推来一辆推车。“让她躺在这里,送她到产房检查。” 董世昌带著小航,紧张又期待地在产房外面等候。 “这小子,还真会挑日子出生呢!” 过了六个多小时,小航都等得睡著了,陪同京京生产的樊邵冬才从产房里走了出来,大声报喜—— “母女均安!” 他虽然一脸疲累,却掩不住满满的喜悦,这可是他第一次迎接孩子的到来呢。 “太好了!我有孙女啦!”董世昌兴奋地抱著小航叫著。“小航有妹妹了!” 宣布完喜讯,樊邵冬又走进产后恢复室,看到疲惫得已经闭起眼休息的京京,他忍不住在她脸上印上深情的一吻。 刚刚在产房亲眼看到她强忍著痛苦生产的模样,让他心疼极了。听著她声声呐喊,仿佛像一把把刀子在割著他的心。他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苦,但除了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 女人真的太伟大了。 “邵冬……”她睁开眼,对他微笑,声音虚弱无力。 “京京……”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充满著感动的泪水。“我爱你。” 他对她的爱,一天比一天多,永无止尽。 “我也爱你……”说完之后,没多久,她抵挡不了睡神的诱惑,抱著幸福的笑容,沉沉入睡。 她知道,等她睡醒时,她最爱的人依然会在一旁守护,直到永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