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梦》 作者:杜布依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楔子 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姚冰璇兰,空谷幽香,孤芳自赏;——姚玉宁竹,筛风弄月,潇洒一生;——姚清怡菊,凌霜自得,不趋炎热。——姚洁欣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西湖,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西湖,一潭孕育着万千风情女子的湖水。 西湖,多少多情男女相聚的城池。 西湖,水美花娇人更俏。 姚家,应天府最富有的商贾之家,姚家老爷,当朝右相顾继廉八拜之交姚家大宅,坐落在西湖之畔最大的庭院,这些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姚家扬名四海的原因。 能使得少年英雄尽折腰的不仅仅是金钱权势,还有那风靡天下的国色天香——梅兰竹菊,从三年前开始,每年阳春三月,姚家大宅门庭若市,上门提亲之人纷至沓来,只为那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这一年又是烟花三月,少年公子们又活跃了起来,不过今天又似有些不同,人群之中多了几位面如冠玉,英俊潇洒的鳌头之人,此时民间流传着这样一首诗:姚家有女初长成,梅兰竹菊竟妖娆。 欺霜傲雪天仙姿,一颦一笑皆显俏。 英雄豪杰聚西湖,文人骚客过断桥。 不知花各落谁家,东南西北领风骚。 所谓的东南西北既是指提亲之人的广泛地域,也指的是今天四位杰出少年的出处,东,当朝右相之子顾楼峰;南,岭南富商之后纪智苗;西,长安少年将军曲寒泽北,漠北狂刀大侠梵望羲。 四极公子,各自风流,姚家老爷,看台选婿,却不知在姚老爷心里是怎样一个搭配法,也不知道在姚家各位小姐的心里又是怎么样一个钟情事,世事无常,变化莫测,最初的选择,最深的海誓山盟,又能撑得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并不算惊涛骇浪,有人说过这样的开头并不吸引人,可是我还是固执的不去改,可能对于我来说平淡抑或不是一种福气 第一卷 年少轻狂 四人四色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决定把这篇错字连篇的文章修改一下咯,好像从发文开始我就是一了百了的,懒人终于决定勤快一次。 “璇儿,怡儿,宁儿,欣儿,你们快来看看,谁来看你们了。”姚家后花园,姚老爷姚定洋富态的身形旁边立着一个修长俊逸的男子,他的笑温柔和煦,像一抹春风吹拂着大地,把满园的春色映得更是昂然四溢。 “楼哥哥……”四个各显娇俏的女子从花园深处慢慢走来,像踏着浮云的仙子,欢声笑语,明媚笑靥。 当先一人,冰肌玉骨,眼角眉梢皆是诱人风情,暗香浮动甚是浓郁,次后那人,唇红齿白,眉宇之间带着点英气,风回竹香,竟和那满园的花香如此搭配。 再后那人,眉清目秀,全身散发着浓浓的慵懒之感,幽香沁人,淡淡得撩人心房,最后那人,粉雕玉琢,浑身透着灵动之气,既娇且媚,释放出的山野之气天然纯真。 “楼哥哥,你很久没来看我们了,我们都好想你,特别是有人……都要忆你成狂了。”最后出来那女子天真活泼毫不避忌的挽上了顾楼峰的臂膀,说罢还不忘偷偷望了一眼自己的大姐姚冰璇。 那白净的肌肤上骤然添上一抹红晕,冰璇微微有些嗔怒,“欣儿,你在胡说什么?”头低垂着,不敢看楼峰一眼,像是被发现秘密的小孩,生怕被责怪。 楼峰盯着那娇艳的容颜,眼神更温柔了,轻轻拉过那只玉手,“我也很想你们,只是要帮爹爹处理公事,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看望各位妹妹,希望不要见怪。”似是对四人所说赔礼之语,又像是对一人所诉的思念之情,正是有人欢笑有人愁。 听着那款款深情,人群中还是有人神色微微一黯,微风一过还是那云淡风轻,从小到大他的眼底心里都只有大姐一人,我只是妹妹,不要多想。 “几位妹妹,听说这次提亲之人中不乏少年英雄,特别有几位文采风流,武艺超群之人,不知几位妹妹是否有中意之人。”楼峰恢复了初时的温文尔雅,手中却舍不得放开那温香软玉的柔荑。 “真的吗?可惜我们还没见过,爹这几天不准我们出大厅,说是要三日之后的文武会友我们才能在阁楼上远远的欣赏。”姚洁欣有些抱怨,喜爱热闹的她盼那天盼了很久了。 “武艺超群!”显然这四个字唤起了姚二小姐的兴趣,清怡大小就崇拜少年英雄,虽然楼峰的完美人人皆喜,却始终不是她的那杯茶,她喜欢持剑纵横江湖的大侠,也偏爱金戈铁马的将军。 比起二人的积极玉宁却显得有些不上心,她在几个姐妹中最神秘。任谁也不知道她的意中人究竟是哪种类型,“宁儿,你呢?是喜欢少年英雄还是喜欢文人雅客,今年你们都到了婚嫁年龄了,楼哥哥一定帮你挑一个万中无一的少年郎君。”看着这个最惹人怜惜的小妹妹,楼峰从小就对她多多照顾,她那眉梢眼角的点点忧愁总是让人放不下心。 “多谢楼哥哥,妹妹相信缘份。”模棱两可的回答,玉宁心里感到十分讽刺,自己从小爱慕的人要帮自己找如意郎君,脸上却还是那明媚的笑。 阁楼选婿 三日之后,阁楼看台之上 “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洁欣晶莹剔透的眸子竟是欢欣之色,粉嫩的脸蛋艳若桃李。今年果然出终之人甚多,除了楼哥哥以外,听说还有少年将军,还有漠北大侠,我到底是喜欢文的还是武的呢?管它的,先看热闹。 玉宁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回眸望了一眼身旁的冰璇,那满脸溢出的幸福之色刺的人眼睛好痛,她的眼她的心都和他一样,根本容不下别的人了,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呢?找个人嫁了吗?自己对楼峰的爱不会伤害到别人吗?罢了罢了,随缘吧!回头看了看二姐和小妹的潇洒与天真,自己是真的太多愁善感了。 看台下有两位少年同时映入了清怡眼底,一位长枪在手,一位背负大刀,不过这是外行人看的,清怡却知道两人英气十足,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一劲一狂,却不知谁更甚一筹,更甚一筹就是心中所爱吗?谁也不知道命运究竟该是如何,因为它还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冰璇根本没有在乎外间的喧闹,自从三日之前他的到来,心里就沉沉的被填满了,他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还是那样的气质超群,还是那样的温柔多情,而后却想起了当年爹和顾伯伯的约定——指腹为婚,楼哥哥这次来是想爹爹提亲吗?心中满是羞怯与紧张还有少许的期盼。 青梅竹马,两小无差再加上指腹为婚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件事情啊,他们可能真的能终成眷属,白头偕老,世事皆无常,情比金坚真的能胜过无数吗?不知道,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谁也无法回答。 变化总是在悄然中流过,在宁静中爆发。应天府如诗如画,宁静悠然,却不知,这样的安逸又能持续多久。 一轮轮的比试仍然继续着,出众之人也渐渐崭露头角,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人中也不乏贪财好色之徒,决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姚家老爷特别邀请了两位少年来坐镇,一文一武,文,右相之子顾楼峰,武,漠北刀客梵望羲,顾家与姚家素来交好,楼峰将来也是姚家的长姑爷,当然首当其冲,望羲氏今年姚家的新进食客之一,武功高强,为人冷酷正直,姚老爷子很是喜欢,本就属意下嫁一位女儿给他,姚老爷也不希望全部女儿都离开自己,望羲又无父无母,正是入赘的好人选。 几个时辰之后,文武比试各自决出了三甲人选,文试,顾楼峰,纪智苗,郝儒岑,武试,梵望羲,曲寒泽,缪廷先。三甲之人将可以入住姚家外院,等待进一步的审核,姚家向来比较明主,不仅要比试,还要看各位小姐的意愿,如果小姐们不满意,任你才高八斗,艺冠绝伦也只有退避三舍,与美人失之交臂。 四方公子 姚家大厅 姚老爷子眼神来回流连在几位少年身上,真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 顾楼峰温文尔雅,气宇轩昂;梵望羲冷酷高傲,豪气干云。 纪智苗英俊潇洒,面如冠玉;曲寒泽举止不凡,英气逼人。 郝儒岑斯文秀气,满腹经纶;缪廷先举止豪放,狂野不羁。 个个都是个人物,每人都有他们不同的魅力,抉择难,难亦难。 “各位公子,不用拘谨,请就座,马上就可以入席了,我们可以闲话一下家常。”姚老爷子和蔼地态度让几个少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毕竟大户人家的排场,难免会让人有些不自在。 少年人总有属于自己的话题,几个年轻人也就聊开了,天南地北,众所纷纭,没有一个固定的话题,只有一颗颗海阔天空的少年心。 “二姐,你看你看,那个人好木头哦,都不怎么和人聊天,还是楼哥哥好,永远都是那么平易近人。”大厅的屏风后面,一个清脆的声音低低的溢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始终流连在顾楼峰和梵望羲身上,如此天差地远的两个人却都给人一种相同感觉,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只是一个清傲,一个孤傲。 “小声点。”旁边一个清新宜人的女孩子了略带责怪的瞪了瞪她,这个小妹就是如此不拘小节,堂堂的黄花闺女偷看男子如果传出去多难听啊,都不知道收敛一点,“其实我觉得他挺不错的啊,一脸正气,不会虚与委蛇,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那边那位少年也很不错,眼睛黑白分明,想必他的为人很爱憎分明。” “哇,二姐,你的春心动了啊?”洁欣带着调侃的低呼出来,清怡连忙捂着她的嘴巴半拖半带把她拉进了内堂,以免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被人发现她们两人的无理,“二姐,你觉得那说的那两人到底谁更好一些呢?” 嘴巴刚刚得以解放洁欣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清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都还没跟他们接触过,怎么知道,还有,你下次不要这样了,被人发现一定会被爹骂的,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受罚!” “怎么了,两姐妹怎么斗起嘴来了,洁欣你又做什么事惹你二姐生气了啊?”冰璇一听见她们的声音就知道这个小妹妹又闯祸了,其实从小到大最让人省心的就是玉宁,她乖巧安静,却始终让人捉摸不透,清怡和洁欣都会时不时地闯祸,清怡的潇洒和洁欣的天真,唉,自己管不了,只能每次帮她们求情了。 “你问她吧!”清怡放开四肢躺在椅子上的样子让冰璇无奈地摇了摇头,外人面前像个淑女,自家姐妹面前就像个假小子,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清怡这样的性格,几个姐妹小时候不知道会被那些调皮的孩子欺负成什么样子。 “呵呵。”洁欣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我刚才听见二姐夸奖那两位少年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她就生气了。” 知道她的“罪证”一定不止这么简单,冰璇和玉宁更感兴趣的是让清怡夸奖的究竟是怎样的人,清怡从小心高气傲,一般的男子她根本看不入眼,连那位人人赞赏的心上人她也嫌别人文气太重,“是什么样的人啊?”“是啊,二姐看上的究竟是适合方神圣啊?” “是……”洁欣瞟了一眼身后的清怡,看她脸色微微泛红却没有什么愠色,安心的开口道:“一位是今日武试的状元,一位是武试的榜眼。” “啊,原来是两那位公子啊,果然出众,我还听说那位状元在漠北打败了许多高手,据说是打败漠北无敌手哦,所以才来南方行走。”玉宁连忙把在下人口中听到的消息透露给各位姐妹,在寻常百姓人家的心中,武艺高强的大侠始终是他们心中的神,那飞天遁地的神功总是能让人膜拜不已。 “我也听楼哥哥说了那位榜眼好像也大有来头,他爹爹好像是当朝的威武大将军,常年驻守长安,他也是近几年来提拔的少年将领,据说现在也是朝廷里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哦!”冰璇一提到楼峰幸福之色立刻温暖这个房间,让刚刚泻入了了微风凉意的房间又有了暖意。 玉宁微微低头一笑,悄悄掩饰眼中微微的失落,从小到大都这样,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想到又见到他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么在意,可是在意又有什么用,不是自己的永远不是自己的,想也没有用,自己能做的惟有祝福大姐和他,他不久就是自己的姐夫了,以后还要慢慢习惯他和大姐郎情妾意的画面。 梵家望羲 姚家饭厅 “小姐到……”随着管家的一声呐喊,姚家四位小姐缓缓入席,虽然在大户人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女子不能与外来陌生男子同桌吃饭,可是姚老爷一向纵容女儿,认为自己的女儿不必像这样繁文缛节纡尊降贵,一切做法都可以和他人无异,再说这次的晚宴姚家小姐才是主角,入席本就是在情在理。 梅兰竹菊,气质各异,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韵味,也……各有各的欣赏者。 顾楼峰的眼神打从冰璇进入就没有移开过,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冰璇,骨子里透着一种天生的贵气,美艳动人,她的美早已褪去了青涩升华为一种妩媚的成熟,令人心驰神往,令楼峰如痴如醉的沉浸在她的美中不愿醒来。 清怡的洒脱的清丽之美,举手投足之间不似普通女儿家那么娇羞,落落大方,仪态万千,嫣然巧笑的眉宇之中的英气自然流露,这种不矫揉做作的美态连沉醉在冰璇梦里的楼峰都不禁有些恻然,更不用说那位少年将军,他的仰慕之情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而那屹然不动的大侠仿佛也有一丝动容。 打从玉宁刚一踏入饭厅,那位年轻英俊又多金的公子就痴了,这个浑身上下散发淡淡愁绪的女子就像是迷雾中的仙子让人看不清也摸不着,无懈可击的笑靥让人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却不自觉地跟随她坠入深渊却又甘之如饴。 悦耳的笑声,不加掩饰的天真,洁欣的美带着淡淡的魔性,纵是她年龄最小可眼波流转间的妖娆也是那么的动人心弦,也是因为她年龄最小,这种勾魂的魅力还没有发挥到极致,不过就她那双与生俱来的桃花眼也看得人口干舌燥,脸红心跳,感慨万千。 饭桌之间,各位少年公子文采飞扬,各显神通,各位小姐也对答如流,毫不逊色,交流之间言谈甚欢。美丽又聪明的女子难求,这里却是四个,这是何等的一种荣幸,各位少年心中皆有数,备感珍惜这样的机会,争相在各位少女面前显露自己的温柔与才华,少年人总是在乎心上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 “木头人,都不会笑的吗?”饭后闲谈中,洁欣围绕在梵望羲身侧反复观察,她已经留意这个人很久了,从吃饭到现在他都没有笑过的,真是奇怪,别人的问题他也是简略回答,从来不浪费一个字。 “会,我不是木头人!”望羲发现在自己的忍耐度真的很好,被这个小女孩的眼神缠了几个时辰了,居然还可以这么理智的回答她的问题,“那你笑个给我看嘛!”洁欣依然不依不饶,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真的很与众不同,从小身边都是那些彬彬有礼的公子,连钟情于大姐的楼哥哥也对自己疼爱有加,唯有这个人始终对自己不愠不火,真是让人好奇啊。 “不!”望羲毫不留余地的回绝她,这种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真让人受不了,不想与她有过多地牵扯,不然今后有的自己烦的。 “为什么?”愕然浮现在洁欣脸上,她也不明白这个怪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小是人人都会的啊,经常笑才会使人感到亲近。 “不想!”洁欣终于听出来望羲的心意了,原来他不过就想打发自己,可使本小姐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古灵精怪的洁欣附在望羲耳边低语着,“如果你今天不笑一个,本小姐就缠你一晚上,看你怎么办。” 终于发现低估了这个美貌与智慧成正比的女子,望羲为难的埋头思考,抬头之际却困难的扯出了一个微笑。 “算了,你还是不要笑了,笑起来这么难看!”洁欣仿佛懂得了望羲不笑的原因,连忙逃离开去,剩下望羲一人在那里无奈的摇头。 曲家寒泽 这边厢,曲寒泽正和清怡谈论着兵法战略,他实在没有想到如此一个芊芊弱质女流居然对兵法有这么高的悟性,如果不是因为从来没有过亲身经验,如果不是因为女儿身,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家族的世袭,她的成就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二小姐的兵法知识居然这么广泛,连如此冷门的书籍都倒背如流,曲某万分佩服。”对于这个特别的女子,寒泽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可惜自己除了兵法读的其它书并不太多,有点言辞匮乏,真是汗颜,好后悔以前没有多学一点风花雪月,多知晓一点琼词瑶句。 “曲将军过奖了,清怡只是闲来无事为了不虚度的时光多读了几本书而已,恰巧家父藏书很多,各种品类都有,我也就对兵书多了几分兴趣,多读了几本,结果在将军面前班门弄斧,让将军见笑了。”清怡的回答进退得体,既不失了分寸,又不妄自菲薄,让寒则打心底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如此佳人,可遇不可求啊,如果能拥有这样一位娘子今后的生活将是多么惬意,寒泽对这么姚小姐十分的有好感。她与那些娇滴滴王孙贵族千金有着质的区别,她的自然率真让人打心底舒服,没有压力,让寒泽这样一个从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朝廷中的人轻松了不少。 “小姐过谦了,放眼天下,有几人能有小姐这番胸襟,这番气度,堪称巾帼不让须眉啊!”寒泽□裸的夸奖让清怡俏脸微微一红。 “曲将军啊,看来你对我二姐印象很好噢,不过我二姐本来就好,算你识宝。”洁欣的调皮的话语化解了清怡的尴尬,清怡轻轻的舒了口气,这个曲将军当真快人快语。 “怎么了?你不去骚扰梵大侠了吗?吃饭的时候你就一直盯着别人看,我看到梵大侠背你盯得饭都没有吃几口。”清怡连忙转移话题,调侃起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妹。 “那根木头太闷了,笑又笑得难看,和他说话真费劲,算了,我还是找别的有趣的玩算了。”洁欣丝毫不觉得自己失礼的抱怨着,抬头看看远方,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二姐,你和将军大人慢慢聊,我到那边去凑凑热闹,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说完人就一闪而过。 清怡略有歉意对这寒泽微微一笑,仿佛为这个妹妹在外人前的无礼感到不好意思,“没关系,四小姐是真性情,这样也很可爱啊,我也很羡慕二小姐有这样一个妹妹,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我从小都希望有个妹妹让自己疼。”寒泽有些落寞的说着这番话,自己的童年确实有些不如人意,可是身在朝廷又有什么办法呢? 清怡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十分羞赧,看着他的如此表情却又不忍心责怪,知道这位将军说话很直,不喜欢掩饰,并非真的无礼,只能转移话题,“曲将军是国之栋梁,当然不能和我们这些百姓人家所比,将军肩上的重担可是天下,可是百姓,将军是在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清怡好生佩服,不说这些伤感的了,我们过去看看梵大侠吧,他一个人怪闷的,我那个小妹肯定又说了一些得罪他的话,我还是过去赔个礼吧。” “好啊,梵兄武艺超群,在下也好生佩服,正想过去结识结识!”寒泽果然颇有大将之风,豪气干云,一下就甩掉了刚才的不愉快,陪着清怡向望羲走去。 顾家楼峰 “大姐,楼哥哥,你们在笑什么,那个公子脸好红啊,真好玩。”洁欣窜到冰璇和楼峰身侧打听着,却不料一句话开口,让本来面红耳赤的郝儒岑更加无地自容,却不知是为刚才的事困窘还是被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的直视而害羞不已。 原来刚才他们在这里行酒令,由楼峰发令,两位小姐也参与了,结果行到郝儒岑这里,天生脸皮薄的他,本就因为有美在侧而心神不宁,结果一个紧张没有接上,被罚喝酒,却被缪廷先这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个猛灌,酒洒了半身,弄得郝儒岑好生尴尬,本来白皙的脸上因为害羞和酒气,变得通红,又被缪廷先选取笑像个大姑娘,惹得周围几人都忍俊不禁,却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大家停止了笑意又不小心招来了洁欣这个小魔女,结果羞得郝儒岑连忙以换衣为由告退逃回客房躲避去了。 看着他忙不择路的背影,大家又是一阵轻笑,“小调皮,你又跑哪儿去惹祸了?看你刚才在那里欺负梵兄,真是顽皮,让你爹爹知道看他不好生收拾你。”楼峰调笑着素行不良的洁欣,刚才往昔那个古怪的笑容他和冰璇都看见了,真是……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丫头了。 “我哪有,那个木头又臭又硬,谁要欺负他,姐姐,你都不好好管管楼哥哥,他只知道欺负人家,你都不帮小妹出头。”洁欣听到不利于自己的言词连忙狡辩,狡辩之余还忙不迭的告楼峰一状,以示报复,嘟嘴瞪眼间尽是小女儿的憨态,好不可爱。 “你楼哥哥那里说错了,你呀,一向捣蛋成性,是要叫爹爹好好管教一下你了,不然……你都快上天了。”冰璇丝毫不给妹妹留情面的打趣道,却不料遭到洁欣的反唇相讥。 “大姐啊,你好重色轻妹,还没过门就这样偏袒你的未来夫婿了,这个叫什么呢?啊……我知道了,叫夫唱妇随。”洁欣的话说得两个人脸色大变,冰璇脸上又渲染上了些许红晕,而玉宁却脸上一阵苍白。 “你……”冰璇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头扭着自己腰带上的结。 “你这个小丫头,居然欺负上大姐来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楼峰放开冰璇的手追着满屋乱窜的洁欣,丝毫没有留意旁边的情况,没有留意到一个人对他的脉脉深情,从小到大他都聪明过人,却也在爱情上迟钝了起来,不知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自己当作妹妹的人会喜欢自己还是玉宁伪装得太好。 纪家智苗 “三小姐,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很是不好!”纪智苗立马就发现了玉宁神色有异,却不知是为何原因,只以为是她身体不好,所以关心之情浓浓溢出。 微笑的摇摇头,玉宁不着痕迹的掩饰过自己的心痛,“没事!可能是这里人太多有点不习惯吧!”未来夫婿,这四个字每日每夜都牢记心中,可是一旦被人突然提起,心里却满是伤痕,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再次对自己说自己只是妹妹其他的习惯就好,下次就不会有感觉了,如此麻醉自己玉宁早已习惯,可惜习惯不等于不爱,不等于放弃对他的思,对他的念,或许等他们真正的成亲之后自己就会断念了吧,她总是如此的自欺。 “要不小生陪三小姐出去走走,顺便欣赏一下姚府的风光。今日是我第一次来到江南,白天没有时间欣赏西湖的美景,现在在这里欣赏夜景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智苗担心着玉宁的身体,却不愿她在众人面前失礼,连忙提议是自己想出去逛逛。 他的体贴让玉宁好生感动,看懂他诚挚的眼神,玉宁也不忍心拒绝,而且这里的气氛自己真的很是不习惯,与其看着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亲热不如逃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尽,微微的颔首,踏着莲步和智苗走向院子。 “三小姐,你看今天的月亮多亮,好像是上弦月吧,不知小姐喜欢满月还是新月呢?”在智苗的眼中这位清丽脱俗的小姐像极了天上的月亮,朦胧中透着典雅,像缓缓流淌在心中的一条清溪,沁人心脾,撩人眼目,使人如痴如醉。 “我?我……喜欢下弦月!”是啊,自己就像是一抹下弦月,永远都是被挡在半月下的影子,只能慢慢得等待满月,却终没有成为满月的那一天,等待着亏转盈,可终究盈得不是自己,愁绪淡淡地覆盖了她的眼眸,远远地望向天际,却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望,等的都是虚幻的,永远等不到的东西,又何必在执着,可是忘不了,真的忘不了,从小的根深蒂固人谁也不会改变,身边之人是好,或许比楼哥哥更好,因为他在乎我,可是却远远不如楼哥哥,因为我不爱他。 “下弦月太过苍凉,像小姐如此人物应该向往满月,嫦娥姐姐不是也是满月出广寒宫的吗?小姐的美有丝毫逊色于那嫦娥半分。”书香世家的教育让智苗满腹经纶,文采风流,连赞誉之词都那么让人心动,可是如果换作是另外一个人肯定会为他倾心不已,奈何造化弄人啊! “小女子怎敢与嫦娥比美,嫦娥仙子的美只应天上有,玉宁只是一介凡人,拥有的不过也是庸脂俗粉之色。”不过论寂寞却可与嫦娥一拼,这句话是留在玉宁心底的,没有人听得见。 “小姐怎么这样妄自菲薄,小姐的美让月的光华因你失色,星的灿烂因你的黯然,如果小姐是庸脂俗粉,这世上哪还有美人。”智苗因玉宁的自残之语而十分激动,原本英俊白皙的脸庞也有点微微的泛红。 看来他真的对自己很是喜欢,自己真的该接受他吗?这样对他应该是一种伤害吧,可是怎样拒绝他才不会伤到他的心呢?这可真是个难题,玉宁心中纠结着,嘴上却不动声色的回道:“玉宁多谢公子夸奖,是玉宁多愁善感了,让公子费心了。”明媚的笑靥又浮现在面上,却只有自己知道那是一种面具,一个应付世人的面具。 玉宁那宛如月神的笑容让智苗一阵失神,久久不会自拔的陷入她的美丽之中,或许自己是醉了,不是因为酒而醉,而是醉在那淡淡的玉兰香气之中。 幽兰登峰 亥时已过,智苗陪着玉宁又回到了厅里,这时洁欣正专心地听着缪廷先讲着他的趣闻,看起来洁欣那调皮捣蛋的性格很是对廷先的胃口,他完全把洁欣当小孩子了,洁欣就是这样,无论在哪里都有一群人争着疼她,照顾她,她的开朗最容易与人亲近,一点也不像自己,什么事情都好像提不起兴趣,没有了少年人那份激情。 另一边清怡与寒泽和望羲相谈甚欢,他们都是志同道合之人,清怡素来大方得体,不过眼高于顶的她好像真的遇上了知己,一个不够还是两个,不过这里面的取舍就的她自己好好斟酌了,说实话清怡并不像姚家的闺女,不,应该说她真的不同于其他女子,她浑身散发着大将之风,于是有主见又不会退缩,哪里像自己,只会郁郁寡欢,只会装模作样。 而冰璇倚在楼峰身边,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眼神是那么的痴缠,那轻柔耳语虽听不清楚却因她那幸福的笑容而得之一二,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楼峰说的她都会高兴吧,冰璇也是那么平易近人,她对着每个人都那么温柔,那么亲切,她的细心体贴,温柔贤淑是每个男子心中梦寐以求的良妻人选吧,她和楼峰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幻想。 “三姐,你终于回来了,快过来听缪大哥讲故事,很有趣的,他们村里的那个傻蛋真的好傻哦,有一天他在回家路上摔了一跤,把唯一的好裤子摔坏了,回家开门又把门闩弄坏了,煮饭的时候又把米打翻了,上茅房又发现茅房门打不开,回来房里生气得往床上一趟就把这个茅屋给弄塌了……”听着洁欣的絮絮叨叨,玉宁不知不觉间被她拖到了圈子里,这时连一旁聊兵法的清怡三人也过来了,大家商量着再玩一次行酒令就去休息了,时间不早了,每个年轻人却还是想多留住一点相处的时光。 四字酒令,从廷先开始,别开生面,接着的人换衣回来的儒岑,面不改色,轮到冰璇,色即是空,空谷幽兰,听到楼峰的令词玉宁心跳漏了一拍,遂又恢复平静,自己又多心了,接着是清怡,兰质慧心,再者是寒泽,心到神知,继续是望羲,知遇之恩,恩同再造,这是智苗的令词,最后是玉宁,造极登峰……是巧合吗?不过心底却满是幸福,这算是偷偷的和他有缘了一次吧。 回到房中的人儿都久久不能入睡,有喜有忧,只有那大大咧咧的廷先已经开始打上了呼噜,几个少年各怀心事地想着自己的心上人,望羲却很是烦躁,平日的心静如水怎么不见了,脑子里时常出现着她的一颦一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渐渐的他也进入了梦乡。 这边几位小姐也各有心事,当然也有例外,洁欣连做梦都在念着廷先讲的笑话,看来村里人的质朴生活真的让久居富饶的大小姐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风情。清怡想着那各有千秋的少年英雄,究竟谁会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呢,说不清道不明。从楼峰的第一天到来冰璇都会有点小小的失眠,不应说是失眠,该说是兴奋,每每入睡前都要把今天相处的时光再回忆一次,要把幸福叠加。而玉宁今日睡前却少了平日的愁绪,属于自己和他的回忆本来很少,不过今天要添上重重的一笔,空谷幽兰,造极登峰。 第二卷 情变情定 噩耗突来 一个月后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几个年轻人在遥远也已经相处了一个月的时光了,每个人之间的感情都有了大大的增进,就来最倾心寡欲的玉宁也偶尔会和智苗讲讲知心话,虽从没进入主题,却也让智苗心满意足,有了这样的期盼,原本一样的蓝天白云,鸟语花香也变得格外美好。 幸福是相对的,有人欢笑有人愁是必然的,可是幸福的时间到底多长多短又有谁能估计呢?冰璇和楼峰的浓情蜜意,清怡与寒泽望羲的知己难寻,玉宁与智苗的花前月下,,洁欣和廷先的相逢恨晚,,谁又能知道这种平静能持续多久呢? 这日,几位年轻人结伴游湖,一艘大船上,四位美女各显本领,冰璇轻抚瑶琴助兴,清怡琴声中执棋,玉宁萧声附和着琴声,洁欣在丝乐中翩翩起舞,如何才能形容如此灵动的四位女子呢?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楼峰惊讶浮于面上,久久没见,清怡这丫头的棋艺竟然如此精进,竟然能和自己不分轩轾,真是让人另眼相看,浅笑低吟间来到冰璇的身边,这时的她沉浸在那悠扬的琴声中,是那样的高雅与圣洁,闭目欣赏却发现那动人琴声下的萧声空灵流转,是另一种韵味,几年不见几位姑娘都有了不大不小的改变,都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看来又会掀起多少风波啊! 大船慢慢划向湖心,依旧是那欢声笑语的惬意自在,遨游在蓝天白云之间,满船满江全是那摇曳心神的甜香,或梅,或兰,或竹,或菊,让久久流连,不能忘返。良久之后,春江上飘来一阵吟诗之声:梅花傲骨凌风雪,兰质慧心温纯洁,竹骨风韵今犹在,菊香萦绕高亮节。 夕阳西下,几位年轻人乘着余晖,踏着轻风回到了姚园。刚步入大厅,触觉灵敏的人立刻就感觉到了堂上气氛凝滞,乍看之下才发现姚老爷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旁边一席却是位公公打扮的人,从小耳濡目染官场事的楼峰连忙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姚老爷,却见姚老爷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眉宇之间尽是矛盾。 “姚老爷,不知哪位是姚大小姐姚冰璇小姐。”公公看到几位天仙般的人儿进来了,便十分肯定那位荣幸之至的姚大小姐一定在其中,心急如焚的开口问道。 “那位便是小人的长女冰璇。”冰璇茫然地看着爹爹,回给她的却是那无奈的摇头和不知所以然的叹息,姚老爷子心中却又一阵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会发生,“这位是宫里来的常公公,冰璇快过来叩见。” “民女冰璇叩见常公公!”心里虽然十分不安定,冰璇却知道礼数不能失。 满意地看着冰璇跪下,常公公暗示旁边的小太监把圣旨递来。 “姚冰璇接旨!”大堂之上人人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江南姚家长女姚氏冰璇贤淑温良,品行高洁,和惠柔明,恭敬有礼,特于***年三月十五日册封为姚妃,钦此!” 晴天霹雳,跪在地上的冰璇茫然无助地看着身旁的爹爹,眼中是伤痕也是质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被册封为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冰璇泪流满面地回头看向楼峰。 “冰璇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常公公,莫怕你是搞错了。”楼峰的冷静带给了冰璇的一点点希望,可是皇帝的册封能被这种理由给拒绝吗? “顾大人,圣旨上的话会有错吗?还是你在怀疑咱家,圣旨在这里你拿去仔细看清楚了,不过要姚小姐亲自接旨。”常公公的话让委顿在地的冰璇骑虎难下,不接就是抗旨,而且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就嫁入皇宫,接……那就意味着自己这一生只能永永远远困在那幽深的宫闱之中,再也不能和自己心爱之人常相厮守了。 “常公公,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和冰璇有婚约在先,恐怕皇上并不知情才会下出这道圣旨吧,我想以皇上的英名不会做出这种让百姓嘲笑的事情,希望皇上能三思,劳烦常公公先禀报皇上此事的前后始末再作定夺。”顾家在朝中的为相,势力一向不可小觑,楼峰这句话其实虽有威胁的意味,却是在情在理。 “顾大人,皇上还有一道口谕是要咱家带给你的,皇上早已查明你和姚家小姐指腹为婚的事情,可是既没三书六礼,又没一纸婚书,而且当初顾相爷和姚老爷并没有说定是那位小姐和顾大人成亲,所以皇上的口谕是:姚家长女册封为妃,念顾家寓于姚家有指腹为婚的协议,所以皇上赐婚顾大人和姚二小姐。即日起程,返回京城。” “什么!”惊呼之声从四个人的口中溢出,玉宁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低头,然而清怡,冰璇与楼峰面面相觑,这样的结局谁又能料得到,皇上既然已经有如此周全的准备,看来他对冰璇是志在必得,谁又能触怒天威呢? 黯然销魂伤心人,最是难违帝王命。 浓情蜜意有缘人,天各一方此一时。 皇上这一纸婚书一个口谕,究竟伤了几个人的心,又究竟断了几个人的魂,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历来君王都没有后悔的权力,只能把回忆与伤痛默默的藏于心中。 冰璇认命 姚家大厅 静,弥漫了整个姚家大厅,这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静,没有人愿意开口说第一句话,方才姚老爷好说歹说才让常公公明日启程,留一夜时间给他们父女,姐妹互诉离别之情,常公公离开后,大厅里就一直这样安静着。 “爹,我想回房了……”冰璇最先打破了沉默,她那空洞的眼神看的人直心疼,连忙扶住她颤颤巍巍的身子,楼峰的心都要碎了,这样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要怎样承受突如其来的震惊啊,或许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打击,是绝望。 冰璇轻轻当下他的扶持,人多口杂,她现在名义上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不能再这样公然的和楼峰亲亲我握了,纵使他们清清白白,以礼相待,可是在外人的口中又会被传得何等不堪呢?人言可畏的道理,冰璇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纵然多舍不得楼峰,可是弃家人于不顾,这是他和楼峰之间不必言明的承诺。 看着冰璇渐渐远去的背影,姚老爷颓然的摇了摇手,“罢了,大家都乏了吧,都回去休息吧,你们几个也不要去烦你们大姐了,我想她想要自己静一静。” 半刻之后,大厅的人也已渐渐散去,可内室里却多了几间愁云惨雾围绕的房间,如此变故,又有谁能平静,连平日里最无心机的洁欣都心事重重,难以入眠,大姐要嫁入皇宫了,而二姐却要嫁给深爱大姐的楼哥哥,姐妹们的形影不离的生活是要真的结束了,两位姐姐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真是难以估料…… 玉宁辗转反侧,大姐与楼哥哥情断今昔,自己到底是喜还是忧?忧?能不忧吗?自己的亲姐与如意郎君从此分道扬镳,皇宫乃是是非之地,姐姐那温柔善良,逆来顺受的性格怎样才能在那狼虎之地生存下来,而楼哥哥从此失去了毕生挚爱,这份情他能对姐姐今后的生活不闻不问吗?内宫从此静不下来了吧,喜?喜从何来?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只拥有人本来就是一种苦,更何况他要娶的终不是自己,可是二姐和他又能幸福吗? 清怡的心事更是复杂,楼峰的文质彬彬自己只是欣赏,虽然并没有心上人,可是要自己这辈子跟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姚清怡的尊严绝对容不下这样的事情,她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可是难道自己真的放得下年迈的爹爹和年幼的妹妹们吗?赐婚,多么重的一个名词啊,虽然只是口头,可是自己真的能不去接受吗?到底该怎么办?嫁与不嫁困扰着她的心,平日的洒脱荡然无存,涉及到自己最重要的人还能洒脱吗? 而最静的居然是遭逢变故的冰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没人知道她的决定到底是什么,任凭和她最心意相通的楼峰也捉摸不透,最该痛哭发泄的人是什么样的心境让她如此平静,或许真应了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清怡逃婚 三更一过,一抹娇小的身影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偷偷摸摸的打开了房门,左顾右盼间来到了姚家后门,蹑手蹑脚的开门关门,长长的街上,只有清冷的月光,这抹身影飞快地朝城门跑去,她不能回头,一回头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二小姐要去哪里?”城门下,一道青色挡在了清怡的面前,回头间竟是沉默寡言的樊望羲。 “你不要拦我,我一定要走,我不会为了那一道口谕牺牲掉自己一生的幸福的。”清怡面如寒霜,她不动摇,纠结了一夜好不容易做出决定,就算这个决定千错万错,可是他宁愿相信天意,而且心机单纯的她认为那只是一道口谕,以楼哥哥他家在朝廷的威望一定能使皇帝收回成命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一道口谕就是为了断了楼峰与冰璇的念,断了他们的情。 “二小姐不顾老爷和其他两位小姐的性命了吗?”望羲依然惜字如金。 “你不要再劝我,就算你认为我自私也好,冷血也好,可是我不能为了那个皇帝的一时兴起放弃自己的自由,楼哥哥爱的是我姐姐,我嫁给他今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又该情归何处?”清怡不甘示弱,他担心她不是不懂,可是他宁愿自己现在什么也不动,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想。 “如此逃走,二小姐今后的生活又该怎么过?浪荡江湖?这样的生活不是和你这种千金大小姐,你能受得了风餐露宿,受得了处处危险,江湖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一点闯荡多年的望羲最是清楚,一个富家小姐手无缚鸡之力能在江湖莫怕打滚吗? “我宁愿浪迹江湖也不愿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让自己等一辈子,苦一辈子,怨一辈子,死在身不由己也不要活得水深火热。我姚清怡这一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希望梵大侠成全。”清怡眼中的坚定与冷静深深地震住了望羲,宁愿死也不愿去追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爱情,这是多么理智的心智啊,没想到一个富家的千金小姐能有这番情怀,刮目相看也不足以形容望羲现在对清怡的欣赏。 “好,二小姐这番豪言壮语,望羲懂了,如果小姐不介意,梵某愿陪小姐一起闯荡江湖,看谁能欺负你。”望羲的一时意气,却不料自己的冲动到底带来了什么样的变故,将来,谁也不能预料。 城门下空无一人,城门外的却只剩下两道淡淡的影子,何去何从,没人知道,清怡的逃婚却是在第二天一早才被人发现。 顶包之计 “老爷老爷,不好了……”天一亮,管家急冲冲的闯进姚老爷的房间。 “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急得!”姚老爷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憔悴,看来是一夜未眠,说话也有点漫不经心的。 管家轻轻掩上了门,左右看了一眼,神秘的说:“二小姐离家出走了!” “什么?!”姚老爷简直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跟铜铃差不多大,“怎么会这样?这个丫头平时倒是挺聪明的,怎么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会犯这么大的错误呢?”姚老爷慌了手脚,女儿的逃婚让他顿感手足无措。 管家的脸色很是难看,犹豫良久终于鼓起了勇气。“老爷,梵大侠也不见了,不知道他和二小姐的出走有没有……” “荒唐!怡儿这个丫头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这可是皇上的赐婚,她居然逃婚,而且还跟人……”姚老爷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会跟人私奔,难道真的是平日太纵容她们了吗? “老爷,现在不是怪罪小结的时候,现在应该想想办法怎么应付曹公公,不到一个时辰曹共公就要来要人了,到时候我们怎么交个二小姐出去。”管家心里也很急,皇上赐婚可是大事,二小姐这次可是真的闯大祸咯。 “怡儿平时虽然有些调皮却很识大体,这次……这次怎么会这么糊涂……唉……一会儿曹公公来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现在去哪里给他找个相府夫人啊?老夫对不起牢顾啊!”清怡的离家出走确实让姚老爷子很是失望,可是不走都走了,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才是重点,不过这可是皇上亲点的婚事,抗旨可是杀头的大罪。 姚老爷和管家在屋里踱着步子,这两天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多了,接踵而来的,应接不暇……真是前门遭盗,后院失火,祸不单行啊,突然管家顿下身形,欲言又止深色怪异的看着姚老爷。 姚老爷被她这个样子看得心里毛毛的,“老曹,想到什么你就说吧,现在也不要顾忌什么了。” “老爷,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看到姚老爷地来一个肯定眼神,定了定心神,“昨天场公公来传口谕的时候并没有说出二小姐的名字,我是想说京城里这里这么远,皇上不一定知道各位小姐的排行,您说是不是可以让三小姐顶上二小姐。”管家心底也七上八下的,这个决定确实有些缺德,而且如果一旦被知道了可视其军大罪。 “这怎么行?已经害了一个璇儿了,还不容易怡儿逃掉了,我怎么能让宁儿也来趟着趟浑水。她们都是我的掌上明珠啊!”姚老爷的坚决否定让老管家也很为难,虽然他也很舍不得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三小姐,可是如果不这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老爷,您先不要生气,心平气和的想想吧!如果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了全家可能都要遭殃,到时候不仅三小姐逃不掉,四小姐也不例外,说不定还会搭上一个大小姐,如果能牺牲一个三小姐就能保全全府的人,我觉得这个牺牲还是值得的,况且顾少爷是你我看着长大的,虽不说其他的,至少三小姐给他他就不会让三小姐吃苦。” 管家的话确实在情在理,现在自己家财万贯都不能保住冰璇,如果自己再出了事到时候宁儿和欣儿还指不定会嫁给什么人呢?至少老顾和自己是几十年的交情,楼峰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女儿交在他们手上至少自己不必担心女儿被人欺负,这样至少还比璇儿的情况好一点,只不过就委屈宁儿了,楼峰和璇儿……唉…… “好吧,我看也只有这样了,可是……”“哐啷……”门外一阵碗碟摔碎的声音打断了姚老爷的话,管家立马打开门抓住了这个偷听之人。 玉宁代嫁 “宁儿……怎么是你?”姚老爷和管家震惊的盯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玉宁,心里却十分惭愧,像刚刚错了什么错事被逮住了,两人的秘议不管怎么说确实是牺牲了玉宁的幸福,同是自己的女儿,姚老爷当然希望他们都能自己寻找自己的幸福,冰璇已经不可能了,还要牺牲一个玉宁他真的很愧疚。 “爹……二姐真的走了吗?”玉宁颤颤巍巍的询问更是让姚老爷心酸,玉宁从小体弱多病,自己就一直觉得很亏欠这个女儿,本来他希望望羲入赘姚家就是想让他娶玉宁,这样玉宁就可以一辈子都留在自己身边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望羲居然和清怡,孽债啊孽债。 “是的,昨晚走的……”姚老爷不得已的说出这个自己一点也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爹……皇命难违是不是?是不是如果我不替二姐就得小欣接替?”玉宁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这种平静让人觉得很可怕。 姚老爷艰难的点点头,这是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是自己要把女儿推下深渊的,自己还拿什么资格安慰她。 “那我答应爹,我嫁!”玉宁的答案本应是姚老爷等待的结果,可是现在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此情此景要他怎么能平心静气地接受。 姚老爷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玉宁,心疼地说:“宁儿,爹知道委屈你了,爹知道,是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们,不能好好的保护你们,都是爹的错!”一大把年纪的姚老爷老泪横流的样子让一旁的管家也看得实在心酸,偷偷抹去眼角的雾气。 “爹,宁儿不会怪你,宁儿知道爹也是身不由己,皇命难违,如果我不顶替姐姐我们家就都会遭殃,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女儿明白,能嫁入相府也是爹爹保护女儿的一种方式,这样爹爹至少可以少担心一点女儿吧,放心吧,爹爹,女儿一定会在相府好好生活的,相信顾伯伯和楼哥哥也会对我很好的。”姐姐的事情已经让爹爹心力交瘁了,我不能再成为爹爹负担了,虽然嫁给他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这场没有为打先输的战役自己只能投降,连逃避的权力都没有。 玉宁的冷静的分析让姚老爷煞是吃惊,从来不曾见过这个一向柔弱的女儿竟然有这么坚强的一面,也没有想到过四个女儿中大局观最强,最识大体的竟然是她,她的冷静,她的心思缜密与她的柔弱表象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了柔弱这层保护衣,人们常常都会忽略她本身的性格,这种忽略却是一种致命的杀手锏。 “老爷……老爷……”一阵忙乱的呼叫声闯进了房间,“常公公来接人了,可是……可是我们找不到二小姐。” “什么找不到二小姐?二小姐不是在这里吗?”管家的话真的来人傻了眼,这明明是三小姐,怎么变成二小姐了? “对,走吧,找到二小姐了,我们出去吧!耽误了一夜常公公该是等急了!”姚老爷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只能快刀斩乱麻。 大厅上,当姚老爷牵着玉宁出来说她是二小姐时,楼峰和冰璇也十分震惊,震惊之余也渐渐明白了大概,清怡的离家出走除了刚刚到来的常公公这里的人都知道,玉宁是代替清怡赐婚的是大家也都看懂了,只是为什么玉宁愿意接受这个决定却没几个人能理解,特别是智苗。 “三……”“纪公子,我很感谢上天能让我遇上你这个朋友,希望你也能把玉宁当作好朋友,理解玉宁,相信玉宁,尊重玉宁!”玉宁打断了智苗的道破天机,三个一个比一个重的词语彰显了玉宁的决心与苦衷,智苗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说错一句话都会让姚家背上欺君之罪的名号。 “我懂了……二小姐,恭喜二小姐觅得如意郎君,从此和情郎美满幸福。”几句违心之话智苗说得很是哽咽,明明是自己喜欢在意想照顾一生的女子,这时却只能为了一个没有道理的赐婚就投入了别人的汇报,从此天各一方,他不甘,真的不甘,不想这段感情还没有开始就只能结束……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目送着玉宁带着丫鬟跟着常公公和楼峰冰璇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慢慢滴血。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种不甘让这个痴情的男子从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今后的历史也有他重重的画上了一笔,这一笔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谁又知道,知道的都是后来的人,感情是磨人的伤,伤人的剑,撕心裂肺的钻心痛。 扬州出头 扬州城内 “梵大哥,没想到外面的世界这么多姿多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好后悔以前都没有多出来走走,见见世面,有些东西果然是书里学不到的。”一个清丽的女孩在大街上东窜西跳,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是稀奇。 扬州是武林人士走动最多的地方,扬州虽然和应天府相隔不远,可是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西湖永远都是宁静而安逸的,那里多的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连大街上的商铺都多是绫罗绸缎,胭脂水份,珠宝玉器。而扬州却给人一种很豪迈的感觉,一踏进扬州仿佛连呼吸的空气也都不同了,少了一份清新却多了一份活跃,这里有持剑闯江湖的英雄,也有杯酒敬人生的豪侠,这里大街上的武器防具店特别多,连药材店都比应天府多了一倍,可能这就是闯江湖的悲哀吧,总有一天会受伤,总有一天会做别人刀剑下的亡魂。 梵望羲看着身边女子的洒脱打心底觉得很舒服,见惯了那种刁蛮任性却弱质芊芊的小姐,这个活泼好动的人儿更让自己心动,心动?梵望羲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原来自己也有心动的一天。 “梵大哥,你在笑什么啊?”清怡这几日和梵望羲的相处很融洽,对于身旁这个英伟的男子她觉得很安心,仿佛有他在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依赖之情油然而生,情窦初开来的少女却不知道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没什么……跳了这么半天肚子饿了没?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虽然清楚自己的心意,望羲却始终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爱,可能冷漠惯了的他始终还是不习惯与人亲近吧。 “好啊!我刚才听人说天香楼的醉鸡很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好……” “快让让,快让让……”一辆马车在大街上飞驰着,车上的车夫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挥舞着马鞭驱赶着路上的行人,丝毫不顾机会不会伤及无辜。 “这个人怎么这样……”清怡义愤填膺的怒骂着,她可看不惯这么张扬跋扈的行径,双手叉腰站在路中间,欲拦下奔走的马车。 车夫以为只是一个没长耳朵的人,走近了她自然会让开,等到发觉她的目的想拉住缰绳时,马车却顺着惯性向前冲去,看着在自己头顶上快要踏下马蹄,清怡也吓懵了,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突然马蹄就在她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回过神来便看见望羲一掌震退了用内力稳住的马儿。 “你没事吧!”望羲一把拉开清怡问道,却还是那种冷冰冰的语气,不过稍微心细的人会发现他的气息有点紊乱,不过清怡显然不是属于这种人,只是仍有余悸拍着胸口喘着气。 “发生什么事了?”车内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公子,有人拦路!”车夫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嘴边的讥笑仿佛在高速望羲和清怡他们有苦头吃了。 “谁这么大胆!”车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妖媚的……男子的脸,妖媚形容一个男子虽然不甚恰当,可是这个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眉宇之间的轻佻高傲,媚眼如丝,薄唇也如丝。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横行霸道,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这样横冲直撞会晤上多少人你知道吗?”清怡看不惯他的鲁莽行径,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谩骂。 “原来就是你拦了本大爷的车,好一个俏娘子,看你长得这么娇俏的份上,老爷就不怪你了,不过……”说着神色猥亵的大量了清怡一番,“你陪大爷玩几天,大爷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你……混蛋!”他轻佻的言辞气的清怡火冒三丈,想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骂人的词语,最后只说了一个“混蛋”。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小娘子,大爷知道你其实是喜欢我这般的!你就不要故做矜持了。”神色下流,语气□,那人说着伸手就抓向清怡的皓腕…… 蝴蝶分飞 官船上 冰璇独自一人坐在船尾,任微凉的清风吹乱她的秀发,心乱如麻是她现在的窘况,从接到圣旨的那天起,她平静的生活就被打乱了,心也没有安宁过,这几天她夜不成眠,每每闭上眼睛脑子里都会出现那明黄的绸缎,那是她的梦魇,是破坏她平静安定生活的罪魁祸首,可是她却不能奋力挣扎,不能摆脱,因为是皇命所以她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必须接受。 二楼船舱上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她,她的矛盾他都懂,好像带着她逃去天涯海角,就算到处流浪也好,可是他不是一个两袖清风的人,他不能什么都不顾只管自己的幸福,爹爹年迈,在朝中又腹背受敌,一旦自己闯下这种大祸满门抄斩都有可能发生。什么叫咫尺天涯他终于明白了,想踏出一步可这一步却犹如千斤重。 冰璇也知道楼峰的苦衷,她从来没有怪过他,可是她也没有办法面对他,知道永远不能再停留在他的怀抱吸取他的温暖了,不敢再靠近他也不能再靠近他,害怕,真的害怕一接近他就会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自己现在还有这个权力吗?很快就要是别人的妻子了,等等吧,再等等吧,等到自己放下了这段情在面对他吧!可是自己能放下吗? 摇了摇头,冰璇走回了船舱,轻抚瑶琴,却是一首长恨歌,凄美悲凉,楼上的楼峰倚在窗边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船舱,船舱里旋又传出了那首多怨多恨的曲子,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窗棂默默地落下,落在那木板上形成一圈涟漪,像自己和冰璇的感情,总是在接近中心时被荡开。 冰璇和楼峰此时此刻都知道对方心中的痛,知道这个伤口已经形成而且短期之内不可能愈合,是以谁也不愿去碰触它,两个有情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的思念着对方。 “姚小姐,好雅兴!”常公公听见冰璇的抚琴也来到了船舱。 “常公公见笑了,冰璇琴艺浅薄,公公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哪敢在公公面前班门弄斧。”冰璇的回答谦和有礼,完全是照足了官家的模式,楼上的楼峰听得却很不是滋味,这样的口气,这样的疏远一点也不象平常冰璇对人处事的手法,并选对每个人都很亲切的,可是现在…… 实在不敢想象如此温柔的冰璇进宫后面对那些波涛汹涌,那些暗影流光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怎么又会知道在公中这个是非之地懂得忍懂得退固然是好事,可是你认得太多退得太多别人就会骑在你的头上,不把你放在眼里,特别是如果你是皇上宠幸的红人,更是腹背受敌,冰璇这样单纯的一个人小姐怎么应付公众那些尔虞我诈,自己只能靠自己以前培养的势力尽力得帮她了,恐怕自己能为她做的就只剩下这些了。 皇上的这一决定造成了以后的两相争权,朝廷动荡的导火线,可是现在宫中还在满意着自己布局的人却一点也不自知。 英雄救美(上) 扬州 那双安禄山之爪刚刚碰到清怡的手腕便被一股掌风震飞,望羲嘴边凝结着一抹冷笑看着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纨绔子弟。 “大胆狂徒,居然骑到你小爷头上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对我!”那个少年看着受伤的瘀青,怒斥着望羲,神情还是一付趾高气昂。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望羲的话气得那个少年呲牙咧嘴,望羲天生的冷漠被他看扭曲成傲慢。 “你给我等着!大爷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们走!”少年催促着车夫赶紧离开,他虽然胆大包天可是也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 看着他们逃命似的离开,望羲只是静静的看着,并不出手阻拦,气得一旁的清怡横眉怒眼的瞪着他,“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他刚才撞了那么多人,他都还没道歉就这样让他跑了。” “又没有撞到我,不关我的事。”望羲对她的说法很不上心。 “那你刚才干麻救我,让我也被撞死好了。”清怡毫不退缩的与他争锋相对/“我是你爹请回来的人,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的责任。”望羲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他不是圣人,不相干的生死与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行走江湖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悲天悯人,多管闲事,这样只会加速你的死亡,何况他从小受的教育……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无情,你自己的身体就金贵,那些平常百姓的低一等吗?我真时候会认识你,梵望羲,我们从此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姚清怡不屑与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同行。”清怡愤怒得转身,头也不回的穿过了长街,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望羲。 望羲对她的愤怒实在很不理解,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过自己要在乎别人生死,在那些被灌输的教条里最多的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她为什么会了那些不认识的人那么激动呢?明明是些陌路人,为什么她会连命都不要为了他们出头呢? 是夜,清怡一个人躺在客房里生着闷气,今天望羲的表现让她太失望了,愿意为他是个行侠江湖,锄强扶弱,救死扶伤的英雄,可是他决然对人命那么漠视,那些都是人啊,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些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他却可以这样一点都不在乎。 突然一股特别的香气传入她的鼻尖,以为是客栈专门客人准备的檀香,可是头脑那种不停自己使唤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渐渐地清怡在这种特别的香味中沉沉睡去。 “少爷,你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个女子果然是沉鱼落雁啊。” “废话,你少爷看上的女子会有差吗?” “是的,是的,少爷的本事不是小的能猜度的。” 黑暗中几个猥亵的声音传入清怡的耳中,可是自己却动弹不得,全身酥软。 “少爷,你准备好久享受这个美人儿啊?” “等等,等今天那个小子来了,我要在他的面前慢慢品尝我的宝贝儿。” “哈哈哈哈!”那些肆无惮忌的笑声和那些不堪入耳的浪语让清怡的心跌到了谷底,自己被人掳走了,而且他们还要用自己来要挟望羲,怎么办?都是自己太大小姐脾气了,没有江湖经验还大言不惭的要闯荡江湖,现在不仅害了自己还要连累别人。 英雄救美(下) “少爷,那个小子来了。” “好,把这个小妞给我弄醒。” 一阵凉意从清怡的脸上传遍全身,清怡赫然得睁开眼,自己被绑在一柱子上,身边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把刀架在自己的颈边。 “怎么样小子?现在你还敢嚣张吗?今天你在街上不是那么能逞能的吗?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落在大爷的手上,哈哈哈!给我打!”少年指挥家丁挥着棍棒朝望羲身上招呼着,望羲左躲右闪,区区几只棍子,区区几个三角猫功夫的家丁能伤他梵望羲分毫? 他的从容不迫看的少爷更是愤怒,“都给我出来!”屋顶上几个护院样子的打手跳了下来,“你再躲,你再躲我就杀了这个丫头,看你是要这个丫头的命还是要自己的命。”少爷张扬跋扈的嘴脸甚是讨厌,看得望羲心下一阵光火,可是清怡在里屋被一群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自己不能冒这个险,万一……望羲不敢想象自己冲动带给清怡的结果。 清怡看着屋外的望羲放弃了抵抗,任那些人一棍子一棍子的敲打在他身上,之前对他的怨他的恨顿时化为乌有,只剩下满满的自责与疼惜,那一棍棍的痛敲在他的身上痛在自己心里,泪水倾巢而出,清怡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的任性妄为。 “给我狠狠得打!”那位少年一边吆喝着一边招手叫人把清怡给带了出来,“小子,你对这个小妞挺不错的嘛,不知道如果我在你的面前和她相好,你会有什么感觉呢?哈哈哈哈!”一把拉过身旁的清怡,双手开始在她身上不老实的轻薄着。 遍体鳞伤的望羲目光如剑的盯着那少年的在清怡身上游走手,仿佛要把它射出千万个窟窿,看着清怡羞愧的躲避着他的手他的嘴,望羲面如寒霜,他是真的生气了,震开身上架住他的棍子,愤怒的扑向少年,这时的他是虎,是豹,是狼,是野兽,一点也不像人,他拉着少年的手硬生生的把它撕了下来,周围的打手家丁全部傻了眼,他们都不知道自家公子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回来。 不,那不是人,人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一个稍微见过世面的家丁连忙跑出了院子,地上少年惊恐的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断手,撕心裂肺的痛完全被恐惧和震惊掩盖了,他打着滚倒退着翻爬着,却始终摆脱不了一步一顿的望羲,那种眼神下的他心神俱裂,虽然只有几步之遥,可是就是那几步之遥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身心疲惫的少年终于放弃了逃跑,一把落入了望羲的手中,望羲嘴边闪过一抹残酷的微笑,他双手各抓住少年的左右两肩,清怡突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从后面紧紧地扑向他,搂住了他的腰,“梵大哥不要啊,不要杀他啊,杀了他官府会抓你的,你也会多一条罪过,我不要你为了这样。” 身后传来的温香软玉和哭泣恳求渐渐平息了望羲的怒火,唤回了他的理智,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孽障,眼神迷茫的看向清怡,却见眼中的人儿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孩儿!”一阵虎喝震醒了恍恍惚惚的望羲,他警惕的看着来人。 来人扶起那少年,看着自己亲儿那鲜血淋淋的断手心凉了半截,“你是何人,我儿与你何仇何怨,你要下此毒手,我今天不报官抓你,我古沁川从此不再扬州立足。” 望羲心下闪过一道灵光,“古沁老爷,你真的要抓我吗?”说着慢慢走向那位老爷,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站在那位老爷面前,没人知道他对那位老爷说了什么,又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知道的都是他离开那位老爷那人的惊慌表情,和望羲带着清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那家大宅,那位古老爷没有拦他们,他放下的狠话也不了了之。 情深智苗 姚园 夜如水一般的静,昔日热闹非凡的姚园明显的冷清了很多,今夜无月,天空黑沉沉的,一道颀长俊逸的身影立在院子里,桃花依旧,物似人非,那夜也是和她这样月下谈心的,可是如今……他却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智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纪公子,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洁欣搀扶着姚老爷向这边走来,智苗对玉宁的情姚老爷都看得明明白白,可是……看着这个明朗的少年没少拿一抹解不开的愁绪,姚老爷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句:造化弄人。 “这里突然变得冷清了,有些不习惯。”智苗的回答左顾而言他,姚老爷爷明白一时半会儿要他解开心结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有等时间来化解吧。这两天下来,自己也被折腾得心力交瘁了。 “欣儿,你陪纪公子聊会儿吧,我累了,回房休息了。”看着洁欣欲言又止的样子姚老爷给了她一个宽心的微笑,慢慢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看着父亲略显蹒跚的脚步,洁欣突然好想哭,爹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很多,姐姐的事情真的给爹爹带来了很大的打击,自己没有几个姐姐的善解人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陪着爹爹,不再任兴妄为,给爹爹多增加烦恼了。洁欣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纪公子,你很想念三姐吧!”洁欣提出的问题却不是问题,因为她知道这个答案一直都是肯定的,智苗眼中的深情她明白,就像楼哥哥看大姐的眼神,一模一样,那天三姐走的时候智苗的表情就像失去了整个世界,真的是个很痴情的男子。 “玉宁是个好女子,真的很好,好得叫人不忍心去伤害她,可是顾公子对大小姐的情义……”他又何尝不明白楼峰对冰璇的情义,在这样残缺不全的婚姻里玉宁可能得到幸福吗?他真的好舍不得,好心痛,那个他想一生保护的女子。 “对于楼哥哥来说除了大姐,我们三个只是妹妹,不过这样至少三姐不会被欺负,楼哥哥肯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的,虽然在感情上三姐真的好可怜。”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洁欣虽然还不是很懂【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可是前车可鉴啊……娘的事情爹爹都告诉过他们。 沉默,一度的弥漫在清香四溢的院子里,智苗的心在抽搐,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分开他和玉宁,虽然平时玉宁对他有点不冷不热地,可是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终有一天玉宁会爱上自己的,可是一切都没有可是……一切的一切的都晚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智苗的眼神深邃而又深远,洁欣觉得他也好像一夜间变了很多,原本清新明朗的少年多了一份深沉与睿智,对于他的蜕变洁欣却不知道是好是坏,三姐啊,你是否能感觉到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的思念你啊! 洁欣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单调,少了一些精彩的东西,大姐有楼哥哥,二姐也有曲将军(姚老爷并没有把望羲和清怡一起失踪的事情公布,只是说望羲是帮他出去办点事情。)三姐也有纪公子,那自己呢?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用,心里空荡荡的,都没有一个可以思念的人。 “纪公子,有些事情既然不能强求就忘了吧,早点休息吧,你明早不是要启程回家了吗!”洁欣也有些累了,本来还热热闹闹的姚园就像是一夜之间人全部消失了,连纪公子都要走了,走了也好,所有人都走了或许这件事就能慢慢地淡下来吧!想法是好的,可是事情真的能像想象的那么美好吗? 忘……怎么忘?忘得了的就不是刻骨铭心,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张凄楚绝美的脸庞,那惹人怜惜的深情,那清新淡雅的性子,那朦朦胧胧中依偎在自己身畔,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把酒言欢,一起泛舟湖上,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好希望你这一生的笑容都是为我绽放。奢求吧?或许真的是奢求,可是真的忘不了啊。 冰璇成妃 洛阳 东都洛阳,当今的天子脚下,街道上几乎处处都有官兵巡逻,与西湖相比,少了一分慵懒多了一分严肃,洛阳也是个繁华的城市,行人多是身着锦衣华服的官宦子弟,可是身处这样的环境下,楼峰依然是当中的佼佼者,他眉宇之中的贵气并不是靠身外之物衬托出来,看的大街上的不少官家小姐为之恻然。 可是顾相之子人尽皆知,不近女色,心中只有他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最近听说皇上已经为他和未婚妻赐婚,天赐良缘,天子赐婚,这段姻缘可真是美满,还听说皇上也将纳妃,好像和相府少夫人是姐妹,却不知这位皇妃和相府少夫人到底谁美? 皇宫里的冰璇自然不知道这些民间传言,不过就算知道又如何呢?流言蜚语已经挑不起冰璇的情绪了,两日了,进宫两日了,听说今日要宣布圣旨了,今夜就是“成亲”的日子了,平静地坐在窗前,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泪,流尽了就没有了;念,自己还有思念他人的权力吗?怨,能不怨吗?可是那个人是皇帝,自己的怨向谁倾诉;爱,自己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对峰哥哥的爱了,不过这份爱要埋藏在心中,一旦被人发现楼哥哥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为了保护你,我只有疏远你,楼哥哥,你明白冰璇的心意吗? 宫女太监们对这个新进宫的娘娘很是好奇,以前的妃子进宫无一不是笑逐颜开,喜气洋洋,可是这位姚妃呢?平平静静,一付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真不知是这位娘娘天生如此还是……心有不甘,后面这句话没有人敢说出来,只是偷偷的议论,能入宫为妃可是天大的荣幸,那家姑娘不是念着盼着。 夜幕渐渐的降临,冰璇也渐渐紧张起来了,进宫两天了,这个未来的夫君,当今的天子自己并不知道他到底长成什么模样,高矮胖瘦自己一应不知,可以向那些宫女太监打听,可是自己却不想去问,问了有什么用呢?不是楼哥哥谁都一样吧! 不知楼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呢?也在想我吗?还是不要了,楼哥哥忘了才好,玉宁才是他的妻子,希望他能好好对宁儿,宁儿的性子和娘亲最是相像,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希望楼哥哥能多关心关心她,自己的妹妹希望楼哥哥也能当妹妹一般照顾着,当妹妹?还是当妻子吧,当爱的人,可是当妻子真的是自己所愿吗? “皇上驾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冰璇的胡思乱想,自己的相公怕是要来“宠幸”自己了吧?这个夺去自己幸福的人何来对自己的宠,自己又何来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专宠于自己,钦点纳妃,可是自己并不想要啊! 红纱揭开,来人是一个高瘦的男子,黝黑的皮肤,坚毅的面貌,薄削的嘴唇,这个男子就是我的相公吗?除了那天生的帝王之气,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楼哥哥相比,楼哥哥的一颦一笑浮现在眼前,真的很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你。 冰璇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只知道从开始到现在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楼峰,以前的心如止水仿佛都在这一夜被打乱了,伪装出来的满不在乎也在这刻破灭,原来我的心还没有死,皇上早朝去了,冰璇在床褥上留下了一行清泪,这是她从那夜之后第一留下的泪。 玉宁洞房 右相府邸 一个多月了,冰璇进宫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中发生了许多事,最大的一件就是皇上立下诏书让顾相公子顾楼峰和姚二小姐姚玉宁在这个月初五成亲,初五不就是明天吗? 这一月以来相府上下忙忙碌碌,购置聘礼,布置新房,明明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可自己却感到很是冷清,是因为他吗?叹了口气,玉宁又陷入的思绪。 从冰璇入宫开始楼峰就开始很忙,整天早出晚归,府内的食客也突然多了许多,上门拜访之人也都多了许多,连书房里的书也增加了不少,看着顾伯父日渐担心的神色,玉宁突然也明白了什么。 姐姐个性大度,习惯忍让,从不与人争奇斗艳,这样的她在宫里如果不受宠到罢,一旦受宠必然危机四伏,可是以姐姐的性格绝不会与人攀附关系,这样怎么可能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生存下来,右相年迈,楼哥哥只有巩固自己的权力才能保冰璇在宫中的地位稳固。 可是这样的做法却有些不妥,想必楼哥哥自己应该清楚,可是……为了姐姐,他恐怕什么也顾不得了吧!自己这是在什么?在嫉妒吗?嫉妒多好的一个词语啊,给这些想得到又得不到的人一个冠冕堂皇的恨的方式,可是对象是自己的姐姐自己怎么如何嫉妒? 书房里的灯依然亮着,看来今天他又要彻夜不眠的读书了,今晚又该读什么?资治通鉴?孙子兵法?还是三十六计?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要去看看他吗?还是算了,省得给他增加烦恼。 第二日,顾府一片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了每个窗门,京城几乎所有官员都来到此祝贺,相府公子成亲,多大的事情啊,况且这位顾公子还是当今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朝廷的新贵,谁不想巴结。 身着大红裙褂,玉宁任由喜娘丫鬟在她身上涂抹梳洗,眼看着铜镜里那个原本苍白的素颜变得如今这样娇艳欲滴,少奶奶你真是漂亮,我家少爷真有福气,而便是丫鬟的赞美之言。福气?恐怕他才不会稀罕这种福气吧,他在乎的只有宫中那个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人。 婚礼静静地进行着,楼峰今日看起来格外高兴,不停的流连于各桌敬酒,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可是他的心在笑吗?或许也是在笑的,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不能争取自己的女人,还要帮主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争宠。自己恐怕是全天最可笑的人了吧! 一阵繁文缛节之后,凤冠霞披的新娘子被喜娘带出,楼峰心里一痛,他多么希望盖头下面是那张日思夜想的绝美脸庞啊,可是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了,她在宫里,她在别人的怀里,自己从此以后也只有抱着别的女人入睡。 礼成之后,玉宁端坐在床前等着今晚的重头戏——洞房,红烛炎炎,却点不燃玉宁冰冷的心,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平心静气,可是却真的恢复不了平日的冷静,或许是因为这些蜡烛,抑或是因为这些刺眼的红双喜。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浑身酒气的楼峰跌跌撞撞的进了新房,在喜娘的指引下楼峰揭下了新娘的盖头,喜娘娇笑着退出了房门,临走时不忘提醒桌上的合卺交杯酒。一杯下肚,楼峰仿佛还嫌不过瘾,整壶酒倒入了嘴中。 醉眼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了那个让他牵挂的女子,扑向新娘,嘴边的呓语全是冰璇二字,身上的力度加重,疯狂的拉扯着那繁冗的裙褂,一阵羞辱之情在新娘心中陡然升起,奋力扭动着身躯,奈何实力悬殊终不是他的对手。 泪水盈满了整个眼眶张嘴咬向了那□在外的肩膀,满口血腥终于换回了施暴人的理智,低头看着身下人凌乱不堪的衣衫和皓腕上触目惊心的瘀青,楼峰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虽然已经成亲,但是自己只是当她是妹妹,自己的失控差点就□了自己的妹妹。 紧紧抱住身下的人儿,楼峰感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是楼哥哥对不起你,以后楼哥哥再也不会这样对宁儿了……”阵阵热气喷撒在耳旁,玉宁却全身冰凉,就这样两人相拥而眠,直至天明 第三卷 风起云涌 龙舟大赛 应天府 这一天阳光明媚,西湖边上的景色格外妖娆,连水波荡漾的湖水都是那么清香,湖边垂柳上的新芽儿翠绿翠绿的,西湖边上人声鼎沸,打眼一看原来是那一年一度的游船河,怪不得这么热闹。 “呼……终于可以出来散散心了,姐姐走了之后我是真的好无聊啊,每天都闷在家里人都快生霉了。”洁欣无奈的抱怨着。 自从几个姐姐走了之后,爹说要打理生意,哪里都不去,连姐姐们的婚礼也都没有去,想必爹爹是怕触景伤情吧,洁欣不忍老迈的父亲独自一人面对已经发生的遗憾,几乎每天都在家里当乖乖女,可是活泼好动的她哪里是安静得下来的性子。 这不,一遇上一年一度的游船河这种热闹的日子洁欣就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跑出来凑热闹了,反正爹爹近日要回钱庄结账,自己也额搬帮不了他什么忙,还不如出来凑凑热闹,说不定会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就这样他在湖边晃荡着。 “小王爷,您能不能走慢一点,小的跟不上啦!”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呼喊着。 “嘘……你给我小声点,我们可是偷跑出来的,你吓嚷嚷什么,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王爷,要叫少爷。”前面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拉住那位小厮耳提面命的交待着。 “还有不走快点就看不到精彩的了,今日的龙舟会听说甚是精彩,本少爷可不想错过如此盛事。”那位少年公子催促这小思朝湖边走去。 “哇,王……少爷,这里的人珍视多啊,京城可没有这么热闹的气氛。”小厮被压案前的人超汹涌震地目瞪口呆,依附痴迷的神情。 少年公子无奈的要了摇头,“阿思啊……这里怎么能和京城想比,哪里都是些达官贵人,对这些民间的东西并不是很热衷,要看这些东西当然要就着当地的风土人情,所以你少爷我才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地方欣赏西湖的风光。” 那位叫阿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睛却盯这那湖里比赛的船只默默的呐喊着。 看了一会儿,那少年公子仿佛又觉得无趣起来,眼睛东遛西转地象是在找什么,突然他的眼神定在一处不动了,嘴角浮上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走,阿思,我们到那边去看看。”折扇指处正是方才眼神停留的位子。 在汹涌的人潮重缓缓移动,少年公子终于走到了他的目的地,走近一闻果然馨香扑鼻,话说江南出美人果然不假,如果天香国色哪里是那长衫能掩盖住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旁边这位俊俏地少年是个娇俏的小美人儿。 “公子,你看哪只队伍会是今天的冠军。”看见旁边人儿专注的而兴奋的观望着比赛,少年公子当然知道投其所好是获取佳人芳心的第一步。 “当然是红色那只了,你看那个队长多勇猛。”洁欣听到有人问自己问题连忙回答,自己可是每年都来看这个龙舟会,谁胜谁负定能猜个七八成。 “那在下就去那边投注了,如果赢了钱一定不忘回报公子。”少年连忙支使小厮去投注站给钱。 比赛下来果然是红队胜出,少年公子一定要感谢洁欣帮他赢了钱请她去飘香楼吃饭,洁欣推迟了一会儿见少年甚是坚持,一想自己确实也饿了,也就随他去了。 饭桌上少年告诉洁欣自己叫李役,是第一次来江南,都不知道哪里好玩,并邀请洁欣与其同游,顺便可以给子介绍一下江南的风土人情,洁欣见李役相貌堂堂,谈吐不俗,也就欣然前往。 洁欣受辱 飘香楼厢房 黄昏,游玩一天的洁欣与李役又来到飘香楼用餐,洁欣与李役都是好玩之人,短短一下午的相处只觉得相逢恨晚,席间两人把酒言欢,甚是愉快,洁欣更是觉得今日是这些日子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李役频频敬酒他都是一饮而尽,豪迈大方。 酒过三巡,洁欣脚步开始婆娑,口齿也含糊不清,可是李役仿佛没意识到一样继续灌她喝酒,渐渐地洁欣头脑也开始不清晰了,眼皮越来越重,竟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少爷,这位小姐果然长得水灵灵的,扮起男装都如此好看,您想去哪家客栈?”小厮说的轻车熟路,仿佛这是他少爷常干,他也见怪不怪了。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要这么招摇,雇辆马车,我们出城去!” 小厮接过银子出去找马车去了,剩下李役看着那娇艳的容颜反复的抚摸…… 夜幕慢慢降临,应天城郊两道身影缓缓地移动着,“梵大哥,你说那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三妹是不是真的替我嫁给相府了,如果是真的我真的罪大了,三妹可是无辜的啊,我的任性是不是真的害了她。”清怡一脸担忧地看着望羲,她现在真的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我们会姚府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你家人应该都休息了,要不我们在这里生个火,露宿一宿,明天一早再陪你回家。” 得到清怡的首肯望羲连忙找了块空旷的地方,铺上野草让清怡坐下来歇息,自己去林子里捡柴火去了。 经过那个恐怖的夜晚,望羲和清怡的关系似乎大大的跃进了一步,虽然此后望羲决口不替她啊对那位老爷说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离开,可是他对清怡的关心却有增无减,处处细心体贴,让清怡很是感动,清怡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事。 顺着林见小路望羲边走边拾柴火,朦胧中他听见林子伸出仿佛传来一些声音,不是很清晰,仔细一看,发现里面竟然亮着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望羲渐渐向林里走去。 越走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大惊之下望羲听出来竟是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叫声和一个男子猖狂的叫嚣声,一路上在清怡的熏陶下,望羲也渐渐学会了什么叫见义勇为,什么叫做拔刀相助,特别是这种下流的勾当更是望羲所不齿的。 冲进破庙,他看见一位少年公子正在整理衣衫,旁边站着一个口水横流的小厮模样的人正在脱衣服,地上躺了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女,少女惊恐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两个恶魔,她现在好害怕也好后悔,害怕接下来还要在被羞辱一次,后悔自己没有戒心,随随便便就何处似的陌生人喝酒,现在自己什么都完了。 望羲的出现让那少年和小厮顿时一惊,瞬间有冷静下来,调笑的说道“兄台也想来分一杯羹吗?那等我身旁这位小哥享受完毕就让给兄台,或者兄台想先试试也成,反正本少爷刚才已经尝过了,这味道,还真不错。”说完还不忘陶醉的咋咋舌。 “我要杀了你们!”望羲已经看清地上的那位少女的面貌,心痛陡然升起,那时平时调皮活泼的四小姐啊,可是她现在的神情,他简直不敢想象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疯狂得出招击向二人,逼得二人连连后退,那位少年公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也害怕了起来,不过这位少年却也有些功夫,至少还能接下望羲十几招,轰隆,天空传来一阵响雷声,暴雨随即倾盆而至。 望羲一掌击中少年的腹部,鲜血立刻从他口中喷了出来,又是一掌直取他的胸口,这是致命的一,望羲恨透了眼前这个帐的还算清秀的少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一声凄厉的吼声从身后传出,望羲连忙收掌追着洁欣跑出了破庙。 李役死里逃生哪敢逗留,拉着小厮撒腿就跑,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清怡看着天空中的瓢泼大雨,想着出去久久未归的望羲心下一阵担心,担心他除了什么大事,不然怎么任由自己淋浴也不回来,顺着他的去向追了出去。 洁欣站在雨中,任由雨睡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她要洗净着一身的肮脏,看着平时张扬跋扈,古灵精怪的四小姐如此怯懦如此无助如此脆弱的表情,望羲很是心疼,她是清怡的妹妹,也是自己的亲人,面对自己亲人经历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他梵望羲再冷血也不能袖手旁观。 一把抱住柔弱无助的洁欣,任由她在自己怀里痛哭,洁欣紧紧的抓住唯一的依靠,一刻也不要放开,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那个混蛋侮辱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不能接受,一点也不能接受。 同样是寻着光线而来的清怡,看到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和一个衣衫不整近乎□的女子在雨中相拥,就则光线她看清了那个女子的面容……震惊的捂着嘴清怡落荒而逃,怎么会是这样,梵大哥怎么会和洁欣…… 误会重重 应天府 清晨的应天府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新自然,仿佛这一夜的大雨洗尽了西湖昨日人潮汹涌的铅华,又回复了那个淡雅馨香的天堂之城,天依旧是那么蓝,云也仍然那么白,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回头了。 清晨的街道上只有那些起早贪黑的小贩,失魂落魄的清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回到应天府的,不知是不是淋了一夜的雨脚下有点虚浮,微微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是个艳阳天吧。 迷迷糊糊的来到了姚园,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她真的好想回家门,好像在爹的怀里从撒娇哭泣,所有人都能可能对不起自己,可是爹永远不会,从小娘就离开我们了,是爹爹一个人努力把我们拉扯大的,爹真的他们很好,如果自己不那么任性,是不是结果会完全不一样呢? 清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房间的,她只知道自己一进大门就投进了姚老爷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哭尽自己的委屈,哭尽自己的心痛,每一个和往昔相处的画面和爹爹从小到对自己的宠爱渐渐叠加,头脑越来越不清晰,昏昏沉沉的…… 这一觉清怡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她想了很多,可能是自己看错了,眼见为实怎么可能看错,可是她不想输得这么不明不白,她要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望羲和洁欣是怎么回事,猛然得睁开眼睛,自己的手却被另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是爹吧,还是爹对我好。 转眼一看,一个人伏在床头睡着了,那眉头,那眼睛,分明是自己梦中还在念着的那个人,嗖然得抽出手,脑中浮现的还是那挥之不去的画面,这样的动作惊动了睡着的人。 “怡儿,你醒了?!”冷漠的脸上也有了令人心动的笑容,可是清怡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会让自己狠不下心,可是自己清楚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不忠诚。 “梵公子不必如此费心,昨晚你的不辞而别,已经清楚地告诉清怡你的心意,清怡还有自知之明,还有自尊,不需要别人来同情。”清怡的话句句带刺,一根根刺进望羲的心底,刺得他喘不过气。 解释啊,你解释啊,昨晚你到底,只要你能说出真相,我一定会相信你,如果你是有苦衷的我也会原谅你,你快解释啊,清怡在心里祈求着,她真的好希望望羲能告诉他昨晚的事情,如果他没有骗自己,自己或许会不顾一切的原谅他。 “我……”望羲想起了和洁欣的约定,那个平常那么高傲的女子如此哀怨的眼神恳求自己,自己没办法拒绝,他明白对一个女子是多么重要,可是她真的不愿意欺骗清怡,眉宇间的尽是进退两难。 清怡看着他迟迟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是自己一味的蒙蔽自己,亏自己还在为他开脱,可笑,真的好可笑,自己这么维护他,他却连撒谎骗自己都觉得麻烦。 “梵公子,请出去吧,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清怡想一个人静静,请梵公子成全。”清怡的冷漠是这么明显,望羲却不知道说什么,答应别人的事做不到就是不义,可是愧对清怡的情就是不仁,仁义究竟何取何舍。 “叩叩叩……”敲门声结束了望羲的犹豫,“小姐,你醒了吗?老爷说如果你醒了就出去一下吧,有人来看你了。” 姚家宠妃 暖梅宫 冰璇坐在凉亭里晃悠着扇子,快要立夏了,这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暖梅宫,这是皇上赐的名号,说是后一个字就是自己,前一个字就是他想对冰璇做的事,温暖这多寒梅,多么让人动心的情话啊,前提是自己心中没有其他的人。 “姚贵妃,奴才们真是好生羡慕你。”一旁陪伴的宫女怯懦懦地说着,这位娘娘虽然看起来和和善善的,没什么脾气,可是她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儿,一个不小心伺候着,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贵妃?确实,自己进宫才多久就被封为贵妃了,真是羡煞旁人。可是就和这里满园的精致一样,虽然很像姚园,却仍然不是自己的家,布置的再像感觉却不一样,虽然对自己很好,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心思虽细腻却没有那种动心的感觉。 看着主子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宫女继续自言自语着,“您不知道啊,这宫里有多少人都希望有您这样的待遇啊,皇上几乎每晚都来娘娘寝宫就寝,这可是其他娘娘盼也盼不来的啊!”单纯的小宫女心中这是何其荣幸的事啊! 更多的事嫉妒和怨恨吧!宫里的明争暗斗,冰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反正有楼峰帮她应付着,铺着路,她也正好省了这份心,每天就这样闲淡舒适的过着,其实这里心里明白着,只要一天自己不熟悉这些事情,楼峰就还是会这样照顾自己,自己也乐得享受这份宠溺。 虽然知道这样很对不起楼峰的新娘子,自己的亲妹妹,可是一开始大家就都明白各自的处境,身不由己是他们三个人的命运,就算自己不愿楼峰来管他也不会放手吧,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看这这满院桃花渐渐凋零的样子,冰璇显得很是淡漠,以前的她可是对一花一草得枯委都很上心的,而今怎么成这样了,看来自己还是变了,变得冷漠了许多,人会变,月会圆,这可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呢! 皇宫真不是一个好地方,这是冰璇的心里话,自己来到这个地方还不仅仅是变得冷漠了,还变得虚伪了,和那些妃嫔们相互奉承,才多久啊?自己怎么就染上了这些坏习惯,这样的自己楼峰还会喜欢吗? “禀报娘娘,皇上又叫人送东西来了,人还在大厅里候着呢?”公公对这位娘娘的态度却有些冷淡,不似其他那些阿谀奉承的宫女太监,冰璇更欣赏这个公公,是他让自己觉得自己像个人,而不是让人膜拜的神。 “这次送来的又是什么1?”冰璇问的漫不经心,轻轻呷了一口是桌上的茶,慢慢起身,身旁的宫女连忙搀扶着,是什么都与她无关,不过又是用来哄自己开心的玩,问自己出于礼貌。 “回娘娘的话,奴才不知道,您到了堂上自然就知道了。”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语气,曹公公却说的是实话,这东西抱的密密实实的,皇帝老爷的心思可不是常人可度的。 踏雪殿——也是皇帝赐的名儿,说是和这宫的名字配对,遥相呼应着正好,皇帝做的每件事情无一不显示着对冰璇的细心。这费尽心思之为博红颜一笑的风流可不是各个皇帝都会有的,也不是各个妃子都有权享受的。 “叩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来人还是皇上身边的那个机灵的小太监,嘴巴甜而不腻,做事儿又勤快,很的皇上欢心。 “起来吧!”冰璇如是说着,这里动不动又拜又跪的礼仪自己还是不习惯。 “谢贵妃娘娘!”小太监对这个主子的印象其实还满好的,她从不刁难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娘娘,今个儿皇上又叫奴才跟您送礼物来了,这可是十分稀奇的宝贝啊!”小太监小安子连忙把手中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去。冰璇信手接了,本来想随便放在一边,可看见堂上那几双渴望的眼睛,终还是除去了外层的包裹。 堂下传来了低声的惊叹,看着手里的玻璃瓶子和瓶子里那透明的七彩石头,冰璇也很是惊艳,“是七彩琉璃!”终于有识货之人认出了这个东西,七彩琉璃,冰璇也听过它的大名,听说是西夏进贡来的贡品,传说可一个带去幸福。 这皇帝可真是喜欢给她惹麻烦,连贡品都送给她了,这下她可又要多成为几个人的眼中钉了,不过对于那个传说冰璇却不可置否,幸福早已离她远去,又从何处可以带来,这个传说让她觉得很讽刺,平静的放下瓶子,堂下又是一阵低语,看来自己又在他们心中神秘了几分。 珍笼棋局 顾相府邸 楼峰的种种举动好像已经受到了各方人士的关注 ,再加上顾相爷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隐然有退位的迹象,子乘父业的消息不胫而走,楼峰俨然已成为新一任右相,除了还没有得到皇帝的加封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上门拜访之人也是日渐增多。 玉宁独守空闺的日子从成亲那天就开始决定,或者更早,早在冰璇进宫之时,早在清怡逃婚之际,早在姚园宣读圣旨的那刻。那日之后楼峰很少踏足这间新房,偶尔过夜也是卧榻而眠,从没上过这张大床,这张属于他们的新床。 习惯就好,玉宁如是对自己说着,不习惯又能怎样,心里装的不是你,任你千好百好,任你委曲求全,任你哀怨动人,只要那人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他就会奋不顾身的前去周旋,把对自己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私底下,顾公子的称呼早已变成了顾相爷,听说这皇宫里还有一位相爷,也是位青年, 关于他的传说并不及楼峰的满城风雨,只有两点传的比较开,一是这位左相察言观色相当入微,简直就可以称作洞悉一切,另一处就是这位相爷好像是位平民宰相,他是上任左相的高徒,他的身世却始终是个谜,据说连那天下之地莫非黄土的皇帝都不知道。 光是这两点也让他镀上了传奇的色彩,光彩夺目了起来,不过他为人低调,很少出门,见过他的少只有少,所以他名气一直居于楼峰之下,连京城民间的风云榜上,他也是屈居第二,始终没能超过那官职还不如他的楼峰。 玉宁也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每日听到的都是那些下人口中的八卦,自己有时候还要试着分析一下这些八卦的可信度,去浊存精,再加以记忆,她并不明白自己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可是却有一种预感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将来一定会发挥它的力量。 花园里,玉宁摆了个珍笼自己对弈,这是她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之一,离开姚府之时带了咏儿前来,咏儿是何许人?是陪了她是多年的丫头,从小照顾着她的起居饮食,谁要身体孱弱呢!咏儿把她的一切都打理的妥妥当当,自己也乐得清闲,顺理成章得当个大少奶奶。 今年科举殿试之期将近,楼峰的一种门生自有出类拔萃之人前去应考,府上这几日特别安静,听说就是方便这几位公子读书,楼峰这几日也特别忙碌,听丫鬟们说,好像是再帮几位门生钻研试题,状元爷出生的他知道殿试的难度,多一份努力也就多一份把握。 这局棋可真是难啊!白子被困,黑子招摇,像是自己和楼峰的关系,看似没有挂钩,可是身在同一棋盘中的棋子,始终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绊的。静静思索了一刻钟,白子忽落,堪堪解了自己的困局,可是白子和黑子的牵绊就更深了。 “少奶奶,老爷有请!”一个家丁看到玉宁落下了棋子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了,虽然她什么都不懂,可是还是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自己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知道少奶奶刚才凝重的表情是在思考,自己是个下人不能打扰,不然一旦惹了少奶奶不高兴,挨板子的还不是自己。 玉宁点了点头,起身随家丁去了,顾老爷子虽然身体不好,可是个三差五的还是会叫自己去聊聊,聊的内容不外乎是那些控诉或责怪自己儿子安慰自己的话,有时候也叫自己等等楼峰,虽然玉宁不是很习惯这样的话题,可是这个慈祥的老人却让自己很愿拒绝,久而久之,自己见这个公公的时间比见自己相公的还要多。 “刚才是谁在这里下棋?”楼峰询问着一旁收拾东西的小厮,刚才堪她看见这个小厮在这里踌躇不定的样子,一时好奇帮他解围。可现在吸引他的不是小厮的表情而是棋盘的商的风景。 “回少爷,方才是少奶奶一个人在这里下棋。”小厮如实回答。 “一个人 ?” 楼峰只是想确定一下。 “是啊,一个人,可是刚才阿光来说老爷要见少奶奶就把少奶奶请走了,可是这盘棋……”少奶奶这盘棋还没下完 ,他刚才就是在犹豫该不该收起来。 楼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棋局,“收了吧,这局棋已经破了,不用再下了。”说罢离开了后院,自己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当的,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妹妹。 误会升温(上) 姚园 清怡无视望羲越过他直禁止走向大厅,她现在很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欺骗自己的人,不,是连欺骗都不舍得用在自己身上,自己原来在他心中就这么没有地位,没有地位到他连欺骗自己都觉得是多余。、可是她的无视却忽略了望羲眼底的伤和痛苦,他也想告诉她真相,可是这个真相会让别人再一次地受到伤害,他于心何忍啊,对于洁欣虽然称不上是爱,却也非毫不感情,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女孩遭到这样的事情要他怎样启齿,说也是伤害不说也是伤害,只是伤害的人不同而已,可是要他怎么抉择呢? 看着清怡渐渐远去的背影,望羲心中突然好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放手,害怕这一次的放手就是永恒,他连忙尾随而去,一定要找到机会跟她说清楚,就算伤害到其他人他也在所不惜了。 大厅上,清怡见到了那让父亲如此重视的看望者,原来是曲将军,怪不得父亲紧张,曲家一门忠烈保卫着国家的边疆,朝廷的安定繁荣,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可是曲家牺牲了多少血肉换来的啊,在平常老百姓心中曲家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爹爹最是感恩之人,在乎也是理所当然。 “怡儿,快过来参见将军,曲将军可是专门来看望你的。”姚老爷义演瞥到了清怡的身影,连忙招呼着。 “多谢将军,清怡受宠若惊,好生感激!”对于这个将军清怡崇拜多于爱慕,他对自己的情自己感受颇深,可是却受之有愧。 “二……小姐不必多礼,看到你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没想到这次皇上派我来应天府监督龙舟会的事情会再次见到小姐。”朝廷的赐婚寒泽一清二楚,其中的偷龙转凤他也略知一二,可能是由于出于一点私心吧,他并不愿揭穿此事,可是二小姐这个称呼叫得久了,有点改不过来。 “清怡也没想到会再见曲将军,将军忙里偷闲来看望清怡,清怡倍感荣幸,多谢将军抬爱。”瞟到步入大厅的望羲,清怡突然升起一股报复的心理,嘴上也多了一些暧昧。 果然听到这话,两个男子的脸上都多了一些不变化,寒泽的笑逐颜开和望羲的阴沉抑郁形成鲜明的对比,使得整个大厅陷入一种两极的气氛,这厢温暖怡人,那厢阴冷潮湿,只是分处两地,站在这厢的人永远不知那厢的痛。 “你们怎么许久不见就多了这么多客套呢?我可记得那时将军和小女谈天说地很是亲近哦。”姚老爷打心底喜欢这个谦和不倨傲的将军,看着自己的女儿和他觉得是郎才女貌,对于望羲姚老爷心中难免有些失望,有些事情发生了始终会有阴影,而且明明是和怡儿一同出去的,可是回来的时候女儿形单影只,伤心不已,再见他时身边竟是自己失踪一宿的小女儿。 听着姚老爷的话,望羲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着清怡和寒泽的谈笑风生,他双眼立即失明,,眼不见为净,他真的好后悔,方才的犹豫不决使得现在的局面如此难以收拾,好像抓起那个笑得那么刺眼的小女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姚老爷警惕的眼光让他却步不前。 慢慢踱向清怡和寒泽,寒泽终于不再是眼中只有那一个人了,“梵兄,你也回来啦?很久没见,梵兄可好。”寒泽的礼数周到让姚老爷更是满意,却苦了一旁的望羲,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如此温和有礼又不知内情的人他实在提不起任何怒气。 “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说!”苗头只能转向那个制造麻烦的小女子,看着她满不在乎笑脸迎人的样子心中就有气,恨不得掐死这个威风凛凛的肇事者。 清怡抬头正好看到了望羲眼中的专注,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自己还是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刚才房间是自己太冲动,“去哪里说?”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的声音从内堂闯入大厅,惹得姚老爷脸上一阵不悦,这个管家那么大把年龄了还这么没有分寸。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误会升温(下) “老爷,对不起,是我放肆了。”管家瞥到了一旁的寒泽,明白了老爷的顾虑,连忙认错。 “知道错就好,快说吧,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惊慌失措?”相处了几十年了,管家的性子姚老爷怎会不知,方才只是有些生气,现在气也顺了,他更关心的是能让管家如此失措的事情到底如何不好。 “老爷,四小姐醒过来了,在房里吵着要见……”偷偷瞥了一眼脸上转阴的老爷,怯懦的继续说道:“要见梵公子!”二小姐和梵公子私奔的事情管家十分清楚,可是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会变成那样管家却不敢多问。 望羲心中一紧,洁欣现在的状态他最是清楚,情绪十分不稳定,现在他最相信的就是自己,如果自己不去那她的后果不敢想象,可是现在是向清怡解释好机会,自己白白放弃确实舍不得,他犹豫了…… 姚老爷看见望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是不悦,可是昨天女儿回到家里对望羲的依赖与信任自己却看得明白,“梵公子,既然小女想见你,就劳烦你走一趟吧!怡儿你也跟去看看吧!”洁欣的情况这个做父亲的毕竟是男子不好询问,可是清怡这个姐姐说不定能问到什么。 刚一迈入姚家后院就听见洁欣在房里的吵闹的声音,望羲心中焦急三步并作两步,连忙冲进了房里,清怡也加快脚步尾随而至。 甫一进房,望羲立刻听到一声惊呼声,然后就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紧紧地抱住了,看着怀例如受伤的小兔般一惊一颤的洁欣,他实再不忍心推开,只能半哄半骗得堡他扶回了床上。 清怡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的接触心里很是疼痛,为什么他不推开洁欣?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会很伤心吗?既然不在乎刚才为什么就急于解释?一连串的问题纠缠着清怡,让她脑子好乱。 “羲哥哥,你答应过欣儿的,你不会离开欣儿,你不知道欣儿一起来没有见到你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洁欣眼中的泪水与惶恐看的望羲心中一阵内疚,刚才自己只是挂念着自己的事情,完全忘记答应这个丫头的话了,这个时候的她敏感得很,一个不小心都可能出事。 羲哥哥?这么亲热地称呼说没有刺痛清怡的心谁也不会相信,她的疑问更深咯,到底望羲和欣儿何时开始这么紧密的,难道从姚园开始他们变是一对,自己才是那个后来的人吗?是自己的插入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吗?可是望羲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关心又算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是欣儿的姐姐,结果回来了他有见到欣儿了,就不再在乎自己了吗?眼前又浮现了那晚看到的情景,清怡突然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欣儿乖,羲哥哥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的。”望羲没办法拒绝现在的洁欣,只能说写谎花哄着她,回头歉然地看着清怡,仿佛想告诉她自己是有苦衷的,希望她相信自己,可是回头望见的却是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受不了了,这里的气氛她真的待不下了,望羲已经给洁欣说了这么明显的誓言,那自己又算什么了,清怡心中一片绝望,头也不会得跑出了房间,望羲起身想追,衣角却被洁欣紧紧地抓住,她恳求的眼神是那么直接,直接到自己拒绝不了。 左相荄隐 洛阳 这段时间洛阳城内的大大小小酒楼客栈人满为患,话说今年的殿试之期已近,各州各省的少年们皆来应试,还没有到正式殿试那天,文韬武略引发的硝烟已经在京城上演,各大文坊画船每日都有比试,各路少年各显神通。 皇宫之内,皇上端坐在大殿之上,“各位爱卿,这次殿试可以说是空前热闹,不过此次殿试的考官却是朕苦思许久的问题,不知各位爱卿有什么建议。” 大殿之下,各位大臣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皇上的这个问题对于大臣们也很是为难,这是一个优差也是一个苦差,优在各路朝臣的子侄或者富家阔少疏通之事总会找上门,多少猫腻在其中人尽皆知,苦在于大家都知道这是块肥差都在那里注视着,一个行差踏错说不定就会万劫不复。 “回皇上,微臣提议顾相爷……顾相学识渊博,在朝多年。” “皇上老臣年事已高,唯恐难以胜任,咳咳。”顾相爷这几年旧患缠身早已心力交瘁,对于这趟浑水他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认同的点点头。 “微臣提议礼部尚书顾大人,顾大人乃是顾相之子,颇有乃父之风。”祈王的提议让顾继廉心中一惊,这个祈王到底是什么居心?如此敏感时期祈王这句话可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 现在的朝廷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楼峰的满城风雨已经传出扰乱朝纲之嫌,他皇帝的关系可是非常微妙,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位及权臣却有干扰后宫之嫌,皇上对这一切不是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并无什么过分之举。 “咳咳,回皇上,犬儿年纪尚轻,资历不足,况且他的职位还不能胜任此次重责。”没等楼峰回话,顾继廉连忙抢先拒绝,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用自己的羽翼去保护这个唯一的儿子,顾家唯一的血脉。 说这眼神递给一旁的的吏部尚书,盛大人是顾相爷一手提拔起来的,当然懂得估计莲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皇上,微臣认为,顾丞相说得很对,顾尚书毕竟不能越职,所以微臣推荐褚丞相,同样是丞相,卫丞相年纪轻轻,不怕劳累,才是最佳人选。” “哈哈哈,盛卿果然知朕的心意,朕也认为卫卿是最佳之选。”皇上不等卫荄隐反对立即把此事加冠盖顶,顾丞相的两次拒绝已经让他很是不悦,他可不想此次议事拖太久,他还要快点批完奏折。去陪他的爱妃。 卫荄隐是何许人?他便是当朝左相,年纪轻轻,就居高位,他的能力可见一斑,而且最难得的就是左相铁面无私,从不偏袒他人,在朝中最不可能结党营私的就是他,他的相府和右相府天渊之别,他家的大门很少打开,而右相家大门却很少关上。 左相也是个人中之龙,长相俊美无铸,如果有人稍微留意一些会发现他的瞳孔竟然是淡淡的金色,是一种魅惑人心的金色,他的眉宇之间永远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据说左相不近女色,没有朋友。 冰璇心思 大殿之上 卫荄隐看了一眼位居高堂的皇上,心下却是一阵冷笑,皇上心中的最佳?不一定吧!黄上玩的把戏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试探人心,真是一招妙棋,可惜了顾相爷还在朝廷,就算皇上想要给顾楼峰制造点事端出来,这俄么老谋深算的相爷也会有所察觉,尽力推辞吧。 皇上对付这几只老狐狸还是嫩了点啊!看来这朝廷又要大换血了吧,这几位三朝元老肯定就是皇上首先开刀的对象,年纪老迈,倚老卖老,做起事来推三组四,光是这几个原因就让皇上很是不满了,再加上忠臣之首还有个风头正劲的儿子,想要让皇上不生除却之心都难。 “卫荄隐听旨,朕特命你为这次殿试的主考官,负责殿试的大小事宜。顾楼峰听旨,朕特命为殿试的副考官,协助卫丞相负责这次殿试。”皇上的宣旨让顾继廉措手不及,看来皇上这次存心要给他们顾家制造点麻烦了。 “臣接旨。”该隐和楼峰一同下跪领旨,其实这次的任务是皇上给楼峰的难题,也是考验他的一种手段,还是锻炼他的一种方法,他的能力在朝廷之上尚书之职委曲他了,16岁跟随父亲入宫从政如今也有5个年头,是提拔一批新官员的时候了。 批阅完奏折后皇上摆驾来到了暖梅宫,如今这位姚妃娘娘可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皇上对她的专宠让后宫的三宫六院一并失色,她的美惊天地,泣鬼神,傲立群芳之上,却居于云端之下。此美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机会现。 “冰璇参见皇上!”盈盈下拜,那体态间透出的妩媚动人谁人能比。 “爱妃不必多礼,既然你不喜欢这礼数之事可免则免。”皇上早知冰璇不习惯这宫中的规矩,并不强迫她去接受,反而处处为她着想,以她为先,可是如此的宠爱却仍然难博红颜一笑。 “谢皇上!”冰璇并不拒绝,缓缓坐下,任由身旁的男人在她身上做一些亲密的小动作, 拒绝没用还不如坦然接受。 “璇儿,跟朕将将你的童年吧,朕很想知道是如此的一个西湖会酝酿出想你如此多娇的女子。”皇上爱极了这位贵妃娘娘,就算她非官家小姐,就算她不懂宫中礼数,就算她冷若冰霜,也毫不减她在皇上心中的分数。 突然想起了过去四姐妹调皮捣蛋的日子;荡秋千摔坏屁股的清怡,学戏水经常呛水的玉宁,扑蝴蝶被蜜蜂蜇的洁欣,还有……看日出结果睡着的自己,那次是楼峰相陪,结果自己睡着了还感冒了,楼峰把自己抱回家还挨了不少板子。 突然看见那轻抿一口茶水后的低头浅笑,皇上仿佛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笑,那笑容是那么美,想多娇艳的芙蓉,让整个皇宫的美景都相较失色。 “臣妾小时候的事情都是些小孩子的琐碎之事,恐怕皇上听了会乏,还是臣妾为皇上抚琴一曲,皇上每日处理政务一定很是疲累,今日就献上一曲春江花月舒缓舒缓皇上紧张的情绪吧!”自己的童年都有楼峰的参与,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特别是眼前这个人。 抚琴是冰璇和皇上之间最常产生的互动,她始终还是不太习惯和这人太过亲密,虽说成亲已久,可还是能避就避,这弹琴正是这躲避亲密的最好借口,皇上自有他的一番风流雅兴,是也从没察觉冰璇到的这点小心思。 玉宁被劫 左相府邸 “少爷,你这几日好像忙了许多。”一个书童打扮的人不解的询问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主子。 卫荄隐看了一眼这个单纯的书童,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付什么都不懂得样子,不只是他太蠢还是自己这里确实太缺乏官气了,小七始终像个书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相府的官家,不过自己也不像是个相爷。 整个府邸都异常简洁,没有华丽铺张的装饰,书房也像是文人的地方,没有意思官家之气,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名贵娇艳的鲜花,只有满地的青草和几棵会结果子的果树。池子里也没有鱼,清清澈澈的水深可见底,自己这里确实少了点人气,不过习惯了,多余的自己也接受不了吧。 “相爷,简官家,后门外面躺了位姑娘,昏迷不醒的不知道是谁。”卫府的人像是学到了自己主子的冷淡的性子,一个个说话做事都是平平淡淡的,连这等大师都是不慌不忙的禀报着。 “走吧,我们去看看!”左相也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像是那姑娘躺着的后门不是自己的,而自己只是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长的还挺漂亮的,这是左相看到那种昏迷的姑娘后说的唯一一句话,之后就叫下人把她抬进客房请大夫来帮她诊断了。结果大夫说只是中了迷药,睡一会儿就会醒,听到这话左相却有些担心了,开始怀疑这个意外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玉宁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眼前的事物好陌生,这里究竟是哪里?听到一声开门声,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个不紧不满的脚步声进来了,迟缓的转过头,终于看清来人了,这个一个有着淡金色眸子的青年,身着儒衫,神情淡漠。 “这里是哪里?”看了看全身衣物安好,除了头还有一点晕之外,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玉宁只能询问眼前这个陌生人。 “我家!”来人的回答懵住了玉宁,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玉宁无奈,只有耐着性子继续问到:“那你是谁?” “卫荄隐!又是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把你从后门捡回来的!”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后门?”玉宁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和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说不到关键。 “不知道!”那人的回答真是简洁,不过可是气坏了一直隐忍的玉宁。 她脾气一向很好,收放自如,可今天面对这样一个怪人,却有一种像打人的冲动,怒目圆睁,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一点得罪人的自知之明都没有的男子,玉宁差点就像一头撞死了,可是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她死不瞑目。 “你是谁?”那人终于开口了,虽说还是会简洁,不过总算是跟询问自己了,这样总算不觉得自己像傻瓜了。 “姚玉宁!”玉宁也学着他打起了太极。 嗯哼?姓姚,皇上的纳新入宫的宠妃好像也姓姚,右相府新进门的媳妇好像也姓姚,这年头姓姚的人还真多,等等……该隐心中突然多了一份警惕,“你和顾楼峰是什么关系?” 玉宁怀疑的凝视着眼前之人,这个人虽然奇奇怪怪的却不想是坏人,“他是我相公!”玉宁决定如实回答,她十分想弄清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遭了,我想我们被人设计了。”这句很让人担心的话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怎么就这么别扭,就像根本不是他被设计了似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宁没好气地问。 “有人想挑拨我和楼峰。” “为什么有人想挑拨你的楼哥哥,你到底是什么人?”玉宁听的更是迷糊,不过她在心里祈求着,千万不要是方才那个答案,不然她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错手杀人。 “因为我是左相!”荄隐的回答看似不着边际,可是玉宁却听懂了。 “因为殿试的原因还是因为有人想让你们自相残杀。”荄隐这是开始有点佩服这个脾气不是很好的女子了,她的脑子还听够用的,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觉得你相公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马上就要到了。”话一说完就听见屋外一阵喧闹之声,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荄隐和玉宁同时看到了一张难看的俊脸。 孤女受气 洛阳大街 锦衣华服是洛阳城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达官贵人对于吃穿住行的享受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那怎是一个华丽可以形容出的排场,可是今日这道亮丽的风景线却有了一些不同。大街上一个卖身葬父的牌子吸引住了许多人的目光。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跪在一张草席旁,草席上躺了一位身体僵硬的大叔,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了,两人都是衣衫褴褛,面容脏乱,瘦弱不堪,姑娘神色哀伤的跪着,为了让自己的父亲能有一块像样的棺木而不至于草席裹尸,她宁愿牺牲掉自己下辈子的自由。 京城的人情却是冷漠的,姑娘跪着从嘴唇发白到指尖发白都没有人肯出手相救,可以这位姑娘却出奇的冷静,她没有留下一点泪水,只是就这样跪着,默默地这样跪着,仿佛这样的绝情她见惯了,受惯了,可能以前的她还会觉得委屈得哭上半天,可是现在……或许是真的痛过了反而就平静了。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穿过人群,走到了小姑娘的面前,“阿山,这个小丫头瘦不拉叽的去厨房当个烧火丫头行吗?那可都是些砍柴烧水的重活。”女人来回看了几眼小姑娘有些不信任的问了问身旁的哈腰点头的男人。 “老板娘啊,我们那里的姑娘们可是不好伺候的,请个男人来不方便,祥嫂又回家乡了,我们那儿是个什么地方你可清楚得紧,正经人家的丫头们有几个肯来我们那里做功的,好不容易碰到这个丫头,正好可以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旁边的男人讲道理的时候还是那副狗腿的样子,被称作老板娘的人沉吟了半响,最后用她那涂得红彤彤的“芊芊玉指”指了一下那姑娘,“好吧,就她了,阿山,你先陪他去把她那死鬼父亲葬了。” 姑娘突然抬起头瞪着那个老板娘,那污秽的脸上却有双晶晶亮亮的眸子和长长翘翘的睫毛,“收回你那句话!”声音小小的却透出一股坚定。 “你这个臭丫头在说什么?”老板娘显然很生气,自己难得发发善心还被一个小丫头恐吓。 “收回你那句话!不许你侮辱我爹爹!”看这老板娘的呲牙咧嘴的恐怖面貌小姑娘虽然很害怕却毫不让步。 “他那个臭老头本来就是死鬼,我哪里有说错,怎么样了,老娘好心买你,你还想给老娘气受是不是?”老板娘气得脸上的厚厚的粉直往下掉,奋力的捋起袖子,指着姑娘的鼻子怒骂着。 “你才是臭的!你是做什么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钱才是臭的,我才不会要你的钱。”娇滴滴的姑娘毫不退缩的骂了回去。 老板娘气得脸都绿了,“臭丫头好不拾抬举,给我打!”说完几个护院样子的,大喊就冲了出来,对着小姑娘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姑娘疼得眼泪不停的眼眶里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当街欺负一个小姑娘吗?这京城里还有王法吗?”一位衣决飘飘的少年公子大喝一声阻止他们的暴力,身边跟着一位健硕的跟班。 “小子,你想多管闲事吗?老娘的事儿你还想来插手吗?”老板娘现在是气急了,把他们这行的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下事天下人都管得,今天这事儿我还就管定了,或许你更想跟我去见官。”少年公子的有恃无恐让老板娘有些胆怯了,这京城官家子弟甚多,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没必要为了一个要饭的小丫头的最大人物。 老板娘谄媚的开口,“既然公子想保这个小丫头,我也不跟她计较了,不过公子这个丫头可是个野丫头,你自己小心些,免得被她咬得全身是伤,晦气!”说罢老板娘招呼着手下离开了大街。 寒泽秘密 姚家花园 姚园的繁花似锦,无论在什么季节都是这样的芬芳满园,可见姚老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在缤纷的千色上,姚家四女,掌上明珠;西湖之畔,窈窕初成。梅兰竹菊,各自芬芳;动人心弦,撩人思芒。四方公子,纷至沓来;一遇姚女,命途相生。皇上圣旨,鸳鸯乱点;四女四子,牵扯一生。这是后人为缅怀这段旷世奇缘留下的诗句。 “二小姐,原来你在这里,我刚才还去你房里找你呢!”寒泽今天看起来是乎很开心,有不仅仅是开心,好像还夹杂点兴奋。 回眸轻轻一笑,对这个单纯的大将军清怡还是有些好感,这几天还多亏他陪着自己,不然光是那一幕幕的暧昧都快弄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将军不要这样叫我了,二小姐这个名字现在可不应该在姚园响起。” 对于这个名号姚园的人都有点集会,有些东西就怕隔墙有耳,一旦传出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平时寒泽都很是避忌,可是今天……清怡总觉得他有点不同。 “对不起……”寒泽脸上有一抹别样的红,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冒失还是因为……那嫣然一笑,“那我以后可以叫小姐清怡吗?你也别叫我将军了,我们就名字相称,也没……没那么生疏。” 寒泽今日真的很是不同,平日里的他总是很害羞,听起来可能还有一点好笑,堂堂的大将军,经常红着脸。不过习惯了往日的腼腆,今日的主动反而让清怡有些诧异。 “好啊!我们是朋友,以后就名字相称吧!寒泽兄……”清怡爽快的答应,末了还不忘调侃一下这位“红颜将军”。 她的爽朗让寒泽偷偷吁了一口气,刚刚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清怡,你今日有空没有?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想起自己的目的,寒泽立马趁胜追击。 想了想如过留在府里总是处处都见到那两人的亲密的身影,还不如跟他出去走走,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或许人也清醒许多,“好啊!不过你可不要把我卖了哦!”面对寒泽清怡总是显得很调皮。 “傻丫头,当然不会!”寒泽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以示惩戒,这个女子总是变着法子戏弄他,可是他却还有点享受,还是这样继续宠着她。 “姐姐,你们在这里啊!”洁欣的声音让清怡全身一僵,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过,自己最不想见到的画面有要接踵而来了。 “恩……你们也来啦!”清怡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靠的那么近的两人让她很不舒服,大庭广众的都不知道避讳着,这个洁欣把爹以前的教训都扔江里了吗? 突然清怡很是看不惯这个自己最疼的妹妹,以前她的优点现在在清怡眼中都是些不可饶恕的罪过。 望羲脸色也很不好看,方才那个亲密的动作代表什么?难道清怡已经……接受他了,有那么容易吗?望羲对自己在清怡心中的地位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刚才的笑容与亲密让他觉得很刺眼。 “羲哥哥今天要陪我去山上走走,我们正准备出门!你们呢?”握住望羲的手微微沁着冷汗,对于出门她还是很怕,洁欣总是觉得外面的人都用一样的眼光看着她,仿佛知道些什么,所以她都尽量回避着,不过山上任少,应该没问题吧,她如是对自己说着,试图说服自己出去走走,因为望羲说的她不能这样永远躲在家里。 “我们也打算出去走走。”清怡望看寒泽,躲避着眼前的乌云。 “要一起吗?”洁欣的自闭对于自家人到没有什么,虽不愿告诉他们,可是正常的想出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寒泽连忙抢着否决,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他可不想被人搅和了。 西湖示爱 西湖之上 碧波荡漾水开来,波光粼粼人何在。 清风徐来春犹在,船上人儿把心猜。 清怡疑惑地看着有着奇怪的举动的寒泽,他静静的划着船,方才湖边之时他竟然租了一艘小船,自己泛舟湖上,不让随从跟着。清怡很想看出他究竟卖的什么关子,可却什么答案也得不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止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清怡突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摇着桨的寒泽,没想到这个英伟的将军竟然有这么好听的歌声,也不打断,随着他的歌声清怡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又不会害自己,还不如任由他给自己一个惊喜。 歌声中小船渐渐是入了一条狭窄的水道,弯弯曲曲的引人入胜,越行越窄,突然眼前豁然开朗,放眼望去这是一栋小楼,确切的说这是一栋竹楼,小楼的每一个部分都是由青竹组成,远远的就传来一阵清香。 香山上“羲哥哥,羲哥哥……”洁欣轻轻退了一把旁边的男子,“你怎么了,怎么叫你都不答应呢?” 望羲歉然一笑,却笑得有点苦涩,方才寒泽的激动与害羞让他有些莫明的慌张,总觉得有什么是会发生似的,很是不安,“我没事……只是在想我们想逛哪边?” 洁欣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玉手搂住了他的虎腰,“羲哥哥,你真好,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了,刚开始我怎么很想死,如果没有你或许我就真的死了。以前我还总是欺负你,没想到对我最好的是你。”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听着她说的柔情蜜语,望羲心里很矛盾,洁欣对自己的依赖和清怡对自己疏远让自己很累,可是洁欣的脆弱无依他又不能不管,那是在自己见证下的悲剧,那夜自己是怎样把这个绝望的女子从死亡的边缘上拉回来的自己最清楚。 想到清怡望羲很是生气,这个女人每日都在躲着他让他很不舒服,每天伺候这位四小姐已经让自己精疲力尽了,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想跟清怡说清楚,她却一直躲着自己,从那日不了了之之后他们就从没有一刻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的洒脱原来是自己的最爱,可是现在却隐隐的有点恨,平常的女子遇上这种事情莫不是凄凄惨惨,娇滴滴的模样,她倒好,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平时见着面了也不哭闹,就那样平静着,让自己捉摸不透,可是越是捉摸不透就越想去深究。 西湖“怡然居?”清怡看了一眼小楼的名字,有些疑惑的看着寒泽,这里太多她不明白的地方了,在西湖住了这么多年,自己可从不知道多久出现了个怡然居。 寒泽的脸又有些泛红,“跟我来吧……”把小船停靠在竹楼旁边,寒泽顺着那截竹阶踏入了小楼。 清怡知道自己的答案就在这座神秘的竹楼里,毫不犹豫得跟着寒泽进去了。进入竹楼清香更甚,虽然很淡,却满满的整楼都是。竹楼的四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竹画,全是出于名家之手,各有各的风韵。 “额……这些是我从各地收集来的竹画,我不是很懂,不过我觉得它们都很漂亮,就像……就像你一样。”后面的几个字简直就细若蚊丝,寒泽的头也越埋越低,这是自己第一次向女孩子表白,真的很手足无措。 清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全然没有听清楚寒泽的话,不过他的心意她却感觉到了,这满屋的名画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有些甚至是稀有的珍品,需要花费多少心思多少时间才有现在这番震撼啊! 面对这样的深情,要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那满楼的竹全是最名贵的竹,而且还全是一样的色泽,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居然找齐了还建造了这么别致的一栋小楼,这种心血每人可是漠视,可是自己对望羲的深情…… “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会等你……”看出了清怡的失神与踌躇,寒泽连忙解释着,自己的本意就是让她幸福,他不想给她造成负担。 清怡感激的看着寒泽,这个男子的善解人意让她觉得很温暖,那是一种安全感,一种和望羲身上截然不同的安全感,望羲的捉摸不透总是让她有些惶恐。 第四卷 混沌莫测 琴声依旧 暖梅宫 微风轻轻地抚过肌肤,柔柔的,软软的,凉凉的,让人很是惬意,沉醉在琴声中的皇上忽然觉得皇宫的平日枯燥乏味的一切都变得多姿多彩了,而往日看不顺眼的一草一木也变得美好了。 突然皇上想起了那日第一次见到这个绝美的女子,不应该说是见到,因为自己见到只是一张画像,一张祁王——自己的王弟不小心遗落在宫中的画像,只是匆匆一眼,便已深深的记在心里。 自己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龄了,可是一张画像却让自己陷入茶饭不似的相思期,第二日变招来画师,照着自己的描述画出了那个女子,可是总是觉得画得不甚像,仿佛那神韵始终不及祁王的那张。 半年,几乎是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凭借皇宫的人脉调查出了女子的出身,可是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又难住了自己,她有婚约,指腹为婚,而且对象还是当朝右相的独生子。可是为了得到佳人,就算君臣不睦也在所不惜,因为是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而且自己并不是要他死,只是要他没过门的妻子,况且自己也会还他另一个貌美的妻子,而且同是姚家女儿,都和他青梅竹马,应该一样吧,皇上什么都算到了,可是却漏掉了一点,自己都有专爱,何况是别人。 往后的日子中终于有些感慨,可是佳人在手岂有相让之理,唯有对他的那些过分举动睁一眼闭一眼,也算是对他的补偿吧,何况冰璇和后宫那些从小被灌输如何整宠的妃子不同,她势单力薄又温婉善良,楼峰的做法也是在保护她。 皇上的心思千回百转,冰璇也没闲着,今日她的琴声似乎多了一丝欢快,少了一丝闲愁,琴声中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从前,这是自己第一首学全了的歌,因为小时候……他喜欢。 属于他们的回忆太多了,三月姚园的桃花——那是自己第一次听到他的赞美:人比花娇。六月西湖的莲花——那是自己第一次受到他送给自己的礼物:狐裘手套。九月香山的落叶——那是自己第一次许下彼此的心愿:相濡以沫。腊月夜空的烟花——那是自己第一次听到了他的诺言:永生永世。 当一切化为泡影,回忆却变成了续命的毒药,甜如蜜却把人引向深渊,深渊又如何?有他在的地方地狱也是天堂,刀山火海也甘之如饴,不可自拔就是现在的自己,明知不应该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担心之余冰璇也有一丝兴奋,一丝痛快,既然你断了我的幸福,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躺在你的怀里我心里永远都想的是别的男子,真不知道你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不过者只是她小小的报复,真要她告诉皇上她也不会,不是自己怕死,而是为了她为自己的家人。 那身影在心底荡漾开来,可是却一圈远过一圈,原本清晰的俊颜也开始模糊,渐渐地只剩下那双自己最爱的迷人眼眸,眸子里的自己也看不清了,唯一清晰的只有那亮晶晶的黑色。 一曲已近尾声,琴声也越来越弱,渐渐地消失在商弦的尾端。一曲已毕,冰璇心底却又升起了失落,彷徨与无助,失落那不可能再持续的诺言,彷徨这深宫陌生的环境,无助在宫里陌生人的勾心斗角虚以委蛇。 “爱妃,这宫里很闷吧!你等着,等这殿试选拔结束朕一定带你出去走走,宫里的生活确实乏味,朕知道你的苦处。等着,朕答应你的一定算数,君无戏言!”皇上的承诺有如千金重,可是这却是冰璇的恨,她的幸福便是毁在这四个之上面。 微微点头,冰璇显得并不是很热衷,这样的一位冰美人真是让皇上煞费苦心,仿佛他做什么她都是那个样子,这样的她更让皇上觉得有挑战性,九五之尊的高傲相信没有自己征服不了的女人,也没有自己控制不了臣子。 左右相聚 左相府邸 楼峰阴沉着一张脸冲进房内一把抱住床上的玉宁,在她身上左摸摸右碰碰,“宁儿,你没是吧?” 玉宁害羞的摇摇头,除了洞房那日的酒后施暴,二人从来没有如此亲密的举动,现在的碰触让玉宁心慌意乱,一颗心像小鹿乱撞似的。 仿佛还是不确定似的,楼峰轻轻捋起玉宁的袖子,正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该隐,玉臂上赫然立着那颗红痣,放心的嘘了口气,回头盯着左相的俊脸,仿佛他的脸上又一朵盛开的花。 该隐看懂了他质问的眼神,“不是我!”他的回答依然是那么简单,与其依然是那么平淡。 “我知道……”楼峰的回答也毫不逊色,眼神游离在两人脸上,玉宁突然有些无力,他们真的像是一对活宝,还是一对一起的活宝。 左相轻挑了一下眉毛,这可是玉宁见过他的最生动的表情了,“那是谁?”左相像是和楼峰在打哑迷。 “不知道……不过恐怕针对的不仅是我还包括你!”楼峰回答终于丰富了起来,玉宁也庆幸自己不再像是外族人了。 “不过这个人的手段有点笨,这种挑拨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智慧!”左相的话间接承认了楼峰的聪明冷静,欣赏……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接下来怎么办?”楼峰的话又让玉宁陷入了迷惘,接下来不是应该查出是谁做的吗?难道还要姑息养奸? “将计就计……”楼峰和该隐同时说出自己的答案,两人相视一笑,左相的笑容却很淡,淡的像是从来没有过。 玉宁突然觉得有些可怕,这两人可都是玩阴谋的高手,自己比之他们简直就是冰山一角,不禁开始为那个挑拨他们的人担忧了,招惹这样的一个人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何况还是一次招惹两个,恐怕她脸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楼峰抱着玉宁摔们儿处,“卫相爷你对顾某的‘好意’顾某一定会加倍奉还。”冰冷中夹着愤恨,乍听之下便知道两人的仇怨结大了。 一路回府,马车上楼峰都静静的搂着玉宁思索着,虽然没有一句动听的话,可是这样就已经满足了,至少他还是在乎我的不是吗?知道我出事他还是会担心不是吗?静静的靠这那个温暖的怀抱,玉宁觉得很幸福。 回到顾府,楼峰径直吧玉宁抱进了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头,眼中满是怜惜,“宁儿,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玉宁依旧是害羞的摇摇头,对于这样的突然的亲密她确实还不习惯,这能这样默默的享受着。 轻轻的搂过她的娇躯,楼峰在她耳边低喃着,“幸亏你没事!不然我怎么想你的父亲和你姐姐交待啊!” 身体突然僵住,心中一片冷笑,姚玉宁啊姚玉宁,你居然会如此自作多情,痴心妄想,他在乎的一直都只有你的姐姐,你不过是个替代品,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的爱,他只是把你当作妹妹,对你的关心也只是一个哥哥出于对妹妹的关心,或许他更想成为的是姐夫吧。不管是什么,你始终都只是妹妹。 轻轻震脱那个让人沉嘴的怀抱,“我累了,想休息了!”玉宁不着痕迹的拒绝着他的关心,这样的关心并非自己想要,要来只是徒增伤感。 “好吧!你休息吧……我也出去做事了!”楼峰的离去让玉宁更能静下心来,慢慢的平复刚刚波挑拨的情绪,她突然有些想法在脑子里形成雏形,这件事不让他更加明白楼峰的感情也让她看清了一件事楼峰的树大招风的隐患终于显露出来了,自己也是时候做点事情了。 “咏儿,去姑爷房间里给我把资治通鉴,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拿过来。”丫头应声而退,玉宁心中有了一些坚持,阴谋阳谋从现在开始她都要一一学起,虽然他不爱她,可是自己还是会尽全力去保护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丈夫的。 新科状元 云来客栈 智苗盯着床上的女孩,浑身遍体鳞伤,柔弱的小脸睡梦中却拧着倔强的眉,其实现在看起来两人一点都不像,可是为什么方才会升起那种想救她的冲动呢?难道只是因为同样是亮亮的眼睛和弯弯的睫毛吗? 大夫方才来看过了,说是没有什么内伤,只是饥饿过度,又遭到连番打击,外伤引出了内患,不过也够可怜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却受了这么多的痛,自己从小含着金汤匙何时想到过穷人家的生活是如此的惨不忍睹。 卖身葬父……真是个傻女孩,你父亲是宁愿你过的幸福还是要那身外之物呢?唉,思想简单的小孩子,朝着床上的小姑娘笑了笑,智苗发现自己变得多愁善感了,从前心高气傲,无忧无虑跑哪儿去了呢?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睫毛,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眼前丰神如玉的救命恩人,他真的是个很好看的人,而且他还有颗很好的心,小姑娘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被智苗阻止了。 “你身上的伤很重,大夫让你要卧床休息,不然在伤着你爹在地下也不会开心的。”看着小姑娘突然黯然下来的神情,智苗发现自己实在不会安慰人,大少爷当久了,说那些甜言蜜语自己擅长,可是安慰人……“我去叫阿云给你煮点东西,你现在一定很饿吧。” 小姑娘轻轻拉住智苗渐欲离去的衣诀,“谢谢公子救命之恩,我……我……”小姑娘仿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谢谢……谢谢……真的很谢谢!” 偷偷瞟了一眼智苗,却看见他嘴角那抹有点戏谑的笑容,抓了抓头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公……公子,你尊……尊姓大名……是……是什么啊?”小姑娘终于在脑子里搜索出一个文雅的词语了,可是……却用的有些不伦不类。 智苗好笑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单纯的姑娘,“我姓纪,纪智苗,你呢?你的尊姓大名又是什么呢?”智苗觉得小姑娘单纯的可爱,学着她的话逗着她。 “我……我只是一个小丫头,何……何来什么尊姓大名,公子……公子才是贵人,我虽然什么都不懂,可是还是知道这个词语是形容公子这样的人,我……我算得了什么啊……”小姑娘觉得自己是下等人不配和这位好人公子用一样的词语。 “你这个小丫头个子小小的,脑袋瓜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呀,你是个好姑娘啊,那么孝顺,值得人尊敬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智苗教育着她,不喜欢这样的自怨自艾。 小姑娘被说得有些兴奋,“公子在安慰我吧,不过真的很感谢你,还有,我叫阮芷菁,爹爹一直都叫我阮阮……” “好吧,我以后也叫你阮阮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阿云打假挺厉害的,不过照顾人呢……”看了一眼熬好药进来的阿云智苗无奈的摇摇头。 “少爷,阿云是很笨嘛!我从小学武,那些女孩子的细心我确实学不会的,你就留下来帮我照顾少爷吧,不然回家以后老爷一定会怪我的。”黑黑壮壮的阿云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 “真的可以吗?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啊,不对,谢谢少爷,谢谢少爷!”阮阮趴在床上磕着头,智苗发现自己真的拿这个小姑娘的单纯没有办法,不过她的无忧无虑确实能感染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她没嫁人之前。 “放榜咯,放榜咯……”殿试之期终于已过,今天正是揭榜的日子,榜幕前被各路公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争先恐后的找着自己是否榜上有名,有人欢喜有人愁,来来往往的围观之人,有垂头丧气的也有兴高采烈的。 “铛……铛……铛……”一声锣鼓声在云来客栈前响起,“纪智苗纪公子是哪位?”几位公公样子的人询问着。 “我家公子在这里!”阿云听到锣鼓声连忙冲下来,正好听到公公的询问,立刻指着正风度翩翩下楼的智苗接嘴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殿试之上纪家公子纪智苗德才兼备,特钦点金科头名状元爷。”公公的宣读终于揭晓了这个神秘的金科状元究竟是何许人也,顾相府上门生众多,多是些才学出众的少年,可是这鳌头却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纪公子给的了去。 “原来着的就是你这位纪公子,西湖姚家离我见过你,文才出众,和右相之子伯仲之间,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来参加科举,早知道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唉……”终于还是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智苗。 “恭喜少爷……”阿云和阮阮打心里为这位文采风流的少爷高兴,京师夺冠,可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可是智苗的脸上却有着淡淡的愁绪,顾相之子顾楼峰……终于我又有机会在家她一面了。 找回幸福 姚园 夕阳的余辉染满了整个姚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小姐的受宠使得姚家也沾染上了龙气,变得金碧辉煌起来,或者只是因为那抹夕阳的昏黄迷惑了世人的眼睛,不过父凭女贵流言还是漫天飞舞。 这突如其来的“荣幸”却让姚老爷有些措手不及,无可奈何,“国丈”这个名号确实有点不知所谓,女儿受宠,乍听之下确实是个好消息,不过仔细一想,皇宫是个是非之地,就算你无意争夺,可终究是那是非人,特别是那句地位尤在国母之上,更是用心险恶。 人言可畏,流言伤人,不弄是非事,终是是非人,就象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宫廷同样也是身不由己啊! 清怡把自己关在房里,是在逃避也是在冥思,望羲和洁欣的亲密始终还是不能完全接受,特别从寒泽告白那天起,望羲那□裸的眼神更是让自己想逃,逃到天涯海角,总觉得他仿佛看穿了什么,再看见依偎在望羲身边什么也不知道的洁欣,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愧疚。 摇头还是摇头,叹气依旧叹气,寒泽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我真的好无聊啊!清怡心中有些抱怨,今日一早寒泽就递给她一张纸条,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纸条上写着,今日申时,怡然居,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几日,清怡不只是在那里伤春悲秋,没命的逃避伤感,她是有真正的思考自己和寒泽望羲的关系,想得越多却越是迷茫,自己到底追求的是望羲那种让少女怦然心动的轰轰烈烈还是寒泽那种让淑女心旷神怡的细谁长流? 让她遇上两个同等优秀的男子,最要命的两个男子都倾心于她,到底是上天眷顾她,还是嫌她太清闲了,故意找个难题给她猜,如果是第二个原因这老爷也未免太无聊了吧,她讨厌抉择,鱼与熊掌弃谁留谁始终是一个大难题。 望羲这几日又是没日没夜的陪伴着洁欣,虽然她不像以前一觉醒来就要吵着嚷着要见自己,可是那种依赖之情却是有增无减,这样的飞来艳福对于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和她的亲密总是让自己很紧张也很窘迫,始终不习惯与人亲近。 比起现在洁欣的多愁善感,患得患失,望羲反而更喜欢她以前的调皮任性,无拘无束, 而且那种喜欢也并不是男女之情,这样的情怀该怎么告诉她呢?欣赏不等于爱,自己十分清楚,|Qī-shū-ωǎng|可是她又多久才能清楚呢? 望羲感觉自己真的很累,每天要应付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已经让自己筋疲力尽了,那个可气的女子还要给自己找麻烦,明明知道曲寒泽对她有觊觎之心还和他走的那么近,都不知道避忌一点吗?她这种态度不是故意让别人泥足深陷吗?还是……她是故意要给他机会的。 想到这里望羲心下一惊,难道这才是她躲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吗?到底是自己杞人忧天了还是米已成炊……望羲突然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庸人自扰一向是他最不屑的戏码,可是现在自己这样又是在做什么呢? 看着一旁居然在安安静静学绣花的洁欣,望羲决定今天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自己已经被那个女子给弄得手忙脚乱了,现在能否收回失地,就看自己道行如何了。不过这个麻烦自己不像办法解决什么也做不成,想到每次清怡看到自己和洁欣在一起时的那个眼神与态度望羲就有些不寒而栗。 “欣儿,来喝了这杯宁神茶。”望羲端着脚丫换去厨房熬的一小碗东西走向洁欣,之间轻轻一抖,星星点点混入碗里,洁欣却浑然布置,乖巧顺从的喝下望羲端来的东西,在她看来就算是苦药她也会照喝不误,因为这些都望羲对她的关心,仿佛她和的不是药不是苦而是望羲的心意,何况蜇碗东西一点也不苦。 看着床上渐渐沉睡的人儿,望羲略有歉意的摇了摇头,希望你能谅解,也希望你能早日明白,我们本来就不是对方想要的,希望你早日醒悟再去寻找自己的真命天子吧,我现在就去找回我的幸福,希望你醒来之后悔祝福我。 欢笑忧愁 西湖之上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比起往日的清澈见底,今夜的西湖却显得有些迷蒙,是水还是月赋予了它这般烟雾缭绕的神秘,此时的与众不同到底是在彰显它的万千妙态还是西湖也感染了人的心事,因为几个年轻人牵扯不清的暧昧而变得神伤。 湖面上一夜小船慢慢使入那千回百转的九曲十三弯,怡然居近在咫尺,清怡的心却有些忐忑,有些紧张,还有一些莫名的兴奋。那股清新的淡雅之气在静谧中更显怡然,清怡突然像是明白了寒泽心境,清清淡雅气,怡然自得之。 独上竹阶,清怡的心境和上次得来到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上次是好奇,而这次……也是好奇,可好奇中却好像多了点什么,那点什么好像叫期待。 怡然居很静,难道是自己早到了,清怡心中升起一丝不满,约别人来自己去迟到,一点诚意都没有,她的不满看似有根有据,不过她好像把某人别出心裁的哄人心思当作了理所当然。 阵阵酒香从楼上传出,清怡寻找着烛火,可是却始终不见踪影,慢慢摸索着上了楼,楼上的窗户大开,大片的月光泻在窗台上,清怡突然被这月光和湖水相接成一线的美景迷住了,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窗台前面。 “嗖!”天空一片灿烂,绚烂的烟花绽放在月光下,皎洁的月和五彩并分的颜色交相辉映,是一种纠结,也是一种配合,仔细一看那朵朵烟花并不是一朵朵的花,而是……一株株的竹,彩色的开始,淡雅的结束,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清怡心底升起。 一朵朵的烟花接连不断的在夜空中展露它生命最美丽的一刻,尽管这一刻就意味着尽头,可是有些东西是过程才是最美好的,结果反而会显得卑微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光下的夺目光亮依旧在继续,终于那烟花有变化了源体,不再是那千姿百态的竹,好像是——怡然泽得,天空最后的光辉淹没在月光下。 “喜欢吗?”身后传来一阵有些颤抖的声音,清怡豁然转身,不知是月光和湖水的迷蒙还是烟花的绚烂烟雾,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这样好看过,他的眼是那么迷人,他的鼻是这样笔挺,他的嘴是那样有弧线,身材也是这样的匀称挺拔。 看着清怡默不出声寒泽显得更是紧张,那四个字是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要求师傅做的,他说过不会逼迫清怡,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如果现在再不确定他恐怕永远都没有这机会了,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说什么他都要争取这一次。 “对不起,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寒泽的道歉掩饰不了沉沉的失落,突然他后面的话被一个温暖的拥抱打断了,感受到怀里娇躯的哆嗦,寒泽终于看到了幸福的曙光,紧紧抱住同样抱住他的清怡,他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傻丫头,不要哭了,我做这些只是想让你开心,你知道吗?那天再见到你时你的脸色很不好,这里是你离家出走之前我就开始做了,本来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让你看到了,没想到你不仅没嫁人还毫发无伤的回家了,所以我就叫人继续赶工,终于我能亲自送给你了。”寒泽的话让清怡认识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曲大哥……”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抽泣着,字不成语,幸福本不是一味的追求那些捉摸不定的东西,好奇过后人总是要清醒的,真正的爱情是彼此信任,互不猜疑,而她与望羲终究是有缘无份,现在一切或许都不重要了,爱情对于望羲或许还有,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希望他也能懂得,珍惜洁欣,妹妹的改变她尽收眼底。 静静的西湖有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小舟上,竹楼上那相拥的男女特别刺眼,原本清凉的风也变得浑浊,轻轻一荡,水面上只剩下阵阵涟漪,愈渐小之,终被淹没在沉静的湖水中,像是什么也没有过,不过留下的与带走的又企是肉眼能够辨别的呢? 萧然梦碎 姚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最柔和的,传说它就是幸福的源泉,一点点的凝聚,幸福也会越累计越多,最终成为万众瞩目的太阳,成为普照众生的恩物,成为心里冰山的融化的火苗, 西湖面上的迷雾已然散尽,湖水又恢复了清澈见底,蓝蓝的天空也万里无云。 一切的一切显得是那么美好,整个姚园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可是这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姚园也有了死角,在死角里一切的幸福都是愤恨,一切的美好都是伤害,一切的生机都是阴沉。 望羲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从昨晚回来,从清晨到日上三竿,头脑里一幕幕的全是那也空中的怡然泽得,全是那月光下的紧紧相拥,那亲密无间的贴和是那样的紧致,紧的好像连一点让自己钻进去的缝隙都没留下。 “羲哥哥,你起来没有?”门外传来洁欣的呼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缓缓下床踱步到门前,望羲有气无力的打开房门,“什么事啊?如果没什么要紧的我还想睡会儿!”看这他满脸失落却没有死死疲倦之意,洁欣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留下了苗头,留下了根源。 “羲哥哥,你怎么了啊?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这是洁欣吞在肚子里的话,看着望羲脸上闪过的不耐烦她连忙改口,“姐姐和曲将军走了,你怎么都不去送他们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的那么沉,起来的时候他们都上马车了。” “什么?!你说他们走了?走哪里去了?”洁欣的抱怨终于让望羲恢复了生气,紧紧的抓住洁欣的肩膀,他显得有些激动失去了往日的沉着。 “他们……他们是走了,好像是陪曲将军会京中述职,顺边去请求皇上的赐婚,看来我又要多一个姐夫了,不过羲哥哥,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肩上那双大手的力度并不大,可是却中觉得组力量让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在心里结冰,久久不能呼出。 望羲放开手中的纤弱头也不会的冲进了清怡的房间,看见因为少了某些东西而有些空旷的房间夺步跑出了姚园,顺着城门方向跑了去,奋力急追却丝毫不见那马车分毫,大街上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的幽香,而是香在人去,人去楼空。 一路追着出来的洁欣终于在城门外看到了一个跪坐在地上的身影,“羲哥哥,你怎么了?”洁欣问的有点心虚,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望羲的种种行为明明白白的表现了什么,可是她却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她走了,为什么她就这样走了,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是真的爱她,是真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啊?”受刺激过度的望羲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悔恨交加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他和清怡会变成这样呢?从相识的志趣相投到而后的结伴浪迹天涯再到而后的误会重重接着到之后的各有牵绊到现在的分道扬镳最后会不会变成形同末路呢或者老死不相往来呢?他不敢想,这一刻他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失去,可是他却来不及去珍惜了 “羲哥哥,你不要这样啊!她走了你还有我啊!”洁欣的声音有些怯懦懦的,眼前的望羲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的疯狂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还有你……”望羲眼神空洞的看相洁欣,突然又变得凌厉起来,“对,是你,就是你,就是你让清怡误会我,是你每天缠着我让我没有时间给她解释 ,是你,都是你……”望羲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其实怪不了别人都是因为自己的不忍心才伤害了清怡也伤害了自己,可是今天如果他不把这件事说清楚还会更加伤害洁欣。 捂着嘴巴不断后退着,洁欣终于听到了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可是她并不想知道,真的不想,她宁愿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因为真相解开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市区,她市区的已经够多了,不想要在添上一笔黑暗中的救命灯塔。 “我不是你要的那个人,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也不是你,我知道那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可是我没办法做你一辈子的溺水稻草,我也不想要这样累下去了,你自己好好珍惜自己吧,如果你死了最伤心的肯定是那个最疼惜你最纵容你的父亲。”这是望羲最后留给洁欣的忠告,从此之后姚园又变得冷清。 花灯盛事 洛阳 张灯结彩不是办喜事的专利,这段时间是洛阳城的大街都洋溢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特别是今日,一大清早许多百姓都开始在自家门口挂上各式各样的灯笼,而城内几家大的灯笼店都开始争先恐后的赶工起来,不为其他,只为了皇上亲自下令举办的花灯会。 傍晚,洛阳城中的大街小巷都是人潮满满的,除了那满目琳琅的灯笼以外,这里还有许多小节目,要擂台比武,猜灯谜等等的,许多少年人都竟显才华,末了还不忘记在人群瞥一眼自己的心上人是否在注意自己。 “少爷,你快点来,这里好多好玩的东西哦!”阮阮清脆的声音呼喊着智苗,从阮老爷子下葬至今已经不少时日了,阮阮也渐渐的摆脱了阴霾恢复了调皮单纯的少年心性,这时她机灵的大眼睛正盯着一个绣工精致的纱扇,一付心驰神往的样子。 智苗潇洒踱步间来到了她的身边,阿云敲了一下阮阮的脑袋,“小丫头,喜欢就叫我们家少爷给你赢回来啊!你这个笨丫头……平时和我吵架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迟钝,少爷是谁?这些小把戏能难住少爷吗?”阿云越说越得意。 “可是……”阮阮有些不好意思又满是期待的看着智苗,说实话从小穷困的她一直很羡慕和向往这些只有富家小姐才能拥有的奢侈品,说不想要那是骗人的,可是少爷真得会帮她赢回来吗?她只是个小丫头,不敢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看了看灯谜上的问题智苗只是笑着,“公子就试看看吧,这把扇子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哦,内人最满意的作品,只要答对三题就可以的到咯,不过这三题刻都有点难度哦,第一题别后一逢人月圆,打一字。”店家连忙介绍着,看这位公子的样子一定是位才华横溢的才子,而且这位公子的穿着看来起就是个阔气的主儿。 “俞!”智苗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看来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真是大材小用了,状元爷的满腹诗书用来才这些灯谜想必已是措措有余。 “公子果然厉害,第二题,转眼佳人已无踪,还是打一字!”店家看起来有点心慌了,这个问题可是让多少少年公子望而却步的,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被解答了,第二个问题一定不能再让自己失望了,不然镇店之宝可是岌岌可危。 “罣!”智苗略一沉吟,答案还是轻易而出,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难度了,这样的问题……没想到普通的老百姓居然还有这样的才华。 “公子确实才高八斗……”店家说着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不过那个人说的最后一个问题一定不会被人猜到,不然是被赔给他,“不过最后一个问题公子可要好好想想了,这个问题和这把扇子一样也是本店的镇店之宝,酒尽点滴宾客归,还是打一字!” 智苗眉头轻蹙着,这个灯谜……他已经完全肯定这一定是有高人指点的,以眼前这位店家的水准一定拟不出如此严谨的灯谜的,究竟是谁呢?谜底又究竟是什么呢? 店家看着智苗低头思索的样子满面得意之色,那个人果然没有骗自己,自己的镇店之宝算是保住了,这位公子也不过尔耳。 “一……”智苗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字,店家傻傻地看着他,“什么?”“答案是一字……”智苗细心的解释着,店家完全傻眼了,这么刁钻的问题他初听到答案之时都觉得出题人在故意整人,没想到这位公子真的猜出来了。 “哈哈,姑爷你输了哦!”一个软软的声音从灯谜店后面响起,两女一男从店面摇曳出来,智苗的眼光逐一留过,最后停在那其中那抹淡蓝色的身影上就移不开了,深深的只是凝望。 偶然重遇 妖艳的火光映着花灯上的各色各样的精致图案,大小不一,花样多端,五彩缤纷,煞是好看,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在那张略施粉黛的精致脸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了,仿佛那万家灯火都熄灭了,夜空下只剩下那一颗唯一的夜明珠。 智苗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张只是短短几个月没见却恍如隔世的脸庞,幻想过许多和她再次相见的场面,以为吴坤什么情况都会有心理准备,可是如今的突然其来还是让智苗始料不及的恐慌,心中的悸动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是纪兄,当今状元爷的也来这里凑热闹,看来我是献丑了,宁儿你赢了,想要什么奖励啊?”楼峰今日难得有空就陪着玉宁出来欣赏花灯会了,这段时间殿试之期他忙得连见玉宁的时间都没有,今日正好遇上这场盛事正好带两个小姑娘出来凑凑热闹。 玉宁脸上有抹淡淡的红晕,今天是来京城以来楼峰第一次专程陪她出来玩,虽然如此闹市玉宁并不是很习惯,可是能和身旁这个伟岸的身影这么贴近是他幻想了很久的场景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实现了。 智苗看着玉宁因为楼峰的话而显得有些害羞的娇颜,心底莫名的一阵抽痛,有一种不祥预感冉冉升起,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以为见到这个心爱的女子她应该是愁容惨淡的,虽然智苗万分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是楼峰对冰璇的感情还有自己的心意却让他对这个幸福的定义模糊了。 那微微的害羞到底代表着什么智苗不敢去细想,他怕最终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样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努力考去功名,不顾家人反对地来到京城只是为了能离她进一点,因为这样至少自己可以照顾她,可是现在……自己的一切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纪公子,真是没有想到你就是当今状元爷,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真是吃了一惊呢,玉宁在这里恭喜纪公子了。”难得在异地遇故人玉宁笑逐颜开,配上她那方才凝聚的幸福之情一齐绽放,让智苗一阵失神,心里却一阵痛。 “小姐何顾大人缪赞了,我只是运气好,很开心在这里遇上两位故人,我正说过两天上门拜访的,没想到却在这里先遇上了。”智苗礼貌的寒暄着,语气却有些疏远,特别是对楼峰的称呼,从以前的公子变成了大人。 楼峰完全没有听出智苗的那若明若暗的敌意,可能是官场上都是这样叫他的,回到京城里什么都习惯了,特别是这段时间,“纪公子谦虚了,能在这么多博学多才的少年中脱颖而出,夺下状元的桂冠可不只是靠运气那么简单吧!” “是啊!纪公子的文才出众,当初在姚园的时候就众所周知了,玉宁也相信公子能赢得状元绝不只是靠的运气,其中的努力和汗水玉宁虽然没经历过却也知一二。”玉宁也觉得智苗能得到这个状元之位并不是想他说的那么轻松,他明显比在姚园的时候消瘦了不少。 听出了玉宁话中的关心与赞赏,智苗丰神如玉的脸庞上洋溢着明朗的笑容,使得他本来就很英俊的脸庞显得更加俊雅不凡,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牺牲都变得不重要了,只要能看到她,看到她一切安好,自己努力辛苦一点又算是什么呢? 阮阮看着这家公子眼中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神光,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像什么都不懂,那么小姐确实是个美人,不过看样子她和她旁边的那位公子好像很亲密的样子,而且刚刚好像听到那个丫鬟打扮的人叫那个男子是姑爷,那少爷……阮阮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少爷的事情,除了知道他是当今状元爷,叫纪智苗,其余的一无所知。 “店家,看来我害得你失去这个镇店之宝了,这里的银子你拿去吧,算是赔偿你的损失,这把扇子拿给那位公子吧,你的扇子能遇上状元爷这位识货之人也算是它的造化。”楼峰拿出几锭金子递给店家,店家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东西顿时心花怒放。这个钱够她舒舒服服的过上好一阵了,这位大爷还真是大方。 智苗看着手中的扇子,又看了看玉宁,才想起他从来没有送过她什么东西,可是阮阮很想要的样子,这个丫头刚刚才痛失至亲,本来想帮她赢把扇子哄哄她的,可是没想到会遇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智苗有些进退两难。 犹豫间,玉宁巧笑着看着他,“纪公子,刚才那位姑娘不是很想要吗?你快送给她吧,还没请问这位姑娘?” 智苗自嘲的在心里笑了笑,是啊!姚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这种小东西姚府要多少有多少,更何况她现在还是相府夫人,她怎么会稀罕呢? “楼哥哥,玉宁,你们也在这里……”一阵惊呼把智苗拉回了现实,也拉住了几个望我聊天人的视线,原来花灯会已经到了□部分,他们的位子正是台子的正下方,人潮涌过来间没想到又遇到了故人。 城楼之客 花灯会 人影攒动,欢声笑语,转眼间往事如烟却历历在目,光影下两道清丽绝伦的身影交相辉映,竟是那白昼的光,看的周围之人全是一阵恍惚,光晕之中的几人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仿佛已是与世隔绝,仿佛云端之上,仿佛…… 清怡凝视着打小一起长的未曾分离过的妹妹心底涌出一阵歉疚,终究是自己的我行我素连累了这个内向恬静的妹妹,这个妹妹也是全家最让人看不懂的一个人,好像她对着至亲的家人也有着一层不可逾越的隔膜。 或许自己的出走就是个错误吧,接受命运的安排,皇上的赐婚至少自己不会用伤心来换取对爱情的认识吧!现在虽然和寒泽在一起很幸福,自己也很爱他,不由自主的享受着他的宠溺,可是自己总之还是变了,变得不像是最初的清怡了,那个无忧无虑我行我素的女子。 “顾兄,纪兄没想到刚回京就遇上你们,真是有缘啊!我们还说先去投栈的,没想到一进城就遇上这等盛世。”寒泽的话语释然了他们的疑惑,原来他们回城天色已晚,未能投栈便先被花灯会的热闹所吸引。 “二……,你和曲将军……”玉宁刚一开口连忙收回,那个称呼现在是禁忌,在京城这个人多口杂的天子脚下,谨慎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不过清怡和曲将军的一同出现确实带给众人不少震惊,私奔难道是大家的胡乱猜测?她只是单纯的离家出走?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玉宁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惑,姚园之变的后续究竟是如何他们身在京城和江南相隔千里,终究是遥遥相望可以,详听细想不足,事情往往是这样,原本的自以为是难保不会遇上意料之外。 “宁儿……是我对不起你……”清怡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愧疚,低声的述说着满腔的歉意。 “事情都过去了,为自己争取幸福不是错事,何况现在已成定局,我们就顺其自然吧,爹的安危比较重要,不是吗?”玉宁其实并不是很介意清怡的离去,或许还暗自有些庆幸,至少自己还可以陪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不是吗?虽然面对他对冰璇的痴情心里很痛,痛的相逃,可是相见总好过不见,没有他的日子现在的自己却不敢想象。 习惯就是这样可怕,特别是面对自己最爱的人,习惯了每天有他的日子,就算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只要那个地方有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也胜于无。 智苗知晓玉宁的情怀,也明白懂得争取幸福并不是罪大恶极,他也从来没有怪过这位有点任性甚至有点自私的二小姐,他只怪苍天弄人,怪眼前这个女人太逆来顺受不懂反抗,有时候他宁愿她想清怡那样多为自己想想,初见她时总觉得她像是影子,她的忧郁让他动心也让他痛心。 搂峰望着眼前的两个绝色女子,脑中闪过了从前一起长大的画面,那画面当中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人,一个主角,一个自己生命中最想珍惜成为永远遗憾的人,那也是张绝美的脸庞,三人,应该说是四人的美各有千秋,真要分个高下只能说气质不同没的比较。 “各位公子,各位少爷,现在是我们花灯会的最后节目了,如果你们谁赢得了最后的比赛不仅有亲手掌点花灯的荣幸,还有机会成为这串当今天子特别现出的稀释夜明珠的主人噢!”说话之人是个风骚中透着精明的女子,三十出头却风韵尤存。 她便是此次花灯会的筹办者,听说她是个丈夫早死的寡妇,平时在街头卖豆腐为生,人称豆腐西施,原以为一个女人维持生计不容易,没想到她却生意红火,而且这次花灯会筹办人的选举中她打败了许多权贵之人独占鳌头,还把它搞的风生水起,热闹非凡,不容易。 一阵吆喝声过后,题目已出,第一题对联,对出之人连寒泽也在其内更别提楼峰与智苗,第二题做诗,这题淘汰之人颇多,楼峰与智苗智苗却不再其内,第三题填词,第四题补阙,楼峰智苗依然安然过关,最后一题读书三境界,只剩下两大才子交锋,孰输孰赢? 智苗灵光一闪,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楼峰也不甘示弱,衣带渐宽终不解,为依消得人憔悴,最后一境界,智苗低头沉吟间答案已成竹在胸,望向那张牵挂的容颜突然突然一阵失神,楼峰轻松说出答案,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智苗自嘲的笑了笑,终究自己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就算赢了又有什么用,那个绝世珍宝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送给她,她身边占着她的丈夫,自己不过是局外人,看着楼峰那把那传温润的珠子羲在玉宁颈上,智苗知道这是唯一能让那串月光般的东西属于她的唯一方法,这种退未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进。 “没想到真是顾大人和状元爷,还有曲将军,今儿真是好日子,人都聚齐了,万岁爷正在城楼上观看着,没想到就见着几位大人的身影了,特地命奴才下来请各位大人上城楼小叙。”一位公公打扮的人来到了众人身旁,指引了皇上的如今身在何方。 三女缺一 城楼之上 清风静雅,香扇随风,盈盈满腔金粉香;月满西楼,星影相伴,点点入怀胭脂梦。 城楼上灯火明亮,圆圆的看不清楼上人的面貌,随着公公的脚步上到楼来,阵阵幽香传入鼻来,那只属于女子特有的香气,看来这城楼上还不知皇上一个人,想到这里楼峰有些兴奋,为了避嫌和那个女子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心中思念日甚一日。 “顾卿家,曲卿家,纪状元进来坐吧!”门帘缓缓升起,越过侍卫,众人看到了皇上,祈王,役王,姚妃和一个看起来美得雍容华贵的女人——皇后,还有……一脸冷漠还有些别扭的左相,看来这种人脑的地方确实是难为他清静的性子了。 楼峰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不让那浓浓的思念之情流于面上,今日这里这么多的大臣特别是还有皇后……后宫之中皇后对姚妃得处处针对已经不是秘密了,后宫不安宁一直是每任皇上最头疼的问题,只要不闹大,通常都不会插手去管,就算面对的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 皇后娘家在朝廷的势力颇大,皇上对她始终是敬重有加,如果自己可以偏袒姚妃,一定会给那些多事之人留下话柄,楼峰也明白这一利害关系,皇上之所以默许他帮助冰璇就是借他的手抗衡皇后,是以现在皇后肯定是随时等着抓他的小辫子。 “没想到顾尚书还有这等闲情雅致,我还以为门生落榜对你的打击颇大了,看来是荄隐小看尚书大人了,不过尚书大人特意的接近纪状元,恐怕也不是存着什么好心思吧!”没想到躲过了皇后的探视,第一个发难的居然是左相,虽然这是两人的默契,可是这样的咄咄逼人还是让楼峰有点应接不暇。 “左相多虑了,我和纪公子原本就是熟识,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相遇,实觉有缘便结伴同赏了,门生中不中榜是他们的造化,顾某再不才也不屑耍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是不是啊,卫相爷?”又是一个句句带刺,比讽刺楼峰也不输给荄隐“咳咳……顾卿家,这几位是什么人啊?给朕介绍介绍吧?肯定有一位姚二小姐吧,不,应该称呼做顾夫人了,是这位吧!”两人话语的火药味连皇上都听出来了,连忙打着圆场,手指一伸,指向的却是清怡。 这一变故连一旁冷若冰霜的冰璇脸色都微微一变,这皇上是胡乱猜测还是……,清怡低下头不敢看像皇上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现在的心虚,楼峰也是一泠,仔细盯着皇上的脸,却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不悦与怪责,看不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回禀皇上,小女子姚玉宁才是姚家二小姐,相府的媳妇,那位是我的妹妹姚清怡,皇上误会了。”玉宁的软软细语虽然轻却没有任何闪躲与颤抖,平静得就像是在诉说事实,坦白地让人不能怀疑。 最会察言观色的左相早已经看出了几人的不自在,唯一他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的就是玉宁,她得轻松镇定,应对自如,笑靥如花让他都有一些动摇了,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流光,不是惊艳,不是爱慕也不是佩服,而是一种仿佛看见同类的熟悉。 看着旁边有些窘迫,依旧不敢抬头的清怡,左相觉得论心智不仅仅是这个真正的姚家二小姐,恐怕连那个用冷漠来保护自己的姚妃都是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女子妹妹吧,连在朝廷打滚这么多年的顾尚书都没有她那份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就是事实。 “贵妃娘娘,两位姑娘都是你的妹妹吧!姚家可真是人才辈出,个个女儿都这样的如花似玉,真是让小王大开眼戒了,听说顾尚书和几位姑娘都是青梅竹马吧,不知道尚书大人觉得那位姑娘的美丽更甚一筹呢?”祈王终于发难了,一个大大的难题轻轻松松扔给了楼峰。 楼峰和左相心底都是一笑,他终于出招了,忍了那么久可真是辛苦他了,上次那个小动作做了那么久了,一直在等待他的下文却迟迟没有收到,今天看还是忍不住了,这样就好,他失去定力与镇定就是自己占上风的时候。 “王爷的问题也是天下人的问题吧,贵妃娘娘的冷艳如梅,内人的静幽如兰,还有怡儿的清新如竹都是各中翘楚,各有千秋,非要比个高低,那当然以皇上的眼光为准,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当然是觉得内人最美。”楼峰说的在情在理,不仅堵了祈王之口,也堵上了天下悠悠众人之口,皇上听得也是笑逐颜开。 “好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尚书大人当真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祈王连续三个形容词,加重的不是最楼峰的赞赏,而是自己心底的浓浓不满,顾楼峰果然不也是善男信女,看来以后的计划要更小心了。 “剩下这两位是纪公子的朋友,还是让他来介绍吧!”楼峰避过祈王的锋芒,自己现在羽翼未丰,不适合现在就和他撕破脸,轻轻把话题带过给了智苗。 “这两位一位是我的小厮,一位是我的丫环,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在皇上面前多加提及,皇上几位姚姑娘难得见面,何不让她们好生聚聚。”智苗不喜欢看见玉宁面对皇上的虚伪,那样的她让他觉得好遥远。 “当然好啦,多亏纪卿提及,朕都忽略了爱妃的姐妹情深,纪卿心细如尘看来以后一定是真的好帮手。”智苗的行动让皇上很是满意,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一定能为自己解决不少烦恼吧! 莲池过往 姚园 轻柔的春风渐渐逝去,终于迎来了夏日的暖风,带着点微醺的醉意铺满了整个姚园,姚园的满塘的莲花渐渐绽放,粉色的睡莲和青翠的荷叶在池塘的边际连成一线,落在夕阳的余晖中,勾起了往日的回忆。 姚老爷独自一人站在池塘边,低头品茗着醉人的旧日情思,莲梦,又是一年了,没有你的日子已经有十五年了,幸亏你留给我的宝贝们陪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这十五年我到底应该怎么过。 说到那些宝贝,是我对不起你啊……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疼爱她们,最重要的是要他们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不要她们步你的后尘,成为盲婚哑嫁,父母自私的牺牲品,可是……终究我还是没有完成你的交待。 璇儿被皇上纳为妃的时候我是该反抗的,一入宫门深似海啊,璇儿单纯的性子怎么在复杂的深宫中生存啊,可是我的拒绝就是抗旨,我一条老命倒是不要紧,可是还有三那个宝贝改造怎么办?不过幸亏啊!幸亏还有峰儿,峰儿在宫里帮着璇儿们,这样璇儿的安慰我至少可以放心了。 可是……峰儿现在是宁儿的夫君,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在乎的重视的还是璇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我怎么办啊,宁儿最像你的性子,什么都不说,却很倔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峰儿的眼神就像当年你看沈慕白的眼神,难道宁儿是爱峰儿的,这样更糟,唉,只有看峰儿的选择了,他和璇儿毕竟无缘,希望他能好好珍惜眼前人。 怡儿和欣儿……唉,她们更让我头疼,为什么两姐妹会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呢?怡儿和望羲之间的情意我这个过了半辈子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们之间明明就是因为误会而在闹别扭,可是欣儿……这个丫头是我把她惯坏了,你离开得早,总觉得欣儿是最需要关心的一个,可是……总之是我太宠她,她现在才这么任性。 怡儿和寒泽一起离开了,看得出来寒泽很爱怡儿,怡儿看寒泽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许多柔情与蜜意,可是她和望羲的心结终究是没有解开,这样的分开总让我觉得不安,唉……担心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是没有用的,还是让女儿自己去抉择吧,自己的决定总要自己承受,怡儿的性子洒脱坚强是几个女儿最让我最放心的了。 反倒是欣儿,现在的她和我这个爹爹总没有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难道是她在怪我没有为他的姐姐争取幸福而感到失望?我也不想啊……我真的不想啊,莲梦,如果你在天有灵就拖个梦给我,教教我该怎么做,怎么去帮助几个女儿,教我到底该怎么做好一个能让女儿和我讲心事的父亲,就像和母亲促膝长谈一样。 “老爷,京城又有消息传来了,好像是这次的朝廷大变动……”管家急冲冲的冲进花园,他的话转移了姚老爷的思绪,朝挺大变动?难道顾兄也没能逃过!是峰儿做得太过火了吗? 姚老爷连忙接过管家手上的函书,轻车熟路的撕开封口,信中的内容……让他看得又惊又喜又疑惑:顾相因年迈多病被撤,右相一职由顾相之子,前刑部尚书顾楼峰接任;新科状元纪智苗一如朝廷便身居高位,接替顾楼峰继任刑部尚书;曲寒泽大将军同时兼任御林军统帅和长安军大元帅;再加上左相继续连任,这届朝廷大换血可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姚老爷轻蹙眉头,这个皇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楼峰的大胆行径依然招人蜚语多时,现在的不降反升到底是为什么呢?纪公子也去了京城,还得了状元爷,难道他对宁儿……姚老爷觉得现在的事情可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爹爹,京城来信了吗?我看看……”洁欣从后院跑了出来,一把抢过姚老爷手上的信纸仔细端详,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脸上的神色又惊喜变得漠然最会变成失望,他没有去京城吗?还是他去了,只是还没有现身?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姚老爷看出了洁欣的心事重重,遂对她的无礼有些不满却忍不下心去责怪,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好像真的变了,以前的她天真无邪,可是现在……她的眉头却有何宁儿相似的愁,像极了她过世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望羲?欣儿就真的真么爱他? 洛阳新事 洛阳 花灯已过万重山,几日风云已变天。朝廷一朝故人辞,王侯将相新贵迁。洛阳街头如今正流传着这样的一首歌谣,花灯会的余韵渐渐散去,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车粼粼马潇潇,那场盛世带来的欢笑于亲近也仿佛被那场朝廷的动荡的倾盆大雨洗涤得一干二净,又恢复了往日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 相府的热闹并没有因为楼峰门人遇状元的失之交臂和老顾相的退隐而消失无踪,而是更甚于前,老顾相这几年醉心朝政的功力早已大不如前了,或者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年纪大了做起事来反而有些畏首畏尾,而新顾相不同,正值少年,雄心壮志,踌躇满怀,正是多少能人异士栖息的最好靠山。 而另一处热闹的地方便是新科状元邢部尚书的新府邸,一入朝廷就身居高位,那些八面玲珑的官员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么新状元是多么受宠,争相巴结不在话下,拜求门生的也不在少数。人红府亦红,尚书府的崭新的门槛几日间便多了许多灰尘。 而热闹非凡的还有一处,那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将军,大统领,大元帅的府邸,同状元爷的一样都是皇上新赐的府邸,将军府的门槛不仅是多了许多灰尘还掉了不少红漆,武将的拜访者果然不是什么斯文的公子爷们儿,而是那三大五粗的汉子,反观寒泽的清秀外表和这些人站在一起竟是一只独秀。 而左相府的门可罗雀却和这三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冷清清的相极了左相的性子,清淡冷静,不与人为善,府门紧闭衣服谢绝会客的样子,真不知左相的这种性子怎么能在朝廷这个争锋相对,成派成党的的地方存活下来的,更不知以左相这种冷淡的性子怎么会身居庙堂之高。 洛阳大街上,一个青衣男子自己的倾听着路人的只言片语,再慢慢总结成有用的信息,而这几天洛阳城大的事情不仅仅是重臣异位,还有一件是因为包含一点风花雪月,更和老百姓的脾性所以流传的更为生动,那便是曲大将军为了一个女子婉拒了皇上对宝贝妹妹荇阳公主的指婚,而这位曲大将军也因为这件事情成为了四方新贵中名声最燥的一位。 曲寒泽为了一个女子拒绝了皇上的赐婚?难道是为了清怡?青衣男子显然有点吃惊,这种公然挑战皇家尊严的事情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胆量去做的。而寒泽的豪气干云确实有让他折服的地方。 不过听说皇上并没有生气,只是哀叹了几句为时晚也之类的话语,看来这位将军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颇重,显然不输给其余三位文官,而且还听说那位女子好像也是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的妹妹,又是个美人胚子,姚家的女儿们还真不简单…… 真的是清怡,青衣男子似乎对这意料之内的消息还是有些不自然,难道就任由她嫁给别人?自己的心却不愿意放手,他决定尊重自己的心意,不再逃避,欲与那个红透四分之一个京城的大统领一决高下,鹿死谁手,美人又投向谁的怀抱都还是未知数。 而洛阳酒楼的厢房里,两个女子相对而坐,其中一人风骚露骨,正是那花灯会的筹办者豆腐西施辛寡妇,这时的她还是那样艳光四射,果然是天生的尤物,再配上她那双精明却有点迷蒙的双眼,不知迷死多少男人。 对面那个年纪稍轻的女子拿出一大叠银票和一张地契推在辛寡妇面前,“这里是一万两银票和城西那块旺地的地契,那里原来是快活楼的地方,我把它买下来了。” 辛寡妇精明的双眼却看不清这位姑娘的用意,不是看不清,而是这位姑娘的话太让人斐怡所思,想不透彻,“不知道姑娘是何意思?你的地方你自己经营,而且快活楼这个地方可是个硝金窟,姑娘到时候一定不怕没有钱赚,却不知道找辛玉有什么事?” 姑娘轻轻的笑了笑,“我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只是手上有点闲钱随便买点东西来玩玩,要说到做生意我可不会,所以我的销金窟正好差个老板娘,却不知道辛老板愿不愿意成全小妹?” “老板娘”一听到这三个字辛玉立刻就笑逐颜开,明摆着是送上门给她钱花,她可没理由拒绝,不过这种好事会有吗?还是问清楚会不会要自己帮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不过这个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怎么看也不想坏人。 “天下掉下个馅饼这种事儿,我辛玉就算再贪钱也俄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警觉性的,这不姑娘我们还是摊开来说,你究竟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卡埃及园这么简单吧!” “就是这么简单,辛老板只要帮我多留意一下那些客人带来的资料并加以纪录就好了,我每过一段时间自会派人来取,不过那些姑娘的培训可就的辛老板夺下点苦功了。”年轻女子说得清清楚楚,辛玉也听得明明白白。 原来是想自己帮着搜集资料,这没有什么么可难得,反正有钱赚,又轻松,自己为什么不接,不动声色的接过女子手上的银票和地契,辛玉笑得十分灿烂,“不知道姑娘我们的新窑子叫什么名字呢?” 年轻女子看着辛湘玉的反映在听到她说的话,知道她已经答应,“就叫金缕玉衣楼吧,高雅又不失原意,以茶带酒间,两人协议依然达成,从此洛阳城西少了一个良莠不齐的快活楼,多了一个素质奇高的金缕玉衣楼。 左相往事 左相府邸 夏日已至,繁花似锦,落霞明媚,暖风旭旭,左相府却与这些繁华有些背道而驰,没有那初夏的五彩缤纷,有的只是晚秋的萧索,没有花香随之失去的便是鸟语,静,是一种无穷的静,弥漫在天空,飘洒在相府的屋顶,遗落在满院的草丛里。 姚家女子果然个个与众不同,绝色,清丽,脱俗,那一双双眸子里透出的晶亮,看起来都是蕙质兰心的主儿,再加上那白璧无瑕的脸庞和宁静高洁的气质,果然不负江南四大美女的称谓,却不知道那剩下的四小姐又是一个怎么样出色的女子。 姚妃的美确实是无人能及,开始有点明白皇上,右相和祈王之间的明争暗斗了。这样的女子实在难让人不动心吧,那样的冷艳对男子有着绝对的吸引力吧,眼波流转,若即若离,可是宫里那些一板一眼的佳丽绝对没有的风韵,包括那高高在上的皇后,难怪遭人嫉。 姚二小姐,呵呵,应该说是姚三小姐吧,还是说应该叫右相夫人呢?初见之时,柔弱还有点千金小姐脾性的女子,不知道那是她突逢巨变的时候的慌张还是只是晃旁人的花招,这样的人不知道该说她可敬还是可悲,自己又何尝不是和她一样呢! 还有那真正的姚二小姐,未来的将军夫人,说实话那一夜的相见,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实在不敢相信姚家那种孕育纤弱女子的地方也有如此明媚又不乏英气的小姐,爽朗纯真,不耍心机不虚伪,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样子,让人想去亲近。 姚家四女,梅兰竹菊;花开富贵,四花四样。冷若冰霜,艳若桃李;清丽明媚,英姿煞爽。惹人怜爱,深藏不露,鲜艳彩菊,惹人薏想。一朝入京,王相着迷;他朝天下,不知何样。 红颜,果然是红颜,可是红颜通常都伴随着祸水,就像她一样,脑中闪过一个苍白的容颜,荄隐眉头轻轻一蹙,她也算是个祸水吧,至少自己和父亲的一生都是毁在她手上的,父亲这个词真的好陌生,他当年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吧,可是……最后他的下场又有谁能想到,为了一个女人他放弃了一切,最后连带着仅有的生命可是自己有资格怪她吗?她也是自己的生身母亲,而且也是那个父亲甘之如饴的吧,自己的错误却要别人去承担,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剩下自己这个根本不该容于世的弃儿呢? 打开桌上的画轴,画上两人郎才女貌,好不般配,除了……回忆轻轻拉伸:一阵阵的怒骂之声响绝于耳,谩骂虐打之中一双男女保护着中间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孩,随后又是疯狂的逃跑。 山洞里,那个女人对小孩说着,“隐儿,你乖乖呆着这里,不要出去,爹……娘一会儿就回来带你离开。”三天三夜,小孩始终没等到所谓的父母回来,饥饿不堪的他还是逃出了山洞。 山脚下的草丛中,小孩哆哆嗦嗦地躲避着不远处的几人,其中一人愤愤开口,“这两个狗男女真是讨厌,坠崖而死算是便宜他们了,可惜就是还没有找到那个孽种。”小孩失神在原地,他们死了,三天之前他们还说要带自己离开的,这是第几次了,终于还是逃不了了吗? 夜深了,树林里空无一人,小孩拖着疲惫虚弱的身子慢慢的向外面挪着,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活下来,凭什么自己要为他们犯的错误丢下性命,自己的命自己掌握,老天爷如果你要来收我的命就尽管来收,就看是你厉害还是我的命硬。 京城大街,一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浑身伤痕累累的的小孩蹲在城里的一个角落,可那冷漠的眼神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那是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让人不敢靠近,不知道是因为那浑身的异味,还是那恐怖的形象,还是那让人心寒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面容慈祥,锦衣华服的老人是唯一一个肯接近他的人,“我叫沈……,我叫荄隐!”微微犹豫,小孩憎恨着他的姓氏,那是一种耻辱,如果可以他宁愿舍弃,永远的舍弃这个让他背上罪孽的姓。 “你的爹娘呢?”酒楼里面老人有些宠爱的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孩子,看来她确实是饿极了,“我没有爹娘……”荄隐淡金色的瞳孔微微一黯,“你愿不愿读书?将来长大了保护别人也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东西我要学!”“那……以后你就跟我姓魏吧!” 慢慢合上眼睛,左相半寐着托腮靠在桌前,那以后自己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的读书,很努力的学习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别人?自己恐怕学不会吧,他这样的身份保护自己都堪堪有余何谈保护别人呢?各人事各人了吧…… 第五卷 隐患之初 将军新婚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宝宝其实已经完成了,现在陆续更新,总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偶尔来一次,不过……宝宝马上就要有新文出土咯,争取快点把旧文更完,自己的小说好像都是完结咯的,新文暂定名《校园迷离物语》,是东方都市玄幻类的,希望大家喜欢洛阳京城大街上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今年不知道是怎么的洛阳城里喜事不断,先是皇上纳妃,接着是相府娶媳,这不,接下来的就是将军府迎妻,其实连办三次喜事都不奇怪,怪的是这三位姑娘却是同一家的三位小姐,姚家的传奇比之当年在西湖更甚了。 几个月前还是右相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现在的将军也不逊色,又是皇上赐婚,不过更让这段良缘添色的是传说中将军为了迎娶这位姚家小姐,不仅是西湖筑楼,还有那皇宫大殿上的拒婚,听说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清平公主。 放弃了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这位将军在民间的声望却是更高了,百姓的拥戴也是更甚。曲门一族,镇守边疆;效忠朝廷,爱护百姓。不骄不躁,不威不屈;圣上信任,百姓尊敬。 凭着曲将军在民间的声望,这位姚家三小姐在百姓心中的神秘感也和那位艳绝天下的姚家大小姐与深居简出的姚二小姐并驾齐驱了,一位是当今九五之尊钦点的民间佳丽,天下男子的女神;一位是京城第一风云人物的青梅竹马,世间女子的向往;一位是天下英雄镇西将军的一见钟情,百姓心中的仙女,孰优孰劣,一时间谁也不能断言。 将军平易近人,婚礼的也与众不同,不知是想天下人分享自己的喜悦,还是为了百姓们的一个梦,未来的将军夫人的盖头并没有出现,只是一串从大小的珍珠链串成的凤冠挡住了眼前的毒辣阳光。 迎亲队伍在城中缓缓前进,百姓的的表情也有初时的期望变为惊艳,最后转为赞赏,姚家女儿果然名不虚传,如此的白璧无瑕,如此的清丽脱俗,如此的气质卓绝,难怪这几年多少少年公子为之心驰神往。 清怡端坐在马车上的纱罩中,纱罩的前端敞开,不仅成全了天下百姓的夙愿,也让清怡暗赞寒泽的细心,知道她的性子不喜欢冗繁,不喜欢禁锢,特意给自己预备了一个如此广阔的天地,让她的原本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下来。 一双骨碌碌的眼睛四处流转,京城的人还真多啊,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天堂,一场简单的婚礼也搞得如此奢侈,恐怕这就是朝中红人的排场吧,自己和寒泽原意不想铺张,可是那些高官厚禄的大臣却还是弄出这样的豪华。 心下一慌,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豁然回头,那里却只是一张张的平实无奇的脸庞,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自己已经作出了选择,这时候的他不是应该和洁欣双宿双栖了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姚清怡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曲寒泽的妻子了,不要再想过去的往事了! 恍惚间,特制的马车轿已经来到将军府的大门,微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兴奋中夹杂着害羞的迷人眼眸,这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一个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一个对自己好的不像话的男子,以他的品貌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之倾心,可他却钟情于自己一人,这是一份求之不得幸福,在清怡心中却装得满满的,一下子挤走了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身子一轻,突然被那双曾经紧紧拥抱自己的温暖臂膀抱下了马车,寒泽的用心良苦让婚礼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别开生面,这是每个女人都期盼的浪漫与真心,自己却轻易而举的得到了。靠在他的怀里,是那么得安心,真爱这个难题终于让清怡初窥门径了。 喜堂之中,红烛熠熠,翠竹青青,檀香浅浅,酒香迷迷。竹叶青!清怡已热泪盈眶,他的周到没来由的让自己感动,这一切的一切都带着醉人的香,酒不醉人人自醉,这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原来爱情仅仅是浮华背后的相濡以沫。 天地在上,叩谢皇恩:高堂在上,镇惊愕然,清怡万万想不到那端坐在高堂席上的富态男子,竟是那位皇帝都请不动的爹爹,寒泽为什么什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他的一清二楚。 夫妻对拜……终于知道方才并不是自己的眼花,可是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的心已经决定了不是吗?他已经是过去,来与不来已经改变不了自己的心意了,朝着哪个方向轻轻一笑,似在诉说着:我已经抓住了我的幸福,如果你还对我有情就祝福我吧。 黯然神伤 洛阳大街 街上依旧还是那番喜气洋洋的画面,百姓脸上的揣测变成了满意,看来这位将军家的新夫人也让她们很是满意,那气质,那容貌,那品行配上将军都是上上之选,议论在大街上传送着。 一抹失魂落魄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将军府,那浑身上下的酒气彰显着方才得酣然大醉,很久没有这样畅饮过了,又被人遗弃了是吧,哈哈哈哈,原来身边的人都会离开自己的,这个结果不是早就预见到了吗?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不甘? 望羲穿过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他要逃,逃离这四处都是她的气息的地方,周围的议论让他胃里疯狂的翻腾着,她嫁给别的人了,而且还很幸福,那自己怎么办?为什么就是不能对自己多一点信任呢?恨,心中的恨又有谁能明白。 从前以为只要逃离了那个“家”,逃离了那个放任那个女人伤害母亲的男人,自己就不会再有恨了,心也再也不会痛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也就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糊弄自己,难道自己就不配得到幸福吗? 望羲使劲地甩着头,可是就是挥之不去方才那抹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的涵义自己全部懂得,可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你要选择他?那个凝结在她嘴边的幸福笑容,为什么是那么的刺眼?自己却还是为了那抹笑容失神…… 破坏婚礼,本来是自己混进这里的原因,可是现在的自己却也没有力气去继续这一行动了,不怕那人山人海的宾客,也不怕那训练有术的侍卫,也不怕那人人敬爱的将军,可是那个幸福的笑容却让自己没来由的害怕,不由自主的退却了。 怨在心中升起,一幕幕影像在脑海中重放,高贵大方却死于非命的母亲,位高权重却纵妾行凶的父亲,面如桃花却心如蛇蝎的二娘,调皮任性却万千宠爱的弟弟,还有这个日思夜想却另嫁他人的女人。 望羲不知道该怨谁,该恨谁。自己的一切一切都是父亲和母亲共同带给他的,被应该是自己最亲的人,可是其中一个亲人却间接害死了另一个亲人,对他是恨还是不恨?还有那个二娘,争宠之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也能怪她吗? 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他又做错过什么?是因为那个母亲的得宠和父亲的重权在握就侍宠而骄吗?这样的出生能做到不骄不躁的也没有几个吧!如果没有二娘自己会不会就是现在他的这样? 女人,自己爱到骨子里去的女人,曾经的快意江湖,曾经的亲密无间,曾经的患难与共,并不能证明什么,也不能为这段感情增色许多,只能为如今的形同陌路添上一笔辉煌,爱情在还没有开始时便已消失无踪,多么讽刺…… 疯狂的奔出城外,可是为什么耳边的赞美之声和恭喜之语还是那么清晰呢?究竟还是在心底烙下一块不可磨灭的印记了吗?哭笑不得是望羲现在的心情,不先拿起怎么会明白如何放下,可是真的拿起了又应该如何放下? 为什么得不到幸福的那个终究是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对自己这么残忍?孤苦无依了多少年了,终于找到一户可以栖息的人家,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恋人,可是……难道真的是造化弄人吗? 对着天空狂吼,心中的怒气却丝毫得不到缓解,心里越来越恨,越来越痛,越来越冷,是吗?这就是你要我继续的人生吗?那好吧,我就照着这条路走下去,我要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他们的欠我的我要他们十倍奉还!包括你,自以为无所不能的老天爷,你欠我的公道,你不替我讨还,还要我加倍受苦,那就让自己来拿,就算天下尽毁我也不会后悔。对!永不后悔! “羲哥哥……”一个清脆中带着怯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望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刚才已经看到了她,想必她也注意到自己了吧。 重遇仇人 将军府内 明亮耀眼的烛火,热闹非凡的酒席,笑容满面的宾客,这里的一切都透出浓浓的幸福,包括姚老爷那张难得红润的脸庞,酒宴还未开始他便已经带着点醉意了,可能这是几个月来最好的消息了吧,两个女儿嫁的不如意,终于有个女儿寻到终生托付了,老槐安慰啊! 洁欣一脸漠然地站在姚老爷身旁,望羲对清怡的感情已然懂得,现在姐姐另嫁他人,自己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为什么却笑不出来?面对姐姐的幸福就要看见望羲的失落,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吗? 回首间还是半月之前冷清的姚园,洁欣一个人对着那片满塘的清莲,爹今天出去照看钱庄了,终于没有霸占这块他的圣地。每年一到夏日,爹爹总是对着这片粉红和淡白发着呆,以前的自己总是不懂爹的闲愁,现在却有些懂了。 爹是在思念娘吧,那个剩下自己不久就长寰于世的娘亲,洁欣始终印象不深,反而对于这个一手一脚把自己带大的爹爹,更让自己觉得亲近和依赖,却因为爹爹毕竟是爹爹,很多女儿家的心事叫自己如何开口。 听下人说爹爹是接到了将军和二姐的喜帖,曲将军的邀请盛意拳拳,终于守到金石为开,爹爹的执著动摇了,今日便是去钱庄交代管事一些事情,明日就该起程了吧!自己也会一起跟去吧! 爹说自己仿佛已不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可能是和姐姐分开太久了,是时候去京城会会她们了,也算是去散散心吧,是啊,这样的散心对于自己对于夫妻都是必要的吧,姚园有着太多属于她们的回忆了,西湖的天空也残留着许多悲伤的气息。 站在大厅里,洁欣觉得姐姐很是幸福,这个曲将军对她可是算用心良苦了,那满堂的桌子全是用上等翠竹赶工打造出来的,那屋顶上的盏盏花灯用的也是清怡最喜欢的檀香,还有今日大婚用的喜酒全是竹叶青…… 看着那个女子如此明艳的进入喜堂,洁欣面上突然一黯,几个姐姐都有了归宿,可是自己呢?这个肮脏的身子还有资格得到幸福吗?幸福是在那触手可得的地方,可是自己努力的努力的伸手,却始终够不着摸不到。 不会吧!心中一惊,反复的眨了眨眼睛,不是思念过度的误以为真,是真真切切的,他就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可是……自己的注视他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目光只为一个人而失神。 就这样他盯着清怡借酒浇愁,自己变望着他内疚忏悔,好像自己是真的做错了,本来他和姐姐是一对璧人吧,可是自己……始终是拆散了他们,虽然是无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洁欣并没有因为望羲对清怡的深情而难过,反而那心里最明确的感受是内疚,看着清怡看见他后的镇定自如,云淡风轻,她确实是放下了,可是他呢?他明明还在桎梏中。 追着他脚步虚浮的身影跑出了将军府,跑出了洛阳城,看着他在空旷中大声呐喊,那样悲凉愤怒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自己。任性!自己的任性终于还是害了人,可是如果不是那个人……不是那个人的混蛋行为,自己不会变成那样,也不会间接害了姐姐和望羲。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这样的东西我不稀罕,我梵望羲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自尊还是不会舍弃的,劝你回去吧!如果你是想替你的姐姐道歉或者赎罪,我想不必了,我的债我自己知道他讨回来,不劳姚四小姐费心了!”望羲话是那样决绝,他的离去也是那样头也不回。 满腹心事的洁欣漫漫的步入了洛阳城,羲哥哥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要对付姐姐?这该怎么办啊?我的劝告他肯定听不进去,那姐姐的呢?现在的他恐怕除了姐姐的未嫁是不会再改变了吧! “王爷,今天还是去那里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当然啦!这还用问,我看你是越活越转去了!”轰的脑中一响,洁欣震然抬头,只见两抹熟悉的身影走出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定睛一看那处地方的招牌赫然写着——金缕玉衣楼。 无才是德 尚书府内 龙飞凤舞,鸾飘凤泊,意境深远,桌上那副银钩铁划便是这样一种韵味,书法写得美执笔的人儿也如玉,那含情的星眸,那挺直的鼻梁,那柔和的唇线,如此上乘的品貌正是那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当今状元纪智苗。 旁边一个娇俏的小丫头笑吟吟的研着墨,仔细一看竟是那个面黄肌瘦的阮阮,跟着智苗的她总算是结束了流浪的生活,每餐饱饱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那瘦削脸蛋也慢慢丰满了起来了,“公子,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就好像你的人一样。” “小丫头什么时候最学得那么天了,还知道拍我马屁了,是不是跟着阿云那个臭小子学得?”智苗总是被阮阮小孩子一样的天真言语逗乐,天真真好!曾几何时自己也怎么无忧无虑…… 阮阮看着智苗衣服不信任的表情,有些急了,连忙解释着,“我没有拍马屁,我说的是真的,公子我知道你的没有骗你,不信……不信……”她有些词穷,没有读过书的她和这位学富五车的公子说话总是有些自卑。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智苗突然玩心大起,小孩子就是好糊弄,“不信什么啊?是真的吗?要我相信你也要拿出证据哦!证据就是……”说着指了指桌上刚刚出炉的巨作,“那你告诉我我写的是什么字?” 阮阮苦着一张小脸死死的盯着卷轴上的字,说实话那些弯弯曲曲的东西它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识它,凝视半响喏喏的瞟了一眼一脸严肃地智苗,“我……我不认识它们,但是我真的没有骗公子。”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智苗实在装不下去了,“扑哧!哈哈哈哈……阮阮啊,你实在太好玩了,哈哈哈哈……”智苗笑得眼泪的都流了出来,多久没有这样开怀的了,好像自从遇上那个忧思满腹的神秘女子,自己的情绪也仿佛被她牵引了,连带着自己的人生也她牵引了。 看着智苗任意挥霍的笑容突然又停了下来,眉头紧锁,阮阮心中没来由的心疼,这样的公子总是让人很担心,从第一次遇上他,他便是自己的心中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他的一举一动自己都很在意,“公子,你怎么了?” 阮阮的叫唤换回了智苗的心事,唉,不知不觉又想到她了,真是的,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往事,不说这个了,阮阮啊,想不想识字啊?公子教你读书,以后做一代才女,迷死那些风流才子们。” “不要!”阮阮笃定地摇头,“阮阮不要读书,阮阮也不要做才女,阮阮更不要迷死那些风流才子,阮阮只想一辈子陪着公子,照顾公子,这样阮阮就满足了。阮阮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有一句话还是听过:女子无才便是德,而且如果我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了,那还怎么照顾公子。” 好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智苗突然有一种感觉,说不定这样的女子处于这个时代才能拥有最幸福最美满的人生,锋芒太露的女子总是伴随着狂蜂浪蝶,特别是那些自命不凡的少爷们带来得杀伤力到底有多大?冰璇的痛苦历历在目,玉宁的遗憾难以弥补……这些不是都是自己见证的悲剧吗? 困惑,实在太困惑了,没想到一个小女孩的一句话却让自己心里的困惑变得如此清晰,可是如果没有才气的玉宁还是自己喜欢的玉宁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个难题实在太难解,自己自负聪明无双,没想到还是有自己解不开的难题。 智苗揉了揉有些泛疼得头,“我困了,阮阮你下去歇息吧快,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摆了摆挡掉了一脸茫然的阮阮,虽然担心,可是公子说的话中不能违背,面对他自己就是不知道拒绝。 太后发难 御花园 花团锦簇,争香夺艳,搔首弄姿……这里的风景好不热闹,不是别处,这便是皇宫后院独有的风姿,抑或是花,抑或是比花娇的人,今日百花齐放,特别是那满湖的莲香更是香气扑鼻,怡人心脾。 皇太后的赏花大会,众妃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争宠的大好机会,那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回廊上一时间尽是红橙黄绿,裙摆摇曳,莺声燕语,随风相送,浓妆艳抹,巧笑嫣然,玉花园的美景是这天地间得天独厚的绚丽奇葩。 凉亭里,一个近乎素面的白皙女子冷眼看着这阿谀奉承,巧言令色,仿佛这里的欢笑都与她无关,只是远远的观望着,皇太后,多么至高无上的权力,多少人趋之若鹜,可惜她姚冰璇从不在乎。 “那边亭子里那位就是新晋的姚妃吗?”平常的妃子都是对她这个皇太后尊重有加,这个民间来的女子怎么有些不识抬举。“没想到我这个老太婆离宫一阵,就变得这么没有分量了。” 养尊处优的皇太后显然很是不满冰璇对自己的置若罔闻,这种忽视让她被高高捧起多年的虚荣心完全被践踏在脚下了,那些察言观色的妃嫔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压她们强敌的机会,纷纷风言风语着。 “把她给我叫过来吧!我倒要看看它有什么魅力把我们的皇上迷得神魂颠倒,总不会故意这些不懂礼数的稀奇招数来魅惑皇上吧!”太后的话里满是讽刺,一旁的是非人都是一幅得意洋洋的模样,都等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妃出糗。 “臣妾叩见太后……”冰璇的语气依旧不愠不火,没有故意的冷淡,也没有刻意的奉承。 “你瞧瞧,多美啊,这张脸真是个绝代风流的美人儿啊!”太后的夸奖丝毫没有让冰璇感到温暖,反而有些寒意,这种虚伪的赞扬在这个后宫见多了,通常都有后话吧。 皇后浅笑着点点头,“是啊!姚妹妹这张脸真是美丽动人的,不仅那些昂长七尺倾慕不已,连我这个女儿之身都好生羡慕。”明知道太后对姚妃的不满,皇后的活简直就是添油加醋。 太后的眉头显然因为那句倾慕不已有些轻蹙,右相的权倾朝野她也有所耳闻,何况还有她的小儿子也牵扯在这段桃花瘴中,“美倒是美,不过却不知道到底是个绣花枕头还是表里如一,抑或是红颜祸水。” 终于要发难了是吧,看来以后自己在这个后宫更不好过了,一个皇后已经让自己处处受制,现在这个太后,权力应该比皇后更大吧,皇后这是个处处陷阱的地方,稍不留神就要得罪人,看来今天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吧。那该怎么办呢? 冰璇在心里调笑着自己,其实会不会得罪人,得罪谁她都不在意,反正这些人对于自己永远都是陌生人,最多不过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自己为什么要去恭维顺从她们呢?这种虚伪的事情她不想做也做不出来。 “谢谢太后夸奖,冰璇深感荣幸,不过冰璇这等平庸之姿,怎么能与皇后相提并论,两位缪赞了。”臣妾二字闭口不提了,冰璇这种表示不满的方式堵得太后一阵气闷,她的牙尖嘴利是太后始料不及的,以往不是不会只是不想,不屑,不愿。 “那边的花好像开得更茂盛一些,哀家想过去看看,哪位娘娘陪我去看看……”那些妃子的热情让冰璇更是显得突兀,太后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被那些花枝招展簇拥着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冰璇脸上却泛着得逞的微笑。 看来自己又给皇上找麻烦了,有了这个太后的插手,那位九五之尊应该不会太频繁的缠着自己了吧,俏丽转身,今天天出来赏花的目的达到了,回去好好庆祝一下吧,上次那首曲子该填词了,趁今天心情好把它结了吧! 姐妹重聚 暖梅宫 今天的暖梅宫格外馨香,往日那浓郁的梅的芳香仿佛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还有兰的幽香,竹的清香外加上菊的馥香,萦绕间尽是那得以融合的沁人心脾,只不过今日的合而为一又与姚园的四味一体有些不同。 冰璇的脸上是难得欢欣笑颜,姐妹重逢她盼了很久了,宫中的苦闷生活只会让她更加的思念姚园,思念亲人,思念那个不该提及的人,可是……可是人就是这样,明知这是一个禁忌却还是飞蛾扑火。 “宁儿,你也来京城这么久了,我们姐妹却难得见一次面,今天可以好好聊聊了。”语气中的暗示有些明白,“还有怡儿上次花灯会一别又是许久,没想到你都嫁为人妇了,欣儿,姐姐好想你,也好想爹……”说着看了看一旁偷偷擦拭着眼角的姚老爷。 姚老爷终于又见到了四位千金齐聚一堂,虽然不是在自己的安乐窝,不过总是见着了,仿佛又回到了初春的姚园,满园芬芳,却是梅兰竹菊独领风骚,现在秋风轻动,一切都有些萧索。 冰璇显得清瘦了许多,往日丰盈的脸颊不复存在了;清怡的洒脱仿佛也有了牵绊,不再那么无拘无束了,玉宁的忧郁更甚了,那原本漠然了眼睛里也多了许多执着;洁欣的无忧无虑早已消失无踪,清纯里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艳丽。 对于现在的改变,姚老爷不知是好是坏,也不知是福是祸,可是就算能让他预知未来又能如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究是要面对的,早知道不过是让他提前面对悲伤,何苦呢? “大姐,你……还好吧!”玉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面对冰璇她始终有些不自在,自己的丈夫是她的恋人,而且丈夫的心里依旧还惦着她,说不介意是骗人的,可是姐姐被逼嫁入皇宫的苦自己却不能不理解。 惨然一笑,“好?算是好吧……在这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金银珠宝享之不尽,皇上又对我宠爱有加,除了……”最后两个字细若蚊声,脸色也有些黯淡,遂又转为笑颜。“不谈我了,还是谈谈你们吧!”不想让亲人为自己担心,冰璇连忙转移话题。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自己的经历都有些尴尬,如何说起都是一个难题,特别是这里还有自己觉得歉疚的人。 冰璇等了良久却见几个妹妹迟迟没有开口,“你们都不想告诉姐姐吗?难道才过了半年就和不愿意和我亲近了?看来我这个姐姐嫁人了就不得人心咯……”冰璇笑着说着自己的抱怨,惹来几个小丫头的放松。 看着她们通通摇头辩解,冰璇趁胜追击,“既然没有,那就一个一个的给我好好说,这样吧,从大到小,清怡你是姐姐,你先说……” 清怡苦笑着点点头,“大姐啊,我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啊,你们都见过的,都知道的啊,不过寒泽真的对我很好,什么事都以我为先,我现在真的很幸福。”清怡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愿说也是不想刺激几个姐姐,可是既然姐姐是真心想知道,她也不想隐瞒。 洁欣脸色突然一阵煞白,“三姐……你真的忘记羲哥哥了吗?完完全全的忘记了吗?”对于清怡的幸福洁欣很是为望羲感到悲哀,真的,真的,真的就这样断了吗? 清怡一愣,洁欣的问题有些突然,忘?有些东西是深刻得让人忘不了,可是总是会淡的,自己早就淡了,“既然有些事情已经过去,那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明白了珍惜眼前人,玉宁该你了,你过得怎么样?”这个被自己的任性连累的妹妹过得好不好她早就想问。 玉宁轻笑着,“我过得很好。楼哥哥……他很是照顾我,就像照顾妹妹一般,在顾家……我永远不会被欺负。”低头一笑,轻易的掩饰了眉间差点忍不住露馅的愁情,什么都很好,除了他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人。 三双眼睫直直地看着平常巧舌如簧的小妹妹,洁欣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三位好姐姐,我很好,很好啦!”就算不好也不能说,自己的仇她要自己报。 是远是近 右相府邸 秋风萧瑟,凉意袭人,虽是初秋,却是万绿皆黄风幽幽,满院的花都榭了,那棵棵梅树却仍是枯枝满满,西风未起,红梅怎愿独盎然,红梅树下那几株小小的兰草却点缀上了的五彩的颜色,不过最多的还是那纯净素雅的白,玉兰是她的最爱。 石桌前,两个璧人相对而坐,都是精致娇嫩的面容,其中略显娇弱的那人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这样的天气对于她的身子终究是有点难受,突然一袭温暖覆上了自己的背,“傻丫头,天凉了,都不知道多加一件披风。” 这样的他不仅仅温暖的她的身体也温暖了她的心,“方才清怡来的时候还有些暖意,没想到现在却起风了。”玉宁有些歉然,,不过这难得的温暖她却欣然享受,并格外珍惜,看着把捧着自己冰冷的小手不停吹着热气的男人,泪水早已在眼底打着转。 清怡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假装着酸意,“两位啊!你们还真是恩爱啊!不过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不怕伤到我脆弱的心灵吗?呜呜呜……我好伤心!” 玉宁和楼峰被她的搞怪举动逗乐了,“怡丫头啊,我说你在这里哭什么穷啊,你家那个大将军可是视你如珠如宝,今日进宫怕你独自一人寂寞还特意把你送到我这里来,这番用心还被你这样糟蹋,我都替他悲哀啊!” 听者楼峰阴阳怪气的控诉,玉宁和清怡相视一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姚园,那时候最爱和楼峰斗嘴的就是清怡,有时候争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总是冰璇来收场,姐姐的温柔永远是四人之最。 “楼哥哥,你对玉宁真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有感而发,今日寒泽提议送她来和玉宁做伴的时候,满口答应就是为了看看自己的任性连累的妹妹到底是部队还真如他所说的过得那么好,现在看来自己的歉疚真的快消失无踪了。 楼峰笑了笑,“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以为我会欺负宁儿吗?你们都是我的好妹妹,我一视同仁,从小你们被人欺负你打不过人家那次不是我帮你们出头?每次犯了错误不是我帮你们背黑锅?” “真的是一视同仁吗?怎么不见你帮我加衣服,你帮我暖手……”清怡的玩笑话让玉宁有些期待,这个问题一直是她想问却不敢问,那个答案让她又爱又怕。 楼峰一愣,刚才的亲密在兄妹之间是不是暧昧了呢?可是玉宁的我见犹怜就是不放心她的不会照顾自己。“你就像个男孩子,我没看出来你有哪一点需要我的关心?”楼峰故作左看右看状。 “楼哥哥,你陪姐姐把这盘棋下完吧,我去厨房里泡壶茶,拿点糕点过来!”答案还是在预料之内,任何特别举动不过也因为自己是个不别人看起来柔弱的妹妹,仅此而已,柔弱,这个表象还真是讨厌,是别人对自己的障,也是自己对他的障。 她的失神两人并没有注意,平时最谨慎的他居然说出了“姐姐”,“咏儿,你陪小姐去吧!好好照顾着!”楼峰的多情这时候让玉宁有些消受不了,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院子,再不走,自己都不知道还会犯多少错误。 “来吧,我们好好的把这盘棋下完,上次的对弈还让我有些意犹未尽,难得遇上对手啊!”楼峰对清怡的棋艺始终记忆犹新。 “楼哥哥,你开玩笑吧,玉宁的棋艺精深,我都是拜她所赐,你还有找不到对手的烦恼?不会你们从来没有对弈过吧?”清怡眼底尽是不可置信,放着如此的金山不挖,这种人是不是有点傻? “你说什么?你的棋是跟宁儿学的?不是你教她的吗?”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就在这张石桌上那被破的珍笼局,楼峰觉得这个娇柔萦弱的小女子竟是这样的深不可测,第一次楼峰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样的她只是自己一个人没有看透过吗? “我可不敢越疱代俎,她的棋艺冠绝西湖,谁人敢与之争锋……”后面的话楼峰已经听不见了,他看见了那张苍白清秀的小脸踏着秋风越来越近…… 西夏皇子 西夏皇宫 还是这样富丽堂皇,看来他的生活依然是这样的骄奢淫逸,他这样的皇帝真的是……很糟糕,这样的人管理的西夏怎么不会被大唐一直压着呢?大唐……李氏……镇西大将军,我们还真是宿敌啊。 “大……大王子!”宫门口的那个上了些年龄的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停留在皇宫外的男子,多少年了,至少有五年了吧,大王子离家出走的时候还是半大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如此气质非凡的英俊少年了,不是因为从小看着他长大,恐怕自己也认不出来了吧。 “郎叔,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啊……”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见到那些故乡的亲人他的豪气仿佛又回来了,用力的拍着那位郎叔的肩膀,那种结实的感觉……真的没有变,还是那么亲切。 郎叔兴奋的打开宫门,自己亲自把他引进了大殿,“大王子啊,你可回来了,不知道啊,你走的这几年皇上时常都念叨着你,我们这些奴才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旁遮你回来啊!”郎叔说得有些激动,男子也有些感动。 不过那个所谓的父亲会想念自己吗?凭他的能力要找到自己应该不是件难事吧,想不想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是早已不在乎了吗? 一阵杯子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御书房里,那个正在品茶的中年人愕然地盯着随着郎叔进来的年轻人,眼眶中泪水慢慢的蓄了出来,轻轻回过头,这个一国之君已经够窝囊了,可不能再奴才面前丢了面子。 “羲儿,你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原来那男子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漠北大侠梵望羲,有谁又能想得到他便是西夏国的大太子,难怪扬州的古沁老爷被他断子绝孙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古沁西夏一脉,王子是他永远也得罪不起的人物。 看着眼前这个比五年前苍老了许多的父亲,望羲突然觉得一切都淡了,爱也罢,很也罢,对于这个苍老的男子什么都淡了,而且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不是就是辅助他吗?既然他不能当一个好皇帝,那就自己来完成这个宏愿。 “望羲叩见父皇……”叫得还是有些生疏,就算不恨了,可是母亲的死……总是还是有点隔阂。 西夏国君听到了久违的父皇,笑逐颜开,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望羲,用力的抱了抱,“好小子!几年不见,结实了不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薄的孩子了,好,好,好!” 闻风而来的甑氏刚好看见相拥的父子,心里一惊,这个小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呢?难道是听闻皇上要立太子?不行,她处心积虑就快要的得手的王位可不能拱手让人,他回来的目的自己可能拿捏清楚。 “皇后你来得正好,羲儿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皇上激动地说完却开始有些心虚,当年皇后和大王子之间的矛盾皇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还是要继续吵闹吗? 看着皇后有些尴尬的表情,望羲礼貌下拜,“叩见皇后,望羲给您请安了!”他的礼貌让皇后有些措手不及,这还是当年那个火爆的大王子吗?不过现在的她更让自己觉得有些胆颤心惊,虽然没有怒气,可是……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心里毛毛的。 “望……望羲啊……你终于回来了,我和你父皇可是想念死你了,经常都还惦念着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稍微的震惊皇后回复了往日的长袖善舞,玩弄权术她最擅长。 “多谢皇后关心,望羲这几年过得很好,没人能欺负我!”最后一句话像是威胁也像是在陈诉事实,望羲越是平静越是温和越是让皇后不安,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已经不是自己能小觑的人了。 沁人心怡 将军府邸 节节亮丽,浓淡适中,每一根竹有深有浅,形态各一,再添上那一根根的翠绿,一片竹林仿佛跃然纸上,下笔之人仔细端详着案桌上新作,脸上写满了惬意,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想到自己成亲之后画艺反而精进了不少,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身后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那强壮的臂膀环住她的身子握住她的手,题笔在竹画的边缘留下了四个大字:沁人心怡。龙飞凤舞,放荡不羁,配上这副清新的却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和谐。 落下最后一笔,耳边传来他昵喃的低语,“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如梦如幻,如歌如颂,自己的幸福好想说给全世间的人听,或许分享会让自己感到更真实吧。 “相公,今日进宫又为何事?这段时间皇上怎么总是招你入宫?” 嘴里有些抱怨,他的宠溺自己已经习惯,那个皇上总是喜欢霸占自己的丈夫,害的自己总是在思念中度过,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时辰。 寒泽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你还吃皇上的醋啊?不过今天过后可是想吃也没的吃了。” “我哪有?为什么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寒泽的话让清怡很是不解,他是王,他每天想要召见谁又有谁能阻止吗? 轻轻环住清怡的腰肢,“不是没有机会,只是短期之内他都见不到我了……”看了看清怡的好奇的憨态,寒泽忍不住想逗弄她,“因为……我要带……我的丑媳妇回家见公婆了,” “我哪有丑……”对于自己的美貌青衣还是很自信的,突然恍然大悟,“你说什么?你要带我见公公婆婆?那……”这个突然降临的惊喜让她有些惶恐,见公婆,感觉上很是隆重,不知道自己能顺利过关吗?这样的担心新婚媳妇总是有的。 “对,我们要会长安了,我这几日就是进宫完成一些交接职务上的事情,不然怎么能安安静静的陪我的好娘子游山玩水,回家省亲呢?”寒泽终于揭开了这几日流连宫中的原因,他的体贴总是能温暖人的心。 紧紧搂住那让自己倍感安心的强壮身体,努力的吸取他的温柔,这样的他如何让她不爱,突然清怡好感谢上苍给了她另一次感情经历,如果没有失去她怎么会明白眼前的拥有是如何让人值得珍惜。 拉开她的身子,捧着她的小脸,轻轻为她拭去满面的泪水,“傻丫头,哭什么啊?我取你过门就是要让你幸福,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做……” “扑哧……”清怡破涕而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娶了我进门你休想反悔了,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清怡装腔作势的恐吓着寒泽。 寒泽也陪着她一起疯着,“娘子大人,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的娘子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双手依旧抚在那纤细的腰肢上,只是加重了力量,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就这样搂住你,不放手。 清怡皱了皱眉头,“凭嘴,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口没遮拦的,从那学来这些花花肠子,甜言蜜语的。”脸上火辣辣的,这么肉麻的话他怎么说的出口,这还是从前那个害羞的大男孩吗? “这才是我的本质,不过我也是一经售出概不退货。”寒泽的得意神色热来清怡一阵轻笑,“对了,怡儿,我是来找你商量点事情的,我想让岳父和我们一起回长安,一来可以多陪陪岳父,二来如果岳父想回江南了,我也好一路护送,却不知你意下如何?” 清怡欣然拍手,“你这个提议甚好,我怎么没有想到啊!我们几个女儿几乎都嫁人了,不能长伴父亲左右,这次的长安之行正好让我尽尽孝道,以前爹为了我们几个很少出门走动,连钱庄外地分行的大小事务都是让齐叔去办的……”爹爹所有精力几乎全部用在自家四个姐妹身上了,很少位自己想想,如今年事已高,又遭逢打击,是需要人多陪陪。 打听消息 右相府邸 书房里,两位华发男子饮茶谈心,话语间尽是昔日的往事,顾老爷,姚老爷,两个至交好友,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促膝畅谈了,儿女都已成家立业,自己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往事总还是要回忆的,日子久了或许就忘了。 闺房里。洁欣听着玉宁吹着萧,多久了没有听到两位精通音律的姐姐抚琴吹萧,同声合奏了,以前没有察觉过,现在却深有体会,三姐的萧声格外萧索,情爱之事自己也略懂皮毛,她的心里是住着一个人吧! 可是从来没有听三姐提起过,而且三姐的性子仿佛很难结识到男子吧,家里面最不爱出门的就是她,难道是那位纪公子?可是总觉得纪公子没来之前她的萧声就已经藏满心事,哪会是谁呢? 三姐从来没有提起过应该是没有吧,何况她现在已经是楼哥哥的妻子了。对了,楼哥哥的妻子,楼哥哥位高权重,作为当朝的丞相夫人想必有些事情姐姐还是有所耳闻吧,那些流言她的总要比自己真切些。 萧声已止,“听萧之人仿佛有些不专心哦,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爹爹去长安?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洁欣的魂游太虚,心细如尘的玉宁早已察觉,方才不说只是在观察她要失神到什么时候。 “决定了,我先留下来,京城的热闹繁华我还没有玩够,反正……三姐家在长安,等我在这里玩腻了就过去找她。”自己还有大事要做,不过这真正的原因却不能透露,无论是谁都不能。 “姐姐,我都来洛阳这么久了,这皇亲国戚我却没见着几个,连我那个所谓的大姐夫——皇上也只是匆匆一面,不知道这皇上是不是也有许多兄弟啊?感情也个个都像我们姐妹几个这样好?”那日听的没错的话他应该是被叫做王爷吧。 “皇上的兄弟当然很多,不过关系……历来君主有几个能做到真正的齐家治国,那么多人争一样东西总是有矛盾的,藩王,说的好是一个王爷,说得不好只是一个被流放的皇家血脉。”玉宁觉得洁欣的兴趣来的有些不寻常,不过妹妹难得提问,她也耐心解释。 “那在京城里还有王爷吗?,有的话是不是就是已为他们和皇上的关系很好?”洁欣依依不舍的追问着,这个答案关系着自己的计划,自己的仇人势力仿佛不弱,自己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有失。 “京城里的王爷有两位,都是皇上的同胞兄弟,同属太后一脉,一位你应该听说过,就是大姐的另一个爱慕者祈王,太后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迁怒于姐姐的,还有一位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听说是叫役王吧,民间对他的评价很不好,贪杯好色,终日沉迷风月场所。” 役王……李役……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王爷啊!这场仗越来越难打了,就这样放弃了吗?不,自己受得苦一定要他加倍偿还,他的不堪更是给了自己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欣儿……”想问问这个最讨厌听这些琐事的妹妹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玉宁抬头却看见了那么翩然入内的身影,轻盈的迎向了迟归的夫君,轻轻宽衣,为他抖去屋外的风寒,完全是伺候相公的事情。 吩咐咏儿去打水让他洗脸,专注的看着他洗去脸上的尘埃,那始终俊逸的脸庞是少女心中的梦,“爹来了,正和老爷在书房里聊着,你要过去看看吗?”他的呼风唤雨有些树大招风,希望老爷和爹爹能给他一些好的建议。 “岳父来了?那我过去看看吧!欣儿你好好陪陪你姐姐,我去去就来。”玉宁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无影,转过身来宛然一笑,明媚动人,丝毫看不出有一丝失落,今日的晚归有时为了那个得罪太后的宠妃。 微服私访 尚书府邸 清清脆脆,跌宕起伏,低吟浅唱,婉转流畅——沂蒙山小调,从阮阮柔软清澈的嗓音中缓缓流荡出来,竟是这样的动人心弦,感人肺腑,曾经和爹爹流浪江湖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一手绝活。 “少爷,门外有人造访,要你出去亲自迎接,却不知道这人的身分。”阿云硬梆梆的声音打断了智苗的雅兴,难得近日风和日丽,他又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料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神秘而突然。 懒洋洋的起身,慢悠悠的踱着步子,缓缓地来到大门前,门前一顶精致的轿子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如此的隐然的华丽不禁让智苗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这样的神秘,这样的排场,此人的身份难道是…… “纪尚书打扰了,好像是本公子唐突了……”轿中之人的话语释然了智苗的怀疑,真的是他,他怎么会跑来我这里呢?智苗的心底的不安更甚,方才的倦意也醒了大半。 轿门初起,从中走出一个颀长英俊的身型,淡淡的微笑浮于面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可是微服私访不是在民间而是在当今炙手可热的刑部尚书府邸,这当中的目的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智苗躬身下跪,“臣敢死,皇上登门造访,亲临寒舍,微臣实感荣幸,何来唐突,臣未能及时迎接,才是臣的不是了……”皇上挥一挥手,截断了智苗的唯唯诺诺,这样冠冕堂皇让他有些喘不过气,难得出来透透气,不想在遭遇宫里一样的待遇。 陪同他走进府邸,来到书房,一路上都在揣摩着他的突然造访究竟所为何事,圣意难测一直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饶是当今状元爷心思百转千回却依旧是不能明白个所以然,伴君如伴虎一直都是纪老爷的谆谆教导,可是智苗终究是走上了父亲口中的这条不归路。 皇上仔细打量了一下纪大状元的书房,却见智苗依然屈膝在地,“纪尚书平身了,这里不是宫里,不必多礼,就像对待平常的友人一般对待我就是了。”这些繁文缛节平时见得太多,如今身在宫外能免则免。 智苗的七巧玲珑心何尝不懂皇上的枯燥,也不诸多推迟,随便寻了个下位坐着,心中的猜疑却依旧不减,试探的问着,“不知皇上看望微臣所为何事,难道刑部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明知那些鼠窃狗偷之辈绝对入不了这位大人物的眼,可是装糊涂却是应付这位皇上的必要手段。 皇上悠悠的看着远方,眼底藏着一抹让人读不懂的阴影,“纪爱卿,现在的京城……风雨飘摇,朕身边需要一位左右手,你会帮朕的是吗?”皇上的直白让智苗微微一愣,这是怎样一个难题…… 拒绝?虽说他说讨自己把他当作一般朋友,可是皇上终究是皇上,喜怒无常依旧是他的天性;答应?右相和皇上的矛盾世人皆知,如果答应就是意味着要和右相作对,这样她也是自己的敌人了吗? “臣人微言轻,才疏学浅,以臣之力为民请命尚嫌不足,实不知有何能力可以帮助皇上……”这样的询问隐隐藏着拒绝,从小身在官场的皇上当然一点就通,可是听得懂并不意味着会表现出来懂。 “爱卿不必这么妄自菲薄,你是否才疏学浅朕会不知道吗?难道你还怀疑本朝的科举制度回旋个庸才来当状元爷。”威严尽显,惊得智苗一身冷汗,皇上的话断了自己没有退路,如此搪塞显然已经不奏效了。 看来自己答应与否他都会把自己拖入者趟浑水,唉……还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宫闱,己不由身。明知这是一个坑,可是自己却带着一股兴奋的感觉跳了下去,智苗有些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了。 皇宫越轨 皇宫 “顾相爷,这个戏班子还真是不错,难怪他们可以红遍大江南北,多亏你有心,知道哀家这把年龄了就好点这个,给哀家请进宫来,真是了了一桩心愿啊!”太后的话半真半假,当中的虚伪楼峰明白,只是对于这个老太婆自己不能得罪,还要尽力哄好。 “太后言中了,小小的一个戏班子的您的垂青是他们的荣幸,微臣只不过是帮他们引个路罢了,他们造就想一睹太后的风采了,这可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啊!”为了请动这个名扬天下的秦班,楼峰可以没少下功夫,银子砸下了不少,不邀功当然是另有所求的。 台上的戏子唱的什么冰璇充耳不闻,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朝思暮想的对象,多久了,多久没有见到这个曾经以为会朝夕相处,白头偕老的人了,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不管多自己总是觉得仿佛过了几世。 度日如年是伴随着没有他的日子而来的,从方才到现在每每目光像汇总会交织片刻,虽然是那么短暂,可是对于冰璇来说已经足够她怀念好一阵子了,只有他,只有他能让自己得到满足,哪怕只是一丁点儿。 楼峰的所求冰璇也是清楚的,太后的回宫,自己的生活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委屈自己受了不少,想必他也有所耳闻了吧,如此的大费周章全都是为了自己,可是……那个老太婆和自己积怨已深,有那么容易罢手吗? “真的很不错啊,今日就到这里吧,改日,改日再请他们进宫场一出,不过……下次可要换个新的戏了。最好……最好……”“最好来段太后您老人家最喜欢的八仙过海……”“对对对!就是八仙过海,还是皇后最了解哀家的心意,今天就散了吧,小路子,送顾大人和秦班的人出宫吧!” 太后的话斩断了两位有情人鹊桥相会的情缘,眼神再一次的交织,依依不舍是眼底满满的伤,每次的相会总是那么短暂,又不知道下一次的再见会是在什么时候了,而且每次总是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连说句话都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冰璇见了条最僻静的小路走回暖梅宫,不想和那些人走得太紧,她们的成群结队指挥更加张显自己的形单影只,连丫鬟都赶回去了,现在的她只像一个人好好怀念以下方才的短暂幸福,那个只属于自己和他的故事。 突然整个人被一个强大的力量带入了一旁的假山,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嘴巴就被捂住了,拉住手臂的那只手拦住了自己的腰,力量渐渐加重,直到自己已经完全贴在了身后那人的怀中,耳边传来阵阵热气,那股气息自己很熟悉。 “璇儿,不要怕,是我,是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特殊的交换自己名字的方法,轻轻挣脱那只捂住自己嘴巴得手,缓缓的转身,颤抖,弥漫在全身,害怕,害怕一转身这一切都只是梦,那背后的温暖只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幻觉。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双清澈的眸子,那个挺拔的鼻梁,那张好看的嘴巴,那张俊逸的脸,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抚上那张脸的手是热的,真的是热的,自己终于阵阵切切的感受到他的体温了,不再是思念中的幻想,也不再是人群中的遥不可及。 楼峰轻轻捋起冰璇的袖子,看着那原本如凝脂般的手臂上的条条瘀痕,温暖的大手小心翼翼抚上那让他痛不欲生伤,脸上挂满了心疼,“璇儿,委屈你了,太后她对你太残忍了……都市我不好,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面对楼峰的浓浓情意冰璇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紧紧的投入了那个只能在记忆中寻找的胸膛,“楼哥哥,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心里有我,你在乎我,我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离开你才是我最深的痛,可是……” 楼峰捧起那张已经哭的说不出话的小脸,轻轻为她拭去冲刷这她本就苍白的脸庞的泪水,可是却怎么擦也擦不完似的,那张红艳艳的樱桃小嘴在苍白中显得格外醒目,情不自禁的覆了上去…… 交织的不再是只是眼神,还有那纠缠在一起的软舌,第一次的拥吻,第一次的缠绵,两人却个人有了自己的另一半,冰璇豁得推开了楼峰的怀抱,“不行!楼哥哥,不行,璇儿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璇儿,我已经变得污秽不堪……” 再度拥起那个妙曼的娇躯入怀,那种满足感足可以让自己忘记很多事,“不!我的璇儿一点也不舞会,在我心里璇儿永远都是冰清玉洁的,永远都是无可替代的……” 楼峰的话和怀抱让冰璇一阵失魂,可是现实却不停的在耳边提醒,“楼哥哥,在我心中你也无可替代,可是我们都成亲了……” 成亲……成亲!依依不舍放开怀里的冰璇,楼峰的脸在痛苦中扭曲着,就是这个成亲,分离了自己和最爱的人,家里的妻子不是不好,可是自己的心里早就住进了别人,可是这个人也嫁为人妇,越轨……自己太荒谬了。 满腹城府 右相府邸 玉宁斜倚在软榻上休憩着,清冷寒梅,雪山特产,价格极其昂贵,上次爹爹因为经商之便向别人买了一点,平常人家还没有几个买得起的,不过皇宫里却永远不乏这些奢侈之物,昨日他应该是进宫了,那残留在身上的特殊梅香也应该是她的了。 要什么样的距离才能让那样的香味沾染在别人的衣物上呢?拥抱,或者还有……努力的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些胡思乱想,皇宫一个人多口杂的地方他应该不过那么没有分寸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吧,难道真的是情到浓时难自抑? 心里那股企图吞噬掉自己的灵魂的痛在无限的蔓延,嘴边却始终噙着一抹淡淡忧郁的微笑,好累,真的好累,这种强颜欢笑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得到解脱,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一生一世?真的好累,好想休息…… 渐渐的一股疲倦感袭上心头,歪着头,玉宁带着一丝自嘲的微笑沉沉睡去,梦中他的微笑和眼神才独独属于自己吧,奢望在玉宁的心中向来渺小,渺小到所有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荡然无存。 “姑爷……”“嘘……”楼峰轻轻打断了咏儿的呼唤,那安宁的睡颜难得的是眉头没有纠结着那一抹与生俱来的忧郁,我见犹怜的玉宁总是让他舍不得伤害,却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对于她……自己始终没有办法履行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愧疚?还是怜惜?抑或是给她留上一丝希望?在心中早已模糊了这些情绪的界限了,放不下一个不该去想的,辜负了一个本该去疼爱的,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生出厌恶之情,可是还能回头吗? 摆了摆手楼峰常常地叹了一声,一袭毛裘披风轻轻覆在那个单薄的身子上,“傻丫头,天凉了,都不知道好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咏儿……好好照顾小姐,我有点事情先去忙了……” 转身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头也不回,却没有看见软榻上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努力地扬着脸庞,那是一种孤芳自赏的倨傲,伤感不是现在的姚玉宁该浪费的精力,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晶莹,良久,慢慢消散在风中。 屋外,心事重重的楼峰牵了一匹马出了相府,真的堵得慌,不出去纵马迎风自己恐怕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现在的顾楼峰还有资格谈什么问心无愧吗?位高权重,专宠弄权,这不是从前自己最讨厌的事情吗?可是现在的自己做的又是什么呢? “咏儿,收拾一下备轿,我们也出门去了,暗棋也该发挥作用了,你的好姑爷爷太明目张胆了,看来我的计划必须提前了。”踌躇了一下,舍不得那披风上那属于他独有的味道,依旧披在了身上。 金缕玉衣楼最大的厢房——飞蛾扑火,多么诱人的一个名字,是什么样的美人会让世间男子都为了一睹风采如此义无反顾,这是房间里正坐着三位女子,三位都是美人,可是究竟谁才是这间厢房的主人呢? “辛娘,花魁大赛要提前举行了,我是特地来通知你赶紧准备准备,时间虽然紧迫,可是我的要求一点也不能少,你知道我的要求的……”一身毛裘的女子当先说话,那清丽中透着一种让人不能拒绝的威严。 这样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竟然是嬴弱娇柔的姚家小姐姚玉宁。谁人又能想得到这京城中一夜之间串红的里间满是国色天香的金缕玉衣楼的幕后老板是堂堂右相的夫人,可是就连这里的台前老板辛寡妇都不知道这位娇美果断的女子是名噪一时的姚家千金相府夫人。 “还要提前?!”辛寡妇目瞪口呆,这位姑娘的要求近乎完美,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都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还要提前完成,这算不算是天方夜谭?可是姑娘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姑娘笑得最灿烂的时候更会让自己觉得毛骨悚然。 “不够吗?”玉宁脸上洋溢着如鲜花般绽放的笑靥,“可是提前……却是势在必行,如果辛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告诉我,特别是需要钱的地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时间比钱那样的身外之物重要了不知道多少倍,对于钱玉宁从不吝啬。 辛娘既娇且媚的桃花眼流露出阵阵欣喜,“姑娘的事情就是我辛香玉的事情,不要说花魁大赛提前一个月,就算明天要举行,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辞!”信誓旦旦的说法玉宁只是一笑置之,对于辛香玉这样的女人,世故圆滑又受尽白眼,最能明白没有钱的悲哀。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一句一老一少两个绝色女子交换的诺言在如此风雨飘摇的洛阳又将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涛汹涌呢?满头青丝为谁白?薄情寡性多情郎!心甘情愿为情劳,情郎却不惜花娇! 第六卷 难为难伤 焕然一新 西夏皇宫 锦衣在身,美食当前,雕栏玉砌,红木案桌,身外的一切都是这样精致中透着奢侈,俯首在案上研读兵书的望羲却丝毫没有欣赏这些优雅的兴致,回到西夏后的日子他从来没有任何闲暇时光。 “禀告大王子,士兵们准备好了,等待着你的检查。”通话的贴身侍卫终于让案上那个一丝不苟的人有了变化,静静地抬起头,俊逸的脸庞仿佛多了许多坚毅,那布满血丝的冷峻眼睛彰显了某人的彻夜未眠。 是自我麻醉还是真的想振兴西夏,没人能知道,至少在西夏皇宫里的人都以为这位重返家园的大王子是铁了心要帮助皇上好好的打理朝纲,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却有些矛盾,有的人开心,当然也有人难过,甚至是嫉妒。 校场上,精神抖擞的士兵们整齐的排着队伍,在这位严厉的大王子面前谁不是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不过自从有了这个严厉的主子,这群平时懒散的士兵也有了报效国家的荣誉感了,从前的皇上……太骄奢淫逸了。 “不错,今天你们的训练就很有规矩,这样才是我西夏国的好男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彻底摒弃以前的不良习惯,好好为国效力!”望羲的王者之气尽现,听得场上的士兵一阵热血澎湃。 “大王子,你真的很厉害,这群平时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小子们也被你教得如此听话,你真使我们西夏国的希望啊!”郎叔看到眼前的壮观内心满是感动,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气势了,这些都是大王子带来的恩赐。 “郎叔,你被这么说,这群小子就是没人管,多一些规矩管教一下他们,他们都会变得很好的,我们西夏男儿可没有一个是弱者。”望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样的素质将来攻打大唐才是奇兵。 “羲儿,你不要谦虚了,这里的人谁不听你的话,看来我的儿子不仅仅武艺超群,还是练兵治国的奇才啊!”猛然回头,望羲看见自己的父亲身后跟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人群里有个人愤愤地瞪着自己。 “父皇,你怎么来了?来监督我的工作做得好不好吗?”玩笑中带着点虚伪,何时面对自己的父亲也要开始装模作样了,望羲在兵书中学会了城府,学会了阴谋,也学会了权术,却学不会放下。 “我来看看我的士兵的蓬勃英气,顺便也带望离来向你学习学习,这个小子平时贪玩惯了,也是时候学着如何治国了,将来我这个天下终究还是要传给你们俩兄弟的。”人群中那个对望羲不满的人原来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梵望离。 “望离来看看也好,趁着年轻多学些东西是好的,男人是需要历练才会成长的。”就像自己,如果没有当初的离家出走,不会有着这么特殊的经历,如果没有她的另嫁他人,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当一个浪荡江湖的游侠吧,感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说得好,羲儿你真的是长大了,离儿听到没有,你要跟你哥哥好好学习学习,不能像以前那样只知道玩了,你也长大了,要学会有责任感。”对于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儿子,西夏王总是谆谆善诱。 “跟他学习什么?学习离家出走,父皇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个人可是我们国家的叛徒,从小就去大唐享受,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是向着我们西夏还是大唐!”不留余地的讽刺,气得西夏王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你怎么这么和你大哥说话,礼仪廉耻你都学到哪儿去了?看来真是我和你母后把你宠坏了,宠得你如此放肆,宠得你无法无天。”西夏王怒斥着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辱骂自己的儿子。 “父皇,不要生气,没关系的,望离还小,慢慢教吧,而且他也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以前的反叛不适合用来教别人。”望羲脸上没有丝毫怒意,这样的度量这样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和自己一争高下,看来皇后聪明一世却生了一个十足的败家子。 “好好看看你哥哥,这才叫王者之气,看看你,看看你,像什么?简直像个……”“要你管我,你喜欢他就宠他就是了,我不想听你的啰嗦。”望离决绝的打断,头也不会离开了校场,留下了一脸愤怒的西夏王和一脸满意的望羲。 长安受宠 长安将军府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附上清怡专心绣花的头,“怡儿,怎么样?来到还习惯吧!我爹娘还是很好相处的人吧!你那天不敢进家门的那个样子真好销。”寒泽总是用他惯有的温柔宠溺着清怡,让她说不出的依赖。 “好啦,你好笑我,我也是心虚嘛!你知道我们四姐妹中就属我最不像女孩子,没有大姐的温柔,没有玉宁的体贴,没有洁欣的嘴甜,从小又被爹娇生惯养,连这个女红都是才学会的,这样的我怎么去套公婆欢心啊?” 说道这个清怡还是有些胆怯。 一个爆栗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傻丫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我喜欢的就是那个自然洒脱的你,那是任何一家千金小姐也没办法代替的清新,又没有那些官宦小姐的坏习惯,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不爱呢?我爹娘可是对你满意得很。” 眼睛突然一亮,清怡满心欣喜,“真的吗?爹娘真的很满意我吗?他们不会嫌我我够贤淑吗?”这个可是清怡最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叫她习武学文她想来都得心应手,可是温柔贤淑这可是姚清怡大克星。 “这个还能有假吗?你没看见我娘连最喜欢的天山丝绸都拿去让人给你做衣服了,这可是只有我妹妹才有的待遇哦,我娘早已经把当女儿了,我爹更是,他那些宝贝以前借给我看看都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你说要看他可是二话不说就给你了!”寒泽举出例子增加清怡的信心,他这个娘子对于当一个好妻子始终信心不足。 “公公婆婆真的对我很好,特别是婆婆,她的和蔼亲切总是让我想起娘,我娘也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对我们都很好,从来没有责骂过我们,她和爹都对我们四姐妹如珠如报。”对于这早逝的娘清怡总是很怀念,很怀念。 看着清怡聊起这个红颜薄命的岳母脸上浮现的幸福,寒泽也来了兴趣,“岳母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每次听你提起仿佛都觉得她是坠入凡尘的仙子,没有一处不是美好的,不过岳母一定很美,不然也不会生出如此美丽的你。” “少贫嘴,我和娘可不能比,娘的美丽浑然天成,那是只应天上有的珍宝,所以老天爷才会那么早的夺取她的生命,这就叫做天妒红颜。”清怡眼神突然变得缥缈,那个喜欢站在荷塘边的女人,总是那样的出尘脱俗,美艳不可方物。 “我们四姐妹长的最像娘的是洁欣,那种媚惑人心的艳丽很独特,性格最像娘的应该是大姐,温柔善良,可是玉宁和娘却有着惊人的相似,她们的眉宇间都总是凝结让人看不懂的忧伤,所以爹爹总是如果娘能像我这样洒脱或许就不会早逝了。”或许这就是爹爹特别疼爱玉宁的原因吧,担心抑或是害怕,害怕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如果老天爷真如此善妒,那我宁愿我的娘子丑一点,因为我还要用我的一生来好好疼你爱你宠你,可不许老天爷这么轻易的就让你离我而去。”寒泽的认真的表情触动了清怡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净土,自己真的选对了夫君。 看这清怡有些湿润的眼睛,寒泽有点责怪自己,说出这样伤感的话题刺激这个单纯的娘子真是不该,连忙叉开话题补救着,“怡儿,给为夫画幅画吧,你的画艺听说可以登峰造极的哦,我们成亲这么久我都没有享受过这份殊荣。” “什么登峰造极!不过是那些人吹捧的,我不过就是豪画上几笔解解闷,相公如果不嫌弃,清怡当然不会推迟。”明白寒泽心意的清怡也挂上了调皮的微笑,轻执画笔,纸上添妆,一笔一话,细腻逼真。 时间在窗外慢慢的流走,房内的两人却丝毫感觉不到时光飞逝,纸上画中人已渐渐成型,朗眉星目,英气勃发,全然显出了曲大将军的神髓,满意的看着即将完成的佳作清怡很是开心,画工……自己这可是姐妹中唯一遗传到了母亲的一个。 娘亲话人生动逼真,特别是书房暗格里那幅俊逸男子图,每一处都是那样的深刻,不过那人却不是爹爹,突然觉得那五官神色有些熟悉,仿佛在那里见着过,灵光一闪,记忆竟然停格在洛阳城中皇宫之外,那日看完姐姐出宫的时候。 对,就是那个金色瞳孔的男子,听那些侍卫仿佛叫他作魏相爷,难道母亲话中的男子就是他?可是好像年龄有些不对,对了,如果是他的爹爹就对上了,不对他姓魏,可是画上的男子好像是姓沈,沈慕白……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花魁大赛 金缕玉衣楼 灯火阑珊,脂粉芬芳,热闹的金缕玉衣楼今日更是门庭若市,辛湘玉那张妖艳的脸庞被红红的灯火一照耀显得更是媚惑人心,看得周围那些男子心神摇曳,神魂颠倒,媚眼一抛,又多了几个痴迷之人。 “今天非常感谢各位公子官人来参加我们金缕玉衣楼的花魁大赛,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先让我们楼里的东苑的招牌琴棋书画来给大家献艺一段,各位看官可要看仔细了,花魁可以有你们的一份投票的。” 辛湘玉葱葱玉指一点,四位如花似玉的女子从看楼梯上踏波而来,一看之下竟不是普通的胭脂俗粉,那样的气质……金缕玉衣楼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青楼,四院红牌皆是卖艺不卖身,几乎统统是没落的官家小姐或者是破产的富家千金。 一曲既过,又是南苑的风花雪月起舞弄清影,风姿绰绰,西苑的钟灵毓秀更是妩媚动人,周旋于靠近看台的各观看官之间皆是游刃有余,北苑的冰清玉洁个个长的水灵灵的,那一张张粉嘟嘟的小嘴也是甜滋滋的,捧得那些老爷少爷印在大把大把的洒,辛湘玉的调教果然不同凡响。 四苑姐妹表演皆已完成,台下更为看官心里都已渐渐形成自己心中最中意的花魁,花魁大赛仿佛也到了□,辛湘玉满意地看着台下的轰动,看来自己没有辜负小姐的厚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道德辛湘玉相当明白,而且自己还有杀手锏。 灯火突暗,奏乐乍变,,一缕轻纱带着一抹妙曼的身影从空中渐渐下落,复又灯火通明,轻纱遮面,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腰肢摇曳,轻歌曼舞,那一抹抹勾魂的眼神紧紧的牵动着台下各方恩客的心。 四苑姐妹如众星拱月般把那神秘女子为在舞台中央,哪一块小小的场地中翩翩起舞的她就像那花丛中自由飞翔的蝴蝶,举手投足间风流尽现,柔软的腰肢全是女儿家的温柔,这样的尤物世间能有几个? 一曲既罢,神秘女子又重现于半空之中,隐隐约约可见那眉梢眼角的优雅笑意,回眸一笑间那样的天生的媚态岂是一抹轻纱可是遮掩的,随着她那消失得越来越小的背影,看台下只留下了一片如痴如醉的男人。 辛湘玉偷偷一笑,看来自己这次的重本确实没有下错,当初那个小姑娘找上自己的时候就觉得她略显青涩的魔女气质绝非是池中物,没想到经过一番精心调教,一番细心打扮,看看那些色男人的反应,这个事算是成了一大半。 痴迷的男子中终于有了率先清醒的人,一个人的开头,后面的人随之附和,全是问的方才那位神秘女子的身份与芳名,辛湘玉笑意盎然的吊起了大家的胃口,久经沙场的她知道越来的到手的东西越珍贵。 “各位官人不要着急嘛,你们想知道的湘玉我一定会一一道来,我们做生意的可是不会亏客人的,不过在这里之前,我想先问问各位,今日的花魁大赛不知是哪位姑娘能入主我金缕玉衣楼的飞蛾扑火厢房。”明知故问,这个老江湖显然还是在抬高神秘姑娘的身价。 回答当然众所一致,神秘女子光是遮面出场就已经如此先声夺人,可不知今后这金缕玉衣楼会红成什么样子。 终于要揭晓答案了,辛湘玉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认为方才那位姑娘是今日的冠军,湘玉也不好再隐瞒了,今天的花魁大赛成功闭幕,飞蛾扑火的新主子变是即将风靡天下的燃衣姑娘。” “燃衣姑娘,你看看那些男人的反应,你方才的表现太完美了,连我都差点被你迷死。” 说话的人正是辛湘玉派给燃衣的丫环,与其说派不如说是燃衣自己要的,这个小丫头本来是这里的一个烧火丫头,脾气太倔了,常常被人欺负,燃衣见了十分欣赏,变像辛娘讨了来。 “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是你小丫头没见识,比我美丽女子多太多了,只是那些男人太低俗,话说来这里的男人又有几个是好的呢?”这时的燃衣面纱已去,那妖媚动人的神态,毫不掩饰的是属于世间最纯真的魔性。 美得率真,美得坦然,美得毫不做作,美得巧夺天工,身上淡淡的散发出的不是那些浓郁的芬芳,浅浅淡淡,仿佛何处都可以寻着,又仿佛和何处寻着的都不甚相同,菊,遍地菊意,各不相同,菊香扑鼻,回味回味…… 高位密探 御书房 俊逸的青年看着高堂上那个俯首批阅奏章的男子有些无言,皇上,天下人尊崇的人,可是谁又能明白这高高在上的悲哀,他脸上的疲倦显示出这几日的劳心劳力,好皇上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面前这个人在民间所受的非议现在却有些为他不值,其实他算是很勤于政事了。 终于那个埋头苦干了人有了动静,望了一下不远处的男子脸上的笑容都是疲倦的,“纪卿家,等了很久了吗?朕批阅奏章都把你忘了,明明还是朕要人请你进宫的,哎,现在的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 智苗微笑着摇头,“皇上官的天下的事,是为天下的百姓谋福利,微臣多等一下又有什么呢?皇上……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朝廷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事有两极,人有两面,皇上也不例外。 “呵呵,谋福利可不敢说,只要做到民间不会怨生再造朕就满足了,对了,纪卿家,朕要你调查的事清查的怎么样?”终于还是回到正题了,智苗不禁有些感伤,前一刻还有些尊敬的人现在却又开始烦躁。 “查到了,左相和右相是曾经单独见过一次面,不过那是在右相没封相之前,起因是右相夫人被绑架到了左相府,据当时知情的人士说,两人最后不欢而散。”顾楼峰真是不小心,怎么能让自己的娇妻随随便便的被人掳走,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慢慢的踱着步子,皇上沉思着走下了高台,“两人真的是不欢而散?左相为什么会掳走右相的妻子?如此明目张胆的给自己找麻烦可不是他的风格!”同朝那么多年许多臣下的习惯他还是很了解的,左相的轻风雅静很难让人联想到主动得罪人的事情。 他的靠近让智苗有些憋气,情不自禁得像后退了两步,幸亏专注的皇上没有发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姚家小姐哥哥国色天香,想要一赌其风采的登徒浪子比比皆是,左相……可能也很好奇。” 只要一遇上那个女子,智苗的聪明才智仿佛都会减分,绑架他的女神,这个左相可是在他心中很是反感,讽刺的言语不加掩饰的吐了出来,却惹得皇上一阵附和,姚家女子真的好美,自己的姚妃的万种风情可是后宫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带给自己的。 “也对,爱美之心男人都应该有的,这个左相是清淡太久了,没想到还是有春心动荡的时候,难得啊难得,这位姚二小姐也算是个奇人了,居然让我们的左相如此大动干戈。右相呢?他最近又有什么动静!” “右相最近还是很活跃,每日依旧会会见各方食客,有些在家里有时在外面,而且听说前几日还送了一个戏班子进宫给太后解闷。”右相的动静自己不是太热心,不过因为偶尔可以见到那个人,自己还是有些期待,不过……那日自己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日午后,一抹清丽的身影上了一辆精致的马车,右相府对面茶楼上的智苗恰巧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在正汇报着的探子的错鄂中随着那顶轿子穿过了几条街,可是轿子停放的地方却让他的心一阵纠结,这个后门正好属于金缕玉衣楼。 “看来他还是老样子,他做是始终有些急进,如果他像他爹那样的沉稳朕可能会更担心一些,那祈王呢,他最近又有些什么动静……”这个弟弟好像对自己一直都有些不满,特别是自己娶了他深爱的那个女子。 “祈王这阵子有些奇怪,和边疆几个王爷来往甚密,仿佛是在招兵买马,不过这只是臣的推测……”无奈还是无奈,自己考取状元的原意只是想亲近那个占据了他整颗心的女子,可是这个状元却当的让自己这么无奈呢?现在的自己就象是皇上的一只狗,到处帮他嗅那些奇怪的味道。 “混蛋,这个祈王是想造反了吗?居然和边疆几个老东西来往甚密!你在给朕继续下去调查,一定要有真凭实据,那时候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混蛋!”皇上的愤怒却让智苗松了一口气,虽然任务有些难受,不过皇宫里得空气更让自己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宝宝终于开始学习勤快更文咯……大家多多评论,给偶一点动力吧…… 5555555555它看起来尊冷~~~~~~~ 八仙过海 御花园 八仙过海,过显神通,台上的八个戏子惟妙惟肖的表演,逗得台下那些妃嫔娘娘喜形于色,特别是那位在后宫呼风唤雨的太后更是喜逐颜开,嘴边挂得全是对那位搭桥人的满满赞赏。 楼峰的脸上全是温文尔雅的笑,笑得恭敬,笑得亲切,可是在场诸人却有两个人看得真切那样的笑容其实只是他伪装和善的皮囊,一个是这个笑容的始作俑者,另一个是那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却颇受着后宫之首冷淡的姚门贵妃。 水袖添香,那场中的唯一的花旦何仙姑变成了今日这出八仙最大的亮点,那位花旦也算得上是沉鱼落雁之貌,低眉浅吟间满是风情,有着小女儿的羞怯,也有着名花旦的妩媚,这闻名天下的秦班果然非同一般,区区一个花旦已经是如此风情。 彩带一抛,那绿色的纱带像极了夏日池塘里的荷叶,那位娇俏艳丽的何仙姑顺着那缕荷叶飞向了这边的看台,手中的那个熟透了的蟠桃格外甜香,轻盈落地,手中恩物一送队相争是那母仪天下的太后。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盈盈一拜,仙姑献桃,所献何人?不正是那尊贵无边的天庭王母,看着太后眉开眼笑的称赞,楼峰冷冷一笑,看来这个马屁拍在兴头上了,那些非宾们的谄媚表情看得他想吐,唯有那一抹与众不同的冷傲最是动人心弦。 侧目相对,那轻轻一触的目光深深的交织,冰璇头一低,淡漠地避开那双炙热的交织,不能再沦陷,现在的关系混淆不清了,再那样害了自己不要紧,可是连累了他绝对不行,自己已经是他很大的包袱了。 楼峰转过头,那样的侧脸更消瘦了,不忍再看下去,她的淡漠是自己心底最深的伤,回头正看见那和皇后咬着耳朵的太后,那一脸的得意之色看得楼峰一阵惶恐,难不成又有什么阴谋?那两人的眼神……不好的预感顿上心头,直取秦班当家花旦秦妙思。 戏散了,人也散了,冰璇又驾轻就熟的走在那日的小路上,经过那座让她有过一时情迷的假山,回首流连,竟止不住向前迈进的脚步,那里……仿佛通往幸福的源泉,入口就在眼前了,冰璇却有些却步了,这一步到底是通往天庭还是地狱。 着了魔的不知是她的脚还是她的心,莲步轻踏转身入内……面对眼前的空空如也冰璇怅然若失,泪水顺着脸颊宣泄了出来,染湿了她的衣服也冰冷了她的心,颤抖的肩膀是孤立无援的悲凉。 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落寞转身,愕然现于脸上,对面那双噙满泪水的眸子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吗?思念真是磨人的伤,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豁出去的璞雄那个殷实的胸膛,胸膛里有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楼哥哥,我是罪人,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不去想你,我期望你的关心,你的疼爱,甚至你的拥抱,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丈夫,就算那个人是我的妹妹,我恨,真的很恨,恨命运为何对我如此不公,恨它为什么要我离开我最爱的人,而嫁给一个我一点也不喜欢的人,我一直在嫉妒,嫉妒那个每日可以被你拥着如睡的女人,上次地避开只是在气你,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喃喃不休的嘴被热热的手掌包围。 “不要说了,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的爱情,我和玉宁一直都是……挂名夫妻,我的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再去碰别的女人,璇儿,我也很舍不得你,真的很舍不得,只要想到每日你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心痛到要死。” 互诉衷肠的自责终于解开了彼此一直介怀的心结,其实相互珍爱的情怀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各自成家的阴影混淆了那颗原本坚定的心,那颗从来都只有彼此的心,可是隔阂解开了又有什么用呢?身份的悬殊能再次的回来从前吗?回到当初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依旧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他也仍旧是她亲生妹妹的丈夫…… 金缕玉衣 金缕玉衣楼 白雪纷飞映的蓝天里的朵朵云彩更显得洁净,空气里仿佛也没有那些糜烂腐朽的气息,白雪铺满了整个街道,连平时灯红酒绿金碧辉煌的金缕玉衣楼现在都是银装素裹,原来白日里没有开业的金缕玉衣楼也是这样的与世无争,宁静清幽。 “辛娘,做得不错哦,今天出来的时候可是听那些大街小巷的公子都在议论那日的花魁大赛哦,而且听说你那个神秘美人可是在那场大赛中赚尽了掌声,想必有了这位美人金缕玉衣楼可是增色不少哦!”玉宁巧笑嫣然,对这位辛湘玉的奇招她也是惊喜非凡。 “姑娘啊,您交待的任务湘玉可不敢省心,当然要尽善尽美,不然可不是让姑娘看不起吗!我辛湘玉虽然贪钱,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我怎么也要您觉得钱花的实在。”辛湘玉确实是个讲信用的人,也算是个奇女子,不过就是太在乎钱了。 “辛娘做事我当然放心,光看看街头巷尾那些官家富家公子的议论就可见一斑,不过既然花魁已经选出来了,为什么这间厢房怎么还是空着的?”方才辛湘玉一路又被她带到了这间厢房玉宁就有奇怪,这可是她专门叫湘玉给花魁修葺的,房里有些玄妙。 “这个嘛……那位姑娘有些奇怪,她是自己找到我们这里来的,看样子你像是在等什么人,身份呢也有些神秘,她给我定的条件就是白天不会在楼里待着,不过夜里就一定不会缺席。”辛湘玉不是很在乎,来青楼的女子又有谁没有过去呢? 沉思半响,玉宁眉头轻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辛娘,以后你也不要打听这位姑娘的背景了,都是伤心人,未到伤心时,你只要平时留意一下就行了,不要惹出什么大事情来就行了。” “姑娘放心,湘玉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大家都是女人,那位姑娘的伤疤我怎么会去揭呢!这里的姑娘以后都是我的姐妹,我肯定都会个个留心的。”辛湘玉是个老江湖了,知道这行的规矩,不能闹事才是生财之道。 “那就好了,天色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改日找到机会再来吧,我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劳烦辛娘了。咏儿,我们走吧!”咏儿连忙搀扶着这位一进冬天就有些气息不顺的小姐,小姐的身子真是虚弱,今天这个天气是不该出来的。 “姑娘慢走,不要说这些劳烦不劳烦的,不是因为姑娘,我辛湘玉还在路边卖豆腐呢?哪有那么多绫罗绸缎,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我帮姑娘也是为了帮自己!”辛湘玉说的真切,让玉宁对这位贪财的女子也有了一些尊敬,至少她从不虚伪的掩饰自己。 湘玉轻轻拉开房门,门外一抹山一样的身影静默的矗立在那里,三人脸上均是愕然,这里是她们的秘密基地,辛湘玉一向不让人靠近这里,而且院子里有护院,那这人怎么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房外的男子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突然蓦的抬头,眼神直取那位一身白裘的女子,那位在他眼中始终纯洁无瑕的女子,那位在他心底永远单纯无邪的女子。 “辛娘,你先出去,顺便把门关了,还有,不准任何人接近这里,记住!是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你自己,玉宁的话辛湘玉当然懂,这位姑娘的身份她一直在掩饰,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当然有她的理由,这个辛湘玉从来不去问,和不问那位花魁的理由一样, “纪公子请坐!”玉宁从刚才的刹那失神中又恢复到气定神闲,仿佛被人逮住把柄的并不是她,这样的玉宁让智苗十分排斥,心中的那个明月齐晖的女神本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幽宁静,这样的世故……对,就是世故,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依旧还是那句话,智苗只想知道原因,让她世故的原因。 “为了我的相公!”不必说得太明白,玉宁知道以智苗的才智一听就能明白。 “哈哈哈,为了你的相公……相公,一个爱着你姐姐的相公,就因为这个身份所以你要这样委屈自己?姚玉宁不是一向自命清高的吗?不对……”豁然转身,玉宁的性格他也有些了解,如果只是因为身份她不会选择这种方法,“难道……你爱他?” 玉宁含笑不答,一半是这个答案太伤人,一半……是她始终希望自己的第一次亲口承认是对着他…… 如意玉坠 长安将军府 漫天雪花飞舞着,落在地上,像掀起层层的白色巨浪,一浪接一浪的接踵而来,涌入窗棂凉透了床内人儿的绯红嘴唇,蜻蜓点水般的落了下去,鼻尖也是沁人的凉,寒泽宠溺的抚上清怡的秀发,轻轻地拥她入怀。 “娘子,很闷是吗?这几天的大雪害得我的小淘气都出不了门了,想必是憋坏了吧!不过还是只有再忍几天了,这种天气最容易生病了。”寒泽望着窗外的漫天大雪,飘舞的雪花带这种妖冶而纯洁的美,可是这种美……却是毒药。 清怡失望的噘着小嘴,“还要再等几天啊,我真的好闷,都好五天没有出门了,五天啊,我连长安都还没有玩够呢!爹爹和公公每日都在下棋,你又公务缠身,婆婆也天天忙忙碌碌的,就我一个闲得没事做。” “傻瓜,我这几日的公务缠身就是想快点处理好那些事情,好多抽些时间来陪我的好娘子啊!今天开始我就是自由身了”又是一个爆栗轻轻地落在她光滑的额头,寒泽轻轻一笑,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特殊的惩罚方式。 “啊唷,你又弹我……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天天陪我了!”看着寒泽肯定的点头,她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来,“太好了,终于不用一个人闷在家里了,你要带我出来到处走走……”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还是不行啊,这种大雪我们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又白高兴一场了,不过也不错,和你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的啦!”她的话无可奈何中透出浓浓的失落,自由是她的最爱他们两人都清楚。 眼珠一动,寒泽计上心来,和她在一起自己以前有些木讷的性格也变得玲珑剔透,“怡儿,你把进门那天娘给的那一对龙凤如意玉坠拿来给我用一下。” 清怡疑惑的把珍藏在梳妆台上的宝贝递给了寒泽,看着他飞快消失的背影,自己的话在嘴边连问出来的机会都没有。这个相公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那么奇怪,遭了,他走了自己不是又要无聊了,颓然坐下,下巴搁在桌上发着神…… 清怡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那个相公昨晚很晚才回来,今天很早又出去了,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还说故意腾出时间来陪自己,可是现在呢,大被蒙头,咒骂声中的名字都是那个失约的寒泽。 “娘子,快起来了,不要赖床了,我给你看点东西。”寒泽兴奋地唤着床上从头到脚都不漏风的女子,见久久没有反应,无奈摇头,这个娘子又在耍小性子了,看来自己是把她的胃口吊足了。 轻快上前,一伸手掀开那个拉的一点都不紧的被子,床上的女子依旧赌气地闭着眼睛,“娘子,你真的不理我了吗?那我就真的走了,看来这个好玩的东西是没人欣赏了,我还是扔了算了。”假装转身,却被一双柔荑握着了衣角。 “你终于肯理我了吗?”寒泽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那双带着点点泪花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了他右手的那条软鞭和软鞭的挂坠上,终于眼神转变了位子,又静静地落在了他腰上那柄配剑的挂坠上。 “这是你昨天特意去给我做的吗?”感动是心里最深的悸动,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的在乎自己,不论每件事都是为了自己,惊喜已经不足以形容心里的感觉了,那是不可名状的幸福…… “你不是说闷吗?我想这么冷的天气不能外出走走,我还可以去练武房教你一些防身的功夫,这样既可以锻炼身体,又可以御寒,不过女孩子舞刀弄剑始终有些不方便,所以盯着他们连夜给你打造了一支软鞭。 原来昨夜不是晚归,今早也不是早初,彻夜未眠才是他为自己所付出的心思,轻轻一吸鼻子,笑容绽放娇颜,“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练功房……”眼泪不是自己维持这种幸福的方式,微笑才是回报他的最好办法。 各自布局 金缕玉衣楼 “辛娘,辛娘,怎么办?燃衣姑娘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今天的晚会就要开始了,那些达官贵人都还在外面候着呢?该怎么办啊?急死人了……”巧儿一个劲儿在房里踱来踱去,看得辛湘玉头直发疼。 “我说巧儿啊,你能不能别绕了,这燃衣没来,我不也急着吗?有你这样瞎起哄的吗?闹心!”湘玉的不耐烦终于止住了巧儿的狂躁,一脸难看的坐在湘玉的对面,左手和右手还是不停的绕圈子。 “辛娘啊!我这不是在替你急吗?外面那些官家老爷,富家公子可不是我们这么小小的一个青楼惹得起的,这燃衣姑娘不来他倒是不打紧,可我们金缕玉衣楼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也在想办法啊,不过我觉得这燃衣不像是要失约的人,恐怕是路上耽搁了吧,你叫人先拖拖时间,别露出了马脚……”湘玉对自己那双慧眼可是自视甚高的,区区一个小姑娘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来了!来了!……”龟奴李志的叫声从拐角处就传到了飞蛾扑火,湘玉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打开房门。 “瞎嚷嚷什么!什么来了,急急忙忙的横冲直撞,吓到客人了该怎么办?”这个冒失的李志不是看他在她落难的时候一直跟着她,照顾她,她才不会给他这么大的位子呢!结果让自己省不下心。 “辛老板,燃衣姑娘来了,燃衣姑娘终于来了……”“来了吗?在哪里?”听见这个湘玉仿佛也忘记了刚才的闲气,立刻走出房门东张西望着,“哪里有人嘛!你这个死李志,居然骗老娘!” “老板啊,小李怎么敢骗你啊,燃衣姑娘正在大厅里跳舞呢,刚才她又是从天而降的,真像是天上的仙女……”李志痴痴的望着天空,仿佛还在回想方才燃衣翩然下落的情景,那摇曳的身姿,可是万千男人心中的梦啊。 湘玉一把推开还在发痴的李志,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前院,巧儿连忙跟上了脚步,也跑了出去。 凤舞香罗是台上女子今夜的主题,挥袖纶腿,洋洋洒洒,淋漓尽致的发挥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举手投足间的流畅自然,和面纱下那隐隐约约的一颦一笑才是台下看官今晚的主题。 裙角飞扬,嘴角亦飞扬,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把看台之中包下最大厅房的主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那张脸,他身边那个人的那张脸自己永远不会忘记,李役,我终于等到你了。 舞步旋转,变化多端,女儿心思,千回百转,青楼之顶,崭露头角,花开遍地,迎风飞舞,媚眼如丝,丝丝入扣,扣人心弦,每一个轻快的步子都像是在下一盘棋,走一段路,做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 一曲终罢,意犹未尽,燃衣亦可以称作洁欣的倩影依然盘旋在各位看官的心底,才貌双全,虽然貌还未见个全貌,不过正是因为隐约之中的朦胧之美,反而成就了那些见惯了无数美人的看官们的臆想。 “燃衣,役王爷想请你过去陪他喝杯酒……”“妈妈。我有些累了,帮我拒绝了吧……”洁欣想也没想的断然拒绝了湘玉的传话。 “可是……”“妈妈,女儿明白王爷位高权重,可是太容易得到手的东西就不高贵了,你也想让燃衣继续红下去,金缕玉衣楼继续热闹下去吧……那就相信燃衣的话!”李役,要洁欣对你的了解还够吧,有难度才有挑战吧! “役王爷,我们家燃衣姑娘今天表演累了,已经休息了……这杯酒只有湘玉代替燃衣给王爷赔罪了!”望着湘玉顺着喉咙渐渐咽下的清酒,李役轻轻一笑,有意思,这个燃衣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居然还会掉自己的胃口,那就看看这样的女子有什么让自己期待的美貌吧! “没关系。既然燃衣姑娘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希望明天能见到完好无缺,能歌善舞的燃衣姑娘,本王这就告退了……”帅气转身,潇洒离去,留下一脸笑意的湘玉,抬头一望,三楼上的洁欣正是一脸的正中下怀的得意笑容…… 借酒浇愁 尚书府 “公子,今日难得不上朝,怎么都不多睡一会儿?”正在打扫满地落叶的阮阮看见了那扇牵动她的心的门打开了,随意的穿着宽松的衣衫,今日的智苗出尘脱俗,少了官场的纸醉金迷,全身散发的还是那股慵懒的书卷气。 “难得今日阳光明媚,我想出去走走,阮阮,你叫阿云去准备准备,我们去街上逛逛。”阳光的笑容,深邃的眼神,淡如秋波的神色,让阮阮看得有点痴了,这样的少爷少见,太少见了。 游曳在洛阳大街的锦衣华服多是非富即贵,坐在酒楼上的智苗俯视着路人的姿态,嘴边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冷笑,淡泊名利究竟是借口还是如何心里有些模糊了,尔虞我诈是勉强还是享受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尖得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嘴边永远牵扯着若游丝无浅笑的男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足智多谋,世人都是这样形容他的吗?可在自己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蠢材,一个连身边人都看不清楚的蠢材。 仰天大笑惊呆了一旁的阿云和阮阮,莫名其妙的凝视着很少失态的状元爷,蠢材,都是蠢材,自己也不例外,什么都以为运筹帷幄,却与心爱之人失之交臂;什么都以为机关算尽,却算不到一个小小女子的心思;什么都以为了然于胸,却看不透那张绝美容颜下的满腔爱意究竟是为了谁。 可笑啊可笑,自己哪点不可笑,自己到京城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向心高气傲却甘于屈居人下,对着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人俯首称臣,还自以为这就叫痴情,哈哈哈哈,痴情……还是滥情? 一饮而尽手中烈酒,满口辛辣换不回心底的伤痕累累,反而焚烧了胸中怒火,豁然起身,迎上那刚刚上的楼来的青年才俊,那洛阳第一美男子,那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京城第一的才华横溢,这样的处处第一本来就让人嫉妒了,还要加上那个女子的倾心,为什么得到的总是他,其他的自己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惟独她,舍不得,不舍得…… “顾右相难得好雅兴,也来这天香楼喝酒,乡请不如偶遇,这一杯我敬你……”一仰头,清清烈酒顺着喉头慢慢滑下,微醺的眼眸透出阵阵醉意,放荡不羁的举动不似往日的温文尔雅。 楼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和智苗很少这么亲近,这位让人捉摸不定的状元爷今日仿佛有些反常,“原来纪状元在这里,失敬失敬,这酒该顾某自罚一杯。”笑着接过智苗手上的另一只酒杯缓缓饮尽。 笑容,又是那样的笑容,从前就不喜欢那样的气定神闲,今日的淡定自如更是觉得格外刺眼,“阿云,把酒拿来,难得相遇,我要和顾相爷痛快地喝酒,不醉不归……”摇摇欲坠的身体诉说着满腔的不满,只是没有人看得懂。 “少爷,你不能再喝了,满桌的就都被你喝完了,你都喝醉了……” 放眼一望,满桌的酒瓶全部空空如也,楼峰眉头一皱,刻意酗酒,难道是皇上……警惕上心,嘴上也不露声色,“难得尚书大人好兴致,顾某就陪你多喝几杯,不过顾某近日还有要事,不醉不归就改日再续了。” “我没醉,醉了就不会心痛了,可是我的心还是很痛,所以我没有醉,没有醉……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胡言乱语的抱怨听得楼峰一头雾水,定定的凝视着眼前这个有些混乱的男子。 “顾相爷不好意思,我家少爷喝醉了,请你不要怪他,我们这就送他回去……”对于那番奇怪的话语阮阮有些眉目,自家公子的心上人朝夕相处早已有所察觉,可是今日的反常还是让人生疑,不能在此多作逗留是第一想法,连忙拖着阿云半扶半抱着那个醉意盎然的男子匆匆离去。 冰山渐化 御书房 “皇上,姚妃娘娘求见!”太监的传唤惊得那个位居高堂的男子豁然抬头,快一年了,这位妃子招入宫都快一年了,这可是第一次,第一次她居然亲自来御书房找自己,惊喜交加着自己的万般宠爱终于融化了这座冰山。 喜形于色的是龙椅上的尊贵男子,黑气上脸的却是伫立在书房中的另一华服男子,英俊的面貌和当今的天子有着些许相似的眉目,漆黑的眼睛流露出伤感和悔恨,终究还是要面对了,面对她和皇兄的郎情妾意…… “参见皇上,参见祈王……”盈盈福身,遂而亭亭玉立,依旧是那张美艳绝伦的清冷脸庞,那张场中两位男子魂牵梦萦的绝美容颜。 “参见姚妃娘娘……”背对着皇上祈王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冰璇,就连参拜眼神也不肯移慨分毫,多久了,又是多久了,自己又是多久没有见过她了,仿佛比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还久…… “爱妃,你怎么了来了?有什么是找朕吗?”连忙起身扶过心爱的妃子,皇上的洋洋得意有些明显,“皇弟也不比多礼,都是自家人,璇儿是你的皇嫂,有空和她多亲近亲近。”软语相向,冷热自知。 冷笑在心底滋生,李祈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有皇兄的细心照顾,皇嫂在宫里一定快乐非凡,哪里轮得到小王的陪伴。”皇兄的试探未免也太明显了吧!是存心还是有所动静都悉听尊便。 祈王的讽刺皇上一笑置之,今日心情大好,就算他言语上有得罪自己也不会怪罪,“爱妃专程来找朕是有要事吗?何不等到今夜侍寝时再告诉朕,这么冷的天可不要把你冻坏了。”如此甜蜜听的祈王脸色更沉。 “皇上要事繁忙,听说连午饭都没有吃,冰璇特地做了糕点来看你,灵儿快把桂花糕呈给皇上!”精致的糕点盛放在雕龙砌凤的盘子里,望着这样的心思皇上有些醉了,是为那美丽的容颜而醉也是为那双纤纤玉手的费心下厨而醉。 “好吃,真是好吃,爱妃的手艺真是不错,皇弟你也尝尝!”如此的张扬着自己的幸福的皇上让李祈咬牙切齿却不敢表露,凝视着那块由心上人做的美味糕点,满是悲凉,盼了许久的亲手下厨却不是为了自己,默然吞下却有些食不知味。 “皇上,冰璇想求您见事……”兄弟俩的明争暗斗冰璇看得明白,虽然始作甬者是自己,却毫不在乎。 “有什么事爱妃就说吧,只要朕做得到的一定不会食言……”笑意盎然的迎接着冰璇的难题,从来都不认为这世上还有自己不能手到擒来的人或物,冰璇已经是一个例外了,决不允许存在另一个例外。 “这件事情对于皇上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帮臣妾达成,臣妾想求皇上让我出宫一趟,出宫去看看我的两个妹妹。”淡定的容颜下的却是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这算不算是公然挑衅皇上的威严呢? “上次招她们进宫是有些时日了,爱妃何必出宫呢,朕再招她们进宫来陪你就是了。”手中的糕点轻轻放下,温柔的神情却镶着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要把冰璇的心思看穿,看穿她究竟处宫所谓何事,所谓何人。 “玉宁妹妹天生体弱多病,在南方的时候这种天气她已经出不了门了,何况现在的洛阳还比西湖冷上几分,她的身子恐怕早已卧病在床,臣妾想去亲自看看她,否则始终不能安心,这几日连睡觉都有些不安稳。”镇定自若的诉说着自己的借口,半真半假的谎言却不知是否能蒙混到这位精明的皇上。 完美的借口让方才夸下海口的皇上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艰难的点头惹的一旁的李祈暗自欣喜,报应不爽啊,原来那亲手下厨为的也不是你这个九五之尊,“好吧,那天天气好一点爱妃就去看看吧,看看也好,免得终日在皇宫闷坏你……” “谢谢皇上,那臣妾就告退了,不打扰皇上和祈王共商国家大事了!”冰冷的话语却有些急促,仿佛冰山美人也有了温度,翩然转身之际嘴角那抹难得的笑容留下了两座失了魂的雕塑。 梅园幽兰 右相府邸 “姚妃驾到!”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乍临右相门口,随之而来的是一顶精雕细琢的凤鸾红轿,轿中的美人若隐若现,清风一吹,那凤鸾的轻纱飘然而起,轿中绝色正是那名动天下的后宫宠妃——姚氏冰璇。 后院里一雪色狐裘女子手握的热茶,平静的茶面突然波光粼粼,素净苍白的手指仿佛也有了感情,冷洌的寒风打破了茶面的平静也扰乱了心里的明镜,要来的终究是来了,该面对的总该面对。 泯然一笑玉宁起身迎接这个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女子,同时爱上一个男子发生在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间至少有一个人饱受煎熬,宁愿忍痛割爱不愿硬茬一脚,可是上天偏偏不能如愿,总是在自己最绝望时给自己希望,偏偏这个希望却以最伤人最磨人的方式出现。 爱上一个痴情的男子是一种幸福,可是爱上一个对别人痴情的男子呢? “恭迎姚妃娘娘!”双双拜跪,身边男子的波澜起伏早间饮茶时早有感觉,没想到现在如此强烈,强烈的仿佛要焚烧掉自己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泪光一闪而过只是为那双明亮的眼睛镀上了一层雾气,嘴角微微翘起,云淡风清。 冰璇屏退了随同而来的侍卫太监,挽着两位多日不见的妹妹踏入了大厅,眼角的余晖始终停留在她此次来的目的身上,手心有些薄汗,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仿佛是一种幽会,可是却是光明正大。 “两位妹妹这段时日可好,姐姐可是想死你们了,可惜情怡不在,否则我们又可以像姚园那样齐聚一堂了。”姚园,四人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小桥流水的静谧之地,回到了那个欢笑满园的幸福之所。 “姐姐劳心了,妹妹过的很好,楼哥哥家里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亏待不了妹妹的,和姚园一样好。”不缺,的确什么不缺,如果不是爱情中就不属于自己一切都很美好,很圆满,可是奢求终究只是无边的希翼。 “欣儿呢?在楼哥哥家里可还习惯?没有像以前家里那样淘气了吧?可不要给你三……二姐惹麻烦哦……”偷偷望了一下窗外,兴奋之心差点泄漏了那个天大的秘密。 “大姐我现在懂事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我平日空闲的时候都在学习跳舞,可以打发时间也可以充实自己……”洁欣的变化看不透的不仅仅是心细如尘的玉宁,连冰璇也有些感悟,这个妹妹少了许多生气…… “那就好,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深冬了,不知院里的梅花开没有?顾相爷带我们去看看吧!”冰璇巧然一笑,曾经有人告诉她自己为了那个梅样的女子在院子里种下了满园的梅树。 雪花点点飘落,为那满园的红梅点上了白色的墨点,玉宁轻轻后退,遥望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女,额头上沁出一阵清汗,真的很配,连背影都那么配,自己永远都只是身后那株难以让人发现的小兰花,永远都比不上妖艳的红梅。 侧目一看,那几株幽兰依然凋谢,冬天始终是他最爱的季节,因为只有在这个季节那精心栽培的红梅才会完全绽放,可是栽种在心里的红梅呢?是时时刻刻都在怒放吗?连一点缝隙都容不下那朵不起眼的兰草吗? 那个笑容最自己的最爱,可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却很难见到,现在一次看个够本也好,玉树临风,明艳动人,郎情妾意如此毫不掩饰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仿佛有些刺眼,转过头,看来一些东西自己终究是无福消受。 轻轻一声树枝的断裂的声音传入耳中,眼前两位坠入爱河忘乎所以璧人完全没有发现,玉宁轻轻一侧目,瞟过一抹熟悉的身影,原来他还是不放心,还是派了人来监视,看来自己不能停下,青春仿佛只是为了他们的任性在焚烧,而且宁愿烧尽也无怨无悔…… 太子即位 西夏皇宫 “大家多喝几杯,多喝几杯,呵呵呵呵,本王太高兴了,今天不仅仅是大王子的大婚之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西夏王面泛红光,喜气洋洋,苍老的面容仿佛也年轻了许多。 酒席上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凝望着西夏王,对于那个还没有说出口的好消息,很是好奇,忐忑不安的情绪却弥漫在一个人心中,西夏皇后——这个算计一生,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女人却有些心虚,心底的不祥之感难以诉说。 “大家都是知道齐家治国平天下吧!既然大王子已经成了亲有了家事,齐家已算完成,治国之才这段时间相信大家已经有所鉴证,我是老了,平天下这个重任只有叫在他们年轻人手上了,现在我就宣布,大王子望羲为太子,以后各位大臣要帮忙辅助他……” 握着酒杯的玉手隐隐泛白,那指节上的颤抖显露出心底的愤怒,西夏王妃狠狠地盯着这个花甲之年的夫君,全部的青春居然换来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不服……可是不服又能怎么样?公然反抗一国之君?换来的恐怕只有后半生的长伴冷宫吧! 望羲挑衅的瞥了一眼那个满腔城府空余恨的王妃,这就是报应吧……王妃也算是一个出色的女人了,可惜了……可惜生了一个不成气的儿子,一生的心血终究要化为泡影,可笑啊可笑! 电光火石的眼神交汇,王妃愤愤不平的瞪着望羲,翻腾的内心扭曲着风韵犹存美丽脸庞,卑鄙无耻此等词语在心中翻滚着,是自己不够狠才会输给这个臭小子,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望羲搂过身旁的娇艳的新娘,“谢谢丞相大人割爱,贵千金温柔大方,贤良淑德,正是一国之母的最佳人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古沁娉婷害羞的偷偷瞟着夫君,自从那日在御花园第一次遥望他开始芳心早已暗许,皇宫里的王孙贵族远远及步上他的万分之一,怦然心动之为他生,却没有想到幸福这么快就降临在自己身上,对于现在的美满有些措手不及,诚惶诚恐。 波套汹涌的明争暗斗终结在新房中,洞房是娉婷的满心期盼,却是望羲的满腹踌躇,如此关键时刻万万不能行差踏错一步,错一子满盘皆输,王妃的虎视眈眈如芒刺在背,皇宫始终是要检查那一张丝帕,丞相千金也不可能全权受自己摆布。 思索再三,轻轻挑起那一抹盖头,耀眼的烛光映着那张娇艳的脸庞却丝毫不能让自己动心,可是选择的一直都是自己,只能走下去,交杯已过,放下纱帐,帐内春色无边终究不是外人所能知晓的。 清晨,连绵的阴雨风雪天气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艳阳天,娉婷侧身一靠,蓦然睁眼,身旁空空如也的床位竟是新婚夫婿的独自离去,心中不免失落,转念一想,作为将来的一国之君的夫人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哪里能母仪天下…… 御书房中,伏案思索的男子坚毅的脸庞有些凝重,堂下几位男子凝神屏气,等待着他的决定,“就照这个方法我们即日出发前往大唐边境,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却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曲将军有什么感想。 “是!太子!”齐声回答的口气中充满了期待,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是这些对战争充满热情的热血清年,跃跃欲试的眼神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自信,风火雷电,这是望羲回来这么久培养的四大战将,有勇有谋,不骄不躁。 “太子妃驾到……”太监的传唤让望羲刚刚舒展的眉头有拧了起来,真是个粘人的女子,和那个永远潇洒自如的女子有着天壤之别,这样的女人哪里来的魅力让自己动心? “太子今日起的早,恐怕还没有用早膳吧,这里有些莲子羹,我亲手做的……希望太子能品尝……越说越小声的话语喝那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让望羲一阵心烦,扭扭捏捏的女子哪里入他的眼。 “放下吧,我一会儿再吃,你也出去吧,我还要和几位将军开会,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来御书房打扰我们……”望羲的不留情面哪里是这位千金大小姐受过的委屈,扁扁嘴,吸吸鼻子,努力让在打转的泪珠不流下。 看着那转身离去的背影,望羲的心中大石悄然放下,仿佛是送走了瘟神…… 第七卷 风云突变 将军出征 长安将军府 “对!就是这样,腰再松一点,不要紧张,下手再准一点,对,就是这样,啊……小心……”寒泽一把抱住旋身之际一滑脚的清怡,怀中娘子的小脸有些煞白,嘴角带着调侃的笑意摇了摇头。 “我的好娘子啊,学武功切忌急功近利,否则下次上了可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运气有我这个相公把你接住了,到时候的小屁股可就富贵荣华了。” “为什么啊?”寒泽的玩笑清怡没有听懂,扬起小脸茫然的问着。 “这个你都不知道吗?我的文武双全好娘子,落地开花,富贵荣华……哈哈哈哈!”放下手中的清怡寒泽迅速转身,轻巧的避过了那只愤怒的小狮子手中的长鞭。 “看来我真是个笨蛋啊,居然把这么危险的武器交给我的小娘子,现在他可要谋杀亲夫了,啊……”夸张的叫喊,轻松的表情,利落的身手,每次都是就在差一点的时候避开清怡的鞭尾。 “你欺负我!”清怡生起的放松手中的长鞭,蹲在地上生着闷气。“欺负我的功夫比你差,就这样戏弄我,呜呜呜呜……” 听见清怡的哭声寒泽有点手足无措,连忙俯身扶起地上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子,“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过娘子你不觉得你已经很不错了吗?你看你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就打到我了,不是吗?” 寒泽的话招来清怡的很大的抽泣,“呜呜呜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故意让我吗?我虽然武功没学好,可是这样的把戏还骗不了我。”寒泽连忙抱紧怀中哆嗦的娘子,神情紧张,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 突然腰上一紧,耳边热气袭来,“哈哈哈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我鞭长莫急了,现在它可是短短的都能把你缠上几圈了。”望着腰上的软鞭,寒泽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古灵精怪的娘子可真是不是自己有些木讷的脑筋可以应付的. “少爷,少奶奶,老爷叫你们快去大厅,大事不好了……”小厮阿秦的呼喊声打断了清怡的笑意,尴尬的松开寒泽腰上的鞭子,细心的收入怀中,手却被那双大手紧紧握住脚步也随他移动着,脸羞得红红的,外人面前他们很少这么亲密。 “泽儿……”曲将军面色凝重的看了看儿子身边的儿媳妇,有些愧疚,没想到这位好姑娘才嫁入自己家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颓然的摇了摇头,“西夏犯境,边关又有战事了!” 原本微红的小脸也陷入了煞白,清怡手心的汗沁入了寒泽的手心,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嫁给一个将军,终究是要面对他的出征,太平盛世始终不能持久,想挣脱那双大手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失态却发现他握得更紧了。 “爹,我们多久出发?西夏的兵力派探子去调查了吗?今晚是不是要回军营商量战略?”寒泽冷静的分析着当务之急,听得曲老将军频频点头,这个儿子比从前成熟了许多,洗净鲁莽,这应该就是这位儿媳的功劳吧。 “三日后出发,探子派去了还没有回来,今晚你先去准备准备,探子回来就会军营讨论战略,这两天……好好陪陪清怡吧!”有些担心的望了眼斯文大方的儿媳,不知道出入曲家的她是否能习惯这样的离别。 夜幕降临,用完晚膳的寒泽环抱着清怡倚在窗栏边,“娘子,你看今夜的星光多么灿烂,我相信每一个男子都是这样,都希望自己能有灿烂的时候,我也一样,我的将军之名可以说是世袭的,我也想拖出爹爹的羽翼振翅高飞,这样的我才能配得上你,配得上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奇女子……” 嘴唇被那双冰冷的小手轻轻捂住,对上了一双眼角含泪的双眸,“我知道,我明白,我都懂,我了解的理想,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反而很支持你,你的抱负我比谁都懂,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会担心,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担心……” 一把握住那只凉飕飕的小手,“傻瓜,我不会冲动了,我现在有牵挂了,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所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为人夫了,我的责任不仅仅是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你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我还要照顾你,疼爱你一辈子……” 月光洒在那张还没有换下喜幛的床上,床上两个人儿紧紧相拥…… 花魁设关 金缕玉衣楼 又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夜晚,金缕玉衣楼是在燃烧男子的金钱,也是在燃烧女子的青春,酒杯碰撞的叮当声弥漫全场,醇烈的酒香与浓烈的脂粉香交错在一起,这是一种另类的香味,这种香味有一个独特的名称就叫做靡…… 又是那阵独特的音乐声,那阵音乐声也叫做靡,那阵声音的想起改变了许多东西,高位官员们停止了恭维,富家子弟结束了寒暄,来往商旅凝结了客套,举起的酒杯滞留在半空中只是为了迎接那出类拔萃,神秘莫测的花魁……燃衣。 今夜的舞曲有变化了,云裳花容……不知道这曲舞蹈是不是在形容这位花魁的庐山真面目,梦幻迷离,轻快莲步,华丽云裳,是否真的是精致花容?引人入胜,撩人情思,惹人浮想联翩…… 今夜的酒仿佛更醇了,台下的男子门脸上的迷离神色仿佛是醉了,却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李役今夜也有些兴奋,这个燃衣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这样的女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容颜呢?【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是清?是艳?猜不出,不过他知道一定是绝色佳人,这是感觉,坚定不移的感觉。 台上的燃衣继续在用舞蹈燃烧着自己的美丽,像是破蛹而出的蝴蝶,那发稍眼角的诱惑寄情于流畅的舞步上,每一个旋身,每一个跳跃都牵动着台下众人的心跳,又一种蠢蠢欲动的东西在心里的浮现。 洁欣眼神停留在那个摇头晃脑享受着美酒佳人的男子身上,那双随着她身躯流动的眼睛里的不仅仅是欣赏,还有想一探究竟的好奇,窥视神秘的赞赏,征服难题的兴奋。 面纱下的笑容若隐若现,洁欣也有些兴奋,不知是因为这醇美的酒香还是因为心底那股报复的快感,李役,姚洁欣会让见识到今夜的燃衣格外精彩,格外绚烂,格外让人流连忘返。 曲终人却未散,那些迷离的眼波,陶醉的神情,兴奋的笑意,无处不透着对这位妖冶女子的如痴如醉,终究是妖女要比仙乐更动人。 “各位客官,燃衣姑娘舞姿不用我多加赞美了,大家都很是清楚的,如果不好看相信我这金缕玉衣楼也留不下你们的心,呵呵呵……”辛湘玉的声音唤得无数看官如梦初醒,方才惊觉那迷样女子的身影依然消失了。 看着台下虽然清醒却依然陶醉的男子,辛湘玉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燃衣果然不简单,是时候掀起另一波□了,“燃衣姑娘的相貌……”微微一顿,对上了无数双紧张的眼神,“燃衣姑娘的相貌的风采各位都想不睹吧!” 台下的频频点头,垂涎三尺湘玉尽收眼底,“我家燃衣姑娘当然也不是无情之人,她也希望能出现有缘人能怜爱她,可是燃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想一睹其真容可是有条件的哦!”湘玉故意不提条件为何,吊起了台下男子的胃口。 “什么条件啊?”“说吧,小爷我富甲一方,多少钱我都出得起!”“你少在那里丢人了,燃衣姑娘如此不凡,何时稀罕过你的钱,家父是礼部尚书,燃衣姑娘有什么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帮助!”“官大就了不起吗?说不定人家燃衣姑娘只爱文才,我是上届榜眼,姑娘有什么难题尽管考吧!” 男子们的众说纷纭湘玉并没有打断,只是任他们相互攀比,相互讽刺,末了,“各位相公不要着急,我家燃衣姑娘确实不是肤浅的人,她的难题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哦。智勇双全才是成功之道……” 湘玉的话惹得台下又是话声此起彼伏,智勇双全,好模糊的一个概念,究竟什么才是智勇双全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终于有个带头之人说话了,“辛娘你就不要跟我们打哑谜了,燃衣的难题究竟是什么啊?” 湘玉欣喜的笑容浮于面上,“燃衣姑娘的难题分为三关,今夜我只宣布第一关的内容,七日之后揭晓答案,各位有七日时间去完成这一难题,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第一题的题目就是,世上最灿烂的爱情信物!” 轻笑出口,李役有些佩服这个青楼女子了,上次自己以为这次一定能让她不能再拒绝自己的相见,没想到她居然出了这么一招,把自己的借口堵得无影无形,好!太好了!这样的女子才有挑战,燃衣,本王就和你比比究竟是谁更甚一筹吧…… 咄咄逼人 洛阳大街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大雪纷飞的冬日难得出现这样的好天气,大街小巷里不再只是那些起早贪黑的小商小贩,繁华又开始席卷这个城里,随处可见的华丽服饰,精工雕琢正是那惹得偷儿手痒的恩物。 “死毛贼,你胆子也忒大了吧,我家主子的东西你也敢偷,看来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或者还是有什么天皇老子为你撑腰啊!”大街上一华服男子制服了一个顺手牵羊的小偷,叫嚣之声引来了无数的围观之人。 一旁一个玉树临风的官爷模样的男子浅笑吟吟的规劝着,“阿生,不要打了,送官府法办吧!这些事情是官府的事情,我们不方便与越权” “大爷,不要啊,饶了我吧,我也是逼不得已的,饶了我吧,我一家老小已经几日没有吃饭了,我的儿子还在床上生着病呢,我不能去官府啊,饶过我吧,下次再也不会在做这种事了,今天真的只是鬼迷心窍了,求求你,求求你!” 地上那个小偷扑通扑通地磕着头,这咚咚的响声一下一下的窜进路人的心里,焦黄的脸色一看就知道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足造成的,看得一旁心软的路人都动了恻隐之心。 俊俏男子一把扶起地上的男子,“这位兄弟,不要再磕了,你的遭遇也很让人同情,可是偷东西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今日的事,我可以就这样算了,不过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你卧病的儿子,如果他知道给他的治病的钱是他爹爹偷来的,他会觉得光彩吗?” 男子的话听的那逼不得已的小偷更是泣不成声,不住的点头,“这些钱你拿去给你儿子治病吧,剩下的你拿去做点小买卖,踏实勤奋一点相信应该可以养活家里人了。”男子解下自己钱袋,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那迷途知返的小偷。 掌声脆然响起,“顾相爷好有爱心啊,这是让下官折服,对于偷自己东西的小偷都可以这么大方,真是让人仰慕啊!”华丽的赞美从人群中响起,不过语气中的不明意味让那锦衣男子——顾楼峰有些恻然。 “原来是纪尚书,纪尚书今日好兴致也来逛街啊!”客套的寒暄,浓淡适中的语气既不失威严也没有倨傲,楼峰的风采让路人频频点头。 来人正是刑部尚书纪智苗,“你先站住,顾相爷,您的涵养确实让人佩服,不过放不放他可不是你说了算哦,他偷了东西是必须要送去官府法办的,你虽然是丞相大人,可是也不能越权哦!” 智苗的话让楼风皱起了眉头,平时温文尔雅的纪公子为什么今日说话咄咄逼人,回想起那日的醉酒,楼峰更不解了,微微一愣,面上却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 看着浅笑依然的楼峰,智苗胸中烈火更甚,嘴角又挂上冷冷的笑容,“丞相大人还有没有话说,没有的话,下官应该可以把他送到官府去法办了吧。” “你们想把他怎么样?我家少爷都不计较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阿生!不得无理!”楼峰适时制止了手下的出言不逊,不过智苗的阴沉的脸色还是对这样的话很是不满。 “看来丞相大人还真是管教有方啊,却不知道这执法犯法的事情是因为喜欢多管闲事还是官高盖主,有恃无恐!”锋芒太露本就是楼峰和皇上之间不可道破的那层薄冰,世间流言蜚语本就甚之,如此话语让街上行人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楼峰心中一惊,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位纪公子了吗?以前不都是好好的吗?虽然纪公子对玉宁……,不过自己也非所愿,纪公子是个明理之人,以往的相聚他也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反应,可以如今…… “你……”“阿生!住嘴!”阿生甫一开口楼峰立马制止,不能再让手下的行为再遭人话柄了,“纪尚书,是本相的手下不懂规矩让你见笑了,不过这位兄弟家中有老有小,儿子还卧病在床,送他进官府他的家人恐怕……” “顾丞相这就是让下官徇私了,犯罪就应该受罚,是他自己犯的错,他就应该承担,他的家事我可管不着了,这可是当今天子定下的规矩,难道大人想藐视国法?”智苗的话不仅拒绝了楼峰的求情,还惹得一旁的行人义愤填膺。 眉头紧锁,楼峰没想到这位纪公子如此难缠,状元爷的口才真是不可小觑,连平常词锋犀利的丞相大人都头痛了,突然灵光一闪,“纪大人,其实刚才那件事是场误会,这位小兄弟根本没有偷本相的东西,各位百姓……是不是啊!” “对啊,对啊,我们都没有看见偷东西啊!”“是啊,我们都没看见啊!”百姓的附和声让楼峰的悬着的心掉了下来,额头的冷汗泄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哼!丞相大人果然心思巧妙,算是本官多事了,再会了!”智苗一脸阴沉,百姓的支持让他找不出任何破绽,一甩衣袖,愤然离开大街,留下一脸黯然的楼峰,朝中自己树敌太多,没想到连这位尚书大人也…… 红娘太后 皇宫 刺骨的寒风折腾着那些养尊处优的妃嫔们,心里的不满翻江倒海么谁也不愿意说出来,着可是皇太后的兴致,她们可没有傻到去得罪者为在后宫呼风唤雨的太后娘娘,看看那位姚妃便知道,虽然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可是太后的不满让她在宫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些普通的妃子,贵妃又如何,还不是没有权力的空壳子。 雍容华贵的太后在皇后的耳边低语着,“叫小江子去催催吧,皇上怎么还没有到?这个皇儿真是的,陪母后……” “皇上驾到……”何公公的一生通传,那些今日特意精细装扮的妃嫔们立刻雀跃不已,难得有这个机会锦距离接触她们的夫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只见满场皆是琳琅满目的璀璨珠宝,只听满院皆是清脆悦耳的金音银铃。 唯有第一排角落里一个清丽的女子与众不同,轻影无暇,淡粉近乎白色的丝罗仿佛与满场的大红大紫披金戴银格格不入,感受到前方炙热的目光,女子桀然一笑回以目光的主人——当今天子。 “皇儿,怎么这么晚啊?哀家可是早派人通知你了,怎么还是拖了这么久才过来?”太后的不满打断了皇上与冰璇的“眉目传清”,本就大家闺秀出身娇贵的身子如此长时间的栖息在寒风中她也如实不好受。 “让母后受累,是孩儿的不是了,不过西夏犯境……朕确实忙不过来了,这个大胆的西夏过,以往在我朝的手下得了不少好处,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大逆不道……”说起那个突然反叛的西夏皇上就义愤填膺。 “好了好了!”太后挥手打断了皇上的滔滔不绝,“西夏不过是一个小国,那里可能是我国的对手,哀家就是知道你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特意请了戏班子进宫让你放松放松,别金说这些扫兴的话题!” 大唐地大物博,难怪太后看不起巴掌大的西夏,可是身处后宫的女人哪里能明白战争给百姓带来的伤害,就算只是一个偏远小国的派兵攻打,那些边陲小镇受到的波动也是风雨飘摇,不过你和只爱风花雪月她们谈这些可谓是夏虫不可语冰。 “皇儿,来坐这儿!”太后刻意把皇上拉在自己身边就座,“皇后,你去挨着皇上坐吧……你们两夫妻也好久没有一起看戏了吧!” “臣妾还是就这里伺候太后吧!”皇后欲擒故纵的把戏玩的一向很好,能在宫众万千佳丽中脱颖而出的她不仅仅靠的是家族的势力,还有那圆滑世故的心机,这一退让,让那些望穿秋水的妃嫔们顿时多出了许多感激。 “好好好!皇后真是识大体,就让哀家的儿子和儿媳左右护驾吧!呵呵呵呵!”皇后的退让和体贴让太后甜到心里去了。 “姚妃,你来坐这里吧!”皇上还没等太后发言就急忙呼唤自己心中的人选,这几日忙于政事都忽略了自己的爱妃,心中思念更甚。 “多谢皇上美意,臣妾还是……”冰璇不愿和那些妃嫔们争宠,其实太后故意的刁难——给她安排在最末的位子,对她来说却是遂了心愿,在这个角落她裁决的呼吸也变得顺畅。 “不准拒绝朕!”皇上的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冰璇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下了他的面子,这个九五至尊迁怒的恐怕不是她姚冰璇一个,只得放弃短暂的美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重入那混浊的空气中。 太后心中着实不快,可是眼前这个男子既是自己的儿子也是当今天子,他的决定不容否决,而且今天的好戏还在后头,可不能现在就和他对抗破坏了眼前的宁静,嘲弄的瞥了一眼那个从不讨好她的姚妃,仿佛酝酿已久的计划已然达成,笑意也浮上眼角。 台上的鼓鸣琴响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仿佛冰璇坐在皇上身侧的暗潮汹涌也消失殆尽,秦班当家花旦的翩然出场更是引人入胜,那婀娜的身段,那妩媚的神韵,那美妙的嗓音连有美在侧的皇上眼睛都为之一亮。 瞟到太后得意的神情和皇上有些痴迷的神色,冰璇突然明白了太后的目的,难怪方才没有多加阻止她的接近皇上,原来今日的观戏并非不无深意,替皇上缓解压力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目的是想孤立自己吗?其实这才是自己求之不得的吧! 台上的精彩绝伦已经吸引不了冰璇的注意了,她更期待的贵妃醉酒后的那出太后选妃,当然主角们也没有让她失望,卸妆后的楚楚动人,皇上的深邃目光,太后的眉开眼笑,各路妃嫔的虚伪的夸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开怀大笑的理由,可是这份开怀只能藏在心里,那表面和善内地里阴裔的皇后可是一向是她为眼中钉呢?不过她现在的脸色也不怎么乐观。 遥不可及 右相府邸 玉宁软软的斜倚在软榻之上,身体的疲惫感却还是不减,已经几日了,这几日自己都没有出过房门半步,更别提去金缕玉衣楼收取成果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是病了吗?好像是的,这里的天气不比江南,自己的身体是很难承受了。 可是这病到底起源什么时候呢?玉宁冥思苦想,突然恍然大悟,是那天吧!那日满院的梅花怒放,遥望着那双双俪影,心里绝堤崩塌的海洋才是着大病的主因吧,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玉宁眉头紧蹙,骨头就像要散了一样。 正要呼唤咏儿,话到嘴边猜想起咏儿出去请大夫了,看着清香的碧螺春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酸软的手臂就是提不起那个劲去触碰它,就好像她和楼峰的关系,命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像赌气似的,玉宁强忍着难受去接近那个茶杯,快要碰到了,快要碰到了,玉宁心中的兴奋不言而喻,手指已经摸到了茶杯的边缘,抓住了,抓住了……哐啷,茶杯摔碎在了地上,右手没有丝毫力气的垂了下来,眼睛空洞洞的望着房梁。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大半门外的光亮,余下的光线还是次的玉宁的眼睛好痛,痛的眼泪都要留了下来…… 楼峰看到一地破碎的茶杯,立马冲到了软榻之旁,紧张的抓起那双白璧无暇的小手细心检查,知道确实没有发现一点伤痕才轻轻握住,“宁儿,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冷……” 玉宁失神的表情让他很恐慌,自己整日的忙进忙出,很少亲自关心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要不是听到平时照顾玉宁的下人说少奶奶几日都没有出过房门了,特地过来看看,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生病了。 心中的愧疚冉冉升起,伴随着将近一年的亏欠,楼峰真不知道说些什么,轻轻搂住那个柔弱无骨的身子,重新端了一杯热茶喂她缓缓喝下,真的很不对劲,楼峰连忙抚上玉宁的额头,好烫,比身上还烫,掀开玉宁身上的绒被魔住那只纤巧的小脚,手足冰冷,身子燥热,难道是……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咏儿急急忙忙的冲进了房间,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姑爷居然在这里,还如此亲密的抱着小姐,可不是自己的告诉姑爷的啊,小姐的嘱咐和命令她可不敢违背。 楼峰越过愣在原地咏儿,一把拉住刚刚进门气喘吁吁的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娘子,她的样子很不对劲!”他的急呼震得大夫忘记了喘气,也震得咏儿结束了呆愣,立刻协助大夫给小姐诊断。 把完脉的大夫摇了摇头,“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知识风寒入体,有些发烧,可是夫人身子虚弱,再加上拖了几日,现在病情加重了,我现在开点药,今晚必须让她出汗,否则高烧不断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大夫的诊断惊的楼峰说不话来,拖了几日了?自己这个相公是怎么当的,虽然只是把玉宁当作妹妹,可是这是对待妹妹的方式吗?有自己的妹妹病了几日个个都不知道的吗?好像给自己几个耳光,玉宁现在眉头深锁,神情恍惚的样子让自己好难受,震得好难受。 “而且……”大夫的话还没有完,又把楼峰拉回了现实,“夫人仿佛有心结,这样的抑郁身子很难调理好的,你们还是劝夫人放下心中的郁结吧……”若有审议的看了玉宁一眼,大夫也不知道这个什么也不缺的相爷夫人为什么会给人沧桑的感觉。 “大夫,我跟你去抓药吧,我们小姐的并不能拖了啊!”咏儿听到大夫的话惊一跳,从小到大和三小姐最亲近的不是其他三位小姐而是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姐的心结是什么,可是了解小姐所以知道小姐并不像要别人施舍的爱情,替她隐瞒早已成为自己的分内之事。 看着咏儿和大夫消失于门口的身影,楼峰来到床边,轻轻抚上那个凝结在一起的眉头,用自己的手指慢慢地舒展,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让自己的心好疼,就这样深深的凝视着那张清秀虚弱的小脸,深深的凝视着…… “姑爷!姑爷!”咏儿交换了几声都得不到楼峰的回应,只有提高音量在他耳边呼喊,“小姐的药熬好了,奴婢要喂小姐吃药!” 楼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大梦初醒般的看了咏儿一会儿,突然一声不吭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碗。 “啊!姑爷……”“你出去吧!今天我来照顾你家小姐,这几日你也忙坏了吧,去好生休息休息吧!”楼峰的说完挥了挥手让咏儿离开,不给她反对的余地。 晚饭过后玉宁依旧昏昏沉沉的,嘴里还始终低喃着许多别人都听不懂的呓语,簌簌发抖的身子让人好生心疼,她的手已然冰冷,脸上却出现不自然的潮红,真的烧得好厉害,玉宁的额头烫的灼人手,身子却依然冰冷。 楼峰除去自己的外衣上了那张新婚之夜过后就再也没有躺过的新床,越过玉宁的纤腰从后背紧紧的搂住她冰冷发抖的身子,玉兰的香味好清新好特别,不知不觉中楼峰嗅着醉人的兰香抱着怀中渐渐发烫的身子沉沉入睡…… 捉摸不定 棋阳镇 京城的纸醉金迷,歌舞升平正好是这里的对照,满城的萧索和硝烟以及百姓们惶恐和虚弱哪里是那些达官贵人能想象的悲哀,面对着这样的场景,寒泽竟有一股落泪的冲动,边关的百姓真的是太清苦了。 郡守大人的衙门比起长安稍微富裕一点的百姓都不如,家徒四壁,两袖清风,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做大官?如此想着寒泽觉得自己有些大逆不道,回过神专心听曲将军分析目前的战况。 “禀告太子!唐朝已经派人来支援了!” “知道来人是谁吗?”望羲如是问着随从,虽然心里有点底,可是终究还是想确定一下。 “听说是长安曲将军!”随从的回答还是不尽人意,“听说?那就还是没有确定,继续派探子去查,我不想再听见听说,好像,可能一类的词,快去!”斜眼一瞥,虽然心底一惊狂,立即领命转身奔出帐外,太子的威严果然不同凡响,让人望而生畏“知道对方的将领是什么人吗?”同时衙门里讨论剧情的寒泽也在讯问对手的情况,初来乍到,还是有知己知彼,方才是制胜之道。 “禀告少将军,据探子回报,对方的将领是西夏的大王子,姓梵,名字却没人知道,据说这位王子是个冷酷严厉的人,军营里无人对他不遵从,不敬畏。” 姓梵……寒泽心下有些不好的苗头,又转瞬即逝,梵在西夏是大姓,而且是国姓,应该是自己多虑了,那个人怎么可能是西夏的王子呢?成亲那日是最后一次见他吧,现在却不知道他却哪儿了? 原来那日将军大婚,发现望羲行踪的不仅仅是清怡和洁欣,原来这位将军大人也看到了,虽然当初他表现的很好,不过望羲甫一露面还是让他原本坚定的心有了慌乱,太爱她了,所以更加害怕失去她。 不过清怡的表现让他很感动,自己的深情终究没有白费,他知道她是感觉到了,所以……抿嘴一笑,想起家里那个新婚妻子,寒泽满满的全是幸福,他知道她也是的,因为他一定会把所有的幸福都给她。 “再去探查一下,一定要留意那边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西夏这次的出兵很奇怪,招数也很奇怪,让人捉摸不透……”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原来他的眼睛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为什么西夏会这么明目张胆呢?是真正的有恃无恐还是在向我们施威……总觉得他们的目的不单纯,可是究竟是什么却始终想不明白。 半个月,半个月过去了,沙场上连续不断的厮杀,西夏的出兵如洪水泛滥,成为了每日都会上演的戏码,可是每次只要寒泽带领手下出去支援他们又会立即撤退,这样的战术让人摸不着头脑,是扰乱军心还是欲擒故纵? 可是半个月以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到底是为什么呢?寒泽坐在书房里苦思冥想,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派出去的探子完全打听不到对方将领的身份和习惯,仿佛这是他们军营里秘而不宣的禁忌…… 望羲靠坐在军营里的虎椅上,十指不停的碰撞,半个月了,和寒泽的对恃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了,时机应该成熟了吧,眉头深锁仿佛在酝酿着什么计划,突然嘴角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豁然起身,“阿尧,进帐听命!” “是!”只听一个简易的男声从帐外传出,转眼帐门已开,“太子,有什么吩咐!”毕恭毕敬,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触目惊心,那粗糙的双手和脸庞一看就是常年的沙场拼命的所引起的。 “回去收拾一下行装,我们连夜出发,吩咐阿黔继续往日的战术直到我们回来为止,不得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否则军法处置!”望羲不怒自威的样子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联项尧这种狠命的角色都心存敬畏。 “是!末将领命!”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的疑问,没有任何的不满,这半个月以来,军营中处处都是望羲严明治军的典范,这位太子不喜欢别人干预他的决定,行事作风也异于常人,不闻不问,默默做事才是在他手下的存活之道。 拜佛被劫 长安将军府 抚摸着枕边的另一半床铺,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寒泽的温度,清怡有些怅然若失,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这个房间的还处处都是他的味道,自己的心里也满满的全是他的影子,他的出征更深深感受到了他的好,对于这位相公,清怡是越来越离不开了…… 慢慢起身,穿戴整齐后提着心爱的软鞭走向练武房,这是半月以来她每日的必修课,软鞭尽情挥舞,鞭鞭都有他的影子,温暖的笑容,挺拔的身姿,微笑在嘴边绽放,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学武和他耍赖的日子。 一套鞭法挥洒得淋漓尽致,行云流水,原来他说的真的没错,多练习一定会有成绩的,半个月的孤独生活,思念尽情在练武时释放,相似之苦丝毫没有减轻,没想到的却是这鞭法却小有成就。 “少奶奶,夫人有请……”丫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要房间里没有少奶奶的踪影,就一定在这个练功房里,不过真不知道这件冷冰冰的房间到底有什么好留恋的呢?难道这就是爱屋及乌? 大厅里曲夫人端坐在堂上,娘也憔悴了不少,相视一望,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无论是经历过的还是没有经历过的,上战场的始终都是自己的亲人,牵挂满满的在心底生根发芽。 “清怡啊!你来啦,快坐下吧!”曲夫人拉住清怡的手,手里有着鼓励也有着同病相怜的互相扶持。 “清怡给娘请安了,不知娘找清怡来所谓何事?”清怡回握住那双和自己一样冰冷的双手,最应该坚强的其实是这位婆婆,如今沙场上拼命的两个都是她最亲的人。 感激的看着这位懂事的儿媳,曲夫人老槐安慰,轻轻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水,笑着说道,“你看我是失态了,我是看这几日天气有些回暖,想让你陪我去山上拜拜菩萨,以往老爷每次出征我都会去为他祈福求个平安的,所以……” 曲夫人的心思清怡当然明白,或许菩萨并不是真的能保佑什么,可是作为丈夫在外的女人都希望有各级拖,哪怕这个寄托很缥缈,绽放出温暖人心的笑容,清怡只希望取夫人不要再这样憔悴下去,“娘,我们明日就去吧!” 静安寺 长安最大最恢弘的寺庙,甫一进入那庄严神圣的大殿,清怡久久不能安定的心终于平静了许多,这里处处都是慈眉善目的佛像,和满场的让人心平气和的经语声,连曲夫人一直深锁的眉头都舒展了许多。 虔诚的拜完每个大殿的菩萨,清怡和曲夫人跪在大殿上摇晃着签筒,忐忑的情绪写在面上,直到那两声竹签坠地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的走向解签的大师。 “……两只都是吉签……”听到大师的这句话两人都像送了一口气似的,“曲夫人和少夫人是求两位将军的平安吧,恭喜夫人,签文显示这次出征无惊无显,两位将军相信很快就可以平安归来!” 笑容在曲夫人脸上完全绽放,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仿佛写下了厚厚冬装迎接初春的少女,清怡看着婆婆容光焕发的脸庞心情也随之雀跃,可是心的确有一股瑞瑞不安的情绪在不停滋长,挥不去也散不掉。 夜幕悄悄降临大地,用过晚膳正在倾听主持讲诉佛法的两人也有了倦意,这达半个月来没有一日不是因为担忧而失眠,难得今日有了开心的事情,放松的心情也有了睡意,回到房间,不消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清怡脑海里全是这段时间和寒泽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宠爱,他的包容,让熟睡的清怡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微笑,床边一道黑影深深的凝望这张绝美的容颜,这张她朝思暮想的清丽容颜,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那张微笑的小嘴…… 一阵危险的感觉让清怡突然清醒,床前两道人影让她张口就想呼救,一张丝帕捂住了她的她檀口,突然天空一道闪电一划而过,亮光和恍惚中清怡隐约看到了一张有长长刀疤的恐怖大脸和一个英挺背影,那抹背影好像有些熟悉…… 烟花灿烂 金缕玉衣楼 四大花旦的载歌载舞散发的风韵摇曳着台上看客的心,眼神却还有些缥缈,似焦急,似期盼,似兴奋,似渴望,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动着他们的心,使得他们面对如此美人都不能专心致志。 望眼欲穿,等待的究竟是什么? 相思成灾,期盼的又会是什么? 挥金如土,迎来的又将是什么? 每个心中都有个答案,只是答案是否相同终究是无从得知,只有自己的心才能解释,旁人饶是散尽三千烦恼丝却依旧彷徨,依旧苦恼,依旧…… 一连串铃铛撞击的清脆声响掩盖了四美的歌声,歌声渐渐淡曲,仿佛群鸟听到百灵的歌声黯然失色一般。 手腕,脚腕,颈项,腰肢上各自缠上五彩的铃铛,今日的燃衣在这身贴身衣群的包裹下玲珑的身段展现无疑,别样的新疆舞曲让往日缥缈淡雅得她显得娇俏可人。 百变!突然一个这样的词钻进了永不缺席的李役心中。这个女子真的太有意思了,总是那么有新鲜感,那么的耐人寻味,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她居然能给人如此多变的感觉,轻摇折扇,李役的笑容满是欣赏。 每次燃衣的表演都让人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今天也不例外,不过今日看官们没有纠缠湘玉在让她再跳一曲了,不是因为每次的要求都没有成功过,而是尽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继续。 亭亭玉立,燃衣置身二楼的舞台之上,一楼舞台上四美簇拥着湘玉揭晓第一关的答案,湘玉当然不是善男信女,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公布答案呢?故作神秘,要求各位看官把自己的答案写在纸上,楼里的美女们各自端着一个水晶盘伫立在各个看官的身侧,盘子里乘着他们的命运。 湘玉目光流转,看着大家竞相参与的激动神色,轻启红唇,“不知道有多少为公子老爷们有机会进入下一关呢?呵呵……”娇笑连连,惹的那些胃口被掉起老高的男子们恨不得掐死这个拖拖拉拉的老板娘。 看这台下那些焦急的脸庞,湘玉知道时间到了,有些东西还不是不能玩太过火,抬头望向二楼的燃衣,见她优雅点头,晶莹剔透的双眸中也难掩兴奋之色,“第一关的答案是……烟花!” 答案终于揭晓,台下的参与者,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垂手顿足,有人洋洋得意,有人叹息不已,这些燃衣一点也不在乎,双眼直盯着李役和为他宣布答案的女子,眼中有一抹雄性烈火在燃烧,只是谁也没有发现。 “王公子……过关!”“张公子……过关!”“齐公子……淘汰!”……此起彼伏的美人悦耳的声音主宰着那些男子的命运,终于……“役王爷……淘汰!”愕然不仅仅是在燃衣的脸上,连那位宣布结果的美人也有些震惊,纸上……竟然空空如也。 失落弥漫着在燃衣心底,这个特意为他准备的局,他竟然不跳?!颓然而落寞代替了平日的自信,燃衣突然有些力不从心。 “慢着……”一个响亮的男生打断了下个美女的宣读,“谁说我被淘汰了?”李役锐利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位宾客,难道这位王爷想要用权力和地位来获取胜利?场中众人沉默了,得罪王爷就相当于的最黄家,得罪皇上,这样的事几人会做? 满意的往这台下的低头不语的众人,李役的嘴角是一抹轻蔑的笑容,“我的答案不在纸上,而是在……窗外!”齐回首望向天,平静的天空突然爆发出一阵绚丽璀璨的烟火,米乱这人们的眼睛。 “燃衣姑娘不同于寻常女子,而本王……宣布答案的方法也不能太过平常,如此哪里显现的出绝代佳人的与众不同?本王爷不屑于做那些平常人!”满是嘲讽的话语刺激着那些争强好胜的心,燃衣眼底的笑意与冷酷却加深了…… 寻找盟友 尚书府邸 阮阮认真的擦着花瓶,可是眼睛却不自觉的向这边望着,这段日子,公子很怪,怪的不同寻常,平日里公子喜欢看的都是那些诗词歌赋的书,虽然她不懂,不会公子悦耳的嗓音吟唱出来很是好听。 可是如今……公子不看那些书了,看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公子脸上却没有以前的云淡风清,每日深锁的眉头让人很不舒服,可……她只是一个小丫头,那里有资格去劝说公子呢? “公子,吏部尚书求见!”阿云的通传让那埋首研读书本的智苗有了动静,沉吟一下,“请吧,请他到书房一聚!” 阮阮和阿云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震惊,以前……公子是从来不会应酬这些人的,现在为什么……他们谁也说不出为什么,可是都能感觉到这段时间内自家公子的变化,变得太不像他了。 “呵呵,纪大人真是好学啊,才高八斗还在读书,本官佩服佩服……”吏部尚书的恭维智苗很是不屑,可脸上却是温和的笑容,因为…… 他是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张文轩,右相阵营的最大敌人,曾经和老顾相就是争锋相对,老顾相退位,他本来是最有机会升做右相的人,结果自以为的囊中物落入了官职和他一样却年资尚浅的楼峰怀里,如何让他不恨。 智苗也明白这位张大人来找他的原因,那日大街上那出好戏是众目睽睽之下见证的,张大人的探子一定不会漏了这么精彩的消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基于这个原则张文轩要来拉拢他无可厚非。 可是他该不该和这只老狐狸合作呢?智苗心中还没有定数,所以只是不着痕迹的和他打这太极,套着他的话,分析着他的目的,守着自己的原则,可是张文轩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你来我往间尽是些闲话家常的东西。 直到智苗送张文轩出门的时候,嘴里叨念的还是:“张大人有空本官一定去府上登门造访,顺便去看看大人那个刚出生的小少爷,大人如此人物,您的儿子将来一定也非池中物,我要好好准备一样特别的东西送给小少爷。” 张文轩听见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顿时笑意满满,“纪大人的心意张某体犬子谢谢了,大人来我家里吃顿便饭,本官随时欢迎,不过礼物就不用准备,孩子还小,不能宠坏他,大人就送到这里吧,轿子就在外面,本官先走一步了。” 送走张文轩的智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转身一边思索一边踱步往书房走去,这样的他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魅力,是那种让男人嫉妒,让女人疯狂的神秘魅力。 公子越来越好看了,望着这样的智苗,阮阮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红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啊,年龄还小的她那里懂得情窦初开的感觉。 书桌前智苗的眼神深邃而有神韵,蹙眉思索这眼前的形式:如今天下势力最大的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皇上,其次便是那右相,左相还有祈王爷三分天下。 虽然张文轩的实力虽然也不容忽视,不过比起这三人还是差那么一截,而且他的性格……曾经和老顾相的争斗中,沉不住气便是他失败的最大原因,如非没有选择,否则他绝对不是最好的盟友人选。 右相……当然不可能是自己的盟友,祈王爷……他和皇上的关系吹弹可破,为了结交他得罪皇上,太因小失大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位神秘的左相了…… 高深莫测的一笑,智苗开始翻查典籍,既然要会会这位深居简出的高官,那一定要做好准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左相的弱点就是他要寻找的关键。 既然已经让自己躺了这趟浑水,当然不能随波逐流,身在局中一定不能碌碌无为,出类拔萃才是纪家人的风格,博弈就要赢,赢就要赢的漂亮。 愤怒吾皇 暖梅宫 红梅添色,腊梅添香,这里的庭院比起姚园甚至顾府都有过之而不及,满园的雪上妆也丝毫不比相爷府的逊色,全是上等的名贵花种,可是这望之不尽的花海却总是缺点什么,冰璇有些迷惑。 是心意吗?和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谈心意,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到尽头了吧,终于万般宠爱还是抵不过冷颜相向,他终于要放手了吗?回眸一笑,冰璇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身在皇宫太多的身不由己啊,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深深的执念便是什么时候才能逃脱这个富丽堂皇的牢笼,在这里无论宠幸与否自由始终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这个梦太美好,美好得让自己随时随地都在憧憬。 “巧儿,陪我出去走走吧!”冰璇的邀约让正在打扫的丫鬟有些愕然,清冷孤傲的姚妃何时喜欢逛御花园了,而且还是要人陪伴。 望着那已经走至门口的倩影,巧儿连忙放心手中的东西,有些激动的跟了过去。 原来这里的景色还真是不错,是自己以前没有留意吗?想到暖梅宫里的精心布置,冰璇凄然一笑,其实一直都是自己不会去欣赏罢了,或许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可是真的接受不了啊,心里早已住着一个人,任凭旁人多么优秀也挤不进来。 “咦?那不是皇上和……秦姑娘……”巧儿偷偷瞄了冰璇一眼,仿佛有了这位秦姑娘开始对主子百般宠爱的皇上就没有来过暖梅宫了,不过主子的表现也让她十分不理解,这时的巧遇会不会从她脸上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呢? 冰璇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转念一想,天下都是他的,何况是这个小小的御花园呢? 眼尖的皇上也看见了不远处那抹销魂蚀骨的身影,赶在他转身离去之际叫住了她,“姚妃,,没想到你也来逛御花园,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吧!”凉亭里的皇上召唤着冰璇,脸上的兴奋有些像小孩子。 故意的疏远她,故意的身边这个女子如此亲密,形影不离,皇上知道自己的做法狠狠孩子气,可是想要的这个清冷女子的心的心意是那么热切,,耍这种手段也是逼不得已,无计可施而已。 冰璇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想到沉醉于美色的他还是能眼观六路。轻易而举的就把自己逮个正着,这是不是叫自投罗网呢? “臣妾叩见皇上。”缓步踱到凉亭的冰璇盈盈一福,平静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原本信心满满的皇上开始动摇了,自己设了几日的局,效果甚微,仿佛只有自己对她牵肠挂肚,而她却始终神色自若? 面对如此的女子皇上有些心灰意冷,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几乎掏出整颗心来对待一个女子,连最敬爱的母亲的命令都不惜违抗,可是她却始终不在乎自己,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心意。 身为九五之尊的他如何受得了如此的忽视,心中一计又生,“姚妃,你觉得秦姑娘怎么样?” 听到询问,冰璇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子,绝色,果然是绝色,难怪他会动心了,只不过面对她冰璇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她的眼神中透出的世故太明显,对自己仿佛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可是嘴上她却不动声色。 “秦姑娘很好啊,貌若天仙又能歌善舞,最重要的是能哄的太后开心!”光是这一点都比自己好太多了,这样的女子才适合你吧,放了我吧,放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这只是冰璇心底的妄想,就算皇上肯放了她,可是太后呢?这后宫千百年来的礼教呢? 听到如此回答皇上失望之色不禁浮现在面上,“你真的觉得很好吗?好,既然你觉得他这么好,我不日之内就纳她为妃,这么好的女子当然要留在身边,留在皇宫好好宠爱!” “恭喜皇上!”冰璇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沉醉的笑意,这原是皇上最想见到的东西,可是现在,他只想掐死眼前这个神色自若的女子。 再次相拥 右相府邸 床榻上那个娇小的人儿悠悠转醒,身后传来一样的温热感让她全身一颤,拖着酸软的身子豁然转身,对上的却上那张魂牵梦萦的英俊脸庞。 难得有一次熟睡的楼峰感受到怀里娇躯的动静也被惊醒了,“宁儿,你醒了啊?”这时的他嘴角的温和笑容好纯真,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每年总会来姚园玩耍的他,那时他的心不属于任何人…… 久久得不到玉宁的回答,只是那样呆呆的望着自己,楼峰心中一禁,连忙蹭起身子用手背触摸着她的额头,触感凉凉的,额头上的热度已然散去,可他还是不放心的用下巴再去鉴证。 鼻子的前端就是他的身体,熟悉的味道沁入心脾,那是属于他特有的味道,如此的近距离接触让一向泰然自若的玉宁慌了手脚,原本苍白的小脸腾的嫣红一片,一直窜到脖子下被依附遮挡住的部分。 “烧已经褪了啊!”楼峰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害羞,“可是宁儿……为什么你的脸还是那么红?难道病还没有好,我立刻叫人去请大夫。” 楼峰的豁然起身暂时解除了玉宁的危机,长长的吁了口气,连忙叫住那个焦急的男人,“楼哥哥,我没有事了,只是刚退烧有点热而已,洗个澡就没有事了,不用请大夫了!” 楼峰看见她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仿佛真的好像她说的那样,心里的大石也落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这就去叫咏儿来服侍你洗澡,,顺便叫人准备早饭。”穿戴好外衣,他脚步轻快的出了房门。 望着他缓缓消失的背影,玉宁心你却有股蠢蠢欲动的热流在徘徊,仿佛他刚才残留在身上的热度还没有散去,久久的,久久的 ,没有散去…… 看着眼前的这个帮他夹菜的男子,玉宁心里像小鹿乱撞似的,这好像是……好像是他第一次陪自己用早膳,昨日濒临绝望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连他的念叨听起来都那么悦耳动人…… “你大病初愈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这个粥是我叫厨师专门给你做的……”“多吃一点,这些小菜也很不错的,都是很清淡的……”“宁儿,你就是太瘦了才总是生病,所以要多吃点,多吃点才有精神,那些病魔才不会找上你……” 玉宁看着他像哄小孩子似的哄着自己,就不禁笑意满满,这时的他没有了往日的深沉和世故,明亮的眼眸是那样的清澈,一点也不像朝廷里那个搞得满城风雨的丞相,还是这样的温文尔雅,不染尘嚣适合他,至少现在的他笑的很真。 “宁儿,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以后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了好吗?你还那么年轻,别的女孩子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谁不是无忧无虑的,可是你……总之不管你有什么心事都不要太惦记着……”想起大夫说的郁结楼峰不知道应该是和情感有关,可是自己……他无权过问,只能从旁劝导着这个我见犹怜的妹妹。 玉宁眼中闪过一抹惊慌,抬头注视着楼峰,可是……他好像还是不知情的样子,心里偷偷的呼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他应该不会发现的。 “我没事啊,可能是生性如此吧,我真的没有什么心事。”避开楼峰询问关心的眼神玉宁否认着他的推断,不是不想让他知道,而是没有勇气让他知道,而且……她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应顾不暇了,自己何苦再去给他多添烦恼呢? 楼峰知她不愿承认,也不好再问,幽幽的叹了口气,心里却对这莫测的造化感慨万千,在他心中玉宁是应该嫁给一个爱她的男子被百般呵护的,那位纪公子应该就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吧,可是脑中却有种不是太清晰的念头在跳动,好像没有遇上纪公子前她就是那样的…… “禀告丞相……”阿秦低身在楼峰耳边报告着什么,楼峰突然脸色大变,转过身来满脸歉意的看着玉宁。“宁儿,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下,今天不能陪你了,不过我答应你,晚上一定会来陪你吃饭,一定!” 看着他急匆匆地走向府外,玉宁脸色一黯,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是她的事吧,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难题了,瞬间又扯初一抹自嘲的冷笑,姚玉宁啊姚玉宁,你还有什么奢求呢?他能这样的对你还许诺晚上回来陪你吃饭,这样的结果还不满足吗? 愕然重聚 西夏皇宫 清幽的纱帐渲染的是轻轻浅浅的淡绿色,翠色大床上一个美貌的女子惊讶的环视着眼前的一切,这里的布置太像了……太像姚园了,只是这里更富丽更堂皇也更奢侈,清怡摇摇头,这样清新的感觉让人怀疑是梦境都难。 不停的追问这里究竟是何处,可是身旁那个睁着一双灵动大眼睛看起来很机灵的丫鬟却想听不懂自己再说什么似的,只是笑着叫人却通知什么太子。 太子?!这个称呼让清怡更是诧异,当今皇上正值壮年根本没有策立什么太子啊!冒认?这个是冒天下之大不讳的大罪!疑惑布满双眼,可是似乎这个丫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看来自己等主人来了才会有分晓吧。 随着房门的打开,进来的人丝毫没有让她平静和释疑,满脸的诧异变成了震惊,一个许久没有见面的故人闯入了她的眼眶…… “梵……公子,怎么是你?这里又是哪里?” 听到她的生疏的称呼,望羲脸色一沉,本来稍微浮现的笑容烟消云散,一双黑眸深沉的吓人,“姚二小姐还真是好记性,居然还记得我这个故人……” “曲夫人”三个子他绝对不会提,他失去的他要全部找回来,“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我的皇宫!西夏皇宫!” 鹰一样的眼睛扫过清怡秀丽的脸庞,让她的心为之一颤,“西夏皇宫!?你是……”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后面的话不知该怎么开口。 一抹冷笑从望羲嘴角溢出,“对!你猜的没错,我不是你们汉人,我是西夏人,还是西夏的储君,未来的西夏王,而且……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全天下的王!” 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瞬间爆发,清怡的肩膀有些微抖,仿佛眼前这个人离她很远,“你混账!这个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口……啊!你是西夏王?!那不就是你下命令和我国开战,那相公……”捂着嘴巴清怡突然觉得很害怕,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在心底升起…… 听到那个称呼望羲勃然大怒,“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两个字!”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这个在他的面前还惦着其他男人的女人,“不要逼我刚刚退兵又重新开战!到时候我可不保证会放过你口中的那个人了!” 他的恫吓震的眼前佳人目瞪口呆,开战?这个词他说的多么稀疏平常,轻描淡写,那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啊! 清怡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以前的他虽然冷漠霸道却有血有肉,锄强扶弱,见义勇为,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冷酷无情,是人命如草菅,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梵望羲梵大侠吗? “原来梵公子,不应该成你为西夏太子才对,原来西夏太子这么骁勇善战……不知你的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了。真不知原来你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清怡不敢高攀你这样的朋友,所以我要回去了!” 说罢,手脚迅速的床上下来,仿佛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都会沾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眼睛看也不看因为她的露骨的讽刺快要喷出火来的男人,径直向大门走去。 “站住!”愤怒的望羲终于受不了她的漠视一开口就拦住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以为我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姚清怡你要给我搞清楚,这里是西夏皇宫,不是大街小巷!” 清怡回头怒视着这个愤怒的男子,毫无惧色的反驳着,“西夏太子也请你记清楚,不是我想来你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我本来是在静安寺内为我的丈夫烧香祈福!”清怡不是笨人,事到如今她不可能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下药虏走她。 “哐啷”桌上精美的饭菜被望羲一扫而落,“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人,不准在我面前还惦记别的男人,否则,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面对他的恐吓清怡毫不退缩,怒目横视,“你敢!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呵呵!没有什么事是我不敢的!别用这种伎俩来吓我,今天我还有事,你也才醒来,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再来看你!”望羲嘴上轻蔑的嘲笑着她的伎俩,心底却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不以为意。 “我要回去!我不会在留在这个鬼地方,不会留在有你的地方!” 清怡的愤怒并没有使得那个冷漠的男子回头,只是淡淡的交待门口的侍卫,“好好给我守着姚小姐,如果她不见了,你们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房门关上的刹那,清怡颓然的坐在地上,他的话一点都不想再开玩笑,为什么?为什么以前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是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打击还是他原本嗜血,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 突闻噩耗 棋阳军营 温润的色泽,美妙的触感,巧夺天工的精雕细琢,以及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香,这一切的一切的都是寒泽对这块系在剑上的玉坠爱不释手的原因,轻轻一握,脑海中全是那个拥有另一半的主人。 努力地摇摇头让自己回过神,这可是战场,自己不能这么儿女情长,埋首继续阅读前线送来的快报,眉头却越来越紧凑,眼眸上也镀上一层迷蒙的色泽,猛一抬头,接着拍案而起,“传霍将军进帐!” “是!”门外的侍卫答的迅速,霍将军也来的迅速,可见平时曲大将军治军严谨,丝毫没有那些懒散的习气存在。 “参见少将军!” “霍将军不必多礼,在这里我只能算个后辈,论经验和资格根本不能和你们这些连年征战沙场的老将军相比。” 寒泽的一番话得体大方,说的霍将军心里一阵感动,眼中的赞赏不是因为他是曲将军的儿子,而是因为他的不骄不躁,丝毫没有沾染上那些权贵公子的轻佻浮躁习气,同士兵们同甘共苦已经不易,更何况还十分关心百姓的生活。 看到霍将军站起身来,寒泽眉头的压力也舒展了许多,刚来棋阳镇的时候可是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这个世袭将军的,现在终于算是做出了一点成绩,连最难缠的霍将军如今也对他和颜悦色了。 “霍将军,你先来看看这个。”说罢把方才阅读的文书递给了已然恢复到严肃表情的霍将军,一谈到公事,他便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铁血霍逊。 霍将军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风霜满面的额头上那几根深沉的皱纹也愈发明显,看着他的表情寒泽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对对方的战术很是不解。 “霍将军,对方这到底什么战术,我经验尚浅,完全摸不到头绪,不知你有何看法!” “少将军,对方的战术确实很奇怪,起先他们挑起战争,随后我们一进他们就退,先前我们都是判断他们这是欲擒故纵,诱敌深入,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这个仿佛根本不是战术,只是为了兜着我们玩。”霍将军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是荒谬,可是对方的突然退兵根本毫无根据。 寒泽虽然觉得这个答案乍听之下仿佛是无稽之谈,可是据他们在西夏境内的探子所报,西夏一直很平静,没有丝毫内乱,攘外必先安内的因素就不攻自破,那剩下的原因就只有……难道对方将领是他们熟悉的人?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寒泽心里滋生。 仿佛被自己荒诞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他心底有些不安隐隐升起,最近几天都有这种感觉,总觉得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可是自己算是初出茅庐,平常在家里也是韬光养晦,应该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霍将军,这位西夏的将领你以前听说过没有?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这种纯粹的以作弄人为乐把战争当作游戏吗?”寒泽有些愤慨,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真应该头去被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 霍将军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这位西夏太子据说是最近才回到西夏的,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不过听他们的一些老将领说,好像这位太子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皇宫,而且好像是……离家出走!不过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居然这么短的时间让一直萎靡不振的西夏崛起,确实不是非凡人。” “可是……他的性格……我却不是十分了解,应该说没人了解,西夏皇宫的人对他都是敬畏有加,赞誉不绝,可是他的性子据说很是冷漠,很少于人亲近。”霍将军长年驻守棋阳镇,他的消息必寒泽的精确许多,可是却依旧对那位神秘的西夏王子了解甚少。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寒泽有些举棋不定,虽然对方已经退兵,可是这一战真的结束了吗?仿佛并没有进入正式的比拼,战火便已经烟消云散,这样的结果让他觉得心里很虚无飘渺,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没有对。 霍将军也有些难以抉择,照理说对方已经退兵,那自家也应该偃旗息鼓,可是……“还是去问问曲将军吧,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们虽然成功击退了敌军,可是我却没有那种胜利的感觉,是来的太快吗?” 霍将军的自言自语也是寒泽的怅然若失,缓缓踱步走出营帐来到那个最大的帐篷面前,帐篷的大还是其次,,主要是那种气势让人望而生畏,不是帐篷本身的气势,帐篷本身是没有气势的,而是帐篷里面那个人,那个从小教育自己要顶天立地的父亲。 “泽儿,你来啦!”看到寒泽进来曲老将军脸色有些难看,“对方退兵了吗?” 寒泽无奈的点点头,“那我们就说是行装回长安吧!”听到父亲的话寒泽有些惊讶,谨慎的父亲这个决定有些鲁莽,难道他不怀疑对方的用意吗? 曲将军仿佛看透了寒泽的心事,“泽儿,我知道你也对对方的战术很是惊讶,我怎么回不了解,可是我们现在找不出应对的办法,而且……家中传来书信……” 寒泽眉头一紧,曲将军的支支吾吾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爹!家里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是谁出事了?不会事清怡吧!” 曲将军苦涩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有些怅然,“泽儿,你不要激动,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我们现在就回去,清怡一定不会有事的……”听到父亲的肯定,寒泽脑中翁然一响,飞奔回到了自己的帐营…… 第八卷 迷雾重重 偶然相聚 右相府邸 袅袅升起的暖烟弥漫着清新淡雅的迷人香味,一簇鲜艳娇艳的各色菊花镶嵌在一块宽阔的屏风内,屏风后面朦朦胧胧的映出一个妙曼的身影沉浸在温热的水中,烟雾缭绕包裹着是人还是梦? 门外一阵细碎的敲门声乍然响起,沐浴中的洁欣脸上绽放的是最纯真的笑容,“小荫,又送热水来了吗?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丫环的装扮,清冷的脸庞因为冬天的降临而显得更是苍白,“欣儿,不是小荫,是我……” 玉宁娇小的身影越过屏风跃入洁欣的眼帘,嫣然一笑。“三姐,原来是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啊,今天不去陪你的好相公吗?你们这段时间可是打得很火热哦!” 看着洁欣调皮的笑容,玉宁轻靠着精致的屏风,“楼哥哥今天有事出去了,而且姐姐好像也不是这么重色轻妹的人哦!”巧然一笑,玉宁难得会开着这样的玩笑。 氲色缭人的烟雾包裹着那个玲珑有致的身影缓缓站起,“小妹,我发现你的身材好象变丰满了……”玉宁盯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没想到原本清纯可人的妹妹现在竟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听到玉宁的无心之话,洁欣全身不自觉的紧绷,“没……没有啊,哪里的事……三姐你肯定是太久没有跟我一起洗澡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啦,而且人家也会长大的……” 洁欣的不断解释让敏感的玉宁不禁皱起了眉头……以前的洁欣一向都是姐妹里面最没有秘密的一个,可是刚才她眼中的闪烁……玉宁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欣儿,最近舞学得怎么样啊?有空跳给姐姐看看啊!”看着洁欣愉快的点头,玉宁觉得眼前的他仿佛还是以前那个调皮纯真的妹妹,“今天……你好像不去学舞哦,陪姐姐出去逛逛好吗?听说醉情轩来了批新的胭脂,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爽快答应,洁欣高兴中还有一丝庆幸,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沉静娇弱的三姐自己总是有种无形的压力,她的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把人看穿似的。 醉情轩,洛阳大街上赫赫有名的胭脂水粉店,店里的货物从来都是上等货,京城这样商贵权贵的聚集地当然永远不乏客人,何况这里是唯一一处出售江南胭脂的地方,怎么不会让从小生长在西湖边上的姚家小姐流连忘返呢? “顾夫人你来啦,大家光临,小店顿时蓬蔽生辉!”当然醉情轩掌柜那张妙语连珠的巧嘴也为这家名店添色不少,不知道多少小姐夫人都是被他这张能说会道名嘴给迷的头昏脑热,大把大把的银子往这里砸都还笑得花枝招展。 “李老板,听说你这里来新货了,我就带着妹妹来看看!”不过他的巧言令色对付那些一般的小姐夫人很有用,可是这位相府少奶奶却总是那副谦逊冷淡的样子,看来这官做的越高娶的女子也难以琢磨。 “这位是姚四小姐啊,真是国色天香,姚府千金个个都是这样沉鱼落燕,闭月羞花,真是羡煞旁人啊,我女儿将来长大了要有几位小姐夫人一般漂亮就好了,那样一定可以嫁户好人家,一辈子不愁吃穿,不用跟着我这个爹受苦啊!” 李老板的自怨自艾让洁欣不禁摇了摇头,这李老板啊还真是大言不惭,谁不知道醉情轩在洛阳可是鼎鼎大名得红店,每日进帐的银子可不比那些大酒楼大银号少,这样还叫吃苦,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洁欣也难得反驳李老板的谬论,只是自顾自的来到新品货架的面前挑了起来,“三姐,你过来闻闻,这个胭脂的味道很不错哦,颜色也很漂亮。”试了几种款式她仿佛找到自己最满意的一种。 玉宁轻轻触于鼻端,眉头却轻轻一皱,浓郁芬芳,色泽艳丽,仿佛……这和小妹以前的喜好不甚相同,难道真的是长大了,许多东西都变了吗?“馥香偏重,我还是喜欢这个!”伸手取了最爱的兰草香胭脂,清新淡雅,递给李老板,“都给我包起来吧,欣儿继续挑吧……” 片刻之后,李老板笑脸盈盈地递上包好的货品,大大小小的好几大包,泳儿差使随行的家丁接过,几张银票毫不吝啬地递给李老板,李老板笑意更甚,“顾夫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洁欣心满意足的挽着玉宁向门口走去,今天的收获可不小,买东西总是让人觉得惬意,刚要踏上门槛却被两道黑影挡住了光线,抬头一看,身子竟然有些僵硬,眼前这个却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右相夫人,许久没见,你还是这么清丽可人,咦!这位姑娘是?”李役放肆的眼光在玉宁身上流连片突然转到了她身边的洁欣身上,“这位姑娘好像有些面善,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洁欣有些不知所措,这段时日虽然和他接触了不少,可是总是隔着那层面纱,现在如此的坦诚相见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恐惧在心地慢慢升起,害怕……害怕他认出自己,更害怕他在姐姐面前揭穿自己。 “役王爷不会是对每个女子都会说这样的话吧,这位是我的妹妹,第一次来京城,也很少出门,应该不会和王爷有什么交集,相信将来也不会有!”对于眼前这个王爷玉宁有些警惕,他的花名众所周知,这种人不能让单纯的妹妹多接触,否则就是推她入火坑。 玉宁言下之一很是明确,李役也不生气,不过疑惑却有些释然,如果曾经遇上了这样的美人恐怕早已穷追不舍了,怎么会知识有些模糊的印象呢,恐怕是这段时间太过迷恋金缕玉衣楼里那个魅惑人心的妖精才会产生幻觉吧! “役王爷,请让让!”玉宁毫不客气的指使着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脸上却是毫无破绽的精致笑容,拉着洁欣的手穿过李役侧身让出的空子,洁欣的脚步却有些仓皇…… 百姓为先 左相府邸 智苗望着对面轻抿着西湖龙井的男人不禁有些诧异,平时早朝的时候不乏见到这位青年才俊的机会,那时的他虽然冷漠低调,可没那股摄人心智的气势让人有些望而生畏,可是人谁也想不到这个位高权重的丞相私下竟然是这样…… “纪尚书突然造访,该隐来不及换衣服,冒昧了!”嘴上说这冒昧,语气中却一点也没有冒昧的自觉,白衣胜雪的该隐外衣的腰带松松垮垮的系起,再配上眉宇间的阴柔气质,说不出的慵懒,让人很是惊艳,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和谐。 “左相言重了,是下官唐突才是,不请自来的叨扰相爷还请相爷恕罪啊!”眼前这个男子很难应付,智苗听说了这个男子的很多传闻,可是今日私下相见却还是觉得他不可捉摸,难缠……是他的所有资料的总结,也是所有资料的重点。 该隐一脸你知道就好的表情,让智苗有些尴尬,可是该隐表面上越不加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他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智苗从小就明白,所以他更加肯定能在皇上身边带这么多年的左相没有本事不会常居高位的,据说他登上左相一职的时候,比如今的顾相爷都还小几岁。 该隐只是继续品茗这香茶,并不表态,看到他的闲庭信步,原本准备了一大篇交流之法的智苗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该隐也不着急,只是斜倚着靠椅漫不经心的哼着小曲。 良久,耐性向来很好的智苗终于按捺不住了,“左相爷,为官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贵人爱权,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爱权,智苗的试探脱口而出,只是为了探探这位神秘相爷的口风。 该隐嘴角噙着浅笑,这是从智苗进门之后就一直维持在他脸上的表情,面对这么突兀又隐讳的问题它依然不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想过啊!我还想过上天下地唯我独尊呢!不过想归想,我并不一定想要!” 该隐的话听起来矛盾,可是聪明人却一听就懂,他的太极可是高明极了,看似表明了态度,实际上却是没有露丝毫口风,上天下地唯我独尊?就是连皇位他都想过,可是他居然敢这么毫不避讳地说出来|Qī-shū-ωǎng|,反而让人觉得他胸怀坦荡。 而且皇帝对他的宠爱并不是不无道理,不拉帮结派,不刁难他人,不与人争锋相对,他做的每件事只是关于百姓,孑然一身,洁身自好,放心?这仅仅还是让人放心吗?或许真的有一个人是让生性多疑,满脑子都是帝王术的皇帝真正信任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左相了吧。 可是智苗还是不愿放弃,面对如此冷淡的性子他还是不愿放弃,“左相爷,你真的不觉得这个左字很刺耳吗?与人平分权力的感觉恐怕不好受吧!难道你不想拥有更多的权力?”智苗也不愿多加猜测了,直接切入正题,在边缘兜圈子的功夫他确实不如在官场中插科打诨多年的左相。 该隐放下手中的茶杯,在靠椅上伸了个懒腰,昏昏欲睡的神色终于减缓了一些,“人活在这世上本来就是在受罪,在渡劫,让自己好受不是违背了常理,而且纪尚书……现在的生活你就好受吗?” 他的金眸终于肯正眼对上智苗的眼睛,缥缈迷茫却仿佛可以穿透人的内心,智苗一时语结,满腹经纶竟然发挥不出来。 该隐没有理会他的目瞪口呆,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何况我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好受,让自己不好受的其实不是别人,不是这个世间,而是自己的……心,只要你的心平静了,不再折磨自己了,其实一切的不好受也就淡了,甚至烟消云散了!” 智苗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觉得好不真实,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可是却有这种无欲无求的神圣,此刻他的金眸配上这身雪白的衣衫竟有一种空灵甚至于空洞的感觉,智苗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世人对他的评价永远都是不可捉摸了。 一个无欲无求的躯体有谁能够掌控呢?或许他没有真正的悲哀,没有真正的遗憾,也没有真正的后悔,但是他也不会有真正的快乐,这样的人到底是该说幸运还是可悲呢? 看出智苗读懂了他想要传递的信息,该隐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面的话算是奖励这位是减少有的聪明男子吧,“其实帝王之术讲究的就是制衡,但是为什么你的上头迟迟不动手呢?就算顾相不在了,右相也不会消失,皇上不会让一个人独揽大权,威胁到他的帝位的!” 这些道理智苗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却不愿意去想,皇上考虑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天下,除去两人的私怨,顾相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官,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比起那些贪官污吏或者草包权贵来说他的过错反而变小了,不是因为人而变小,而是因为天下而变小。 “多谢卫相教诲,智苗懂了!”深深一鞠躬,智苗对这位左相是由衷的佩服,这一鞠躬与对那位九五之尊的朝拜不同,没有虚伪,没有做作,只有为天下,为百姓的感谢,虽然他不在乎天地,甚至不在乎自己,可是他却在乎百姓,就这一点也让人对他心悦诚服。 续写长门 皇宫 “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按流徵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哀怨的《长门赋》缓缓从琴弦指尖流出,原本清静的暖梅宫更是平添了几分忧伤。 皇宫大殿上的热闹与喧嚣恰好与这里形成对比,烛影摇摇,摇不去大殿上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可是那虚与委蛇,恭维奉承却流淌在整个席间,多少阴谋?多少算计?多少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无可奈何…… 冰璇指尖灵动的拨着琴弦,《长门赋》凄凉,悲惨的调子响彻整个院子,只有爱过的人才懂寂寞的哀愁,只有爱过的人才懂等待的漫长,只有爱过的人才懂心碎的疼痛。夜漫漫,路漫漫,此情更漫漫! 顾影自怜的是那些爱上皇上的女人的写照,冰璇奏响此曲不为自己,却为那些三宫六院里为名为利为情为爱的后宫佳丽,曾经美人如暖玉,人老珠黄终有时,当青春逝去,剩下的还有什么?是满身铜臭?是权倾天下?还是一生孤寂却不足为外人道。 皇上轻举就杯,在嘴边微泯,嘴角却是一抹淡淡的嘲笑,笑什么?笑人痴!笑人狂!笑人……身边的美娇娘温顺得像只小绵羊,红彤彤的俏脸有些世故,有些青涩,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去年三月那场婚事…… 清冷孤傲,出尘脱俗,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个只是看了画像就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仙子……西子梦!西子梦!梦回西湖,美人如玉,温婉如水,清冷如月,寒冬白梅,傲立风霜,西湖之畔,西子牵梦。 “皇上,臣妾有些醉了……”秦妙思沱红的双颊隐隐透出渴望,还有些欲擒故纵的暗示,这点小伎俩皇上怎么会看不明白呢?轻轻一挥手招来一个太监,“送秦妃先回房里,朕还想多待待,你想去休息一下,等会儿才能好好伺候朕……” 暧昧的话语引得秦妙思一阵撒娇的嗔怒,娇笑着随着太监一步进了内堂,往皇上花重金为她打造的相思宫,身后却是皇上嘲弄的笑容,太容易得到受的女人……为什么只有她……只有她才是与众不同呢? “娘娘……”丫鬟轻声叫唤着冰璇,可是沉浸在红颜弹指老的凄切当中,当年她的所思所念却是别人,那个同在一片天空下,仅仅只有一墙之隔地方,可是那堵墙太厚,太深,太让人不敢项其背颈…… “皇上……”妙思前脚离开大殿就出来赏月的皇上却是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暖梅宫前,院内引人入胜的琴声让他的脚步竟然踏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却是小安子的叫声唤醒了他,“皇上……今夜……秦妃……太后!” 断断续续的话语却是点醒了皇上的情不自禁,苦笑一闪而过,终究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新婚当日就不宠信妃子,而且这个妃子还是太后为自己精心挑选的,那后果会是怎样呢? “摆架相思宫!”刻不容缓的发出命令,仿佛是在逃,逃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那个女子,就算是他的琴声也会让自己的心莫名的澎湃…… 琴声嘎然而止,皇上顿了顿脚步,终究还是没有停下,朝着相思宫的方向去了…… “巧儿……叫我有什么事?”手指决绝的离开琴弦,衣决轻扫过琴面,却没有一丝留恋,沐着月色来到了自己的床帐旁边,冰璇眉角的哀伤淡去,剩下的却是那冷若冰霜的淡漠,皇上的移情别恋与她何干? “奴婢是想提醒娘娘,夜深了,该休息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冰璇有些蹙眉。 “你有什么就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轻轻解下外面的毛裘,内堂的炉火还很旺,自己一点也不冷。 “呃……娘娘,您不担心吗?皇上有立新妃了……我听那些丫鬟说别的娘娘都很介意,各自想尽办法的泰皇上欢心,甚至拉拢那位琴妃,可是娘娘……”冰璇的态度让她们这些下人很是不解,争宠不是后宫妃子的共性吗? “没有希望何来失望?不曾付出很来哀怨?这种听鸡鸣,伴星月的凄凉与我无关……”冰璇的话是丫鬟久久不得其解的境界,不懂也不奇怪,这位姚妃娘娘总是出人意表,跟她在一起还以为早就习惯……现在还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或许她自有一套自己的应对自发呢?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并就不是这些丫鬟该做的事情,冰璇的谜题太大……对于这个她只是淡淡一笑,际遇各不相同…… 回忆再现 右相府邸 淡淡的檀香在香炉中冉冉升起,淡淡的弥漫在房间里,顾老相爷苍老写满脸上,人老了,这冬日的寒风冻得身体很累,身累!心更累!这将近一年儿子的变化让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皱纹不知多了多少条。 辞官本是想保他,可是他却偏偏要往这个坑里跳。早在皇上宣布纳冰璇为妃的时候老谋深算的顾相爷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儿子的性格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平常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是一遇上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他的执著却让人望而生畏。 “公公?怎么不下了?你这颗棋可是举了半天了哦!”心思细腻的玉宁怎么会看不出来顾老爷的担忧,半责备半调侃的语气只是为了活跃着僵持的气氛。 舒心一笑,顾老爷对着眼前的儿媳妇更多的是愧疚,玉宁很好,好的来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自己的痴儿啊!痴儿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这么好的女子,难得是这位儿媳妇却从来没有怨言。 “哎……玉宁啊,老夫老了,这棋艺可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捉摸了半天了,可是这个局……我破不了,输了……”顾老爷无奈得摇摇头,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娄中,精妙!这个局他确实破不了。 “峰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顾老爷抬头望见了站在房门口安详的看着他们的楼峰,这时的他少了凌厉,少了孤傲,少了身不由己的世故,有些场景又像回到了从前。 “早点回来就好,陪陪宁儿吧,老头子老了,动动脑筋这身体就撑不住了,想睡了!”柱着拐杖,顾老爷颤颤巍巍地走向床边。 楼峰两步并作一步连忙上前搀扶着,望着自己父亲佝偻的背也是一阵心酸,自己是让父亲操心了,这将近一年的时候父亲老了很多,可是……自己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一旦作出了决定,回头也是枉然。 顾相爷转头看着担心自己的得意儿子,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一声沉重的叹息让楼峰的心底颤抖了起来,玉宁也有一股心酸弥漫了上来,当年指点苍穹的顾伯伯没有了当年的豪放,剩下的只是悲天悯人的眷念。 轻轻拍拍楼峰的手,仿佛在诉说什么,缓缓躺在床上,示意二人离开,空旷的房间里有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老伴早死,现在唯一的儿子却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年老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年逐鹿天下野心,有的只是含饴弄孙的恬淡。 玉宁轻轻合上那扇苍劲的房门,房门背后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看着那张坚毅的侧脸,幽然神伤,如果有一天他也老了,身边却没有可以伴其一生的人……孤独,是何其难受,何其难忍…… “楼哥哥,娘走了之后,爹很辛苦吧!”一生挚爱消香玉殒,而剩下的人去要独自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这种苦,只是简单的相思之苦吗? 玉宁突然好怕,从来没有过的怕,怕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恐慌,如果楼峰消失自己该怎么办?一颗心都颤栗了起来,指尖也在抖瑟,不能!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楼哥哥在自己眼前消失,就算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 楼峰眼神一黯,娘亲的离世不仅仅是父亲的遗憾终生,也是自己第一次懂得失去的痛苦,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当年还是天之骄子的他仿佛经历的是天塌下来了震荡,那时……正是冰璇的悉心照顾把高烧不醒的自己救了回来。 醒来时印入眼帘的笑容是自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的珍宝,还记得醒来时手中拽着的那片小巧的四叶草,那是她连夜在草丛中帮自己找的吧!后花园的满是荆棘,幸好没有伤到他的宝贝。 玉宁望着他嘴角渐渐浮现的笑意,酸楚仅仅只是片刻吗?或许这情伤将会陪伴自己一生一世吧!他的眼中,他的心底只有姐姐,或许自己就算不在了,他也只是难过一段日子吧,不会像自己失去他的心碎恐慌,也不会像他失去姐姐的痛不欲生吧! 多少情永远都是深深的栽种在你的背后,可是你从不吝啬一寸目光去注意它,就这样再大的苍天巨树也变得渺小了起来,不愿别人施舍的爱,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独自苦恋的悲哀,横冲直撞,遍体鳞伤,可是这些比其他的回眸一笑又算得了什么呢? “爹,很爱娘……很爱很爱……爱到骨子去了……娘的离开,爹如果不是为了我,或许早就随娘去了吧,我真是个不孝子,哈哈哈哈……不孝子,宁儿,我很坏是吧,辜负了爹,也……害了你!” 凝视着紧紧拽住自己柔胰的大手,轻轻翻手握住,“楼哥哥,我们都是心甘情愿被你姑父的……你是爹的儿子,他怎么会怪你呢?而我……我是你的妹妹啊,妹妹怎么会怪哥哥呢?” 玉宁的心痛的快要喘不过气,妹妹……这两个字对自己来说好沉重,好沉重……看到楼峰不经意流露出的软弱她很心疼,只要能安慰他,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委屈!飞蛾自愿扑火哪来的委屈! 被困西夏 西夏皇宫 面对这熟悉的环境却是一点也不熟悉的气息,清怡恨不得摔烂桌上所有的盘子,冲动?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已经半个月了,院子里倒是自由,可是一旦接触到那扇门,门外两个魁梧的守卫永远都会阻挡她的去路。 这里是皇宫,守卫森严,自己也不是武艺超群,当然不能硬闯,自己也不是飞贼大盗,当然也不会飞檐走壁,所以,只有冷静!冷静才能见机行事,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逃跑…… 可是逃跑也不容易啊,梵望羲看得太严了,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食之无味的咽下满桌的佳肴,不能绝食……绝食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变差,头脑也变得不清晰。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清怡斜眼一瞟,有些诧异,来人并不是每天都会来看她,却总是吵架收场的望羲,进来的是一个美艳动人,雍容华贵的女人,不过这是这个女人满脸怒气腾腾的等着她,一点也不好看。 “太子妃……”院子总管太监无能为力的叫了一声进来的女子,尴尬的看了一眼清怡,古沁娉婷地位超然,哪里是那些守卫敢拦,他们这些太监敢动的角色呢?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奴才泄露了消息,这次太子一定会不高兴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古沁娉婷的责问相当凌厉,清怡眉毛一挑,有些厌恶,转过头继续品尝桌上的残羹剩肴,仿佛它们是天下少有的美味佳肴。 古沁娉婷看到她的无视,火气更大,这个后宫可是自己的天下,什么时候居然住进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且自己居然不知道,身为太子妃这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她的无视,她不能容忍这种屈辱。 “啪!”一掌重重的打在清怡用餐的桌子上,古沁娉婷冲了进来,质问就在耳边,“我再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吗?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些咬牙切齿,因为愤怒与屈辱,也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的淡定与漠然。 清怡慢慢的放下筷子,对上那双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你又是谁?凭什么来这里大呼小叫!”对方的身份她早已知道,“太子妃”何其刺耳,原来他已经成亲,那把自己捉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放肆!娘娘问你话,你居然这个态度,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太子妃,你一个平民有什么资格批评娘娘!”古沁娉婷身边的丫环颐指气使的教训着清怡,仿佛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子在她眼里是多么卑微。 “太子妃是吗?果然高高在上啊!小女子姚清怡参见太子妃娘娘!”清怡说着卑躬屈膝的话,身子却只是微微一福,不卑不亢,让那个本来气焰嚣张的太子妃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会来招前倨后恭,这火气也不知该如何发泄了。 不过心高气傲的古沁家大小姐,西夏除了皇族以外的第一大家族的大小姐也不是好糊弄的,“姚清怡?汉人名字?你是大唐人?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清怡低头轻轻一笑,只是谁也没有发现这个笑容里有一抹嘲讽,“是的,娘娘,我是汉人,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最好去问问你的相公,问了顺便告诉我,因为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原本埋下的臻首豁然抬起,对上那双疑惑愕然的双眼,刚才的谦卑全部不在了,自信满满的明丽让古沁娉婷感觉到了危机感,原本藏在心里的揣测浮上水面,掀起不小的惊涛巨浪。 成亲之后太子对她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几乎几个月在书房批阅奏章不回房间;总是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总是和那些探子秘密交谈着什么。这些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一旦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许多不解之谜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哼!是太子把你抓来的?还是你自己不要脸的自己要跟着太子进宫的?我告诉你这里虽然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是这里也是龙潭虎穴,太不太平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古沁娉婷态度又恶劣了起来,眼前这个女子显然是自己的情敌,虽然并不知道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但是一定不低。 清怡依旧是淡定地笑着,“太子妃,你说的这些我懂,可是我说过来这里并非我所愿,请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你的仇视,清怡受不起!”心中有些恼怒了,本来就围着逃跑的事情心烦意乱了,没想到又来了个添乱的。 “你……”古沁娉婷有些语塞,没想到这个汉人女子居然如此能言善道,“狐狸精自己都不会承认的,你尽管用你的下三烂招数勾引太子吧,我倒看看太子多就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抛弃,我才是太子妃,你这种烂女人永远都不要想爬上这个位子!” “啪!”一个脆生生耳光骤然响起,古沁娉婷捂着脸颊震惊的望着对面的女子,“太子妃,想必你也是大家闺秀,你说出这种话是在降低你的身份,而且你也没资格评断我的好坏,这巴掌算是帮你父母教育你的!”清怡毫不畏惧的盯着她,一点也不怕她眼中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古沁娉婷气愤地挥手,却被清怡巧妙的接下,“啪!”又是一个耳光的响起,古沁娉婷的两外一边脸颊也红了起来,“想打我?你还没有资格!有什么情绪回去找你的丈夫闹,不要把自己管不住丈夫的错归咎在别人身上!下一次你想再打我就是十个耳光奉还!” “还不给我回去!”一个浑厚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两人转头一看对上的是望羲冷若冰霜的俊脸,“谁准你在这里来了?”望羲的冷冽目光让古沁娉婷心中一颤,原本委屈的双眼立即蓄满了泪水。 “太子……”古沁娉婷努力摆出柔弱的样子,“这个野女人打我!你要帮我做主啊!” “哼!做主?是谁准你在这里撒野的!还有你们,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吗?就选太子妃也不行!”侍卫们惊恐的看着寒气逼人望羲,心里也在暗叫冤,太子妃要进来他们怎么阻止啊! “算了,从明天起,这里的人给我撤了,不用再守了,反正守了也没有用,全是些废物!”转身望向古沁娉婷,“你还不给我回去!少在我面前风言风语,你的豪强霸道我早有耳闻,别人欺负你?你没有欺负人已经很好了!” 古沁娉婷震惊的望着望羲,随即转为怨毒,既然面具被揭穿也不需要再掩饰了,“梵望羲,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告诉爹爹,看看没有爹爹的支持你这个太子还怎么威风? “哈哈哈哈!”望羲狂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古沁娉婷,你怎么会这么愚蠢,你回去告你爹啊,看你爹敢不敢为你申冤,兵权早已经落在我的手上了,你们古沁家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苟延残喘还要看我愿不愿意,我废了你都是瞬息之间的事!” 古沁娉婷惊愕恐惧的望着眼前这个仿佛如野兽般冷酷的男子,寒意冻得她全身发麻,跌跌撞撞的仓皇而逃…… “太子好威风!”清怡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对望羲的称呼也疏远了几分,“不过请不要把你的家事带到我这里来,我没有时间应付你那些层出不穷的女人!”皇宫里的三宫六院她可没有那个心力去一个个的承受,一个古沁娉婷已经让她厌恶透顶了。 “我的妃子……”“你的家事与我无关,不用告诉我!只用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回去!”清怡毫不留情的打断望羲的解释,眼前这个男子他不想面对。 “你还在怪我和洁欣的事情吗?其实……”“我说过你的事情不用向我解释,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两次的残酷打断让望羲本来低声下气的原义也愤怒了起来。 “一辈子也不可能,我告诉你一辈子都不可能!你这辈子都会待在我的身边,我不会放你去那个男人身边,永远不会!”望羲坚决的话语打消了清怡的幻想,豁然转身往门外走去,却突然停下,“从今天你可以在皇宫肆意的活动,不过……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出去……妄想!” 思忆成狂 长安 安定繁华的长安大街,这几日却开始了人心惶惶的萧索,晴天霹雳,阴雨绵绵,就像寒泽的心,怅然若失的彷徨,从那日快马加鞭的赶回长安将军府邸就开始蔓延,连整个将军府都他的阴郁都变得死气沉沉。 那日疯狂的冲入将军府的男子,丝毫没有从小到大的严谨与一丝不苟,披头散发的冲入那间原本住着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的房间,失魂落魄的望着如今空荡荡的大床,红色的纱帐显得格外刺眼。 随后转身在整个将军府搜寻,仿佛要把它翻一个圈似的,最后那所害得她心爱妻子失踪的寺庙更是视他为恐惧,如犹如天神震怒的质问和听到千篇一律答案后的拍案而起,都是那些僧人们害怕的敬畏。 那日之后,整个长安城篇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动荡,震怒的大将军便是这动荡的起源,失控,因为一个人连累到一个城市;红颜,关系到了一个英雄或是一个枭雄,那受到影响的会是许许多多的百姓。 “少将军……”贴身侍卫看着清爽干净的寒泽已然虬髯满面,不修边幅丝毫不像平易近人的曲家少将军,“将军……你不要这样了,少将军夫人……” “夫人怎么了?是不是有夫人的消息了?在哪儿?快点说!快点说在哪儿!”原本坐在椅子上发神的寒泽听见了那两个字豁然起身,抓住侍卫肩膀拼命的摇着,试图要把那个念念不忘的女子摇出来。 侍卫努力的挣脱寒泽的束缚,一脸惋惜的看着这个青年才俊的末路之态,“少将军,你不能这样啊!不能因为夫人的事就把什么都忘了。战事虽然平息了,但是那个野心勃勃的西夏王子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阴谋,你这样在颓废下去,就算夫人回来也不愿意看见的!” 侍卫企图用他的当头棒喝唤醒这个头昏脑涨的少将军,可惜……他的苦口婆心真的能使得他迷途知返吗?世事难料……陷入感情迷瘴的男子的心事更难料,情难料,意难料,唯恐一生只为一人忧。 颓然的离开那间乌烟瘴气的书房,扔下了一脸痛惜的侍卫兼挚友,不是不想振作,可是……日日夜夜的惦记让他根本没有剩余的力气去想起他的事情,仿佛冷静的头脑,清晰的分析都已远去,被心痛得自己抛在了九霄云外。 花园里,寒梅怒放,松柏不凋,可是满鼻却似乎始终徘徊着那沁人心脾的竹香,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在失去挚爱的人心里,一切的美丽都失去了原味,失去了灿烂,都变得苍白无力,黯然失色。 转弯来到池塘,池塘的面上仿佛结了一层薄冰,担忧又在蔓延,她现在究竟在哪里?那里冷不冷,她的衣服够不够,会不会受凉,会不会生病,又没有饱饭吃,掳走她的人会不会虐待她?心揪起得疼了起来。 继续前进,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寒泽停步回忆,“五色糕真的很好吃呢?”清丽的女子眼中有着动人的光芒。笑容浮现嘴边,轻轻拭去那个贪吃女子嘴角的证据,“小馋猫,吃东西不要正要狼吞虎咽啊!小心噎着!”怜惜是男子对女子珍爱的方式。 “秦妈!”寒泽脱出思绪后,唤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厨娘,“有没有五色糕?” “啊!少爷!”厨娘有些惊慌失措,这段时间少爷的阴晴不定让下人们惶恐不安,整日担心受怕的,“今天……没有做呢!我现在就做!现在就做!” “不用了!没做就算了!”寒泽有些失望的转身就走,有些尴尬,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厨娘对他很是疼爱,但是那日居然对着这个善良的厨娘发脾气。 “少爷……”厨娘秦妈终于忍不住地唤住了寒泽,“少爷,保重身体!我相信少奶奶如果看到少爷这样也会担心少爷的,少奶奶肯定会回来的,少爷你要相信!”安慰使得寒泽嘴角有一些苦笑,心里却是感激这位好心的厨娘。 “秦妈!谢谢!”心中的感激不能全数表达,一句谢谢又有歉意又有感激。 转身离开不料脚步却把他带到了——练武房,练武房里一对璧人对打着,嬉笑之声一墙之隔。隔断外面的萧索,苍凉,寒泽一拳捶在柱子上,紧接着两拳,三拳,直到关节处血肉模糊,背靠着那根柱子缓缓梭下,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清怡,清怡,你现在到底在哪儿?现在到底在哪儿!知不知道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相聚如果是为了分离,那伤痛该怎么办啊?”拳头握紧,伤痕在原本俊俏,如今沧桑的脸上蔓延。 一滴,两滴,三滴,滴滴嗒嗒,一滩血迹在地上逐步形成,鲜艳夺目,寒泽却像丝毫感觉不到伤痛似的,任由它在地上绽放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红玫瑰,直到眼泪流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拖着疲累的身躯离开那个回忆满满,伤痛也满满的练武房,回头总是在三步后发生,小道上白雪覆盖了树叶,覆盖了花朵,也覆盖了那条通往练武房的小道,一滴血红色的液体缓缓落下,在纯白的地上染上一滴滴的血红。 血色浪漫,血色苍凉,血色……人生如只如初见,不怀念,又该如何?爱恨情仇总是在失去以后才变得轰轰烈烈,才变得醒目。不思念,复思念…… “阿兴!去给我查查少奶奶失踪那几日长安城来了些什么陌生人!”发泄过后终于迎来了冷静,等待良久复又有了思考的能力,大将军痴情,却不是痴呆,只是伤痛遮掩了真相,真相背后又是什么呢? 招蜂引蝶 金缕玉衣楼 罗裳轻披,裙摆摇摇,玲珑的曲线在今日宽大却单薄的裙衣中若隐若现,别有一番动人的妖艳,头上挽得是鱼月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略施粉黛,更是人比花娇,眼角可以勾画的弧度洋溢着挑逗…… 对着铜镜,洁欣欣赏着眼前的杰作,每次到了这金缕玉衣楼自己仿佛就脱胎换骨起来,懦弱?忐忑?恐惧?这些都要摒弃,双拳紧握,惟有发白的指节宣泄着满腔的怒意,嘴角却是最迷人的微笑。 最毒妇人心?那我就看看这个“毒”下得够不够重,散落于背部的长发有着淡淡的幽香,香味特别,随着秀发的飞舞愈显浓郁。 身居高楼,一眼就望见人群中那个悠然自得的男人,今晚特意让辛老板关了楼上的雅座,美其名曰今夜这支舞蹈要近距离观看才会发现它的韵味,连她自己都不怕疯狂的男人,辛湘玉当然也乐得多管闲事。 反正银票大把大把的往怀里入,姑娘吩咐的任务也一直进展良好,坐享其成的舒服不是人人都可以这样安逸欢欣,有钱的感觉真好,至少它实在,现实总是这样残酷,有钱的就是大爷,无论你的钱是哪里来。 一袭绫带,燃衣从空中降落,多久没有用这一招了,仿佛从天而降的仙子,出尘脱俗,她就是和一般的青楼女子不同,高贵典雅性感妖冶集于一身,多少富绅贵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啊! 一曲化蝶缓缓奏起,这只遗落在人间的蝴蝶仙子翩然起舞,诱人的风情不会衣物而有所遮挡,反而愈显动人,特别是飘逸灵动的长发,仿佛她真的变成了一阵蝴蝶,时而振翅飞舞,时而花丛停歇,时而…… 时而在人群中穿梭,燃衣踏着舞步在第一排的众人中飘荡着,最后却停留在京城名人役王爷的身前,柔情万种的水袖搭上他宽阔的肩膀,若即若离的撩拨着他的肌肤,突然……音乐声激荡起来。 燃衣身子一侧,水袖飞舞,秀发也漫天飞舞,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一圈又一圈,秀发也一次又一次的在李役的鼻尖划过,蝶舞九圈,圈圈皆是不同的风情,或倚,或斜,或穿…… 李役眸色随着这只蝴蝶的飞舞一圈圈的加深,那恰到好处的动人娇躯,那每一个动作都能挑起人的□,有些把持不住,李役伸出手欲抓住那挑拨着每一根心弦的秀发,等到入手之后却发现是那同样撩人的水袖。 有些微怒,也有些故意作弄,李役握住水袖的手突然一紧一拉,那只飞舞的蝴蝶就软软的落入自己的怀抱,双眸相对,满满的都是火光,不过一个是欲火,一个却是怒火……只是当局者迷…… 原本以为可以看到佳人彷徨失措的李役却有些愣住了,怀里的那双美眸丝毫没有闪过一丝惊慌,反而满是戏谑,巧然一笑,巧妙的挣脱那个束缚着她的怀抱,几个转身又回到了舞台中央。 二楼上辛湘玉的嘴角弧度越来越深,心里的赞赏脱口而出,“这个丫头啊!真是个尤物,这挑逗男人的本事是越学越精了,比那些接了半辈子客的行家还精,不得了啊!不得了!这京城何时多出了这些不得了的女人呢?” 曲终人却未散,因为燃衣的迷人,也因为……今日便是那第二关的宣布日期,这时方才跳得有些疲累的燃衣斜倚在软塌上,软塌前面一道屏风隐隐约约的显出了她的身影,越是朦胧,越是撩人! 屏风外面,第一关通过的达官贵人们端坐在诺大的房间里。飞蛾扑火——金缕玉衣楼最大最豪华的厢房——也是这燃衣的闺房,多少人把进来窥视一下都视为殊荣,不过这内室目前为止却无人能踏入。 湘玉笑脸迎人的陪着这些恩客们,看着他们面上浮现的垂涎三尺的骚动,心底有些一丝惬意,玩弄男人于股掌她这个年过三十的女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个燃衣算是帮她圆了这个梦。 看着那些男人渐渐平静下来的脸,也看到燃衣在屏风后的暗示,湘玉略一点头,话音朗朗响起,“各位少爷公子们,我也不多废话了,这第二关的谜题就是——世上馨香的爱情信物!” 谜题一出,方才的喧闹又有些死灰复燃,不过湘玉的逐客令却也及时响起,极不情愿的亦步亦趋的离开这间让人流连忘返的房间,这些老爷少爷们显然对这一丁点进出都是意犹未尽。 不知是人太多湘玉顾不上还是怎么的,房间里却漏掉了一个男人,一个出色的男人,他正含笑的望着屏风后的软塌,脚随心动,越过屏风,直接走到那个懒洋洋的美人面前。 眼前突然一暗,燃衣有些惊恐的睁开眼睛,身前李役深深的凝望着她,仿佛想把她吞噬,豁然起身,欲躲开那深邃的眼眸和缓缓压下的身躯,不料却被那双强壮的臂膀搂在怀中,面颊一擦而过,李役却没有看见那双美眸中闪过的狡黠与得意。 “王爷……你要做什么?燃衣累了,想休息了!”语气有些颤抖,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没有一丝害怕。 “小妖精!你太让人着迷了!”李役的呼吸在加重,怀抱却是轻轻松开,燃衣却依旧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手指在他健壮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娇艳欲滴,引人入胜,李役突然有个冲动,有个冲动揭下那抹轻纱,一睹佳人的真面目。 察觉到他的居心,燃衣突然一蹦,娇笑着离开那个灼热的怀抱,“王爷,可不能破坏规矩哦,三关未过,你可不能抢步哦!” 情动的李役哪里听得进去,追逐着那个灵动的身影,在门口的时候恰巧抓住了燃衣的衣角,轻轻一压,便把那个调皮的女子压在了门上,喘息声却是越来越重,伸手就抓向拿到面纱。 怀里的玲珑突然一低头,从下方脱出了他的禁锢,反身压在了他的身上,软语在耳边响起,“王爷……你醉了……”声音迷离动人,更是撩拨着他的欲火。 “来人啊!王爷喝醉了,送他出去吧!”燃衣轻轻一推,李役跌出了门外,“迷迭,王爷今夜怕是不想回去了,替王爷找个美人相陪吧!我们金缕玉衣楼可不会怠慢客人的!”房门轻轻关上,门后面纱后的嘴角却满是冷笑。 三足鼎立 尚书府邸 奋笔疾书,案上的一桩桩案书认真阅读,那颗柔软的心坚毅了许多,原本温文尔雅的容貌也多了一份冷峻,偶尔嘴角还会逸出一分耐人寻味的笑容,仿佛是一个结,千千心结,何时才能解开呢? 制衡,这是左相教的道理,也是这些时日智苗在悟道理,要牵制位高权重的右相,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权力,与他并驾齐驱的权力,两分权力是皇上乐见的吗?或许三分更好吧,古语有云,三足鼎立,此为长久,天平始终会偏上任何一方的,可是鼎呢?拥有三足的鼎呢? 稳!皇上的帝王之术要的就是这个“稳”字,开疆辟地或许要的是险中求胜,真的到了治国“稳”才是王道啊,左相的提点他终于明白了。 新科状元本就是人中之龙,才智高人一等,可是对于悟道这一说却不是谁聪明谁就能先得道,笨鸟先飞便是悟道的一种体现,这次成功悟道还多亏了阮阮那个丫头啊! 智苗停笔望向窗外,院子里那个逐渐丰满的小丫头正在浇花,女大十八变啊!距离第一次遇上她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啊,如今那个小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想必长大了也是祸国殃民的美人啊! 三日前“公子!公子!你不要再喝了!每天都是这样!满身酒气,到底怎么了啊!”阮阮看着又是酩酊大醉的智苗气就不打一处来,五天了,连续五天了,他家公子就这样醉了五天了,朝也不去上,整日告假。 “还我!我还要……喝!哈哈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哈哈哈,好诗!好诗!哈哈哈!”翩翩倒倒智苗一把夺过阮阮才从他手上抢过去的酒壶又是猛灌一口,说话却是开始词不达意了! “愁!愁!愁!你永远都是在说愁!真不知道你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到底有什么愁!我和爷爷以前过苦日子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样啊!”阮阮气急败坏了,教训也脱口而出,丝毫忘记了眼前这个大少爷可是她的主子。 “愁?到底愁什么?”智苗一双大眼睛失神的望着前方,眼前却出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虚虚实实,飘飘荡荡,“玉宁……玉宁……”伸出右手,欲去抓住眼前的幻影,一碰,却已消散。 “玉宁?”耳尖的阮阮听出了少爷口齿不清间呼喊的名字,“这个不是姚二小姐的闺名吗?难道少爷……”惊愕得捂着嘴巴,口中却一丝苦涩。 姚二小姐……或许不该叫吧!应该叫顾夫人,或者是右相夫人,如果公子的心事是她,那这份愁或许真的很深,不仅仅是愁吧,还有苦,还有伤,还有痛!懵懵懂懂的阮阮也略懂得了一些男女之情,虽不是很深,但是公子的那些表情…… 侧头一看,笑容满面却眉头紧锁,智苗仿佛享受的俊颜实则愁容不改,头脑中一根弦悄然碎裂,突然心中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酸涩中还伴着刺痛。 “公子……”后面的安慰却不知道怎么继续,泪眼朦胧中终于看懂了那张闲情逸致的骏脸背后的凄苦,泪水终于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仿佛没有终结,就像他的心他的爱…… “哈哈哈哈!”笑声骤然响起,悲苦祭天,天空中雷鸣轰响,倾盆大雨飕然而至,“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阮阮啊!我的愁……你不懂啊!不会懂得!” 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外,门外雨水泛滥,冲刷着他的全身,谁也不知那飘荡在耳边的是雨还是泪!纪家公子亲切待人,总是把心高气傲隐藏在灵魂的最深处,人前的完美他已经装累了。 雨水中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形看似欢欣,看似自在,阮阮却觉得从来没有见过比这个时候的公子还惹人怜爱的人。怜爱?男子?或许这早已不是女子专有的形容了,或许伪装下的发泄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吧! 发狂的冲出门外,阮阮一把抱住那个半癫半狂的男子,“公子……公子,你不要这样了!不要这样了!阮阮懂,真的懂!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们走吧,离开京城吧!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走?忘记一切?哈哈哈哈!我的心在她的身上,就算远走天涯有何用,有何用啊?走到哪里都不是一样吗?不!我才不要逃!就算她不爱我,我也不离开她,绝对不要!”智苗盯着阮阮努力地强调着,仿佛在证明什么…… “公子……”阮阮望着眼前这个从未出现过的智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含着泪默默地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她爱的人会是他,就是他心有所属也毫无悔意,为什么他不知道珍惜她,她的全心全意他只会踏在脚下,永远都在维护那个宠妃,让我怎么不恨?怎么不恨!顾楼峰,既然你不能好好的保护她,我纪智苗也要用尽所有手段把她夺过来,以后她的幸福交给我来造,哈哈哈哈哈!”指天叫嚣,天地间充斥着那苍凉凄绝的笑声。 阮阮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她好像听懂了什么,刚才公子是在说他要和顾相爷作对吗?一品大官顾相爷啊!她真的不懂,为了一个已经嫁作他人妇的不爱自己的女人有必要这样吗?和一品大官作对,九死一生啊!不!她不能让公子去送死! “公子!你醒醒啊!顾相爷那么高的官位,你不能和他作对啊!爷爷说过,官官相卫,你斗不过他的!”单纯如阮阮仿佛忘记了自家公子也是个官,而且也是个大官,或者是关心则乱。 “为什么斗不过?就算斗不过我也要斗,左相不帮我,我就靠自己!权力没有他大?我就努力培养自己势力,我就不相信凭我的才智成就会在他之下,他不过是个世袭丞相,而且还得罪了皇上,我一定会爬到和他一样的高度!一定!”雨中宣誓,坚定不移的神色是阮阮撼动不了的执著,低下头,只能啜泣…… 轻轻一笑,智苗收回目光,也收回了陷入回忆中的愁绪,戴上冷肃的面具,公文在笔下继续辉煌,阮阮回过头,望了望屋内的专注,叹了口气,淡淡的哀愁爬上了眉梢…… 腹背受敌 太后寝宫 清晨,皇宫里分外宁静,褪去了夜色的喧哗,也没有触及正午的火热,介于这晦明晦涩的波动之中,明争暗斗的宫廷显得异常和平,踏着无数女人的血泪和青春显露出来的和平往往都只是浮于表象。 请安是每日太后寝宫都会上演的花言巧语,那些让人冷汗不断的恭维场合一直是冰璇一天之中最难熬的时刻,可是如果不去,不是直接给太后找到把柄彻底铲除自己吗?硬着头皮,踏上了那条青石小路。 江湖之大,身不由己;宫廷之深,己不由身啊!或许这也叫作苟延残喘吧,冰璇的笑容有些苦涩,身外的流言蜚语上不了她,可是自己的心呢?为什么还是得不到解脱,身困心也困,重返自由?难!难!!难!!! “参见太后(母后)!愿太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一位在那位全身贵气的男子身旁盈盈拜落,双颊是一抹别样的红,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端坐在用紫檀木雕龙刻凤的木椅上的富态中年女人,笑容很是灿烂,显然对这个亲手挑选的儿媳妇很是满意,“起来吧!昨晚睡得好吧?” 太后的话语里有些若有似无的点拨,秦妙思的双颊愈发红晕了,欲说还羞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看的太后笑容满面,身旁的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阴霾和黯然,也奉承着太后的“目光如炬”。 “姚妃娘娘来给太后请安……”通传太监突兀的声音打扰了这一大家子的其乐融融,那些之高气昂的妃嫔们又开始她们的横眉怒眼,冷笑连连,挑拨离间的鬼魅伎俩,殊不知在那位冷傲的女子眼里她们的争对根本激不起任何波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皇上见到这位出尘脱俗的女子飘逸如斯的步入寝宫竟然有一丝失神,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是应付的这位挑剔的太后的必需品,却还是看得他汹涌澎湃,只是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 “臣妾参见太后!愿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嘴上虽然念着这所谓的宫中规矩,思绪却飘向了远方,平常人真能千岁?哄小孩子的话这个皇宫里的大智慧人物还百听不厌,看来这自欺欺人的毛病与地位无关。 这位姚妃娘娘还挺能自娱自乐,仿佛入定的老僧,对那些暗流汹涌的气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维持那抹不曾变更的微笑,等待那位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女人那两个让她每日等待的字。 “平身!”看来今日太后心情果然很好,一点都没有为难她的样子,这么快就让她起身了,她又不是心里有病,谁愿意这样干巴巴的屈居人下呢!虽然她不是昂藏之躯,却也不习惯整日地对人下跪,而且还是一个千方百计争对自己的老女人。 冰璇始终保留着她的小性子,只是这尔虞我诈,水深火热的皇宫谁都没有发现罢了,他们有的把她当作高高在上的女神,有的把她当作出尘脱俗的仙子,有的把她当作装模作样的虚伪女子,有的把她当作心高气傲的天子娇女,其实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只愿在心上人的身边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过小日子的小女人。 “姚妃啊!昨夜的皇上大婚你也知道吧,就是迎娶这位国色天香的妹妹,以后她和我们一样都是你的姐妹了!你们要多亲近亲近,别那么怕生,总是一个人躲在寝宫里多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这些姐姐呢!”掩嘴一笑,这笑容里包藏着一分别有用心。 芸妃算是太后的心腹,平常时候没有少跟着太后“招呼”她这个初来乍道又被皇上万般宠幸的“妹妹”,姐妹两个字在这龙潭虎穴的后宫根本就不值钱,那些被万人踩在脚下狠狠踏过,踹过,唾弃过的过街老鼠。 对于她的另有所指,冰璇充耳不闻,淡淡的笑容不改,悦耳的声音轻轻吟出:“多谢芸妃姐姐提点,冰璇性子向来无趣,和你们亲近怕闷着你们,所以还是一个人好了,图个清静……” 一旁欣赏好戏的皇上差点就为冰璇的精彩言辞鼓掌喝彩了,看着芸妃那张涂了厚厚一层粉的脸庞也有些微红,他就知道这位刁钻的妃子现在早已七窍生烟,不是因为自己在旁多半已经发作。 图个清静……不是摆明不是因为看不起你们才不和你们亲近,而是因为你们太吵,太喜欢评头论足,太喜欢争风吃醋而远离你们,宫里这些妃子陋习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这林子大了就什么样的鸟都有,他也不愿理会这些女子的唇枪舌战,那是自找麻烦。 不过眼前这个女子的涵养和学识确实不凡,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一场危机,却把别人推上了左右为难的境地,哎……轻轻一叹,何时自己竟然有些期待妃子为他吃醋了,特别是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佳人。 太后的眼神如冰箭穿胸而过,可惜她刀枪不入;皇后的冷笑如暗器芒刺在背,可惜她金钟护体;芸妃的愤怒如野火燎原,可惜她凌波而立;唯有那位新晋妃子的复杂奇怪的眼神让她有些诧异,仿佛有着什么未知的预感,一闪而逝,没入心田,最终归于平静。 一场闹剧还未开始便以谢幕。而剧中那位本应饱受欺凌的美丽女子却全身而退。在一阵僵持后那位九五之尊用人太多太吵,影响太后休息的借口打破了。不过这借口更是惹的那位芸妃一阵咬牙切齿,怨毒的目光却不敢投给她的主子,只有全数射在了冰璇的身上,只是……如果眼神都能杀死人,还要捕快做什么? 湖畔放灯 右相府邸 房门突然打开了,楼峰一脸焦急的推门而入,屋内玉宁手握一张信纸,原本清淡的性姿势的精致的小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可是颤抖的双手却透露出心底的惊慌和难过,发白的指尖似是在诉说失去重要亲人的无能为力。 楼峰望着这个很少失态的女子,慢腾腾的踱入房间,犹豫中带着试探地问道:“你都知道了?”语气很轻,仿佛怕再重一点就会吹散眼前这个柔弱的妻子。 慢慢的抬起头,玉宁的眼光中弥漫着水气,晶莹剔透,这时的她有着眼中直直地透出的平常从不显山露水的睿智,只是同样激动的楼峰丝毫没有发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清怡会失踪?她的相公那个大将军到底是怎么保护她的?” “这也不能怪曲将军,西夏犯境,曲将军奉命出征,谁料得到会有贼人趁这个时候下手……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这么大胆,连将军府的少夫人,我相府的小姨子都敢劫,抓住他一定要他不得好死!”不知是否是故意忽略清怡的另一个身份——当今天子的小姨子。 玉宁埋下头,闭上眼睛,努力的平息心中的愤怒,颤抖的双手也平稳了许多,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无声中逝去,楼峰望着那瘦削的肩膀,心中怜爱更甚,情不自禁的把她搂在怀里。 “宁儿,不要担心,你的身子不好,不能太过伤心,方才我已经请皇上派兵支援曲将军了,我们一定会找到清怡的,一定会的,你大姐方才听到消息就晕厥了,你不能再倒下了。”温暖的大手捋着怀里那头柔顺的长发,轻轻的,轻轻的。  末了,玉宁扬起那张苍白的小脸,望着那个温柔如水的男人,“我没事,我也不能有事,清怡失踪爹爹肯定很难过很伤心,所以我不会倒下,不会让爹爹再分心为我操心,走吧!我们去找洁欣,这是家里大事,她长大了,不能瞒着她,而且一家人应该齐心面对!” 楼峰搀扶着玉宁往西院走去,虽然怀里的女子一再说自己没有事,可是就是放心不下,害怕她会突然晕倒在自己的面前。 一步一步,两人缓缓地向前走着,每踏出一步他都觉得怀里的女子仿佛坚强了一分,震惊从方才她的表现就开始萌芽,忆及方才宫里那个女子得知消息之后晕倒在皇上的怀里,那样的晕厥还差一点闹出风波,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控制不住去接她了。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最脆弱最单薄的女子却还能保持如今这份冷静,越来越模糊,对她以往的认知在长期的相处后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年少时她就不是一个热衷梨花带雨的女孩。 或许应该说除了她天生柔弱的身子骨,自己并没有见过她的眼泪,得知这个讯息,楼峰更是惊讶,到底是自己的目光很少停留在她的身上。还是她真的是个柔中带刚,坚强如斯…… 初临西院,院子里玲珑的身段正在翩翩起舞,玉宁望着这个舞技日渐精湛的妹妹,心中升起一阵不忍,转念一想,有些事情她始终需要面对,妹妹长大了,不能还像以前总是把她藏在襁褓里了,总有一天她会一个人面对自己要走的路。 “欣儿……”在玉宁的示意下,楼峰沉重的打断她的沉醉。 洁欣停下练习,笑脸盈盈的迎向难得驾临西院的姐姐姐夫,“二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越来越近她注意到了两人的神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们两人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相视一眼,玉宁缓缓启口,“欣儿,你长大了,面对事情需要冷静,知道吗?”看着洁欣迷茫的点了点头,她继续下文:“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你三姐……失踪了。” “什么?!三姐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洁欣的脚步也有些虚浮。 楼峰拍了拍洁欣的肩膀,“具体原因还不知道,应该是被人掳走的,只是还没查出这个不肖之徒究竟是谁,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三姐夫到底是个将军。相信他一定会把你姐姐找回来的。” 话中透着明显的安慰,是在安慰洁欣,也是在安慰玉宁,或许还在安慰自己,安慰那个被困深宫的苦命红颜。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几个姐妹情深的女子纵然相隔天涯也深深的记挂着彼此的安危,灾难突然降临,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骤然手足无措,总是灵台清明也只能默默地等待,不等又欲何为。 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还有遥遥千里远的距离,层层阻隔隔断了她们前赴长安的心思,却隔不断她们担心亲人的牵挂。 洛阳城,静心湖畔,一盏盏河灯顺流而下,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缓缓漂荡,这满载着思念与祝愿的纸船一痕一折全部处于岸边的两女一男,偶尔洁欣回身靠在自家的姐姐肩上默默流泪。 望着那灯火摇曳的许愿灯三人默默地道出自己的愿望,“愿天见怜,保佑姚氏清怡排除万难,早日归家,愿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受妖魔鬼怪所侵,不为灾难厄运所迫……” 语毕,玉宁依旧虔诚祷告,心中默念:愿吾夫顾门楼峰在这祸乱纷纷,暗流涌动的朝野中百毒不侵,万言不惑,愿老天免除他所犯之过错,所有的罪小女子都愿意带他承受,天雷地火全数加身也甘愿承受。 怒发冲冠 西夏皇宫  千回百转的回廊,蜿蜒流长的青石小路,层峦叠嶂的各式宫殿,虽没有京城的皇宫繁华广阔,却也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风韵,只是长年累月的骄奢淫逸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颓色与惰性。 诺大的花园在抖瑟的寒风中弥漫出淡淡的萧索冷素,与那御书房里的男子冷库肃杀的气质交相辉映,也使得这慵懒颓废减淡了许多。 三天了,三天了,虽然这个皇宫比不上京城的九曲十八弯,可是这也不是寻常院落的一望而尽。 这三天来清怡在皇宫里摸索着,终于这几道宫门算是轻车熟路了,可是那守卫森严的高墙红瓦,自己这稀疏平常的身手却是怎么也不能硬闯的啊! 该怎么办才好呢?思索间清怡不经意的抬头,望着眼前的一切,懵了! 不熟悉的景致,不熟悉的宫殿,这里是什么地方?清怡有些苦涩,自己居然在陌生的西夏皇宫里迷路了…… 不过这几天的探索她也算把皇宫大略的逛了一遍,可是眼前的这座宫殿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望了望眼前的神秘,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这皇宫处处都是危机,自己本就是阶下囚不能在招惹麻烦了。 蹑手蹑脚的转身离去,仿佛忘记了这么大的院落根本不可能有人注意到她的细碎莲步。 “哐啷!”一阵陶器的落地声止住了清怡轻轻推出的脚步,接下来她听到了让她火冒三丈的话语,只是这使得她却不曾想过这张扬跋扈声音的主人会间接的改变了她的命运。 “混蛋!本王叫你画肖像,你看看,你看看你这话的是什么?本王是这样子的吗?一点都不像,连一丁点儿神髓都没有把握到,你这还叫画吗?这分明就是垃圾,是垃圾,你们这群废物,本王不发威你们就当我是病猫吗?梵望羲你这个混蛋,居然找这些废物来糊弄我!你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愤怒的抱怨甚至嘶吼着,紧接着又是更狂暴的物体摔落在地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惨痛的哀号。 “躲?居然敢躲,叫你们给我躲,叫你们给我躲!”男子一边怒骂这一边继续他的暴行,“连你们这帮狗奴才都看不起本王是吗?好,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威信,小梁子,替我把棍子拿来,我要在我这黔央宫里把他们废了!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看不起本王!” “啧!”声过后不久,虎虎生威的棍风夹杂着又一轮的惨叫刺激着清怡好打不平的心,那一声声震荡着灵魂的惨叫顿时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愤怒转身,飞快地冲进那惨剧的发源地…… “呼!”凌厉的木棍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梵望离看着缠在木棍末端的细长软鞭,一时竟愣住了,瞪大眼睛看到了软鞭的主人他更是张口结舌,清澈的眼神有不可思议也有惊艳。  好清秀的女子,白皙的肌肤,漂亮的五官,带着点普通女子少有的勃勃英气,梵望羲原本不满黑气的脸庞竟有些微红。 “放肆!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拦我家主子教训下人,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说!是哪家院子的丫头,是谁教唆你的吗?想行刺我家王爷吗?”小梁子的呼喝换回了梵望离的失神,气焰又开始恢复如斯。 清怡愕然,这时的她身着西夏宫服,挑了件最简单的,却没有动用那些名贵的珠宝,如果不是因为初时的汉服已经被人收走,自己为了出门又必须穿衣的话,她绝对不会动这些“他”赏赐的东西。 不过她如此“寒酸”的打扮确实和宫里那些宫女没有多大的区别,可惜眼前的那些画师的惨状却让她忘记了辩解,手中长鞭狠狠一收,梵望离手中的长棍赫然脱手。 四两拨千斤,虽然她是个女子,力气比不上牛高马大的男子,可是这软鞭的要领便是巧劲,看来寒泽这个师傅确实有一手,她这个徒弟也没有没了师傅的威名。 “王爷?我管你是不是王爷!难道王爷就可以这样折腾人吗?大家都是爹声娘养的,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恶?”地上那个画师模样的男子全身上下都是瘀青,有几处伤口甚至皮开肉绽,这样的折磨她姚清怡怎么看得过去? 梵望离被她这一当头棒喝喝得清醒了许多,望着地上伤痕累累的男子心底升起点点内疚,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执拗却让他口中依旧不饶人,“哼!这个奴才都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我还要让着他吗?不教训一下他,他恐怕都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 “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就让本姑娘带你父母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败家子,让你知道什么是尊重!”清怡软鞭挥舞,朝着那个嚣张的小子打去。 “哎哟!”梵望离平时就不常练武,此时怎么躲得过清怡的狠招,一道鞭痕落在她的手臂上,一股火辣辣的疼传遍全身。 “知道什么是疼了吧?看看他身上的伤,那有多痛你明白吗?”清怡鞭子不停飞舞,却没有继续落在他的身上,只是逼得他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王子是人难道其他地位不如你的就不是人,凭什么要别人义无反顾的膜拜你……你不能以德服人,只知道盛气凌人……鸟儿受惊都知道散去,何况还是人,人都有七情六欲,都会怕痛,躲你的棍子又怎么了?不躲才是笨蛋……”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居然欺到主子头上了,这皇宫里还有没有王法,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疯丫头拿下!”清怡的雷厉风行着实让人心惊,连一旁见惯市面的公公都失了机警,霎时反应过来,连忙呼喊一旁同样呆若木鸡的侍卫。 侍卫蜂拥而上,不一会儿就把清怡隔离了梵望离,一群魁梧的大汉便把这个娇小的女子团团围住,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有让她有丝毫退缩,昂然而立,怒目而视。 那些侍卫何时见过这么勇敢的女子,她的屈服在他们这群大男人面前立刻成了挑衅,龇牙咧嘴一步步地逼近,并不清楚她的毫不畏惧到底是生性傲骨还是有恃无恐。 ‘慢着……全部退下!“一个男子的声音穿过空气的阻隔,直接进了包围的战圈,那群侍卫疑惑转身,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牵强附会 西夏御书房 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遮住了望羲挺拔的身躯,眼圈下面隐隐若现的黑影是几日几夜的累积,被调来御书房当值的郎叔无奈的摇了摇头,望羲这个孩子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倔,谁也劝不听。 从那日和清怡闹腾之后他便陷入了每日没夜的工作,马不停蹄的批阅奏章,几乎连历年来的重案全部翻出来重新批阅了。不过西夏王退居后宫,望羲隐然已经是西夏新王,接手了所有西夏王的担子,只差没有正式宣昭继位了,工作繁忙也是正该,整顿朝纲也算是迫在眉睫。 “禀告太子,太子妃门外求见!”连公公如今是他的贴身太监,不过这太子平时忙活的时候他也只能遥遥观望,进不得身。 这太子阴晴不定的性子,圣意更是难以揣摩,连连公公这样步步为营的妙人儿也有些汗颜,要他面对眼前年轻的新贵,他还宁愿伺候那当了半辈子皇上的老西夏王,至少那位主子对政事不上心,对他这个老奴也颇为信任。 “不见!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望羲头也不抬的拒绝了。 “太子,你就这么讨厌臣妾吗?臣妾是看到太子一上午滴水未进,特地泡了茶,做了糕点来看望太子,如此薄愿太子也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古沁娉婷直接传进了御书房,说的甚是可怜,泫然欲泣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望羲抬头望了她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心思却离怜惜甚远:这古沁娉婷到底还是臣相之女,眼下父皇还没传位,不适宜现在就和他们闹翻,虽然对她没有感情,却还是要顾忌一下臣相的影响,切莫把人逼急了,鱼死网破对大家都不好。 缓缓的放下笔,语气缓和了许多,“好吧!你进来吧,我也确实有点饿了。” 古沁娉婷破涕为笑,欢快的走上前来,细心的吹凉沸腾的茶水递到望羲的面前,“太子,你尝尝,这是我伯父特地送进宫的上等西湖龙井,我国别处喝不到的,还多亏了伯父在扬州经商,这才买得到如此好茶。” 古沁?扬州?望羲嘴边不着痕迹的扯了一抹冷笑,原来那扬州城的古沁老爷居然还是丞相的兄弟,怪不得如此张扬跋扈,还真是狗仗人势,原来古沁家的势力早已渗入大唐,这臣相果真心思缜密啊! 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久违的熟悉又涌上心头,西湖龙井,西湖龙井,寄居在姚府的时候没少喝这名品,不过这古沁老爷还真是不简单,这等品质的龙井和姚家的有的一拼了,姚老爷子可是这西湖边上最大的茶商啊! 西湖……西湖……心中默念数遍,初识是在西湖,分离也在西湖,这地方可是他目前为止回忆最多的地方,不过仅限于目前,她已经入宫,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要把这皇宫处处都写满他们的故事…… “太子,太子,夫君……”古沁娉婷呼喊了几声,眼前的男子却好像老僧入定似的动也不动,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终于找回了这个神游太虚之外的痴儿。“太子,常常这个糕点,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好吃吗?好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羞答答的俏脸垂得低低的,嫁为人妇的她还是对这火辣辣的许诺害羞不已,不敢望向那英伟的男子,所以看不到他脸上这时的嗤之以鼻,不耐烦完全写满脸上,待到她感觉到他久久没有碰触盘子里的糕点疑惑的抬头后,他脸上的不屑立马烟消云散,看不出丝毫破绽。 “夫君……你……你不喜欢吃娉婷亲手做的糕点吗?”泪水又盈满了眼眶,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变成一个泪人儿。 望羲又是一皱眉头,心里厌恶不已,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哭大家闺秀,一点性格都没有,面上却不露分毫,轻轻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松软香甜,入口即化,没想到这钱相府千金得厨艺还不错。 “嗯!还可以!”淡淡的评论了一下就换来她的喜逐颜开,对此望羲更是唏嘘不已,如此对你你就心满意足了?还真是个无知的女人,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看不出来…… “太子,今晚……今晚回来休息吗?我给你做几到好菜,在炖一盅十全大补汤……”声音越来越低,如此大胆的邀请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大小姐还是头一遭,殷殷切切完全写在脸上。 “嗯?不知道!我这几天很忙,还有一大堆的奏折要批,没事你就先出去吧!”明显的送客脱口而出,望羲凝神继续专研桌上的陈年旧案。 不经意的一瞟,奏折上的日期让古沁娉婷一阵光火,“太子……”嗫喏了好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太子真是因为公事太忙才忽略臣妾吗?”  望羲抬起头,一阵寒光直射古沁娉婷的心底,“不然你以为呢?我讨厌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女人!别在我的面前彰显你的无知!”忍了好一阵的望羲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哑然是神,望羲的话如当头重锤一锤敲入古沁娉婷的心里,敲得她几乎支离破碎,泪水崩塌而出,“我自作聪明?我自以为是?原来我的关心在你看来竟是这样的,看来你真的被那个狐狸精迷得七昏八素了,好一个只闻新人笑,那见旧人哭!” “哼!谁是新人谁是旧人恐怕你都没有搞清楚,还敢在我的面前叫嚣,那日你上门胡闹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敢旧事重提,不过我没有那么好的性子责罚你,你给我出去!”声色俱荏的训斥,吓得太子妃倒退了几步。 眼前魔神一样的男子不仅冰冷而且煞气十足,不甘心的望了他一眼,夺门而出,飞快的消失在了花园里。 “姚姑娘现在在哪儿?”臣相千金绝不是好相与的人,难保她不会去找清怡的麻烦,特别是自己允许她可以在皇宫里四处走动后,这瓜田里下,难免不会遇上,太子妃的权力可不小。 “回太子,姚姑娘今日在宫里转了一阵,方才往嘉陵宫方向去了!”侍卫每次都奉命监视着这位小姐,每个一刻钟就要汇报一次,太子随时都会查问。 “什么?嘉陵宫?摆驾,去嘉陵宫!”望羲一惊,这丫头怎么如此乱跑,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但愿不要出事。 蛛丝马迹 将军府书房 月色如钩,那是挂在夜空的一把镰刀,冷锋泛着寂静,寂寞了月色照耀下所有人的心,曾经以为无忧无虑是今生的必修之路,陷入情爱却也伴随着惆怅。 事是无偿,费尽心思最终抱的美人归,所有的惆怅,所有的努力全部化为相濡以沫的幸福,或许是太贪得无厌,把美满当作家常便饭,当灾难来临的时候冷静,理智全部一扫而空。 或许这是老天爷的考验,要平凡的爱情经历磨难而浴火重生,可是度过磨难那就是一生一世,长长久久的坚定不移,那如果没有度过呢?没有度过该怎么办? 挑灯夜读原以为是只有读书人才会做的事,何时想过自己一介武将终有一天也会夜不能眠而逃来书房避难,在那重重的书海中寻求一个安睡之法,或者是寻求一个奇迹,也是寻求一个解脱。 敲门声在外面响起,阿兴浑厚的透过门缝传到了耳朵里,在心底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少爷,有情况,城门守卫那里有一个消息,不过不知道和少奶奶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门突然被拉开,寒泽激动的拉着阿兴走进了书房,把他按在椅子上,带着颤音问道:“你先做,慢慢说,说清楚一点,是什么情况?城卫是不是发现什么人路走清怡了,说啊!你话说啊!” 阿兴难过的看着一向乐观坚强少爷的语无伦次,没有点破,只能顺着他的性子开口,“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有用的消息,每天进进出出城门的人太多了,多几个生面孔守卫们也没有怎么注意,不过,守卫提到了一个人却让我联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所以有些怀疑!” 缓了口气,寒泽立马递过自己的茶杯,阿兴无奈的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守卫们说,那日的生面孔有些多,不过却有一个人让他记忆深刻,其实也不算是一个,那行人一共二人,其中一个人的右侧脸上有一块及脖刀疤。” “有脸上有刀吧?你是说……”寒泽有些顿悟。 “属下是有这个怀疑,因为从战场到长安刚好两天的路程,恰巧那个西夏太子和刀疤将领就是在少奶奶被掳的两天前失踪的,两军对战,有什么要紧的是需要元帅和将领一起失踪呢?据探子后来回报,西夏境内那几天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所以……可是如果真的是他们,掳走少奶奶又有什么原因呢?如果真有什么阴谋的话就太可怕了!”阿兴的分析条条在理,寒泽在书房里反复的踱着步子。 突然,他转过身子,拍了拍阿兴的肩膀,“走,夜访静安寺,我就不相信那么大哥寺庙就没有一个人看到陌生人的闯入,现在既然有疑犯了,我们就去静安寺收集证据。”说着就开门往外面走去。 阿兴挡在他的面前,面有难色的看着他,“少爷,我知道你心急,可是现在是深夜了,静安寺的大师们一定都休息了,我们现在去问话……恐怕不好吧!” 寒泽一把推开眼前的障碍,寒眉冷目的样子很是吓人,“三天了,清怡已经失踪三天了,你知道多等一刻,她就危险一分,我就我怎么坐得住,怎么坐得住,是他们睡觉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我相信你很清楚,你不去就算了,我今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担心少奶奶,可是这几天你在城中做的事情在百姓口中非议多多,老爷多年的名声使用赫赫的战功一点一滴用命博来的,维持不易,你是他的儿子更不能这么轻易的去破坏啊!你的情况老爷明白,夫人明白,我们这些下人也明白,可是外面的老百姓不见得明白啊!”阿兴使劲地拽了拽寒泽的袖子,苦口婆心的规劝着。 “你在城里到处的搜查已经触犯了条例,跟了老爷行军你应该更明白他老人家是多么铁面无私的一个人,可是这次为了你,为了少奶奶,他对你的所作所为早一经睁一眼闭一眼了,你这里老百姓是怎么说他的吗?说他纵子行凶,说他教子无方,你做的事罪名全是老爷一个人在承担,少爷,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阿兴求你了,求你也位老爷想想,人言可畏啊!雪中送炭的不是常常都有,可是趁火打劫的却比比皆是,这些事情一旦落入那些等着老爷犯错的奸人耳朵里,老爷真的可能晚节不保啊!”阿兴声音哽咽的恳求着。 寒泽抽出被他拽住的袖子,神色黯然,“阿兴,对不起,我知道我让爹失望了,我自己做的事情由我自己承担,今天的事我势在必行,等找到清怡了,我一定会给长安老百姓一个交待的,到时候任打任骂,我曲寒泽哼一声都不是一个汉子!” 阿兴望着那个头也不会大步流星的男子,沉重的摇了摇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思前想后 右相府邸 残败的是深冬里凋零的花草,也是小溪里冰冻三尺的溪水;是庭院里消索的枯木,也是池塘里低靡的锦鲤;是病态奄奄的柔弱身子,也是那颗了无生气的心。 何时才能万物复苏?何时才能流水湍急?何时才能枯木逢春?何时才能鱼跃龙门?何时才能久病初愈?何时才能心潮澎湃? 冬去春来这时亘古不变的规则,深冬已到,新年将过,这欣欣向荣的日子恐怕也不愿了吧,可是心残破了又何时才能复原?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或许更长?十年?百年?一辈子? 卧榻而眠的洁欣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那张生动的美颜也有些麻木,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对于这个年轻的姑娘已然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连番遭受打击让她终于不支的倒下了。 回想起过去的总总,她突然萌生出生无可恋,死又不甘的念头,矛盾总是引起徘徊,徘徊的决定只是在一年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不渡我,我自成魔…… 这就是现在自己再走的道路吗?佛不渡我,我自成魔,现在的自己到底成什么样子,在一群恶心有色迷迷的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卖弄风情,这样的牺牲自己的尊严去报复那个人渣到底值不值得? 就算不值得又怎样?现在收手放弃?那以前付出的那些努力不是白费了吗?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就的一个局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丢弃?这样的放弃又值不值得? 经历了更深层次的生离死别,洁欣对于自己的未来又开始重新的审视起来,可是仿似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那样不着边际,让人左右为难,缚手缚脚…… 差人送了封信给金缕玉衣楼告诉辛湘玉自己大病,告假数日,她便这样没日没夜的躺着,脑子里空荡荡的,却总是回忆起过去的总总,这一年之内自己经历的太多了,多得让人眼光疗乱喘不过气来。 是流年不利还是姚家在劫难逃,这一年里姚家也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这么多年的平静生活只是为了准备迎接这一场灾难的来临吗?那原本无忧无虑的姐姐和自己呢?难道出生就是为了等待着一次的变故? 有些偏激,也有些混乱,渐渐的那双美目轻轻的合上,脑海中的画面更清晰了…… 烟花三月的阁楼选婿,翩翩才子,英雄少年,儒雅俊逸,豪气万千,真是何等的盛世,只是盛世未过,噩梦却已降临。 大姐选妃,二姐逃婚,三姐代嫁,噩梦都是这样一步步的越演越烈,姚家的苦难也越来越深。 大姐的身不由己,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还是比侯门更深更复杂的皇宫,以大姐单纯善良的性子不被欺负才是怪事。 二姐的移情别恋,爱情本来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只是历经此事之后受到波及的人却难以预料。 三姐的深明大义,虽然三姐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样子,可是任谁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躺在身侧的时候念念不忘的是其他的女人。 爱情又究竟是什么? 是爹娘的相濡以沫?可是为什么娘终日郁郁寡欢,最终抑郁成疾,剩下自己没多久就去世了? 是大姐和楼哥哥的情比金坚?可是为什么在强权之下,他们的深情却没有为了幸福拚搏一次? 是二姐和望羲哥的携手共进?可是为什么他们因为一点点误会就轻易的放开彼此本该紧紧相握的手? 是三姐和楼哥哥的相敬如宾?可是用和睦美满的表象来掩盖的同床异梦,这样的婚姻是否真的有爱情? 是纪公子对三姐的深情凝望?可是这种永远被遗忘在身后的痴情守候,真的能得到那个人的回应吗? 那自己呢?自己又经历了什么些破事儿?散心被辱,仓皇中抓住了一根救命水草,以为从此柳暗花明,却不知那人早已心有所属,三姐和望羲哥的形同陌路自己要负上可大可小的责任,对于他们……愧疚于心是抹不去,擦不掉的永久印记。 可是二姐成亲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补偿已然无济于事,自己的愧疚又该处于何地?如今二姐的失踪就是心里的一块石头,压着自己喘不过气来,自己遥在他乡,而且有势单力薄,怎么才能为二姐的幸福贡献一份力气呢? 纠结了数日的心事是扰扰清梦的毒药,洁欣原本丰盈的面颊有些凹陷,多日夜不成眠的日子折磨得她疲惫不堪,想着无穷的心事,慢慢的,渐渐的,那合上的眼睛终于没有动静,床上那个形单影只的女子终于进入了梦乡。 矛盾激化 公堂 庄严的公堂,肃穆的衙差,战战兢兢的被告,声厉俱荏的原告,面如寒霜的旁听官,喜怒不形于色的审判官,以及衙门外一群兴奋痛快的普通百姓,今日的洛阳城正在上演一出跳脱了往日人们根深蒂固观念的戏码——官官相斗。 那高坐在最上位的青年赫然正是金科状元,现任刑部尚书,御赐黄马褂惩戒朝廷败类特使,最近皇上面前的大红人纪智苗纪大人。 依然还是那张俊朗非凡的模样,每一处五官都维持着一年前的样子,这个年龄的青年男女一年的时间外貌上很难有什么变化的。 仔细看去,当初的那位翩翩公子却又有些变化,虽不是面容上大刀阔斧的改变,但是那不经意见流露的气质却和去年的他天差地别,仿佛从衣食无忧,不懂世间愁的少年俊杰蜕变成为了盛气凌人,凌风傲然之的成熟青年。 世间最难操控的东西莫不就是这以不变应万变的时间,时间……哪怕是短短的一小段,也可以任意的改变一个人的面貌,甚至他的心,心变了,曾经的信仰还在吗?不得而知,不得而知…… “王世荣!这几年你仗着有人撑腰,口里嚷着朝中有人好办事的诨话在这洛阳城里强取豪夺,欺压百姓,不只收剐了多少民脂民膏,如今事情暴露了,你好想地来,你真以为你是皇子吗?哼!就算你真的是皇子,皇子犯罪也与庶民同罪!”随着惊堂木的一声利落的响声刚刚落下,我们的纪大人便发话了。 堂下一个白衣白裤囚犯装的白胖男子偷偷的斜眼瞟了一下左侧的旁听官吏部尚书杨连朔杨大人,却见那位位高权重的大表姐夫脸色很是难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死死握住的拳头不露痕迹的颤抖着,看到自己最大的靠山都是这个样子,王世荣的冷汗打湿了整个后背。 看着他们“眉目传情”的互动,智苗的嘴边泛起了冷笑,嘴上却没有动静,他在等,在等王世荣回话,或许也是在等杨连朔,在等他怎么为自己的小舅子开脱,此次皇上的命令不仅仅是政界这些京城里的乡绅恶霸,更重要的是抓出那些幕后黑手,这位九五之尊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智苗却知道他要做什么——清理朝纲。 朝庭中太多的蛀虫,不清理只会让疾病加速蔓延,这和平的年代持续了太久了,许许多多盛世才有的恶习早已遍布全国,驱除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蛇打七寸,一击击中,扼其咽喉,断其血脉,把朝中那些纵下行凶,包庇袒护的高官们都做掉。 又是一声惊堂木震慑人心,王世荣颤栗的收回目光踌躇着,那左右为难的样子好不可怜,对于这幕智苗还是冷冷一笑,他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了,官场的黑暗,人心的险恶,现在的他比谁都看得透彻“王世荣,你还在考虑什么?或许你认为你还能编出一套自认为合理的借口来糊弄本官?或许你还可以考虑一下事情的轻重,主犯罪该万死,从犯如果戴罪立功说不定会免他一死……”智苗漫不经心的点拨嚷原本颓败的犯人眼睛一亮。 而旁听的杨大人却面色一寒,好一个顺水推舟,隔山打牛,这个貌似忠厚的刑部尚书非常不简单,不过他也不是声油的灯,抢先一步站起来,走到王世荣身前狠狠的的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平时我和你姐姐都时常教导你要安分守己,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怎么做的出来?怎么做的出来?哎……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处理政事繁忙,没时间看管你,才让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好!好!既然是我犯的错,今日就由我来处置你……来人呀!把这个混账东西拖出去斩了……”说完杨大人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口中还不停的你喃着什么。 智苗差点就要为他的精彩表演拍手叫好了,如此逼真的演绎,,如此痛心疾首的表情,次声情并茂的演讲,自己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如果不是早已熟悉这官场的尔虞我诈,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被他的投入感动。 “大……大人……饶……饶命啊,大人……饶命啊”王世荣被自己的姐夫阴了一道,紧张的连忙磕头,希望唤回这位特使大人的注意,“小……小人……不……不是……主……主谋,是……是姐夫……指……指使……我……我的,请……大……大人……明……明鉴……” 又是惊堂木的响声,“冷静一点,不要给我结巴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冤情的话本官一定会帮你主持公道的!王法之下也绝不允许有些人以权谋私……”智苗说者若有深意的瞟了一眼黑面神似的杨大人。 王世荣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是!大人,小人一介草民,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力徇私枉法,如果不是有我表姐夫这个大靠山在身后撑腰,这些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成功,所以主谋就是这位吏部尚书!” 王世荣“义正言辞”的指正听得智苗满意的点点头,暗示了一下一旁的师爷,继续审问到,“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杨大人在朝中可以一等一的好官,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本官不可能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定他的罪……” 智苗的话再明白不过了,王世荣这个“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大人!小人就知道这厮事情一旦败露一定会倒戈相向的,不过他精我也不傻,每次我们的坏事我都留了一份底,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如果我一旦死了,他也一定不会独活!” 智苗不言不语的望着杨大人,看着他被眼前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小舅子反将一军后的功败垂成的落魄样,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痛快,不仅仅是因为皇上交给他的大事办好了,还有…… 吏部尚书杨大人,上任顾相的门生,现任顾相的同伙…… 第九卷 乱世交错 佛堂窗外 皇宫 寒梅渐亦消,佳人还卧榻。却不知寒梅朵朵为谁消,泪亦为谁流?佳人依旧恋黄昏,夕阳薄暮春秋短。最是深冬迎春时,花落花开终有时。冬去春来时来易。落林不为春来逝,只为美人意澜栅。道不尽白雪皑皑,春暖花开,世间冷暖,诉不出相思浓浓,情真意切,人间淡薄。 相伴长相依,思念隽永之,人总是在悲伤的时候被疯狂如海潮的心痛吞噬,亲情,爱情事事不落后,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留下,是思念也是爱恋,思念着至亲的姐妹,爱恋着纷飞的蝴蝶。 “娘娘,该吃药了……”丫鬟望着这在后宫中难得的清莲有些心酸,眼前的这位娘娘是她这个从小在后宫中摸爬打滚的下人最敬重的,从不争宠,更不会恃宠生娇,现在……娘娘生病了,却难免有些为她打抱不平。 “娘娘,不要太伤心了,三小姐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有娘娘的保佑,老天爷一定会让她平安的……”小红扶起她虚弱的身体,缓缓的喂着太医的灵药,灵药也是苦药,看着平日超然脱俗的娘娘孩子气的皱了皱眉头,心里的委屈更甚,抱怨脱口而出:“这皇上也真是的,当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娘娘都病了好几日了,他也不来看看您……” 她的嘟囔虽然小声,但坐在耳侧的冰璇却听得清楚,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甚在乎,历来王候多薄幸,何况自己对他也没有多深的情感,以前的那份深情自己受不起,或许现在这样才了的清静。 “小红,谢谢你!”丫鬟的关心她听得出,无论是安慰还是抱怨,那都是真心的为着自己好,对于这个一直照顾自己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丫头,冰璇还是分外感激的,这后宫……能遇上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啊。 “娘娘别这样说,你对我们这些下人好,我们都记得,说这些话是折我们的寿啊。”小红有些诚惶诚恐,从不为难下人的主子本就很难的了,更何况还会像自己道谢。 冰璇笑了笑,没有辩驳,所有人对她的好她都会铭记于心,或许自己不能为他们做什么,只是祈祷的时候一定不会忘了这些真心诚意对自己的人。 自从得知了妹妹的失踪,每日诚心礼佛变成了冰璇的必修课,佛法精深,或许只有这晦涩的咒语才能减轻自己心中的伤,心中的痛以及心中的恋恋不舍,思念带着伤人的倒钩拖着人残破的躯体越陷越深。 浸淫佛法是为了解放那颗被桎梏的心还是为了宣泄那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的怨念,怎么可能没怨,怎么可能没恨,只是面对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自己的怨恨又能有什么用,淡漠了一切的情感,用冷漠的外表伪装自己,或许这样的活着更安心吧! “南无阿弥陀佛……”一遍遍的祈祷带着让人心痛的颤音在暖梅宫里环绕,那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仿佛被神圣的光芒所包围,用圣洁抒写着满腔的思念,远在他方的人儿何时才是归期,远在他方的神灵请把我的祝福带给那受苦受难的人儿,让苦难离她远去,让幸福伴她永生。 佛音伴随着暮色一点点的降临,那消失于黑暗中的光明却无法消失在人们的心中,希望总是点亮它的灯塔,吹响它的号角,在梦中把未来装扮成幸福的色彩一点点的发光发亮,奇迹会在,希望长存。 天空中的那轮红日早已换成明月,正是十五月圆日,清淡的斋菜并没有食不下咽的感觉,反而凌驾于那山珍海味之上,或许东西久了人都会厌,所以君王薄情也不是没有道理,是自己太冷静还是太淡薄,或许只是因为人不对才有这么的大度…… 沐浴过后的冰璇拖着大病初愈的虚弱身子躺在了那柔软的大床上,整日的参拜真让人有些吃不消,不过哦或许自己的诚心真的能换来菩萨的垂怜呢?只是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真相,却只是因为不愿放弃希望而已。 烛火熄灭,夜空却依然明月悬空,只是床上那张娇颜却如明月那般沉静,或许不堪重负的虚弱正是催眠的最好良药。 原本依然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那静立在床前的伟岸男人神色见流露着变幻莫测的复杂,望着那张让自己深深眷恋的绝色容颜,心中却是最难抚平的伤口,或许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天下,可是天下人的心呢?她的心呢?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后宫的那么多佳丽都对自己展露笑颜,偏偏是她对自己不假辞色,可是心中念着的,想着的却一直是她,明明想疏远她而接受了太后的安排,可是为什么在听见她生病之后还是忍不住来偷偷的看她呢。 看着那种苍白的容颜,心中的痛是从来没有过的,君王多情?其实真的是多情吗?还是因为根本没有与上那个会让自己痴情的人,可是遇上了又如何,身份会稀释真情的浓度,权力会改变爱意纯度。留在心中的却是真真切切的寂寞。 罢了,转过身,“走吧!小安子,回御书房!”其实早已没有留宿秦妃的寝宫,只是……只是她好像没有在乎 计划伊始 右相府邸 这已是寒冬渐渐褪去它洁白的纱衣,意欲让春色主宰装扮的权力的日子的来临,本以为漫天的寒风会渐渐散去,却没有想到这倒春寒来得那么猛烈。 原本就算不应该是艳阳高照也不会是白雪皑皑,楼峰提笔欲书却被这低靡的天气叨扰了心情,轻轻放下那已被墨汁浸湿的毛笔,望向窗外的寒流,心情也还是往日的萧索。 如今的洛阳不也是如此吗?人心惶惶,惶惶不可终日,清君侧吗?还是清侯测?王侯将相万古空,如果自己真的是为了权力或许早就看透了,可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情难解,情难忘,情字一说,端是这人世间最不可理喻的东西。 这个状元爷,这个尚书大人,真的要让矛盾激化了吗?这样□裸的挑衅自己接还是不接?看来是走投无路了,不想伤害那些曾经的故人,可是……事事都能天从人愿吗? 看来这个曾经的好友,当今的九五之尊也坐不住了,决定要对付自己了是吗?握了握那微微发汗的双手,现在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恐慌,镇定,还是激动,或许是无可奈何。 透过窗棂望着漫天的飞雪,沉甸甸的飘落在残花败絮间,把这天地间覆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心,也随着白雪变得又沉又冷,人也变得有些疲累,仿佛什么也提不起精神。 突然,这白雪之中一抹跳动的黑色印入了眼帘,那微微浮动的青丝仿佛是撩人心弦的清泉,嘀嗒嘀嗒……滴落的不知是屋檐的溶雪还是失控的步伐。 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抹身影缓缓地走向门口,只觉得毛裘包裹的纤细身子仿佛在风雪中抖瑟,凝视着那抹身影上了马车,渐行渐远……心中却有些空荡荡的。 “少爷!户部尚书刘大人在门外求见。”身后传来小厮清脆的声音,略带慵懒的回过头,楼峰眼底闪过的竟是深深的疲惫,繁华过后,到底剩下的是什么?是心想事成,还是心力衰竭? 尔虞我诈本就不是自己熟悉的生活,偏偏要勉强自己去学习这样的算计,坚持到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所有的朋友都已经远去,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变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呢? 可是早已不能回头了是吗?怎么回头?回头放任她独自去应付那些后宫的是非?回头?如果真的能会谈,那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回头再次望了望那个在后门乘坐马车远去的人儿,浮现一抹苦笑,自己又有什么权力去干涉她的生活呢,自己不能给她的,希望她能自己寻到,那也算是赎罪吧! “走吧!带我去见刘大人把!我们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是应该商量一下反击的德宜了。”潇洒的大步流星,仿佛还是那个在官场上运筹帷幄的丞相,那个振臂一呼,一应万千的少年才俊。 “小姐……刚才姑爷好像跟在我们后面。”咏儿有些担心的掀起马车的窗帘往后看了看,心里还有些忐忑。 玉宁轻轻一低头,只是浅浅的一笑,“不用望了,他没有跟来,他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微微一低头,在他的心里自己始终是排到最末位的,外面的事情都比自己重要……如今,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吧! 这几日楼峰在家休息玉宁早已看在眼底,那件轰动京城的纵下行凶的贪污案如今早已街知巷闻,连家里的下人都耳熟能详,这个无所事事的少奶奶或许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听这些下人之间的搬弄是非了。 顾丞相能在家韬光养晦恐怕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吧,那吏部尚书杨大人……好像以前也是家里的常客,玉宁知道是该自己动手的时候了,潜心经营了这么久的金缕玉衣楼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咏儿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还有些害怕,“小姐,如果我们去的地方被姑爷发现了……那恐怕……”虽然小姐是那个地方的老板,可是正经女子去那种烟花之地始终对名声不好,何况自己小姐的身份还是那么高贵。 “放心,我会谨慎的,而且,你家姑爷绝对不是那种多事的人,他的事情比我的事情多,管不了我们的……而且现在他的麻烦……哪里能关心到我的生活。”玉宁的浅笑是咏儿最心疼的东西,小姐永远都是这样,用平淡的笑容来掩饰自己最真实的心境。 一樽小酒聊解忧,辛湘玉轻晃着酒杯品茗着,眼底嘴角都是最迷人的微笑,现在的生活惬意而又慵懒,这种在那些达官贵人中间谈笑风生的感觉也很好,那种暗藏锋芒的尔虞我诈也很是充实。 “辛老板,看起来心情不错哦。看来最近的生活很是悠闲,不过可能你的悠闲快要结束了噢,我们的计划……要开始了!”旁边的一堵墙壁缓缓裂开,两个清秀的女子从裂开的密道中走了出来。 当前一个女人一脸淡定的笑容,轻轻浅浅,却有着魔力的自信,辛湘玉微微一愣,却不惊讶,那个条密道是自己的老板开通的,也只有自己和她知道,能从那里出来的人……看来这个老板也是个贵人,怕被人知道身份的人通常都有不寻常的身份,不过……自己越少知道就越安全。 “姑娘,你来啦!很多时日不见你了,我可是天天盼着你呢,瞧您说的,这日子惬意是惬意就是单调了点,一直盼着姑娘的秘密任务呢!”辛湘玉脸上的虚伪笑容玉宁看得明白,却不点穿。 “辛老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过以后的日子或许更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想……是时候了。”玉宁脸上是难得的凝重,连辛湘玉都收起平常的虚伪。 “你的花魁训练得怎么样?”玉宁的眼睛里闪动着睿智的光芒,那凌厉的眼神让辛湘玉很是难受,仿佛一切的表象都被人看透了似的,这个看似纯良温顺的姑娘看来真的不是普通人。 “她很不错,学习能力也很强,特别是勾引男人的技巧,几乎是无师自通,是个天生的狐媚子,不过……”说到这个辛湘玉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什么?”玉宁也有些紧张,一切机关算尽如果最终功亏一篑那是得不偿失,特别是在这种紧要的关头,自己的计划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辛湘玉叹了口气,“不过她叫人来告假说生病了,几日都没有来了,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吧,训练这样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她也是有过去的人,而且……我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很执着,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要加紧训练,我就是来提醒提醒你的,本来还想来看看这颗棋子是怎么样的人,既然她没有来,那就算了吧!见不到我也不做多留了,先走了!”玉宁点点头,带着咏儿便向密道走去。 “姑娘,慢走……我想问问是我们的计划具体时间什么时候?”辛湘玉终于忍不住还是提出了疑问。 玉宁头也不回,顿了顿,淡淡地说道:“大年夜!” 画师风波 西夏皇宫 “慢着……全部退下!”一个男子的声音穿过空气的阻隔,直接进了包围的战圈,那群侍卫疑惑转身,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你们太放肆了,谁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就要你们死无全尸,你们知道她是谁吗?”我们的太子殿下,未来的西夏王看着那个身陷重围却依然一脸傲然的清丽女子,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我不用你救,我宁愿死在这里都不要你救,你走!”清怡宁愿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侍卫,也不愿意面对阴魂不散的望羲,方才受的闷气全数迁怒在这个绑架她的罪魁祸首身上,不过横眉冷对的她反而别有一股俏丽的感觉。 望羲眼底的热情焚烧着怒火,“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连我的救助都这么招你厌?” “对!我讨厌你,我恨你,你破坏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你害我这里受尽委屈,我宁愿死在这些武夫手下,也不愿再受你的侮辱。”清怡的话让望羲眼中的烈火一点一点地冰冷,那些燎原之火有些时候还没有冰霜灼人以伤。 清怡浑身上下的冰霜浇熄了望羲的烈火,对望……凝视的火花带着旁若无人的冷冽,望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冤家,能让这个从这次回来之后就像谦谦君子似的对待这里的“大哥”如此暴怒,这个女人的身份还真不简单,难道? “全部给我退下!”望离的话声喝退了这些属于他的专属侍卫,包围解除,当中那个女子头发有些凌乱,衣衫也有些凌乱,望羲努力地把心疼收起,刚才的话对他的伤很大。 “你们喜欢吵架也请尊重一下我这个主人好不好?我想问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望离眼中不是疑惑,更多的是作弄的调皮。 “跟我回去!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也要先给我回去再说,我不准你在这里逗留。”望羲的反常表现看的望离更是肯定自己的猜测。 “不用你管,我自己知道回去,而且什么才叫回去,这里没有我的家,在哪里都是一样!”清怡一把甩开那个紧紧拽住自己的手。 望羲的忍耐性都快要被这个倔强女子逼得全没了,狠狠的下手,这此他就是报业要把这个女人抱回寝宫了,这里不是善地,不能久留。 利落的手却被一双同样的打手挡住了,望离带着挑衅的样子看着他,“等等!我的好哥哥,这位姑娘看起来并不想跟你回去,而且这里好像是我的地方,你不要忘记了你和父皇的协议,就算你在嚣张也不要在我的地盘撒野!”啪的一声,望羲的手被打掉了。 望羲望着眼前这个从小任性却单纯的弟弟,这时候却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不熟悉的东西,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他……仿佛也长大了。 “姑娘你不想跟他回去对吗?那你就留在我这里,我这个‘哥哥’一向霸道,不用怕他,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解决。”望离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也很是感兴趣,能让自己的大哥那个被所有人冠上冷血动物的人如此失控的女人,恐怕不只是有美貌这么简单吧! “我们的事关你什么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需要去插手,走,跟我回去!”望羲又要硬拖着清怡离开。 “不!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宁愿留在这里也不要回你的寝宫!”清怡大步一退,退到了望离的身后。 “你是他的什么人?他有什么权力留你?难道你还想当他的妃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望羲已经被逼到了爆发的边缘。 “妃子?我又不像你,喜欢强抢民女。”转过头,望离问清怡:“姑娘,你是汉人吧?听说你们汉人善丹青,我们这个画师已经被我辞退了,你能不能当我的新画师?如果以宫廷私人画师的身份呆在我的寝宫就名正言顺了。” 清怡看了看地上那个伤痕累累的画师,有些犹豫,不过对面那个灼人的目光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退的选择了,“好!我最擅长的就是画画,如果你不嫌弃我一个弱女子的丹青排不上台面的话,我当然乐意当这份职,至少比在某人那里名不正言不顺的逗留好多了。” “你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你真的宁愿留在这里当这种廉价的画师,也不愿在我的寝宫锦衣玉食?你就真的连见到我也不愿意吗?”望羲的瞳孔在收缩,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女。 “廉价的画师?我会对我的画师礼上有加的,而且你限制她的自由就是对她好了吗?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我敢保证她在我这里比在你那里自由很多,开心很多,你抓她来这么久你见过她笑吗?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是顾自己的感受,别人的想法你想过吗?你一不顺心就离家出走,我好不容易习惯了你的离开,你为什么又要回来,你这个骗子,大骗子!”望离狠狠的盯着望羲,一种仿佛要把他洞穿的眼神带着凌厉的伤痛。 “对,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我这个人自私自利,永远都只会顾及你自己的感受,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真的弄得我好烦,你的那个王妃咄咄相逼我见识过了,你们还真是配!”清怡站在望离旁边指责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好!好!好!你们都这样,你们这样看我对吧!一起和起来对付我是吧!很好!你要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想逃离我?没门!”狠狠的一甩手,妄图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嘉陵宫。 “姑娘,你和我哥……”望离的疑惑终于有释放的时候了,方才憋的太辛苦,只是为了报复那个从小扔下自己不管的哥哥,骗子都是要受到这样的报复。 “我姓姚,或者你可以叫我曲夫人,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一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好了,不提他了,既然答应你要当画师,我就一定要尽职,你去坐着吧!我来重新帮你画幅肖像。”清怡自顾自的端来张凳子,来到画板前。 望离知道这个倔强的女子今天肯定不会再说什么了 ,小孩子的心性立马被汉人传奇的丹青术吸引住了,端坐在方才的位子上,期待着那张期盼已久的画像…… 参透诡计 长安 月黑风高,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那原本夺目月亮,大街旁的老数上乌鸦不停的悲鸣着,呼啸的风刮着树叶猎猎作响,和着昏鸦的叫声渲染出一种几乎悲壮的旋律,随着那沉重的脚步走向那未知的真相。 今夜的长安一定不平静,今夜,对于有些人来说,也注定了是个不眠夜。 原本是该休息的时候了,静安寺却灯火通明,那些睡眼惺忪的大师们茫然的望着眼前这个有些暴躁的男人,今夜的他的突然造访让他们有些不明就理,难道上次少将军夫人的失踪终于还是要迁怒他们了吗? 方丈大师面有愧色的看着这个原本开朗亲切的年轻男子如今满脸胡渣,不修边幅的样子,更多的还是心痛,在整个长安没有人不喜欢这位平易近人的小将军,更何况自己更是看着他长大的。 “少将军,不知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寒泽深深的闭了闭眼睛,鼓足勇气面对这让他失去挚爱的地方,多少次刻意的避开接近这里,多少梦回往昔那个爽朗的女子的笑声渐渐淡去的时候,画面都是停格在这里,这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方丈大师,寒泽叨扰了,今夜突然造访是为了内子失踪的事情,想请问各位大师当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事情?”寒泽抱了抱拳,语气诚恳而客气,以他现在的情绪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算是很不错了。 在场的大小和尚面面相觑,各自询问着对方当时的情况,可是寒泽始终看到的是摇头而茫然的表情,失望在心底逐渐扩大,渐渐变成了绝望,颓然的垂下了双肩,他脸上的落寞清晰可见。 “曲施主真的不好意思,本寺的僧侣武功低微,都没有发现曲夫人被奸人所掳,是本寺的失职,将军如果要降罪就惩罚本僧一个吧,所有罪过本僧愿一力承担,与本寺其他僧众一概无关。”丢失将军府少夫人的大罪哪是区区一个寺庙可是担当的,方丈大师果然慈悲为怀,宁愿牺牲小我,保全大家。 “方丈……”“不要啊!”“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承担。”“是啊,如果朝廷要降罪就将我们大家的罪吧,是我们大家保护不周,才让奸人有机可乘。”……各个僧侣七嘴八舌的争辩着,那种大义凛然,不畏强权的模样很让人佩服。 “各位大师……我并没有怪罪各位的意思,只是……兹事体大,内子失踪不仅仅是市静安寺的事情,也是将军府的事情,这个贼子如此胆大包天,在静安寺里,在将军府的是为眼皮底下掳人,这对于整个长安都是件大事,我只是希望各位好生想想,想想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看着那些眉头深锁的僧人们纷纷摇头,寒泽的心像是跌到了谷底,丝毫不带任何希望的问了一句:“寺里所有的大师都在这里了吗?不知道寺里还有其他的大师吗?” “嘭!”一声响声吸引住了那群苦思冥想的人儿的注意,越过众人,寒泽看见一个夜壶滚落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的小沙弥脚旁,小沙弥脸色发白,手脚剧烈的抖动着。喉咙发出一阵瑟瑟的声音。 “啊……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小沙弥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抖瑟的样子仿佛遇上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寒泽走到小沙弥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像是看见毒蛇般的躲开了,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望着寒泽,瞳孔收缩,不象是遇到了什么,而像是记忆中某段恐怖的经历一直困扰着他。 他害怕的往后缩退着,“不要碰我,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寒泽一把抓住小沙弥的手,紧紧地握住不让他挣脱,已故醇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了过去,小沙弥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直到寒泽额头上的汗珠隐隐若现的时候才停止。 放开小沙弥,寒泽有些迫不及待的切入正题,“小师傅,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带着点试探性的,寒泽不敢太直接,害怕又吓倒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见什么,好恐怖!真的好恐怖!呜呜呜呜……”小沙弥颤抖的哭泣着,只是却没有方才的惊恐了,更多的是无助与彷徨。 寒泽轻轻揽过他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宽厚的肩上啜泣,大手轻轻的拍打着那单薄的后背,“不用害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害怕得了,慢慢来,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哥哥,哥哥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的……” 寒泽的温言细语仿佛起了作用,小沙弥断断续续的讲叙起那晚的经过,“那晚……大家都睡了……我……我半夜起来上茅厕……然后我走到偏廊那里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影,我害怕就躲了起来……没想到他们两个很厉害,一下子就发现我了……呜呜呜……其中一个人长得好恐怖,他的脸上有一条好长好长的刀疤,好像是阎罗殿里的勾魂使者,我好害怕,她说要杀了我,我拼命地给他们磕头,后来另外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公子点了我一下,然后我全身就又麻又痒麻很难受的,他们告诉我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阎罗王一定会收了我,哥哥,我不会有事吧,我很乖的,阎罗王不会真的收了我吧?” 寒泽扯出一抹微笑,尽力的安慰着他,“不用怕,这世上没有什么阎罗王,最可怕的也不是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而是对不知道的事情的恐慌,所以你以后要多读书,多学习,直到的事情越多,害怕的事情就越少了,还有,你知道那个有刀疤的男子叫那位年轻公子作什么吗?那位年轻公子你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叫他什么?我不知道,好像是什么太子,又好像是大王子,又像是是什么梵公子,我不知道了我真的记不得了,当时我很好怕,真的好害怕,不过那位公子的真的长得很好看,就是看起来很冷,不过他很奇怪,像是女孩子一样,他的右边耳朵穿了个耳洞,还和那些小姐夫人一样带了耳环。”小沙弥懵懂的望着寒泽,却不知道他天真的话语却是最好的消息。 中原人男女界限份得很清,耳洞这种事情女子喜欢,却没有一个男子去效仿,不过在西夏这些边陲小国,男子穿耳洞却很素来民风旺盛,梵……梵公子……不会吧! “阿兴……回府收拾东西备马,日夜兼程,前往西夏!”寒泽的命令不容置疑,转身离开了静安寺…… 荄隐发威 洛阳 绵绵不断的细碎雪花终于终结在了这个清晨,天边那一轮和煦的太阳遥遥直上云霄,快要开春了,这天也终于要放晴了,雪夜结束了它最后的璀璨和辉煌,烈日迎来了它大放异彩的机会。 大街上飘落的是既清且浅的微风,虽然还带这点透骨的寒,可是那暖暖的旭日却还是能让人半眯着眼睛看它。 午时以过,昨夜的寒气早已被阳光驱散,只留下点微湿,潮润的空气反而能让皮肤由衷很舒服的感觉,凉凉的,比微风抚面来的更透彻。 “欣儿啊,你大病初愈就应该出来晒晒太阳的,你看看,今天天气多好,整日窝在家里又会生病的,话说……这段日子怎么没有看见你去学舞了呢?”玉宁带这点强硬的架势把那个整天赖在家理不出门的女子拖了出来。 身后的轿子摇摇晃晃,轿上的姑娘却在街上行走着,仿佛这天气放晴,这些娇生惯养的千金们也失了矜持,眷恋起者暖风春光,虽说春还没有来临,可是冬末也总是带这点春初的味道,就像初春总是会来点倒春寒似的。 “没什么……只是大病了一场,仿佛做任何事情都有些提不起劲……”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自己已经迷失了目标吗?打击太多了,多到自己快要承载不了的地步,累的……不仅仅是这大病初愈的身子,还有伤痕累累的心…… 洁欣脸上的笑容像是堆起来的,疲惫显而易见,玉宁有些心疼,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是苦了你了……”现在的妹妹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可是……这样的变化真的是好吗? 望着街边那些小贩摊上的稀奇东西,洁欣却有些意兴斓珊,以前好奇的她何时有过这样的心情,抿起嘴角,不让叹气声泄了出来,耳边的清风却暖的叫人有些犯困,仿佛喃喃呓语,催人入眠。 迷离着双眼跟在玉宁身后,她有些无所事事,真不知道这种闲逛以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喜爱,现在的她更喜欢屋里那张床,。 “大爷不要啊……放开我!放开我啊……救命啊!救命啊!”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挽救了洁欣的恍惚,顺着声音她望见了一幕不堪入目的场景——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主角还是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大坏蛋。 那个摆了画摊的卖画的女子眼角噙着泪水,紧紧咬着嘴唇,拼命的闪躲着那双狼爪,可是却怎么也避不过,屈辱写满脸上,却被那频频落下的狼吻所掩盖,无论她怎么反抗,都只能任由那双大手在娇躯上游离。 相似的画面跃入洁欣的脑海,轰的一声炸开了,几乎是没有考虑,她从玉宁的身后冲了出来,喷火的双眼直指那个死性不改的役王爷。 一双柔柔软软的手从后面牵住了她的玉手,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因为民不与官斗?因为同是女人,出来帮忙只是让他多了个占便宜的对象,还是因为…… 因为有人已经先她一步止住了那个败类王爷的恶形,“哦?这不是役王爷吗?怎么窑子里的姑娘玩腻了?这种小黄花也有兴趣了?”说这瞄了瞄女子的身材,摇了摇头,“啧啧啧!这种青黄不接的小丫头好像不是王爷的风格哦!” 李役的横行霸道素有来“威名远播”,通常做这档子事情的时候,百姓们都不敢打扰,捕快们都绕道而行,曾经还是有那么几个好打抱不平的公子好汉,不过……最后的下场……却是不得善终。 今天又是那个不怕死的来打扰他的好事?抬起头,眉头轻轻一蹙,随即又展颜,“我说是呢,这么好的闲情雅致趁着春意出来逛大街,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左相爷,失敬失敬,左相贵人事忙,怎么想起来管我这个闲人的闲事了呢?难道相爷看上这个小丫头了?听说卫相爷不近女色,莫不是就喜欢这种青黄不接的小丫头?” 明嘲暗讽是嘴边的刺,两人都把这伤人的东西玩的高深莫测,还不亦乐乎,左相的表情永远是那么的云淡风清,役王的笑容也是往日的那般轻佻暧昧,两人都是官家的人,这官场上的东西皆是信手拈来,玩的得心应手。 “呵呵,王爷过誉了,陔隐这点品貌哪里来的名气,我和王爷一样不会也是闲人一个,这退朝了,闲来无事也来街上逛逛,没想到会有幸与上王爷,可喜可贺啊!承蒙各位乡亲父老对该隐看得起,那么关心,这男欢女爱之事向来就讲究你情我愿,强迫不得的!”一语双关,这位低调的左相今日的风头直追风靡洛阳的右相爷。 能当上相爷的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能言善辩自当不在话下,这才思敏捷也是尤胜他人,这短短几句话愣是说的李役对他恨之入骨了,他接下来的话更是堵得李役心中那口闷气难以舒怀。 “如果该隐真的对这种小姑娘有兴趣,王爷是不是真的原因割爱呢?或者……王爷说过的话只是开玩笑,做不得数……”摆明了如果你不给我你就是言而无信。 “哈哈哈哈……本王说过的话怎么会做不得数,相爷想要,本王当然不会藏私,只不过正如相爷所说这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如果姑娘自己不愿意跟着相爷我也没办法了!”李役当然也不是草包,现学现用他也会! 李役盯着怀中的姑娘,威胁显而易见,意思也很明确:如果你要跟他走,我不保证你的家人会平平安安。 王爷?官很大吧,地位也很高吧!姑娘原本坚定的心开始犹豫了,结算他自己不怕死可是自己的家人呢? “姑娘……看着我……”该隐低下头在女子耳边低吟了一句,女子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扇发着金色光芒的双眼带着魅惑人心的妖冶慢慢拉回那动摇了的坚定,这……便是这个大智若妖的男人的特殊武器,其他人都学不会。 “我想跟这位公子走!”毫不犹豫的蹦出一句话,女子终于脱离了那双淡金色眼睛的深渊,的迷网,只感觉到紧紧的禁锢突然松开了。 “哼!我们走!”李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脸色相当难看,“左相爷,这丫头就送与你了,本王风流绝顶,女子嘛,要什么有什么,这个……就送你了,后悔有期!”微微一点头,转身离开了这是闹事。 女子一脸苦恼,有种大难临头的恐慌,“谢谢公子救命之恩!”虽然前路渺茫,可是这位公子……好像还是相爷,终究跟自己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人,还是快点收拾包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仿佛看出了她的难题,该隐淡淡的问道:“姑娘,家中可有老小,一家老小又有几人?” 没头没脑的,她就是忍不住不回答,“我加上有五十岁的老父,下有十岁的弟弟,一家大小总共三人。” “哦!三人?这样就好,跟我来吧!”说着,带着那个不明就理的女子径直走向了围观的一个观众旁边,“右相夫人……你家应该还可以多养三个闲人吧,不过也应该不是闲人,这位姑娘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之人,腰上的荷包绝对不是市场上能买到的东西,刺绣应该很不错,姑娘的父亲也是个丹青高手,这看看那一副副字画功底相当不错,至于那个小弟弟……就当做做善事吧,反正夫人有事也要个伴儿解解闷吧!” 他的话让洁欣有些苦笑不得,玉宁却仿佛早已监管了他的出其不意,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听说左相府不必右相府小,堂堂左相打人那么高的俸禄难道还养不起这三人吗?何况人是你救的,尾巴也应该你自己解决。” 该隐还是那样的表情,只是口气上有些停顿,“右相夫人说的极是!只是……我家没有女眷,姑娘在我哪里待着,始终对他的名声不好,右相府女眷众多,这不是正好……” 振振有词,头头是理,让玉宁无力反驳,可是却不甘愿被他这样算计,“但是……” 突然衣角被人拉了拉,抬眼望去,洁欣带这点恳求的眼神望像自己,“姐姐,就收留他们吧!这位姑娘……一个女孩子还要抛头露面出来讨生活,相比他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反正我们家地方多,就收留他们吧!” 感激的望向洁欣,女子有种沧桑的无力感,如果有条件的话,谁愿意出来讨生活呢? 妹妹眼中的恳求和女子眼中的沧桑让玉宁不再为难那个算无疑策的男子,“好吧!你卡回家收拾东西吧,阿平,你带两个跟她去,那个王爷决非善类,你们快去快回,以免他先下手为强,轿子……也去一辆吧,老先生身体应该不是很好吧!” 女子有些惊讶的望向玉宁,刚才那个相爷的猜测本领已经让自己大吃一惊了,可是那毕竟是看得到的东西,可是这位夫人怎么连自己爹爹有病不方便走动都那么清楚!“谢谢夫人!谢谢小姐,谢谢公子!”不过担心家里人的她来不及多想,坐上轿子望自己家敢去了。 解决了大难题,该隐饶有兴味的望向了这个有点冲动的小丫头,精明的人他见多了,反而这种有血有肉,不计后果的女孩子更让人羡慕和欣赏,心机太深,终究是又累的一天,他也想可以不计后果的放纵一次。 “咳咳!”玉宁轻咳打断他的肆无惮忌,“来,欣儿,姐姐给你介绍,这位便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十六岁时便高中状元,现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左相——魏该隐,上次我们进宫看大姐的时候其实已经讲过了,左相爷,这位便是我家的四妹。” “姚四小姐,幸会幸会!四小姐也是个女中豪杰啊!帮助弱小当仁不让,在下佩服佩服!”方才这个怒目圆睁,几欲杀掉登徒子的女子他早已发现,否则他或许不会出面管这个事情,左相向来不是好管闲事之辈,就算被人称做冷血无情也无妨。 “魏相爷缪赞了,小女子只是看不惯那些欺凌弱小,不知廉耻之辈,况且过不是相爷出面,这个闲事小女子还不定管得下来呢?”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她其实造就明白,只是方才真的忍不住,经过方才的事她才知道无论自己如何逃避,无论自己是不是躲在家里,受过的屈辱不可能抹去,仇恨……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忘掉。 “额……左相应该很忙吧!我们这也要回府了,还要回去让下人整理一下房间,安排一下府中事宜,这多三个人还是要多许多事情的!”说道这个玉宁瞪了该隐一眼,摆明他给自己天了许多麻烦,赶人的意图也相当明显。 该隐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今日的事情自己确实处理得不算好,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冲动吧,虽然知道这右相夫人肯定会帮自己善后的,可是……前别人一个情还是有的,就算不报,也不好打扰人家了,“呵呵。这街也逛过了,闲事也管过了,天色也不早了,我是该回家了,两位……也慢走,告辞了。” 说罢带着小厮转身离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转过身,“顾夫人,谢谢!再见了,洁欣小姐!” 前句话还听的玉宁有点小小的感动,后半句有害的她十分憋气,故意省略妹妹的芳名,不料……这个人太聪明了,连这点微枝细末的事情也算无疑策。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闺名?”洁欣也听出了他的称呼不同先前了,可是姐姐明明没有告诉他啊,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向玉宁。 玉宁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忿忿地扔下了一句,“他……就是个神棍!”说晚拉了一把洁欣,轻言细语的说道:“上轿吧!我们要回府了!” 西山猎场(上) 今年的春来的特别早,除夕还没有过天气却已经开始回暖,那些冰封的草原早已经枝叶发芽,盼着那细水长流的小河,便凑着一片盎然的生机,阳光也暖暖的,照得那些我在家里一个冷冬的人想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正好这个时候的猎场没有多少茂密的枝桠,那些休整了一大个冬天,刚刚结束冬眠的飞禽走兽也开始出来活动觅食了,所以……狩猎变成了这过年之前的最好的活动筋骨的方式,许多猎户农户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收获一番,争取过个丰盛的年。 与民同乐的皇上当然也耐不住寂寞了,正值壮年的他除了喜欢下棋也喜欢狩猎,其实当今皇上本就是个文武双全的男子,所以……手下众多大官就算不会武功,这狩猎……却是一个比一个精通,每年这样的比赛不知要进行多少次,想不精都难。 这不是,如今的西山猎场有热闹了起来,今年的年轻大官特别多,往年都是曲少将军得胜居多,今年……曲少将军成亲了,家中又出事了,这次的狩猎恐怕是来不了,就不知道如今的朝廷谁能夺冠。 富家子纪智苗在福建老家的时候那里的猎场可不少,虽然没有洛阳的西山猎场这么广阔,可是……沿海一带野味众多,他本就是爱吃之人,那时可没少为自己的口福多谋取福利,自给自足。 今年……他当然会更加卖力,因为那个人,那个他在官场得劲敌,那个他在情场的对头,那个同样的少年得志,那个同样的年少有为,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靡洛阳的顾家少爷……顾楼峰。 在场的少年们无疑不是挂着积极的情绪来迎接新年将至的第一场狩猎,右相的谈笑风生,镇定自若,刑部尚书的意气风发,自在必得,吏部侍郎的年少气盛,豪言壮语……却唯有一个人,唯有一个人一脸倦意,兴趣缺缺。 左相坐在皇上左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拨弄着自己的发思,一只手掩着哈欠,睡眼朦胧的看这个位青年大臣们摩拳擦掌却没有丝毫热情,只是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沐浴着仿似初春的太阳。 “阿隐啊,你难得出门,才是最缺乏锻炼的一个,也下去和他们切磋切磋,你看看你,怎么看都是一介书生,身在你这个位子,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行?我可不想换下你和楼峰这两个左右臂膀。”皇上看了看这个坐没坐相的男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决定让他远离自己的视线。 “我的好皇上啊,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在家睡觉最适合了,你看看,你每天给我下那么多的任务,想我的身体好最好就是多给我放放假,让我在家补补眠……”该隐打着哈欠反驳着,还不忘趁机“敲诈”皇上。 “来人,给我把左相扔出去,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看着我碍眼,……还有,如果等会儿你不给我多带点猎物回来……明日早朝你早一个时辰上,晚一个时辰下,还要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一个月。”皇上听不惯他的闲言闲语,赶紧招呼人把他带离现场,让他继续待在这里,恐怕自己所有的兴致都会被破坏光光。 “皇上……你不用那么绝情吧,比早朝还要早一个时辰?早朝结束还要在御书房批阅奏章?那我的睡眠怎么办?好了,你赢了,我去,你们不用赶我,我这就去行了吧!”该隐有些气馁,这个皇上居然仗势欺人,唉……这是什么世道啊! 狡兔尽、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谋臣亡……谋臣亡,谋臣……,相为谋臣,这场围猎看来也不是一件好相与的事情,这个皇上……果然处处都机关算计,智 苗如是想着,却有些幸灾乐祸。 策马奔驰,西山猎场的草原上尘土飞扬,飞鸟齐散,处处都是群马嘶鸣的声音,箭在弦上,离弦之势不减,看看射中那只奔驰的麋鹿,楼峰的嘴角洋溢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其实……皇上的暗示他何尝看不穿,只是……既然不管自己怎么做他都会针对自己,那还不如开开心心的放松一下。 “右相爷果然箭法如神,恐怕除了那位武将曲将军,这……京城便没有可以与你一争高下的俊才了吧,好一个文武双全,好一个京城之‘最’。”掌声在身后响起,智苗的话语含沙射影,句句煽动着那段本就风雨飘摇的君臣关系。 楼峰身边的食客同党面色都有些难看,这样大庭广众的把“最”搬上台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讳的话,他们不敢反驳,也不敢接口,得罪权倾天下的右相?他们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那不是扯自己后腿。得罪九五之尊的皇上?天下都是他的,他们在怎么都只是臣,没有右相的权势和兵符,皇上会顾忌自己吗? 孰轻孰重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分辨,他们的伪善面孔楼峰却看得清清楚楚,心底冷笑连连,面上依然春风和煦,“纪尚书的战国也不错哦,你的箭法也不比我逊色,这‘最’恐怕的易主了。” 楼峰丝毫不回避智苗的指控,一付坦荡荡的样子,只是不着痕迹的把矛头转给了这位目前的大红人,曾经……自己也有过那段皇上撑腰的日子,他在暗示……暗示或许下个右相有人能争上也不过是下个自己。 西山猎场(下) 曾记得那时年少,秋风落叶兀自扫,只把风来笑。仰天长啸傲苍生,心比天还高,真心总遇假意闹。如今却被秋风扫,顾影自怜谁又怜?只闻雨声嚎。饮恨高歌泣天下,情比金还坚,无情却被多情扰。 一曲悠扬又带着愁绪悲凉的歌声在猎场中回绕,争锋相对的楼峰和智苗都是一震,真心总与假意闹,无情却被多情扰,情情爱爱,回回旋旋,跌跌撞撞,总是没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遇上了却只是擦身而过…… 究竟这世间情爱能被谁玩弄于股掌之间?方才的一触即发的战场宁静了,留下了深思的两人,主角既然偃旗息鼓,配角当年作鸟兽散,这里的话题太敏感,稍不如意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然后那个精通音律的放歌人,只是坐在马上,一手懒懒的扬着马鞭,闲庭信步的逛着,仿佛这里不是猎场,而是他家的后花园,一脸怡然自得表情也甚是清雅,笑意凝于嘴角,浅浅淡淡,俊逸非凡。 “少爷……你看着正午都过了,那些家王爷大人都有了不少的收获了,再看看我们家……”小厮小武随着这个“不务正业”的相爷好一会儿了,只见他只是吹吹口哨,哼哼小曲,嘴上的功夫不停,手上的功夫却一样没做,不得不好心提醒他了。 眉头轻轻一蹙,打了个不大小的哈欠,“阿武啊……你真是破坏兴致,少爷我难得遛遛马,唱唱歌……唉……这些宁静的心境就被你赶走了,好好好!这就打猎好了吧!真不知道你年纪不大怎么比我还罗嗦……”陔隐的抱怨有些深,只是依旧还是那副提不起精神的懒散模样。 “少爷……那位公子的歌声真好听……”好奇心重玩心又打的阮阮当然不会错过狩猎这种好戏,央求着他家公子把她带了进来,智苗想她慢慢长大,终究还是要嫁人的,总不可能一辈子跟着这个大男人吧,如果能在京中挑一户好人家把她嫁了当然好,当然……首先还是要看是不是中意。 这天狩猎的都是些达官贵人,都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些,当然他最为属意的还是年少得志的左相爷,人品很好,作风低调,又不沾花惹草,清亮高洁,品貌双全,关键是如果能和她联上姻,自己又有了个不可多得榜帮手,只是…… “阮阮很喜欢听曲子吗?”智苗是在试探也是在引导。 “喜欢……阮阮跟着爷爷的时候也会唱些小曲,这位公子很厉害,他比阮阮听过的唱的最好的人还唱得好。”阮阮望着该隐的眼神近乎崇拜,智苗有些欣喜也有些失落,欣喜自己的幻想或许有下文,失落的是一种类似于嫁女儿的心情。 阮阮点点头,然后又用力的摇摇头,智苗有些不解,“为什么点头又摇头啊?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阮阮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喜欢,这个公子的歌唱得很好,真得很好,可是……阮阮不喜欢这首歌的感觉,这首歌让阮阮又想哭的冲动,所以……又不喜欢,这位公子的眉头很紧,阮阮不喜欢,公子的眉头也越来越紧了……”伸手覆上智苗光洁的额头,“什么时候,公子的这里才能变得平平整整呢?” 智苗一愣,随即笑了笑又不着痕迹的避开,“走吧!时间快到了,我们去看看阿云的战绩如何,如果这小子还没有我打得多就罚他今晚不许吃饭!” “哈哈哈哈,对对对!云哥每天都吃好多哦,罚他不许吃饭一定苦死他!”阮阮的小孩子心性一下子湮灭了多愁善感,策马急驰,智苗悄悄落后她一丈,苦笑却溢满俊脸,苦?他又何尝不苦呢?只是心不受行为的控制,他只能前进不能退。 未时已过,方才散去的官爷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满载而归的当然还是那两位风头正劲的丞相和尚书,点算官正在努力的盘点着这两位箭术高手的成果。 “皇上……”点算管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刚才……两人的争吵他是看见了也听见了的,这个结果…… “说吧……两人谁胜谁负?”今天这个皇上也有些奇怪,破天荒的故意挑起事端似的,一点都不会息事宁人,平常他都不赞成属下之间过于比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良性竞争? “呃,结果……不分胜负!” 全场哗然,点算管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今天的太阳还真得有点大,自己这个脑袋应该过得了今天吧? 皇上的脸色也有些阴晴不定,不分胜负……这个自己预料的结果有些偏差,怎么可能这么巧?,“我怎么觉得少了一个人?左相呢?左相呢?” “来了,来了,这不久才吃一点点吗?要这样喊冤死的叫我吗?我的皇帝大人,我只是个睡眠不够的小官员啊,别过于关心我,否则我会骄傲的!”一个声音从树林中传了出来,该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在马上晃来晃去,怎么看都像把马当驴骑,他身后一群白绒绒的小兔子怦怦跳跳的跟着他,他一脸轻松惬意,随从的马上却挂着几件大型的野兽,累得满头大汗。 皇上额头一沉,“不要说……这就是你给朕打回来的猎物!” 该隐诚实的点点头,“是啊!哎呀……皇帝大人啊……你又没有说过猎物要大要小,我那么多小的也是很多的啊!其实……说起来我还满幸运的,走出去就被这群小东西缠上了,喏!你看阿武那群大的还是顾相和纪尚书送我的呢!” 皇上脸色更难看了,原来如此,他就说怎么会这么巧呢!“那说说它们为什么就只跟你回来呢?为什么就不跟楼峰,不跟智苗他们回来呢?” 该隐难的奢侈了一个咧嘴的笑容,“我想……应该是因为我长得不像大灰狼吧!” 全场静默,一场本来要蔓延甚至爆发的硝烟消失于无形,本来严肃凝重的漏峰和智苗也忍不住笑意上眼,少数几个克制能力较差的早就掩嘴笑了起来,只是皇上跟前不敢造次,笑声自动过滤为无声。 皇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有些无奈,这个该隐,太聪明了,不过何时他变得这么多事了呢?居然来破坏自己的好事!要管也可以,就看看你管得了几次,看你什么玩腻!这个男子的懒他比谁都清楚。 深情难抑 皇宫 带着暖气的近春之风融化了暖梅宫外的积雪,那渐渐发芽的新绿为往日的银装素裹添上了一抹清新,褪去了纯洁却厚重的洁白,这里的气氛也显得不那么压抑了,变得轻松了许多,微风吹过,记下半叶香。 开了窗,迎来清新的空气,屋内的药味仿佛也淡去了许多,床榻上女子苍白的脸上也有些好转了,虽依然不现红润,却褪去死气,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活了过来,万物复苏原来也包括她。 冰璇自嘲的想着,忧心忡忡的过了好些时日了,自己仿佛也学会自娱自乐,回想起初道皇宫时,面对这冷冰冰的红墙绿瓦,心中的空洞却无处申诉,只得寄情于书画,有时候她还在想皇上的每晚临幸对于自己算不算解闷? 四姐妹里面自己虽文静却怕闷,二妹和四妹更是闲不住的主儿,唯有三妹……她的安静就像与生俱来,每每闷的发慌的事情她却可以乐在其中,如鱼得水,她的淡定与娴静自己有些时候挺羡慕的,更羡慕的还是她能陪在那人的身边吧! “参见娘娘……太后那边来话,说请娘娘去慈安宫商议大年夜的事情,好像是每个娘娘都要去的,可是娘娘霓……”丫鬟小红记得宫里每年确实有这个事情,连忙给入宫不满一年的主子解释一番。 冰璇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一阵,“不打紧……太后要我去我就去吧!小红……来帮我更衣吧!”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小红慢慢适应落地的感觉,这没沾地气一阵子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添上红妆,特别是胭脂下了重色,让原本苍白的脸看起来红润了许多,换上正装,由小红搀扶着慢慢的向慈安宫走去,这段不算短的距离确实对她大病初愈的身子来说确实有些勉强。 慈安宫内,姗姗来迟的冰璇自然遭到了许多白眼和冷嘲热讽,对于这些外伤她早习以为常,只是一笑置之,特别是扛着这个虚弱的身子她也没有力气和她们计较,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没有力气也没有资格去管。 太后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嫌恶之色尽显无疑,皇后冷冷一笑,满眼全是不屑和利剑,企图在自己虚弱的身子上伤上加伤,一旁那几个妃子看笑话的小人得志也不加掩饰,掩嘴偷笑外加指指点点。 冰璇知道这个只是宫中基本的聚会,无关痛痒却不得不到,识趣的找了个角落缓缓坐下,半倚在椅子上聆听她们的商议,反正自己的意见一定不会被采纳,她也乐得清闲,当个两袖清风的闲人。 “继续提意见吧!虽然大会的策划不是我们,不过这个一年一度的大日子……我们作为这后宫的一分子,还是要略尽一分绵力,特别是……这大年夜也是我们圣上的生辰。”皇后果然很有母仪天下的味道。 原来……皇上的生日是除夕,冰璇低头轻轻一笑,原来自己出嫁都快一年了,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夫君的生辰,恐怕自己算是最不理事的娘子了吧!脑海里突然涌出另一个生辰八字,满足的一笑,怡然自乐。 芸妃眼尖的抓住了冰璇的偷笑,上回御花园的屈辱又涌上心头,她是个小气阴狠的女人,有仇不报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做,发难也紧接着而来。 “姚妃是不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笑的这么开心,还是我们的想法太天真,引得姚妃发笑呢?听过……姚妃在江南可是一大才女,而且你们江南那种地方,吃喝玩乐的事情可多着吧!要不姚妃给我们提提意见?” 芸妃的话好不刻薄,太后和皇后也注意到了冰璇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太后的进攻更堂而皇之,“是吗?这姚妃在江南还是才女吗?商人的女儿不应该是满身铜臭吗?居然还敢称为才女,不过就是多认了几个字了吧!既然你笑我们的节目,那你自己说说啊!哀家倒要听听这江南‘才女’又有什么高见!” 冰璇歙了歙嘴想解释什么,随即又放弃了,这太后根本就是故意发难,自己有没有接口都是一样,还不如就遂了她的意,让她数落一番,“回太后,冰璇一介草民,哪敢自诩才女,只是平时喜欢看书而已,多看看书才能洗掉商人的铜臭味啊。冰璇发笑也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拙见,而视听各位娘娘提出的节目都好有趣,所以一时忍俊不禁。” 太后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无知当有趣,好一个江南才女,真不知皇上为什么当初会刊上你这个没脑的女人,幸亏……只是一时迷恋,好在他没有被迷的晕头转向找不着方向了。看看人家秦妃,品貌德才兼备,再看看你,算个什么!” 讽刺的话一字一句的落进冰璇的心里,痛……不是没有,只是已经渐渐麻木,拼命的用忍字麻醉自己,笑容不改,听着这个老太婆尽情的发泄,心中却悄悄把她骂了几十遍,没有商人的铜臭,你们这些小姐副人们靠什么养活。 说实话,冰璇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自己的妹妹生死未卜,这些养尊处优的后宫女人们却只知道及时行乐,一个大年夜而已,每年都有,需要这么劳民伤财,军饷年年叫缺,还这样拼命的浪费国力。 想这块点离开这个烦人的地方,心中一计顿生,慢慢收起笑容,眼神也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淡,软软的,那个又小红搀扶的俪影软软的倒了下去,伴随着一个宣告之声一起结束动作。 “姚妃……”一个熟悉的声音顷刻渐至,迷离着眼睛她也知道这个熟悉的感觉是那个和她同床共枕近一年的人,有些惶恐,自己难得耍一耍小奸诈却这么运气不好的居然遇上了他,聪明如他会不会拆穿自己的小把戏呢? 突然……冰璇娇弱的身躯一下子落入了强壮的臂弯中,仿佛意识到她是被这些后宫女人疲劳轰炸又倒下了,皇上抱着她刻不容缓的远离慈安宫,往离安宫稍近的自己的寝宫走去,病嘱咐随从太监去宣太医。 透过眼皮的缝隙,冰璇望见了一个神色紧张的男人脸庞,那脸颊旁边的沁出微微的薄汗,被阳光一照耀清晰可见,原来……他一直没变,只是……这变与不变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床榻前,他支开全部的宫女太监,包括那个他正宠爱有加的秦妃,全程的嘘寒问暖都是他一人包办,面对他的紧张,冰璇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只得继续装睡,直到太医的到来。 她的病本来就是虚弱而至,耗了半天脉也是开药喝药,皇上也不嫌累,连喂药都为她做了,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只是感动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白兔勾忆 右相府邸 黑白的棋子在泾渭分明的棋盘上勾勒出两个平分秋色的天下,黑棋的剑拔弩张,白棋的横眉冷对,各不让步,棋盘上……硝烟有些弥漫,只是……战场是双面的,可执子之人却只有一人。 举棋不定的女子眉头深锁,挂着一种凝重的表情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象是一座雕像,亘古不变,只是越皱越深的眉头好像不是为了硝烟四起的棋盘……花台旁低头觅食的白色信鸽腿上的竹筒已经空了。 玉宁念念有词,声音很低,“皇帝之下,左右二相,左相闲散,虽然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可是他几乎没有任何弱点,金缕玉衣楼的名单上也恰好缺他,之后便是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吏部尚书被处斩,现在主事的是吏部侍郎,吏部侍郎……皇帝党的人!”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一个勾,这个人是金缕玉衣楼的常客,她知道……弱点当然也要好好利用。 “户部尚书,太后的娘家的表弟,虽然此任何皇上颇有间隙,可是,毕竟是一家人,难免……楼里传来的消息,这个人不好色只好财,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又默默地在心底打上一个勾,姚家的富有外人不清楚,她这个女儿却了然于胸。 “礼部尚书,兵部尚书都是右相府的食客,只是……这两人还是要小心应付,知人知面不知心!”继续在心里坐上记号,她揉了揉头,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有些退化了,才用了几次力就有些不济了。 “接下来是刑部尚书……唉……”重重的叹了口气,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曾经开朗灿烂的笑靥,“他现在的心机是越来越深了,自己的几次计划都险些被他破坏,为什么?为什么和我们作对的偏偏是你呢!” 心里的踌躇着,那个名字是曾经那段美好回忆的一角,真的也要把它列为自己的棋子吗?变成自己计划中的牺牲品?玉宁不愿,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敌非友,虽然纪尚书在楼里的资料上也堪称没有弱点,可是……这个弱点不是一直在自己手中吗?只是真的要用这个弱点去控制他吗? “宁儿……宁儿……玉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转过头是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带笑的俊脸,“怎么了?这局棋这么难?把我们的棋圣都难住了吗?” 拉开了玉宁旁边的椅子,楼峰接过她手中的棋子,对着棋盘也开始沉思,玉宁望着他,有些小小的幸福,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永远都是哥哥,只要能这么近的陪在他的身边,自己就算牺牲自我又如何? 眼尖的她突然看到了楼峰的怀里有东西在蠕动,只是……被厚重的衣服包括着她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他依然专著的对付着棋盘,悄悄地,在衣服上掀起一个缝,透过缝她好像看到了白色东西。 手指被修长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楼峰望着这个难得调皮的女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宁儿,你在做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脱男子的衣服可不是良家妇女该做的事情哦!”刻意的板起脸“教训”她却引来她扑哧一笑。 “楼哥哥啊!你这个样子……好像我爹,给你贴上胡子就是彻头彻尾的老头子了。”笑靥绽放,便如一轮新月在夜空中大放异彩,楼峰微一失神,随即暗叹,这几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女孩都长成大姑娘了。 收起严肃,微笑重新回到脸上,“这个鬼丫头,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调皮了?肯定是因为欣儿在府里住久了,你也被她传染了,好了!不逗你了。”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雪白的绒毛,红宝石般的眼睛,粉红色的长耳朵,三角形的黑色鼻子,还有两颗洁白的门牙,玉宁兴奋得接过他手中的的小东西,惊讶得看向楼峰,“楼哥哥,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小东西的啊?好可爱哦!” 楼峰摸了摸鼻子,有点自豪,看来他的记性还不错,玉宁好像从小就对这些小动物特别在乎,“今天和皇上他们去打猎,左相不知道去哪里引回来着一批小东西,我看着可爱,就像他讨了一个,果然……你很喜欢!” 玉宁轻轻的帮小白兔捋着毛,望着它的眼神很柔软,丝毫不像是方才那个机关算尽的深沉女子,她的纯真之为他流露。 “宁儿!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有一只小兔子的,有一次我去你家还看见它了,就是那次,就是我在你家生病的那次,不过……好像我病好了就没看见它了,它走丢了吗?”楼峰忆起那年娘亲去世,爹把他送去江南散心的时候的破碎片断,记忆中好像也有这么一个白绒绒的的小东西。 “嗯……那时我确实养了一只,只是……有一天我去树林里找东西的时候它就走丢了,算了……不提以前的事情了,楼哥哥,我们来给它取个名字吧!”玉宁眼神一黯,那年……她是为了四叶草弄丢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后来又被找最好的朋友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嗯……我想想……你看白白胖胖的样子,就叫小白吧!” “小白?楼哥哥,你真俗气,我觉得还是……” 低声研讨,仿佛回到了没有烦恼的童年,童年里……他们都没有心有所属…… 患难真情 棋阳镇以北 满天的黄土,遍地的荒凉,这就是战争,它毁掉了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毁掉原本富饶的土壤,毁掉了盎然的生机,最后积成一堆堆的黄土坡,淹没了欢笑,淹没了田园屋落,也淹没了鲜血和生命。 蹄声响过天,激起飞扬尘土的叫嚣,策马奔腾的两个男人难掩满脸的日夜兼程的风霜,原本温和的俊脸坚毅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胡渣赋予的沧桑还是伤心过后的执拗,寒泽有种脱胎换骨的成熟。 脱去了那层略带害羞的温和,他现在更像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威风八面的将军,有些人注定要在历练中才能重生,燃烧出自己最淋漓尽致的声明,他……刚好就是这种人。 扬鞭催促着身旁的随从和身下的俊马,他恨不得自己生了翅膀,他一刻也不想耽误,他想见到她,见到完好无缺的她,思念汹涌澎湃的倾巢而出,覆盖了这片荒凉,却不知道遥远的她是否也能听得见…… 狼狈不堪……现在用这个词来形容清怡在适合不过了,双腿都快要不是她的了,可是她不能放弃,放弃不仅仅会失去自己的自由,还浪费了望离的一片苦心,那个是他几乎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啊! 回想起两天前她为了帮自己争取这个出宫的机会哀求了皇后好半天,皇后才答应带他菩提寺酬神,谁知道望羲识破了他的计谋,硬要拉着皇上一起尾随,美名其曰,一家人去更诚心。 菩提寺里,过夜的当晚,焦急万分的望离不愿意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因为……只有在宫外,她才能躲过那些侍卫的巡逻,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西夏,离开这个囚禁她的牢笼。 束手无策的望离做了个她反对万分的决定,可是他的坚定却让她退步了,可是……刺杀台子,这个罪名真的太大,就算他是王子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吗?清怡甩了甩脑袋,不能再去想这个了,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不能回头了,否则更是白费了望离的一片心意。 三天三夜的逃跑,马累得跑步动了,干粮和水也快没了,饥渴交加,身心疲惫,紧紧的缠在她身上,她有多就没有合眼了?一天?还是两天?她自己都不知道,身后追兵不断,她不敢停留,只能没日没夜的跑。 终于……她终于跑到了中原和西夏的边境,只要……只要越过这片大漠,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国土,回到了自己的家,只差这一步了,她不能放弃,汗水和尘土染黑了白皙的面颊,双脚沉重的像灌了铅,眼皮也异常沉重,她只是坚持,凭着一个信念苦苦的在支撑。 天色暗了下来,黄昏已经到来了,望了望空中慢慢降落的太阳,清怡苦苦一笑,今天一过,自己就要开始第四天的逃跑生涯了,可是……凭着现在这个状态,自己真的能跑出这片荒漠吗? 月亮已然高悬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浓浓的睡意又向她袭来,狠狠摔在地上,刺骨的疼让清怡终于有些清醒了,眉头紧蹙,看着膝盖上沁出的斑驳血迹,眼泪忍不住得夺眶而出,却凝于睫。 她奋力的爬起来,托着双推向前一步一步的迈进,希望就在前方,可是……身后传来的马蹄省却让她一步不得堕入绝望,她知道……追兵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身后的火光已经照亮了前路,“给我围起来……”领头男子的一声令下结束了她的挣扎,颓然的跌坐在了沙堆里,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辜负了望离也辜负了寒泽。 “你逃不掉了!”望羲冷冷的声音在马上响起,望着这个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女子,心中是无比的疼,可是他更痛的是她就算历经千辛万苦也要离开自己……离开自己给她的荣华富贵和一辈子的承诺。 心痛?不仅仅是心痛,还有失望,愤怒,揪心,可是眼前的她又让他不忍,让他心疼,让他痛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给自己一次机会呢?哪怕只是一次解释的机会,茫茫人海他想要的只有她,只有她啊! “在我身边真的让你那么难受吗?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逃跑,迫不及待到勾引我的弟弟,甚至只是她来刺杀我,为的只是给你制造一场混乱,一场方便你逃走的混乱。”指甲深深的嵌入手掌,他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让自己不心软了。 “是!我想回家……你的皇宫是你的,不是我的家,我已经嫁人了,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我们的生活早已分道扬镳,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要苦苦强求呢?”清怡冷然抬头,决绝倔强的眼神让望羲心寒。 “你知道吗?只要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拥有全天下,他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为什么你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会比他少……”望羲声音都快变成哀求了。 清怡深深的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他们之间存在的不仅仅是身份和谎言,还有国仇。“可是……你连起码的尊重都不能给我,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货物,我有我的情感,我爱我的丈夫,我要和他厮守终生。” 她的话像一把利剑,一剑剑划破望羲的心,血染红了胸腔,也湮灭了他的理智,“我不能得到你,其他的人也不能得到,就算被你恨一辈子也好,我也要你跟着我一辈子,给我抓起来!” 侍卫们骚动了起来,跃下马朝着那个孤立无援的女子缓缓走去,惨然一笑,清怡联防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除了束手就擒什么也坐不到,虚脱的身体连自杀都办不到,而且她不能自杀,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逃走,逃回寒泽的身边,因为那里才是自己的太平天国。 “放开她!”一声急喝办者凌乱的马蹄声冲进了侍卫们的包围圈,跳下马,寒泽把那个虚弱的女子紧紧的拥进怀里,“怡儿……你还好吧!”望着她狼狈的样子他的心很疼,真的很疼。 清怡突然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像是快要凋零的玫瑰最绚丽的绽放,“相公……怡儿终于见到你了,我是在做做梦吗?我好想回家,回到我们的家……”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寒泽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膝盖上的殷红仿佛并没有什么伤,也放心了不少。 冷冷的抬头,恨意宣泄而出,“梵望羲果然是你,西夏太子,原来你竟然是西夏人,还是西夏的台子,可是……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也不会把清怡交给你,因为……你的爱只会伤害她,一次一次的伤害她!” 看到不速之客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望羲也很愤怒,“居然被你猜到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可是你凭什么说我,你这个趁虚而入的小人,清怡是我的,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多人所爱的人是你,,你凭什么带她走?” “凭我是她的相公,凭是我让她从悲伤中重新又笑了起来,凭我能给她一份完整无缺的爱,凭我不会让她哭泣,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骗她,不会强迫她……你呢?你能给她什么?流不尽的眼泪还是一次次的伤害?梵望羲,你太自私了,你的爱对于她来说早就是负担,为什么你就不能让了她呢?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寒泽的豪言壮语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伶牙俐齿。 清怡从寒泽怀里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望羲,眼中是深深的恳求,“望羲……我只想回家,真的只想回家,一直要的也只有回家,我……”话还没有说就晕倒在了寒泽的怀里,她的睡颜很安心,看的望羲心痛不已。 寒泽抱着昏迷的她站了起来,轻轻跃上马背,“仔细看看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吧!那么爱漂亮的她居然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知道吗?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现在只想带她离开,带她去看医生,她已经昏迷了,耽误不得了,不管你要怎么样我都要带她走!” 拉起马缰望包围圈外走去 ,侍卫们紧悌的盯着他,望羲突然喷出不股血,显然……寒泽的话真的伤到他了,他伤得很重,真的很重! “放他们走!”命令脱口而出,侍卫们都疑惑不已,可是……军令如山,只能默默的散去,“今天……我方你们走是因为我担心她……下一次……我还是会把她抢回去的,她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阴谋渐深 金缕玉衣楼 今夜是个不寻常的夜,因为连着素有艳名的烟花之地都透着几乎神圣的光芒,白色的轻纱把中间看台上的横梁缠了个清新淡雅,一个从屋顶垂下的秋千被白色的花朵簇拥着,秋千下的那片花海也是纯白色的。 半空中升起袅袅的烟雾,一个白衣纱裙,轻纱覆面的妙曼人儿在秋千上晃荡着,清新明快的节奏,清脆悦耳的笑声,仿似一幅深闺中出尘仙子的嬉戏图,有仿似山野间调皮魔女的玩乐画。 台下众人的痴迷绝对不下于燃衣第一出场的,相比起那次的艳惊四座,轰动全场,这样的温馨更让人移不开眼睛,仿佛心也跟着在一步步的沦陷……沦陷在这个圣洁与妖媚共存的女子的陷阱里。 姗姗来迟的李役刚一进恩就感觉到今夜的不同分为,那种带着温馨又妩媚的情愫弥漫着整个金缕玉衣楼,那种暧昧不明的朦胧中那个撩人的小妖精庄严圣洁的坐在秋千上,只是……那微微晃动的幅度又有些轻佻,似在挑逗着什么。 甩开那天那个看起来异常熟悉的姚家四小姐带给自己的困扰,潇洒的坐在自己的专席上,欣赏着今夜的美景,这个小妖精……他真的恨不得早点把她吃了,可是……这样的女人越是难得到越是好玩。 常常出没于花街柳巷的李役早就被养刁了嘴,特别是帝王之家高高在上的身份更是让他在女人中无往不利,那些千金小姐,小家碧玉他早就玩腻了,什么都试过了就是没有试过被一个女子这样勾引,有意思啊有意思! 乐声明亮了起来,不再似方才的缓慢低调,燃衣慢慢的从秋千上站了来,抓住屋檐上垂下的一缕轻纱系在腰间,身形一扭便在半空中,在晃荡的秋千上舞动了起来,灵动妙曼,轻舞飞扬。 李役欣赏着这样的美景却有些心惊肉跳,那个样的高度,那样的难度,这个女子是在搏命还是在存心折磨他,定定地看着,生怕那个娇弱的身躯就这样突然的落了下来,从此香消玉殒。 燃衣不以为意的继续舞动着,飞扬的舞技像是在耍杂技,却有将杂技玩得如此出神入化,如此美妙动人,脚下踏着的步子很轻快,却始终不离那个晃动依然的秋千。 乐声越演越烈,像是在冲击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也像是在搅乱众人本来就不平静的心弦,燃衣的舞步也越来越快,临空飞舞的动作也越来越多,像是天女下凡,撒出一片浮华,临空一个两圈的回旋,之后再是完美的落地…… 只是……这是落的是秋千,并不是地……一个小小的误差,落下之时脚尖踏在了秋千的边缘,腰上的轻纱也不知道何时已经滑落,娇躯伴着无数的惊呼声飞速降落,只是谁也没有发现这个将要摔下的女子一点怕意都没有。 一个挺拔的男子扔掉了手中的酒杯,大脚在围栏上一踏,身躯直直的飞向那个坠落的仙子,在花海的上方揽住了她的纤腰,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知道那是没有经过任何香料粉饰的体香。 燃衣余光瞟到李役的救援嘴边是一抹得逞的微笑,一闪而过瞬间变成略带惊慌的小白兔,牲畜无害,小鸟依人般靠在那个英伟男子的强壮身躯上,紧紧抓住他衣服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是害怕?不!是仇恨! “多谢役王爷相救,否则燃衣……今日……”脸色带着一抹羞红,柔弱的娇躯突然被一股大力紧贴在了那个炙热的男子身上,李役脸上是一抹怡然自得坏笑,很得意,也带着一种深沉的欲望。 两个紧贴的身躯缓缓降落,刚刚踏在成片的花海中,空中突然降下了无数淡黄的花朵,那馥郁的香味正是八月才会盛开的桂花香,只是……出现在这冬末春初的时节有些突兀,可是,那香味却不带着迷醉的情愫。 “桂花……都被我找到了,我的小美人儿……我是不是顺利过关了呢?”李役的热气在耳边响起,低头更为亲热地在她的颈边嗅了嗅,“不过……其实你本身的香味比拟酷爱的桂花香还要吸引人。” 燃衣更为娇羞,低低垂下的眼眸中确全是恨意,后背上蠢蠢欲动的大手若有似无的挑逗让她屈辱万分,可是……她不能翻脸,否则一切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一只大手搭上了她的下巴,她瞬间收起真相,妩媚万分的抬起头,柔情满满的看着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突然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落在了燃衣隔着轻纱的红唇上,李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小美人儿,这个是惩罚,惩罚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下次不许这样再冒险了!好了,台下的人还等着呢!别忘了今晚可是宣布结果的时候哦!”放开那个身子,李役缓缓走出花海,回到了自己的看台。 桂花……就是今夜的答案,李役当然是顺利渡关,第三关的题目也在今夜放出,“最璀璨,最神秘的爱情信物,有着五彩斑斓的色彩,也有着神秘动人故事! 年夜管事 皇宫 智苗对皇上今日的召见有些突兀,西山猎场之后清闲了几日,没想到今日一早那个风雨无常的皇上就立即宣他进宫,换上朝服,随着宣召的太监匆匆忙忙的来到皇宫,没想到却见到了有趣的一幕,一个能言善辩的男子正在和那位君主进行他所谓的“据理力争”。 “我的皇上大爷,臣是哪儿得罪你了是吧!朝中那么多能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你明明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忙碌偏偏要给我安排这个苦差事,其实……纪大人一个人也能搞定的啊!何况这个东西每年都是顾相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左相不甘的抱怨着。 智苗站在门外却始终没听出过所以然,也不敢随便打扰,幸亏被左相一番歪理堵在心口的皇上一眼就看见了他这个救星,连忙招呼他进来,“智苗,你来啦!快进来,朕有事宣召你!” 智苗到左相之侧行了礼之后,只是静静的矗立,聆听着皇上的事情,他也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左相会这样的推卸,虽然……他的懒他早有见识,不过……能让他这么抵触的事情他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这除夕夜要到了,前段时间战事不断,好不容易平息了西夏的事情,宫中也应该好好庆贺一番了,所以……朕决定把这次除夕晚会的任务就交给你和左相了,希望你们能让镇看到一个满意的惊喜!”皇上有些故意的满意上面加重了语气,顺便还瞟了瞟那个慵懒依然的男子。 智苗突然好想笑,果然……这个差事对于闲散惯了的左相来说确实很苦,看来皇上还在为猎场赛果他的故意捣乱有些介意,特地出个难题来惩罚他,他自己倒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好难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找戏班子那些乐子来哄老人家可是他的强项。“臣遵旨!” 他的领旨让左相更为绝望,不过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轻松写意的生活谁不爱,偏偏要揽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宫里那些嫔妃娘娘可不是那么好吃后的人物,特别是那个挑剔惯了的皇太后一向看自己不顺眼。 说道皇太后看他不顺眼,他也很郁闷,小时候跟着义父的时候太后好像还挺喜欢他的,念在他是孤儿还给了他不少特许,可是……后来皇上开始重用他,他的性格又太不会结交朋友,不知道哪个好事者居然在民间传出皇上有断袖之癖的谣言。 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可是这句话绝对对女人例外,他别是那个高高在上惯了的皇太后,居然真的对那些谣言半信半疑,对他也防范了起来,还动不动告他御状,要不是皇上一力维护他恐怕他早就告老还乡了,不过皇上的维护更是加重了太后的疑心,这才让她彻彻底底明白了偏听则暗的弊病,空穴来风的效用,人言可畏的威力。、“皇上,既然纪尚书愿意负责,那就让他一个人试试吧!正好你也可以检测检测他的能力。反正对于这些玩乐的东西我又不懂,我加入也没有什么意义,捣乱还差不多!”左相还在继续争取,争取让皇上改变心意,放他一马,那天……看来自己真是太多事了,可是朝中内讧他真的看不下去,有些事情能避免就避免吧!不过……看来自己是捋到老虎的胡须了。 皇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行,智苗进宫还不到一年,有些规矩他肯定还不熟悉,你都是老官员了,有你从旁提点正好,朕决定了,朕的决定不会改变,除非……你和纪尚书有嫌隙,不愿意合作!” 智苗当然明白皇上话中的意思,而且看到这个平时淡泊清冷的左相爷吃鳖还真是件有趣的事情,立即开口帮助皇上:“秉皇上,能和左相合作是臣的荣幸,诚如皇上所说,举办这种大型的晚宴有些什么规矩左相爷一定比臣熟悉很多,以后……就全靠左相爷提点了!” 智苗微微一拜,拜掉了左相全部希望,连对方都这么说他还有什么办法呢?除非他想欺君,看来还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如果天下太平了,告老还乡可能还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纪尚书都这样说了,臣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谢谢纪尚书太爱,该隐不过就是比你多在宫里多待几年,其实规矩那些的我们平时都在学习,不过……既然要负责还是分个主副比较好,以免以后意念不合的时候尴尬,臣请求皇上让臣为副!” 他实在拒绝不了了,只要在工作的强弱上争取一点机会,当个副使自己偷懒也有些名目了,只是希望这个纪大人不要那么小气,因为上次的拒绝合作就针对他!千万不要推托,让他副变正,他真的很不喜欢应付这些烦人的事情,他承认自己真的很懒,懒得无以复加,别人的事情他真的懒得去管。 智苗没有开口,他非常聪明的知道皇上对这个男子的特殊,反正是他们两个人的战场,自己最好的就是静静的待在一旁,好好的欣赏这场戏,不过经过这次让他更确定这个左相确实很厉害,他面对的皇上的那种态度平常人来说脑袋都掉了十个了,他却依然可以任意妄为,随心所欲,专宠,信任,这些东西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就可以轻轻松松的从皇上身上取得,以前的顾公子也是这样的吧! 皇上轻轻一抿嘴,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就此认输,还是会讨价还价一番,算了……不能把他逼得太急,这个人太聪明了,逼得太急他说不定真的会来个另类的晚宴。那样皇额娘对他的误会又会加深的,“准奏!智苗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臣遵旨!”智苗的接令也让该隐轻松了一些,不过……这个皇上居然算计自己,遇人不淑啊!看来自己今后真的要三箴其口,那些闲事就不要去管了,让他们去闹个天翻地覆吧!希望这次晚宴不会出什么乱子了,不管了,就算出了自己也不会去管! 第十卷 迷雾渐散 遗憾万幸? 皇宫 自从太后寝宫里“晕倒”过后,暖梅宫就热闹了起来,不复往日清冷凄孤的模样,加上这绽放的百花,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这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就算不说话,那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也嚷的冰璇有些不自在。 进宫快一年了,仿佛已经习惯那种寒梅傲霜,凌寒独放的生活,突然出现的吵闹反而弄得她很是不习惯,回头想想,其实在西湖的生活不也是每天热热闹闹的吗?特别是和那个永远停不了嘴的小妹子在一起。 轻轻捂嘴一笑,像是回忆起了往昔的什么趣事儿,随后眉头又蹙紧了,口中喃喃自语,看来又是在为失踪的妹妹祷告了,从枕头下摸出佛珠,慢慢的下的床来,还是诚心一点好,在床上念佛成什么体统。 “你又要做什么?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别下床了吗?快给朕上去好好躺着。”威严却略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知道他又来了,她不是一国之君吗?不是应该很忙吗?他怎么这么闲,每天都往自己这边跑。 看着她呆呆的站在地上,皇上有些微怒,打横抱起她的娇躯终于换来了她的一声尖叫,还好……还没有病傻,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他就在床边坐下了,“总是这么不听话,病还没有好就到处跑,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感觉到他灼热的大手轻抚着额前略显凌乱的青丝,冰璇的脸上烫烫的,她连忙开口打破这样的暧昧,“多谢皇上的关心,臣妾受宠若惊,却不敢坐那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希望皇上要以朝政为重。” 她果然与众不同,小小年纪又是女儿身没想到却如此关心国事,和后宫那些不学无术,从不关心天下,忧国忧民只知道撒娇争宠的女子确实有着天壤之别,就连如今的秦妃,目前看起来到底明辨是非,识大体,可是……她的胸襟气度远远不如眼前这个女子,最终难免沦入三宫六院之流。 “朕可没有偷懒,刚刚召见了左相和邢部尚书把大年夜的任务吩咐下去了,特地过来通知你一个好消息。”爱怜的盯着床上的女子,连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脸上现在的笑容多么的温柔。 “什么事啊?”对于好消息冰璇有些大淡漠,至亲的人失踪,换成任何人也不会因为别的好消息而兴奋吧 ! “这个消息就是……”皇上还突然吊起了她的胃口,“曲将军寻回你妹妹了……” “什么?”噌的从床上做了起来,冰璇眼底难掩激动,“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找到清怡了?我失踪的妹妹清怡?姚清怡噢!不是别人噢!” “是的是的!是姚清怡,你的三妹姚清怡,消息是你爹传过来的,据说你妹妹和妹夫正在返家的路上呢!”她的清冷他见惯了,这时的兴奋和天真更让他倍感怜惜。 突然一双玉臂楼上了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的娇躯有些颤抖,呜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好的消息,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有效,真的谢谢!” 皇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就像第一次纳妃,第一次洞房那样,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她的主动投怀送抱从前没有过,现在发生了却让他有了窒息的感觉,静静的任由她在自己肩头哭泣,他觉得连安慰都变成了亵渎。 良久……呜咽声逐渐小了,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冰璇的头和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恋恋不舍,停留在指尖,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只是涟漪不仅是在发间也是在心底,在心湖中慢慢的泛滥,最后情不自禁的把她拥入了怀中,思念成潮…… 冰璇突然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禁锢,有些慌张,胡乱的挣扎了几下,可是抱着她的男子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迹象,反而越搂越紧,最后变成了紧密的贴合。 这样的拥抱,这样的激情,她仿佛回到了假山后的心慌意乱,不对!不对!这种感觉不对!突然如梦初醒,他始终不是他,这样的拥抱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身体的距离再近,可是如果心没有相连,一切都会变得遥远……是那种遥不可及的远,陷入情网的男子却不知道她的心境再这短短的拥抱间竟然起了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是万幸还是遗憾? 喜讯终来 右相府邸 望穿秋水恐怕就是用来形容她现在的心境了吧,今早起来没有见睡在塌上的男子,这几日他都是夜晚就这样陪着自己,每天和自己聊天,知道自己睡着,他才在房里的那张软榻上就寝。 同房?没有……只是他的亏欠在作祟吧!清怡失踪的事情家里倒下了一个,皇宫里还躺着一个,他怕连她这个仅存的硕果也倒下了吧! 这样频繁的陪伴和照顾让玉宁有些受宠若惊,所以备感珍惜,每天享受着他的细心呵护竟然差点连正事都忘了,今日正午刚过便在院子里候着他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妻子在等待自己收工归家的丈夫,是那种名正言顺的夫妇……不过这样的想法对于她来说是奢求,他始终以哥哥自居,就算痛放过夜也是以礼相待,相敬如宾,她哪里还赶奢望什么? 抬眼,终于瞥见了那个姗姗来迟的高大身影,就是这个从小到大都迷恋到至死方休的男子,竟然差一点情不自禁的奔向他,扑进他的怀里撒娇。 最终……还是按捺了下来,只是绽放出了一个自己以为最美的微笑,扬起小脸迎接着自己的夫君,“楼哥哥,下朝回来了啊……”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只是颤抖的衣角隐隐在诉说一些什么。 楼峰加快脚步向她走来,喜色连连,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一饮而尽,抹去嘴角的余渍,急急忙忙的开口:“宁儿,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楼哥哥,我有事情要问你……”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平常凡事都让着玉宁的楼峰这次却有些急,“宁儿,我先说,这个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怡儿回家了,曲将军把她找到了……” 眼角的泪水不自觉的滑落,玉宁近乎冷淡的性子也有些激动了,情不自禁的抓住楼峰的手臂,“楼哥哥,真的吗?清怡她找到了?她回家了?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千真万确!傻丫头!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消息是从皇宫里传来的,曲将军的佳绩快报送到皇上那里的,满朝文武都知道了!”楼峰拍了拍她的脑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印象中,好像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女孩却很少落泪,真是印了外柔内刚那句话吗? 这次的变故原以为最先倒下的肯定是她,不料她却是那个最冷静最理智的人,越进一步的相处,楼峰发觉以往对她的看法象是完全的颠覆了,除了体弱多病以外,好像自己真还没有什么了解她的地方。 “我要去告诉欣儿,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定会很开心的……”玉宁转身就像西厢跑去却被楼峰从身后拦腰搂住了。 “宁儿丫头……你的好记性跑哪儿去了?你的妹妹昨天就告诉我们她今天要出门学舞,晚饭的时候才回家……”楼峰今日也心情大好,温柔扫光了荫翳,阳光照在他英俊的脸庞让人眩目。 玉宁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多久了,多久没有见到楼哥哥出现这么纯真轻松的笑意了,散去了额头的褶皱,把凝重归于尘土,哪怕是这一刻并不能持久,她还是由衷地感到幸福,真的好幸福。 或许舍弃自由,舍弃平淡宁静的生活,明知道他心有所属,仍然甘心下嫁于他,甘心来到这个是非不断的旋涡中心,就只是为了看见他如此的笑容吧,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自信,温柔,还带着点调皮。 “在发什么神啊?太高兴了是吧,我今早儿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愣是没回过神,到现在都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的好妹子你就别哭了……”笨手笨脚的帮玉宁拭去眼角的泪珠,却怎么像没完没了似的。 玉宁低下头,轻轻用自己的衣角擦掉眼角的泪痕,抬起头笑靥明媚,“好了,我不哭了,今天这么开心,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要不……今天我亲自下厨,等欣儿回来也开心开心!” “你下厨?行不行啊?”楼峰怀疑的看了看玉宁单薄的身子和那双皮光肉滑的小手,“算了吧!还是我来下厨吧!你帮我打下手,你进门这么久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今个儿你们姐妹有口福了……” 玉宁扑哧一笑,“可把你这个九尾狐的尾巴给骗出来了,好吧!今天我就等着你的美酒佳肴,顺便还可以偷师……以后说不定还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玉宁也心情大好,嘴巴也利索了起来,她本就是心思灵敏的人,只是……沉默惯了,很少与人交谈,真要斗嘴恐怕还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楼峰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宁儿啊!原来我还被你算计了,我就说嘛,在家里这么久除了见你做了一两次糕点外,还真的没听说过你下厨,嘿!原来是设了套子给我钻,唉……翅膀长硬了是吧!连我都要欺负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大爷饶命啊!小女子以后不敢了!”玉宁看着他高高举起的手,也学着他入了戏,装作一副可怜求饶的样子,可是嘴角无边的笑意却掩饰不了,直到楼峰的手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两人便在这院子里笑成了一团。 春光明媚,艳阳高照,右相府邸的难得的笑声更是感染了所有的下人,春风和煦写在脸上,连那个自闭了许多时日的顾老爷子也到花园里透气了,厨房里,菜香四溢,他摸了摸肚子,喃喃自语:“看来今天我也该出去和年轻人一起吃吃饭了!” 劫后重生 长安 三天了,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清怡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那日自己的逃跑是不是太冒险了?弄的一向身体健康的自己竟然在床上躺了三天,幸亏……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的笑容甜蜜幸福。 还记得尽早刚醒来的时候那个兴奋的都语无伦次的相公的孩子样她就觉得好笑…… “娘子,娘子,你知道吗?我要当娘了,不不不,你要当爹了……不……”寒泽轻轻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哎……我到底再说什么啊……” 想到这里,清怡有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想到他救自己那天威风凛凛的样子,实在没办法和尽早那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联系在一起,这个少年将军虽然木讷了些,可是……嫁给他真好,回家的感觉也真好。 慢慢的从床上走了下来,清怡睁大双眼认真的感受这个家,这个充满了无数回忆和他的气息的家,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这里的一桌一椅都载满了他的往事,有自己参与过的,也有自己没有参与的,当然还有自己即将参与并将永远参与下去的。 清怡嘴角的笑容很真切…… 推开房门,努力的呼吸门外的空气,将军府的花园虽然没有西夏皇宫的繁华,可是……反而是这样的清新更让自己迷恋,特别是去年刚来的时候寒泽为她种下的新竹已经有了发芽的迹象,清香缥缈。 顺着回廊往散步似的往老将军房里走去,方才老将军和夫人把他叫过去,半天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他,真的好想他,想快点见到他,只是她却不愿走得太快,她要回味,她要回味在这里的一点一滴…… 花园的一个角落里一群丫鬟小厮的低声细语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些都是这个家的一员,现在的她是真的想和他们融为一体,悄悄的接近他们,他们说的话也越来越清晰…… “你们说……少奶奶肚子里的……”突然一个眼尖的下人瞟见了她的身影连忙制止了接下来的话语,说话的人转过身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她,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的跑了。 余下的人也各自称还有事做接近着逃也似的跑了,清怡有些纳闷,只是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夫君了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越来越近了……相见的人就在眼前了,清怡突然生出一种小女人的娇羞和兴奋,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走向那间房间,她突然好想偷偷的看一看他,就象普通的女孩子对待自己心上人那样。 轻手轻脚的伏在歙了缝的窗台旁,偷偷的往里面观望着,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形…… 看到了,终于看到了,原来他的侧脸也是这样的好看,她的心理仿佛燃起了一堆火,烧的脸颊都烫了起来,火辣辣的,娇羞万分,只是……他下面的话却让她扑通一声跌到了冰窖,全身冰冷…… “爹!娘!那些都是谣言,谣言!清怡的为人你们还不清楚吗?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而且……出征之前那一夜我和她……总之,这个孩子肯定是我的……”寒泽有些焦急的根父母解释着。 “泽儿,小怡的为人爹娘当然相信,可是那个西夏的太子呢?你也说那个西夏太子以前很喜欢小怡,你能保证他不会对小怡对歪心,小怡再怎么说也是个弱女子,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男子真的用强女子是反抗不了的……”曲夫人的眉头也皱得很深,有些事情她也很为难。 寒泽都有些光火了,可是面对自己的长辈他还是努力的压住怒气,“娘啊!我了解怡儿,她是个忠贞坚烈的女子,如果梵望羲真的对她用强,我想她宁死都会不屈的,你们不要去听外面那些谣言,那些都是重伤,都是那些人没事儿找事儿做!” 曲夫人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说道:“泽儿啊!就算我和你爹相信又怎么样?可是外人不会这么想啊,他们的谣言不会因为我们相信就停止,你爹是个大将军,再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件事真的闹大了你叫你爹怎么在手下面前抬头!一个是他的儿媳妇儿,一个是敌国的太子,如果孩子真的不是你的你爹就是罪人啊!这叛国罪我们曲家怎么担当的起啊!” 寒泽看了看那个一直没有发言却不停的揉着太阳穴的父亲,他斑白的两鬓深深的嵌在心底,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是无言的伤,他的心很酸,眼泪再眼眶中打转,差点就要忍不住涌出来了。 可是……他不能哭,他绝对不能妥协,那个是一条生命,是自己和自己最爱的女人结晶,要自己毁了他甚至毁了自己最爱的人绝对不可能,“那你们要怎么样?要我杀了自己的骨肉,或者连清怡一并杀了?你们太狠心了,你们难道就不会心痛吗?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绝对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儿!”丢下这句气愤的话语,寒泽使劲的摔开门,门外……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软软的靠坐在窗台边…… 流言蜚语总是最无形的刀罡,会把人分离成一段段的,体无完肤,让人的心被撕裂,让无边的空洞和失望来麻痹疼痛。 心痛……已经不足形容她的感受了,那是接近于绝望的荒凉,是把自己从天庭打落到地狱的失落感,失望甚至绝望! 清怡机械的抬起头默默的看着寒泽,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他相信她,对啊!至少还有他相信她不是吗?其他的人误解她又怎么样?只要她在乎的他相信她就好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寒泽也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笑着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毅然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理会的身后的呼喊,留下伤痛一片。 沙帐下,清怡默默的依靠在寒泽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着,终于……她打破了沉默,“相公……我们该怎么办?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真的要舍弃肚子里的孩子吗?我不能啊,他是我的骨肉,我们的亲生骨肉啊!” 寒泽轻轻拍着她的背,温言细语的说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我们的孩子的,他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我们的孩子,就算是阎王爷来锁命我也会让她蹋着我的尸体过去!” 清怡急忙捂住他的口没遮拦,“不要说这些……相公,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相信我,也谢谢你这么了解我,你对我太好了,我不能让你背上千古骂名,也不能让公共因为我蒙羞,如果休了我是把伤害减到最低的法子,我愿意承受!” 寒泽使命的搂住她的身子,有些激动,“什么休了你?!你又没有做错事,我为什么要休了你,傻丫头,不要多想了,这些谣言就是图个新鲜,这个月除夕就是皇上的生日,到时候我们叫上爹你一起上京去给皇上贺寿,他老人家肯定也想你的姐妹了,我们这一走,这谣言也没有什么宣扬的价值了,等到我们回来了也就淡了,到时候,你还是我们家的好媳妇儿,我永永远远的好娘子!” 望着他深情坚定的眼眸,清怡知道自己完全沦陷了,沦陷在他的深情里,无可自拔,就算他现在是叫她走上一条不归路她都义无反顾,何况是带她逃离这个是非地,带她去寻找她的依靠,真的要和他分开,她也舍不得啊,或许……或许他的法子真的有用也说不准…… 铁汉柔情 西夏皇宫 平时就安静压抑的大殿,今日更是差点把溶化的冰雪又冻结了,高堂上那个严肃冷酷的君主神色庄重的坐着,死死的盯着堂下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也毫无惧色,回瞪着他,嘴角竟有一抹得意的笑容。 “梵望离!你知罪吗?”堂上男子受不了他的嘲讽终于开始发难的,“刺杀太子?弑兄夺位?你究竟要在这个皇宫里闹多少笑话你才甘心!” 望离脸色毫不愧色,他也是个倔脾气的人,“随便你怎么说,流言蜚语对我造不成伤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至少我完成我的任务,能救她脱离某人的魔爪,我就算死也值得。 笑声充斥着整个大殿,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以及望羲那颗支离破碎,被嫉妒燃烧的快要毁灭的心。“混蛋!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连亲哥哥都要杀!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甘为她做出如斯事情!” 望离哼哼了几声,冷笑连连,“这句话应该问问你自己吧!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为了她不惜引发两国之战,为她不惜背上千古骂名,为了她只你的太子妃于不顾,我这叫忤逆,那你呢?那你呢?” 望离的话一字一顿的嵌入望羲的心底,心已乱……心意却从未改变过,“胡闹!我和她的情谊怎能和你的相提并论,我们曾经仗剑闯江湖,我么曾经患难相扶持,我们曾经生死两相许,我们曾经……” “曾经?你都知道是曾经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挂念呢?她现在已经嫁为人妇,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她现在已经走上了自己的路,为什么你一定要她命途多舛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吧!还她一个自由身,也还你自己的自由心!”说到后面望离竟然有些爱球的语气了。 “胡说!那不是她要走的路,是因为她误会我……误会我……她是为了气我才嫁给曲寒泽的,她爱的是我看,所以我绝对不能放任她这样委屈自己,她的幸福只能我一个人给她!”望羲自信满满的宣誓着,眼中竟然隐隐泛着泪光。 望离抬起头被那抹隐约刺的眼睛有些泛疼,他心中很是惊讶,望羲在他心中从来都是铁男的化身,铁血无情,冷酷肃杀,这样的男人也会为一个人落泪?看来他是真的爱那个女人爱到骨子里去了。 有一种男人沉默敛情,这样的人几乎不为任何人动情,他是孤独的,或者是精于算计的,,可是这样的男子一旦为一个女子动情,那样的感情便像是沉默的冰山,宁静的熔岩,一旦崩裂便一发不可收拾…… 铁汉柔情……这是一种多么可歌可泣的情怀啊!这样的男子纵使便有千般不是也是值得人去景仰的,望离心中竟然有莫名的痛,口气也软了许多,连那个从来不愿承认的称呼也喊了出来。、“哥……现在的清怡姐姐……已经不再是那个心中只有你的人了,总是她当初嫁人的时候是抱着负气的心态,可是如今……我感觉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乎她的丈夫,你就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 望羲全身一颤,这声“哥”是疏离的兄弟关系的再次回归,是那段曾经互相信赖的感情的再次浮现,“小离……你终于肯叫我了,终于肯叫我了。”他想到了冈面的话刚刚柔软的语气又坚强了起来,“折磨?放下才是真正的折磨!”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没有了,这条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我的所有心血都是为了让她重新回到我的身边,真正放下了我的一切都没有了,一切得付出都化为虚空了,你明白吗?明白吗?”望羲的声音透着绝望,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 这样的感情太深也太苦,望离不能想象失去了这个信念的望羲能靠着什么继续活下去,太痴情,沦陷得太深,解脱反而成了累赘,还不如让他继续沦陷,或者……这样的他才最快乐,或许与快乐无关,只是让他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七彩琉璃 金缕玉衣楼 这天是揭晓第三关的时候了,难得今日又来了倒春寒,整个金缕玉衣楼的暖炉又重新抬出来了,在辛老板的精心布置下,竟有几分活色生香的意味,艳艳的炉火映着那些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更是多出了几分娇艳。 这日的金缕玉衣楼果真是称了这个名字,和那日的素净典雅不同,今夜的它充斥着奢华淫霏的气息,那用金缕勾勒出的横梁竖栋,那用五彩斑斓的艳色丝带点缀出的眼花缭乱,那用各色鲜艳的花瓣堆积出来的花海,都是艳丽无边的。 这样的春色,这样的秀色,这样的绝色,正合了那些来这里解忧的大老爷们儿的心意,这里是销金窟,也是焚烧生命的地方,那些身着薄纱,妖冶动人的女子引得他们心驰神往,念念不忘。 金缕玉衣,这本就是一种殓服,是贵族们的下葬时候穿的“礼服”,是至高无上的追求,却是生后的陪葬,就像烟花之地一样,明知这里是销魂窝,可是那些人却义无反顾地栽进来,醉生梦死! 辛湘玉摇着手里的美酒,却不饮下,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突然她笑了,笑得无比灿烂,笑得娇媚动人,她这样一个女人就算嫁入贫家也不会是甘于平淡的主儿,只是……居然让他遇上了良主,成就了这一番光鲜亮丽的事业。 想到这个良主她可是打心底佩服,别看她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本事,这手段,这能耐还不是一般的厉害,想到今天宫里传来的消息她的血液都在沸腾,没想到她辛湘玉当年一个卖豆腐的寡妇今天居然有这样待遇。 笑声充斥着整个厢房,不远处的燃衣却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结果……到时候怎样面对熟悉的人,可是……这样的记过虽然和预想得有些差距,不过……确实是达到了啊!目标很像更近了,可是她却很是紧张。 因为亲人?因为仇人?还是因为那些即将面对的陌生人……她的矛盾在天平上摇摆…… 李役的嘴脸突然浮现在眼前,她银牙暗咬,眉头紧皱,不!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就算是背上千古骂名她也不能放弃,要对付那个人就必须要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主宰生死的权力…… 抬头望了望天色,她知道今夜这场戏的开场时间到了,把轻纱的一角勾在耳后,对着镜子把自己端详了个仔细,这样的身段,这样的风情,今夜……她要占尽上风,让那个男子继续臣服在她的裙下。 今夜的金缕玉衣楼格外的销魂,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持续了一个多月的谜底终将揭开,那个艳名远播的金缕玉衣楼第一名妓的神秘面纱终将揭开,只是……这揭开的权利,花落谁家谁也不知道。 这段沸沸扬扬了整个京城的佳话将要落幕了,今夜的金缕玉衣楼也格外热闹,有些只是为了凑凑热闹,还有些则是为了一睹佳人的风采,有些……却是看能不能捡到便宜,让他们也看上这个绝色美人一眼,哪怕只是偷偷的一眼,这出去也有炫耀的资本了。 辛老板的脸可是笑开了花,这个燃衣果然是个摇钱树,说实话她还真不想让她这么快的露脸呢!就她在的这几个月这银子可是大把大把的进啊!数得她手都要软了。 燃衣从花海中缓缓升起,明眸皓齿,隔着轻纱都可以感觉到她的艳丽非凡,水红色的轻纱让他的窈窕身躯若隐若现,动人心魄,勾人神魂,颠倒众生,她手拿着两根鼓捶,轻轻地在身后的大鼓上敲打着,没有平常的舞姿,只是一点一点地撩人。 李役看着如此娇艳的她,却有些光火,这样诱人的她如果面对的是他一个人,他一定欣然接受,可是……望了望周围那些色欲薰心的男子,他无明火一把一把地往上窜,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挑逗的女子抱下来。 轻轻在小厮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厮立刻往老板娘的方向跑去了,听了小厮的传话,辛湘玉遥望李役点了点头,手一举,乐声停了下来,燃衣的鼓声也跟着停了下来,面纱下的嘴角泛起一阵得意地笑,她知道……她赌赢了。 答案的宣布即将开始,燃衣却不紧张,因为题目是她自己定的,谁是得主当然也是她来定,今夜的大赢家肯定是鼎鼎大名的役王爷,既然计划有变,让他夺冠也顺理成章,不过想见到自己的真容……恐怕还得等到大年夜吧! 只是连燃衣都没有想到的是,李役的最后一关参赛物居然是七彩琉璃,这可是皇宫的一大宝贝,在大姐的寝宫里看到过,听说那可是只有最得宠的妃子才有的殊荣,没想到……这个李役居然肯下这么大的血本来讨好一个青楼女子,果然是花花公子啊! 遥遥相望,看着辛湘玉宣布这位入幕之宾得见佳人的日子必须是在除夕夜当晚,李役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丝遗憾,风流多情的他不是向来处变不惊吗?为了讨姑娘欢心,多等几天算得了什么,看来今夜的他果然有些失常。 玉宁献身 尚书府邸 大年夜是全部百姓的欢庆日,是每一年的最后一日,而当今的皇上也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出生的,所以……这每年的除夕夜便是整个皇宫最终是的日子,舞龙舞狮缺一不可,当红花旦,杂耍艺技……都是必须有的。 可是今年……总要有点有新意的东西啊!智苗揉了揉头,这份差事可真不是好完成的,难怪左相弃之如遗,这几天虽不用上朝,可是光是筹办的事情已经把他搞的焦头烂额,这都是些琐碎的事情,熟悉了就自然做得好,再好的聪明才智也无处可使。 想到那个帮手,他的头更痛,每次去找他商议晚会事宜他不是梦头大睡,就是装病装痛,哎……没想到那个在朝廷上叱咤风云,甚至敢于挑战皇权的左相私底下居然是这样一个人,有些明白当初为什么皇上要派官位在他之下的顾公子操办了。 比起左相,现在的右相确实要他是许多,左相就喜欢当个闲人,没有野心,也没有定性,他就像闲云野鹤,可是最让智苗不能理解的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困在皇宫,他应该最爱的是自由自在的天空吧! 或许……他真的是一个爱护百姓的好官…… 敲门声响起了,打断了他的思绪,阮阮有些不知所措的走了进来,盯着智苗的表情也有些奇怪,智苗见状有些好笑,打趣她来了:“丫头,有什么事啊?天塌下来了吗?还是……阿云说要去你当老婆吧你吓倒了!” 阮阮直直的望着智苗,却不像往日那样大呼小叫,嘟嘴生气,轻抿着嘴唇,她还是开口了,“公子,门外有人找你。” 智苗笑了起来,“有人找我有什么好奇怪的……干嘛好象很紧张的样子……”自从接了皇上的任务开始这造访尚书府的人就数不胜数,曾近还一度将尚书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自己亲自去刑部下了命令,恐怕现在自己连出门都成问题了吧! 阮阮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不是那些人,那个人是从后门来的,那个人是公子的旧识了,还……还是个女子……” 女子……智苗低头思索,片刻夺门而出,在京城……他熟识的女子只有一人,望着他仓皇的背影,阮阮的心却莫名的疼了起来,公子的眼里,心里永远都住着一个人,也只住着那一个人。 走出后门,便见到了那个依然身着厚披风的单薄女子,浅浅的笑着,他竟看的有些痴迷,那样的笑容虽然没有过多的感情,那样的容颜也没有多余的脂粉修饰,可是……就是这样的她却始终让自己动心动情。 默默的带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吩咐阿云点上炉火,才帮她脱下厚重的披风,披风下的她娇小依然,丝毫没有已为人妇的富态和臃肿,依旧是少女的体态,有时候他在想,如果现在的她晚上少女髻,是否依旧还是那个宁静典雅的姚三小姐。 他恨……他恨她已嫁为人妇这个事实,他恨他们的相逢恨晚,他也很她早已心有所属,不过他最恨的就是那个男人明明拥有了天下最大的幸福——她的身心,可是却不知道珍惜,不知道如何去爱她。 为什么要把他求之不得东西打入冷宫,为什么要对他深爱至深的人忽冷忽热,为什么……为什么?他有千百个为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拥有更高更强的权势,他要把她从他手中夺过来,让他知道失去是这样的滋味。 “纪公子……玉宁今次来找你是有事相求,希望纪公子不记前嫌,让玉宁得尝所愿,当然……玉宁也不是不劳而获的人,只要纪公子开出的,玉宁又帮的上忙的,玉宁一定尽心尽力为公子做到。”玉宁缓缓开口打破了他的痴缠。 听到这话,智苗却有些火大,“你的事情恐怕又是和他有关吧!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做与他有关的事情,别忘了……我恨他!” 玉宁迎上他的目光,静静的和他对视没有退缩,看着这样勇者无惧的她,智苗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无比心痛。 “哈哈哈哈,你在乎的一直都只有他,为了他……你是否什么都可以做,如果是这样,我就成全你,要我帮忙是吧?好!你说什么我都帮,不过……今日我要你!”冷冷的盯着她,智苗有些失了冷静。 玉宁也冷冷的回望着他,没有表情,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疏离又疏远,静静的看了他半饷,她冷冷的开口:“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给你……”从来不会怀疑他的诚信,他对天下人撒谎,也不会对她。 玉宁从袖子里伸出玉手,轻轻搭上腰上的绫带,解开衣结,鹅黄色的外衣滑落了下来,里面是条淡蓝色的纱裙,解开领子上和腰间的扣子,让纱裙顺着手臂落在了地上,这时的她只穿着白色的内衣…… 她没有害羞,也没有哭泣,只是带着行尸走肉的冷漠静静的脱掉自己的衣物,只是……在这内衣的时候有些停顿,闭了闭眼睛,她依然毫不迟疑,雪白的锁骨露了出来,接着是纤细的手臂,在接着是……那娇艳的粉色肚兜紧紧包裹着她小巧玲珑的身子。 把白色的内衣扔在了地上,玉宁双手伸向背后去解开最后那件遮蔽物的结,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地方,只是机械的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智苗望着这样的香艳心中蠢蠢欲动,可是……她的冷漠却让他心痛的快要死去了,冲上前去一把把她娇弱的身子拥在怀里,嘴里疯狂的大喊着:“不要脱了,不要再脱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只求你不要再脱了!” 眼泪澎湃涌出,脱下外套盖住怀中人儿冰冷的身子,来回的摩擦,没有亵渎,没有暧昧,只是为了让她暖和一些。 或许……她就是自己的月神,她的清冷孤傲竟让他生不出半点亵渎的意思,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栽在她手里了,只愿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让她快乐,让她笑,她的冷漠太让人心疼了。 嘴里的倔强却仍然不停,“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帮你,不过……只是帮你,我还是会继续对付他的,不论何时何地,只有他一点对你不好,他一天都是我的敌人……”靠在他怀里的玉宁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其实……他可能还是原来的他吧! 左相窥秘 左相府邸 春眠不觉晓……春天要来的时候睡眠总是控制不住地袭来,清晨露水带来的微凉湿意都影响不了如此酣畅淋漓的睡意,直至日上三竿,床上那个慵懒的身子才微微挪动了一下,眨了眨那双包裹着淡金色瞳孔的眼睛,最终还是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美妙的色彩。 唤来小厮为他着上干净的外出衣物,在家里龟缩了数日的左相终于决定出门一游了,地点——风靡京城的那所最大的烟花之地——金缕玉衣楼。 左相贪花好色?,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是什么原因竟然让这一个嗜睡懒散的人居然放弃了难得的不上早朝可以呼呼大睡的时间去这样一处地方呢? 该隐拿起桌上的文案瞅了瞅,这是昨天纪尚书差人送来的,说这是这次除夕大会的表演名单,粗略的看了看,却被上面一个表演所吸引,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过多的评论,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献舞。 眼光移到后面,这场表演的发源地让他有些愕然,金缕玉衣楼?这不是今天中旬才在京城出现的一个青楼吗?早有耳闻,听说老板娘是个精明却很厉害的角色,这个青楼不仅仅装潢得金碧辉煌,高雅别致,连里面的女子也是出类拔萃的妙人儿,特别是那几个卖艺不卖身的姑娘,更是惹得一群男人心痒难搔。 可……青楼中就是青楼,那个老板娘再厉害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勾结上朝廷的大官,居然能在除夕夜御前献艺,这可是用钱都买不到的机会,而这位纪尚书也绝不像是收受贿赂的贪官,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抱着无数的疑惑,该隐放弃睡懒觉这项他最爱好的活动,巳时不到便起了床,准备在结上晃悠晃悠,找一点关于这个短短的时间里就名动京城的青楼的资料。 天香楼,京城最大的酒楼,生意一直热火朝天,当然,这种地方总脱不了人多口杂的特点,随便拣了个角落的位子,点了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该隐便坐在这里收集起了资料。 他的位子靠在窗边,仔细一看,原来这两个京城之最,居然是对街而立,同样的生意红火,只是对面那一处只是傍晚开放,酒色生香,这……便是它的吸引力,不过这样一处地方居然能把它的触手伸向朝廷,真是值得探究探究。 酒楼里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嘴里的金缕玉衣楼和他的道听途说相差不远,神秘的色彩渲染着这栋金碧辉煌的酒池肉林,不如其他青楼的□不堪,这里有着引人入胜的靡蜚。 百无聊赖的欣赏着这个精致豪华的烟花之地的外表,这种别出心裁的雕栏玉砌处处透着主人的高雅神秘,可是……传说中这个地方的老板只是个以前豆腐西施,一朝之间发达了,便开了这个青楼,难道……这里还有个幕后老板? 眼睛着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该隐有些蹙眉,这不是姚家的四小姐吗,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还是从后门进去的,难道……她便是这处的幕后老板?该隐有些疑惑,只是……这个猜测需要证实。 在酒楼待了好几个时辰,酉时过去不久,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只是……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该隐结了帐便随着陆陆续续的人潮往金缕玉衣楼涌去,特意的低调,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毕竟……左相的足不出户让大大洛阳并没有几个百姓认识他,再加上他随意的穿着,可以收敛的气息,也不会引起那些同僚的注目,他倒是眼尖的在人群中看到几个老熟人了,抬眼望去,这里的宾客非富即贵,果然有点来头。 漫无目的的在楼里闲晃着,台上的妙曼舞姿并不能引起他太大的兴趣,对于这些撩人的搔首弄姿他从来只是淡淡一笑,跟着皇上多年,宫里那些舞妓比起他们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吧!为了讨好那位九五之尊,她们可真的是使尽浑身解数了。 慢慢的踱步到楼梯上,低头思考着什么,突然擦身而过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桂花?可是……桂花香中仿佛还蕴含着另一种香味,蕴涵的另一种才是自己熟悉的,,蓦然回首,只是瞧见那个窈窕的背影,眼熟……不只是眼熟那么简单。 熟悉的身影上了表演的舞台,乐声放缓,淡淡的……她轻轻的舞出彩虹的色彩,水袖中的彩带一次次的舞出,这样的舞姿与他人的不同,那种神秘中仿佛透着丝丝哀怨,和点点他也理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众里寻他千百度!他终于知道她是谁了,只是她怎么变成了这里的舞姬,这个地方和她?他完全不能联系在一起,可是……她是这里的舞姬,那这里的老板究竟是谁?右相?右相汇放任自己妻子的妹妹做这种事情吗?或者是连右相都不知道她的举动,那她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右相又会是谁? 一个一个的问题困扰着该隐,默默地欣赏完她的舞蹈,他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燃衣,金缕玉衣楼的红牌舞姬,卖艺不卖身,燃衣啊燃衣,默念了几遍,燃尽衣裙,燃尽灵魂,只是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大年夜事(一) 皇宫 御花园里百花齐放,提前一天迎来春日的活力,那群莺莺燕燕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花丛中嬉戏着,也日便是皇上的生辰,也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入夜,这皇宫便有精彩纷呈,白天也不妨多让。 今日的太后不知是因为心情大好还是对上次皇帝的雷厉风行还心有余悸,难得的没有刁难冰璇,当然我们的姚妃娘娘也乐得清闲,独自一人欣赏着这美丽的初春,心情也是大好,还有着丝丝的兴奋。 已经接到清怡的书信,今夜她和曲将军也要来参加,想到分离已久的四姐妹又可以欢聚一堂,兴奋油然而生,而且……今夜也可以见到他吧!自从秦妃事件之后,为了避嫌,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宫来看自己了。 正午过后,整个皇宫的节目已经开始了,迎接着陆陆续续到来的嫔妃和官员,这些开场节目每年都有也并不稀奇,傍晚过后才是重头戏,新官上任三把火,众人都是很好奇者为新晋尚书的精心策划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盛世,能超越往年右相的布置吗?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开宴的时间便已经到了,舞龙舞狮,歌舞升平依旧在台下继续着,露天宴便是今夜的第一大亮点,天空中烟火盛放,皇宫中笑靥如花。 宫门外一辆马车静悄悄的驶来,在门外就停下来了,一个挺拔高大的男子掀开了门帘,一跃而下,转身去扶马车里的另一个人,淡绿色的纱裙,虽已做妇人髻却依然弥漫着少女的清纯和洒脱。 清怡望了望眼前的红砖绿瓦,竟然有一丝心悸,不过想到里面的亲人,任何的不快都被冲淡了,任由寒泽出示令牌,两人便由侍卫护送着进了皇宫,进了那个一年一度的除夕夜盛典。 今夜的玉宁舍去了平时最爱的鹅黄和玉兰,难得的穿上了一件紫色的纱裙,这个低调而有靡绯的颜色为她平添了几分成熟几分神秘,面对那些阿谀奉承她始终淡淡地笑着,不失风度也不失距离,今夜……他是右相夫人,这就是她的本分。 她的右侧便是身着紫金线外套的右相,侧眼望去,他果真是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善良的楼哥哥了,这时的他自信坚毅,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格外清晰耀眼,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左侧的洁欣眉宇间有些凝重,只是若仔细观查便可发现她眼底的兴奋,她也满怀心事,她在踌躇,她也怕,怕被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发现,发现自己的身份,虽然……轻纱拂面,可是……总有一个细心的人会有怀疑吧! “镇西大将军曲将军夫妇驾到……”传话公公尖细的声音穿过了重重热浪传到了人们的耳朵里,姚家的女子都似心灵相通般的同时抬头,八目相对,往日的姐妹情深点点涌出,盈于眶的是那晶莹的珍珠。 皇上刻意的安排,曲将军两人便正好坐在右相的下方,姚家三姐妹盈盈一笑,素手相执,望向的便是那皇上身边的宠妃,冰璇侧头看向皇上,眼中有一丝渴求,皇上微一迟疑,可是终抵不过那双美目凝视,点点头。 冰璇翩然起身,红白相间的衣裙在空中飞舞,好似冬雪中随风而落的红梅白梅,抓不住也留不住,就像逝去的青春,这样的女子存活在这个世上是一片净土也是一汪清水,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却又怕亵渎。 她们的话题从清怡的失踪开始,转到四姐妹中最先当上娘的兴奋与羡慕,最后停留在分离后的琐事上,洁欣突然生出一股陌生的感觉,抬眼望天,这里已然不是姚园,四姐妹的感情也不似姚园时的纯真。 聊天似的各有隐瞒,大姐的余光落处,三姐的故作不见,二姐的眉目隐忧,还有自己的默算时辰……为什么?为什么离开了家,离开了姚园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变了,变得自己快要不认识了。 疲累的依偎在父亲的肩头,那或许才是自己停歇的避风港,离开姚园来到京城到底是对是错?仇恨之火却在不停的焚烧着她的理智,她在温暖中沉沦,却在仇恨的利刃中苏醒,深深地闭了一眼,她终于还是要踏上那条毁灭之路了。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哦,爹,三位姐姐,两位姐夫,不好意思哦,我去去就来……”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天真可爱的姚家四妹,只是……看似天真的她却对着自己的亲人耍起了心机。 洁欣的甫一离场,冰璇也被皇上招了回去,短暂的姐妹相聚又结束了,寒泽宠溺的把清怡拥入怀,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在她的耳边轻轻诉说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悄悄话,玉宁回头望向楼峰,他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做回皇上的身侧才收回目光。 玉宁的苦涩只有自知,突然耳边一股热气袭来,咏儿的低语想起,她抬头望向对面,对面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向她点了点头,起身便向僻静之处走去,玉宁有些迟疑,可是……他绝不是无事生非的人,突然约见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楼哥哥,我有些气闷,咏儿陪我出去走走,去去就来,绝不会错过今夜的烟花……”楼峰知她的性子清淡,这种喧闹的盛世待久了确实有些为难她,况且……自己的“朋友”太多,冷落了她许久,点了点头,便目送她离开了。 大年夜事(二) 树影婆娑,光影斑驳,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浩瀚无边,隐隐透着火光的树林中一个素衣男子长身而立,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就像是静止的雕像似的,负手冥思,长衫飘飘…… 玉宁循着光线终于找到了他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下格外耀眼,胜过了灯笼里忽明忽暗的灯火,妖媚?淡泊?缥缈?玉宁不止该如何形容现在的他,这样的男子真的该是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吗? 黑夜中的该隐仿佛子天上降落凡尘的仙人,始终宁静的不真实,是超脱还是凡是看低,“顾相夫人好久没见!” 直至此时玉宁仍不知道他差人叫自己来密谈究竟所谓何事,静静的凝视着他那张古波不惊的俊脸,依然是带着满不在乎的慵懒,介于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这种风雨飘摇的时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变成伤人的利剑,何况是左相单独约见右相夫人。 多疑的皇上会猜忌,多嘴的大臣会造谣,右相和左相的关系会变的神秘起来,同伙?敌人?还是……玉宁知他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这个约见铁定不寻常…… 沉默半刻,该隐轻轻的开口,反复吟唱般的诉说着那段她亲眼所见的事实,绘声绘色,骇人听闻,玉宁手中的灯笼落在了地上,脸色的惨白连特意渲染上的胭脂都掩饰不了,提起裙角往回急奔,一向冷静的她失了分寸,失了理智…… 该隐默默的提起灯笼为她照亮这条崎岖且凶险的前路,从来就是一类人,她要做什么她完全能了解,或许……他的心也开始乱了吧!在这乱世之中真的还有人能保持内心的平静吗? 玉宁不再隐藏行踪,往后台跑去,窗前靠着一个窈窕的人儿,那背影……光是那背影,她已然知道那是他朝夕相处的妹妹,口中轻轻呢喃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只见那个窈窕背影的肩头轻轻一颤。 蓦然回首,身后的女子泪眼婆娑的凝望着自己,悔?恨?情……五味混杂的在心里涌起,收起眼中的亲情,挺胸而立,嘴中吐出的是最撩人的声音:“姑娘是在叫我吗?妾身燃衣……不是你叫的那个人……夫人恐怕认错人了吧!” 玉宁俏脸寒了下来,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前,“是吗?姑娘的声音果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而且……我的那个妹妹以前从来不会欺骗姐姐,她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怎么会做出欺骗亲人的举动呢?” 突然素手一扬,在燃衣因为她的话语失神之际揭下了她的面纱,明眸皓齿,粉雕玉琢,依然是曾经那张明媚的娇颜,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多了几分艳,明艳照人,身段也带着勾人的魔性。 玉宁不哭不骂,只是静静的,冷冷的发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三声一字一顿的简短问话反而比任何的话语更让洁欣招架不住,这个姐妹中从来最不显眼的三姐总是有种让人难以抗衡的气势,还记得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她用她那单薄娇小的身子当在自己面前面对那群恶小孩的情形,那冷冽不屈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一哄而散居然成了那件事的结局。 “姐,你不要管我好不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有我的苦衷,不管你怎么看我,或者将来我会承担什么样的结果,我今天都一定要当好燃衣!”洁欣拉住她的衣袖恳求着。 玉宁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反手抓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这不是小事,你知道吗?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我熟悉的妹妹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伤家人心的事情的,可是……你又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帮你分担呢?” 洁欣猛然的抽出玉手,略带点疯癫的往后退,“不!不!不!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三姐你不要问了好不好,你就相信我的决定好吗?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就算你要阻止我也要继续的!” 玉宁苦涩的望了她一眼,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不说出原因我是不会放任你做出这种事情的,爹就在外面,你难道认为他会看不出台上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女儿吗?一张面纱真的能把所有东西都遮住吗?而且……恐怕也只有我能阻止你了吧!” 玉宁决绝转身,“辛老板,出来吧!”辛湘玉尴尬的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出去告诉管事的公公,燃衣姑娘身体不舒服,今天的表演我们金缕玉衣楼退出了!” 辛湘玉无奈的点点头,就往门外退出,洁欣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老板对自己姐姐的言听计从,“不!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辛妈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玉宁拉住奔向辛湘玉的洁欣,“别为难辛老板了,你想知道的我来为你解答,这家青楼的幕后老板是我……所以……如果你不说出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做,我想我这个大老板有权利帮你弥补错误!我这个当姐姐的也绝不允许我的妹妹走上一条歪路!” 洁欣颓然的坐在地上,眼中的是绝望的哀伤……玉宁用眼神斥退了辛湘玉,蹲下身子帮洁欣拭去眼角的泪痕,“好妹妹……有什么事就告诉姐姐吧!你忘了吗?以前你都是有什么委屈瞒爹瞒大姐瞒二姐都不会瞒我的。” 洁欣泪水倾巢而出,扑倒在玉宁的怀里,那段委屈,那段屈辱,那段她最不愿提起的往事断断续续的从口中说出,辛酸和泪水混合在里面,以及这段日子的所有隐忍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了玉宁的眼前。 那个倚在门外的男子本来是为这两个不计后果的女子放哨的,却没有想到终于知道金缕玉衣楼的幕后老板是谁,还听到了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太难承受了! 大年夜事(三) 皇宫的舞台绚丽夺目,场中的女子比在金缕玉衣楼时更加摇曳生姿,一身火红的衣裳仿佛是燃烧生命的火焰,跳跃,舞动,旋转,台下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官员们都看得眼观缭乱,心也在乱。 楼峰侧眼望着身边的女子,淡定的笑着,仿佛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洁欣的未到席难道他没有疑问吗? 左相的心里依然盘旋着方才的听闻,始终不能如以前那样平静…… 李役的脸色更知恩那个用荫翳来形容了,阴沉不定,明灭不定,台上那个勾魂的女子分明是在折磨他,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乐声中,一曲歌舞缓缓落下了帷幕,台上的女子却没有退下,散出漫天的花雨飘落在太后的面前,盈盈一福,转身又来到皇上的跟前,一个又大又圆的寿桃从身后飞出,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头上,继续旋转,最后停在皇上的手边。 皇上开怀大笑,轻轻捧起那个寿桃,对着燃衣点了点头,皇太后更是心仪,心中又有一计,“皇上啊!这个姑娘还真是机灵懂事,要不也留在宫中了。“说完瞥了瞥皇那个依然备受宠爱的姚妃。 姚妃眉头紧蹙,那眼神那身段他怎么会不熟悉,刚才在场中寻找了半天,果然失去了她的踪影,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跃然纸上,可是……能说吗?“不行!”她飞快地拒绝,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不行了!本太后的决定是你小小一个贵妃可以管的吗?皇上,你看看你的好妃子,这是什么态度,受宠就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吗?”太后终于还是借题发难,句句话都是针对那个美丽的姚妃。 冰璇求助的眼神望向皇上,皇上蹙眉看着她,显然对她的越矩有些不满,她低头不语,只是惨然的望了望燃衣——她最小妹妹! 李役也是大惊,如果她入了宫,自己还有什么机会,这时他反而成了冰璇唯一的救星,“皇额娘,这样不好吧!燃衣姑娘虽说卖艺不卖身,也是青楼出身,让她入宫对黄糕那个的声誉实在不太好吧!我想姚妃娘娘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皇太后听见李役偏帮冰璇心底更不舒服,他哥哥已经着了这个狐狸精的道了,难道弟弟也是吗?“这些事情不用你提醒!哀家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我也没见你做过什么维护皇家声誉的事情!难道……我的好儿子也看上了燃衣姑娘!需不需要哀家把她赐给你呢?” 这几句话堵得李役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花名太后一直清楚,这种公然的揭发分明就是要他难堪,承认便是丢了皇家的脸面,不承认……燃衣的自由必然不保! 洁欣也开始惶恐了,没想到自己居然站到了宫廷分争的漩涡中,入宫?她根本没有想过,求助的眼神望向玉宁,玉宁也是一筹莫展,谁也没想过事情的发展居然会变成这样,焦急写在脸上,却被身旁的男子看在眼里! 尴尬,静默在皇太后凌厉的眼神中升温,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默,“燃衣妹妹,你怎能舍弃哥哥我进宫呢?我们的海誓山盟你忘记了吗?皇太后请你收回成命,不要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左相声泪俱下的哭诉插入了大家的惶恐中。 玉宁重重的呼了口气,冰璇和清怡更是疑惑的望着这个和自家妹妹并没有什么情谊的男子,洁欣更是茫然,眼前的男子什么时候和自己有了海誓山盟?什么时候自己让他如此神魂颠倒了? 该隐望着发呆的她一阵气结,连忙一把拉起她,搂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不想进宫就配合我!”随即故意放大声音的说道:“燃衣,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帮你赎身!” 如果紧紧的被搂在可以算得上陌生的男子怀里,洁欣微微的挣扎着,只是……他的话犹在耳边,皇宫凶险,前路上无数的牛鬼蛇神虎视眈眈,她只能顺着他倚在他的怀中,泪眼却以婆娑,要她这样放弃机会她真的舍不得,那么久的部署,那么多的努力,如果一开口就会全部付诸流水。 该隐像是感觉到她的犹豫,又在他耳边继续低语着:“皇宫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无论你是想让他为你反目朝廷还是告御状或者想利用高位者来打压他,都必须首先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身陷皇宫绝不是明智之举,而且……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要打垮他还需要更周全的计划,役王爷也不是全是个制动的风花雪月的人!” 他的话带着说不出魔力,还有着安定人心,稳定情绪的作用,燃衣冷静了下来,粗略的分析了一下局势,明白今夜自己已然处于被动,不能再有任何举动,只能默默的点点头,匍匐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不知为什么,靠在他的怀里并没有被亵渎的感觉,反而生出了些许亲切感!他的怀抱虽然略显单薄,至少比起羲哥哥的是,可是却让人觉得安全。 在外人眼底他们的交头接耳,燃衣的泪如雨下反而成了深情相拥,冰释前嫌,破镜重圆的样子,连一向刁钻的太后仿佛也被这一对深情的“眷侣”所感动,轻轻的抽搐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该隐这一举动泯灭了皇上和他流言蜚语,太后居然对他和颜悦色了起来,“燃衣姑娘和左相爷如此情深,哀家也不好棒打鸳鸯,入宫一事就此作罢,表演继续吧!” 烟花纷飞,直上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着无比璀璨的光芒,转眼即逝,又是新一轮的烟花礼赞送出,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整个皇宫, 大年夜事(四) 绚烂的烟花染红了半边天,不仅仅是整个皇宫,连整个洛阳,举国上下都沉浸在除夕夜温馨欢乐的氛围中,那些被喜悦染红了的脸颊挂着幸福的笑容在大街小巷沸腾着,生死不由人,富贵苍天定,唯有自己的心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玉宁望了望身侧的男子,他的含情脉脉的早已给了皇上身边的美人儿,低头呼了一口气,突然发现这样的不在乎更能让现在的自己有更多的空间吧,苦涩却依然蔓延,慢慢的往后退去,在漫天烟花的掩盖中悄悄消失在原地。 身后一双眼睛凝视着逃逸的方向有些迷茫,眉头紧锁…… 西宫门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马车精致却不失淡雅,马车外一个飘逸的男子迎风而立,只是……嘴边却不是往日淡然如风若隐若现的随兴笑意,眼神竟然流露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哀怨。 马车里玉宁帮洁欣换过那身暴露她身份的舞衣转过身就交给辛湘玉,“辛老板,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流言蜚语,还有……今日之后,金缕玉衣楼再没有燃衣只号人物!” 辛湘玉脸上是难得凝重,面对这个清淡却带着摄人威严的女子她总是生出一种无力感,“大老板放心,辛湘玉早已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燃衣姑娘的真正身份,从今以后,燃衣姑娘已经被人赎身,红牌从此烟消云散!” 玉宁满意的点点头,挥手示意她先离去,却被身后的女子拉住了衣角,“三姐,我好恨!真的好恨,所有的筹划,所有的努力一夕之间就化为虚无,为什么上天要这样便宜他,为什么我不能报仇?我不想放弃!让我再继续做燃衣……” “胡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欺君也要为你撒这样一个谎是为了什么?你不自己也为你爹想想好吗?让你爹知道他的女儿居然去青楼当舞妓他老人家还不被你气得七窍生烟!”玉宁还没来得及接口,露天里沐浴寒风的男子立刻反对。 洁欣抹了一把眼泪,“谁要你帮忙!你的那些话又肉麻又虚伪,恶心死了!而且这是我们的家事何时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而且……你知道什么叫做礼貌吗?一个大男人头听别人说话!” 马车上的门帘掀开,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庞上依稀还挂着泪痕,横眉冷对的怒视着该隐,该隐面色一寒,竟是谁也没有见过的冷酷,“是吗?我是多事!我是没有礼貌!总好过有些人自甘堕落,自我放纵!” “你……”洁欣正要跳下去与他理论,却被玉宁一把拉住,“欣儿,不要冲动!卫相爷不是坏人!他偷听我们说话确实不对,可是……方才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他挺身而出,现在都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况!” 掀开车帘拉着洁欣下了马车,盈盈一福,“玉宁在此谢过卫相爷出手相助之恩!”使劲拖了拖身边洁欣,洁欣极不情愿的嘟哝了一句,“谢谢!”却是敷衍了事到极点。 该隐冷笑转身,“不敢!姚四小姐的谢,该隐受不起!” “哼!给脸不要脸!”洁欣也是一肚子的火,两人竟僵持了下来!。 玉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欣儿,燃衣你是真的做不下去了,大姐……一定也发现了,否则,当时她不会冒着和太后对着干的危险帮助你,再坏一点的就是,爹和二姐也都发现了,就算今天没有发现,你再待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所以……金缕玉衣楼你不能待下去了,而且我身为金缕玉衣楼的大老板也不会允许你再待在那里……否则” “否则什么?说下去啊!”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挺拔却低着头的男子,吓得玉宁所有的说辞都被扼杀在襁褓里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宁儿啊宁儿……哈哈哈哈,太好了!我的眼睛真的是瞎了,竟然一直认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殊不知……我一直最怜惜,最不愿意伤害的妹妹居然满腹城府,还是个利用自己妹妹去祸乱朝廷的狠毒女子,哈哈哈哈,真是讽刺……没想到从来不入青楼的我最亲近的人居然是京城最大的青楼的老板!”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在玉宁娇嫩的面颊上绘出娇艳的色彩,吞下了眼泪她默默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自己一生最爱的男人…… “峰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姚老爷响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清怡和寒泽也呆呆的望着居然对姚家最柔弱的女孩痛下狠手的男子,在他们的眼中顾楼峰一直都是个温柔谦和的男子,可是……眼前这个凌厉冷漠的人完全不似他啊! “哈哈哈哈,岳父大人,你来得正好,来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吧!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居然教唆自己的亲妹妹进青楼,乱皇宫,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方才那位在舞台上风情万种的燃衣姑娘的真实身份吧!就是洁欣,姚家四小姐姚洁欣。”楼峰狂笑着对着姚老爷说出他方才听到的事实,却不知……这个事实只有一半。 “顾相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该隐看着玉宁脸上红痕,再看看洁欣惨白得完全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无名火也在燃烧,这个人还是那个传说中和自己平分秋色的男子吗?看样子更像个疯子。 “卫相爷!也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他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小姨子,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参与到她们的计划中,还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哼!看着就烦!”甩了甩衣袖,愤愤然的头也不回离开了。 真相大白 右相府邸 今日的右相府难得的热闹,只是……这份热闹却是在宁静与沉默中挣扎着,其余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加上疑惑,唯有一个人又恢复到了平常的吊儿郎当,轻呷一口杯里的西湖龙井,啧啧称奇。 玉宁的脸颊红肿更甚方才,可是她的脸色却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眼神淡漠得像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姚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埋头思索着今夜的一切,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寒泽怜惜得搂着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深怕她会突然不见似的,清怡的脸上满满的挂着的全是泪痕,有着手足无措的彷徨,回头望了望了自己的依靠,扑在了他的怀里。 大厅正中,洁欣跪在地上,把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爹,你们不要怪三姐,在今夜之前她也不知情,或许……这就是孽,我只想过要报复那个玷污我的男人,却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 “那也就是说……那夜在城外,梵望羲抱着的刚刚被……”清怡捂着嘴巴,不敢把下面的话说完,或许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孽,当初……自己是真的误会他了,这样的误会又有谁会想到是这样一种结果呢! “二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没有想到过你会看见,你会看见当时望羲哥哥和我……,我一心要他帮我隐瞒,是我自私,那时我真的好怕,好怕没人理我,是我缠着他才让你们分开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三个重重的响头在清怡面前叩响,洁欣早已泪流满面。 清怡缓缓弯下身,扶起这个受尽艰辛的妹妹,“欣儿,姐姐怎么能怪你,你受的苦才是最多的……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又匍匐在寒泽的肩头痛哭了起来,又把洁欣搂在怀里,“好妹妹……我和梵望羲……就算不是因为你或许也是有缘无份,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吧!它是西夏国的太子,未来的王,我们的仇人!其实姐姐还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的任性,姐姐或许还找不到一个这样好的夫君!”说完回头望了望抱着自己的男子。 洁欣扑倒在清怡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二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自己真的罪大恶极,当时……你和望羲哥哥经历的那些东西,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为了你,他可以舍弃一切,你们当时对对方的爱绝非你说的那么简单,我知道二姐夫很好,可是我也知道,你心里永远会有个伤口,有个遗憾,这个遗憾是我造成的,现在……却只能假手二姐夫去弥补,是我欠你们的。” “傻丫头,你们没有欠我们什么!”寒泽轻轻的摸了摸洁欣的头,“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娶到我最心爱的女人,这么好的娘子,或许……当年你姐姐真的很爱梵公子,可是我相信我一定不比他差,你姐姐的幸福我会用一生来经营,我相信你姐姐现在也很幸福,我们怎么会怪你,我们还要多谢你这个红娘呢!” 清怡反手握住丈夫的手,仿佛里面装着她满满的幸福,感激噙满双眼,她知道其实这个消息对于寒泽来说有着很大的压力,他比任何人更在乎自己心里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个秘密而悔恨当初的决定,可是……他却在自己都彷徨的心情中安慰着自己的妹妹,这样的男子自己是修了几生几世的福分才会遇上啊! 沉默已久的姚老爷终于开口了,“宁儿没有错,欣儿也没有错,错的是我这个父亲,我居然连自己女儿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发现,是我这个爹不称职!是我这个当爹的不能好好保护你们,是我,我对不起莲梦!” 走上前去把三个女儿搂在怀里,“是爹爹对不起你们,让你们陷入这样的地步,怡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和梵公子无论当初怎样的猩猩相惜,今日你已为人妇,马上就要为人母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 清怡安静得靠在姚老爷的怀里不住地点头,“爹有夫婿如寒泽,清怡早已经满足了,那些往事我在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我是曲家的媳妇,相公的最疼爱的妻子,曲家未来长孙的娘!” 姚老爷欣慰的点点头,摸了摸玉宁的头,“宁儿,今日峰儿一定是在气头上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别难过,等他回来了爹爹一定向他解释清楚,还你一个公道,你是怎样的人爹还不清楚吗?亲情……在你心中的地位绝不比任何事差!” 玉宁淡淡的笑道:“爹,宁儿没事!楼哥哥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他气过就好了,你也不必解释什么了,而且……如果他心底认定我是那样的人,不相信我,解释再多也是没用的!我没有事的!” 姚老爷看不穿她的心,望着她执拗的眼神下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转头望向洁欣,“欣儿,那个混蛋对你作出了这种事情,爹爹绝对不能饶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姚老爷,拼命这种事情是最不理智的!以顾相府今时今日的情况和姚妃在宫里的四面楚歌,你们要报仇也最好从长计议,说得不好听,李役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是皇家的血脉,你们用什么命去和他拼?”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一起望向了那个惬意的品茗龙井的男子。 第十一卷 再起风波 左相身世 烛火在大厅中绚烂着,时不时地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隐隐约约有些忽暗忽明,却不甚显著,却似是冲淡了众人脸色的哀伤。 姚老爷转过身子,凝视了该隐良久,最终还是寻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声音,只是……声音有些颤抖,“你爹……还好吧!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姚老爷的话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该隐却只是低下头,“果然!你认识他,你的女儿也很像夏姑娘,莲生一梦自缠绵,慕晓烟白顾影遥,夏姑娘的文采确实冠绝天下女子,只是……” “只是慕白兄眼光独到,从不对世间的女子动情,当年的夏沈情缘天下人都以为他们会结为秦晋之好,却没有想到慕白兄居然会飘然远去,反而让我这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捡了便宜,有幸娶到了天下第一才女为妻!”姚老爷站了起来,遥遥的望向窗外,仿佛当年的盛事就在眼前。 该隐放下手中的茶杯,同意的点了点头,“夏姑娘确实不负这个称号,沈慕白珍藏在家里的画不少夏姑娘的作品,画意隽永,神形兼备,夏姑娘的美貌也堪称天下无双,你家四位小姐都有夏姑娘的才貌,特别是四小姐,我第一次见她就像看到夏姑娘重生一般。” 姚老爷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才貌无双又如何,莲梦最终还是得不到慕白兄的青睐,最终饮恨而终,我知道……对她来说那个遗憾终生不能弥补。”伸手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却不知最后是谁家女子赢得了慕白兄的芳心?” 众人越听越离奇,照他们的对话来讲,要来也口中的慕白兄就是当初的第一才子风流画师沈慕白,鼎鼎大名的左相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可是……该隐提及这个人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敬意,连父亲都不称呼,竟然直呼其名。 “你真的是沈慕白的儿子?难怪……难怪你和娘珍藏的那副慕白相那样相似,只是……既然他是你爹,你为什么会改姓卫?为什么又会直呼你爹爹的名字?”清怡的性子最直,疑惑刚刚到心上就脱口而出。 该隐轻轻地耸了耸肩,“因为……他不值得我尊敬,我也不想姓沈!这个问题其实和姚老爷的问题实属同源,也是天下人都想知道的答案吧!为什么天下无双的沈慕白红颜知己无数却没有一个能使他动心?” 转身回到座位,复又拿起那杯清茶,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平淡的说出了这个隐藏多年的内幕,“因为……生我的女人,沈慕白最爱的女人姓沈,闺名慕玲!” “啊!”惊呼声从洁欣的口中的叫出,清怡和寒泽面面相觑,连淡漠的玉宁也有些动容,姚老爷全身更是一震,显然这个答案确实堪称震惊。 沈慕玲,那可是当年的另一个风云人物,虽说没有沈慕白和夏莲梦那样的风靡天下,立于巅峰的才貌,可是,她的身份却注定了她的不平凡,因为……她有一个闻名遐迩的哥哥——沈慕白。 “你娘是沈慕玲?可是……沈慕玲和沈慕白是亲身兄妹啊!难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有一个人是收养的?”单纯的洁欣就算历经了沧桑和磨难,却还是难舍弃本来的天真,单纯如她实在不能接受该隐的答案,自顾自的帮他找起了借口。 玉宁摇了摇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定定了望了望这个从来不把心事写在脸上的男子,仿佛看懂了什么,又好像还是蒙在鼓里,只是……她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有此玩世不恭,清淡孤僻的性子。 该隐轻笑着望着洁欣,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他只是再说着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不啊!他们是亲兄妹,还是同父同母的亲身兄妹,沈慕白从小就只爱沈慕玲,沈慕玲也只相信沈慕白对她的爱!” 感受到众人怜悯的眼神,该隐却毫不在意,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指着自己淡金色的瞳子淡淡开口:“这双眼睛就是他们赋予我的唯一色彩,金色……乱伦的象征,有此眸色,我姓不姓沈有什么关系!” 姚老爷突然晒笑了起来,“果然……还是莲梦看得透彻,曾经……她就告诉过我,她始终觉得慕白兄看慕玲妹子的眼神与他人不同,当时我还与她解释说慕玲妹子是慕白兄唯一的亲人,哥哥关心妹妹本就该与他人不同,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始终看不透的是我,是天下的俗人!” 洁欣不由自主地走进那个缅怀着堕落,享受着孤寂的男子,情不自禁的抚上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眸,妖冶的金色反射出她的俪影,带着浴伙般的毁灭色彩,倒映出一个艳压群芳的姚四小姐。 她只是轻轻的抚过却不落下,该隐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反手一提竟把她搂在怀中,“洁欣小姐,怎么了?你如此的深情,真想与小生比翼双飞,共结连理?” “啊!”尖叫响彻整个右相府,紧接着传来的是肆无惮忌的猖狂笑声,众人这才明白,百姓中的传言,左相的那双眼睛有着蛊惑人心的嫌疑,不!不是嫌疑,根本就是事实,,竟然带着催眠的作用。 该隐放开洁欣挣扎的身子,站起了身,“姚老爷子,该隐是因为仰慕夏姑娘的才情才特此提醒,希望各位别冲动误事,现在的朝廷本就不安定,别用这种以己伤人的方法来对付那些衰人,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请各位三思而后行!时候不早了,该隐也该告辞了!” 说罢那飘逸如仙的身影踏着轻松的步子向门外走去,口中的哨声有些响亮,像是带着某种愉悦的心情…… 左相求亲 皇宫 今日的早朝结束的格外快,御书房中却留下了三个人,三个当今官位最高的三人,可是……皇上留下这三人的原因却不是为了研讨国事,而是为了一件类似于风花雪月的流言蜚语。 皇上端坐在座位上批写着奏折,漫不经心的发问,“昨晚……那位燃衣姑娘的赎身事宜如何了,我们多情的左相大人!” 该隐心中一凛,今次皇上的突然密见他好像把握住一些端倪了,只是……却不是太确定,“还在处理中,多谢皇上关心,微臣难得多情一次,没想到居然引起如此大的麻烦,哈哈哈哈!” 突然一声巨响,本来埋头的皇上豁然抬头,“卫该隐,你好大胆!居然敢欺瞒朕!朕只问你一句,燃衣真的是你的情人吗?休要再欺瞒朕,朕可不是人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对象!” 三人听闻此话,皆有些提心吊胆,这燃衣一事与他们三人都有不大不小的关系,楼峰更是矛盾重重,虽说昨晚之事让他火冒三丈,可是……那些气愤更多的是因为像是被最信任的出卖的感觉,玉宁在他心中一直是个纯洁的像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却变成了如此有心机的人,甚至有搅乱宫闱的嫌疑。 虽说他也不相信她是那种没有目的的人,或许……是为了拯救冰璇,也或许是为了帮助自己,可是把自己的妹妹推入火坑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她的身上,而且,连那个轻佻的左相都参与了此事更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连亲人都隐瞒却串通外人! 智苗的七巧玲珑心这时也失去了效用,身为晚会主策划的他恰好错过了几场最经典的戏码,这时的他连燃衣的真实身份都不得而知,还以为金缕玉衣楼不知是否招惹了不敢招惹的人,得罪了皇上,正在苦思冥想准备理好一套说词为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脱罪。 该隐心思百转,却苦苦思索不出到底是哪里出错了,照皇上的话语来判断,他定是已经知晓燃衣的真正身份,可是他究竟知道多少,包不包括金缕玉衣楼的幕后大老板的身份以及它经营和御前献艺的目的。 他试探性的开口,“回禀皇上,燃衣确是微臣的情人!” “大胆!”皇上长身而起,遥指该隐,“居然还要欺瞒朕,你是不想项上的脑袋了吗?不要以为朕不知道燃衣是谁,她是姚家的四小姐,右相的小姨子!你不要告诉朕你的情人就是姚洁欣!” 该隐心中凛然,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轻松写意的开口:“回皇上,微臣的情人的正是姚家四小姐!” “荒谬!你和右相一向水火不容,又怎么回去结交他的小姨子!”皇上拍案而立,制止的盯着该隐,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该隐依旧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应对着,“回皇上,微臣与右相确实关系不好,可是微臣的生父却和姚老爷子是故友,姚夫人,也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才女夏莲梦姑娘一直都是该隐最仰慕的女子,姚家四姝更是各得其娘亲遗传,京城相遇之时唯有四小姐是云英未嫁,该隐也恰巧欣赏四小姐的天真烂漫,虽知顾相和我素有间隙,却也难耐深情对四小姐展开了追求!” 皇上听的将信将疑,却在他这番真假参半的话里找不出其他的漏洞,之德文除了最大的疑问,“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可你怎么解释堂堂姚家四小姐居然去青楼卖艺,以姚家老爷的教养决不会教出这样败德丧行的女儿。” 该隐故作难过的揉了揉眉头,却又让人瞧不出丝毫做作,“这都怪我,洁欣本性纯良,当然不是那种不堪的女人,只怪我懦弱,我胆小,我们两情相悦,生死相许,可是我却因为和顾相爷之间的间隙不敢提亲,洁欣忍不可忍,最后才初次下策,为的就是迫我做出决定,可是……我依然瞻前顾后。哎!洁欣真的好女子,是该隐糊涂,有什么错都是该隐的,与姚家无关!” 这番胡言乱语听得楼峰又好气又好笑,可是……他却不是不是大体的人,明白如果一旦东窗事发,整个姚家都会万劫不复,尽管心里依然不舒服,可是这场戏却必须陪他演下去,“原来害的四妹整日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的人就是你!罢了罢了!昨日你为她至此,她又为你甚至连清白名声都可以不顾,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你们要结交要成亲我都撒手不管了,以免世人骂我是个破坏姻缘之人!” 他也是拧眉抚头,此番话说的诚诚恳恳,声情并茂,更让皇上添了几分信任,智苗见此势头那还不懂,连忙也添油加醋的说道:“启禀皇上,确有其事,姚三小姐早已知晓此事,也为此苦恼了许久,在妹妹的终生幸福和夫君之间徘徊了许久,后来四小姐的深情感动,最后才来恳求微臣让四小姐御前献艺的测试左相的真心。” 他也忒的厉害,这下神来之笔恰好把金缕玉衣楼这个出道不满一年的民间青楼为何能享得御前献艺殊荣的漏洞给抹掉了,让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让皇上听的信以为真,该隐和楼峰也暗自庆幸昨日那出闹剧最终得以控制,知道的也只是自己人。 皇上缓缓坐下,不停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小安子昨夜告诉朕他无意中发现那个燃衣姑娘面纱下的脸居然和姚家四小姐一模一样的时候朕还真的一惊,原来还有这样曲折的过往,看来姚妃也是知道的,否则昨晚她也不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求情,就算是嫉妒也说不过去,何况姚妃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喃喃自语听的楼峰很不是滋味,智苗故意叫成姚三小姐和说道玉宁和他私下见面之时得意的眼神也让他心里堵得发慌,仿佛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在背离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也越来越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孤立的外人! 寒山遇劫 洛阳 初春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漫山的春色总是会引得一些文人骚客光临的,那些姹紫嫣红总是带着惊艳的色彩降临尘世,引无数英雄尽折腰,连国事繁忙的皇上也带着大批家眷家臣出动赏春了。 寒山寺虽然是方外之地,只是这一路上的春色却拒不逊色于别处,居高临下的先天地势更是把漫山遍野的琳琅满目尽收眼底,光是瞧上一瞧便心旷神怡,这种清风拂面的感觉带着春日独有的清新。 漫长的山道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这次的出游皇上并没有带多少女眷,除了太后和皇后外便只有目前最受宠的姚妃和秦妃,家臣当然不会少了左右相,镇西将军和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刑部尚书大人。 人群中还有两个重要的人物,这两人虽然地位超凡,却让整个队伍有些奇怪的氛围,特别是太后和姚家四小姐,李祁比起李役严肃稳重了许多,却给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一看就是个谁都不服的主儿。 李祁始终肆无惮忌的望着冰璇,看得太后频频蹙眉,连留恋山色的皇上都起了感觉,总是不自觉地把冰璇护在怀里,对于这样的保护并不在意,只是嘴边的冷笑带着镇定自若和运筹帷幄。 皇上感受到他这样的凝视有些心烦,故意忽视的岔开话题,“该隐和四妹的缘分果真是天注定的,姚家的女儿也没有一个是平凡的,看看你们,竟然把朕身边的爱卿的魂都给勾去了,不过还是四妹最厉害,该隐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还真没有看到过他何时对一个人这么热络!” 洁欣万分尴尬,低头横了依旧轻松写意的始作俑者,他仿佛乐在其中,“皇上过奖了,多亏皇上仁慈没有降罪民女的欺君之罪,洁欣没你说得这么好,都是卫大哥的错爱,说不定他哪天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呢?” 该隐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欣妹怎可这样妄自菲薄,该隐宁可负尽天下人都不会负你的!对你的誓言该隐绝不会忘记!” 他的“深情”让洁欣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外人看起来的痴情在他这个知情人身上却万分不自在,一旁的李役更是看得火冒三丈,没想到那个能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居然是别人的爱人,连委身青楼都是为了别的男人,光是这个想法都让他心里怪不是滋味! 气归气,李役却有种奇异的感觉,脱下面纱的她更让他的觉得似曾相识,那种和燃衣无关的气质总觉得在那里看到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这里的山路崎岖险峻,其实也是个战略险地,一旦中伏就会腹背受敌,幸好,这里是通往寺庙的山路,并不是城池之间的要道。”久经沙场的寒泽一眼就看穿这条山路的地势,听得旁人缓缓点头,惟有祈王眼中却一闪而过一抹厉色。 “寒泽果然尽得乃父真传,将来必是我朝的又一个军中良材,只是……今天是游山玩水的开心日子,别谈这些扫兴的事情了,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的!否则,哀家就要惩罚!”太后欣赏的看着寒泽,嘴里却开起了他的玩笑。 这个玩笑话也恰到好处的缓和了方才的肃杀,让整个出游队又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漫长的山道还在延伸,蜿蜒的模样仿佛没有尽头,可是山顶的寺庙却在云雾中隐隐可见,竟真有些仙踪渺渺的灵气。 不时有欢声笑语在山道上蔓延,这是难得的温馨与宁静,加上山顶寺庙时不时传来的佛音,更像是带着似梦似幻的感觉,任谁也不愿意破坏。 只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破坏好事,尽做些败事有余的勾当,眼前这群蒙面持刀的黑衣人便是这样的大煞风景的坏人,从天而降,仿佛埋伏了许久,甫一出现便把这只喜气洋洋的队伍给打散了。 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攻击,连寒泽都措手不及,拉着怀孕的妻子往峭壁躲去,护驾之声不绝于耳,一把长剑向皇上袭去,近身侍卫连忙拉着皇上一带,却把他和姚妃分开了,太后,皇后,秦妃却留在了皇上的身边被一群侍卫牢牢的保护着。 该隐也连忙洁欣避过凌厉的刀锋,把她护在怀里,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洁欣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感觉这样靠着他很安全,仿佛一切的危险都被阻在了外面。 瘦小的阮阮在这狭窄的山道中被一个挤来挤去,摔在了地上,脚一拐,眼泪盈眶,却起不了身了,心急之下想去保护玉宁的智苗回过头正好看见自己的小丫头倒在地上,随时都有被伤的危险,再一回头,那个女子正安全的待在她相公的身边,权衡利害之下扑向了阮阮,带离她滚到了安全的地方。 突然,黑衣人中仿佛是领袖人物的男子一跃而起,刀锋直指落单的姚妃娘娘,皇上大吓,瞧准空袭就猛外外冲,衣角却被一双小手紧紧地拽住,秦妙思柔弱的抱住他的手臂,“皇上,不要啊!龙体为重!” 这一耽搁,营救已然来不及,回过头他却看见另一个男子飞身为她当下了这一刀,不过也让刀锋偏了许多,只是擦着他的身臂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玉宁的俏脸一下煞白了起来,脸泛遭受打击又有身孕的清怡更是看着姐姐差点被杀死竟然晕了过去,焦急万分寒泽根本顾不了其他,连忙抱着她跃高了几尺,远离了那个危险的战圈。 “楼哥哥……”“三姐!”两声惊呼突然响起,两个黑衣人已然擒住了玉宁,洁欣欲向前营救却被该隐拦腰抱住满“你做什么?你又没有武功,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泪水落了下来。可是却拗不过眼前这个难得认真的男人。 楼峰也大失惊色,回身就去拉玉宁的手,黑衣人猛退,他也提步便追,可是另一手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回过头望着冰璇惨白的容颜,心中酸意上涌,要甩开手中的这双手的主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曾经的情谊永永远远的刻在他的心中,可是……回过头要他眼睁睁的任由玉宁被贼子掳走?他也做不到啊!相濡以沫的日子虽然短暂,可是终究陪他走过了春夏秋冬,虽然心中对她仍然不能原谅,可是见死不救,也绝不能阿! 黑衣人携着玉宁远退,并在楼峰这迟疑间越走越远,冰璇的泪珠滴在他开要挣扎的手上,望尽她的凄清迷离的双眼便再也移不开了,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开要消失在山头,洁欣的惨呼却响彻云端,楼峰突然恨极了自己的优柔寡断,抽出手与发急追去。 只是……敌人却不给反悔的机会,一阵刀锋劈来,两人猛然往悬崖退去,冰璇脚下一空,便往悬崖摔了下去,楼峰反手抓住她却被这股急坠的梦里带着一起摔下了悬崖,那一刻……他望见的是消失在山道上的女子的衣角…… 救出玉宁 满地的狼藉,散乱的兵器,斑驳的血迹,崎岖狭窄的山道上剩下的只有这些了,那伤痕累累的皇城出游队已经退到了寒山寺,这本来喜气洋洋的队伍这时却是愁云惨雾,虽然没有尸体,伤员却也是不少。 不知道是何原因,这群黑衣人像是来刺伤的却没有真正的伤害任何人,除了……坠崖的右相和姚妃,他们至今生死未卜,没有受伤或者伤势较轻的侍卫分成了三队人,一队人出去寻找坠崖的两人,一队人带队出去解救被掳走的右相夫人,另一对人留在寺里保护众人,还单独派了一骑快骑回皇宫搬通知援兵。 寒山寺里一片抑郁,寒泽完全把将军的身份跑到了九霄云外,满腹担心全都只为那个躺在床上悠悠转醒的女子,清怡缓缓睁开眼睛,咻得蹭了起来,拉住寒泽的手,“大姐呢,我大姐没事吧!” “大姐她……”寒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目前的状况,洁欣却扑倒在了她的怀里,“二姐,大姐坠崖了,大姐和楼哥哥坠崖了,三姐……她被贼人掳走了,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又是啊?回家该怎么跟爹交待啊!” 清怡虽然乱,可是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瞟了瞟不远处的皇上,用力的捏住洁欣的香肩暗示她不能胡乱说话,“小妹,冷静!冷静!”他双眼中的清明看的洁欣一震,方才留意到自己失态时犯下的错误。 错误已经无法弥补,只求……慌乱中谁也没有留意,只求……皇上没有听清楚,只求……多福! 该隐也来到了清怡的床边,微微一点头,低声道:“你们先不要担心那些事情,太阳快下山了,我也出去帮忙寻找一下你们的两位姐妹,那群侍卫武功不错,脑子……却不太管用。”说完拍了拍洁欣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清怡明白他的意识,点了点头,和洁欣一起目送他出了庙门,这个总是一派云淡风清的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至少,对于自家这个最小的妹妹,他是在乎的,否则他并不需要这样来安慰她,还亲自出去帮忙找人,传说中的左相一直都是以懒至上。 该隐刚要走出门口却被一双大手拉住了,回过头却对上智苗凝重却焦急的俊脸,“你要出去找人吗?”该隐点了点头,“走! 我跟你一起去!” 不知是因为事态严重还是因为智苗眼中的执拗,一向独来独往的左相竟然没有拒绝,再次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出了庙门,往山下寻去。 侍卫们凌乱的脚印掩盖了最佳的追踪证据,连一向算无遗策的该隐都开始一筹莫展了,坠崖的他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可是被掳走的却务虚要早早救回,因为迟一刻他就危险一刻,危险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一个女子的名声。 山腰路开始宽敞起来了,草地树林也相继出现,两人趁着夕阳的余辉在一处树林中打转,这已经是他们寻找的第三处密林了,贼人带着那个柔弱的女子最好隐藏的便是这些地方,这是该隐和智苗一起分析出来的结果。 树林里满地荆棘,杂乱的野草有被践踏过的痕迹,凌乱而杂多,仿佛是一群人路过了这里,该隐和智苗相视一望,都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缓步前进,聆听着风中的声音,生怕漏掉了什么似的。 树林中时不时传来的只有蝉鸣鸟啼,以及且清且淡的风声。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香气,两人被这个如麝如兰的香气微微一震,脑袋顿时清明了许多,好清新的兰香,兰香……不对,两人又是对望一眼,初春季节,山野之间哪里来的兰草? 加快脚步,寻着兰香的方向奔了过去…… 一处草地上赫然躺着被掳走的右相夫人,沉静的容颜,紧闭的双眼,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智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连忙把她搂怀里,一探鼻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抱着这个柔弱无骨的女子,智苗偕同该隐奔回了寺庙,望着平安归来的玉宁,清怡和洁欣都放下了一半的心,另外那半依然牵挂着坠崖的大姐和他们从小敬重有加的楼哥哥。 该隐低下头在洁欣的耳边低语着,“四小姐,我找到了你的三姐,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是不是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呢?” 洁欣的脸腾的红了起来,仿佛红烧一样,半嗔半羞得瞪了他一眼便躲回清怡的怀抱了,清怡无奈中带着欣慰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君,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相视一笑,或许……魏该隐这种看似玩世不恭,不守礼教的性子才能化解洁欣心中的伤吧!也只有他这种男人,才不会让迂腐蒙蔽自己的心,把女人的贞操看的大过天! 干柴烈火 皇上连忙招呼太医为刚刚救回的昏迷女子诊脉,顺便遣了两个随行的宫女跟了进去,还跟太医打了个外人都看不懂的眼色,太医立马心领神会的进了内堂为玉宁诊治。 一柱香过后太医匆匆忙忙的出来了,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在皇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皇上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明白洁欣的心急如焚,该隐便利用的自己的读唇术把那几句话翻译了出来,心中一震,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为自己,却为姚家,为右相。 虽然知道皇家一向很重视女子的名节,像这种被掳走有昏迷回来的女子通常都会进行验身,来件是女子是否被贼人玷污,以右相夫人之智他其实并不担心这点,可是……却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 太医方才的话语是:“回秉皇上,右相夫人并不大碍,只是被贼子打晕了,再加上倒春寒,山林里湿气有点重,感染了风寒,睡一觉便可以醒转,还有……皇上放心,右相夫人并没被贼子污辱,还是……黄花之身!”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女子眼中那始终化不开的忧郁所谓何事,那在朝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皇上的疑神疑鬼也决非庸人自扰,右相啊右相,妄你聪明绝顶,却始终斟不破这个情字,做皇上的情敌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啊? 洁欣偷偷瞧他之际却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再看着他直直的盯着皇上和太医,有些疑惑,“怎么了?你听的到他们在说什么吗?我三……二姐还不会有事吧!”被清怡瞪了一眼,连忙把露馅的话语受了回去。 该隐回头望见她清纯可人的娇憨模样,竟不忍告诉她真相,“安啦!你二姐并无大恙,只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被敌人打晕需要睡一会儿!” 洁欣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会吧!你真的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你是顺风耳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人!” 该隐一个板栗轻轻弹在她的额头上,“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哥哥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不是人啦!还有……我也不是什么顺风耳!我只是恰巧会一点读唇术罢了!” 在洁欣的消化中皇上已经叫人来通知了诊断的结果,也派人把此刻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的玉宁送了出来,智苗也移步来了这边,关心的守着她。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突然,一震响雷霹过,玉宁睁开了双眼蹭了起来,倾盆大雨随之而下,把整个山头打了个湿透窗外……恶劣的天气,狂风暴雨大作,悬崖下的搜索行动变得寸步难行了,雨水淋灭了灯笼,更遮住了侍卫们视线,山路陡峭,暴雨中根本没办法辨清方向,折腾了大半天的侍卫们只得找了山洞稍作休息,等岛屿听了之后再作打算。 悬崖下,一处隐秘的山洞里隐隐透出火光,火堆旁以双男女相对而做,女子一把撕下自己的裙摆靠近男子,“楼哥哥,你快把衣服脱下来,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一下会感染的!” 楼峰蹙了蹙眉头,手臂上的伤口淋了雨更痛了,是该清理包扎一下了,接下衣衫,□着半个身子任由冰璇细心的为他处理。 原来二人追下山崖后并没有身亡,而是被山腰的一棵树枝挂住了,可是树枝太赢弱,并不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太久,没过多久还是断裂了,两人有再一次的落了下山,和树枝一起掉在了一条河中,两人也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就被河水冲到了一处山涧,幸亏有树枝撑着两人,否则他们早被淹死了,可是醒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由于河水湍急,他们被冲离了一段很长的距离,搜索队伍并没有再天黑前寻到此处。 没过多久,倾盆大雨也袭了过来,两人连忙在山涧中寻到了这个山洞藏了起来,躲避着狂烈的暴雨,还有那不明底细的贼子。 冰璇咬着嘴唇轻轻擦拭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一道道的血痕都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那是为她而伤的,以前就算可是装的再冷漠,可是面对这样的痴情也会融化她的冰峰,心底脆弱再一点一滴的蔓延。 按捺着痛苦的冲动,冰璇默默的流着泪帮楼峰把伤口包扎好,抬头望向他疲惫的俊脸,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狂涌,扑进了他的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的自责:“楼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连累你为我受伤,还连累你和我一起坠崖。” 扑鼻而来的全是醉人的梅香,楼峰有些情不自禁右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左手顺着她的湿漉漉的秀发慢慢的捋着,“傻丫头,对我还道什么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别说为你受伤,陪你坠崖,就算要我为你去死我都不会皱一下你眉头!” 冰璇的哭声更大,他刚刚的烘干一点点的衣服又被打湿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对我那么好!楼哥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冰清玉洁的冰璇了,我已经是那个皇上的妃子,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啊!” 楼峰微笑着,话语中带着腻人的温暖,“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姚冰璇,都是我从小到大爱着冰璇,都是那个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守护着我的冰璇,都是那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帮我寻找希望的冰璇,你从来都不会配不上我!” 冰璇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庞配上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她深情的凝视着楼峰,让他的心蠢蠢欲动,竟有些快要把持不出的冲动…… 楼峰努力按捺下那股冲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好了!璇儿,去后面把衣服脱下烤一烤吧,不然会感染风寒的,你也饿了吧,我出去给你摘一点野果进来,方才进来时,我看见外洞有一些,等你穿上衣服再叫我吧!” 他始终还是害怕自己越矩铸成大错,给予起身避忌,天空突然又是一声响雷划过,刚刚劫后余生的冰璇异常脆弱,受不起这样的惊吓,慌忙的抱住楼峰的身子,“不要!楼哥哥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是一种极端的恐惧和空虚,“我好怕,你不要离开我,我其实好恨我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个不祥人,因为我一个人害了我们一家,今天还不仅害的你坠崖,也害得三妹生死未卜。” 说道这个也是楼峰担心许久的事情,贼人掳去玉宁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盘旋,可是面对濒临崩溃边缘的冰璇她哪里舍得责怪,“这个怎么能怪你,是那些贼子不好,是他们心肠歹毒,害了我们,而且……玉宁那么善良,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你别过分自责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突然冰璇抬起了头,整个人疯狂中带着已故冷冽的感觉,突然几个巴掌狠狠的摔在自己脸上,“不!是我的错!我恨我这张脸,我恨别人说它倾国倾城,恨它沉鱼落燕,如果不是我这张脸,如果不是我这张脸我就可以和你长相厮守,如果不是它,二妹就不用为了不相嫁你而逃婚,陷入梵公子和曲将军的苦练中,如果不是它,三妹就不用代嫁,她本来可以和纪公子成双成对的,他们本就是天造……” 她的自责被一个狂热的吻吞进了肚子里,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她的双手缠上了楼峰的脖子,忘情的回吻了起来…… 山洞外,雨声依旧,把好不容易累积起的春意冲冷了,可是……山洞里却在升温,那股热力足以融化这份冰冷,为两颗同样冰冷的心带去温暖…… 妙思之主 寒山寺 窗外雷声依旧,冰冷的雨水滋润着那对心心相印的恋人外,还敲打在屋檐上,比木鱼声还声声入耳,缠绵悱恻在山洞里一遍一遍的轮回,相对无言却在寺庙里继续升温,把暴雨响雷化作无声。 醒来后的玉宁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那个牵挂的男子,,“楼哥哥呢?大姐和楼哥哥呢?”冷声质问身周的人,堪堪打破这无声禁忌。 一个怯懦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洁欣泪眼婆娑的望着玉宁,“大……大姐和楼哥哥被坏人打下山崖了,呜呜呜呜!生死未卜……”呜咽不停息,声声沁入那个天生凉薄的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心酸。 玉宁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却不见落泪,苍白的脸庞依然没有血色,“皇上派人出去找了吗?” 智苗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愤怒的开口:“你就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人害死?为什么你还要对那个见死不救的男人诸多留恋呢?执迷不悟不是痴情而且蠢!姚玉宁为什么偏要做这种蠢女人!” 玉宁昂然的抬起头,冷漠却孑然不惧的迎上智苗的双眼,“纪公子,多谢你的关心,可是……无论他怎样对我,现在失踪的人一个是我的姐姐,一个是我的夫君,玉宁并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恕小女子实在没有办法放下七情六欲,只关心自己!” “你……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冥顽不灵呢?这些伤你还受得不够吗?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有的人愿意给你全天下最精心的呵护!”智苗苦涩的笑凝于嘴角,化成浓浓的深情直射玉宁。 玉宁避过他的直视,却丝毫不乱,“那玉宁要多谢那位仁兄的厚爱,不过……玉宁不配!” 灵台依旧清明的清怡何尝听不出两人的暗语,知道如果在任凭他们继续纠缠下去,难免会惊动那边的皇上,连忙撞了撞身侧的寒泽。 两夫妻心有灵犀,寒泽经她一“提点”立刻明白了过来,“皇上早就派人出去寻找了,可是,都大半天了,依旧没有消息!搜索队还在外面,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玉宁感激的望了望清怡两夫妻,望了望窗外,抱着双腿喃喃自语,“那就是还有很大的希望,有希望就不要绝望,何况……我丝毫感觉不到他已经消失。” 转过头望向大家,“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还是去休息吧!特别是清怡,你现在身怀六甲,不能劳累,反正这种天气也找不到人,这场雨下不过日出,明早雨一停,我们一起出去帮忙,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把他们寻回来!” 话声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骤然响起,“皇上吩咐,各位大人和夫人都下去歇息吧!房间主持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皇上请顾夫人过去一聚!” 伟岸的背影,内敛甚至略显孤僻的性子,身周散发着浓浓的阴沉气味,凭栏独望,吹起一缕乱发,心似惆怅,伤尽悱恻忧伤,疑似一段清梦,更甚过往凝望,洒尽万千艰辛,凝聚半点执念,只把她来挂。 秦妙思轻轻的走进房间,静静的望着那个曾经让她心折万千的背影,不愿打破这样的平静,这样的安详,为着了他她甘愿舍弃一切,包括自由,从一个小牢笼进入另一个大牢笼,明知……明知他的心底住着另外一个人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独享这片刻的缠绵便已足够。 可是……留恋的或许只有她一人,有的人依然会打破沉默,虽然是迟了片刻,不过……“来了就进来坐吧!现在他没精力管你了。” 豁然回头,是那张与那九五之尊酷似的容颜,平常的浮躁高傲已然退去,更多的是深沉的忧伤,额头上是未老先衰的先兆,苦涩盈满心间,秦妙思婀娜多姿的身子有些微晃,原以为不再伤心,终究还是会因为见到他而心痛。 李祈抚着茶杯轻叹,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缥缈,“妙思啊妙思!你知道吗?虎跑泉泡出的龙井才是最好的,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去西湖尝一尝,洛阳的龙井虽然也很美味,却总是欠了虎跑山的甘甜泉水!有些人……天生就是一路的,硬要把她搭配在别的人的身边,刚开始时或许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时日久了,却会发现格格不入。” 放下茶杯他站了起来,来到妙思的身侧,右手擎起她精致的下巴,温柔的话语听似动情却带着决绝的冷漠,“你知道吗?我好伤心!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可是……你的不忍心却害得我继续伤心,我继续伤心就会继续害人,这样……因为你的妇人之仁,就会害得更多无辜的人受伤,你不想要他受到伤害却累得无辜的右相坠入悬崖,你觉得……你真的做对了吗?” 突然……手上的力道加重,妙思痛苦的望着他,,眼中确实执着的向往,“祈王爷……如果……姚妃娘娘因为妙思的原因受到伤害,妙思愿意一命抵一命,或许你觉得我的命根本不值,那妙思愿意现在就出去寻找她,至死方休!” 李祈冷笑连连,嘴上的温柔却不断,手中的力道放轻了点,“哎呀!是我太不懂得怜香惜玉,我们妙思这么精致的下巴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地对待呢?本王是心急了点,不过……本王却不允许我的人背叛我!否则……下场不堪设想!” 秦妙思缓缓地抽出自己的下巴,眼中尽是哀怨动人,“王爷……你的恩情妙思不会忘记,妙思也从没有想到要背叛你,妙思只是不愿意看到你亲手伤害自己的哥哥,落得个天下唾弃的骂名,眷恋兄嫂这一点已经是够伤人的罪状了!” “哼!本王的事情还用不着你关心,兄嫂!你知道吗?这个称呼多讽刺!冰璇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就因为我的哥哥,我的亲生哥哥,借着他皇上的权力,把我最心爱的女子纳为妃【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你知道吗?冰璇本来应该是我的王妃!现在……凭什么要我估计兄弟情谊,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李祈一甩衣袖,怒气浮现。 秦妙思盈盈一福身,惨淡的笑容一点一滴的伪善着那张天生的戏子脸庞,“妙思谨记!妙思只是下人,没权力要求王爷什么,也没资格自责王爷什么,不过……皇上是个好皇帝,要妙思加害于他妙思确实做不到,而且……妙思之所以答应帮助王爷并不是因为你是王爷……而是……你的痴情让人折服,妙思告退,再不走皇上会发现了……” 李祈望着秦妙思消失的背影,眉头有着点点隐忧…… 玉宁朝圣 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起,把这间古朴简陋却整洁干净的厢房熏得满腹馨香,几个宫女正在为那间木板床铺上厚实柔软的床榻,连本来简单的椅子都被铺垫的豪华又奢侈,本来一间好好的禅房被他们这一弄就显得不伦不类。 这就是皇家人拜佛礼佛之心吗?玉宁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是那派浓淡适中的态度,收敛起对这个破坏了她家和谐美满的男子的不满,低头恭敬的立在那里,全然似是普通的小姐模样。 皇上示意她坐下,她却摇摇头,,“玉宁乃一般民妇,怎能如此越矩?站着回话也无事!” 皇上也不在意,“朕是体谅顾夫人受惊过度,既然你不愿意,朕也不勉强!朕请夫人过来是想询问一下夫人是否知晓贼子的身分,或者他们的目的,他们掳去你的途中或许不小心透露些口风。” 玉宁毕恭毕敬的如实回答:“回禀皇上,民妇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再加上贼子很少对话,究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幕后的黑手又是谁,民妇一概不得而知,而且一到那片密林中他们就把民妇击晕,之后发生的事情民妇更不知晓了!” 皇上微微点头,显然她的回答也合情合理,一个被掳走的女子惊慌都未定怎会留意贼子的身分,自己这一个问题显然有些多此一举,“你们姐妹还都是多灾多难,夫人有神眷顾,却不知冰璇……唉……” 自此玉宁还是不知道皇上唤她来此究竟所为何事,追问贼子的情况?显然不是这么简单,那被抓的惊鸿一瞥中她确实有所发现,可是旁人决不会知晓,可是他这么故弄玄虚的侃侃而谈又是所为何事。 “姐姐并不是短命之人,而且有皇上如此惦念,相信她定是吉人自有天相,明日一早我家三姐妹也准备一起寻找,势必要寻回姐姐。” 皇上负手而起,来回踱步,低头深思,似在思索什么问题,“坠崖之人不仅令姐一人,何以顾夫人丝毫不提顾相?难道……顾相和顾夫人感情不好?” 玉宁心中一惊,知道自己险些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想皇上记挂楼峰和冰璇是一同坠崖,却反而被他拿捏住了端倪,看来她的猜想没错,皇上唤她来此绝对另有目的,“承蒙皇上关心,民妇夫妻感情和睦,只是民妇和夫君心有灵犀,甚至他绝不会舍我而去。” 皇上心中一阵冷笑,“是吗?原来顾相夫妇感情如此之好,看来民间的传说都是空穴来风了,那朕也感欣慰,自己的臣子有个美满的家更能无后顾之忧的为朝廷效力,顾夫人今日受惊过度也下去休息吧!” 玉宁如蒙大赦,盈盈福身,“多谢皇上,民妇也敢有些头晕,告退!”转身打开房门就欲出去。 不料,皇上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顾夫人啊,不知道你对一对感情甚笃的夫妻并没有行房有什么理解呢?” 玉宁一惊,搜肠刮肚,“这个……玉宁也不是很清楚,或许……那个女子或者男子有什么隐疾并不能完成行房吧!既然感情甚笃就不会在乎行房与否,真心想爱的夫妻并不是在于行房与否吧!” 皇上有些词穷,明知她的话不尽不实却找不到漏洞,只好挥挥手放她出了房门,背过房门玉宁全身冷汗衿衿,这一趟正面交锋真的好险,好险,可是……她却很诧异他们夫妻这么隐秘的事情居然也会被人知晓。 月光透过窗隙降落在禅房中,寒泽抱着清怡怡在窗棂旁,讲着动人的耳鬓厮磨,清怡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回想到曾经的往事,恍如隔世。 “相公,我们一直都可以这样幸福下去吧?大姐和楼哥哥……太辛苦了,曾经他们是多么让我们羡慕的一对璧人啊!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上天就要这样折磨他们呢?现在他们还生死未卜,我真的好担心!”清怡憧憬着未来也缅怀着过去。 寒泽温柔得用手舒缓她皱起的眉头,“我们一定能可以,相信我,我们就一定可以,顾相和大姐确实是造化弄人,可是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归属,希望他们能避过此劫,从此也别再胡思乱想了。” 清怡有些黯然,不知是被这段无可挽回的姻缘所感染还是因为自己的过往也感同身受,“相公,我和梵公子的过去你真的不介意吗?你真的相信这次我被他劫去西夏没有发生什么吗?” 寒泽抬头望天,“介意?我怎么可能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的过去我没有来的全部参与,不过最让我嫉妒的不是梵公子而是顾相爷,我多么想像他那样来得及参与你的过去,你的童年,其实不管我信与不信梵望羲我都相信你和他之间的清白,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或许你会说我自大,可是我知道我已经住在你的心里了,在荒地上你扑在我的怀里的时候就完全确定了。” 清怡满脸泪水的回过头,泪珠中全是幸福与感动,“得夫如此,清怡无所求!” 寒泽轻抚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把她搂得更紧,在这个冰凉的夜里,唯有相依偎的爱人才会得到无穷的温暖,山洞里那两个缠绵依旧的男女亦是如此,两颗本应该相依偎的心分离许久之后终于靠着彼此的水乳交融靠得更近了…… 搜寻终获 清晨总是在天的尽头中露出端倪的,一夜的暴雨终于止住了,撑开了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湛蓝湛蓝的,好不漂亮,连空气中都带着青草的清香,迷迭香的味道在弥漫,吸引了无数的蜂蝶。 冰璇趴在楼峰光裸的胸膛上幽幽转醒,扑鼻而来的全是沁人心脾的迷迭香,看着他下巴上新生出的些许胡渣,竟有莫名的兴奋和安心,忍不住伸手抚摸,有些扎手,却让人生出眷恋。 楼峰因为她的搔弄也睁开了双眼,对上她晶亮明媚的眸子竟有些移不开眼睛,这种相拥而眠同榻迎接清晨的生活是他向往了多年的,这一日却在这荒山野岭劫后余生中实现,让人有些恻然。 右手欲抚上怀中可人儿光洁的裸背,罪恶感却油然而生,手悬在里背部一寸处,那股热气连冰璇都可以感觉到,终还是停下了,无力的放下了,伸手抓过早已被烘干的衣服为她披上,隔着衣服扶她坐起,拉开一段距离,却不敢在望向她的眼睛,“昨晚……是我的错!对不起……” 冰璇把他的刻意疏远尽收眼底,默默的背过他穿上衣物,眼泪却在脸庞肆意的滑落,沁湿了衣襟。 楼峰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心如刀绞,双手捏成拳,几度相要抬起来把她涌入怀里却始终还是放弃了,他已经犯了弥天大罪,不能一错再错了,万般不忍还是只有硬起心肠,可是罪恶感却越加蔓延。 冰璇依然没有说话,无声的宣泄这自己的痛苦,慢慢的穿好衣裳,系好腰带,裙角虽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端庄,默默的转过身,她依旧还是那个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姚妃。 望着这样的面具楼峰心更疼了,抓住她的双肩激动的摇晃,“璇儿,你别这样,是楼哥哥不好,是我混蛋,是我下流,居然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你并没有错啊,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不要再用冷漠来折磨自己了好吗?” 听到他的话,她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望着楼峰的眼神尽是凄楚,“楼哥哥……昨晚的事情是你请我愿,你没有强迫我,我也没有拒绝你,你也不用这样责怪自己,我不怪你,从来就不曾怪过你。” 轻轻挣脱开他的桎梏,冰璇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道洞口,望着蓝天,“人生就像天气,天有不测风雨,人也有旦夕祸福,都是些无可避免的东西,就像昨夜的那场大雨谁也没有想到它会那么猛烈而来,也谁也想不到雨后真的能见彩虹……” 随着她的指引楼峰也望见了天边的那抹七色的彩带,虽然很淡却让人过目不忘,“雨后彩虹固然难得,晴天霹雳却也有机会发生,如果我能未卜先知我一定不会让你多等我几年,早早的就把你娶进门了,不去理会姚伯父的不舍和三个妹妹的难过,义无反顾的把你娶回家!” 冰璇没有回头依然迷醉在彩虹的缤纷中,“如果真的有如果,我也不会反抗,有时候我再想如果我能有二妹的主见和任性就好了,至少不会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争取,昨夜……或许就是这场随兴而至的暴雨放我也任性了一次吧!终于让我在特定的生活中精彩了一次,终于为我白璧无暇的经历添上了一个污点。” 楼峰突然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可是心痛却没有丝毫减弱,“你只是一个弱女子,你有什么能力去反抗,是我瞻前顾后,是我优柔寡断,可是……就算今时今日我依然不能放弃所有带你远走他乡,我真的好恨自己的懦弱,好恨自己的无能!” 冰璇终于转过了身,对着他摇了摇头,“楼哥哥,你没有错,你也不是懦弱无能。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是,我们都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害了家人,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如果你变了反而不是那个我爱的人了。” 楼峰笑了,笑得很惨淡,也很无奈,“其实我是自私,以为我放弃你是顾全大局,可是却伤你至深,还白白搭上了一个玉宁,我连累了她的终生幸福,如果她没有嫁给我不会做一个独守空闱的妻子,她本来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上好好珍爱的女子的……” “啊!”冰璇尖叫了起来,望着楼峰惨白的嘴唇一点点的降落,最后伏在地上,她完全慌了,“楼哥哥,楼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冲上前去使劲的拉扯着他的身子,可是纹丝不动象是失去了生机…… 悬崖下了山谷中又寒泽和左相带队的搜索队终于和大部队相遇了,那躲了一夜暴雨依然疲惫不堪的侍卫们嘴唇都干裂了,智苗静静的守在玉宁身后,为了是否让她参与搜索行动两人有差点争执了起来,该隐的同意化解了这场纷争,可是他却寸步不离守在她的身后,只是他从没有回头看过,他的身后也有这样一个人默默的守候着。 顺着怪石嶙峋的小道,一群人往山林深处走去,呼喊声不绝于耳,回音不断,“姚妃娘娘,顾相爷,你们在哪里?”一遍又一遍,激荡着山林里的密树,愿鸟儿能把他们的呼唤传到天涯海角。 “救命啊!我们在这里!救命啊!”一声声微弱的呼喊声突然传出,该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力最佳的寒泽立刻侧耳倾听,不多时,声音又传了出来,寒泽一下子就辨明了方向,连忙急奔了过去。 最先追他而去不是一众侍卫,而是人小体弱的玉宁,她坚定的眼神,不屈的执拗,再这搜索队里 却没有敢小觑她,这么艰辛的工作,他一次都没有喊过累,她破碎的裙角污秽不堪,绣花鞋也全是泥污,智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啊!” 洁欣惊呼了起来,该隐连忙回过身察看她,却见她捂住足裸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还能走吗?” “我没事!”挣扎着站了起来,那股锥心之痛却窜上了脑,洁欣疼的龇牙咧嘴。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手拿给我,我扶你!” 该隐蹙了蹙眉头,显然对她的任性很是不满。 “我说过我没事,而且我就算痛死也不会让你这个无耻之徒府,啊!”洁欣的尖叫再一次想起,她妙曼的身躯已经落在了该隐的怀里,不给她丝毫反驳的机会,怒气冲冲的往前发急奔了过去。 “既然你说我无耻,我就无耻给你看,如果你不想再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就不要再多话了,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做的出来!”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洁欣突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比其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现在的他顺眼多了。 穿过一片茂林,一个山洞赫然呈现在眼前,寒泽风一般的穿了进去,侍卫们也毫不迟疑的冲了进去,快到该隐根本来不及阻止。 最终由于体力不而落后的玉宁也冲了进去,穿过围观的人群,看到了地上那个昏倒在地的男子,也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大姐,她一蹙眉,冲上前去抱住冰璇,“姐姐,你没事吧!终于找到你了!”却在她耳边低语,“大姐,镇定,这里的人都在看着你,他们都是皇上的人!” 冰璇幡然大悟,连忙抹去眼角的泪痕,“你们愣在那里做什么?昨日多亏顾相救了本宫,她受了伤,又淋了雨,之后就一直这样昏昏沉沉的,应该是发烧了,快叫太医来看看。” 太医连忙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一把脉,脸色就凝重了起来,“顾相爷烧的还有点高,你们快点把他抬上,我们赶快回去,他需要热水泡个澡再喝祛伤寒的药。” 保家卫国 右相府邸 繁花似锦,遍布整个花园,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花朵在晨光初现时展开了最美丽的笑颜,迎向了天空中的骄阳,一朝新雨一朝晴,这天公的脾性世人还真不好捉摸,骄阳似火,照在皮肤上却只是一阵暖意,暖中带凉,那是露水的清新。 昏睡了一日一夜的楼峰也在这晨曦中终于醒来了,只是发白的嘴唇还带着点失血过多的病态,睁开眼睛就看见伏在床边睡着了的玉宁心中的歉意油然而生,凝视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幽幽转醒,连忙别过头装睡。 门吱哑的打开了,咏儿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小姐,姑爷还没有醒转吗?太医来了,说位姑爷带来了皇上特此的补血丸!” 玉宁撑起疲惫的身子点点头,“好吧!待我整理一下,就去叫太医进来吧!” 半响之后,换好了衣衫的玉宁迎来了风尘仆仆的太医,姚老爷,顾老爷也带着一众小辈进来了,皇上的御赐,当然要浓重的对待。 太医的号脉让楼峰不能继续装下去了,悠然转醒后却依然可以地回避玉宁的眼神,他在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就算对玉宁是兄妹之情,可是……还是没有办法在经历了背叛他们婚姻之后还能坦然得面对她。 他的冷漠被不知情的玉宁尽收眼底,以为他还忌恨她心机深沉,她的“卖妹求荣”,心中苦涩难奈,却不敢有丝毫表现,不愿家人担心,更不愿被外人听去当作谣言满天飞,她突然觉得好累,这么多年的伪装却不知为何在今朝会觉得如此之累。 两个各怀心事的男女因为这段寒山遇袭原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越来越远,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们中间,怎么迈也迈不过去,总是在空中错过眼神的交会,两人都在回避,回避心中的痛。 “老爷,少爷,少奶奶,将军府有人在门外求见!快马加鞭来的,还像是有急事要找曲将军!这是他带来的信!”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铿锵有力的大字寒泽一瞧就知道出于谁的手笔。 清怡和寒泽面面相觑,寒泽紧紧抓住她的双手,手心有一层薄汗,她明白该来的总是回来的,可是……自己究竟要怎么面对?继续和寒泽浪迹天涯,他是个万民敬仰的将军,他的理想就是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自己……这样拖着他会不会太自私了。 可是……真正要她放弃他,她却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还是寒泽这样事事以她为先,尊重她,宠腻她,永远站在身前保护她的丈夫,深深的凝视进他的双眸,清怡在犹豫…… 寒泽微一犹豫,还是毅然的拆开了信,“寒泽吾儿,身为将军世家,为父实在为你的离家逃避很是痛心,虽然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意见不符,可是……身为镇西元帅,私自离职就是杀头的大罪,为父姑念你是为了皇上的寿筵才不告而别,可是寿筵也过去数十日了,你的归期是否定好了?如果你还要拖延时日,军法就在长安等着你,除非你永远不回长安,永远不见我们俩老,否则,为父希望你即日归来,家嫂的事情回来我们详细研究!” 寒泽看完信镇定自若的收起,对上清怡担忧目光,微微一笑,“无事,我爹从小最疼我,这些话只是吓吓我罢了,娘子不用担心,我还要带你去游山玩水呢,等你玩够了,我们再回去也罢!” 他眼底的隐忧掩饰得再好她也看得懂,毕竟他一直是个不善于伪装的人,明白它不过是在安慰自己,长安百姓都知道曲老将军治军严明,就算对待亲生儿子绝不会循私枉法,他的故作轻松更让她觉得内疚。 内心的煎熬在升温,清怡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样如梦似幻,那是她最幸福的日子,要她放弃,她自问办不到,可是……寒泽对她的爱太伟大,自己也要学会好好去爱他,珍惜他。 沉默了半响,清怡嘴角浮现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抬头看像寒泽,眼神却不在犹豫,“相公!回去吧!爹和娘对你的爱是你不能忤逆的,我知道你是个孝子,我不能让你为了离弃他们二老!” 寒泽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神也是执着无比,“不!我不回去!没有了你的家对我来说就是牢笼,我知道自己很不肖,辜负爹娘的栽培,可是,我曲寒泽上天入地都不会离开你!我要永远地留在你的身边!” 清怡破涕为笑,指了指他的额头,“傻瓜,谁说要你离开我,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我是要你带我一起回去,有些事情我们不可能逃避一辈子,连小妹都知道坚强,我也不能继续懦弱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为了你,为了宝宝,我不会让任何你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长安城的流言蜚语……”寒泽心底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可是眉头却依然紧蹙。 清怡洒然一笑,“可能是我嫁为人妇后不太习惯,都是你让我太依赖你了,可是我姚清怡的本质并没有变,从小到大我何时畏惧过困难,就算在西夏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我都没有放弃过,怎么可能被这些流言蜚语打倒了,我们即日就起程回长安,到时候,那些妖魔鬼怪想伤害我就放马过来吧,兵来将挡没水来土掩,你认识的我并不是个懦弱无知的小女人哦!” 看到清怡终于恢复到了初见时的活力,当初就是她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深深地吸引自己,再次见到心中感慨万千,情不自禁的把她拥入怀,“对!有什么困难我们两人一起面对,如神庇佑让那些妖魔鬼怪根本进不了身!” 看着清怡的坚强和勇敢,玉宁好是羡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她那样勇敢一次,哪怕只是一次,她无数次梦回里都好想告诉他她爱他,无可救药的爱着他…… 有孕遭疑 长安 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信心满满以为终可以破尽千重浪,用真爱来化解万千劫难的寒泽和清怡曾经幻想过许多种回到长安会面队的情况,可是却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愤怒,不甘,更多的是无奈。 甫一回到长安寒泽就被曲将军的一句军令马不停蹄的带到了军营,接踵而来的就是为期近半个月的军罚——清洗马厩,加强操练,面壁思过。清怡更是被关在将军府以养胎为名,实则软禁。 这天,是幽禁在阁楼里刚好半个月的日子,这半个月来足不出户,连自己的丈夫的面都见不着,每日只有丫鬟下人来敷衍自己,公公婆婆的对她也是避而不见,再笨的人也知道有问题了,何况是先知先觉的清怡。 一直让她支撑到现在都反抗是因为回来的路上以和寒泽商量好的对策,不能急进,不能冲动,冲动误事,可是……隐忍了长达半个月之久了,再好的耐性都快给磨光了,清怡终于忍无可忍,决定今日一定要出去说清楚一切,有些事情你不解是别人未必就会明白! 小腹只是微微隆起,并不能完全影响到清怡的武功,依着寒泽教的吐呐方法轻轻一跃,便伏在了横梁上,手中长鞭稳稳一挥,右侧的窗户应声而破,片刻间几个侍卫就冲了进来,清怡缩在了宽阔的横梁后面。 侍卫们领头的那个人四处一看,大叫不好:“糟了,少奶奶不见了,不会是又被人掳走了吧!老爷叫我们一定要监视好她的,今夜的大事可千万不能被她破坏了,我们追!”说完,一群人朝着破裂的窗户跃了出去。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越来越远,清怡心中的不安更甚,难道……软禁她真的是有事瞒着她,可是,寒泽决不会骗她的,心底的疑惑更甚,连忙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矮墙扑了过去,用长鞭勾住墙墩,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围墙之后了。 躲避过几波巡视的侍卫,清怡绕过后花园,穿过长廊,来到了前院,前院的热闹和后院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这样的情景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是她当日出嫁时的景象吗? 将军府又要办喜事?公公和婆婆相敬如宾,恩爱无比,而且婆婆贤良淑德,要公公再纳妾绝不可能,曲将军又只剩下寒泽一个独子,不会是……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清怡掩面低呼。 突然一阵谈话声在小湖对面响起,她连忙躲进凉亭,收敛心神,不让她们发现她的踪迹,谈话却也清晰的入了她的耳朵。 “刘姐,你说这少爷为什么要娶新夫人啊,清怡少奶奶不是挺好的吗?人长的美,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和和气气的,虽说出身富贵,却没有一般千金大小姐的娇贵,最难得的是海味老爷家添了香火。”一个年轻一点的丫鬟不解的问着身边的中年女人。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着放低了声音,“少奶奶人确实不错,可是我听说啊就是在这个肚子上出了问题,少奶奶被人掳走了大半个月回来便有了身孕,你说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恐怕啊……啧啧!” “啊!原来是这样啊!女人子的贞节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少奶奶……哎……就是不知道这个安王爷的千金会不会和少奶奶一样和善!只要别为难我们下人就行了……” 两人的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不可闻,可是清怡的心却凉到了谷地,,她的猜测真的成真了,居然真的是寒泽要娶新妇,找她们谈话的内容来说还是个郡主千金,这样的身份地位当然不会是来当妾,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而且,她怎么也不不相信寒泽会喜欢别的女人。 慢慢的冷静下来,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快速的平复心情,连忙加紧脚步往大厅赶去,否则被那些人抢先一步自己又会被关回阁楼里,她一定要见到寒泽,也一定要向公公婆婆解释清楚,不能再如此被动了。 走过回廊时又偷听到寒泽刑满已经回府,正在向公公婆婆请安,毫不迟疑,立马往主院赶去。 主院的吵闹声和满园的春意一样热闹,“爹娘,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私自为我决定婚事!我绝对不回娶那个什么萱郡主,我的妻子只有清怡一人,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你们快告诉我把清怡藏在什么地方了,快告诉我啊!” “混账!兰萱郡主可是安王爷的掌上明珠,你一句不娶让她如何自处,你们的婚事半个月前便已经发出去了,今日各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为你贺喜,你一句悔婚又要你爹这张老脸往哪里放?而且……如果你今日不好好给我成亲,你就永远不要见到清怡了!” “儿子啊!你别气你爹了,你爹没让你休了清怡已经算是对你宠爱有加了,而且你私自离军他对你也是法外开恩了,你都不知道你们刚刚离开的时候你爹有多生气,现在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你就答应他吧!你也应该为大局着想啊,清怡虽然我也很喜欢她……可是她现在这种情况真的不适合当你的将军夫人了,当你的妾室已经算是你爹的最大让步了!”曲将军曲夫人软硬兼施,规劝着寒泽,可是,寒泽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般。 “郡主如何自处?爹的面子重要?那我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吗?清怡她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们不相信她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们孙子,可是你们偏偏要弄得我么骨肉分离,你们这样叫做为我着想?不是!你们这叫维护自己的面子,外人的看法就那么重要吗?我相信她的清白!而且郡主和你们现在难堪的处境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清怡在那里,我不要再回这个家,我要带着她远走高飞,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寒泽焦急万分也气愤难当,兴致冲冲的回来没想到却是现在这样一种局面。 “相公!你不能这样对爹娘说话!百行孝为先,不论爹娘做了什么都是因为疼你,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如果你爱我,就不要再为我添上一笔教唆儿子忤逆父母的污点了!”清怡的声音突兀的从门外响起,寒泽转过头终于见到了那个思念了半个月之久的女子。 自谋幸福 清怡推门而入,神情却很淡然,不似从前的避而不见,坦荡荡的面对着眼前的磨难,有些事情终要去经历的,没有畏缩,没有恐惧,只有把一切置之度外的冷静淡漠,他的身上的改变寒泽看在眼里却有些害怕,害怕会失去她。 “清怡,你怎么来了?”曲夫人有些汗颜,毕竟软禁自己的儿媳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从小的大家闺秀教育让她对这种事情始终有些避讳,是故面对当事人时有些难堪,反似曲老爷只是微微一鄂,却没有多大的吃惊,大将之风一览无余。 清怡盈盈一拜,诚恳谦和,仿似面对的不是软禁她仅半个月的公婆,而是每每早上的请安,寒泽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她,有些激动,“怡儿,你受苦了!”声音有些哽咽,听得曲夫人也有些难过。 清怡粲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背,轻松的说道:“傻瓜,我有没有吃苦,何来受苦之说,今天不是你的大好日子吗?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她的口气很淡,寒泽一时有些错愕,听不出是真是假,放开她直瞪瞪的看着她,“你说的不是真的吧?你真的想我再娶他人?” 清怡摆了摆头,耸了耸肩,“有何不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是你可以违背的,如此你父母的意实数大不孝的事情,你是曲家的少将军,怎么能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呢?” 曲老爷还是自清怡从西夏回来是第一次对她正眼向望,见她不似伪装,微微点头,对她的深明大义大感满意,曲夫人也感激夹着歉疚的望了她一眼,寒泽却听得猛摇头,口中还在不停的念着,“不,不可能的,我只爱你一个啊!你怎么能叫我娶别的女人呢?” 听罢,清怡含笑点头,“对!你爱的人或许只有我一个,可是你也不能舍弃父母对你的养育之恩去忤逆他们,伤害他们,爹娘的苦心连我的明白,你怎么可能不明白,我不希望你再为了我去做被天下人唾弃的事情了,反正在爹娘的心里我已经是一个丧德败行的儿媳妇了,那所有的坏事就有我一个人来做,这个坏人就有我来当,今日……我姚清怡会用自己的办法让这场婚礼办不下去!” 此话一毕,不仅座上的两老,就连寒泽都是一愣,随即转忧为喜,又有一点点担忧,喜的是清怡的心意没有变,也没有为了自己屈服,忧的是,寒怕她会做出让父母更讨厌她的事情。 突然,清怡跪了下去,对这两老就是三个及地的响头,声声入耳,“爹,娘,不论你们怎么看清怡,也希望你们给清怡一点时间,听清怡说几句话,因为清怡实在不想用武力去破坏这场婚礼,也不想你们成为这场闹剧的主角,当然……清怡更不想自己的丈夫白白的拱手让人。” 曲将军被她先礼后兵有前倨后恭的态度弄得有些诧异,望着寒泽满眼的怜惜和神情还有妻子盈眶的恳求,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好吧!老夫就且听你说说,可是……我要告诉你,知道此时此刻我要泽儿再娶他人的心意依然没有变。” 清怡感激得点点头,也不起身,只是这样跪着,“清怡出身在西湖边上,西湖的水很清很澈,从小我们四姐妹就爱在西湖边上游玩,脱掉鞋子在湖里泡脚,好不开心,随着年龄渐渐长大,这项我们钟爱的游戏却被爹禁止了,爹告诉我们女孩子长大了,要矜持,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了。” 看到两老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她又继续说道:“我爹虽然是个商人,娘又过世的早,可是爹对我们的管教却从不少过其他父母,他从小就教我们要懂得礼义廉耻,一刻也没有放请过,或许我是四个姐妹中最叛逆的一个吧,爹刚刚下了禁止令时,其他三个姐妹都不再犯了,可是我却不甘,常常偷偷跑去,有一次我准备把小妹一起拐去的时候被爹发现了,我以为爹会大骂我一顿,已经做好了宁死不屈的打算,还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和他辩驳到底。” 说到这里清怡留下了眼泪,这段日子纵使再委屈她都没有在人前哭过,可是这一刻她却忍不住了,只是噙在嘴角的微笑却告诉大家这是幸福的泪水,“我爹把我单独带到房子里,我还记得当时我已经十二岁了,我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小怡,把衣服脱了!,我当时完全懵了,虽说小时候爹经常帮我们洗澡,可是……我都算是一个大姑娘了,就算他是我爹我也没有办法它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 “爹却没有想象中的勉强我,只是转过身,坐在椅子上,对我说:女儿啊!这就是矜持,终究我的乖女儿还是长大了,爹并不想过多的管束你们,西湖边上终究不是自己的家里,那里人来人往,就算你们找的是个清静的地方也难免不被人看见,爹不在乎别人在么看自己,可是自己女儿的名誉爹却时刻都放在心上,你们都是大姑娘了,在爹面前都不愿意宽衣,怎么会不在乎别人见到你们的身体呢,这个道理我想你明白吧!” “顿时我豁然大悟,其实……爹从小做什么事都是为我们着想,是我自己扭曲了他的想法,我当时觉得很羞愧,可以我爹下面的话更让我觉得拥有这样的父亲是天大的幸福,我爹说道:我知道你们西湖的水,可是在户外玩水始终不能尽兴,所以爹在后院专门为你们修了一个阁楼供你们玩水之用,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只是……你这个调皮的丫头,把爹的计划破坏了!” 清怡说完望向两位老人,神情无比认真,“公公婆婆,清怡告诉你们这个故事并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姚清怡也有我的尊严和原则,我和梵望羲以前确实两情相悦过,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曲家的事情,寒泽救回来的只会是一具尸体!而且我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我不会撒一个弥天大谎来欺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就像他的父亲。”说完望了望身旁的寒泽。 她一脸坚持的模样让两老镇住了,以前那个柔弱的媳妇模样在他们眼里慢慢模糊了,反而是眼前这个坚强勇敢的女子更深入人心,大家闺秀或许是他们中意的儿媳妇,可是……他们是武将家族,王爷的千金真的比眼前的女子更适合吗?曲将军犹豫了。 寒泽也跪了下来,“爹娘,孩儿知道你们很爱我,孩儿长大了,请你们相信孩儿一次好吗?相信我的判断,相信我相信的人。” 曲夫人显然已经沦陷了,望着曲将军低低地唤了声:“老爷!” 曲将军回头望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看来我的那批珍藏的极品茶叶还是要拱手让人了,唉……只是希望安王爷这个老朋友可以原谅我的第一次言而无信!” 清怡和寒泽对望一眼,相拥在一起,这是这段时间最心安理得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清怡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得格外幸福,原来争取来的幸福比轻易而举得来的更让人回味深刻。 楼峰心虚 洛阳 今日的早朝比以往都还要早些,皇上的脸上明显有疲色,那是整夜未睡的痕迹,高堂之下的大小官员神色也分外凝重,连左相都收起了他的玩世不恭。 大事,一触在发! 西夏犯境,多年来一直困扰皇上的问题终于全面爆发了,这次的战争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而是彻头彻尾的,一发不可收拾,曲将军父子三日之前就上了战场,曲小将军更是忍痛离开了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 娶妻风波还没有完全结束,战争却汹涌而来,吹散了清怡和寒泽才寻回的幸福光芒,阴霾从长安一直蔓延到洛阳。 早朝刚刚结束,一阵风驰电掣的声音从殿外,从安公公的口中传出,带着无限的兴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大喜是啊!” 皇上有些蹙眉,显然因为战争的烦事听不得人大呼小叫,“吵什么吵!安静一点!” 安公公连忙跪下,有些胆寒,“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吵到皇上和各位大人了,只是……奴才真的太开心了!真的!” 皇上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样惊惊慌慌的!”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姚妃娘娘有喜了,姚妃娘娘有皇上龙种了!”安公公话音刚落,皇上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果然是好消息,果然是喜事啊!朕又要有孩儿了,姚妃怎么样了?朕要好好嘉奖她,终于有一件让朕开心的事情了!退朝!小安子,我们走!”皇上大步流星的他出了殿门,留下众臣一片。 李祈脸上怒气一闪而过,那是痛彻心肺兼悲愤难挡的扭曲,双手紧紧地握住,青筋都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原本就破涛汹涌的心更翻腾了,好像……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因为自己的一次疏忽,把那张画像落在宫中,她却成了自己的嫂子! 楼峰更是愣住了……距离那晚有一个月了吧!这个时候怀孕……不会刚好那么巧吧!颤抖的双手是心虚抑或是激动,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中的,浑浑噩噩,仿似还在梦中。 相府今日来了个不速之客,其实也不能算是不速,这段日子姚老爷子经常邀请他过府聊天,或许是他像极了那位逝去的故人,抑或许他的心智比那些还在沉浮中打滚纠缠的小辈更能让他这个老人家舒心吧! 就这样,因为姚老爷的要求,该隐变成了右相府的常客,虽然……左相和右相还是大家心中的不和双相,可是顾家却因为他的到来热闹了许多,每次看着他和洁欣斗嘴,连玉宁也开朗了许多。 楼峰刚刚到家,家里就传来一片欢声笑语,一抬头就望见那个和他一起下朝,却别他早回家的男子,心中慌乱依旧,遥遥瞥见那个女子纯真的笑靥,心中的苦涩却是难以疏解,原以为可以好好保护她,可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却是自己。 玉宁习惯的瞄了瞄门口,刚好望见踏入门口的男子,“楼哥哥你回来啦!”偏偏娇躯轻盈的迎了过去,带着阵阵兰香,扑鼻沁心,却更让人觉得远近难料。 身后的左相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心有所属的女子就算掩饰得再好,在自己心爱的男子面前总会情不自禁的,那略显凌乱的脚步是兴奋也是忐忑,恐怕……看不明白的只有那个身在局中且心有所属的男子,想着望了望身侧的女子,还有这种天生迟钝的女人。 玉宁看见楼峰的脸色很是难看,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神却带着莫名的惆怅,不明所以得她第一次大胆的伸出手,去握住那双冰冷的大手,“楼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玉宁的手刚一碰上来,楼峰就仿若触电,连忙避开,“我没事!可能是今天早朝太累了吧!西夏犯境的事情很棘手,我进去处理公务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园,他很怕,很怕面对玉宁,很怕面对她那双清澈双眸的直视,也很怕面对姚老爷,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他一直把自己当作最优秀的女婿,可是……自己却是伤害她两个女儿的罪魁祸首。 床榻上,冰璇抚着自己的小腹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皇上看望了她刚刚离去,她也终于可以独自享受这份迎来新生命的喜悦,孩子的父亲……其实她并不能确切的知道是谁,可是……她却固执的认为是那个男子的。 嫁入皇宫之后虽然深得皇上宠信,可是……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可是……可是就一个月前那一次,自己就有了身孕,这是不是就叫天意呢?天意只会让自己为深爱的男子留下骨血。 她知道自己出宫已然无望,可是……腹中的生命自己要好好保护,为了他自己也要在宫里好好的生活,不能像以前那样任人欺凌了,不去得罪别人,也不能让别人来欺负自己。 方才对上那个九五之尊,她也难得的笑脸相迎,或许是因为内疚,或许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任人欺凌的可以是她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她就算是之最温顺的绵羊也要把爪牙磨尖,努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儿! 第十二卷 分崩离析 战火无情 战争永远都是无情的,满天的血光带着最炽热的光芒和最冰冷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天空中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都是以下面的尸横遍野为代价的,双方的死伤都不计其数,那是苍茫大地的罪恶之源。 曲老将军镇定自若的雨将士们讨论着战况,威风凛凛,高高在上,寒泽心中感慨万千,父亲一直是自己的骄傲,此刻更甚,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万民敬仰的好将军,还是疼爱儿子的慈父。 谁能料到,出征之前他才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大吵了一架,他知道父亲完全是为了自己,那些近乎低身下气的软语不停的再挑战者父亲的尊严,父亲素来自傲,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为了自己,他却全部都忍过来了。 关于婚事的事情,王爷有心再坚持下去,可父亲也毫不退让,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或许还结束不了这场拉锯战,想到这里,寒泽还觉得有些幸运,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反而让成亲时间冷却了下来。 只是……离乡背井,离开那个深爱的女人他始终觉得心里空空的,独自一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对啊!从前不是没有打过仗,每每随军出征他还格外兴奋,可是成亲之后的两次战役他都觉得度日如年,此次更是变本加厉,思念家乡,思念爱妻,也思念那尚未出生的孩子。 收回神游太虚的走神,寒泽认真的聆听着父亲的战略策略,这是这位老将军多年的经验之谈,咳嗽声轻逸而出,“爹,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曲将军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咳了两声,“没事!或许是感染了风寒吧!大家继续!” 寒泽立马打断他,“爹,生病了就要吃药,就要好好休息,你这样苦苦支撑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谁来领导我们呢?孩儿为你去请军医来看看!” 曲将军望了望他,突然点了点头,‘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说出来的都是大局为重的话,“好吧!夜深了,大家也下去休息吧!我也不能不认老了,没想到这区区的风寒居然让我疲倦之如此,你去叫军医帮我开几服药吧!” 寒泽连忙把老将军扶到床上,匆匆忙忙的出去了,望着儿子越来越伟岸的背影,老将军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在经历一点磨难必成大器,自己的衣钵中还是要传给他了,虽说也舍不得让儿子一辈子驰骋沙场,可是……曲家的责任就必须要曲家的儿郎去完成。 西夏一方的营帐里望羲凝视着桌上的战略图炯炯发神,俊朗如星的眉目下难掩怒气,一双大手交叉的握在一起,厚薄适中的嘴唇轻抿着,眉头紧蹙,对上曲老将军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他确实有些吃不消。 可是……恨啊恨!恨自己当日的一时心软,恨自己当初没有尽力争取,很老天对自己的不公,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这样对待清怡。 先是怀疑她忠贞,一个女子的贞节是多么的重要,自己千万维护,就算把她掳到西夏都不曾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冒犯她分毫,就是知道她生性贞烈,不会轻易从了别人,过激的手段反而会引起她猛烈的反抗。 一个月前传来的消息更是过分,再娶他人?这对她是那么无情的伤害,他绝不能放任她留在那个伤她的人身边了,他这次一定要把她带走,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把她带走,一辈子好好的爱护她。 清怡在自己的心中和其珍贵,居然被他这样糟蹋,王爷的千金又如何,在他梵望羲的心中什么也不算,凡是伤害到她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既然伤害她的是整个大唐,那这次的出证他将会不留余地。 如果说以前还对曾经对她的伤害有愧疚,这次他就是万分后悔当初没有尽力争取,才会酿成如此大祸,才会让她饱受欺凌,才会让她受尽侮辱。 愤恨的一拍桌子,想到她欲哭无泪,孤立无依的样子,他的心就一阵阵绞痛,为什么?为什么上次她就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关心,自己不介意她已嫁作他人妇,不介意她是汉族女子,只是想和她白头偕老,为什么她宁愿死都不愿意接受呢?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颠覆了,他把自由舍弃了,正义舍弃了,为了她沦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为什么还是换不回她的心,原来……那颗心应该装的只有自己啊! 是绝望?还是孤独至极,还是忧伤满胸…… 望羲双目神光乍现,是燎原的野火在燃烧,殊不知野火不仅仅能焚烧别人,也在焚烧自己,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都超乎了他的预料,如果……如果时间能够回头,最后的那一刻,他是否后悔放任自己的野火去燎原。 温柔左相 倦了,累了,战争开始了,他却无心去理,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佯称抱病在家的智苗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屋顶,他突然发现自己好想家,好想爹,好想娘,好想回家看一看,他真的累了。 自从拜佛被袭之后,他真的迷惑了,他不知道自己苦苦纠缠究竟为了什么,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强,最重要的是她爱那个男人,不管受再重的伤害都甘之如饴,那日她面对皇上,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是那样的冷静。 或许……一直是自己太低估她了,她比任何人都要理智,其实一直都是自己看不清罢了,光看她开青楼收集资料的远见便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说不定,她这一举真的可以成为最后的保命绝招,这样,自己留在宫中的意义就没有了。 他好乱,他也好累,使人都说他聪明绝顶,他却觉得自己笨若蠢猪,错把它当作需要自己去保护的女子,殊不知她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的保护,她的锋芒只在为他的时候才展现,这时候的她从来不计后路,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门外,望着不修边幅的阮阮无声落下了几滴清泪,男女之间的情爱她终于明白透彻了,可是……爱上的这样一个男子,她注定了伤心之死,口中默念着:“公子,你知道吗?我好嫉妒玉宁姑娘,真的好嫉妒。” 羽扇纶巾,风流倜傥,左相坐在右相府的凉亭里光望着不远处的美景,飘荡的秋千上,那个笑得花枝烂漫的少女是那样的与世无争,就像沈慕白画中的夏莲梦,清新雅致,出淤泥而不染。 玩得兴起的女子竟然忘我的手舞足蹈起来,手足并放,身子变若漂絮一般在一片惊呼声中飘落了下来,那样的轻柔,便似枝头上的花絮一般,裙角飞舞,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洋洋洒洒,不失美态。 该隐并不惊慌,嘴边笑容隐现,折扇一收,一旋身便飞向了飘落的少女,接住了她轻盈的身子,在风起云落时自半空中缓缓坠下,白衣粉衣搭配得如此清新妩媚,才子佳人,佳偶天成。 洁欣被他这样搂入怀中失神中终究还是失了心,沉迷地望着他那张天下无双的俊颜,又像是回到了小女孩的痴恋,诱人的红唇微歙。发出谁也听不懂的音符,恋恋菊香,沁满心扉,悠悠茶香,相伴菊香。 刚一落地,该隐的热度便覆盖了她的樱唇,细细的厮磨着,洁欣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遂又被那作怪又撩人感觉给淹没,沉浸在他的温柔乡里,如痴如醉,仿佛天生就是共同体般。 分开的那一刻,洁欣却已满面泪痕,该隐眉头微蹙,轻轻为她拭去那些晶莹的珍珠,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着:“乖,不要哭,有什么委屈就告诉该隐哥哥,哥哥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人欺负我的好宝宝的!” 话虽至此,洁欣的泪水却更肆虐,却是无声,“求你了,求你不要再糟蹋我了,我虽非完璧,也绝不是任人任意轻薄的女子。”软软的从他的怀里滑落,转身就往闺房奔去,却给该隐从后漏了个正着。 死死的把她抱在怀里,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竟然出现了痛苦之色,用自己并不温暖的的身躯去吸取她的寒冷,“小洁,不要这样说自己,完璧与否又有什么关系,我卫该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歪曲的道德伦常,我要你,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谁也无法阻挡,就算老天爷要阻拦我,我也不惧!何况是那些我从来都不屑一顾德伦常礼教!” 坚定不移的扳过她的身子,“小洁,你会在乎我的出身,在乎我这双金色的眼眸吗?他是罪恶之源,我就是一切伦常礼教最不容的罪恶源!” 洁欣猛然地摇头,“不,这是你的父母给与你的,并不是你的错,他们的罪恶没理由让你背,你是好人,虽然你总是装作无情,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因为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你都肯倾囊相助。” 该隐笑了,这是他最真诚的笑容,原来……他的笑容是这样的纯真,“这不就是了,错的是那个人,你也没有必要为他背过。”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洁啊……这个人就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就不怕我倾囊相助其实是别有用心吗?” 洁欣破涕而笑,摇了摇头,“不怕!因为你是卫该隐,因为你的高傲不容许自己骗我这种没权没势的小女子的!” “哈哈哈哈,原来我的小洁才是小狐狸,这么快就学会了蛇吞象!”该隐开心的把她搂在怀里。暴雨晴天就在这一张一合间转换了。 转角处,另一阵笑声传出,“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家最后这个傻丫头终于有人愿意接手了,我这个老头子也是时候功成身退,回家安享晚年了!”姚老爷那清减了许多的富态身子缓缓踱来。 “爹……”洁欣的俏脸犹如火烧,被自己的亲爹看见自己和爱人如此亲密饶是她脸皮再厚也难免害羞,突然忆起了他的话,“爹,你要回姚园吗?” 姚老爷点点头,“是呀!离家都快一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唉……生意都没怎么管,都不知道你爹这个西湖首富会不会已经倾家荡产,分文不值了!” 该隐明白姚老爷的苦衷,知道他也看出了那个解不开的结,不想再留在京城多添烦恼,连忙打蛇上棍,“岳父大人放心回去吧!小洁就交给我了,既然我已经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家里的事情我决不会袖手旁观!” 姚老爷凝视着该隐,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搂峰和冰璇没有经历那样的事情,它也是自己最完美的女婿呀!“我把欣儿还有……都交给你,我老了,今后的事情希望你能帮我多担待担待!” 该隐意会的点点头,从此……姚家的事情便和他连成一线了。 陌路重逢? 右相府邸 春暖花开,这是偏爱风花雪月的人儿眼中的春天,可是……春天也有它的凉意,它的低迷,这几日整个洛阳都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天也阴沉沉的,失去了许多生机。 姚老爷离开相府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离开前洁欣也和该隐成了亲,搬到左相府去了,右相府冷清了许多,玉宁孤零零的坐在房间里,她和楼峰……好像这一个月几乎没有碰过面,他就象是再躲她似的。 他每日总是在她还为起床前就出去了,每晚也是在她睡下后才回来,如果她一夜掌灯为他守夜,也就待在书房一整晚,他们何时变的这样形同末路了?疲倦的笑了笑,自己还真是可笑。 相公明摆着在躲避自己,自己却还不知道所谓何事,是她这个妻子党的太不称职吗?或许……在他心里她还根本算不是他的妻子,成亲快一年了,自己还是个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这是幸还是不幸? 原本以为就和他那样保持淡淡的暧昧情愫就够了,可是……是什么让他们如此陌生呢?是他发现了自己不单纯的本质?可是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渐行渐院呢? “少奶奶,少奶奶……”管家的呼喊声打破了她的沉思,示意咏儿去打开房门,她却正襟危坐,回复到了那股清冷淡然的模样。 “少奶奶,不好了,老爷生病了,还吐血了!”管家口中吐出的大事中还是让她刚收拾好的心情乱了起来。 豁然起身,一双美目睁的老大,“什么?!公公生病了?还吐血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快去请大夫,走,咏儿,我们去看看!”叫上咏儿连忙往门外走去。 管家有些狼狈,“都是老甫不好,老爷这个病都几天了,老爷不让我告诉少爷和少奶奶,说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他苦苦想求,老甫是在拗不过他,可是……今天却严重成这样子,我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也叫人去通知少爷了!” 整个房间很暗,带这颓废荒凉的气息,顾老爷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眼眶都开始凹陷了,整张脸泛着病态的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丝毫没有了以前的精神抖擞,看起来就相隔垂死的老人。 玉宁焦急的望着正在为老爷子把脉的大夫,这一刻她没办法再淡定了,仿佛一遇上他的事情她都会失去了准数,变的偏离了轨道,“大夫,怎么样?我公公没什么大碍吧?”望见大夫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连忙问道。 大夫为难的看了看她,有些艰难的开口,“右相夫人,对不起,恕小人医术不精,令丈人药石无用了,他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谁能救的活呢?顾老爷……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我公公的身体一向不差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大夫你一定可以救我公公是吧?一定可以!”玉宁完全失去了方寸,生离死别太经历的太少,始终还是难以控制。 使劲的扯着大夫的袖子,大夫既狼狈又为难,虚弱的顾老爷子望着失控的儿媳妇,艰难的开口道:“宁儿,你就别危难钟大夫了,是我累了……真的累了,而且……我也想勤儿了,好想好想,想了许多年了,能早点下去陪她多好啊!” 顾老爷的话语透着意兴斓珊,听的玉宁眼泪仿佛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住往下掉,顾老爷支撑起身子帮她擦掉泪痕,示意管家送大夫出去,才缓缓开口;“哎……峰儿现在是在玩火自焚啊!我这个做爹的劝不了他,可是……却委屈了你啊!” 玉宁连忙摇头,“不委屈,不委屈,玉宁从来没有觉得委屈过,顾伯伯和楼哥哥都对玉宁很好,相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对玉宁很好,怎么会有委屈了,顾伯伯你不要这样啊,人死不能复生,顾伯母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能淡忘呢?” 顾老爷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啊!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苦都自己一个人背,不肯让别人帮你分担,看似姐妹里最柔弱的一个,却是骨子里最倔强的一个,我还真忘不了你娘过世的时候,别人都在哭,就你一个人强忍着眼泪不让它留下来的坚强模样!玉宁啊玉宁,峰儿他身在局中看不明白,我这个局外的老人家还看不懂吗?你对他的情意不比冰璇少啊!” 玉宁拼命的摇头,仿佛在抹煞那些本来就存在的东西,“我不苦,不苦,真的,从来都不苦,楼哥哥对我很好,就像对待亲生妹妹一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他和姐姐却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公不作美,存心破坏他们的。” 顾老爷怜爱的望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峰儿不那么执著该有多好啊,你这样的妻子何处能求啊!可惜啊可惜!其实……我哪里有资格说他,自己还不是这样,勤儿走的这些年|Qī-shū-ωǎng|,我何时放过了自己,我和他……这都是作茧自缚,怨不得别人,怨就怨我这个做爹的没有管好儿子,我对不起勤儿,我现在只想快点下去对她忏悔!” “不……不……,顾伯伯你别说这样的话!你没有对不起谁,楼哥哥也没有对不起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玉宁扑到顾老爷的怀里低泣着,她在怕,怕历史重演,失去了母亲的他再失去父亲,痛苦会不会变本加厉? “爹……”楼峰急急忙忙的飞奔了进来,完全失去了纵横朝野的谈笑自若,喘着粗气扑到顾老爷的床前,“爹……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怎么会这样啊?前几天不是都还好好的吗?快传太医来!” “不用了!”顾老爷微笑着制止了他,“钟大夫已经看过了,我的病是心病,从你娘去世那会儿开始就有的心病,到今时今刻才发作已经算是奇迹了,别再作用的挣扎了,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孩子啊!别学你爹,把自己搞的面目全非,珍惜眼前人啊!” 说着说着顾老爷的声音渐渐小去,呼吸声却越来越沉,就这样半靠着睡着了,玉宁向楼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会意的轻轻把顾老爷扶来躺下,两人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默默的回到房中,却是相顾无言。 只是……今夜他并没有借故晚归,也没有夜宿书房,就像从前那样,两人一人睡床,一人卧榻,迎来了天明…… 战火燎原 战争总是无情的,尸横遍野,狰狞死状,触目惊心,惨不忍睹,这种荒凉的血腥味最是难受,使得每人都萧索了起来,脸上尽是麻木的冷酷,绝决的沧桑,是那种悲天悯人逐渐扩散最后消散的绝望。 寒泽坐在军营里包扎着背上和手臂上的伤口,这已经是这几个月来数不清的第几场仗了,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可是……身上的却比不上心里的悲痛,看见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的惨死,他的心都快痛的没有感觉了。 爹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这几天的咳嗽更甚了,可是……仗没有打完,将军怎么可以倒下?坚持着一路支撑下来,那个顶天立地,威武不屈的曲将军消瘦了也苍老了许多,虽然他们表面上占尽优势,可是……梵望羲的经验却越来越多,下一场仗永远都比上一场难打许多。 不知道下一次究竟会是谁胜谁负?寒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烈日当空,黄沙漫天,浓浓的血腥味,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难受。 自己和这帮将士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其实……他比谁都更想家,他想着深爱的妻子还有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真希望这场仗可以快点结束,至少……能赶在孩子出世前结束,他真的好想,好想亲眼见证他的出身。 帐外喊声响起,曲将军又遣人来催他过去讨论军情了,这个父亲……他不仅仅赢得了他的尊敬,还有斩不断的父子亲情啊,他想劝他好好休息,可是……父亲的性格绝不允许主帅临时退场的,大夫的指示他早放在一边了。 战鼓滔天,连番的战斗不停歇,今日离上场战斗不到半月,将士们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对于梵望羲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寒泽可算见怪不怪了,他的雷厉风行,剑走偏锋总是让人难以揣摩,久而久之反而麻木了。 两军交战始终是那样的惨烈,金戈铁马,血染青天,每个战士脸上都是特一般的视死如归,可是……战争最是无情,那一群又一群年轻的生命焚烧掉,年轻最是灿烂与精彩,时间却最是无情与残忍。 汗水与血泪并存,只是……却让有限的生命消失在战场上,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很久很久的属下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寒泽却只能擦干眼泪继续拚命,因为……他不能让泪水模糊了双眼,否则就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国仇!家恨!孰轻孰重他真的快分不清了,他们的之间的恩怨越积越深,早已忘却了彼此的畅谈时光。 寒泽紧紧地跟在曲将军身边,老将军长枪挥舞,所向披靡。自有一番义无反顾的气势,曲家男儿果真是骁勇善战的好手,凡是老将军到处溃不成军,只是敌军人数众多,光靠屈家父子却万万消灭不了。 望羲很快也发现了老将军的影响,策马急奔,往老将军杀来,两人交锋,各自退却一不,均感对方实力之强横,刀疤男子也立刻缠上了紧追老将军的寒泽,让他失去了援助父亲的机会。 望羲和老将军微一停滞又是一阵拚杀,寒泽却给刀疤男子缠得脱不开身,只能专心致志得对付这个不可忽视的强敌,刀疤男子足足比他高出了一尺,身体强壮魁梧,却灵若蛟龙,武艺虽不在寒泽之上,却也相差不远,再加上寒泽担心乃父,难免有些分心,两人也斗的各旗鼓相当。 刀疤男子大刀用力挥下却给寒泽用巧劲,微一错身,他欺进其父身后,一把长枪迎上了望羲的,可是刀疤男子随后而至,老将军连忙转身,架住了他的长刀,就在这位一变化间四人已经各自换了对手,斗得如火如荼。 几番拚斗之下,寒泽与望羲始终不分宣桎,双枪交会,或挑或碰各有一番心得造诣,就象是命定的对手一般,都让对方无隙可乘,却也分心不得,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更丧命于这个 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老将军的老练和刀疤男子的勇猛也是在伯仲之间,不过……在老将军密不透风的防守里刀疤男子占不到丝毫便宜,还有些渐处下风的趋势。 “咳咳咳……”老将军旧急突然发作,风寒未愈的咳嗽造成了他致命的破口,不仅身体巨晃,失去了反击的能力,还差点摔下马来,刀疤男子长刀一送,直指老将军咽喉,竟是一找毙命的狠辣杀手,凌厉的风声几欲穿破虚空。 老将军身后的寒泽一听到父亲的咳嗽声就知道危险来了,撇开望羲,一记回马枪架上那把长刀,震得刀疤男子也退后了两步,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他突然眉头一蹙,不可置信的望着穿胸而过的枪头。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鲜血顺着枪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黄土里,扑通……再也支持不住的寒泽摔下了马。 “泽儿!”黄沙中飞舞着老将军悲泣的呼喊,可是……却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寒泽睁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天空,马革裹尸,这就是他的宿命吗?可是他不想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还要好好保护宠爱那个女子,他答应过她要一定会回去的,他还没有见到那个未出生的孩儿…… 这一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因为……他注定要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了,眼睛的神光越来越黯淡,嘴唇微微歙动,可是……望羲却看懂了他要说的,“娘子,对不起……我爱你。” 大手一挥,制止了双方的再次拚搏,矛盾的看了看地上那个自己亲手结束他生命的情敌,杀他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啊,那一刻……那一刻他真的收不了手,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救父亲牺牲自己,这样的对手难道不值得尊敬吗?如果换了自己也能做到吗? “撤军!”军令一下,西夏军训练有数的退走,望羲流连的望了望那个躺在父亲怀抱却已经停止呼吸的男子,微一犹豫,还是跟着大部队消失在黄沙土坡之后了。 碧海晴空,万里无云,这样的天气连他这个孕妇都少了几分烦躁,坐在院子里做着刚学会的女红,清怡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思念着那个驰骋沙场的相公…… 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在天空中绽响,暴雨倾盆而至,丫鬟参扶着慌忙得躲进房里的清怡心绪不宁了起来,一种悲痛万分的感觉在心中升起,迫得她呼吸不畅了起来,天空中又是一个响雷响起,软软的清怡倒了下去。 辞旧迎新 将军府邸 清晨的阳光洒在创伤熟睡的玉人脸上,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丽,虽然苍白的玉容病危因此添上一抹嫣红,可是纠结的眉头却是带着我见犹怜的黯然伤神,床榻旁一群露出关切的眼神的亲人就这样望着她。 “寒泽……寒泽……啊!”清怡从噩梦中惊醒时,天空早已泛上鱼肚白,清清的,万里无云。 床榻旁曲老夫人关切的看着她,扶着她的身子,“清怡,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吓死我了,幸亏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有点虚弱,小庆,快去厨房药端来给少奶奶,” 清怡微一颦眉,似是在回忆什么,“多谢婆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声突起我的心就很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我而去了,再也寻不回来了。啊!婆婆,我刚才梦见相公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只是对着我哭,我好怕,战场那边来消息没有,他们怎么样?” 曲夫人轻轻拍了拍的手,“怀孕的时候是这样的,总是患得患失的,你也别太紧张了,婆婆也是过来人,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至于你公公和泽儿那边还没有消息,你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 说到这里曲夫人也有些恍惚,这几日她也觉得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可是面对这个有孕在身媳妇她只能藏起不安,安慰她,怀孕这种事可大可小,绝对不能受胎大的刺激。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少奶奶,大事不好了!”家丁飞快的跑进了后院,冲进了房屋,满脸皆是悲泣之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跪倒在地上,“夫人……少奶奶……少爷他……少爷他……呜呜呜呜呜呜。” 清怡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点着沉甸甸的肚子,晃下了床,抓住家丁的肩头颤抖着开口;“少爷他怎么了?先别哭,说清楚啊!少爷他究竟怎么了?” 家丁被她一喝吓的没了哭声,战战兢兢的把刚刚的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少爷他……战死沙场了!” “什么!”清怡向后猛退了几步,跌坐在床边上,那张刚刚因紧张而稍显红润的脸庞又变得苍白起来,突然捧着肚子大叫了起来,满脸的痛苦之色吓的曲夫人忘记了悲痛,连忙招呼下人把大夫叫来。 “快去准备热水,毛巾,曲少奶奶要临盆了!”大夫一号脉立马吩咐丫鬟家丁去做准备工作。 曲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大夫,“什么?临盆?清怡她才七个月的生孕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临盆了?” 大夫微一沉吟,徐徐道来:“夫人先别紧张,少夫人是因为收了刺激,动了胎起,以至提早临盆,七星子历来都是有迹可循的,何况,如果现在硬要拖延临盆时间,胎儿可能不保!请夫人三思!” 曲夫人听的事态严重哪敢阻拦,连忙招呼家丁退出房门,只留下丫鬟供大夫差遣,也吩咐管家去找稳婆,请她寻个奶娘来,提早三个月临盆,这些必要的事情都还没有准备,幸亏曲夫人有过经验,才不至手忙脚乱,慌不择路。 一个月后分娩后的生活很是难熬,特别是突然遭逢巨变的清怡,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她每日都倚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怔怔发神,往日的期待都变成了过眼云烟,除了抱着孩子的时候,她几乎变成了行尸走肉。 寒泽的尸体运会来那日,她坚持一定要亲眼见证,任是大夫和奶娘千般阻止也不奏效,曲夫人哪里不清楚她的心情,疲累的点点头,只能同意,其实……这个儿媳妇比她这个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老太婆坚强多了,她一直都很怕儿子的尸体被运送回来。 干净的脸庞,整齐的军服,显然老将军已经早就叫人帮她清理整洁了,甫一见面,哪里会看出这是个血战沙场而阵亡的将军的尸体,还以为他只是安详的睡去了,只是……那双不瞑目的双眼证明了这虚假的一切。 清怡没有流泪,更没有呼天抢地,只是静静的抚摸着那张陪伴了自己将近一年的俊脸,眼神中夹杂着深情,留恋还有遗憾,唤过奶娘抱来他们的孩子,那个奶娃子比其他孩子略显瘦弱,只是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涵儿,这就是你的爹爹,你要看清楚哦,你爹爹是个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娘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只是……他还没有机会听到娘的表白就走了……”清怡像那个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奶娃子诉说着她的深情,一旁的曲夫人听的潸然泪下,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清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睛,深深的凝望,直到把它牢牢地刻在心里,才缓缓的把它阖上,“涵儿,你看……你爹爹睡的好安详,我们不要打扰他了好吗?”轻轻的把奶娃子交还到奶娘的手中,这个孩子仿佛有灵性一般,大哭了起来,像是在纪念这个素未谋面却已然远去的亲爹。 清怡深深地瞥了一眼奶娘怀中的孩子,然后示意她抱着孩子离去,缓缓的走到仿佛老了十岁的曲将军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爹……恕媳妇不孝,清爹批准媳妇上战场为夫君报仇!” 曲将军微一错鄂,疲累的摇摇头,“清怡啊!别说你是个女子,就算你是个男子也不见得能胜过那个西夏太子!泽儿的仇我这个老头子自会想办法替他报,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就在家里专心照顾孩子吧!” 清怡抬起头,眼神却格外清澈与坚定,“公公,只要你能批准清怡上战场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了,我可以女扮男装,我也不怕吃苦,而且……圈天下的人对付不了梵望羲,我也可以办到。” 清怡心中万分苦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早已超出她的想象,她实在不愿意用这种手段来对待望羲,对于他……她心底还是有一份亏欠的,那时……自己确实没有欠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许是不信人才导致他们的有缘无份吧!可是如今他却是杀死自己丈夫的凶手,他们的恩怨只能有自己出面来解决! 曲将军仿佛明白了什么,虽然清怡的坚定让他声不出反对之心,却还是有些不甘心,“你真的放的下涵儿?孩子还那么小,娘就不再身边,你真的忍心让她刚刚失去了爹又再失去娘?” 清怡惨然一笑,“公公,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定,婆婆,涵儿就拜托你了,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告诉她,娘怕爹一个人上路太孤单,追随他去了。” 哭声在大厅里呜咽着,唯独清怡冷冷清清的立在哪里,不悲不喜,或许绝路真的会让人变得决绝! 旧恨新仇 洛阳 炎炎夏日由盛转衰,烦闷感虽不减,可是却隐约有些凉风在吹拂了,秋日将近,也到了添置衣物床罩的时候了,街上赶集的人颇多,花红柳绿精彩纷呈,多是些小姐佳人,即便此时,那些青年才俊也开始活跃了,这便是蜜蜂遇上蜂蜜。 刚刚晋升为新妇的洁欣带上几个丫鬟下人也加入了这赶集的热潮,难得今日闷热中还带着凉风,也不失为一个上街的好日子,绸缎铺里挑三拣四,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当一个好妻子,无限甜蜜在心中滋生。 一匹淡紫罗兰色缎子配上那匹白色的缎子正好为相公做一套新衣,他偏爱浅色,总是喜欢那些素净的颜色,这样的搭配他一定喜欢,抚摸着那缎子的柔顺平滑,这样的手感,穿起来一定舒服,想到这里有些痴痴的笑了。 “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其实南方也有如此佳人,没想到金缕玉衣楼的红牌燃衣姑娘居然是姚家四小姐,本王失敬了!”李役好听的声音在洁欣身后响起,吓的她背脊一凛。 豁然转身,刚好对上他略带调侃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让他恨之入骨,“原来役王爷也有闲情雅致出来逛街啊!卫门姚氏参见王爷!”盈盈一福,卫门姚氏四个大字语气颇重,明摆着在暗示一些东西。 李役哪里听不明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卫夫人还真是情深一片啊!为了测试左相居然甘愿委身青楼,这样的牺牲还真是伟大啊!只是燃衣姑娘的风采不知让多少男子神魂颠倒,燃衣姑娘还真是个销魂蚀骨的人儿啊!” 洁欣强忍下濒临发作的怒气,巧笑嫣然的回敬道:“王爷还真是个风流多情的人物啊!小女子虽为测试夫君心意委身亲青楼,却也恪守妇道,卖艺不卖身,难得能得到王爷记挂,受宠若惊啊!” 一番话语说的清清白白,一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把李役的暧昧暗示打的烟消云散,李役眼中闪过一抹阴霾,竟是恶毒的光芒,“西湖水清赛龙舟,把酒言欢飘香楼。姑苏城外夜半时,破庙相伴玉窈窕。” 洁欣全身一震,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霎时明白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彻骨的冰凉再全身泛滥,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努力的唤回自己的平静,可是屈辱却不肯放过她,那夜的画面夜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看着她的反映,李役知道自己果然没差错,心里畅快非凡,这个耍了自己将近半年的,自己还曾为她神魂颠倒的女子居然是一个被自己得到过的女子,此时此刻,他的心虽然隐隐作痛,不过终于能让她的假面具变色竟有种报复的快感。 “年少无知不为过,错把豺狼当才郎。装神弄鬼做禽兽,总有快刀斩恶狼。没想到役王爷也喜欢吟诗作对,引得本相也诗兴大发,代替内子回敬王爷。”左相的声音在绸缎铺门口响起,悠闲的走上前把洁欣搂在怀里。 洁欣靠着他虽然不温暖的身子却没有来由的一阵安心,被他握住的手也不再冷汗倍出了,望进他迷一样的金瞳仿佛倍添信心,深吸一口气转身眼对上李役,再没有逃避,那时一种近乎零度的冷漠。 李役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背脊凉意急升,可是那张经过一年的历练蜕变得妩媚动人脸庞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说那年那个青涩美丽的少女只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对自己只有短暂的吸引力,现在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妇就是绽放的鲜花,让自己的流连忘返,舍不得移开双目。 可是她凌厉的带着刀锋的目光却让他难以接招,忍不住败下阵来,输得一塌糊涂,竟不敢迎上她的凝视,洁欣突然释然了,其实……这个仇人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自己的心害怕去面对,现在,拥有了这个天下无双的夫君赐予的力量,她发现自己又能力去克服那充满重重障碍的心理,坦然得对上他,这样的自己才能真正的打击到他。 看着洁欣出色的表现,该隐满意的笑了,知道她已经开始学会如何克服那个恐惧了,效果已然达到,就没有必要再看见这个讨厌的人,“役王爷还真是个财大气粗的高人,这么一大笔生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都不放在心上,本相佩服佩服!” 李役心中一凛,知道他若有所指,却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一个手下匆匆忙忙的跑道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立马脸色大变,“卫该隐算你厉害,居然如此断我财路,我们走着瞧!” 该隐云淡风清的笑着,不卑不亢,“随时奉陪,只是……你真的认为自己有本事避过我的穷最猛打吗?与其报复或者说大话,还不如好好应付我的下一次出手,役王爷做错了事情就必须付出代价,我卫该隐决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一点委屈,以前受的我会帮她通通收回!” 李役恨恨的瞪了该隐一眼,迎上洁欣清澈的眼神时却见她轻轻的笑着,遂而深情的凝望着那个拥有一双妖冶双瞳的男子,心中一窒,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招呼手下忿忿然的走了。 望着他越趋越远的背影,该隐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心情之佳可见一斑,回头望了望洁欣丰盛的“战果”摇了摇头,“我得好娘子,我们回家了好吗?再让你逛下去,我家这几个为数不多的下人就都要被你吓跑了!” 洁欣回过头也看见了那些大包小包的丫鬟家丁,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时忍不住嘛!下次我会收敛的啦,不过,还有两匹布要买啦,可是……他们应该拿不到了,只有麻烦相公出卖一□力了!” 该隐颓然的垂下了头,“哎……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娶了个没节制的丫头我自讨苦吃啊!”抱着两匹布揽着心爱的女子踏上了回家的大道。 洁欣哪里不明白他的宠溺,狠狠的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又偷偷的掩嘴笑了起来,这就叫先苦后甜吗?她觉得苦的值得。 家书突来 尚书府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照射在大地的时候,尚书府也像炸开了锅,特别是阿云一惊一乍的声音从大门传到后院,引起了满院下人的骚动,皆放下手中的活路侧目观看这个平时平易近人的小伙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少爷,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大消息啊!” 刚到后院她就扯开嗓门大吼着,阮阮急急忙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嘘了一声,“小声点,闹什么闹啊,少爷昨晚又挑灯夜读,方才刚刚入睡,别又把他吵醒了。” 阿云傻嘻嘻的摸了摸头,笑了笑,“呵呵,我是太兴奋了,一时忘了收敛,莫怪啊莫怪,阮阮姐别生气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阮阮瞧着他一付傻头傻脑的模样顿时也没了气焰,没好奇的说道:“我什么时候变成姐了,可别把辈分乱了!而且……我哪里有你这么大的弟弟!” 阿云知道她没真生气,只是关心少爷罢了,当然也不可能和她这个小丫头多计较,何况自己还有大事在身呢,“是了是了,阮阮妹青春貌妹,怎么会突然升级为姐姐呢?是我口不择言,好啦!麻烦阮阮妹让我一下,我有急事要进去找少爷。” 阮阮翻了一下白眼,“你这个笨蛋,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少爷才入睡,你这样进去不是又要叫醒他吗?这样哪里得行?让他再睡睡吧!是很急的事情吗?” 阿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是太急,只不过,这个是老爷送来的家书,没想到一年多了老爷终于肯寄家书来问少爷了,希望老爷别再怪少爷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阮阮让我进去吧!少爷一定想知道家书里面的是什。” “这……”阮阮也开始犹豫了,虽然在这个府里那么久很少听到有人提起这个老太爷,不过……少爷对他的尊敬始终没有少过,只是两父子因为少爷入京当官的事情上有了分歧,听说还闹的很僵,所以为了避忌,再加上老爷不在京城,府里的人亦很少提起老爷。 “阿云,你进来吧!阮阮,你也进来吧,这几天辛苦你了。”智苗的声音赫然从屋里传出,没有丝毫慵懒之意,显示他已经醒了,看来对于这封迟来的家书,他也很是在乎,思乡……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 两人进得屋来,智苗依然坐卧在床上,精神不算太差,脸色却欠佳,明显是连续的熬夜所致,阮阮心中一疼,竟生出莫名的烦躁,究竟烦躁个什么名堂,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见到这样的少,她很心痛,很想骂醒他,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自己只是他捡来的丫鬟。 捧着阿云递过的家书,智苗的手居然忍不住颤抖了,没有高堂中得镇定自若,也没有了面对敌人的谈笑风生,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思念家乡的游子,一个惦念老父的不肖子,思乡……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来得更强烈。 信中的纪老爷也不再是那个纵横福建的老商贾,也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九尾狐,信中的他仿佛擦昂老了十几岁,满信苍凉,随处可见他的脆弱,他的悔恨,还有他的希望,他希望久未归家的儿子能够放弃那些浮华虚名,能够放弃那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头衔,伴君如伴虎啊,以智苗的不善藏锋的性子哪里能友好日子过,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事。 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他哪里还有称雄称霸之心,那浓浓的化不开的血缘真情完全淹灭了他的斗志,本来就不是有雄心壮志的人,冒险入惊走上一条让父母伤心自己也不开心的歧途只是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子,谁知道到头来最不需要人保护的就是她了。 “少爷……我们回去吧!老爷一定很想你,还有老夫人,她最疼你了,我们回福建吧!就告诉皇上去省亲,相信皇上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一定不回阻止我们的,呜呜呜呜,我也好想家,好想我娘!” 纪老爷的家书字里行间的父子亲情也感动了阿云,把他的思乡之情一并勾了出来,哭得淅沥哗啦的,仿佛一起的名誉浮华都烟消云散了,当初随少爷出来闯荡江湖的豪情也随着日子的增加给消磨了,只想尘归尘,土归土,游子尽早归故里。 阮阮也哭了,她的哭更多的是心痛,心痛那个男子眉宇之间深深的自责,心痛他再以想自己承受的种种委屈,心痛他沉沦爱情却得不到爱情的痛苦,这一年的时光,自己终于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蜕变成多愁善感的少女了,可是……谁又知道这样的蜕变对她来说更多的是痛苦,望着心爱的男子日夜思念着别的女子,亲眼目睹那个女子一次又一次伤他的心,自己却不能帮到他,一点忙都帮不上啊! 智苗深深的闭上眼,捧着家书靠在床上,回家?这是多么诱人的一个词语啊,他是真的累了,倦了,真的好想躲回那个安乐窝,躲回父母的怀抱,在那个避风港好好疗伤,这一年在外的流浪,他真的上得很重。 可是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啊!无论她需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和帮忙,自己却还是不争气的放不下她,她的痛她的隐忍那个人已经不明白了,如果连自己也离开了,她不是连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都没有了吗?虽然……她也很少找自己谈心,可是还是固执的想守着她。 不是没有想过回家娶妻生子,照着父母所给的明路过完下半辈子,官场,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却是不是和他,可是眼前不断闪现的俪影却一直干扰着自己的决定,特别是现在顾相和皇上的矛盾越来越深,他这个皇帝派的人最清楚不过了,一旦顾相出事,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救他的,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样的好女子为什么还有人看不见她的好呢! 纠结是他心里最难过的坎,说到底还是他是参不破情关,他宁可负天下人也不愿舍那个女子而去。 兄弟阋墙 皇宫 一片愁云惨雾弥漫了原本喜气洋洋的皇宫,本该是新皇子即将出生的喜事,如今却弄得人心惶惶。乐极生悲,这个恐怕才是人们最难过的事情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边关战事尚未结束,后宫里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姚妃小产,皇帝整个人都阴了下来,那暖梅宫上面的那片天仿佛都塌陷了许多。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老天爷故意要让自己失去这个不该诞下的“孽种”,冰璇轻抚平平的小腹,如今里面连一丝生命的波动都感觉不到了,泪水决堤,染湿了床褥。 无力地躺在床上,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小幸福就连多留一刻的资格都不能拥有,拥有后再失去的滋味真是难受,难受得自己无力反抗,明明很安稳的一胎,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还是失去了,难道真的是天理不容吗? “究竟是谁干的?”黑暗中一个低沉的男声忍着巨大的伤痛询问着身边的侍卫,那明黄绣龙的外袍赫然便是那个同样失去孩子的皇上,他很愤怒,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回皇上!”身旁的侍卫面露难色,微一沉吟,缓缓开口,“我们这几日明察暗访,终于有些眉目了,表面上来看,一切的证据均指向芸妃娘娘。” 芸妃,皇上默念了两遍,就是那个恃宠生娇,口无遮拦,多次欺负姚妃的妃嫔,其实……后宫佳丽三千,真的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又有几人呢? 听出侍卫话中有话,冷冷的继续询问:“表面上?那究竟是不是她?我要确定的答案!芸妃家族的势力并不怎么样,她是长了三头六臂吗?居然敢毒害朕的孩子!” “宫里传言甚多,有人说皇后娘娘在背后替芸妃撑腰,所以她才敢如此放肆!”侍卫有些心虚,皇后……这个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啊! “混帐!皇后撑腰就可以做出如斯大逆不道的事情吗?就算有太后撑腰朕也不能饶了她!这个芸妃胆子太大了!”皇上勃然大怒,一手拍在书桌上,侍卫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了。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他的腿都软了,跪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看到他的惶恐皇上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心神,“是否查证实属皇后与芸妃合谋?” 侍卫连忙磕头,“回皇上,属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还有两外一位娘娘也有同样的嫌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不过,如果得罪皇后和对最那个人比起来,他肯定不会傻的撞皇后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 “谁?”皇上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和他猜测的是同一人吧! “嗯!秦妃娘娘!” 颓然的靠在龙椅上,皇上轻抚额头,“竟然真的是她,竟然真的是她,李祁……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手了!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都不应该动朕的孩子,好好好!既然你如此狠心,我也不留情!” “传令下去,这次的调查结果不能向外人透露半句,否则……杀无赦!”微一沉声,侍卫连忙领命,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李祁今天总是有些心绪不宁,皇兄突然宣他进宫,而且还是去姚妃的暖梅宫,此时大不寻常,如果他稍微有点警觉都不应该应邀的,可是……皇上看来对他很是了解,以他现在对那个女子的担忧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如此亲自探望的大好时机。 而且,是福是祸还难以预料,以他的性格决不会临阵退缩,放弃一次争取的机会他都后悔万分,更何况是近水楼台,他就算理智常在恐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进入冰璇的卧室,他不安的感觉更甚,因为这里不仅仅有他朝思暮想的女子,还有另外一个女子,一个他此时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女子。 妙思轻轻瞥了他一眼,并不停留,遂又回到病床上的冰璇身上,轻轻拉住她的手,“姐姐别太伤心,这样对身子不好,只要照着大夫的房子调理身子,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皇子公主的。” 说着说着,泪眼婆娑了起来,低头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瞧不出丝毫破绽,看到的只有她对姚妃浓浓的姐妹情。 皇上嘴角逸出一抹冷笑,突然间对这个她迎得他欢心的特长厌恶了起来,戏子无情,果真如此! “皇弟来了啊!过来看看姚妃吧!”皇上轻描淡写的把李祁找到床边,无视他的尴尬。 “参见皇嫂,节哀顺变……”他真的找不到什么话来说,只能吐出这四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词语了。 皇上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弟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生疏?听说……你和姚妃还是旧识,我特意让你来看看她的,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在这个后宫没有几个朋友,难得妙思……这么善解人意!” 妙思也是捏了一把冷汗,皇上这句话看似说者无心,可是听者却不能无意,偷偷得瞟了一眼李祁,看到他也是眉头紧皱,完全摸不清皇上今天的路数,奇招还是真心? “皇兄多虑了,皇弟是不善言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皇嫂,而且,臣弟和皇嫂并不相熟,恐怕是皇兄听到误传了!”李祁也不是省油的灯,虽不明白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也连消带打给他说过去了。 不过看起来皇上并不想就此了事,“哦?并不相熟?那这张画不是出自皇弟笔下吗?看来朕还真的去找太傅鉴赏一下,我们都是太傅教出来的,谁的笔迹太傅一看便知!” 李祁知道否认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承认,只是这后果他却难以预料,“这幅画却是出自臣弟手笔,不过是江南微服私访的时候随手画的,没想到居然是皇嫂!是臣弟冒犯了!” “胡说!李祁你究竟还要瞒朕瞒到什么时候?你看到那幅画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朕没有看见?你准备送往江南的聘礼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些都是姚妃当朕妃子之前的事情了,真不与你计较,可是……立妃之后你依然对她恋恋不舍,真都是一忍再忍,只是……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派人来毒害她和朕的孩儿!你居心何在!” 皇上的突然发难震的李祁措手不及,颓然的退后几步,跌坐在茶椅上,“皇兄,臣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臣弟何时指人毒害皇嫂的孩儿?” 皇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怎么了?不敢否认你对冰璇的非分之想了吗?还想强词夺理?先问问你的红颜知己吧!问问她是怎么把藏红花放到姚妃的保胎药里的!” 他的指尖正对着妙思,妙思的脸庞一阵煞白,看来自己终还是自以为是了,挑战皇上的权威还意图把罪名嫁祸给其他人,最终还是东窗事发了。 李祁震惊的望着秦妙思,眼神里是不可思议和陌生,妙思惨然一笑,“皇上果然厉害,我自以为天衣无缝,居然还是被你查了出来,可惜……皇上猜错了一点,我毒害姚妃的孩儿并非祈王指使,我只是嫉妒她,嫉妒她比我得宠,嫉妒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妙思的脸庞上绽放,冰璇颤巍巍的坐在床前不停的喘着气,脸上凝固着发怒的潮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自问在后宫并没有招谁惹谁,为什么你们始终不放过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连他都没有!我真的好想生下他,真的好想……” 呜咽声听的两位男子都痛苦难耐,妙思却感到一阵不妥,凭着女子的直觉,她觉得冰璇无意中透露了些什么,只是她已经没有闲暇去理了。 歉然的望向冰璇,妙思回过头看了看那个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为自己说的男子,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解脱,“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一万次对不起也不够弥补我犯的错!我太自私了!我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你,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那就让我一命还一命吧!” 血顺着她的小腹落在了粉红色的纱裙上,一点一点,触目惊心,妙思回过头望向李祁,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微歙的唇吐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得懂的唇语——这一生,我终于可以让你不会忘记我了。 香消玉殒,这是一个美丽女人的极致,在这刻她的美艳不可方物,李祁漠然的起身,打横抱起她逝去的芳体,“如你所愿,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缓缓走到皇上的面前,“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冰璇的小产与我无关,我也不会不识时务,从今日起,我李祁退出关外,不过,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仇我却不能不报!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夺妻之恨!本来……她应该是我珍爱一生的女子。”回头望了望床上虚弱的冰璇,“可惜……却被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哥哥无情的夺去了,或许……我宁愿让她跟着顾楼峰也不能让她跟着你,在宫里……算计她的人太多了,她的性子太与世无争却又遭人嫉!” 皇上无言,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他抱着妙思的遗体从暖梅宫走出去,他今日的这步棋到底对是不对?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妃嫔,还有一个有至亲血缘的弟弟! 三次相拥 右相府邸 醉生梦死,本是最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现在的他四面楚歌,身心疲惫,哪里来的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曲小将军的惨死,西夏的虎视眈眈,祈王带着自己的军队退守关外,皇上更加疑神疑鬼,自己的窘况更甚从前,每每看着皇上那带着怀疑近乎恶毒的眼神望着自己,就浑身不自在。 冰璇的那个可能也是自己的孩子失去了,自己不知道该是无奈是庆幸还是伤心,那始终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 躺在床上楼峰胡思乱想着,桌上倒下了十多瓶烈酒,他的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现在的感觉像是什么呢?好像……好像当年娘亲里自己而去的那晚一样,真的一样么?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门外哀乐声响个不停,他的头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离他而去?虽然明知道这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旦事情发生了,他还是受不了,明明想哭得要死,还是用虚伪的嘴脸应付了那些前来吊丧的人。 终于……盼到了夜深人静,人潮也渐渐散去了,他终于,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处了,用尘封了许多年的烈酒把自己灌醉,躺在床上,仿佛这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那些纷纷绕绕,飞短流长都离自己远去了。 玉宁指挥下人收拾好了大厅,轻轻推开房门,一进屋就看见那满目的空酒瓶,眉头轻轻一皱,却没有打理,莲步轻移,来到床前,床上睡着个喃喃呓语的男人,那张俊脸带着痛苦至扭曲的神情,眼神却离奇的空洞。 怔怔的望着床顶,楼峰似在玉宁又似在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爹娘才会都离我而去啊?我现在听话还来得及吗?” 他的话带着小孩子的口气,玉宁苦苦忍住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扑在他的怀里,“楼哥哥,你别这样,公公婆婆都很爱你,他们也舍不得离你而去的,是疾病带走他们的,不关你的事,真的不关你的事!” “真的吗?真的不关我的事吗?”惨然一笑,楼峰轻抚上玉宁的秀发,“傻丫头,你总是安慰我,我知道,爹,其实还在怪我,怪我不自量力,怪我泥足深陷,怪我始终不停他的劝告。” 玉宁握住他的手,触到的却像是冰山一角,冷冽非常,这个情景好相似,好像当年顾夫人去世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姚园发着高烧,夜里自己也是这样拖着他的手,只是……那时他的手全是热汗。 “放手……放手……现在要我放手真的很残忍,可是……这是爹的义演,又要我怎么不去完成,爹啊爹,你终于还是迫我选择放手了,或许,我是该结束这一切,可是,可是我怎么放心冰璇啊!” 楼峰的自言自语一字不漏的传入玉宁的耳朵,她放肆的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衫,哭,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啊!自己多少年没有这样放任自己痛哭过了。 她好想恨,好想怨,好想骂,好想哭。 可是选择了暗恋这条路她也就是失去了这样权力,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苦都自己吞,、多少次,多少次泪水盈眶,她却咬紧牙关不让它落下,可是……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在她真的不想忍了,就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在为公公的去世伤心吧! “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一次次的失去挚亲挚爱的人这种感觉你不懂有多难受吗?为什么你不让我走,为什么你不让离开的人是我?留下我一个人的痛苦你明白吗?”楼峰的话前后不搭,那是醉意上脑的表现。 玉宁痴痴的望着他,就这样痴痴的凝望着,泪水不停的滑落脸颊,她却淡淡的笑着,“楼哥哥,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就这样要你离去你会遗憾一生的,可是,你又不能违背公公的遗命,那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或许……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归宿!” 楼峰似懂非懂的望着她,身子却不停的打颤,“我好冷,好冷,娘,抱我,抱我!” 玉宁连忙解开他的外衣,拉开被子给他盖上,可是被窝里的男子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她连忙脱去自己外衫,也钻入了被窝,紧紧的抱着他,抱着那个颤抖的身子,那是属于他的脆弱,她要把他的点点滴滴都记清楚。 楼峰紧紧的把怀里的热度拥入怀,努力的吸取着她温热的体温,他的神志早已模糊,只知道本能的寻找依靠避自己温暖的地方。 玉宁默默的承受着他的冰冷,眼睛却望着他的薄唇,第一次被他吻是在洞房花烛夜,那夜他醉得把自己当作了别的女子,想想真是好笑,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反抗呢?成为他的女人不是自己最渴望的事情吗? 怯怯的贴上他冰冷的唇,和那夜的感觉不一样,那夜他热情似火,这时却像是一块冰,正在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那块冰自己动了,吐出他冰冷的舌头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原本在她背上摩擦的手松开了彼此的障碍。 玉宁不由自主的颤抖的起来,她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是她自愿的,也是她自己挑起的,可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她却有些害怕,和那日向智苗自动献身不同,那时她更多的是在赌,是一种绝路上的赌博,她赌赢了,所以有机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心爱的男子。 楼峰的吻还在继续,抚摸也没有停歇,两人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直到冰冷变得火热,湿热的吻在耳边滑过,激起一阵颤栗,玉宁的小手一寸一寸的感受着楼峰的身子,把手中的感觉牢牢地记在心里。 抚摸突然缓了下来,耳边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鼾声,玉宁颓然的躺在床上,噙着一抹既苦涩又无奈的笑容喃喃自语,“哈,看来,是我奢求了,我始终没有机会成为你的女人,此生遗憾啊!” 借着月光,她深深的注视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俊脸,伸出小手来回的抚摸着,最后又闭上眼睛认真的摸了一遍,把自己的红唇轻轻的贴在他的唇上面,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脸却比方才的亲热更红了。 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玉宁把嘴巴凑到了楼峰的耳边,“楼哥哥,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 为夫报仇 高空中是兀鹫不停的盘旋着,吟唱着哀伤的悼曲,那些斑驳的血迹清晰的描绘着这片土地曾经发生的惨剧,虽然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的只剩下暗红色的印记,可是那些黄沙上却写满了泪恨交加。 思念是人之常性,连飞禽走兽也不乏此种情思,为亲?为友?更或者是为那魂牵梦萦的眷侣,思之念之,念之思之,不是身在其中,谁人又能体会此种滋味呢? 天空中的骄阳此时被蒙上一层漫天的黄气,是大雨过后的黄沙还是黄沙之上的黄天,青天,苍天,黄天,谁才是头上的这片真正的天? 苍穹万里,极目远望,一望无垠,一身戎装,女扮男装的清怡立足在这片丈夫身死的土地上,抚摸着脚下的黄土,欲哭无泪,她都不知道到底哪一片血迹才是自己的亲人的,每一个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其实也都有自己的牵挂和亲人。 阳光穿过云层和那层黄气毫无预计的直射在大地上,地面上,黄沙之下透出一抹流光溢彩,似是隐藏着什么东西,只是一直被这杯黄土抑着,清怡小心翼翼的扒开黄土,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赫然映入眼中。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那她自己都以为不再拥有的本能终于恢复了,悲天恸地,响彻云端,孟姜女哭倒长城时也不过如此。 那把匕首是她从西夏回来为自己的打造的,以防再次陷入险境时宁为玉碎的凭借,但是,在寒泽出征前晚她亲手放入他的外袍内,就是希望他能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战场中多出一线生机,可是……他最终还是没能用上。 为什么?为什么梵望羲就能狠心至此,她相信就算以当时寒泽的状况就算难免一死也有机会拔刀出鞘,给与梵望羲致命一击,可是匕首完好的躺在刀鞘中,可知就算那种情况下寒泽仍然没有对他身出杀念,他总是这样,温柔多情,不管对谁都忍不心来害他,他的大度却成就别人的奸计,对于某人的恨此时此刻也加深了一筹。 手捧脚下这片黄土,这就是她的丈夫遇劫的地方,血迹斑斑,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还是那些深陷囹圄,拼死反抗,视死如归的将士,他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她此时的心情很矛盾,既为他感到自豪,又对他生出责怪,,可是又能责怪他什么呢?责怪他太善良,被人有机可乘? 不远处的小坡上,军中参谋陪着曲将军望着她,参谋欲言又止,曲将军摆了摆手,“走吧,我们回去吧!就让我这个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她从接到噩耗到孩子出世,甚至到今天之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天地间只余下那感天动地的哭声,并没有呼天抢地,又没有似疯如狂,反倒是这种苍凉至极致的女儿泪更使人难受,转过身,曲将军早已老泪纵横,参谋知道,没有超越他,任他把这股悲愤发泄出来。 战争,持续不断,这次的曲军更狠更辣,不见仁慈,对付敌军不择手段,敌军也不甘示弱,猛烈反击,两军交战,死伤无数,可是双方都没有要停止这场战事的意愿,只有一种一死方休的义无反顾。 帐篷中,曲将军一脸疲惫的听着前方的军情,那张苍老却刚毅的脸庞瘦了许多,可是眼神中的不屈不挠却让人望而生畏,远方战鼓擂声不断,他却像没有丝毫感觉般,全身上下给人一种如高山般难以撼动的气势。 由于曲将军的特许,清怡作为他的一名近侍留在帐篷里聆听军情,那种和这些常年征战的将士全然不同的苍白小脸也没有一丝忧郁和寒怕,在刀尖上求生存的方式她已经麻木了,再也不会为献血而恐惧了,多少天的苦战反而激起了她的坚韧不拔,仇恨……是延续一个人继续支撑甚至突破极限的一种另类的方法。 军情并不乐观,梵望羲的成长之迅速连曲将军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也叹为观止,若再给他成长的时间,终有一天他会翱翔在中原的高空中,到时候中原对西夏多年的欺压会招来西夏人对中原百姓无休止的压迫,那会使得生灵涂炭,遍野孤魂。 众将士的讨论依旧在继续,可是清怡的思绪已经飘在了九天之外,她突然明白十轮到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了,这就是她必须来到这个战场的最大目的,不成功便成仁,抱着必死的决心,还有什么是她可是害怕的呢? 夜凉如水,特别是者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尸骨的战场,格外的阴深荒凉。那是彻骨的凉,凉彻心扉,连清怡那颗被仇恨燃起一把熊熊烈火的心也格外冷静。 面如寒霜,眉目清冷,回复女装的清怡站立在一处山崖边,裙角被晚风吹起,佳人如梦,绝世独立,应约而来的梵望羲直看得如此背影就有些情难自已,至始至终他依然深深的恋着她。 听到他渐渐放缓的脚步声,清怡缓缓回头,清丽无双,雪肤冰姿,仿佛这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仿若他一生的导航灯,梵望羲本没有理想,只是不愿被缚手缚脚,何奈生于帝王之家,看破王侯将相的浮华过后,只愿做一个游离于山水之间的独行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是一切的一切在遇上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颠覆了他一生的渴求,打乱了他前进的步伐,让他陷入了执迷不悟的桎梏。 情何以堪,道不尽世事无常! 相顾无言,没有泪千行,两人的沉默像是一种默契,谁也不愿先打破此时此刻的宁静,因为他们都明白,下一刻,下一刻必然因为彼此之间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兵戎相向,这不仅仅是家仇,还有国恨。 清怡自己明白自家事,此时此刻不能再重蹈夫君的覆辙,心慈手软最终只能抱憾终身,冷冷的开口:“你终于来了!” 梵望羲深情一阵萎顿,明白他们已经势成水火,低低的应道:“嗯!我来了!” 沉默似又在两人间萌芽,竟不知下一句究竟该说什么。 望羲惨然一笑,“对不起!”杀他是非我所愿,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那既已成为一个事实,多说无益,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有担当。 清怡冷冷一笑,“对不起?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欠你的应该由我来还,为什么?为什么却要连累无辜的他?你知道吗?他连我们的孩儿一面也没有见到,你知道吗?他死前不肯闭上的双眼是因为死不瞑目!” 望羲深深一震,终于明白寒泽死前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了,“对不起!”此时此刻,他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他还能说什么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这句话你应该对我说!你应该到阴曹地府去对他说!”最后一句话狠戾突现,匕首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阵疾刺。 望羲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欲置他于死地的女子,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你狠心至此?我爱你,好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把整个天下当作玩物送给你,你可知道我根本不稀罕什么权力,什么王位,我只是想用它们来哄你开心,为了你我宁愿放弃自由,结果换来的却是你的仇恨和杀念!” 清怡的脸色惨白了许多,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往日的情意历历在目,她对他始终不能完全无情,“是我辜负了你,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又哪里知道,我只是一个女子,我并不想拥有全天下,我只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和一个一心向着我的丈夫,或许……我们真的是了解不够深!” 望羲颓然后退,明白届时清怡必然已经知晓那件使得他们分开的误会了,可是她的态度却依然没有改变,她是在了解了事情真相后来杀自己的,这样的结果他怎么能接受,她对他的恨早已超脱了那段误会,她为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拿着匕首的手脱出了望羲的桎梏,清怡绽出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只是笑容噙着泪,看得人心酸,“既然错在我,那一切就有我结束吧!梵大哥,清怡恳求你手下留情,还我中原儿女一片净土!” 说罢横刀往脖子上抹去,望羲恍然醒悟,抢救已然来不及,连忙挥出一掌,匕首应掌而落,清怡轻盈的身子却经不住他凌厉的掌风往悬崖下坠去,她缓缓闭上眼,眼中最后是望羲悔恨交加的俊脸,那是她曾经的爱,闭上眼后映出的却是寒泽温柔宠溺的脸庞,那是她现在的爱,她已成为罪恶的源头,或许……她的牺牲可以让这一场战事烟消云散吧! 风声在耳边呼啸,凌厉更深方才,清怡猛然睁开眼,一个大鸟般的身子随着她急坠了下来,深情无限,隐隐约约中可听到:“生不能同衾,但求死能同穴!” 众叛亲离 洛阳 百姓脸上的汗水和笑容并存,大街小巷依旧透出往日的繁华,京城终究是京城,在这种多事之秋也不失热闹。 这段日子的大事可多了,先是祈王带着家眷兵马迁离洛阳,定居襄阳,再是噩耗突来,一代良将曲将军战死沙场,不过最轰动的还是如日中天的顾相爷上奏折辞官,听说皇上已经批准了,目前只是在处理一些工作的交接问题。 天香楼上一个男子唉声叹气的坐在听栏边,想到顾相辞官的事情他就一阵头大,那位大红人纪尚书又卧病在床了,看来南北的气候差异还真是大,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小伙子怎么就总是生病呢? 颓然的把下巴跌在饭桌上,摇了摇头,随即又把头转向了外面,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对面那个大门,颓色尽消,又恢复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一会儿另一个男子急急忙忙的走进了酒楼。 该隐轻抿一口清酒,气定神闲的等候着他的好消息,男子坐下后连忙灌了一大口酒,“唉……原来装有钱人还真累,真有你的,居然派老哥我去办这一件苦差事,不过,幸不辱命,办妥了!”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大叠东西。 该隐接过来,轻松的翻阅了起来,“千王卢希出手当然不会失败,那个娇生惯养的王爷哪里能逃得过你的手掌心,还不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有了这叠东西,任它是皇亲国戚也逃不国王法的制裁了。” 卢希又给自己参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你这小子,永远都这么油嘴滑舌,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子还真狠,居然摆个天仙局来请君如瓮,先让他在赌桌和青楼里赢得头筹,再让他赔个够本,最后不得不用开采私矿来维系自己的庞大开销,我还真有点好奇这个小王爷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这么不留余地的来对付他。” 该隐似笑非笑的说道:“不关你事,你只要做好最后这场戏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当然……少不了一代笔丰厚的佣金,剩下的就由小弟我亲自处理了,你老哥又可以四处去逍遥一番了,还有……这笔钱帮我拿给杨妈,这群小子还好吧!” 卢西不可置否的耸耸肩,也没有深究,他的好奇心一向有限,接过该隐地来的银票纳入怀中,“还不是调皮捣蛋得很,不过长高了许多。你啊!关心他们就自己去看看啊!不要每次都是从我这里探消息,杨妈和小崽子们都很想你。” 该隐苦笑三声,“我也想啊!我这是□乏术啊!你没见那个右相辞官不做了吗!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老哥你准备和是收山啊?不会准备靠坑蒙拐骗一辈子吧!说到这个你老哥也真是绝!我只听过劫富济贫,还真是第一次见人骗富济贫的!” 卢希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深思着,“收山?你这个提议不错,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那群小崽子还没有开始赚钱,还不是只有我来养,一大笔开销啊!等他们可以养活自己了我就差不多该收山了。” 该隐喝完最后一杯酒,唤来伙计结账,“好了,那小子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卢大爷快去把最后一场戏演完吧!把你刚才吐出去的银票赢回来,让那小子血本无归,我也该回家陪我的好娘子了!后悔有期!” 一入花园,便见到那个曾经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女子正在细心的照料院子里的茶花,该隐走上前搂住他的纤腰,低头在她的秀发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我的好娘子,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闷啊?” 洁欣把手中的水壶那给身边的丫鬟,转过身来,对上他深情的眼眸,“不闷!一点都不闷,现在我还很享受这种清静平淡的生活,仿佛心也静了,那些往日的云烟都看淡了许多!” 该隐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你能这样想真的很好,不过我不能多陪你确实该罚,嗯……就乏我给你一个惊喜。”说罢拉着洁欣往书房走去。 拿出奏折本,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画着,不到一刻就放下笔来,摸出卢希交给他的证据和奏折一起递给了洁欣,洁欣望了望他,又看了看递过来的东西,疑惑非常,“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待她浏览一番后手却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泪水盈眶的抬起头,深深的唤了一声:“相公!”整个人就情难以已的扑在了他的怀里号啕大哭了起来。 该隐连忙捧起她的俏脸,为她拭去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这是好事啊!你就要大仇得报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啊!别再哭了,我做这些事又不是想惹你伤心的,只是想帮你解开心结,忘掉那些曾经得不愉快!” 洁欣破涕为笑,连忙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对!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我真傻,干吗要哭呢!相公,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有你真好!其实现在对我来说仇恨早就不算什么了,只是能整治他也是为那些被他伤害过或者将要被他伤害的女子谋福利。” 该隐把她搂在怀里,撒娇得问道:“亲亲娘子,为夫做了这么一件为国为民的大事情你是不是应该有所奖励呢?” 洁欣仰起头看着他,有些拿他没有法子,“那你要什么奖励呢?” 该隐抬头“冥思苦想”,“我想……我想要玩洞房!”说罢打横抱起洁欣就往卧房跑去。 翌日的早朝被一股凝重的气氛所缠绕着,带着一触即发的危险,众大臣没想到胆大包天的左相如此厉害,公然的弹劾一个王爷,还是证据却凿,反观右相却仿佛还沉浸在父亲的逝世中,不言不语,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皇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匆匆宣布退朝后便把该隐唤到了御书房,书房里惊慌失措的役王爷正是方才被皇上请来的,知道自己的罪状已经暴露了,原本的丰神如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看见皇上进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兄,求你绕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该隐看着他的狗熊样立刻嗤之以鼻,嘲弄道:“哟!役王爷还真是会认错啊!可惜啊可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后悔恐怕有点晚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李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终于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计,所有的委屈都被点燃了,豁然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我和皇兄说话你这个奴才插什么嘴!煽风点火是吧!你这个混蛋!公报私仇是吧!居然害我!” 转过身就向皇上解释道:“皇兄,是他!就是他害我的!” 该隐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哎呀呀!王爷啊!这药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啊!你惹到我了吗?我干麻要害你啊?” “你……我……”李役被他一堵所有的口才立刻溃不成军。 “我怎么?你又怎么?你说啊!说啊!说出我为什么要害你啊!说啊!说不出就别乱说话!”该隐怒目一睁,直勾勾的盯着李役,毫不退让。 李以自知理亏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内心胡乱的挣扎着,使劲的咬了咬牙,“是啊!我是上了你娘子又怎么样?那时她自己还不是对我有点意思,想做我的女人的女子太多了,她那种不解风情的我还不想要呢!” 该隐拍案而起,“好你个李役,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你还有没有廉耻啊!这样被你糟踏了的黄花闺女不知道有多少,你却毫不知悔改,你这种人死一千人都不为过!没想到皇家居然出了你这种败类!” “左相!你太失态了!这是御书房,你们两个眼里到底害当不当朕这个皇上存在!”皇上一拍桌子,气惯山河。 李役连忙抢先机,“皇兄,你看看,他居然侮辱我们皇家,而且公私不分,快惩治他,削去他的官职!斩了他!” 该隐冷笑一声,郑重的取下官帽,放在桌上,“不劳你担心,我是公私不分,我明知故犯,我已经不适合在这个位子上了,告你之前我就做好了解甲归田的准备,有你这种盛气凌人不知悔改的王爷,我早就心冷了!” “该隐!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辞官!你当做官是儿戏吗?朕又没有说不整治三皇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身为一国之君,姑息养奸怎么服众!” 该隐淡然一笑,“皇上,微臣的性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不适合官场,而且,内子受到过极严重的创伤,需要的是我多多陪伴她,身在朝廷却没有这种余瑕,况且我是真的累了,而且你忘记了吗?我答应义父的五年之期已经满了,你也应该还我自由了!在民间,我一样会用我的方式为百姓谋福利,那样更直接更有效!至于你处不处置他是你的事,他对我娘子造成的伤害我们早已经淡忘了,那些伤痛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治愈!” 该隐洒然的离开了御书房,皇上颓然坐下一股众叛亲离的感觉油然而生,烧的心窒息的难受。 永不反悔 右相府邸 凭栏听风,风声并不凌厉,风声中弥漫着萧索和苍凉的味道,却又象是紧绷的弦,轻轻一碰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京城,终于还是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这样的状态会加重她谈判的筹码,只是她却没有太多开心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幸福的日子太短暂,短暂到她根本来不及品尝个中滋味,更甚者她或许从来没有品尝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可是到了真正要放弃的时候,却还是舍不得,甚至想过用占有来成全自己,可是他的泪却是她的障,跃不过去。 平静反而成了她现在的心情写照,望着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子,望着她那分为了心爱的人执著不屈的样子,玉宁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她,如果自己的一生注定不能幸福,就让自己去成就别人的幸福吧! “好吧!我答应帮你劝劝你家公子,可是……我不保证能成功,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很倔,不见得会听我的话。”玉宁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的阮阮扶了起来,递给她一张丝巾去擦拭脸上的泪痕。 她的话对于阮阮来说就想久旱过后的春露,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谢谢玉宁小姐,谢谢玉宁小姐,只要你肯出马就一定有用,你说一句话比我们说十句话管用多了!” 阮阮的脸上的纯净让玉宁很是羡慕,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快乐就喜逐颜开启是时间很美好的事情,仿佛悲哀,失落等负面情绪都在远离自己,这就是所谓的越单纯的人越容易满足,越容易的满足的人就越幸福吗?自己也好想拥有这样的幸福。 秋风萧索,在这夏末微凉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水榭楼台,碧波缥缈,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欣赏他家院子的格局,错落有致,意境悠扬,这里的布置一点都不比右相府差,就像他的人,人品文采从来都没有输给过楼峰。 其实……他真的没有输给过谁,输的一直都是自己,姚玉宁早在五岁的时候就把整颗心输给了十岁的顾搂峰,一生一世,无怨无悔。 甫一入智苗的房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沁入鼻端,苦涩难耐,“他卧病在床多久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严重。”玉宁频频皱眉,快步走近睡床,掀开床帘,智苗静静的躺在床上,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咳,看样子病的不轻。 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玉宁转过身唤过阮阮,“他怎么病的这么重?请大夫没有,吃药没有?他到底在做什么?自暴自弃?” 阮阮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又落了下来,“玉宁小姐,公子……公子他不肯吃药,大夫早请了,每天三顿都有给他煎药,可是都给他吐了出来,他不仅不吃药,连饭都不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不知道了,所以才来求你,求求你救酒窝家公子!” 被阮阮拉住的衣袖微微颤动,望着这个如浮萍般的孤苦女子,她有着说不出难受,一是为她的无助,二是为她如自己般爱上了心里有别人的男子,情不自禁的摸上了她的头,“别哭了,伤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在颓废你更要振作,快去叫厨房再煎药,我们亲自督促他吃药,如果他再不吃就大刑伺候!” 听者玉宁故意营造的俏皮话,阮阮也轻松了许多,莞尔一笑,急急忙忙的出房去张罗了,临出门时她回头说道:“玉宁小姐,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我终于知道公子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望着她消失在院落的背影,玉宁苦笑了起来,如果他对她的喜欢换来的是他的生不如死,那她宁愿他从来没有爱上过她,以前的他虽然处处和楼峰作对,可是至少那时他的振作会让她轻松,可是现在沉睡在床的他却带给她无比沉重的心情。 伸出手抚上他憔悴的俊脸,那苍白的色彩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自己,你知道吗?意气风发的纪智苗是那样的不可一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才是真正的你,你不应该为了我颓废至此啊!我欣赏的纪智苗也是那个雄心壮志运筹帷幄的男子!而不是现在像现在这样龟缩在床上,连病魔也抵抗不了病猫!” 伸出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智苗缓缓得撑开眼睛,“玉宁,真的是你吗?看来我又在做梦了,做梦好,至少在梦里我可以天天见到你,你知道吗,我好想回家,真的好想,可是……可是回到家里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智苗努力得撑起身体,迷迷糊糊的把她搂进怀里,在玉宁悴不及防中亲吻着她白皙的脖子,热气腾腾的话语在耳边泛滥,“我好爱你,真的好爱,我一直梦想着你能成为的我的女人,那天你来求我,我提出那个无理的要求其实我真的好想实现,无论你是不是他的女人我都一样爱你,我想要你!” 不知是不是生病中的人特别脆弱,以往强忍着不敢说出的话通通脱口,胆子也有别平常的大了起来,他的吻突然加重,那双大手也开始拉扯着她的衣裙。 玉宁如梦初醒,奋力的反抗着他的侵犯,可是生病的他不知为什么还有那么大的力气,领口的衣衫已经被他拉扯松动了,他的吻顺着脖子往锁骨滑下,翻身一压,玉宁就落在了他的身下,腰上的带子已经被他扯开,那双大手也滑入了肚兜,顺着她□的小蛮腰向上游走,玉宁仿若触电,一个响亮的耳光在他的俊脸上甩响。 智苗镇住了,呆呆的望着身下衣衫凌乱的姑娘,她脸上的泪痕让他的心狠狠的一痛,“啊!我这是在做什么?”手忙脚乱的帮她把敞开的衣衫拉好,抱着她坐了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啊!”他使劲的拉扯着头发,为亵渎女神的罪过深深自责。 玉宁慢慢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裙,望向他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你不用道歉,你从来都没有欠我什么,一直都是我欠你的,刚才是我一时没准备好,这个身子你想要就给你,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反正他也不在乎,不珍惜,给谁都无所谓!” 智苗一呆,瞬间回过神来,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别!别这么说,我真的不是要侵犯你,真的不是,是我的错,你没有欠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真的,你不要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好吗?” 玉宁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就让她放肆一次吧,她也会累,也会有想找个依靠的时候,“你有资格说我自暴自弃吗?你看看现在的你,像个什么样子,曾经那个自信骄傲,意气风发的纪智苗到哪里去了?” 智苗一愣,思及这段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凄苦的望着怀里的女子,“我输了,你真的是个很好的说客,你可以利用突发的事件对我现身说法,让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由都全部绝堤,我真的输了,好吧!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自暴自弃了,你也答应我,别再说这种话折磨我也折磨自己了!” 听着他的话,玉宁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成功了一半,至少他再也不会绝食绝药了,他是个从守信用的人,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下面她要说的话可能会更伤他,可是她知道再大的伤痛他也会正面的态度扛过来。 玉宁缓缓的站起身,离开了他温暖让人眷恋的怀抱,“现在我要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清楚,这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我姚玉宁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一生一世,永不反悔!” “哈哈哈哈……”苍凉的笑声在沉默中爆发,智苗绝望的望着玉宁,“玉宁啊!你真的很厉害,我明白了,你的心意我完全明白了,好!明天一早我就辞官回乡,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踏足京城半步,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对吗?” 玉宁知道和他说话很容易,自己的每一步他都明白她要表达什么,其实他比楼峰更了解自己,可是……什么都迟了,迟了太多年!“既然你什么都明白就好,好好回家孝敬你的父母吧,只有远离我你才能过回正常的生活,你不应该为别人而活!” 说罢玉宁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智苗直直的望着她背影,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我先他一步遇上你,爱上你,你爱的人会是我吗?会放下一切跟我回岭南吗?” 玉宁回过身,笑靥如花,“听说岭南的风景真的很美,如果真的有如果,我想我会的!” “谢谢……”随着智苗的道谢,玉宁已经打开房门,残留在房间里得出了那浓烈的药味,还有一句最后的劝诫,“珍惜眼前人!” 对手难得 秋风起落叶,是盛极而衰的转变,颇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是乐极生悲还是事极必反,极致或许是最美的,也是最接近残败的,尽善尽美就如昙花只有一夜风光,过后的就只剩下无数个回味昙花一现夜晚。 大自然尚且如此,那人为的力量呢?回想起一年前的花灯大会,少年高官,齐聚一堂,那便是盛,那样的朝廷是坚不可破的,人心所向,众志成城,或许彼此之间难免没有隔阂,可是至少这个帝王梦还算多姿多彩。 曲将军的战死沙场,撒手人寰,二皇弟的彻底决裂,退守关外,顾右相的父命难违,悴然引退,卫左相的承诺期满,公然辞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朝廷对皇上不可磨灭的伤,而如今,连仅有的依仗纪尚书也以思乡情切,忧心成病为由解甲归田。 苦苦挽求,却终还是倔不过那张苍白中凝固着坚定不移的决心的俊脸,只能放手,皇上轻柔着自己的眉头,这是否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呢?因为当时的一时迷恋,强取豪夺,为今日的果中下因,导致众心不齐,纷纷离去。 “皇上,右相夫人前来见驾……”安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很轻,生怕惹怒这个这段日子持续暴躁的主子,众人辞官,朝纲不稳,这也难为他了,幸亏西夏的战事无形中消弥了,否则更是祸及苍生啊! 皇上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居然回来这样一个不速之客,踌躇了一下,叹了口气,对这门外唤到,“让她进来吧!” 玉宁今日的打扮十分隆重,穿着最正式的衣裙,连脸庞头发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像是昙花一现的刹那辉煌,等待的下一刻仿佛就是灭亡。 “民女姚玉宁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顾相夫人来找人比有要事,有什么事就快快道来吧!朕头有点痛,想去休息了!”右手又搭上了高阔的额头,他的烦躁显而易见。 “皇上,民女已经不是顾相夫人了,顾相已经不是顾相了,他只是个将和心爱的女人分离天涯海角可怜人,民女此次冒犯皇上,只是希望皇上高抬贵手,放家姐出宫,宫里的生活太为难她了,今天是妃嫔下药明天又是下毒吗?”玉宁单刀直入,切中要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绕圈子。 脸色一沉,皇上显然对她的提议和讽刺动怒了,“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就凭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可以让你和你的丈夫万劫不复,公然帮别的男人索取我的爱妃,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一个男子如果连自己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的话,说什么都是大话,何况你身为九五至尊却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顾不到还有什么意义呢?”玉宁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杀人目光,她一点也没有退缩。 “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呵呵,孩子真的是我的吗?你认为没有我的漠视真的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伤害到我的女人吗?怪只怪这个孩子来的太不及时,既然我不能确定那个孩子是否是龙种,我宁愿别人帮我解决掉它,面对冰璇我或许下不了手,可是不阻止别人做事我却一定能做到。”阴恻写满他的双眼,这时的他更像是一个被忌妒心蒙蔽了良知的妒夫。 玉宁眉头一皱,显然这段言辞出乎她的意料,她不是没有想过他会如此敏锐,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残忍,“你太恐怖了,这样的你我更不放心让我大姐呆在你的身边,我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我绝不能放任去接受失去第二个得痛!” “我恐怖?你的丈夫和你大大姐就不恐怖,背着我眉来眼去,每次见面都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他们不可恶?我没说他们丧德败行已经算够忍气吞声的了!”突然他从书桌前走了下来,一把拎住玉宁的下巴,“你知道吗?我要杀你只是动一动指头的事情,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什么理由让你这么肆无惮忌,你总不会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吧!说吧!报出你的底牌吧!让我看看有没有值得参考的价值!” 玉宁冷冷一笑,“皇上果然是皇上,连浮躁冲动都是你故意营造出来的缺点,你确实心思缜密,所料无差,不过……我相信你会妥协的,因为你低估我的底牌,它就是—金缕玉衣楼!” 浑身一震,皇上没那么胜券在握了,“什么!你才是金缕玉楼的幕后老板,我派人调查的时候只查明不是顾楼峰,却怎么也估计不到你那儿去!哈哈哈哈,我低估的不是你的底牌,而是我低估了女人,殊不知最柔弱的外表才是最伤人的箭!” “这么说皇上是答应放人了?还是要民女在给你阐述一下其中的利益要害,让你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玉宁又回复到往日的淡定自若,词锋也开始犀利了起来。 “不用!如今的形式我比你更清楚,哈!二皇弟啊二皇弟,你确实给我摆了个大难题,终于还是让人有机可趁了。”笑意满满的旋到玉宁身后,突然转身,在她的耳边悄悄说道∶“你确实是难得对手,我身边的人都走光了,好不容易遇到你这样的对手,我还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好吧!我同意放冰璇和楼峰一起离开,不过一命换一命,她走了,你得留下,听说顾夫人的棋艺精湛,你就留下当我的陪奕吧!”转过身的得意望着于宁,皇上这时的笑容让她觉得分外难看。 “妄想!你可以杀死我,不过金缕玉衣楼的作用却不会消亡,也可以软禁我,不过我不会不反抗,我什么都没有却可以自主的选择死!我不会陪你永囚禁宫的!”玉宁据理力争,她来之前就根本没有想过会回去。 “哈哈哈哈,是吗?你真的认为你可以自主的选择生和死吗?姚三小姐!”这四个字仿佛如毒蛇的信子从皇上的嘴里吐出,玉宁一震,终于自己还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还是低估了这个城府极深的皇上。 惨然一笑,认命似的低下头,“是不是如果我不留下来或者选择死你就会下命以欺君之罪诛我九族?”皇上不可置否的耸耸肩,“那好吧!你赢了,我答应你留下,陪你死守深宫,不过我要先出宫交待一些事情,而且,我也要确定你是否守承诺把我大姐送出宫外,你要记住君无戏言!” 皇上的心情仿佛大好,大步流星的回到龙椅上,这时他的心情和方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伸出手坐了个请的动作,“悉随尊便,只是……你也不要忘记了回宫的道路,不然我也只有请人去找你了,入夜了不安全,你早去早回!” 生不如死,到现在她才能深切的体会到这个词的沉重,这时她的心情比起方才得必死更难受,死其实并不可怕,没有希望的将来才是真正的梦魇,现在的她已经心如死灰,唯一的留恋就是要帮他的未来尽力的铺好路。 出的宫外迎面奔来的便是贴身小婢咏儿,心里温暖了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有个人在等自己的感觉真好,微一沉吟,玉宁做出了决定,摸出身上的所有银票,褪下那些昂贵的首饰,全数递给了咏儿。 “咏儿,这些你拿去,有多远走多远,以后小姐再也不能和你一起了,你也不要回去了,这些银子够你简简单单过一辈子了,你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找个爱你的人嫁了,千万别再见那些故人!” 听到这些话,咏儿眼眶一红,一下子急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姐,小姐!你不要吓咏儿,求求你不要不要咏儿,咏儿如果做错了什么都会改,只求你不要赶咏儿走,咏儿只求追随小姐一生一世!” 伸手抚上咏儿姿色出众的小脸,谎言对谁说都很容易,对着这个从小最信任的玩伴却开不了口,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道:“咏儿你别这样,小姐是为你好,我把要事办完了就要回宫中,从此生死相依这片红墙绿瓦,再也得不到片刻的自由,我不想你跟着我受罪啊!” 咏儿激动的抓住玉宁的手,哭喊着:“小姐,咏儿不怕受苦,无论小姐做什么决定咏儿都支持,就像咏儿明知道小姐深爱着姑爷,只要小姐不要咏儿说,咏儿就一个字都不会透露,既然小姐是去受罪,咏儿更不能坐视不理,有咏儿相伴,小姐至少没有那么孤单,我们从此在宫中相依为命,总胜过你行单影支,我内疚一生吧!小姐,求求你成全咏儿,让咏儿一生一世常伴你左右!” 有仆如此,夫复何求,玉宁跪了下来抱住咏儿,两人靠在一起失声痛哭,主仆之情早就在长年累月里化作比亲人还亲的姐妹情,生死相随…… 孤儿承希 长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如果壮士已去,美人随行呢?这样的不复还是幸还是不幸? 家逢巨变,祸不单行,用来形容目下的曲家再合适不过了,双重打击不仅仅是发生在这对孤苦无依的老人身上,还有那个襁褓里牙牙学语的婴儿,那张纯净的小脸蛋,此时此刻怎么能预料得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曾经的将军府虽然没有富丽堂皇,也没有金雕玉琢,可是至少整洁庄严,可是现在,眼前的残败不堪的庄园真的是往日的将军府邸吗? 杂草丛生,花枝未修,连树上落下的黄叶也无人打理,下人们都集中在曲老爷的书房的院子里。 一入此院,烦躁的呼喝声雷霆贯耳,接着是东西破碎的声音,“哎,今天不知道是第几轮了,老爷再这样下去,府里的罐子盆子那些的都要被他打碎光了。” “少爷走了,少奶奶也走了,只留下小少爷一人,夫人又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说老爷能不难过吗?忍忍吧!让老爷发泄出来吧,没准儿过几天就好了。”下人们的谈话都不是很热烈,将军府的惨剧感染了他们,那个平易近人少爷,那个美丽大方的少奶奶,这一切的一切的都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曲夫人望着怀里的小娃儿怔怔落泪,对于曲老爷的宣泄没有阻挠,也没有劝慰,每次只要想到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她就万籁俱灰,白头人送黑头人已经是悲剧了,她还一连经历两次,她只是个弱女子,真的受不住这种打击。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小娃儿的身上,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展颜一笑。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笑,这样的笑容像极了自己那个战死沙场的儿子,曲夫人破涕为笑,逗弄着他嘟着的小嘴,时光仿佛倒流到了寒泽刚刚出生的时候,那时的他就是丈夫,是这个家未来的希望,将军后人,该为男丁,男儿当自强! 曲夫人豁然开朗,其实……上天还是眷顾他们了,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希望,新生的孩子就是希望,他是寒泽和清怡的结晶,他寄托着他们未完成的夙愿,陪在他们老两口身边恪守孝道。 既然有希望,那为什么还要如此颓废!曲夫人缓缓起身,多少天来,总算有人敢推开那扇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书房门了。 抱着学会笑的娃儿走进了书房,曲夫人对上了丈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怜意大甚,轻轻抚上那张坚强了大半辈子的坚毅脸庞,缓缓说道:“老爷,放下了好吗?其实……上天并没有完全给我们绝路,不是吗?”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随即递在曲老爷面前,“你看,至少我们还有这个娃儿啊!他刚刚学会了笑,你知道吗?如果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会错过多少他的成长过程,泽儿小的时候你总是出征,没有尽到一个慈父的责任,现在……上天时再给你机会补偿,泽儿不能照顾这个孩子了,他的使命落在了你这个爷爷身上,我们还没有给它取名字呢?老爷,你说说吧,这个孩子叫什么?” 曲老爷粗糙的大手欲抚上孩子的小脸,又缩了回去,生怕手上的厚茧伤到他,“对!对,你说对,你比我看的通透,既然他是寒泽和清怡的结晶,当然承载了他们的希望,他的名字就叫承希,曲承希!” 襁褓里的孩子仿佛听懂了什么,又开怀大笑的起来,还欢欣的手舞足蹈,曲夫人眼前一亮,“老爷你看见了吗?他好像听懂了,我以前听人说过,孩子能感应到自己的至亲,以前他不笑是因为泽儿的死,可是他现在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有种感觉,清怡还没有死,老爷你说是不是?你的手下不是只是在山崖那里找到她的鞋子吗?可是你们搜索了整座山谷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承希一定是在告诉我们,不要放弃希望,清怡一定还活着,只是她被什么牵绊住了暂时还不能回来看我们,我相信她一定还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承希,有她的儿子!” 临别临别 洛阳 带着咏儿的玉宁并没有回到右相府,而是来到了另一边的左相府,左相府内气氛也很萧条,两人的行李早以收拾恰当,随时都可供启程之用。 可是清怡的事情却带着不可磨灭的伤痛席卷了整个相府,尽管的来的消息是生死未卜,可是渐入佳境的洁欣变得更多愁善感了,几乎是一想到清怡至今还没有消息就会潸然泪下,看的该隐心疼的要死。 玉宁的突然造访颇让他们有些以外,不过洁欣像是找到了倾吐的对象般,本以为枯竭的泪水又绝堤而来,打湿了玉宁的一大片衣襟,她陪着她一起落泪,一是为清怡的坠崖失踪,二是为自己的囚禁深宫,总之不论是哪个原因,他们姐妹能在共聚一堂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了。 哭了大半个时辰,眼泪才有收住的趋势,一旁的该隐几次欲出声相劝,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余下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玉宁摸了摸洁欣的头,轻声说道:“小妹,别哭了,我今天来是让你们帮我做件事情随便向你们辞行的!” “什么!?辞行?三姐你要去哪里?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吗?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回家的吗?爹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洁欣一听急了起来,把痛哭流涕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四缺二变成四缺三会是怎样一种局面。 “具体原因就和我让你们帮我做的事情有关了,我今早去见皇上,他良心发现答应放大姐出宫了,你也知道大姐和楼哥哥的感情,这次出宫他们也算破镜重圆了,可是……我毕竟是楼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就这样插在他们中间始终不合适,所以,你们帮我把这封休书拿给楼哥哥,让他签了,还有这封信也一并给他,顺便让他申时的时候去敬德门接大姐回家。”玉宁神色不见异常的娓娓道来原由,已经嫁为人妇的洁欣当然明白个中微妙。 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得到他的肯定后才接过那封重余万斤休书,仍然锲而不舍的追问:“那三姐你要去哪里呢?什么时候回来呢?” 玉宁往向远方悠悠开口,“我也不知道……”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转过身来,积极的回答道:“傻丫头,成亲前因为那些女戒那些的三从四德不能出远门,成亲后又因为要服从夫家的安排更是自己做不得主,现在好了,我终于无事一身轻,俗话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我决定和咏儿一起游历天下,回来的时间可不确定,或许是一年,也或许五年,又或许是十年,总之我答应你,等事情淡去了,我也有机会了,一定会回家的。 那个熟悉的马车,那袭他亲手为她挑选的挡风暖罩,敬德门拐角处,玉宁眼睁睁的望着楼峰欣喜若狂的把失而复得冰璇拥在怀里,铁汉柔情交相辉映,为秋日灰蒙蒙的天空挂上一抹艳阳。 背靠在红墙上,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知道,或许……此生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可是她却连道别的勇气都没有,她怕,怕自己会忍不住不离去,怕自己会做出让他左右为难的事情,只有现在这样悄然离去,或许对他,对她,对自己都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们的成亲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是孽缘,现在,就这样让这段孽缘随风消散吧!他和她永远都隔着一堵墙,一堵他读不懂,看不明白,她却不敢触碰的无形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堵墙越来越厚,最后变成鸿沟。 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何不落花随风去,莫让流水知其意,马车的身影越来越小,玉宁回头再望,最后那个淡黄色的轻纱掩盖着湖水蓝的长裙的身影没入了敬德门,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后宫! 马车在右相府门口停歇了一下,载上随身细软干粮,还有那盅骨灰离开了长街,在十里长亭和左相的聚头。 冰璇温柔得靠在楼峰的怀里,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复生了,她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皇上居然会放过自己,现在心底的开心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以往所受的所有痛苦都被冲淡了。 楼峰怀里揣着那封布满娟秀小字的休书,以及同样笔迹的道别信,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切太意外了,也太顺利了,顺利地超乎自己的想象,或许是心中那个积极乐观的玉宁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吧! 从小看着她长大,她始终都是那种不愠不火的性子,没见她对什么东西特别喜欢,也没见她对什么东西特别不喜欢,她离去的这么决绝,这么果断,反而让人不习惯,或许是这段名不副实的夫妻关系带给她太大的困扰了吧!自己也该放下了,放下那个虚有的身份,用自己的后半生好好疼爱怀里的女子。 渡头边的十里长亭里,洁欣拉着这个唯一在身边的姐姐倾吐着心事,靠在大姐软软的怀抱里,就像娘还在身边一样,突然额头一凉,伸手抹去。一片猩红印入眼帘,豁然抬头却看见冰璇嘴角溢出的鲜血。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手忙脚乱的抹着她嘴角的鲜血,却怎么也抹不尽。 去渡头雇船的楼峰和该隐一回来便听见洁欣的大呼小叫,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去,楼峰把气若游丝的冰璇搂在怀里,衣襟上的一片鲜红格外刺眼,“璇儿,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冰璇惨然一笑,伸手摸向楼峰悲苦的脸庞,“楼哥哥,别伤心,璇儿不苦,一点也不苦,能和楼哥哥有那么多的回忆,最后死的时候也在你的怀里,璇儿余愿足矣,不用终老宫中冰璇已经偷笑了,” 楼峰握住她冰冷的手,眼泪滴在她的脸上,冲淡了嘴角触目惊心的鲜红,“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这样?是中毒了吗?是谁做的?是皇上吗?他怎么这么狠心?就算他不想放你出来也不能这样对你啊,怎么说他还是爱你的不是吗?为什么能对自己爱的人下如此毒手呢?” 冰璇努力的摇了摇头,“楼哥哥,你错怪皇上了,他是真的想放我走,他是真心的,我知道,他的眼神我看明白,是太后,是太后不放过我,其实……是我自己傻,一入皇家,终生都逃不出那个牢笼的,太后怎么能容忍我这个不守妇道的妃子逍遥人间呢!啊!楼哥哥我好痛,好辛苦!” 原本精致的脸庞被疼痛折磨得扭曲了起来,楼峰仿佛想到了什么,拉过洁欣让她抱着冰璇,,“帮我照顾一下你姐姐!”“璇儿,你不要睡,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一定要等着我哦!” 说完拔腿就往来路奔去,秋风正浓,他的衣襟却被汗水打湿,没入那片树林,在草地上摸索着什么,突然欣喜若狂的跳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东西揣入怀里,马不停蹄的跑了回去。 冰璇的脸比方才更加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楼峰从洁欣手里接过她,让她舒服得靠在自己的怀里,从怀里摸出刚才的东西,“璇儿,你看,你看到了吗?是幸运草,是我们的幸运草,上次你用它救了我的命,成就了我们的姻缘,这一次我们祈祷它能再次出现奇迹,希望它能再救你一次!” 冰璇奋力的睁开沉重得快要阖上的双眼,眼中全是迷茫,“幸运草?我们的幸运草?这片小小的叶子就叫幸运草,楼哥哥,你别傻了,这个根本不是幸运草,我认得它,三妹八岁那年就是在一个深冬的夜晚去摘它,结果生了一场大病,差点一病不起,这根本不是幸运草,是倒霉草才对!” “你说什么?你说玉宁八岁那年为了摘它生了一场大病,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它吗?”楼峰把那株小草凑近冰璇的面前,现在她说话把他往日所有的认知全部颠覆了!如果……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十多年来自己不是…… 后面的话他不想,只是静静的等着冰璇的确认,冰璇再次凝视了那片小叶子,“是它,我不会认错,这种草随处可见,不过平时都是三片叶子的,极少能找到这种四片叶子的,好像有的人就叫着四片叶子的做幸运草吧!可是玉宁真的是为了找它生得大病,嗯,我想想……我想想,那个时候你也在我家啊,就是你娘去世的那年!” 瞳孔突然收缩,冰璇仿佛想到了什么,一口血嗑了出来,呼吸嘎然而止,或许在她生命的尽头她终于明白了些什么事情,只是……她永远也说不出来了!永远永远。 楼峰自嘲的笑了笑,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枉我顾楼峰自认聪明绝顶,却想不到,我才是这世上最大的笨蛋,真是太笨了,太笨了!啊哈哈哈,笨死了,真的笨死了!” 转身就往山道走去,洁欣被他的突然发狂吓到了,不知所措的望着身边的依靠,该隐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或许很多事情他都猜出来了,包括……那个冰雪聪明的女子的最后归宿,只是这一刻他该如何启齿,启齿又能改变什么?说出来或许会害死他们。 “楼哥哥,你要到哪里去?你不跟我们回姚园了吗?” 楼峰侧过头,惨然一笑,“回去?回哪里去?帮我把冰璇带回姚园安葬吧!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替我告诉爹——姚伯父一声,顾楼峰对不起他,是我……是我的愚蠢害苦了他的女儿,我没脸再见他,只希望有生之年替他寻回玉宁!” 提到那个本来可以泰然处之的名字他眼底闪过一丝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渐渐的,越趋越远,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