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小三的成功与倒掉》全集 作者:苏鎏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所谓“被离婚” 所谓的“被离婚”,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概念。一方为受害者,没有任何原则性过错,另一方或是出轨,或是纯粹感情变质,于是单方面无征兆,甚至无理由地提出离婚。 很显然,郭珮瑢就是这么一个被离婚者。在丈夫向自己提出离婚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那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早已鸠占鹊巢,霸占了她的男人多时。而现在,自己的亲妹妹再也无法忍受躲在影子里,她坚决地提出,要站在前台来,扮演起一个妻子的角色。于是,郭珮瑢就到了该退位让贤的时候了。 好吧,该退的时候就要退。郭珮瑢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小吊的小女人。她知道,人生中有很多时候,是可以一争高下的,比如说去商场里抢打折物品时,竞争对手彼此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种竞争是公平的。而像有些竞争,比如说小三上位正妻下堂这种事情,争是没有意义的。丈夫的天平很明显已经偏向了年轻漂亮的妹妹,再争,就只是个二百五罢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简单,而且异常迅速。急的人不是那个负心汗乔湛,也不见得是小三郭珈瑢,真正急的那个,反倒是郭珮瑢,在爽快地答应了离婚之后,她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地催促乔湛立马就去办理手续。那猴急的样子搞得乔湛一头雾水,在很长时间内,他都有一种错觉,以为这一次的婚变,不是自己狼心狗肺的结果,而是妻子红杏出墙。怎么看,郭珮瑢都有一种赶紧蹬掉他然后扑向别的男人怀抱的感觉。 其实,乔湛猜得没有错,郭珮瑢确实急不可耐地想要另觅新欢。当然,这个目前还在计划中。虽然她结婚早,生了孩子后保养得也还算可以,但毕竟已是三十有一的年纪,而且在往后的岁月里,她将一直带着儿子初初这个拖油瓶,在再婚的路上快步前进。手脚不快一点怎么行?既然这个山头已经倒了,那么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觅到下一个山头才行。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傻事儿,她郭珮瑢才不稀得做。 离婚速度快除了郭珮瑢急着再嫁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在财产分割上,夫妻双方都没有太大的异意。乔湛虽然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但毕竟还仅存一点点良心,何况儿子以后还得跟着前妻过,他不能做得太绝了。所以他把住的那套房子,给了郭珮瑢。 那房子,本是他的婚前财产,结婚的时候感情浓得蜜里调油,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把郭珮瑢的名字给加上了。现在离婚了,按道理来说,房子应该一人一半。可是,乔湛心虚了,脸红了,他要是普通的出轨也就算了,偏偏出轨的对象是自己的小姨子,而且,他们两人就是在郭珈瑢借住在这套房子里时萌发的不轨之情,这个屋子,说起来,有那么一点案发现场的味道,乔湛不想再要,也不打算问前妻再拿钱,夫妻俩一商量,直接把房子过户到了儿子的名下。乔湛拎了一箱子衣服就离开了家,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净身出户的味道。 不过,郭珈瑢不是傻子,男人把房子留给前妻,自己什么好处都捞不着,这是做小三的大忌。可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姐姐,亲姐姐,抢了她的男人,再去抢她的房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何况,乔湛三十多岁,也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伙子,本就是家境富裕的人,加上这几年的努力,自己开的公司可算是搞得红红火火,相当不错的样子。 郭珈瑢算盘打得很好,一嫁进去,直接就可以当老板娘。那一套三室两厅的破房子,自己也看不上。 可惜,她的算盘虽然打得精,却打漏了一点。那就是,公司,是乔湛的婚后财产。郭珮瑢结婚后,跟丈夫算是一起创办了这个公司,虽然启动资金是丈夫出的,但这么多年扩张下来,公司里资金重组了好几次,那点小小的启动资金,早就化整零,成了郭珮瑢的一部分财产了。 现在,摆在乔湛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维持现状,婚虽然离了,但妻子依旧是公司的股东,享有一半的资产,两个人共同打理公司。这种模式,在两人现在这种势同水火的情况下,公司很容易就成了这桩离婚案的牺牲品,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意气用事,将公司给搞倒。更何况,就算前妻肯跟自己和平共处共同努力,小三也不会肯啊。乔湛不是傻子,不想把自己推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另一条路,则相对简单得多。那就是,乔湛出资,将郭珮瑢的股份给买下来,实现对公司的全部控股。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可是,钱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指望郭珮瑢会给他打个折,这种梦最好做都不要做。乔湛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了前妻,还差一百万的缺口。无奈之下,只能将之前帮郭珈瑢开的那个服装店也给顶了出去,可是,依旧留下六七十万的尾数。 无奈之下,人到中年,早过了啃老年纪的乔湛,只能回家去见父母,厚着脸皮问他们借钱。乔爸爸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拿眼睛看着老婆。在乔家,女人当家,他虽然负责挣钱,但是钱一旦进了家门,再想拿出来,就得看老婆的意思了。 乔妈妈小六十的年纪,因为家里条件好,补品吃得多,一点儿都不见老。骂起人来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口若悬河。一见儿子灰头土脸回来要钱,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括子,然后就指着鼻子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你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打算在姓郭的女人堆里打转了?娶了姐姐不算,现在还要讨妹妹进门?为了这个你还要回来拿钱?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乔家,都赔给郭家啊?当初我就说不行,这姓郭的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姐妹两个都一样!” 乔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母亲又打双骂。他知道,熬过了这一阵暴风骤雨,钱就可以拿到手了。至于妈妈说的什么郭家姐妹都不是好东西,他相当之不以为然,心里想着:就算是别家的姑娘,你也不会说好。我谈过的那几个女的,你有哪个看得上眼的啊?这天底下的女人,全都跟你有仇,全都不如你漂亮,谁敢往你面前一站,炫耀自己的美貌,非得让你把脸给你抓花了不可。 离婚案,最后以乔湛挨了一顿骂和一记耳光告终。乔妈妈最终还是没有见死不救,呲着牙忍着痛,拿出七十万给了乔湛,让他顺利地领到了离婚证。离婚的当天,看到乔湛欢欣鼓舞地出门的样子,乔妈妈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对自家老头道:“妈的,真是越想越不甘心,为了郭家那个狐狸精,居然赔了七十万进去。你说我跟你都不是猪脑子,怎么会生出这个败家子儿来?哼,瞧着吧,那个小狐狸精进了门,我非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郭珈瑢现在并不知道,迎接她的将是怎样的洪水猛兽。她现在可是全世界心情最好的人,因为就在刚刚,自己的姐姐,跟自己的姐夫,顺利地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乔湛是自由人了,要不是怕被人说闲话,郭珈瑢恨不得立马就拉上他,去隔壁那间办公室,把结婚证给领了。 郭珮瑢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儿子初初刚上小学,正在学校里,还不太清楚爸爸妈妈离婚这个事儿。她和乔湛办好手续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妹妹郭珈瑢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挽住了乔湛的胳膊。 好嘛,这脸皮可真够厚的,郭珮瑢见妹妹这样,反倒替她有些脸红起来。自己前脚刚蹬掉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她后脚就给接住了,这交接仪式做的,那是相当之严密。 乔湛也有些不好意思,汗溚溚地看着前妻,尴尬地想要将郭珈瑢的手给拉下来。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她一个女人,怎么这么做得出来?可是,郭珈瑢却丝毫不让,非但没有放手,反倒挽得更紧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乔湛的身上,冲着姐姐一脸甜甜的笑,仿佛在说:“姐,看吧,这场战斗,还是我胜利了。” 郭珮瑢说不生气是假的,怎么着这个男人也曾经是自己的,就算现在臭了烂了,可是看到自己的妹妹跟他这么亲热,心里的火气还是有的。到这个时候,她才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没有死缠烂打留在公司里,而是选择退出。这样做,固然少了亲自出马与妹妹斗智斗勇的机会,可是,却在无意间,将这个收拾小三的重大任务,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那就是,乔妈妈。 乔湛把房子给了郭珮瑢,又问父母借了钱买下公司的股份,现在是穷得叮当响,银行里已是负资产,皮夹子里也就剩下了两千块钱。想要买房子,那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家去住。 乔湛不在意,那是他爸妈家,也就是他的家,那套别墅虽然造了有十来年,但一直维护得不错,住着也很舒服。他可没有想过,搬回家去住,会让自己的新老婆,过上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到了这个时候,郭珮瑢不得不“好心”地提醒妹妹道:“珈珈啊,恭喜你啊,不仅找到了个成功离婚的二婚头,而且还可以搬进别墅去住。我跟你说啊,我那个婆婆啊,可是天字第一号的婆婆呢。” 2所谓“父子亲情” 郭珈瑢很快就会了解到,姐姐口中所谓的天字第一号婆婆,是个什么概念。不过,现在做姐姐的,却没有心思多管妹妹的死活了。婚离了,就意味着要重新开始了,而这开始的第一步,就是接儿子放学。 现在对郭珮瑢来说,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唯一一个不会背叛她的人。她坐上车子,启动了发动机,正准备踩油门,手机却响了起来。郭珮瑢忙着接儿子,也没仔细看谁来的电话,接起来就直冲冲了“喂”一声。 电话那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难道手机坏了?郭珮瑢刚要拿到面前看个仔细,就听得电话那头传来了轻轻地一声叹息。 难道是鬼打来的?就算是,郭珮瑢现在也不怕。连婚都敢离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可怕的呢?她刚想要再“喂”过去,就听得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珮珮啊,手续都办完了吗?” “妈,是你啊,办好了,你小女儿,现在正挽着乔湛高高兴兴回家呢。看吧,过不了几天,她就会领着她的战利品,回家给您和爸炫耀的,等着吧。” “她回来,我不会让她进门的。”郭妈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在这件事情上,她和丈夫是无条件地站在大女儿这边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通,自己怎么会教出郭珈瑢这么一个女儿来?抢人丈夫也就算了,怎么抢的那个,偏偏是自己姐姐的丈夫呢? “没必要。”郭珮瑢倒是出乎意料,表现地很大度。她知道,妈妈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自己,为了表明立场,不是真的不想认小女儿了。反正时间一长,爸妈迟早会接受大女婿降格为二女婿这件事情,自己一直咬着这个不放,让爸妈难做,也没什么意思。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郭妈妈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停了片刻后才说道:“那,你要不要带初初回家来住上一段日子,反正你现在也不工作,回家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郭珮瑢笑了起来:“妈,我是不工作,可初初还得上学呢。这学校可是这里最好的,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送进去,里面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聪明,可不能让他落下课了。等过一段时间,初初放假了,我再带他回去吧。” 郭妈妈没有再坚持什么,只是叮嘱了女儿几句,要她注意身体,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郭珮瑢一面开车,一面却在想着刚刚妈妈说的话。是啊,她现在都不工作了,拿了乔湛给她的那笔“分手费”,现在的她,也算是小富婆一个了。可是,整天这样在家待着,日子可怎么过啊?而且,要是整天不出门的话,又如何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呢? 在去往儿子学校的路上,郭珮瑢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尽快找一个工作。以自己的资历和经验,进一家公司赚点零花钱还是没问题的。 儿子初初毕竟年纪还小,刚上中班的岁数,对于离婚这么复杂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他只是隐约地知道,爸爸妈妈最近有点问题,好像在吵架,但这并不影响他一回到家里就给爸爸打电话的习惯。自从东窗事发后,乔湛就搬出去住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初初想爸爸了。他在电话里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是不是跟小姨出去玩,不要我了吗?” 乔湛听到儿子的质问,脸上一阵阵地发热。是啊,儿子还管自己的新老婆叫小姨呢?这么不合伦理道德的事情,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乔湛自己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谁先开始的。好像就在某一刻,他和郭珈瑢的眼神接触,只是那么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就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于是,星星之火终于燎原,烧得没完没了,最终将自己一段六年的婚姻,给烧没了。 对于儿子这种“找爸爸”的行为,郭珮瑢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这倒不是因为她多大方或是多想得开,而是她明白,孩子跟父亲分开时间一长,感情自然是要淡下去的,再骨肉亲情也没有用,感情,是必须两人一起相处,才会越来越浓的。现在儿子刚跟爸爸分开不多久,正是情浓的时候,强硬地阻止他打电话给乔湛,只会激起孩子的反抗心理,适得其反,倒不如冷处理了吧。 再说了,她就不信妹妹会不怀孕生子,等乔湛的第二个孩子出世后,他们家初初,自然就会被分走一大半的父爱了。郭珮瑢看着儿子打电话时笑得“咯咯”直乐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道:放心吧,儿子,你妈我很快就会再给你找个爸爸回来的。 郭珮瑢现在是一分钟也耽误不起,第二天送了初初去学校后,她就开始投简历找工作了。一整天泡在网上,随随便便就投出去几十份的简历,刚过下午,就有人来约她面试了。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刚毕业的情景。那时候,完全是她去求人家,往往递出去几百份简历,也就一两个面试通知,面试之后心情也总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对方要不要自己。 哪像现在这样,经验足了,基本上就换了个个儿,变成别人来求她了。上午递简历下午就来电话,第二天就约面试的情况,还真有点出乎郭珮瑢的意料。果然,资历越深,工作越好找。同理可证,年纪越大,男人越难找。一想到这里,刚刚还有点小兴奋的郭珮瑢,情绪一下子就又黯淡了下去。 不过,面试还是要去的,只是去哪一家,她还在考虑中。她现在工作,为的是不跟社会脱节,钱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轻松,时间灵活,方便她照顾孩子,最好工作地方还要离家近或是离初初的学校近。 这么个挑下来,原先挺多的选择,也就只剩下两三个符合要求的了。饶是这样,郭珮瑢还是觉得,这个家,有必要再找一个人回来,那就是,保姆。 他们家以前也是请保姆的,那时候自己跟乔湛都忙,没时间带初初,就请了个阿姨回来。搞离婚那一阵儿,郭珮瑢就没去公司,加上阿姨家里正好有事情,辞职不做了,郭珮瑢就自己带孩子了。带了几天她才发现,带孩子是一件多么累的事情,初初这孩子从小就娇养,虽然出门还算有教养,但在家里就不一样了,精力旺盛地无处发泄,郭珮瑢发现,自己可有些管不住他了。 好吧,既然自己管不住,就找个能管得住他的人。郭珮瑢二话不说,直奔保姆中介,挂了个名字,把自己的要求这么一说,一再要求人家一定要尽快帮她找个合适的过来。 就在郭珮瑢面试地差不多,对方公司有意跟她签合同时,她家的保姆,也及时来上岗了。初见那个小保姆的第一天,郭珮瑢完全傻眼了。这个女生,还真称得上是“小保姆”。因为她的年纪,看上去未免也太轻了。 在郭珮瑢的印象里,保姆那都是中年大妈型的,虽然电视里也总演年轻小保姆什么的,但以前家里有个男人,她是轻易不会让年轻保姆进门的。在这一点上,郭珮瑢的防范意识还算强,只是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最后,男人没让保姆抢去,倒让自己妹妹给抢走了。 因为长期跟大妈打交道,初见这年轻的小姑娘,郭珮瑢一时还真没办法将她跟保姆联系在一起。更何况,这姑娘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从乡下来城里工作的,瞧她那一身穿着打扮,虽然乍一看很朴素,但识货的郭珮瑢一眼就看出来,这一身行头,不算便宜。再看她的气质,哪里像个保姆,明明就是个女大学生的样子。长得也很漂亮,脸上化着淡淡的妆,一副天生丽质的模样。 “你,就是中介公司介绍来的保姆?” “是,我就是,我叫花芊朵。”女孩子说话有点冷,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不像是发怒,也不像是心里不高兴,就是感觉天生性子比较冷,不太热情的样子。 郭珮瑢被她的样子有点吓到了,再次问了一下:“你真的是中介公司介绍来的?” 那个叫花芊朵的小保姆抬起头来,两眼直直地盯着她,点头道:“是。” 不知怎么的,原本想拒绝这个女生的郭珮瑢,在被她盯了一阵后,居然打消了那个念头。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呢?是啊,年轻女生就不能做保姆了?反正现在这个家,也没有男主人了,不用怕年轻小姑娘勾引自己的丈夫了。转念一想,年轻人也不错,至少想法上跟自己会比较接近。不像以前那个阿姨,有时候那种想法,跟自己老妈一模一样,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认可了她不代表就要聘请她,郭珮瑢将花芊朵让进了屋里,然后问道:“你会做家务吗?”这真是一句废话,以前她面试阿姨们的时候,是从来不问这个的,中年大妈哪个不会做家务。可是,看到这个小姑娘,郭珮瑢却忍不住要问上一问了。 花芊朵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反问道:“你见过不会做家务的来应聘保姆吗?” 那一瞬间,郭珮瑢看着花芊朵的样子,竟有些害怕起来。这个小姑娘,为什么看上去年纪不大,自己却有一种搞不定她的感觉呢? 3所谓“小保姆” 郭珮瑢发现,自己在气势上,已经输了那个花芊朵一大截了。她明明是雇主,却表现出了一副小心谨慎甚至有些害怕的样子。反观花芊朵,一点也没有来应聘者的胆小慎微,她简直就是有点目中无人,一副“你不雇我还能雇谁”的派头。 意识到这一点,让郭珮瑢很不高兴。她决定,要给这个花芊朵一个下马威。于是,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双手抱在胸前,努力做出一副主人的样子来:“好吧,我就估且相信你会做家务。至于做得好不好,咱们以后再说。现在要说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花芊朵转过头来,用一张冷脸对着郭珮瑢。这一次,她甚至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点了点头,示意郭珮瑢继续说下去。搞得郭珮瑢有点糊涂,还以为自己在跟上司做报告呢。 清了清嗓子,她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家呢,人不多,就我跟我儿子两个人。我这个人你不需要管,只要每天做好饭菜,打扫好卫生就可以了。不过,我儿子年纪还小,我看你年纪这么轻,应该没跟小朋友打过交道吧,你若是不能跟我儿子好好相处,我可不能雇佣你。” 花芊朵未置可否,直接就下命令道:“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郭珮瑢发现,自己就跟鬼上身了似的,听话地就带着花芊朵,来到了初初的房间。打开门一看,初初正坐在地板上,一个人对着一堆玩具在那里皱眉头。郭珮瑢一眼就认出来,初初玩的,正是上个礼拜,乔湛给他买的机器人模型。这个机器人,非常难搭,她也曾试着帮儿子拼装过,结果努力了一个小时,还是以失败告终。现在看初初的脸色,郭珮瑢就知道,儿子肯定还是没有搞定。 真是天助我也!郭珮瑢心里大为得意。儿子正在不高兴呢,她倒要看看,这个花芊朵,会怎么跟初初打交道。说不定,会被气得哭着跑出去的。 初初抬头看了妈妈一眼,又看了旁边的花芊朵一眼,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生,就没有在意,继续玩自己的机器人。他才刚满五岁,还没到对年轻姑娘感兴趣的年龄呢,现在的初初,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搭玩具。 郭珮瑢假装无奈地冲花芊朵笑笑,说道:“我儿子,初初。” 花芊朵甚至都没看郭珮瑢一眼,直接走上前去,也没跟初初打招呼,直接拿过他手里的机器人碎片,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又从地上拿起一片,居然就开始搭了起来。 前后大约也不过五分钟吧,郭珮瑢觉得,自己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个看上去只会逛街打扮的花芊朵,居然只在五分钟内,就将那么复杂的一个玩具机器人,给搭了起来。 郭珮瑢知道,自己目前脸上的表情,不会比儿子好到哪里去。她完全是被震住了,初初呢,也被震住了。但小孩子的反应就是快,情绪变化也大,上一秒还在那里表示震惊,下一秒就已经露出了崇拜地表情,一下子扑上去,从花芊朵手里抢过那个机器人,欢呼了起来:“天哪,阿姨你太棒了,你太厉害了。妈妈,你快看,阿姨帮起把机器人搭好了。” 这下子,花芊朵一直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表情。她微微沉下脸来,拉过初初,一把将机器又抢了过来,威胁道:“叫姐姐!” 初初有点害怕的样子,又不舍得机器人,伸出手想去拿,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看了看妈妈,再看看花芊朵,终于还是甜甜地笑了起来,清脆了叫了声:“姐姐!” 这下子,轮到郭珮瑢不高兴了。不,应该说,她本来就有点不高兴了。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对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女人这么崇拜,真是太没有天理了,这让她这个当妈的,面子要往哪里放呢? 于是,郭珮瑢像是赌气似地走上前去,拉过儿子,指着花芊朵道:“叫阿姨。”虽然你年纪是比一般的保姆轻,但想当我的小辈,还差了一点。怎么看你也二十好几了,休想占我便宜! 花芊朵也不示弱,拉过初初的另一只胳膊,再次命令道:“叫姐姐!” “叫阿姨!” “叫姐姐!” “叫阿姨!” 两个人的声音是越来越大,越吵越凶。初初被她们一人扯一下地,跟拉麻袋似地,手臂疼得不行,加上又被吓着了,当下就“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初初一哭,郭珮瑢就愣住了,自己居然为了一个称呼,把儿子给搞哭了。当下就赶紧搂过初初,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慰。无奈初初实太疼太伤心了,加上最近看中了个玩具,正想法子敲妈妈一笔,这下寻到个机会,立马顺杆而上,越哭越起劲了。 郭珮瑢完全急了,又是抹眼泪又是好话哄着,无奈儿子不吃这一套,扯着个嗓子哭得跟发了疯似的。 花芊朵看着这个没用的妈,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被扔到了地上的机器人,又一个一个部件地拆了下来。初初正哭得起劲儿呢,眼角的余光瞟到了花芊朵的动作,吓了一跳,泪水立马就吓没了,拼命想挣脱妈妈的怀抱,冲着花芊朵叫道:“别拆,姐姐,别拆。”果然是俊杰,知道求人的时候要叫“姐姐”。 “不哭就不拆。”花芊朵直接威胁。 初初非常拎得清,一抹眼泪,直接冲她笑了起来:“初初没哭,真的,姐姐你看,初初没哭。” 郭珮瑢已经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儿子像变戏法似地变脸,再看看花芊朵,那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得意,突然她觉得,自己好想放声大哭。怎么做人可以这么失败,老公搞不定,儿子搞不定,现在连个保姆也搞不定! 在这场保姆与主人关于一个称谓的斗争中,保姆花芊朵取得了完全性地胜利,从此以后,初初一看到她,就会条件反射地微笑,外加一声甜甜的“姐姐”。因为随着接触的深入,初初越来越发现,这个花姐姐,是个什么都懂的人,比自己那个除了赚钱啥也不会的妈妈,高深多了。她甚至可以偷吃糖果而不被妈妈发现,初初觉得,自己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不过,眼下初初对于花芊朵了解还不深,只知道她会搭玩具。而郭珮瑢显然已经了解到,自己是请了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保姆了。她看着儿子玩机器人玩得不亦乐乎,重重地吸了口气,然后指着花芊朵道:“我饿了,做饭去吧。” “我住哪里?”花芊朵也是个明白人,知道郭珮瑢已经雇了她了,于是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郭珮瑢带她出来,打开了一扇门,指着那个房间道:“这里。”这是家里的次卧,房间挺大,原本是以前的阿姨住的,阿姨走了没多久,屋里东西都还齐,就给花芊朵住上了。 安排好了住宿问题,两人又就工资谈了一下,暂定一个月一千五。郭珮瑢越看这个花芊朵越觉得有些奇怪,一个月一千五,她能养活自己吗?吃饭可能没问题,可是,看她的穿着打扮,实在不像是过一千五一个月的人啊? 带着这一肚子的疑问,两人再次就保姆的职责谈了一下,包括每天做几顿饭,几菜一汤,几点送孩子接孩子,还有一些基本卫生的打扫频率。花芊朵虽然看着冷漠,做事情倒是很利索,商量完后立马就进厨房,打开了冰箱,准备做晚饭。 可是,一看到空空的冰箱,她立马就拉下了脸来,重重地合上冰箱门,冲郭珮瑢摇头道:“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平时孩子都吃什么?” 郭珮瑢有些脸红,囁嚅道:“最近家里有点事情,一般都叫外卖。” 花芊朵白了她一眼,继续数落:“给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外卖,高盐高油,唉……”这最后一记长叹,听在郭珮瑢心里真不是滋味。居然被人数落了,可是,她确实有点理亏,最近被离婚的事情搞得有点心烦,哪里还顾得上做饭。事实上,就算她心情好,也没怎么做过饭,因为,她根本不太会做饭。 花芊朵再次摇头,冲她一伸手:“拿钱来,我去买菜。” “哦。”郭珮瑢点了点头,赶紧掏出钱包来,整个儿塞到了花芊朵手里。不知为什么,她发现,自己这个熟女,在这个明显比自己小的花芊朵面前,居然底气不足,很心虚的样子。在她面前,自己好像很笨很蠢的样子,这女生,也太精明能干了吧。如果是她的话,估计乔湛就没机会出轨了,花芊朵的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似的,只要被她瞧上一眼,就会气势锐减,直接降格为笨蛋一枚。 花芊朵抽出两张一百块,又将钱包塞回了郭珮瑢手里:“不用全给我,两百,你记一下。”说罢,她就将钱塞进口袋,直接出门买菜去了。 一直到花芊朵走了很久之后,郭珮瑢这才反应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气得止不住地发抖。自己,自己居然让一个小保姆给教训了! 4所谓“闪电离婚” 俗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郭珮瑢正为自己请了个主子般的小保姆又爱又恨时,更大的妖蛾子再次扑向了她。 说到她对花芊朵的态度,那可真是矛盾。一方面对于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恨得牙根痒痒,总是恨不得朝她的后脑勺一掌打过去,可惜不敢。另一方面,又对她佩服地无体投地,尤其是在哄孩子这一方面,跟自己一比,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郭珮瑢在儿子初初面前,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从小溺爱惯了,初初看到她,早就不怕了。所以说,打孩子也是一门需要锻炼的技术活,要是不能从他还在吃奶时就练习起,等到他都能跑能跳了,到时候再想打,就太迟了。 反观花芊朵,对付起初初来,那叫一个游刃有余。每次初初犯浑又想哭闹点什么时,花芊朵只要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或者做一两个小动作,初初立马就会俯首称臣。在郭珮瑢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算是交代出去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沦落为花芊朵的“狗奴才”,唯她老人家马首是赡,整天追在她屁股后头“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得不亦乐乎,而把自己这个赚钱供他吃喝的正牌主子,扔到了脑后面。 对于小朋友初初来说,妈妈就是个啥也不会整天上班赚钱不在家陪自己玩的家伙。而花芊朵不一样,她有的是时间陪自己,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自己。而且,花芊朵又很聪明,什么都会,不管是拼玩具也好,打电动也罢,就没有她不会的,每次初初败在她的手下后,心里对她的崇拜就加深了一层,不过短短几天功夫,他已经完全拜倒在花芊朵的石榴裙下。甚至已经偷偷在那里寻思,要不要让妈妈给自己买点生长剂什么的,好让自己长快点。等长大了,就可以娶花芊朵做老婆了。到时候,就不怕没人陪自己玩,陪自己闹,还给自己做好吃的了。 郭珮瑢要是知道她儿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远大“志向”,一定会“欣慰”地吐血,继而晕过去的。 不过,郭珮瑢现在就算不知道初初的想法,也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当她听到门铃响,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拖着个行李箱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石化了。 来的虽然是个女人,但却相当豪放,可以说,跟正在客厅里监督初初练字的花芊朵,是完全相反的人物。她一看到郭珮瑢,直接就像猴子似地扑了上来,整个人都挂在了郭珮瑢的身上,差点将她活活压死,嘴里还不住地说着:“哎呀,想死我啦,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受了打击后,憔悴了。” 郭珮瑢生气地推开了来人,一面大口呼吸,一面叫道:“唐敏芝,你想干什么,谋杀吗?” “姐,我的好姐姐,不要这么生气嘛。来,先让我进去。”唐敏芝非常地自来熟,二话不说拉起箱子,就往屋子里走。看起来,她对这个家很熟悉,一进屋没有去客厅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客房门口,一下子就打开了房门。 一开房门,她有点傻了,回过头来冲郭珮瑢眨眨眼:“姐,怎么回事儿,谁来家里住了?不要跟我说,那个不要脸的郭珈瑢,还住在这里?” 花芊朵早在唐敏芝走向客房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此时更是不客气地走到她面前,一把拉上房门,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你是谁啊?”唐敏芝看到漂亮又清冷的花芊朵,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郭珮瑢,不解道,“姐,你离婚了我能理解,可是,你要找也找个帅小伙回来,你找个漂亮的大姑娘回家来,想做什么,换口味吗?” “唐敏芝,你哪里来的马上就回哪里去。”郭珮瑢气极,冲过来抢过唐敏芝的箱子,就要把她往屋外面送,一面推她一面嘴里抱怨道,“好了,不要来我这里现眼了。你都快要结婚了,像我这种刚离婚的失意人,现在不适合看到你这种喜气洋洋的东西,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唐敏芝的行李被夺,却没有着急,而是冲着郭珮瑢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姐,我离婚了。” 原本正在暴走的郭珮瑢一听到这话,就跟精神病人被打了镇静剂一样,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唐敏芝,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然后呆呆地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唐敏芝无所谓地耸耸肩,再次说道:“我说,我离婚了。现在,我跟你是一样的人了。好了,这下你可以收留我了吧。” “想都不要想。”郭珮瑢脑子反应很快,立马就回了她一句,“离婚,你蒙谁呢?你跟段莫好成那样,证都领了,房子都在装修了,酒店都订好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离婚了!唐敏芝,不要以为你表姐我刚离婚脑子傻,就这么好骗!” 唐敏芝拍拍郭珮瑢的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刚想要开口,花芊朵就把个装满水的玻璃杯往她面前一放,“啪”地一声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着花芊朵,眼神有些不解。 “知道你要说不少话,先喝杯水。”花芊朵见唐敏芝茫然地望着自己,解释了一下。她虽然性子冷清,也不爱管闲事,但是她已经看出来了,郭珮瑢很想听八卦。于是,做为一个合格的保姆,她完全揣测到了主人的心思,并且很好地完成了主人的心愿。不得不再次感叹,郭珮瑢雇了花芊朵这个保姆,真的是她赚到了。 唐敏芝拿着水杯,有些呆住了,过了半晌之后,才像是活了过来,冲郭珮瑢笑道:“姐,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一朵解语花啊,也太聪明了吧,简直就是一针见血啊。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会让她住家里了,像你这样刚被人抢了老公的女人,心里一定是十分苦闷的,所以才要有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小姐陪着你,听你倒苦水,排遣心事。妙,真是太妙了。” 郭珮瑢终于忍不住,抄起拖鞋就往唐敏芝的脸上砸了过去。花芊朵放下水杯后就走了,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对着想看热闹的初初阴森森地说道:“快写,没写完不准看电视。” 初初吓了一跳,只能怯怯地叫了唐敏芝一声“小姨”,然后继续写他的字。郭珮瑢看了儿子一眼,觉得问八卦这种事情,当着孩子的面做不太好,于是拉起唐敏芝,直接拖进了房间,关上门,然后才问道:“怎么回事儿啊?你倒是说清楚,我听得一头雾水。你妈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哪里有卖好的床上用品的,说要给你办嫁妆。你怎么突然跑来跟我说,你离婚了呢?” “别提了。”唐敏芝摆摆手,倒在了郭珮瑢的双人床上,“我算是想通了,结婚到底为了什么啊?难道就是为了折腾自己吗?算了,我还是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吧。” “你给我起来!”郭珮瑢拉起唐敏芝,骂道,“那时候是谁啊,说爱段莫爱得要死要活,一副非君不嫁的样子。你妈当时那么反对,你还是铁了心要跟他。怎么,现在说不爱就不爱了?” “没有,我还是爱他的。”唐敏芝轻轻地说道。 “那你干嘛要离婚啊,你疯啦?” “是啊,我是快要疯了,我都快被结婚,被装修,被准备婚礼给搞疯了。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情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受这个罪了。” 唐敏芝说到这里,郭珮瑢才算是有点回过味儿来了。她是结过婚的人,自然知道结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远远不像谈恋爱那么风花雪月。结婚,是一件非常现实非常麻烦的事情,经常会把两个当事人,甚至是两家人都搞得晕头转向火气旺盛。 郭珮瑢这些年也看得多了,很多感情明明很好的小情侣,在面临结婚这个问题时,往往会因为礼金的问题,嫁妆的问题,还有买房子装修等种种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轻则伤了感情,重则直接分手,多少佳侣为了结婚,闹到最后就成了怨偶。 郭珮瑢看着唐敏芝,思虑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跟段莫,不会也是为了礼金嫁妆什么的,给闹翻了吧?” 唐敏芝眼神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道:“岂止啊,自从打算结婚以来,我们两个,就甜蜜不再,哪里还像一对情侣,根本就是一对冤家啊。所以,还是离了算了,耳根子还清静一点。” “清静?我看你是为了清静,才躲到我这里来的吧。怎么样,你妈知道这个事情了吗?” “还不知道。” “唐敏芝!”郭珮瑢气得跳了起来,拿起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你不要告诉我,你躲到我家里来,然后想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吧!” 5所谓“二婚头” 唐敏芝还真像块狗皮膏药,怎么都轰不走,死岂白赖的非要在郭珮瑢家住下了。原本三室两厅的房子,只住郭珮瑢和儿子初初,显得有点空旷。现在多了个花芊朵,又挤进来个唐敏芝,房间竟是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郭珮瑢指着客厅的沙发道:“你就睡这里吧,反正你也是暂住,迟早是要滚回去的。” “什么,睡沙发!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我现在跟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啊,你好歹有点同情心吧。” “就是因为我有同情心,所以才没有大晚上的把你赶出去住旅馆。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啊。”再说了,你跟我的离婚能一样吗?我属于被离婚,你呢,纯粹是吃饱了撑的自己瞎折腾。这是具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那也不能让我睡沙发啊,我肯定得过一段时间回家的,我现在回去,我妈非吃了我不可。你总让我睡沙发,我会憔悴的,会腰酸背痛的。” 郭珮瑢一摊手:“没办法,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我可以跟人挤一挤嘛。”退而求其次吧,唐敏芝想着,想独霸一个房间的可能是没有了。 “初初是肯定不行的,你们俩的做息时间完全不一样。要不,你跟朵朵挤一挤?”郭珮瑢虽然对花芊朵是又爱又恨,嘴巴上倒是叫得很亲热。可是,她一腔热情地看向花芊朵,想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时,却遇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山气息的女人,吓得她一哆嗦,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唐敏芝看到花芊朵那一副阎王脸孔,更加不敢造次,头摇得飞快:“不行不行,我跟她又不认识,怎么能睡一间房。而且客房里就一张双人床,姐,你总不能让你妹妹我跟个陌生女人同床共枕吧。” 花芊朵没理她们两个,拉起初初的手,径直带他去了客厅,坐下开始看动画片。 “那你还想睡哪里!”郭珮瑢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就睡客厅吧。” “我可以跟你睡一屋嘛。”唐敏芝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行李拖进了主卧室。刚刚被盘问得太急,忘了拿进去了,现在出来一趟,正好行动起来。 “喂,跟我睡不也要同床共枕!”郭珮瑢跟在后头,说道。 “你不一样,你是谁啊,你是我最最亲爱的表姐啊。我们两个,从小就在一块儿玩,又不是没睡过,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唐敏芝最终就这么自说自话的,把行李全都塞进了郭珮瑢的衣橱了。正好,乔湛搬出去了,衣橱空出来一小半,全便宜唐敏芝了。 唐敏芝一面摆自己的东西,一面问郭珮瑢道:“姐,那个朵朵是谁啊?是你新招的房客吗,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啊。” “嗯,确实有点棘手。不过,她不是房客,她是初初的保姆,是领工资的。” “什么,保姆!”唐敏芝惊叫了起来,“你说她,她、她是保姆?不会吧,她哪里像个乡下来的丫头啊,比你都要时髦了,长得也很漂亮,怎么可能会是保姆呢?” “怎么,有人规定保姆不能很时髦不能长得漂亮吗?”其实,唐敏芝的想法跟自己的一样,可是,经过几天的相处之后,郭珮瑢发现,花芊朵除了性格怪异一点,还算是个不错的保姆,做事情既快又麻利,非常具有组织条理性。这样的人才,做保姆实在太可惜了,放在一般的公司里,就算做个经理助理啥的,也是绰绰有余了。 唐敏芝被抢白了一顿,撇撇嘴道:“可是,家里放她这么个大姑娘,不就把你这个老太婆给比下去了吗?”见郭珮瑢伸手要打自己,唐敏芝赶紧往旁边闪,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姐,说实在话,你问过那女生的底细吗?她哪里人啊,怎么跑这儿来当保姆了。” “问过了,人家是本市人,大学毕业。” 唐敏芝捂着嘴惊叫了一声,目瞪口呆道:“太厉害了,简直让我刮目相看。本市大学生,居然不去当白领,跑来做小保姆。让你我这种外来人员汗颜啊。” “怎么,你也想当保姆?可以啊,我辞了她,雇你好了。” “别别,我怎么能抢人饭碗呢。我是那种干伤天害理事情的人吗?人家小姑娘找一工作不容易,我还是不要跟她抢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失业了,我这也有工作呢。” 郭珮瑢趴在床上,扯了扯唐敏芝的衣角,小声问道:“敏芝啊,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离婚的事情不是儿戏,你跟段莫既然还有感情,还是赶紧再去领个证吧。你放心,你爸妈那边,我给你担着。” “才不要呢,段莫那个家伙,恶心得要命,谁要跟他过一辈子啊。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可恶呢,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要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啊?他出墙了?” “那倒不至于。”唐敏芝一翻白眼,“他还没像乔湛那么不要脸。只是这个婚,真是结得不痛快。你是不知道,自从准备结婚以来,我妈都给气病两回了。要说段莫,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做什么事情都不太起劲,全要我张罗,那也就算了。就数他爸妈最可恨,上辈子大概是要饭的吧,这辈子才把钱算得那么精,真让人恶心。” 原来,问题没自己想像地这么简单。原本以为是小夫妻自己之间的问题,现在看来,矛盾已经上升到两个家庭了。看看唐敏芝,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郭珮瑢猜测,这些日子,只怕自己这个表妹,夹在父母和未来公婆之间,也没受啥好气。 所以,当晚她就放了她一马,没有再跟她计较。尽管唐敏芝睡相相当之差,睡到半夜,郭珮瑢直接被冻醒了过来,搭眼一看,整条被子都让唐敏芝给卷了去,而且她那两只脚,还非常不客气地搭在自己身上,怎么也推不开。郭珮瑢不禁哀叹一声。做为一个女人,怎么睡相可以这么差。想想以前乔湛,也没她这么厉害,最多就是白天上班累了,晚上睡觉打点小呼噜罢了。 想到乔湛,郭珮瑢一下子就没有了睡意。这些天来,她一直努力回避想起乔湛和妹妹郭珈瑢,就像唐敏芝之前说的那样,就当他们这对狗男女已经死了。可是,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想起了乔湛。毕竟是结婚六年的丈夫,加上以前谈恋爱的几年,两个人在一起,已经超过十年了。郭珮瑢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几乎全给了乔湛和这个家。现在倒好,一夜回到解放前。儿子是有了,钱也有了,可是丈夫和感情,还有用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青春,是彻底地没了。 郭珮瑢觉得有些灰心了。对于再找一个男人的想法,也有些怀疑了。人在沮丧的时候,总是特别地悲观,她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条件,年轻不再,虽然还算是漂亮的,可是这年头,满大街都是年轻漂亮的女生,谁又会在意她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呢。而且,更要命的是,她还有个儿子。 很多男的或许并不太介意娶个二婚的女人,相反的,过了三十岁的女人,他们情愿要离过婚的,也不要老处女。在他们看来,三十岁还没嫁出去的女人,心理上多少有点问题。可是,这样的男人,十个里有九个是不愿意女方带着孩子的。 俗话说,后妈难当,后爸同样也不好当。条件配得上郭珮瑢的男人,有几个愿意给人当便宜老爸,替人养儿子的。这么一想,郭珮瑢突然觉得,想要再次把自己嫁出去,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除非她肯降低标准,找个条件不怎么样的。可是,那样就失去再婚的意义了。为了再婚,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特别是降低儿子的生活水平,还不能保证那男的一定对初初好,郭珮瑢觉得,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 这一夜,郭珮瑢睡得不太好,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无精打彩,连走在路上也没心情看帅哥了。一想到这些帅哥都将不属于她,她就郁闷地想咬舌头,人生顿时了无生趣。寻个男人再嫁的心思,就这么暂时被搁了起来。 不过,郭珮瑢不主动去找人,不代表没有人会主动找上她。当天下午,她正准备下班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女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发雷霆:“珮珮,我问你,小敏是不是在你那里?你让她马上给我滚回来!” 来电话的人,是唐敏芝的妈妈,是郭珮瑢的亲姨。她一听这个阵势,就知道表妹东窗事发,看来是没好果子吃了。她心里不禁有些得意,也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得意归得意,嘴上还是得说点好听的:“小姨,你别急啊,小敏确实在我家呢。我劝过她了,可她不肯回去啊。要不,你来一趟,亲自劝劝她吧。” “好,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唐敏芝的老家跟郭珮瑢一样,在离这个城市不到一个小时车程的县城里头。这年头家家条件好,谁家没辆破车开开。郭珮瑢知道,以小姨的性子,自己现在开车回家,说不定还没到家,小姨就带着小姨夫杀上门来了。 唐敏芝啊唐敏芝,你的好日子,看来是到头了。让你昨晚说我是老太婆,活该! 6所谓“复婚” 带着一肚子的幸灾乐祸,郭珮瑢踏上了回家的征途。到家一看,天下太平,花芊朵接了初初回来,正在厨房里做饭。唐敏芝刚下班,抱着桶薯片窝沙发里看无聊的电视剧,见到她甚至连头都没抬,直接将薯片桶递了过来,问道:“要吃吗?” 哼,拿我儿子的零食充大方!郭珮瑢本想拒绝,又转念一想,让她吃还不如自己吃,于是一把接了过来,拿起好几片,张开大嘴就毫无形象地吞进了嘴里。 看起来,自己有点高估小姨的行动速度了。其实,她漏算了一点,从老家到这里,路确实不算堵,时间也不长。可是她忘了,她家小姨的车子也是要开进市区的。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两位老人家对这个城市的交通道路又不熟,能成功地摸过来,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终于,在郭珮瑢一家四口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唐敏芝的爸妈,带着满腔的怒火,杀了过来。 门铃一响,郭珮瑢反应最快,第一个跳了起来。她本想去开门,亲自迎接小姨夫妇的到来,又怕两位怒火正盛烧着自己,于是当下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去洗个手,朵朵你开一下门。” 倒不是郭珮瑢欺负花芊朵这个小保姆,故意使唤她,而是在她看来,这个家里,只有冷若冰霜的花芊朵,才能受得住目前门外的那两位千年活火山。她去开门,受到波及的可能性最小。 事实证明,郭珮瑢的判断,是正确的。门外的小姨夫妇,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喷口火将那扇碍事儿的门给烧了。可是,当花芊朵一脸没有表情的打开门,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他们没有料到,出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孩。两个人同时对看了彼此一眼,又看了下门牌号,确定无误后,这才问道:“这家主人是姓郭吗?” 只是这短短的一犹豫间,花芊朵立马就将两人的气势给打了下去。她点点头,将两人让进了屋来,然后就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两个跑来吵架的人,本是准备豁出去一切,也要大骂女儿一顿的。可是这一上来,就碰到这么一位,这火气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了。吵架的人最怕的不是对方言辞犀利,最怕的就是对方闷声不响。没有对手,怎么还吵得起来? 小姨夫妇一进门就吃了回憋,有点气闷,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来之前想好的千言万语,这会儿,倒有点不知道该挑哪句说了。 郭珮瑢装模做样的洗完手,走进客厅,热情地笑道:“啊,小姨,姨父,你们来啦。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小敏啊,你爸妈来了,你快过来招呼呀。” 唐敏芝打从父母在门口问话时,就已经听出了他们的声音。她知道,该来的是躲不掉的。虽然花芊朵做为前锋帮她顶了一会儿,可是,问题的关键还在自己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于是,她扔下饭碗,走进客厅,看了爸妈一眼,转头对郭珮瑢道:“姐,借你房间用一下。爸妈,我们进去谈。” 郭珮瑢收起笑容,点点头,她也觉得,这一家子确实有好好谈一谈的必要,拖着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说不定这一谈,柳暗花明也未可知。 小姨夫妇站起身来,强忍着怒气,跟着女儿进了房间,临到门口时,小姨又忍不住回头,冲郭珮瑢道:“珮珮,你也进来。” 郭珮瑢没料到自己会被点名,只能叮嘱花芊朵照顾初初吃饭,自己则跟着进了房。 四个人一进房一关门,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斗大会,立马就展开了。原来刚才在外面,因为有外人在场,小姨不方便发作,这下子,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了,她忍了一天的怒气,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二话不说,抬手就先给了女儿一记耳光。 打完之后,她本来是想要痛斥女儿一番的,可是看着女儿捂着脸,一副泪汪汪的样子看着自己,似乎有点触景生情,终于忍不住往床上一坐,自己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一哭,原本还忍着的唐敏芝,再也忍不住了,索性抱着自己妈妈,母女两个一起抱头痛哭了起来。小姨父在旁边也是一副神情悲怆的样子,这一家三口,活像是逃难至此发泄情绪的。看得郭珮瑢目瞪口呆,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唐敏芝并没有对她说太多关于离婚的原因,她虽然猜了个大概,可是对于其中的细节毕竟不清楚,此刻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她也不敢贸然讲话,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等唐敏芝母女哭够了再说。 好在,两人都不算是太弱的人,哭了大概十来分钟,也就慢慢地停了下来。小姨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恨恨地说道:“真是的,我真是糊涂了,打你做什么。就算打,也要打段莫那个小兔崽子。不,最该打的就是他那个可恨的老娘了。”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不要再哭了。”小姨父抽了几张纸巾,递到老婆女儿手里,好脾气地安慰道。 郭珮瑢见情况有所缓和,就走上前去,坐到唐敏芝身边,劝道:“小姨,你也别伤心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一想,将来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马上再去打一张结婚证。好在现在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不多,小敏你也不要到处去说,悄悄地跟段莫再领一次证也就是了。到时候婚礼照办,一切照旧吧。” 唐敏芝的手原本一直被妈妈拉着,听到这番话后,立刻愤愤地一甩手,发脾气道:“妈,你怎么还是说不通啊,我跟你说,我不可能嫁给段莫了,我情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嫁进他们家去。” “你这个死孩子,怎么脾气这么犟呢,到底是像了谁了?”小姨急了,用手指点了点女儿的脑门,骂道。 还不是像你。小姨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依旧是一副“老婆都是对的”的表情,也在旁边劝道:“小敏啊,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呢?你跟段莫的婚事儿,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了,现在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谁说的,婚礼有什么了不起,取消就是了。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们要是不好意思,离婚的事情,我亲自去跟亲戚朋友说好了。我才不想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一点点小小的面子,让自己苦一辈子。爸,你又不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怎么可能过得下去啊。” “可是,你已经领了证,结了婚了,你现在这样一搞,一下子就成二婚头了!”小姨父急了,慌忙中就看到了郭珮瑢,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你看看,你珮珮表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女人离了婚,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儿,你问你表姐,离婚后,她日子过得好吗?女人是不能离婚的,离了婚,就不值钱了。” 郭珮瑢听得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心想小姨父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平时看你挺老实一人,背后捅人刀子的本事,竟是这么强,居然连我也给骂上了。 可是,还没得郭珮瑢辩解几句,小姨又接着说道:“是啊,你看你珮珮姐,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日子过得多难啊。难道你也要像她一样吗?” “我又没孩子。”唐敏芝小声地辩解道。 “没孩子也一样,女人跟男人不同,离了一次婚,身价立马锐减。你不要以为,那些男人会不在乎,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这个了。一听说你离过一次婚,也不管是什么原因,那逃得比兔子还快。你这次要是不听话,不跟段莫复婚,我告诉你,你以后就别想嫁出去了。珮珮,你说是吧?”小姨说到最后,还不忘点了郭珮瑢的名。 郭珮瑢无奈,只能陪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又禁不住长吁短叹起来。虽然小姨说话直而且不好听,可是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大实话,非常难听又不得不接受的大实话。她可真是没想到,自己离婚也就算了,居然连感情正盛的表妹,也会步上相同的道路。 唐敏芝却是铁了心,不肯再结婚,无论爸妈怎么劝,她都是一条原则,结婚,门儿都没有。 “爸、妈,你们不要再劝我了,复婚真的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再说了,就算我肯,段莫不肯也没用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离婚是他提出来的?” “不是,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不过我看他,也是铁了心了,不会再回头了。你看我们两个办离婚手续也有几天了,他别说来找我,连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所以说,你们就不要一头热了。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哪里逍遥快活,他妈又张罗着给他找别的女人了呢。” 唐敏芝这么说,真的是冤枉段莫了。 7 所谓“房事” 唐敏芝和妈妈两个人,哭了一晚上,骂了一晚上,也吵了一晚上,可最终,除了把其他几人吵得不得安宁外,还是得不出一点结论。小姨甚至都以死相逼了,唐敏芝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过僵持到最后,她还是略微地松了口,表示除非段莫家同意结婚后分开过,不然,没得商量的余地。 小姨夫妇见女儿如此坚决,也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儿估计劝不下来。看看外面天色已晚,就起身告辞,先行开车回家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人后,郭珮瑢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她把初初扔给了花芊朵,自己则随便洗了澡,钻进被子准备好好睡一觉。虽然现在这份工作钱赚得不算多,怎么也能打发点无聊时间。郭珮瑢发现,在带孩子和工作这个问题上,她坚定而坚决地选择了后者。这天底下再难缠的老板,也比小孩子好对付。 唐敏芝却没有一点睡意,坐在床头怔怔地发起呆来。郭珮瑢见她半天不说话,终于忍不住捅了捅她,问道:“小敏,你刚刚说分开住是什么意思?你跟段莫不是买了房子了吗?” “是啊,房子是买了,可是,却不让住,你说恶心不恶心。”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房子,他家还要放着种菜不成?”郭珮瑢来了兴致,支起个脑袋看着表妹。 “他爸妈的意思是,结婚后还跟他们一块儿住,这房子呢,就简单装修一下,租出去算了。” “啊?那你干嘛要买房子啊。买了又不住,这闹着玩儿呢。” “谁说不是呢。这房子是我跟段莫一起付的首付买的,怎么我现在越看越像是他们段家的私人财产了。好像我这个出钱的反倒没了话语权了。他妈说什么房贷太高,租出去的话,租金还可以贴补房贷,非要让我们回家一起过。我一想到要跟公婆一起过,哪里还提得起结婚的兴致啊。” 郭珮瑢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她是过来人,深知婆媳相处的困难。自己以前就算是分开过,也没少吃乔湛他妈的亏。这个世界的伦理道德就是这样,她是长辈,自己是小辈,所以不管怎么说,小辈就得让着长辈才是,哪怕她是无理取闹没事找事儿。 “那段莫怎么说?” “哼,他还能说什么,整个就是他妈的一个应声筒。”唐敏芝冷笑了起来,“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活的,是不是离了他妈,就过不下去了。” “不至于吧,我看段莫对你挺好的,也不像是有恋母情节的人,你这么说,太夸张了吧。”郭珮瑢越说越兴奋,索性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跟唐敏芝好好聊一聊了。 “他有没有恋母情节我不知道,不过啊,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表现真让我寒心。他妈这么一提,这个二百五居然立马就同意了,还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说他妈有多好,有多体贴我们。说以后我嫁过去,就什么都不用做了,连饭都可以吃现成的。我真是没想到,我怎么就眼睛瞎了,挑了这么一个神经病。” 郭珮瑢一想到段莫那个高兴样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都有一种惯性思维,天真地以为自己妈妈会把自己媳妇当亲生女儿般看待,以为几千年来遗留下来的婆媳问题,在自己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妈那绝对都是天使级的婆婆,对待儿媳妇,必定是宠上天了。也不想想,女人对于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能有这么好心吗?还真当天底下的女人都是慈善家啊。 唐敏芝揪着被套,愤愤不平道:“哼,他以为,我嫁过去,就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真是想得美。我要是真上了他的当,就直接从结婚第一天起,把自己当成老妈子就可以了。以后他们一家三口父慈子孝的,我这个外来的,就负责给他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好了。真当我是白痴了,要是结婚就是为了把自己降格成保姆,我干嘛要受这个罪。” 唐敏芝越说越气愤,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又忍不住骂道:“这个死段莫,居然真的一点音讯也没有了。哼,以为我离了他就活不了吗?我明天就再去找一个男人。”说完这段豪言壮语后,她把手机一扔,将被子蒙在头上,郁闷地睡过去了。 就知道嘴硬。郭珮瑢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唐敏芝现在的表现,不就是自己的翻版吗?不过看起来,她跟段莫还不算是完全没有了感情,至少从言谈来看,唐敏芝对段莫还是有期望的,两人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的房子以及婆媳问题。 不过,这两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君不见,多少痴情伴侣,最后都是让彼此的父母给撬了墙角,搞得劳燕分飞。所以说,结婚之前一定要擦亮眼睛,想想清楚,对方的父母能不能相处。若是真的无法处得好,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早死早超生的好。免得以后一大把年纪了,最终还是落得个离婚收场。 郭珮瑢关掉台灯,准备睡觉。临睡前,她还是忍不住想道:婆婆,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了。 不过,如果郭珮瑢能知道此刻妹妹郭珈瑢过的是什么生活的话,她一定会高举双手双脚振臂高呼:“让婆婆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虽然她一早就知道,郭珈瑢跟了乔湛,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不过,她依旧没有料到,她那个前婆婆是个如此奇妙的人,对付起儿媳妇来,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奇妙招术。 正如唐敏芝所说的那样,女人一旦自甘堕落到婚后跟公婆同住,那就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随时把自己摆放在一个使唤丫头的地位上。郭珈瑢跟一般的女人又不太一样,她不仅仅是跟公婆同住,更重要的,她还是个被扶正了的小三。 在乔妈妈的心理,这个姓郭的女人,虽然跟前面的儿媳妇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虽然她也不是很待见前媳妇,但在她的心目中,郭珮瑢毕竟是明媒正娶娶进来的正经儿媳妇。至于现在这个嘛,在她眼里基本上就是一钱不值了。不仅不值钱,而且还是个赔钱货。 乔妈妈每次一看到她,就会想到那送出去的七十万,越想就越心疼。要不是儿子非要娶她,也不至于要让自己来破财消灾。所以她对郭珈瑢,那可真是恨到骨子里去了。更重要的是,郭珈瑢的出现,给了乔妈妈一个致命的打击,那就是,儿子跟儿媳妇离婚,孙子就没有了。 乔妈妈虽然不太喜欢前儿媳,但对于她生的孙子,那是相当喜欢的。老人家都这样,儿子女儿未必是宝,但孙子孙女必定是心头肉的。乔湛一离婚,她见孙子的机会直线下降,连跟孙子通趟电话都很不方便。于是每当这时,她就会忍不住在心里骂郭珮瑢无情,这一骂,难免又会将怨气发泄在郭珈瑢的身上,越看她们两姐妹越触气。 其实,在这件问题上,郭珮瑢是有点冤枉的。她连乔湛打来的电话都没截掉过,又怎么会截孩子奶奶的电话呢。但初初最近确实没接到奶奶的电话,原因很简单,那都是花芊朵从中搞的鬼。 花芊朵这个人,是非常爱恨分明的,而且极有主见,向来是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别说郭珮瑢的意见她不会听,就算是初初求她,有时候也未必有效。乔奶奶每次打电话来,基本上都是花芊朵接的。乔妈妈一听到女人的声音,就以为是郭珮瑢,口气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要知道,花芊朵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就算你好好跟她说话,她要是心情不对也未必会理你,更何况对方还这么凶巴巴地命令她让初初来听电话。她哪里会理会那个老太婆,在她的判断里,这么凶悍的人不适合让初初接触,会对小孩子产生不良的影响,于是,她便总是一声不响地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乔妈妈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以前郭珮瑢对她,虽没到指哪打哪儿的地步,那也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刚一离婚,就敢挂自己电话了。于是,她抄起电话就又打了过去,口气自然就更差了。这一次,花芊朵甚至都懒得“喂”了,听到老太婆的声音就直接挂了。几次这般下来,她索性连电话线也拔了,还一本正经地跟郭珮瑢说,家里总有不明人士打来骚扰电话,让她赶紧换个电话号码。 郭珮瑢觉得这一家子,不是女人就是小孩的,安全防范意识确实要加强,于是就听了花芊朵的建议,换掉了号码。 这一日,乔妈妈再次兴冲冲地打过去电话,却发现,原先的号码根本就打不通了。这下可好,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看到没有工作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的郭珈瑢,哪里还能给她好脸色。晚饭刚一端上桌,她就开始阴阳怪气地挑起刺儿来了。 8所谓“婆媳过招” 郭珈瑢最近的日子,可真是不太好过。服装店因为顶了出去,搞得她一下子成了失业人员。原本她是想去乔湛公司帮忙的,好歹也是老板娘,亲自视察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她自己本就是小三出身,自然对乔湛身边的女人更为留意,公司里不乏有年轻漂亮的妹妹,难保有人会步自己的后尘,当个小四小五什么的。去公司工作,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就近监视丈夫,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可是,这个好主意却让乔湛给退了回来。乔湛给她的理由是,不想让她太辛苦。而且她对公司的运作一窍不通,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家里帮着妈妈干家务。其实,乔湛这么说,完全是出于私心。郭珈瑢再没有经验,当个普通文员还是可以的。他之所以把她挡在公司外面,跟郭珈瑢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公司里对他有点意思的女生不在少数,以前因为郭珮瑢处理得当,一直处于安全状态。现在老板娘没了,女员工们又蠢蠢欲动起来了。郭珈瑢不比姐姐,她可是个醋坛了,要是她来了公司,自己就不用工作了,整天解释跟女员工的暧昧就会把他累死了。所以乔湛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老婆给招进公司来。 郭珈瑢没有了工作,整天闲在家里,跟婆婆真是相看两厌,谁都不喜欢谁,家里的气氛总是很怪异。两个人总是会擦肩而过却不看对方一眼,一直要到晚上乔爸爸和乔湛回来,这个家才算又活了过来。 如果说,乔妈妈能一直把郭珈瑢当空气,那也就算了。偏偏她被花芊朵给刺激到了,见不到孙子的怨念越来越深,脾气也就越来越坏。搞得郭珈瑢看到她都有点神经质了,每次都绕着她走,时不时地就以买菜为借口偷溜出去,好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家里的气氛真是太压抑了,再待下去,她就要英年早逝了。 聪明的乔妈妈很快就发现了郭珈瑢的阴谋诡计,并且立马就做出了应急反应。对于老谋深算,有着长期婆媳斗争经验的乔妈妈来说,郭珈瑢毕竟还嫩了点。她那点小技俩小手段,骗骗自己那个自信心膨胀的傻儿子还行,想在自己面前玩花样,门儿都没有。 郭珈瑢好不容易有了几天清静的日子,就这么被婆婆给毁了。每当她想借口买菜出去“放风”时,婆婆就会笑脸一脸慈祥地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买点东西,你陪我去挑挑。” 郭珈瑢一听,脸都快气歪了。陪婆婆逛街,这下子享受完全就成了受罪。且不说老少二人眼光完全不同,光是自家婆婆那个挑剔的脾气,就有得郭珈瑢受了。 这么几次下来,郭珈瑢就举手投降了。她情愿待在家里,跟婆婆共处一室。那样好歹只是精神上受累,身体上还算是享受的,大不了关起门来自己上网,婆婆再怎么闲得住,也不会一天八小时不停地使唤她。要是真跟婆婆出了门,那可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了。 郭珈瑢觉得自己已经是很能逛街的人了,当初跟乔湛私通的时候,她就整天拉他陪自己压马路,顺便培养感情。没想到,乔妈妈年纪一大把,却是个逛街的好手,精力充沛地连二十多岁的郭珈瑢都自愧不如。每次上街,回来时她都累得跟条死狗一样了,身边的婆婆还在那里兴冲冲地大声说着话,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当然了,这很大程度上也归功于婆婆对她这个晚辈的“照顾”,让她尽尽孝心,不管买了什么,都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不累死她才怪。 而且郭珈瑢发现,每次跟婆婆出去,自己都会有忍不住爆发的可能。婆婆那斤斤计较分两必争的劲头,总是搞得她非常没面子。我们都知道,郭珈瑢是小三出身,她在跟乔湛勾搭上后,买什么向来都是乔湛花钱。一般她看上了什么,只要直接刷卡就行。因为钱不是自己赚的,花的也毫不心疼,怎么可能费那个功夫去跟人讨价还价。 婆婆这种小市民的做法,非常入不了郭珈瑢的眼,心想着你都这么有钱了,住别墅开名车的,居然还为了几块钱跟店主争得面红耳赤,实在是太丢脸了。 基于这几个原因,郭珈瑢出门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从以前成天野在外面花男人的未婚少女,一下子就沦落为宅在家里的黄脸婆了。每天除了洗衣做饭外,就是泡在网上。好在现在网络发达,没什么东西是网上买不到的,郭珈瑢不方便出门买东西,就开始在网上淘货,虽然那样少了很多亲自试穿的乐趣,不过,却也多了几分拆包裹的兴奋。 当然了,郭珈瑢在这个问题上,也学乖了。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快递把东西寄家里来。婆婆那双眼睛多尖啊,要是知道她买了东西,不凑上来看几眼摸几下,郭珈瑢就把姓倒过来写。光看光摸也就算了,以她的性格,十有八九看到喜欢的,就会毫不犹豫地开口问自己要,说不定还会从此缠上自己,堂而皇之的命令自己帮她在网上买这买那,还不准备给钱。 所以,郭珈瑢很聪明地把东西寄去了乔湛的公司,然后请他每天偷偷地带回来。带回来后还不能立马拿进来,得先留在车里,等晚上爸妈都回房休息了,郭珈瑢再做贼似的下楼,去车库里打车门拿东西。 每到这个时候,乔湛都忍不住取笑她:“你说你累不累,为了几百块钱的东西,跟我妈这么斗智斗勇的。她老人家能看得上你买的东西?” “与婆婆斗,其乐无穷,你不懂!”郭珈瑢总以这句话来回应乔湛。 这么斗争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是越斗越勇,越斗越高兴,丝毫没有停战的意思。这一天,郭珈瑢刚将晚饭端上了桌,婆婆才吃了一口炒青菜,就开始数落起来了:“我说小郭啊,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做菜时不要放糖,要放盐,你不会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楚吧?” 郭珈瑢被婆婆当着老公和公公的面这么数落,就算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当即红了脸,刚想要解释一下,又见婆婆拿起汤勺,在汤碗里搅了搅,一脸不悦道:“一点辣椒都没放,清汤寡水的,看了就倒胃口。” 在吃这个问题上,婆婆与郭珈瑢的矛盾,似乎是永远也无法调和的。郭珈瑢从小长在南方,吃南方菜长大,做菜的习惯是无论炒什么,都得放点糖。而乔妈妈却是个北方人,虽然来南方已多年,但以前家里一向是她做饭,菜的口味也全然是北方化的,第一次吃到郭珈瑢做的一桌子放了糖的菜,气得她差点摔筷子。 可是郭珈瑢已经习惯了,做菜的时候尝味道,总是以自己的口味为标准,如果不放点糖,就总觉得缺点什么似的。每每等到婆婆发了脾气,她才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倒是公公心里挺高兴的。他本就是南方人,娶了个北方老婆,这么多年来,一直吃着北方菜却怀念着南方口味,偶尔想吃南方菜,还得自己下馆子。现在儿媳妇做的菜,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至于乔湛,那是吃什么都无所谓。他从小被妈妈用北方菜养大,结了婚后又被郭珮瑢用南方菜养了几年,已经做到了菜从口中过,味道心中留的境界了。 所以说,家里会在菜上面挑郭珈瑢刺儿的,就只有婆婆了。再加上乔妈妈又是个嗜辣的人,以前做菜总是喜欢随手切几个辣椒放进去。现在倒好,儿媳妇端上来的菜,一点红色儿都不见,搞得她食欲全无,说倒胃口倒不是瞎话。 怎么办,这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乔妈妈。做为这个饭桌上唯一一个不满意的人,她这么三两句的抱怨,已经搞得所有人都没有了胃口。郭珈瑢更是气炸了肺,心想你没胃口就不要吃,想吃对胃口的就自己做。我整天老妈子似的侍候你,到头来还要受你埋怨,凭什么啊? 凭什么,就凭郭珈瑢欠了婆婆七十万啊。这是婆婆心里的想法,她觉得自己是债主,再怎么奴役儿媳妇也不过分。可是郭珈瑢不这么想啊,钱是乔湛来要的,也是为了乔湛离婚才给的,钱最后到了姐姐手里,自己连碰都没碰到,这笔账,怎么能算在自己头上呢?她完全没有想到,乔湛之所以要离婚,完全是因为她的介入。所以说,她才是那个原罪。当然,乔湛管不住自己的老二,是另一个原罪。 因为对于那七十万,两人有着天差地别的理解,所以这原本就复杂难处的婆媳关系,在乔家,更是难上加难。 到最后,还是乔爸爸出来打圆场:“好了,你就将就着吃吧,要是嫌不辣,给你倒碟辣椒酱,怎么样?” 乔湛一听,立马很拎得清地就起身,准备去倒辣酱。乔妈妈一见老公儿子全都向着媳妇,气得不行,一摔筷子,直接回房去,连晚饭也罢吃了。 9所谓“另觅新欢” 唐敏芝在郭珮瑢家住了几天,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非但不准备走,甚至还做好了长期的斗争准备,预备在郭家安营扎寨生根发芽了。郭珮瑢毕竟不太好意思开口把表妹给赶出去,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感情,自己做过的丑事儿她全都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说赶就赶走呢? 唐敏芝不愿意回家,也有她的意思在。她不想回去面对那些三姑六婆的盘问,而且她本来就在这个城市工作,现在爸妈的意思,似乎有点让她辞了职,回家解决婚事的意思,这她自然是不干的。没在一个城市住都快被烦死了,要是住在一起了,那还得了,直接上吊算了。 其实,唐敏芝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没有说,那就是,她留在这个城市,也是为了段莫。虽然嘴里一直骂段莫“该死”,而且她也不打算立马就跟段莫复婚,可是,她的心里,对段莫其实还是有所期待的。至少他应该来找自己几回,痛哭流涕几次,让自己知晓他非卿不娶的决心,这样才好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可是,这个段莫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明明人还在这个城市,却消失地如此彻底。唐敏芝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觉得过不了几天,爱自己爱得要死的段莫就一定会打电话给自己,道歉,下跪,求饶,然后再求个十次八次的,自己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可是,段莫压根儿就没打算来哄回唐敏芝似的,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月,唐敏芝真的有点急了,做什么都不自在,好像芒刺在背的感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这个段莫,不会真的就这么跟自己掰了,然后投入其他女人的怀抱了吧。 直到这会儿,唐敏芝才发现,自己这一次,似乎真的玩大了,而且非常有可能,会玩完。 带着这样的情绪,唐敏芝每天都情绪不稳定,时而高兴不已,时而又低落得不行。连一向最没有心眼只会傻乐的初初也发现了自己小姨的情绪问题,总是悄悄地躲在角落里,跟花芊朵咬耳朵:“我小姨最近是不是神经病发作了?是不是被小姨父抛弃了,所以有点想不开啊?” 花芊朵给了初初一记警告的毛粟子,然后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花芊朵没打算跟唐敏芝多废话,反正她那个患得患失的病,自己也没本事治。可是,唐敏芝却没有打算放过花芊朵。在这个家里,花芊朵的定位是保姆,唐敏芝虽不是正儿八经的主人,却已经懂得如何“欺压”别人,没事儿就把姐姐花钱请来的保姆使唤来使唤去的,有时候连倒杯水都要花芊朵帮忙,一副快要瘫掉了的样子。花芊朵虽然性子比较冷,倒不是一个很爱计较的人,对于唐敏芝的这种“小人”行径并没有很在意。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情场失意的女人所做的毫无意义的发泄,自己就当是做善事儿好了。 唐敏芝在这里整天哀声叹气,动不动就怀疑段莫跟别的女人跑了,这可真的是完完全全冤枉他了。事实上,段莫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他家在本市,不像唐敏芝还可以跑表姐家寄住。自从打了离婚证后,他每天回到家里,都要经受一番冰与火的考验。 基本上,从一进门开始,段妈妈就会扑上来,“儿子”长“儿子”短地叫着,然后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不是掏出个姑娘的照片来给他看,就是说上一堆某个姑娘的优点。说白了,就是一个目的,要儿子去相亲。 在段妈妈看来,儿子跟唐敏芝的婚事,那是完全吹了,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但婚礼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半年后,她必须在这半年里帮儿子立马寻到一位贤良淑德听话顺从的好媳妇,这样才能在亲戚朋友面前说得过去。不然到时候,别人都兴冲冲准备来喝喜酒了,一打听,好嘛,原来半年前就离婚了,这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每当这个时候,段莫都会乖乖地坐着,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先让母亲大人说个够。这倒不是因为他如唐敏芝所说的有什么恋母情节,事实上,段莫的心理很正常,成长于一个正常家庭里的他很清楚,将来娶回了老婆,是要好好疼爱的。他之所以保持沉默,完全是因为,段妈妈虽然不如乔妈妈那么彪悍泼辣,但却具备了这个年纪的妇女所拥有的共同特征:唠叨。 你要是不让她一次性把话说痛快了,那她会天天跟你烦,天天缠着你,非要把这股子说话的瘾过足了才行。于是,段莫索性一次性让她说个够,等到她说完后,觉得口干了,喝了半杯水,然后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段莫,问他:“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时候,就该段莫上场了。通常他都会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向母亲表明自己的心意,说自己对唐敏芝余情未了,而且这段感情伤他太多,他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不想谈感情的事情。一般来说,这样一说,段妈妈的气焰就会消下去一半,然后,段莫又会趁热打铁,将妈妈介绍的那个姑娘横挑鼻子竖挑眼。 比如说,段妈妈如果说这个姑娘家境富裕很有钱时,段莫就会说,有钱人家的小姐难侍候。娶回家来不会知道孝顺公婆,可能还得公婆侍候她。比如说,段妈妈说这个姑娘年轻漂亮,段莫就会说,年轻的女生靠不住,都想找大款,没准儿结婚后没几天,就给自己戴绿帽子了。再比如说,段妈妈说这个姑娘年轻有为,能力出色,段莫就会说,太厉害的女人压不住,结婚后会爬到老公头上来的。 这么几个回合下来,段妈妈就败下了阵来,哀声叹气半天,然后就默默地走开,一面去厨房做晚饭,一面琢磨去了。段莫就可以得到暂时的安宁了。可是,段妈妈毕竟不是傻子,等过个几个小时,回过味儿来了,她又会开始新一轮的进攻。每天晚上,段家都上演着这样的闹剧,段莫被搅得头痛不已,到后来索性以加班为借口,连晚饭也不回去吃了,每天拖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一到家倒头就睡,不给段妈妈任何洗脑的机会。 其实,在段莫的心里,还是爱着唐敏芝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如何把唐敏芝给劝回来。当初离婚的时候,实在是两人都气糊涂了,一时冲动把话给说拧了。等到离婚手续一办,其实两人当下就都后悔了,可是碍于面子,又都心高气傲的,谁都不肯先低头,于是就造成了今天这样尴尬的局面。 段莫后悔了,想低头了,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曾经去唐敏芝租的房子下面徘徊过,可是等了几天都没见到她的踪影,段莫就有点急了。想打电话过去,又怕被唐敏芝挂掉伤自尊,于是只能厚着脸皮上去,问跟唐敏芝同屋的女生。对方说唐敏芝搬走了,隐约是听说搬去姐姐家了,段莫知道,那必定就是郭珮瑢家了。 郭珮瑢闹离婚的事情,段莫也是知道的。事实上,就是因为郭珮瑢闹离婚,才刺激到了唐敏芝,让她在一怒之下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段莫寻思着,唐敏芝大约是怕郭珮瑢离婚后心情不好,所以过去陪陪她。孰不知,郭珮瑢心情好的很,每天上班下班忙得不亦乐乎,倒是唐敏芝,自此之后一蹶不振,只能拿毫不相干的花芊朵出出气。 段莫原本还在愁,要怎么才能把唐敏芝给哄回来,他太清楚唐大小姐的脾气了,知道她是那种软硬都不吃的人,脾气犟起来,简直能把人给气死。所以,段莫思来想去,决定先不去找唐敏芝,让她先冷静一下,而他自己,则是把主意,打到了郭珮瑢的身上。 找个中间人在其间调和一下,或许效果会更好。段莫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算他运气好,因为郭珮瑢也是这么想的。她都快要被唐敏芝的忧郁症给搞得烦死了,本来她才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不幸的人,不是吗?老公让亲妹妹给抢了,说出去不仅丢面子,而且极其伤自尊。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摆好姿态哀伤一回,唐敏芝就横空出世了。而且,她比自己表现得更哀伤,更颓废,更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创伤。在郭珮瑢看来,她这么痛苦,完全是自找的,根本不值得同情。所以,她迫切地希望能赶紧把唐敏芝给赶出去,赶回段莫的怀里,好让自己过几天清静日子。 更何况,唐敏芝总“欺负”花芊朵,也让郭珮瑢很看不下去。花芊朵是自己花钱请来的,要欺负,也得她欺负才是。说真的,因为有点怕花芊朵,郭珮瑢到现在,还没怎么欺负过花芊朵呢,怎么能让唐敏芝占了这个便宜呢? 所以,段莫的出现,其实是非常及时的,他很有可能会解决不止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群人的问题。 10所谓“夹心饼干” 段莫找到郭珮瑢,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意外。如果段莫就此消失人间蒸发,过几年再在街上碰到他时,看到他搂着另外一个女人,说不定还跟了个孩子,那才真会叫人吃惊了。 郭珮瑢很清楚,段莫对唐敏芝的感情有多深。所以当段莫约她下班后见面,郭珮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两人在一家小餐厅见了面,一边吃晚饭,一边谈话。郭珮瑢直截了当,也不拐弯抹脚,见到段莫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跟小敏是怎么回事儿,离婚的事情,是真的吗?” 段莫坐下来,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点起一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又给掐灭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离婚的原因,郭珮瑢大致已经知道了,反正属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房子问题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原因还是只有一个,婆婆和媳妇关于丈夫的争夺战,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想跟小敏复婚。”段莫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立马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到他这句话,郭珮瑢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既然当事人双方都有复婚的意愿,这事情就比较好办了。别看唐敏芝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什么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嫁给段莫之类的话,其实她这几天的表现已经充分地说明了问题,她只是想拿离婚来逼段莫就犯,达到不与公婆同住的目的。 “珮珮姐,小敏现在,是不是住在你那里?”段莫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嗯。”郭珮瑢点头道,“暂时住我那儿了,你既然想复婚,怎么不去找她呢?” “我去她原先租的房子找过她,同屋的女生说她搬走了。” “那就打她电话吧,你不会连她的号码也给删了吧。” “没有。”段莫有点不好意思,“我怕打电话过去,小敏会生气,会骂人。你也知道,她脾气向来不太好,我本来想过几天,等她气消了,再去找她的。可是,我这里也快顶不住了。” “怎么了?”郭珮瑢突然笑了起来,因为段莫看上去,真有点可怜兮兮的。 段莫于是就将老妈整天逼他相亲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给说了出来。一来是为了诉苦,二来也是想透过郭珮瑢的嘴,给唐敏芝提个醒。小心点儿啊,我这都要开始相亲了,你的态度再不软和下来,我就要跟别人跑了。 段莫的这一招很成功,唐敏芝还没听到,郭珮瑢就已经急了:“相亲?你妈这么迫不及待就给你安排了相亲。看起来,她对我们家小敏,还真是有很多不满啊。段莫,你说是不是?” “其实,我妈也没有别的意思,她以为,我跟小敏真的分了,大概是怕我离婚的事情说出去不好听,所以才急着再帮我找一个。” 郭珮瑢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她是有个丰富婆媳斗争经验的人,比起做为男人的段莫,她更为了解段妈妈的心思。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发脾气,而是转换了一个话题,旁敲侧击起来:“段莫,我问你啊,如果小敏肯跟你复婚,结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你是指哪方面啊?”段莫有点发懵。 “就是住哪里的问题啊。你也知道,这次小敏跟你闹,无非就是为了那套房子。不是我说你啊,房子明明买了,怎么能就这么租出去呢?让别人住新房子,自己住旧房子,你这未免也太委曲小敏了。” 段莫被说得有点脸红,喃喃道:“其实,我妈的意思也是为了我们两个好。想让我们轻松一点,毕竟贷款压力挺大的,住回家,小敏不用做家务,我们两个还可以多攒一点钱。她主要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提出让我们回去住的。” 郭珮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段莫啊,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你的考虑太片面了。你只想到了好的一面,有利的一面,却忽略了搬回家住可能出现的问题。所以,你才会这么不理解小敏。” “问题,会有什么问题啊?” “搬回家住,对你来说,跟以前没什么分别。那个家你都住了二十几年了,再住二十年也没关系。家里住着的是你爹妈,对你自然是好的。可是小敏不一样,她不是你们家的人,是后来才去的,她不是从小跟你你妈一起住的人,不可能像你适应地这么好吧。” 段莫一听这话,赶紧辩解道:“珮珮姐,这你可以放心的,我妈对小敏,肯定是当亲生女儿对待的,不会亏待她的。” 好天真的想法。郭珮瑢不禁忍不住想道。她不怀疑段莫的这个说法,她知道,这肯定是段妈妈灌输给儿子。只不过,段莫选择相信了他妈妈,而唐敏芝和郭珮瑢,却连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郭珮瑢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你刚刚说,你妈帮你找女生相亲了?”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一个都没见。珮珮姐,我还是喜欢小敏的,我是真心想要跟她过下去的。我不会去见别的女生的,你放心好了。”保证一定要做得足。段莫知道,现在这种微妙的时候,一点小小的差错,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可以左右他和唐敏芝的未来的。 “嗯,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去见的。我没怀疑过你对小敏的真心。不过,段莫,你刚刚不是说,你妈拿小敏当亲生女儿的吗?怎么这才几天功夫,亲生女儿就不要了,准备再去找一个女儿了?” 段莫有点懵,他不太明白郭珮瑢的意思。见段莫一脸迷茫地不说话,郭珮瑢好心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妈真的当小敏是亲生女儿的话,是不会帮你另找女生相亲的。你见过天底下有哪一个父母,儿子跟女儿吵架了,闹别扭了,当妈的会立马不要女儿,再去另找一个的吗?段莫,你要清楚,小敏不是你妈生的,不是她养大的,感情上是不可能跟亲生的一样的,不要自欺欺人了。女儿就是女儿,儿媳妇就是儿媳妇。就好像小敏的父母也不可能完全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他们对你好,是基于你对小敏好这个原则上的,一旦你对小敏不好了,他们立马就会把你骂得一钱不值,你明白吗?” 段莫尴尬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明白。”其实,他一直都是明白的,所谓的把儿媳妇当亲生女儿这种话,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的。只是段莫跟天底下所有处理不好婆媳关系的男人一样,都有点驼鸟精神,宁愿相信这句话是真的,也不愿意去深究其中的道理。 现在,郭珮瑢毫不留情地点破了这其中的奥妙,段莫虽然有点丢面子,但还是态度良好地承认了。“珮珮姐,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我不能解决房子的问题,小敏是不会跟我复婚的?”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不过你最好还是跟小敏好好谈一谈,听听她心里的想法,也说一说你的看法。不过我的意见是,哪怕不是为了小敏,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结婚后能有点太平日子过,最好还是不要跟父母一起住。” “为什么,这跟我也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要是小敏跟你妈成天闹矛盾,她们总是找到你,要你说出个对与错来,要你明确表态,到底是帮老娘还是帮老婆,你说,你会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 郭珮瑢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完全浇醒了段莫。人果然还是自私的,之前他只考虑到了唐敏芝的感受,所以觉得那不算什么,反正有婆媳矛盾的人也不是他。现在经郭珮瑢一提醒,段莫才发现,一旦把老婆娶进门,跟他那个伟大的妈成天住在一起,那么最惨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唐敏芝,而是他自己。 夹心饼干的滋味,可不好受。段莫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种悲惨的生活,他是绝对不会要过的。于是,他当即就向郭珮瑢做出了保证:“珮珮姐,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个问题的,你放心吧。” 郭珮瑢心想,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我最多就是再多收留唐敏芝几天,真正要不放心的,也是你们小两口才是。要是最后事情搞不定,那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郭珮瑢走出了餐厅,开车回家。她一面开车,一面盘算着回去要不要跟唐敏芝透点口风,让她知道,段莫还是爱她的,省得她整天跟死了老公似的,一副怨妇的神情。 郭珮瑢还在这里考虑,电话却响了起来,一接,居然是唐敏芝打来的。郭珮瑢正打算说笑几句,却听得唐敏芝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叫道:“姐,不好了,你快回来,姐夫,不,不是,是乔湛,乔湛回来要抢孩子啦。” 什么?郭珮瑢一听,心脏差点停止跳动。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子就已经不听话地偏离了车道,只听得“砰”地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 11所谓“老熟人” 郭珮瑢的车子才刚启动不久,所以车速并不快。只是车子突然失控,冲向了旁边的车道,撞上了左前方的一辆车子,冲力太大,头面的车子也没刹住车,一头就撞向了旁边的隔离带,冲进了绿地里。 郭珮瑢跟着惯性,头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盘上,甚至还按响了喇叭。可是在那声沉闷的撞击声中,喇叭声只是一闪而过的配角,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车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在发生的第一时间,郭珮瑢整个人就懵掉了,甚至忘了刚刚唐敏芝打电话来告诉她,乔湛上门来抢孩子的事情。她只觉得头很疼,用手去摸了摸额头,却不见血,只是能感觉到,额头似乎肿了起来,一摸就痛得她直呲牙,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就这么迷茫地看着前方,过了很久,大约有几分钟,郭珮瑢这才想起来,迅速地打开车门,匆匆跳下车来,奔到前面那辆被撞车子的旁边,开始拼命地敲驾驶座的玻璃。 车子里,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伤得并不严重。郭珮瑢只看他一个侧面,只见他身子向前倾,凑到了副驾驶上,似乎在查看坐在那里的那个女人的伤势。 出人命了?这是郭珮瑢的第一想法。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很多事情。如果出了人命,她就要去坐牢,孩子就会被乔湛带走。几年之后,等她从牢里出来,孩子早就不认她了,说不定,还会管自己的妹妹叫妈妈。然后呢,自己该怎么办呢? 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她的想像力,短短的几秒钟里,在什么情况都不明朗的情况下,已经把自己几年后的状况都想到了,而且还能想得这么悲惨,这么催人泪下,实在不得不说,虽然已经年过三十,郭珮瑢却依旧还保留着一份小女生的情怀。 好在车里的两个人,并没有让她痛苦太久。很快,那个男的查看完了那个女人的伤势,回过头来,开门下车,冲郭珮瑢道:“后面那车,是你的?” 郭珮瑢在那一刻,居然完全呆住了。如果说,她刚刚还有脑容量去想车祸后可能要面临的后果,那么现在,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刹那,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个男的说完了这句话后,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显然比郭珮瑢来得更镇定一点,在经历的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似笑非笑道:“是你,郭珮瑢?” 没想到,一起车祸,居然撞出了一个老熟人。郭珮瑢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客气地说道:“纪云深,真是没想到,我居然撞了你。” 面前的这个男人,说起来,竟是郭珮瑢的老熟人。这个名叫纪云深的家伙,是郭珮瑢在念大学时认识的学长。那时候在学校里,纪云深算起来,也是个风云人物了。长得很帅,也很会打扮,穿衣服的品味很高,特别是,传说中身上还有那么一股妖气,媚人得很。曾经在学校里,流传过这样一句话:每间夜谈的女生宿舍里,必然会提起一个名字,那就是纪云深。 郭珮瑢对于纪云深,也是一直有所耳闻的,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的。只不过,她所听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言论。别人读了四年大学,只记住了纪云深的帅气与妖媚,而在郭珮瑢的心里,这个纪云深,实在可以跟人渣相提并论。据传他在大学里,就搞大了某个学妹的肚子。为了不负责任,居然给了人几千块钱,打掉了事。 如果说,那还只是道听途说未必做数的话,那么当几年之后,纪云深调转枪头,居然跟自己的妹妹搞上了关系,就不得不让郭珮瑢火冒三丈了。那时候的郭珮瑢,还是个护妹心切的好姐姐,此时的郭珈瑢,才刚上大学,对于她的恋爱问题,郭珮瑢一向抓得很紧。就算是一般的男孩子,她都要考虑再三,更别说是这个比妹妹大了五六岁,还有不良前科的纪云深了。 对于这桩恋情,郭珮瑢反对地非常激烈,几乎到了与妹妹反目成仇的地步。当时的情况时,郭珈瑢死活要跟纪云深好,郭珮瑢是拼了命地反对,而父母亲却是完全不表态,任由孩子决定。郭珮瑢毕竟只是姐姐不是亲妈,影响力还不够。最终犟不过妹妹,只能让她和纪云深谈恋爱。 可是,令郭珮瑢感到气愤的是,这个纪云深,真是花花公子本性不改。他们两个到底谁追的谁,郭珮瑢并不知情,可是看这两人谈恋爱的劲头,却是明显一个冷一个热。郭珈瑢对纪云深,那真是好得没话说,可是纪云深呢,对自己的妹妹总是若即若离,可有可无的样子。在她面前的时候,纪云深总是对妹妹很好,一副绅士的模样。可是关起门来,妹妹却总跟她诉苦,说纪云深其实并不爱她。 那时的郭珮瑢,正跟乔湛在热恋,完全明白热恋中的男女该是个什么样子,在她看来,纪云深就是完全没在状态上,典型的就是跟妹妹玩玩儿罢了。于是,她再次提出了强烈的反对。可是妹妹郭珈瑢也是个怪脾气,嘴上虽然总是对纪云深抱怨个不停,可是一旦让她分手,她又会强烈反对,一副非纪云深不嫁的模样。 哼,非君不嫁。现在还不是抢了自己的姐夫,只怕早就将纪云深给忘到南太平洋去了。郭珮瑢禁不住想到。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最后一次见纪云深,是什么时候?大概就是她跟乔湛结婚的时候。那一天,纪云深做为她未来的妹夫,也来参加婚礼了,然后呢?他似乎就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郭珮瑢曾问过妹妹这段感情是怎么了,妹妹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分手了”,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难过的表情,好像从前那个死缠着纪云深的女人已经死掉了一样。纪云深就这样,退出了郭家姐妹的世界,从此消失不见。 而现在,这个消失了的男人,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重新又出现了。郭珮瑢看着纪云深依旧英俊却更显成熟的脸,一时想不好要说什么。难道要说“好久不见”吗?可是,自己明明并不想见到他,不是吗? 纪云深冲着郭珮瑢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她那辆已经撞掉了一只车灯的红色小车,突然伸出了手来,摸着她额头上肿起的那个包,问道:“怎么,撞伤了头?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 怎么有点本末倒置了?明明是自己开车撞的他,怎么纪云深反过来安慰起人来了?郭珮瑢感觉到,那只抚在自己额头的手,很温暖。只是伤口很痛,一下子就让她清醒了过来。她厌恶地推开了纪云深的手。 正在这时,车上的那个女人,也走下了车来。郭珮瑢见状,便问道:“你太太不要紧吗?有没有伤着哪里,要不要叫救护车?” 纪云深回过头去,打量了那女人一下,用一种平淡的口气问道:“你怎么样,能走吗?可以的话我帮你叫辆车,你先回去吧。” 郭珮瑢听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虽然早就知道,纪云深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对自己的老婆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那个女人,一脸为难的样子,小声地说道:“那个,董,董事长,我的脚有点疼。” “那好吧,我帮你叫辆车,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医药费回公司报销吧。” 郭珮瑢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下属,不是老婆。这让郭珮瑢对纪云深的感觉,又变得好了一些。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如果一开始,郭珮瑢就知道,那女的是纪云深的下属,那么当纪云深开口赶她的时候,她一样会觉得他冷血无情。可是,在经过前面的误会之后,她竟然会对他有略微地改观,不得不说,对比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纪云深和那个女下属扯皮的时候,警车终于开到了。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既定流程,询问情况,丈量距离,拍几张照片,然后调解一番,问一下两人对于事故的责任认定。最后就是用拖车把车给拖走,顺便请两人回警局,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纪云深的女下属,也跟着一道儿去了警察局,三个人被问了半天,问到最后,郭珮瑢都已经不耐烦地打起了呵欠。可那个女下属,却依旧精神抖擞,一直用一种爱慕的目光盯着纪云深,看了整整两个钟头。而且每次说话,总是有意无意地望向他,似乎他不点头,她就不敢说似的。郭珮瑢在一边,看得直起鸡皮疙瘩,恶心地差点连段莫请她吃的晚饭,也一并吐了出来。 真是的,这么矫情,是要做给谁看啊。 等到一切程序走完,时间已过了九点。走出警察局后,纪云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拦了辆的士,把那个粘人的女下属给塞上了车,顺便帮她付了车钱,送她远离自己的视线。 接下来,他便开始问道:“你怎么样,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了,我又没受伤。” “那好吧,叫辆车送你回去吧,你现在住哪里?” 郭珮瑢刚要回答,听到纪云深说起家里,脑子“嗡”地一声就大了,顾不得在讨厌的人面前,失声惊叫了起来:“天哪,我都给忘了。小敏这家伙,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12所谓“亲子争夺战” 唐敏芝现在,自然是没空给郭珮瑢打电话的。因为她有很重要的任务在身,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这闲功夫给郭珮瑢打电话。她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守好家里这扇大门,绝对不可以让乔湛进来,把初初给抢走。 在唐敏芝看来,乔湛跟电视里演的那种负心汉没什么两样。结婚几年后,日子过得舒坦了,老婆孩子绕身边了,就开始不安份起来了。出轨,成了乔湛这种三十多岁男人的时髦方式,几乎每一个男人到了中年后,都会有那么一两刹那地精神出轨。不过,大部分人守住了自己的道德底线,而乔湛却没有。 而且在唐敏芝看来,乔湛比起那些一般的出轨男人来说,更为可恶,更为让人不耻。因为他的出轨对象,居然是自己老婆的妹妹。这样的人,简直是脸皮厚到了一定的程度,下流境界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简直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道德底线。 当这样不堪入目的乔湛来郭珮瑢家敲门时,试问唐敏芝,又怎么会给他开门呢?她当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花芊朵带初初回房去,开音乐也好,玩电脑也罢,反正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大程度地吸引住初初的注意力,让他没心情也没功夫去理会门外的那个男人。 其实唐敏芝真是多虑了,因为一直以来,郭珮瑢都没有刻意阻止过儿子跟乔湛见面或是通话,所以在初初的心里,爸爸并没有失去,只是不像以前那样见得频繁。事实上,以前乔湛也总是出去应酬,出轨之后更是早出晚归,初初压根儿也见不着他几面。还不如现在这样,基本上隔一两天就能通个电话,在初初的心里,爸爸不是走了,而是离他更近了。 所以,他根本没有一般单亲小孩的特征,不会要死要活地想见爸爸。乔湛敲门的时候,初初正好在上厕所,不知道爸爸来了。上完厕所后,直接就让花芊朵带进了房间,两个人一大一小,守在电脑旁,打起了游戏。别说乔湛来敲门找儿子,就算外面唐敏芝让人给杀了,只怕这两人,也根本不会听到任何动静。 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是对这两个游戏迷的最好注解。 在解决了初初之后,唐敏芝先是给郭珮瑢打了个电话,就是那个十万火急,吓得郭珮瑢出车祸的要命的电话。打完电话后,唐敏芝就打起了精神,开始跟在门外不停解释的乔湛,开始了长时间的来回扯皮。 其实,要说乔湛是上门来抢孩子的,实在是冤枉他了。把孩子给郭珮瑢,是他一开始就做出的决定,并没有挣扎过什么。一方面,孩子跟着妈妈过,确实比较好,能受到更好的照顾。另一方面,他也很现实,初初要是跟了他,必定会成为他和郭珈瑢之间矛盾的导火线。他离婚再娶,为的是重温年轻时的美好生活,不是为了搞家族战争的。 再说了,郭珈瑢的身份这么特殊,初初夹在中间也不合适。以后他要再有孩子,初初日子只怕更不好过。出于对孩子的考虑,也是出于自己的自私,他直接就将孩子给了前妻。 今天来上门“要”孩子,实在是迫于无奈。说起来,都是拜乔妈妈所赐。这位厉害的婆婆,自从儿子离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孙子了。她就乔湛一个儿子,也就只有初初这一个孙子,以前那可是一个礼拜至少见两回,现在倒好,一个月也未必有机会见一面。虽说乔湛每周都有一天的探视期,但刚离婚后,他事情也比较多,忙着再结婚,忙着公司里的业务,难得有个周末,也都陪新老婆去了,所以他一直没机会,把初初领回家,让两位老人家解解相思之苦。 乔爸爸也就算了,毕竟是男人,而且到了退休年纪,还没放下自己的生意,对孙子的事情看得比较淡。乔妈妈就不同了,退休老太太,整天跟儿媳妇过不去,日子总是在战斗中度过,唯一的念想就是想看看孙子几眼。所以她整天催着乔湛去把初初领回来,至少让她看几眼。 乔湛嘴上总是答应着,可是一有空闲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乔妈妈被放了几次鸽子,终于按捺不住,发起脾气来了。就在今天晚饭的时候,她又一次挑剔了新媳妇做的晚饭,又一次摔了筷子,并向儿子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今天不能把她的乖孙子带回来见她的话,就要乔湛立马还那七十万。 乔湛哪里来的七十万啊。别说七十万,他现在手上的流动资金,加起来连七万都没有。要他拿出钱来,还不如要他的命算了。所以,虽然还没到这一周的见面时间,他还是厚着脸皮,去敲了郭珮瑢家的门。 他本以为,以前妻的大度,既然肯让他跟孩子通电话,必定也不会阻止他带孩子回去过一夜。没想到,这一天真是不巧,郭珮瑢让段莫给找了去,根本没在家。而负责看家的唐敏芝,远远不如郭珮瑢好讲话,一口咬定乔湛是来抢孩子的,说什么也不肯开门。 要放在以前,乔湛碰这么一鼻子灰,肯定立马就走了。可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他要是这么回去,家里那只河东狮,一定会活活打死他的。就算不打他,估计也会骂上一整晚,连觉都别想睡了。所以乔湛想来想去,与其回家挨妈妈的骂,倒不如在这里跟唐敏芝磨时间,能骗她开门最好,就算不能,也要等到郭珮瑢回来才是。 可是乔湛的运气,实在是有点背。偏偏郭珮瑢刚吃完饭,就赶上了一通车祸,前前后后忙了好几个小时,害得乔湛在门口也斗争了好几个小时,累得差点没断气。 唐敏芝在屋子里,累得也是够呛。无论乔湛怎么解释,说自己不是来抢孩子的,就是孩子奶奶想孙子了,想看初初一眼,唐敏芝就是不相信。而且她对于乔妈妈,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以前郭珮瑢没离婚的时候,也经常跟她诉诉苦,她很清楚,这个乔家老太婆,不是个好东西,被她缠上了,甩都甩不掉,绝对是个难缠的人物。 就算乔湛说的是真的,他不是来抢孩子的,也难保这不是那个老妖婆出的馊主意。到时候初初到了他们家,他们要是扣着孩子不肯放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孩子在自己手里,被乔湛一家人给抢去了。 唐敏芝坚持“战斗”了大约一个小时,累得是口干舌燥。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太亏,就去厨房倒了杯水,切了点水果,往客厅的沙发里一坐,调了部喜欢的电视剧,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任凭乔湛一个人在外面说得头昏眼花,她理都不理,专心致志看电视,甚至把郭珮瑢也给忘了。 郭珮瑢从警察局出来后,终于想起了儿子的事情,急得不行,一个电话打过去,听得唐敏芝说,初初正由花芊朵陪着打游戏,心才算放了下来。不过听得乔湛居然在门口坚持了几个小时,不由地也有些佩服,喃喃道:“看来他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孩子抢走了,几个小时了都不走。小敏啊,他一共带了几个人来?” “不清楚,好像就他一个吧。”唐敏芝回忆了一下,刚才好像除了乔湛的声音,没听到别人的。 “真的吗?不可能吧,他有心上来抢孩子,居然一个人过来,连个帮手都不带?” “可能是觉得家里都是女人,打不过他,所以有恃无恐吧。姐,你快点回来吧,最好叫些亲戚朋友来,越多越好,我怕你回来时一开门,拦不住那个家伙。 郭珮瑢倒是起了点疑心,按理说,乔湛要是想要孩子,不可能到现在才来要,离婚的时候就可以坚持打官司争孩子了。怎么过了个把月了,反倒开始后悔起来了? “怎么,家里有麻烦,要不要帮忙?”一直被晾在一边的纪云深,突然开口问道。 他一说话,郭珮瑢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讨厌的家伙在旁边。她看了纪云深一眼,摇头道:“不用了,我先回去了,后面的事情,我会让保险公司处理的。” 纪云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伸手拦住了郭珮瑢:“我刚刚听你说,有人要去你家抢孩子。怎么样,要不要帮你报警?警局就在后面,很方便。” “不用了。”叫什么警察啊,难道还嫌离婚不够丢脸吗?再说了,亲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夫妻之间争孩子的事情,就算警察去了,也很难解决。当时调解完了,事后再闹起来,也是很常见的。 “看起来,抢孩子这个事儿,是件私事儿吧。怎么了,你前夫来跟你争孩子?你跟乔湛离婚了?” 郭珮瑢不得不佩服起纪云深来了。这个家伙,不仅泡妞有一手,连八卦都这么有水平,自己从刚才起就没提过家里的事情,他居然凭着几句话,就推测出自己离婚的事情。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讨厌。看起来,别人离婚了,他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 纪云深却不由分说地拉起郭珮瑢,一面伸手拦的士,一面笑道:“走吧,我陪你回去,会会乔湛那家伙。真是没想到,几年不见,当初的模范情侣,竟然劳雁分飞了。” 13所谓“选择性遗忘” 当郭珮瑢带着纪云深回到家门口时,乔湛居然还在门口停着没有走,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精神可嘉。也由此可见,乔家老太太的威力到底有多强,竟能把个亲生儿子逼成这个样子,弄得有家不能回,情愿在前妻家门口待着。 大约是说得有些累了,也大约是晚饭只吃了几口有点饿了,乔湛说到最后,身体就蹲了下去,双手抱膝,可怜兮兮的样子,以至于郭珮瑢乍一看到时,还以为家门口蹲了个要饭的。后来看清是乔湛后,她便伸出脚,往他腿上踢了踢,不悦道:“喂喂,在这里蹲着干什么?有家不回跑人家家门口来干嘛。不怕你新娶的老婆不高兴啊?” 乔湛听到郭珮瑢的声音,立马就来了精神,“蹭”地一下蹿了起来,几乎泪流满面:“珮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得在你家门口打地铺了。” 郭珮瑢一脸的嫌恶,没好气道:“你要睡哪里我不管,不过,不要睡我家门口,要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别这样。”乔湛刚想要解释几句,手机便响了起来,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个电话了,而乔湛一接起来,就明白了,自己妈妈的耐心,已经完全被磨光了,老太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了。 “你要死啊,这都几点了,还不把孙子给我带回来。你到底有没有去找珮瑢,是不是跑去哪里风流快活啦?”乔妈妈的声音大得,连站在一米多远的郭珮瑢都听得清清楚楚,由此推断,乔湛的耳朵受的是什么样的罪了。 乔湛觉得有点丢人,一面冲郭珮瑢尴尬地笑笑,一面轻言细语地安慰自己的妈妈,无奈乔妈妈等了一个晚上,脾气越等越大,完全不听儿子的解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骂完后还不忘吩咐道:“你今天要是不带初初回来的话,你也别回来了。” 挂了电话后,乔湛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要跟郭珮瑢谈儿子的事情,却注意到了陪在郭珮瑢身旁的那个男人:纪云深。乔湛其实并不太认识纪云深,当年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结婚那一次更是走马观花,一整天都忙忙乱乱的,哪里还记得住一个不太熟悉的宾客。时隔多年,纪云深比起当年来,更显风度和气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超级有钱的主儿。 乔湛是识货的,他混迹商场多年,眼光已经练得相当毒辣,只消看一眼,他就立马算出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基本身价。就从他的穿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出一二。女人一向自诩看人准确,其实男人在这一方面,也毫不逊色,至少乔湛就是这么一个有眼光的男人。 对于纪云深,他既记不住,又觉得有些不服气,因为看上去,这个男人明显比自己有那么一点钱。真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前妻居然就在这半夜三更的,带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回家了。更让乔湛生气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比自己长得帅,笑起来眉眼之间还带了几分媚色,越看越像个妖孽男。 郭珮瑢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 郭珮瑢看着乔湛的脸色,一会儿变一个样儿,却一直不说话,便没了耐心,甩着手提包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赶紧给我走。” “珮珮,别这样,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 “我知道,不就是想带初初走吗?”郭珮瑢站在门口,拦在门前,完全没有要开门放乔湛进去的意思。纪云深看他们夫妻两个在那里斗法,乐得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边,不动声色地看好戏。他需要一些时间,来了解目前的基本状况,才能决定接下来要走哪一步。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乔湛赶紧摆手,一副哀求的姿态,指了指大门,道,“我们能先进去,然后慢慢谈吗?” 郭珮瑢抬手看了下手表,摇头拒绝道:“不行,太晚了,初初该睡了,你一进去,又该吵醒他了。就在门口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妈想初初了,让我带他回去,只是过一夜罢了,明天我再给你送回来。” 郭珮瑢禁不住冷笑了起来:“真亏你想得出来,现在都几点了,你要把刚睡着的孩子给吵醒吗?你妈要想见孙子,可以啊,这个周末你来带初初出去玩好了,我可以让他在你们家过一夜。周六你带走,周日你再给我送回来好了。” 这本是一个不错的让步,郭珮瑢的表现不得不说,是相当大方的。很多女人离了婚后,为了报复丈夫,为了发泄心头的怒气,经常不让孩子见父亲。郭珮瑢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做到这个份上,算是不错的了。 可是显然,乔湛却并不满意:“珮啊,能不能今天就让我带他回去。你刚刚也听到我妈在电话里说了,我今天要是不能带初初回去,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们母子的事情,难道你住哪里,还得归我管不成?你要是回不去,就去住酒店好了,反正你以前不也经常以生意太忙要应酬为借口,彻夜不归,跑到外面去开房吗?”郭珮瑢现在才觉得,自己当时真是个白痴。丈夫都夜宿外头了,自己居然还一点都没查觉到,还傻呼呼地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弄到最后离婚收场,郭珮瑢觉得,自己多少也要负上一点责任。 乔湛不说话了,显然,郭珮瑢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事到如今,就算白痴也知道,他当时整天不回家睡觉是去干什么了。可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讲这种事情,乔湛还是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 可还没等他发脾气,郭珮瑢就又开口了:“再说了,初初明天还要上课,现在跟你回去,明天谁送他上学?你们家离他学校可不近,他至少要提早一个小时起床。这么来回地折腾孩子,你觉得有意思吗?你毕竟也是他亲爸爸吧,能不能多为他想一想?” 乔湛本来想说自己可以送儿子上学,一想明天自己有事情要早起去公司,只怕来不及,妈妈又不会开车,总不能让郭珈瑢送吧。这个念头最好想都不想,根本就是一个里外不是人,谁也不讨好的想法。 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再看郭珮瑢的样子,乔湛心里就明白,今天是不可能把初初带回去了。于是他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留下一个可怜的背影,却并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打发走了乔湛之后,郭珮瑢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打算要掏钥匙开门,却看到一直站在旁微笑不语的纪云深,吓了好大一跳,忍不住叫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吗?” “好了,现在我家的麻烦解决了,你可以回去了。”郭珮瑢开始下逐客令,打从一开始,就是纪云深硬跟着要来的,现在事情解决了,她完全没有要请他进去坐一坐的打算。 好在纪云深对能不能进门也不以为然,他倒是对郭珮瑢的婚姻更感兴趣,赖着不走,问道:“乔湛几年不见,成熟了不少。你们怎么离的婚?看样子,是他的问题吧,出轨?” 郭珮瑢翻了记白眼:“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做为朋友,关心你一下罢了。毕竟你们当年结婚,我也是出了红包的,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散了。看起来,乔湛又找了个年轻漂亮的,把你给休了吧?”纪云深说起话来,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像是郭珮瑢的朋友,那副落井下石看好戏的姿态,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郭珮瑢虽然生气,却没有发作,反倒是冷笑了起来,回答道:“是啊,又找了个年轻的,不过那个女的,你也认识啊。” “哦,是谁?”纪云深挑眉问道,那一瞬间,郭珮瑢看得有些呆了,她也和乔湛有了同样的感觉。这个纪云深,以前倒不怎么觉得,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娇媚的感觉。只可惜了,他是个男人,要是个女人的话,应该可以凭着这个傲人的资本,在大荧幕上发光发亮了。 郭珮瑢的闪神只有一刹那间,很快她又回过了神来,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道:“就是你的前女友,郭珈瑢。” 纪云深的脸上没有出现让人期待的失望神色,几乎平静地不像话,只听他用一种随意的口气说道:“哦,就是你的亲妹妹郭珈瑢啊。” 本想嘲笑他一下,没料到,却被反嘲了,郭珮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纪云深说完那句话,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突然,他伸出手来,拦在了门前,不让郭珮瑢开门,却弯下了身子,凑近了她的脸,说道:“你们姐妹两个,怎么都这么没眼光,都喜欢吊死在乔湛这棵大树上呢?” 14所谓“当众杀人” 妖孽纪云深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这么靠近郭珮瑢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当他自以为美艳地绽放一个微笑时,下一刻,他的鼻子已经让人给重重地击了一拳。只听他闷哼一声,退后几步,捂着鼻子,冲郭珮瑢尖叫道:“难怪乔湛不要你,这么凶悍的女人,谁受得了。” “受不了就快滚。”郭珮瑢今天的耐性已经全部被磨完了,从跟段莫吃完饭,接到唐敏芝电话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忍耐。一直忍到的现在,她发现,自己终于忍够了。 郭珮瑢有心赶人,纪云深却毫无滚蛋的自觉,摸着自己的鼻子,嘟囔道:“陪你回来英雄救美一场,没想到,还落到这样的下场。” “你好像没干什么吧。”郭珮瑢惊奇地看着他,暗自感叹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刚想要开口再次请他走人,身子却一僵,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把她抱了个满怀。 一阵浓烈的酒气瞬间袭来,差点没把郭珮瑢熏倒,她还没来得有张嘴骂人,就听得那人在耳边叫嚷道:“朵朵,朵朵我来了,我好想你啊,朵朵,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郭珮瑢被他抱得几乎要断气,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无奈那人却极为顽强,八爪鱼一样地死死搂住郭珮瑢,耍起酒疯来了。 “喂,你谁啊,快放开我!”郭珮瑢话音刚落,就感觉身上一轻,然后便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星光,那个人就这么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对面墙壁上,慢慢地瘫倒在地上,像个死人一样,不动了。 纪云深拍拍手,无奈地耸肩道:“看来陪你回来是对的,几年不见,你招惹男人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强了。” 郭珮瑢强压怒气,看了那个醉鬼几眼,恨恨道:“我不认识他!” “是吗,那他怎么抱着你不放?” “他肯定是认错人了,你没听到他在叫‘朵朵’吗,我的名字里,什么时候有个‘朵’字了。”郭珮瑢一肚子的气,抬脚踢了那人几下,不耐烦道:“喂,你到底是谁,你找谁啊?” 那个醉鬼抬起头来,冲着郭珮瑢妩媚一笑,恶心地她差点把前天的晚饭都吐出来。只见那人保持着这个诡异的笑容,慢慢地举起了右手,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突然,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回光反照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地尖叫道:“朵朵啊,我来了!” 郭珮瑢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虽然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人毕竟是在自己家门口发疯的,要是让邻居看到了,真是丢脸丢大了。其实她不知道,他们家,在今天晚上,已经彻底出名了。 因为乔湛在这里守了几个小时,时而大声拍门,时而大吼大叫,时而可怜兮兮,时而温言细语,搞得住郭珮瑢家对面的老李夫妇一家极为兴奋,就跟看八点档连续剧一样,不时地从猫眼里观察外面的去向,然后将具体情况通报给家里的某一个人。再由他们的小女儿小李同学,及时地向班级QQ群和博客上汇报情况,甚至还一时兴起,在天涯上开了个帖子,名字起得极为耸动又知音化,叫做:净身出户的负心汉,□哀求为哪般?完全是标题党行为,大家为了“□”二字而来,点进来才发现,原来这两字指的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裸地承认自己的罪行,请求前妻宽恕。而非大家所想的春光外泄,□无边。 网友对此大呼上当,兴趣却丝毫不减,网对此进行了极为热烈的讨论,不时有人出谋划策,让小李去给那个前妻出主意,怎么残忍怎么来,非要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折磨地下半生性生活不能自理为止。 乔湛的闹剧,一直到郭珮瑢回来才算收场。老李一家兴味索然,觉得收场得实在太早,也没什么激情,多少有些失望。正准备让女儿在帖子里做个收尾,不要太监,没想到,居然又来了个更猛的,不仅一上来就又搂又抱,大呼小叫,郭珮瑢身边还有一英雄保驾护航,一时之间,大有两军对垒,即将开打的气势。激动地老李夫妇上蹿下跳,连连叫住女儿,不要关网页,继续进行第二拨的现场直播。 老李一家把自己的兴奋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之上,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郭珮瑢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她看着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觉得必须处理干净,于是转头冲纪云深道:“我给你两百块钱,你帮我把这个垃圾扔楼下去吧。” 纪云深莫测高深地笑了笑,摇头拒绝道:“这个垃圾自己长脚,我费劲巴拉地把他给弄下去,回头他自己再走上来,也不是个事儿。你还是想想,这里哪家有人叫什么朵朵的,把他要找的人给叫出来,估计你家里才能太平。” 朵朵?郭珮瑢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正准备要开门去叫人,大门却自己开了,露出了唐敏芝的一张脸,略带些紧张的神色,问道:“姐,乔湛走了吗?” 其实唐敏芝早就知道郭珮瑢回来了,一直躲在门后偷听,可惜听不太清楚外面的人说什么。从猫眼里看出去,只觉得屋外站了好几个人,似乎不止两个,正在那里琢磨哪个才是乔湛。后来见走了一个,另一个却没走,唐敏芝不确定那是不是乔湛,就没敢开门。然后,便是那个醉鬼来闹事儿的事了,唐敏芝想了半天,觉得不应该把姐姐关在门独自对付两个男人,于是便壮着胆子开了门,问了这么一句。 她话一问出口,就看清了那两个男人的长相,发现没有一个是乔湛,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再次瞟见纪云深那张脸,顿时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心里暗叫:好一个妖孽,可是,我好喜欢这样的妖孽。电光石火之间,她甚至闪过一丝冲动,觉得自己离婚离得真是及时,段莫在这个男人面前,真的不值一提啊,不值一提。 已经回到家的段莫正在上网,突然觉得身上一冷,后背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由然而生。一开始还以为是老妈又要敲门进来拿女生照片给他看,等了半天没见有人来,心里反而更加地不安了。 好在唐敏芝还存着仅有的良知,觉得不能跟姐姐抢男人,毕竟她比自己年纪大,尊老爱幼的思想不能丢。于是,她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不解地问道:“姐,怎么了,这男人是谁啊?” “不认识。”郭珮瑢走进屋子看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就回头问唐敏芝道,“朵朵人呢?” 花芊朵从房里走了出来,看着那个已经被纪云深拎了进来的男人,脸上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连纪云深的美貌也丝毫不能让她动心。 “扔出去。”小保姆花芊朵一声令下,转身就要走。 “朵朵,朵朵,你不要这么无情啊。”醉酒男好像清醒了过来,跳起来就冲着花芊朵扑了过去,没想到脚下一个不稳,左脚绊住了右手,“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废物。”花芊朵的嘴巴里吐出的既无情又冰冷的语言,似乎并不能浇熄醉酒男的热情。他虽然摔倒了,却很快又爬了起来,连跑带扑地滚到花芊朵脚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腿,苦苦哀求道:“朵朵,别这样,不要这么对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唐敏芝看得感动不已,不禁鼻子发酸,感同深受。看看人家那股子道歉求饶的精神,是多么地可歌可泣,天地都要为之动容了。再想想自己家那一位,离婚之后,居然一直在家里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反倒是自己在这里茶不思饭不想的。果然这个世上,心肠比较硬的人,活得才比较好。比如说段莫,比如说花芊朵。 对于这么深情的表白,花芊朵自始至终都无动于终,可是那男的也是非常地顽强,抱着她的腿,说什么也不撒手。到最后,花芊朵似乎也有些妥协了,蹲下身来,拍拍醉酒男的脸,用一种少见的柔声细语道:“听话,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醉酒男愣了一下,先是像着了魔似地点点头,刚想要松手,又回过了味儿来,赶紧飞快地摇头,抱得很紧了。一面抱一面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朵朵,你一定要原谅我,你今天要是不原谅我的话,我就不起来。”说到这里,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诚意不够,就又加了一句:“不,你不原谅我的话,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花芊朵还没有表示赞同或否定,醉酒男却已经再次飞了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纪云深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只是看到他如一阵风一般飘到醉酒男身边,毫不费力地单手将他拎了起来,打开窗户,坏笑几下,然后一挥手,就将那醉鬼给扔出了窗外。 15所谓“睁眼说瞎话” “不要啊!”郭珮瑢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尖叫道,“这里可是六楼啊。”一面说,一面去拉纪云深的手,不停地劝道:“冷静,冷静啊,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在我这里毁了,真的不值得啊。” 纪云深微微一笑,顿时黑夜之中闪出一片白光,只见他拎着那个醉鬼,像甩麻袋似地甩了几下,还颇为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夜风吹着舒服吗?” 那醉鬼早在被扔出窗外的一刹那酒就全醒了,此刻感觉自己即将“香消玉殒”,吓得几乎要尿裤子,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纪云深那张闪着光亮的脸孔,哆哆嗦嗦道:“兄弟,你可千万抓紧了,小弟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嗯,还会贫嘴,看起来酒是真的醒了。上有老下有小?这小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背着老婆孩子来骗年轻小姑娘吗?”纪云深一面说,一面又晃了那人几下,吓得那醉酒厉声尖叫,失控地大喊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随口胡说的,我只有老没有小,我没结过婚。真的,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个骗子,大哥,我求你了,千万别松手啊。” 隔壁小李正在天涯做现场直播,听到响声后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到一个男的甩着另一个男的,一副要把他扔下去的模样,吓得尖叫一声,把头缩回去,然后一蹦三尺高,以光速冲回到电脑前,噼哩啪啦打下一串字:升级了,战斗升级了。原来隔壁那前妻有个美男朋友,这会儿那个男的正把那个负心汉往楼下扔呢。这一松手可就没命啦,六楼呢。大家明天记得买早报看新闻啊,这男的要是一松手,明天报纸一定是头版头条啊。哎呀,我这就成了第一个报道者啦,荣幸之至啊。 接着,她按了个“发送”键,没过几秒钟,帖子立马再次燃烧起来,甚至比刚才烧得更烈。很多人都在那里讨论那个美男会不会把负心汉给扔下去,但也有不少人,尤其是女性的声音,夹杂在期间,忙里偷闲地向小李打听那个美男的情况。 帅,太帅了,漂亮,真漂亮,我只看了一眼,就被那双勾魂眼给电得魂飞魄散了。我敢说,他只要笑一笑,天地都会为之变色的。小李一面抽风似地流口水,一面打字,心里暗暗佩服,真是厉害啊,看上去不是很壮的人,居然一只手就能拎一个男人,真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啊。 这边小李在大肆地发神经,那一边郭珮瑢和唐敏芝都紧张地要死,虽然这个醉鬼不是自己的男人,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摔死啊。倒是他的正牌女友,抑或是前女友?花芊朵小姐,一副泰然自若地神色,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反应,只是看到初初被吵醒了钻出房门时,忍不出走过去,将他那颗睡眼朦胧的脑袋塞回了门后面,又“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郭珮瑢还在不停地劝着纪云深:“我,我说纪云深啊,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不要冲动,冲动没有好下场的。你杀了他,还得给他赔命啊。他贱命一条不值钱,可你不同啊,你风华绝代,你美艳无双,你帅气逼人,你财大气粗,实在犯不着跟这种小人计较,白白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一旁的唐敏芝听到这些话,已经忍不住快要吐出来了。郭珮瑢自己也觉得胃有点难受,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并不是非常在乎那个醉鬼是死是活,对纪云深会不会坐牢也毫不在意,可是,这是她家啊,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她家行凶杀人啊。 纪云深不愧是高手,听到那些赞美之词后,脸色丝毫未变,只是转过头来,冲郭珮瑢冷笑道:“真是想不到,我在你心里竟然这么地崇高伟大,我一直以为,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人渣加禽兽的混合体。” 郭珮瑢心想,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你在我的心里,从来都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嘴上哪敢这么说,依旧讨好道:“怎么会呢,你怎么说也跟我妹妹谈过恋爱,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呢。好了好了,你消消气,把他拉回来吧,千万不要杀了他。” “谁说我要杀他了。”纪云深一脸无辜,“我只是想给他醒醒酒而已。喂,醒了没?”他低下头,冲那个醉鬼问道。 “醒了醒了,完全醒了,醒到不能再醒了。”醉鬼赶紧答话,不敢有丝毫迟疑,生怕晚回答一会儿,自己的小命就会不保。 纪云深满意地点点头,示意郭珮瑢走开,然后稍一用力,就将那人“唰”地一声拉了上来,然后借着惯性,将他摔了出去,扔到了客厅的地板上。 “哎哟!”醉鬼大叫一声,躺在那里来回翻腾,呻吟不止。 郭珮瑢皱眉道:“你动静能不能小一点,我儿子已经睡了,不要吵醒他。” “你确定他真的睡了吗?”纪云深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再次偷开门看好戏的初初,冲着郭珮瑢扬了扬下巴。 郭珮瑢极其护短,走过去将儿子搂进怀里,不悦道:“肯定是刚刚你动静太大,吵醒他了。初初啊,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有,妈妈,我很好,我一点儿都不困,我还不想睡。”初初一面打着呵欠,一面嘻皮笑脸道,“不过妈妈,你刚刚夸奖那位哥哥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怎么现在说话这么肉麻啊。你以前对爸爸也没这么说过啊,你是不是喜欢这位哥哥啊?” 郭珮瑢一阵胸闷,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呢?最让她郁闷的还不是初初说她喜欢纪云深那句话,而是初初管他叫“哥哥”。居然管这个家伙叫“哥哥”!要知道,纪云深年纪比她还大啊,虽然保养得不错,可是,也没道理比自己小一辈吧。这个孩子居然这么势利眼,一看到长得高大帅气又有钱的男人,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 “呵呵呵。”纪云深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走到初初面前,蹲了下来,摸摸他的头,吩咐道,“叫叔叔。” “哦,叔叔。”初初很识相,立马就清脆地答应了。他一向是俊杰,花芊朵让他叫“姐姐”,他就叫了。现在纪云深让他叫“叔叔”,他也答应地很快。 叫完“叔叔”后,初初就开始跟纪云深培养起感情来了:“叔叔,你长得好漂亮啊。” 纪云深轻咳了一声,纠结道:“不是漂亮,是帅气。” “啊,叔叔,你长得既漂亮又帅气。”初初继续拍马屁,“你这样的人,应该很喜欢小朋友吧?” “为什么这么说?”纪云深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虽然他是乔湛的儿子,但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他爸爸那么招人讨厌。 “嗯,我觉得,你这么好,一定会喜欢像我这么又听话又聪明的小孩子的,是不是?”初初讨好地眨眨眼睛,自从跟了花芊朵后,他进化神速,已经从一个有点怕生的小屁孩,迅速成长为一个小人精儿了。他勾着纪云深的脖子,亲热地说道:“叔叔,我们做朋友吧,好不好?”这个叔叔看上去很有钱,跟他做朋友,肯定有好处。初初小朋友在心里琢磨着。 果然有出息,比他妈精明多了。纪云深在心里给初初下了个定义,用力往他屁股上一拍,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朋友嘛,可以考虑跟你做。等着吧,周末带你出去玩。” “啊,太好了!”初初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完全不顾他妈妈在旁边已是满脸黑线。 郭珮瑢对纪云深的自说自话相当无语:“喂,这是我的儿子,我有允许你带他出去玩吗?套什么近乎啊。” 纪云深却优雅地打了个呵欠,摆摆手道:“太晚了,得回去了,今天被某人撞了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看来明天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说到这里,他凑近到郭珮瑢面前,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轻柔地说道:“医药费账单我会及时送过来的。” 然后,他就留下满室清辉,扬长而去,没有带走一片云彩。隔壁的小李被他深深地迷住,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只盼着能再见一面,当下就扔下直播帖,苦苦地守在猫眼前,等待着那男人出来的时候,再偷看一眼。 幸好纪云深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要是他当晚留宿在此的话,只怕小李就要化做一块望男石了。 一直到纪云深走后,郭珮瑢和唐敏芝才算是完全地恢复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哼哼的男人,闻着满屋子的酒气,郭珮瑢无力地冲花芊朵道:“怎么办,这个人是你朋友,你来处理吧。” “扔出去。”花芊朵依旧只是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高傲地转身回房,大力地将门给关上,那巨大的响声,吓了另外三人一大跳。 16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 花芊朵当起了甩手掌柜,命令一下就自行回房去休息了。这可苦了郭珮瑢和唐敏芝,她们两个明天都要早起上班,无奈却在这里被个半酒鬼给缠上了,说什么也不肯走,坐在沙发里哭哭啼啼地,不像个男人。 郭珮瑢看着自家的纸巾以跳楼的速度猛然下降时,心里不禁腹诽道:早知道真应该让纪云深出门的时候,顺带着把这包垃圾给扔出去的。 现在的问题上,纪云深已经走了,垃圾却没有身为垃圾的自觉性,一副死皮赖脸非要赖在这里的样子了。 郭珮瑢见他长得一般还略带些猥琐,哭起来却是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没来由地就觉得一阵恶心,不耐烦地拍拍茶几道:“好了,不要再哭了,你到底是谁啊,能不能说清楚?” 那醉鬼停止了抽泣,将眼泪一抹,大义凛然道:“我是朵朵的男朋友!” “我看,充其量就是前男友吧。”唐敏芝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捧了杯麦片,悠悠地凑上来补充了一句。 醉鬼哀怨地看了唐敏芝一眼,不禁又悲从心起,眼看泪水的闸门即将再次被打开,郭珮瑢赶紧斜了唐敏芝一眼,示意她闭嘴,然后耐下性子来,好言问道:“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吴维。”醉鬼答了一句,看着郭珮瑢,诚恳地说道,“我真的是朵朵的男朋友。”那样子就像是恨不得扑过来抱住郭珮瑢的大腿,高声叫道:大人,请相信草民,草民真的是冤枉的。 “好吧,就算你真的是朵朵的男朋友,现在实在很晚了。你有什么事的话,能不能明天再说。现在我们都要休息了。” “不行,我今天见不到朵朵,我是不会走的。”吴维一脸的无赖相,就是不肯走。 “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郭珮瑢气得火冒三丈,再也没耐心跟他穷蘑菇,起身拿起电话,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就报警了。” “你凭什么报警啊。”吴维竟丝毫不怕,反倒非常蛮横,“这是我女朋友的家,我来找她,犯的哪门子的法啊。” 唐敏芝无奈地看了郭珮瑢一眼,心里暗暗佩服。花芊朵看上去这么漂亮这么斯文一姑娘,怎么会找这么猥琐一男朋友呢?不过一想到她年纪轻轻能跑来当保姆,唐敏芝也就释然了。奇怪的人,做出一两件奇怪的事情来,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 郭珮瑢怒极反笑:“你要搞搞清楚,这里不是花芊朵的家,这里是我家。她只是来我家工作的,暂住而已。你认为,警察面对我这个房主时,会不会把你打晕了拖出去呢?” 吴维这下子才有些心虚起来,却还嘴硬道:“可是,我有话要对她说,我还没说完呢。” “你想说,也得人家想听才行啊。”唐敏芝说话阴阳怪气,语气十分之不屑,“你跟我们说没有用。现在关键是,人花芊朵根本不想见你,也没功夫听你说话。你跑人家家里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真不像个男人。” 这最后的一句话,似乎是戳中了吴维的软肋,原本死乞白赖脸皮极厚的人,竟然一下子就变得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起来,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爷们儿,脖子一梗,硬气道:“哼,走就走,一帮老娘们。”说罢,他三步并做两步,蹿到了门边,一开大门就快步走了出去。那样子,就像是怕被人追杀似的。 “花芊朵!”郭珮瑢终于忍不住,也不管是不是会吵醒初初,冲进花芊朵的房间,就骂了起来,“你这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他还是不是人啊?亏我刚才还这么替他求情,早知道,让纪云深扔死他算了。没良心的东西!” 对于郭珮瑢的狂风暴雨,花芊朵表情异常的镇定。她从书桌前站起来,关掉了电脑屏幕,走到郭珮瑢面前,如同圣母降临一般,慈爱地拍拍她的肩膀,用一种柔和的声音劝道:“好了,别生气了,再气,明天起来,会老两岁的。你这把年纪了,不能再老下去了,要时刻注意保养才是。来,跟我默念三遍:冲动是魔鬼。” “噗!”唐敏芝倚在门边,见花芊朵一本正经地在那里催眠郭珮瑢,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被吴维搞出来的满肚子火气,也全都消了下去。郭珮瑢一脸无奈地看着花芊朵,积聚了半天,想再爆发一次。无奈体内火气不足,这把大火怎么也烧不起来,努力了好几次无疾而终后,她终于放弃,双肩往下一沉,无奈地摆摆手,懒得再多说什么,拖着无力的步子,走出了房间。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还不忘揪起一旁看好戏的唐敏芝的衣领子,将她拎回了房间。直到此刻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经事情要告诉唐敏芝呢。原本今天晚上,最轰动的事情,莫过于段莫来找她寻求帮助了。没想到,被乔湛这么一搅和,就冒出来了纪云深,段莫立马就不够看了。再后来,又托吴维的福,亲眼见证了一场谋杀未遂案的发生。 与这几件大事一比较,段莫立马被郭珮瑢抛到了脑后,无情地被淹没在了八卦的历史河流中。在几乎要飘流入海的时候,郭珮瑢终于及时出手,将他给挽救了回来。 一进房间,门还没关严实,郭珮瑢就对唐敏芝招招手,一脸的春风拂面:“今天段莫来找我了。” 意料中的,唐敏芝的脸色一变,一颗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强忍着扑上去揪着郭珮瑢的耳朵逼她说出全部见面经过的冲动,故做镇定地走到一边去开衣橱,漫不经心道:“哦,说什么了?” “说他相亲的事儿了。” 唐敏芝猛地一回头,一双眼睛中充满着肃杀的气息。那一刻,郭珮瑢突然觉得,唐敏芝不再是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妹妹,而是阎王上身,手持两柄钢刀,恨不得立马飞檐走壁,冲去段莫家,将他脐下三寸处的那个宝贝儿,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地割下来。 居然敢去相亲,看来段莫这小子真的是活腻了。郭珮瑢很肯定,自己在唐敏芝的眼中,读到了这句话。 于是,为了保住段莫的命根子,郭珮瑢赶紧开口解释道:“那都是他妈逼的,你放心,他一个也没去见。在他的心里,她们全都比不上你,只有你才是最好的。你是他的最爱,唯一的爱,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哪怕有一天宇宙毁灭了,也是不会变的。” 一口气说完了这一长串话后,郭珮瑢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为自己的良心感到脸红。今晚的她,实在太出格了,说话做事都有点不像平时的自己了。难道她的反向弧实在太长,离婚对她产生的心理上的巨大创伤,一直到现在才反应出来? 听了郭珮瑢一大段违背良心的肉麻话后,唐敏芝的脸色才算是好了很多,起了一片血色,显得红扑扑的。不过,她还是假矜持了一把,嘴硬道:“他才不会这么说呢,哼,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怎么了?这个男人还不是你爱得要死要活的男人。这个男人还不是你日盼夜盼,盼着他赶紧吃回头草的男人。” “谁说我盼着他回头了!” “没有吗?”郭珮瑢推了唐敏芝一把,取笑道,“也不看看你前几天是什么状态,一张怨妇脸孔,成天奴役花芊朵,见谁都不顺眼。还敢嘴硬说不在乎他!” 唐敏芝无言了,溃败了,往床头一倒,按着两边的太阳穴,无力地大叫道:“啊,姐,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你们家段莫也是,非要我帮忙。你说,我能帮什么忙呢。你们两个的根本问题,在于你跟他父母的理念不合。说实在话,我觉得勉强在一起,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段莫他妈要是成心想拆散你们的话,就算你们结了婚,只怕她也不会消停的。” 唐敏芝拉下了脸来,带着点绝望的神色,问道:“那你说,我跟段莫,就这么算了吗?” 郭珮瑢抱膝坐在床头,沉思了片刻,回答道:“唔,现在看来,可能还不需要。段莫说了,要回家准备请愿去了,估计会解决好房子那个问题的。如果说,你们两个搬出去自己单过,而段莫又没有恋母情结的话。原则上,你们还是有未来的。”说到这里,郭珮瑢的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地提醒道:“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缺一不可,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唐敏芝看着郭珮瑢一脸坏笑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纪云深,语气颇为暧昧地问道:“姐,今天跟你回来那个美男,怎么,是你新勾引到的吗?” “勾引他!”郭珮瑢冷笑道,“我就算一辈子单身到死,也不会去招惹他那种男人。” 被郭珮瑢称为“那种男人”的纪云深,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郭珮瑢对自己的态度。既然郭珮瑢不想要招惹他,那就换他去招惹对方好了。 于是,周日的那天早上,纪云深准时地出现在了乔湛家门口。 17所谓“一代更比一代浪” 周六,乔湛终于如约地把初初接回了自己家。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再不行动的话,他们那个家,很可能会被一头正在爆发期的狮子用狮吼功给直接夷为平地。乔爸爸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吩咐乔湛就算是用抢的,也一定要将初初给抢回来。因为家里已经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大坑小坑遍地了。 其实对郭珈瑢来说,这倒是一个相当好的状态。因为这几天,婆婆光顾着跟乔湛发脾气,即便偶尔找自己的麻烦,也不让她那么难受了。一想到老公现在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与她并肩做战,甚至混得还不如她,郭珈瑢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当她跟着乔湛出门,准备一起去逛街,顺便拐个弯将初初送回家去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久违的人,她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纪云深站在那里,懒懒地靠在车边,穿着件白衬衫,下面一条牛仔裤,很休闲的打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人。郭珈瑢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回到了刚和纪云深认识的那一刻。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么随意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却像是一道旋涡,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了进去,让人变得难以呼吸,情绪也燥动了起来。 几乎就在一刹那间,郭珈瑢就爱上了纪云深,和学校里所有年轻的女生一样,深深地爱上了纪云深。后来她才知道,不仅学校里所有的女生爱纪云深,就连很多男生,都对纪云深有着一份别样的感情。更不用说那些个假借上课学习的名义,经常将纪云深叫去办公室进行亲切“慰问”的年轻女老师们了。 郭珈瑢记得,当时有传言说,纪云深以前搞大了一个女生的肚子,还不想负责。这其间的恩怨她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那个所谓的女生,其实是纪云深他们班的辅导员,刚刚研究生毕业的一个年轻女人。 如果说,事情是真的的话,那么纪云深,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可是,自己就是这么爱上了这个人渣,几乎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了。 乔湛抱着初初站在身家门口,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会有错的,这样一张脸孔,任谁见了一次,都会立马想起来的,毕竟,他们才见过没几天,不是吗? 纪云深冲着呆滞中的乔家夫妇挥了挥手,刚想要走过来,里面乔妈妈已经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硬是塞在了初初手里。然后不舍得地捏捏他的脸,几乎要哭出来了:“初初啊,这些零食你拿去吃,要记得想奶奶啊。”在孙子面前,乔妈妈一向是天使牌的。 初初小大人似地长叹一口气,伶牙俐齿道:“奶奶,你不要这个样子,好像我以后都不来了似的。笑一个嘛,你放心好啦,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的。不过,你一定记得买我喜欢吃的冰淇淋哦。” 乔妈妈一大把年纪,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没想到有人能克得了她,完全被初初捏在了小手心儿里,初初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慈祥地让乔湛有一刹那的错觉,觉得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妈。 初初拿着那袋零食,觉得有点沉,正在那里寻思着,是让抱着他的爸爸拿呢,还是让闲在一边的小姨拿比较好。正在这个时候,他眼睛一斜,整个人为之一震,在看到不远处的纪云深后,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兴高采烈地叫道:“叔——叔!”那样子,不像是见到了叔叔,更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爹。这让乔湛这个正牌老爹,心里十分之不爽。 这个有点妖气的男人,手段真是不一般,不仅三两下就抢走了自己的前妻,现在居然连儿子都倒向他那一边了。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儿子变得不安份起来,手里的零食在见到纪云深的那一刻,已经扔到了郭珈瑢怀里。现在的初初,只想挣脱爸爸的怀抱,冲向那个让他为之欢喜的人——纪云深的怀里去。 他记得,纪云深前几天临走时说过的,要带他出去玩的。他果然没有实言,他真的来了!初初激动地一张小脸通红,无奈被爸爸抱得太紧,怎么也下不了地。于是他只能变换策略,对乔湛道:“爸爸,你把我交给叔叔就好了,他会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很聪明的。” 乔湛心想,你这小子不仅聪明,还很势利。看到人家长得帅,开的车又高级,眼里就只剩下叔叔没有爸爸了。都说女人容易变心,看起来这小孩子,也是一样的。 乔湛主动走上前去,跟纪云深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其实,没有很久吧。”纪云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笑得很灿烂,“我们前几天,好像见过一面。不过你当时情绪太低落,可能记不得了吧。 乔湛气得牙齿直打颤,本想听从儿子的指示,将他交给纪云深。这会儿,他又改变了主意,回头冲郭珈瑢道:“走吧,先送初初回家去。” 郭珈瑢却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纪云深的脸,没有离开过。近距离看到他时,郭珈瑢才感叹道,岁月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的,居然全是优点,而没有缺点。戴着眼镜的他,似乎比以前更有斯文气了。印象中,纪云深的视力不错,怎么几年不见,居然戴起眼镜来了。她哪里知道,就在昨天,纪云深还是不戴眼镜的,他之所以心血来潮换了个造型,纯粹是闲得慌。 他记得,这副眼镜是一个男性友人送给他的,平光镜,没有度数的。当时那个朋友是这么说的:“云深啊,你要是戴起眼镜来,只怕连我这个男人也要把持不住,像你那些疯狂的女□慕者一样,把你给扑倒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纪云深从来没有戴过这副眼镜。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找东西,无意中看到了这副眼镜,试着戴了一下,觉得真有画龙点睛的作用。于是他就乐癫癫地戴着出门了,本是想给郭珮瑢看的,无奈想直接过来接初初,只能将这副美貌的样子,提早便宜乔湛和郭珈瑢了。 乔湛看老婆一直盯着别的男人看,心里更加不悦,用手肘捅捅她道:“愣什么,走了。” 郭珈瑢依旧没理他,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冲纪云深淡淡笑了下,说道:“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还可以。”纪云深一面说着,一面伸出双臂向初初示意。勇敢地初初当即开始反抗他的父亲,使出浑身懈数要往纪云深的怀里钻。乔湛被搞得心烦不已,也懒得再理会,直接将儿子塞纪云深的里,拉起老婆就要走。 “等一等。”郭珈瑢甩开了乔湛的手,突然开口道,“纪云深,你见过我姐了?” “是。” “这是他和乔湛的儿子,你知道吗?”郭珈瑢指着初初问道。 “知道,我还知道,你的丈夫,就是你以前的姐夫。”纪云深微微一笑,说完这话后,就转身去开车门,将初初给塞了进去,替他绑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上车,发动了车子,将乔家夫妇甩在了身后。 “真是无情啊。”郭珈瑢看着车子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怎么说,我们也是恋爱过一场的,哪怕是假装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是那个更无情的人。她和纪云深,不过是恋爱一场,而她和郭珮瑢,却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可是,她伸手去抢姐姐的丈夫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个多么冷酷无情的女人。 初初坐在纪云深的车子里,兴奋地一刻也不停歇,大声地叫好。一直到车子开出去大约五公里后,这孩子才突然安静了下来。纪云深觉得有些奇怪,就转头看着他。只见初初一脸茫然地坐在那里,眼睛眨巴眨巴,好像随时都要掉出泪来一般,鼻子已经开始抽气了。 “怎么了?”纪云深不太了解小孩子的想法,对于他们突然之间的大喜大悲,一时间还不太适应。 初初原本还忍着,被纪云深这么一问,立马就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般放声大哭起来:“啊,我把奶奶给我的零食忘在小姨那里了。我只是想让她帮我拿一下的,她居然没有还给我!”初初说得义愤颠膺。要是不清楚刚刚事情经过的人听到他这么一说,一定会以为是一个成年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孰不知初初小朋友根本就是反咬一口。 原来是为了这个。纪云深好笑地想着,安抚他道:“别伤心了,快把眼泪擦了。不然让你妈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放心吧,那些零食,我双倍买给你,好不好?” 初初一听这话,立刻豪气万千地将眼泪一抹,绽放出一个充满童真的笑容,脆脆地回答:“好,谢谢叔叔。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我妈面前,给你美言几句的。”他最近跟着花芊朵,电视剧看多了,开始模仿剧中人的说话语气了。 纪云深彻底地服了,看着这个小人精,心里不禁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本以为自己这朵前浪已经够心机重的了。现在看到这朵后浪,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江山代有人才出了。 18所谓“看人脸色” 郭珮瑢揉了揉眼睛,一脸的茫然和迷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当她打开门,准备迎接自己心爱的儿子和她儿子那个令人讨厌的爸爸时,看到的却是纪云深抱着初初站在那里,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灿烂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郭珮瑢甚至觉得,自己心里猛地迸出了四个字:父慈子孝。 这个想法立马就把她给恶心到了,她忍不住拉下脸来,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再抬头看了一眼这幅画面,接着,再次觉得有些反胃。 她伸出手来,一把将初初从纪云深的怀里给抢了出来,护到了身后,然后警惕地看着纪云深,问道:“怎么是你把他带回来的,你想干什么?” 初初躲在妈妈的身后,有些不满,不时地探出头来,想要跟纪云深说话,却都被郭珮瑢给塞了回去。纪云深看着郭珮瑢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怕我把你儿子给吃了吗?” 郭珮瑢心里暗道,纪云深我只道你是个花花公子,没想到,你居然对小孩子也不放过。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男女通吃吗?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呢?”纪云深把眼镜往下拉了一点,两眼透过镜片上方,向郭珮瑢看去,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心事被人一语中的,郭珮瑢的脸立马就红了,她恼羞成怒地伸手,想要去关门,却不料纪云深一眼洞穿了她的心思,伸手一推,就将门给挡住了。 “说好了今天要带初初去玩的,你就不要阻止了。” 初初一听之下,立马大乐,高叫道:“是是,出去玩,出去玩,要吃好吃的。妈妈,让我出去玩吧。” “不行。”郭珮瑢转头凶道,“你明天要上课,今天在家休息。” “你也说了,明天才上课。现在的小孩子,何至于功课就这么重了,第二天要上课,前一天得在家养精蓄锐一整天?难道说,你送儿子去的是武校?” 郭珮瑢一时语塞,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顶回去时,初初已经趁着她发愣之际,挣脱了她的束缚,一下子冲进了纪云深的怀抱,腆着脸笑道:“纪叔叔,我们一起去玩吧。” 这话听得郭珮瑢直起鸡皮疙瘩,想再次将儿子抢回去,无奈这次纪云深却没有再让她得逞,而是一把抱起初初,转身就要走。走出去两步后,他才回过头来,冲郭珮瑢道:“不放心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按照郭珮瑢的性格,她本想一口就回绝的。她对纪云深这个人无好感,甚至有些恶感,一般是不愿意跟他多做接触的。可是现在,儿子在他手上,让初初跟他出去玩,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天知道这个纪云深会对小孩子做什么,哪怕只是说一些不好的话,比如一些关于自己的坏话,照初初现在对他这种深厚的感情,只怕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为了防止自己的儿子惨遭荼毒,郭珮瑢决定,还是跟着一起去的好。于是她黑起一张脸,冷冷地说道:“等一下,我去拿件外套。”说罢,转身回房,没有看到身后的纪云深和初初,同时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郭珮瑢换好衣服出来,正准备要走,花芊朵和唐敏芝两人,一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郭珮瑢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屋里,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化干戈为玉帛,居然可以在一个房间里和平共处了。 她很稀奇地看了她们两人一眼,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狼狈为奸的,怎么,想联合起来对付我吗?” 花芊朵像看小孩子似地看了郭珮瑢一眼,对她的智商表示了深切地同情,然后就像幽灵一样地飘了开去。唐敏芝却很八卦,虽然拉着郭珮瑢说话,眼睛却不停地向门口的纪云深瞟去,一面瞟一面还开玩笑:“姐,虽然我觉得乔湛那男人很不是个东西,可是,你这手脚也太快了吧。难道说,其实你跟乔湛离婚前,就跟这男的好上了?” 郭珮瑢抬手就在唐敏芝脸上轻轻地打了几下,瞪眼道:“你放X!乔湛来的那天晚上,我才见到他的。” “那才几天啊,你们居然就已经好成这样了。姐,听我一句劝,这男人真的不错,别放手。” 郭珮瑢扫了纪云深一脸,觉得他真是妖气冲天,哪怕只是微微一笑,都有种媚惑人心的感觉。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压低声音道:“你哪里看出来他人不错了?” “长得多帅啊,而且又有点媚,姐,这样的男人是极品,真的,相信我。” “长得帅就是人好?你这算是什么逻辑。行了,不要管我的事情了,管好你自己吧。还有,把家看好,不许跟朵朵吵架,知道吗?” 唐敏芝讪笑道:“哪能啊,我怎么会跟她吵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张嘴,谁说得过她啊。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跟她和平共处,你没看到我刚刚在她房里吗?我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 郭珮瑢不忍心拆穿唐敏芝,为了给她留点面子,就没有把心里的潜台词给说出来。其实她想说的是,唐敏芝你这个小样儿的,明明就是因为知道段莫还喜欢着你,还要你,所以得意忘形起来,连带着看谁都顺眼了。 郭珮瑢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纪云深出了门。上了车后,初初坐在副驾驶席上就没有安静过,兴奋地尖叫不已。郭珮瑢听着心烦,几次出言呵斥他,多少觉得有些丢面子。哪个做爹妈的都希望自家的孩子在外人面前知书达理富有教养,但事实上,很多时候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小孩子的心思是很跳跃的,或许能维持片刻的安静,却很难要求他们一直这么安静下去。 倒是纪云深,看上去耐心很好的样子,丝毫没有受到情绪上的影响,只是一直微笑着开车,有意无意地跟郭珮瑢说上几句,偶尔也会伸出手来,捏捏初初的脸,吃一回豆腐。 不过后来他看郭珮瑢的眉头越皱越紧,每次初初兴奋地一尖叫,郭珮瑢的脸色就会一沉。于是为了不破坏出游的气氛,纪云深很适时地出来阻止了一下初初,给他过于亢奋的神经降降温。 初初这孩子,其实是个很拎得清的孩子,也比较会看人脸色。他知道,哪些人是可以得罪的,比如妈妈和小姨唐敏芝,这两个都是女人,而且都是比较没有原则的女人。自己只要撒撒娇,说几句好听的,卖个乖什么的,一般来说都是很容易打动她们柔软的心灵的。而有些人,在初初看来,是不可以轻易得罪的。 头一个就是花芊朵,从见第一面起,初初就从她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说一不二”的态度。初初很清楚,她虽然也是个女人,却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撒娇卖乖这些手段,在她那里是毫无用处的,想要过太平日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听话。因为一直对花芊朵保持着既敬畏又崇拜的态度,初初倒也不觉得很难过,反正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也习惯了。 而对于身边这个正在开车,笑容柔和的纪云深,初初的态度也是十分明确的。这是一个能跟自己一起玩一起疯,偶尔也会纵容自己的人。可是一定要明白,当他发起脾气来的时候,一定要立马见好就收,得罪了他的下场,会比得罪花芊朵来得更惨。 那一天晚上,初初亲眼目睹了纪云深不动声色,一只手就能将吴维吊在窗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他立马就开始拍纪云深马屁,希望和他搞好关系。郭珮瑢只当他是见钱眼开,想从纪云深那里捞点好处,但这并不是全部,另有一小部分就是,纪云深实在是个实力太过强大的人。对于这个有能力的人,初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千万不能得罪他。 所以,纪云深只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甚至看着他的表情依旧是带着笑意的,初初就立马领会了领导的意思,瞬间闭上了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直到过了很久,大约有十几分钟,初初才小心翼翼的,战战兢兢地,小小声地凑过去问道:“纪叔叔,我们现在,是去吃饭吗?” “你已经饿了吗?早饭没吃饱?”纪云深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初初的头。 郭珮瑢一听就有点急,从后排座位上探过头来,问道:“初初,你奶奶没给你做早饭吗?” “做了,可是我不爱吃,没有朵朵姐姐做得好吃,手艺太差了。” 初初一副少年老成样,纪云深没忍住,顿时大笑了起来,透过后视镜看着郭珮瑢,说道:“你这个儿子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你跟乔湛都这么无趣,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竟是这样有趣。” 初初听到夸奖,大为得意,立马又得寸进尺了起来:“那纪叔叔,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麦当劳吗?我悄悄告诉你哦,妈妈最喜欢吃麦当劳里的板烧汉堡了,虽然每次吃完都说要减肥。” 郭珮瑢听到了儿子的小小声,顿时汗出雨下。 19所谓“衣冠禽兽” 这一整天,郭珮瑢都过得心惊胆战。因为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居然一下子就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纪云深这个人,仗着自己盘儿亮条儿顺,非常会收买人心,郭珮瑢发现,初初已经完全拜倒在了他的西装裤下,哪怕现在把花芊朵拎出来,只怕也是唬不住他了。他对于纪云深,已经到了言听计从指哪打哪的地步,郭珮瑢偶尔也会想,要是自己能有纪云深一半的本事,能够镇得住初初的话,该有多好。 她完全忽略了冰冻三尺这一说法,要知道,初初不怕她,是因为她长年累月对孩子的溺爱。如果初初一出世她就严格要求的话,那么现在的初初,见到她肯定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等到现在再想要来管孩子,希望一夜之间醒过来,初初就已经把她当神一般的尊敬和崇拜,这可能吗? 结论自然只有三个字:不可能。于是这一整天,郭珮瑢一直都处于以一敌二的状态中。儿子她还是溺爱的,所以也舍不得多说什么,但是对于纪云深,她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反正不管对方做什么事情,她都看不惯,都要阴阳怪气地挑出点问题来才是。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仇人眼里出狗屎了。 比如吃东西,三个人跑去了初初点名的麦当劳,可是郭珮瑢却不说初初的不是,挑三捡四说纪云深幼稚,没诚意,请人出来吃饭居然吃这种垃圾食品,存心不想让人身体健康。纪云深没说什么,只是笑笑,然后冲着正在儿童游乐园里玩得上蹿下跳地初初挥了挥手,然后等初初跑回来后,顺手递了一杯饮料给他,问道:“怎么样,玩得高兴吗?东西好吃吗?” “嗯,特别高兴,好吃极了,纪叔叔,我真的太爱你啦。”初初说完,“啪”地一声将饮料杯往桌子上一放,一抹额头上的汗,转身又跑回了游乐园。纪云深简单地冲郭珮瑢一扬下巴,那意思明显是说:“怎么样,你儿子可是很满意啊。”郭珮瑢默默地将头转向一边,懒得理他,小心地安抚着自己那颗受伤的小心灵。 再比如吃完饭后,纪云深提议去游乐场玩,郭珮瑢却直接一拍桌子,警告他道:“不要带坏我儿子,去什么游乐场,人多又挤,不准去。初初,我们去书店,妈妈给你买几本好书,回家慢慢看。” 对于郭珮瑢这个老土又乏味的提议,初初直接予以了否定,他抓起纪云深的手,说道:“纪叔叔,我们走,我们去游乐场吧,让妈妈自己一个人去书店吧。我真是想不明白啊,为什么她自己从来不看书,整天上网,却总是要逼着我看书呢。唉,我的命可真是苦啊。” 郭珮瑢愣了一下,有点消化不过来。刚刚那番话,确实是她那个刚上学前班的儿子说的吗?看来改天有必要去拜访一下班主任老师了。这孩子在学校里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他平时都在跟什么玩儿,怎么说出来的话,跟个成年人似的。虽然有些人会觉得孩子说话成熟代表的是聪明,但郭珮瑢并不这么理解,她可不希望,她的孩子太过早熟。要知道,早熟是个连锁反应,语言上的过早成熟,必然会导致思想上的早熟,而思想的早熟更会催化出让人不忍目睹的下场。 纪云深拉着初初的手在前面走,走出去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郭珮瑢一眼,意味深长道:“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上网。你上网都干什么?征婚吗,还是交友?” 郭珮瑢恨不得拿起桌边喝剩下的半杯饮料,全都倒纪云深头上,心里忍不住暗骂道:禽兽。不要以为戴了副眼镜就可以改变禽兽的本质了,要知道,这副眼镜充其量也就是让纪云深从禽兽升级为衣冠禽兽罢了,撕下那层伪装,本质上并没有差别。这是郭珮瑢心里对纪云深的评价,她自认为非常中肯。 从游乐场里出来的时候,初初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小孩子就是这样的,精力旺盛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住他们。可是,他们的兴奋期并不长,一旦精力用完,就会很快萎靡不振起来,而且,无论怎么叫怎么哄,也都不可能让他们恢复精神。 郭珮瑢看着被纪云深抱在怀里的初初,突然想起了乔湛。好像不久之前,最多不超过一年,他们一家三口也曾经这么来玩过。当时初初睡在乔湛的怀里,漂亮的像个天使,郭珮瑢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谁知现在一转眼,物事人非,她和初初居然跟着自己妹妹的前男友,跑来游乐场,实在是有些太不像话了。 纪云深抱着初初走以车边,示意郭珮瑢去他牛仔裤口袋里掏车钥匙。郭珮瑢听到这个吩咐时,竟意外地脸红了一下。她早就过尽千帆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是手一碰到纪云深的牛仔裤,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起来。所以说,她真的是个保守的女人,除了丈夫外,跟任何异性都无法有什么亲密接触。 好不容易掏出了钥匙打开了车门,纪云深小心地将初初放了进去,然后让郭珮瑢也一并坐进去,抱着孩子休息一下,自己则跑到前排去开车。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热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恶魔初初小朋友累得东倒西歪,只知道睡觉了。两个成年人,似乎都没有开口的打算,所以一路上,前二十分钟,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在转过一个路口时,纪云深突然看了一眼后排郭珮瑢,见她没有睡着,便毫无预兆地说道:“我今天,见到珈瑢了。” “啊,什么?”郭珮瑢正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听到纪云深的话后,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后,才回答道,“哦,你是去乔湛家接的初初吧,遇上珈珈了?她怎么样,有没有说干什么?” “她问我最近好不好。” 郭珮瑢突然笑了起来:“这句话,应该你问她才对吧。虽然她现在做的事情很不厚道,不过,在当年你跟她的那场短命的恋情中,我想说,错的人应该在你,而不在她。” “是啊,确实是我不对。”纪云深没有否认,眼镜后面那双漂亮又勾魂的眼睛闪动着光芒,像是在回忆往昔。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有丝毫愧疚才对。” “感情的事情,有时候很难说对与错,不是吗?”纪云深突然笑了起来,“不过,你离婚这件事情,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是她做错了。珮瑢,是她负了你,是乔湛负了你。” “或许你跟珈珈,都是一样的人,都是只管自己痛快不顾别人死活的人,所以在对待感情上,才可以这么洒脱。你当年走得很绝决,消失地无影无踪。而她呢,不声不响地抢走了乔湛,甚至没有同我打一声招呼。纪云深,你们两个,真的是绝配。” 郭珮瑢说到这里,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从眼里流了出来。她没有去擦眼泪,只是任由它们这么流着。她知道,纪云深一定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心地开着车,双目直视着前言,留给郭珮瑢一个绝对的私人空间。有些地方,如果不是本人愿意给你看的话,最好不要深究。如果是关心,也请流于表面,受伤的人从来不喜欢别人把他的伤口一次次地撕开。至少纪云深是这么想的。 这是郭珮瑢婚变以来,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哭。她其实还算是个坚强的女人,虽然乔湛出轨的打击来得非常突然,几乎要将她给击倒,但她还是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出发了。大概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偷偷地掉几滴泪。后来唐敏芝来了之后,她连睡觉时都不敢哭了,深怕吵醒了表妹,又要费一番解释的唇舌。 可是纪云深的这几句话,短短的并不高深的几句话,却轻易地触到了她的软肋,让她再也忍受不住。即便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怨,感情也不是说抛就抛的,必须要经历一段痛苦的历练之后,才能真正走出来吧。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沉默。郭珮瑢趁着这段时间收拾好了心情,擦掉了脸上的泪痕,等到车开到家门口时,已经又是一副荣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样子了。初初还是没有醒,不但没醒,反而睡得更熟了。其实这个时候,天也才刚暗而已,这个小家伙,却已经一副打算直接睡到明天天亮的姿态了。 纪云深熟练地停好车后,便下车帮着郭珮瑢将初初给抱了出来,两个人一起带着孩子上楼。初初被纪云深抱在怀里,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轻轻地哼哼了几声,很快就又平静了下来。 到了家门口,郭珮瑢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请纪云深进屋来坐坐。毕竟他今天也破费了不少,又花钱又搭时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没道理直接把他给赶回去。 于是,开门之后,郭珮瑢便打算要开口请纪云深进来,却被眼前看到的一个情景吓了一跳。只见吴维坐在客厅沙发里,正一笔鼻涕一把眼泪地哭泣着。 20所谓“心理阴影” 在郭珮瑢的眼里,吴维是个长相平凡毫无特色,甚至偶尔看起来有点猥琐的男人,跟乔湛的儒雅根本就没法儿比,一副还没断奶毫无能力的样子。更别说是跟纪云深比了,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如果说,纪云深是五星级酒店里限量供应的高级西餐的话,那么吴维根本就是夜排档上手艺不精的大厨炒坏了的一盘烂青菜。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却意外地娘娘腔,每次郭珮瑢见他,印象中他都在哭哭啼啼,就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长成这样都有勇气扮柔弱,那长得像纪云深这样的,岂不是应该天天锁在深闺里,连面都不让别人见了。 郭珮瑢转过头去,一副被噎着了的表情,扫了纪云深一眼,那目光明显就在说:“你们男人现在都流行扮伪娘吗?” 纪云深觉得这目光深深侮辱了自己,于是便凤眼微睁,若有似无地瞟了罪魁祸首吴维一眼。可怜的吴维正在那里对着花芊朵表现柔弱,被纪云深这目光一看,立马吓得浑身哆嗦起来,眼泪就跟水龙头突然被关掉了一样,一下子就停了。然后身子不停地往沙发里面靠,越靠越紧,越靠越抖,到最后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芝麻大的一个小点,甚至彻底消失不见才好。 纪云深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径直走过客厅,将睡得正熟的初初抱回了房间,替他盖好被子,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了片刻,嘴里喃喃道:“你这个小子,居然让你被生出来了……” 初初像是被吵到了似的,嘟哝了一声后翻了个身,把身子缩成一团,继续睡起来。纪云深轻轻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然后再次用严峻地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吴维半天,接着便在他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般的身体边,优雅地坐下了。 “抽一支?”纪云深掏出烟来,递了一支到吴维面前,态度出乎意料地平和,完全不像上次那样喊打喊杀的。 可是,吴维还是怕他怕得要死。这个男人一只手就能拎起自己,轻轻松松地把自己当沙包扔,上次大概是祖坟上烧高香,才得以保住小命,这一次要是再惹毛他,说不定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不,不用了,谢谢。”吴维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地,颇有些求助地看着花芊朵。无奈花芊朵根本没有感受到纪云深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所以完全没有打算出手相救。 纪云深倒也没有勉强他,收回了那支烟,往自己嘴里一塞,正准备掏打火机点烟,却被郭珮瑢一把压下。抬头一看,郭女侠冷着一张脸,口气很冲地说:“要抽去外面!” 纪云深笑笑,拿掉嘴里那根烟,顺手往茶几上一扔,接着居然一下子搂住了吴维,拍拍他的肩膀,豪气地说道:“你小子又怎么了?怎么整天跟个女人似的哭哭啼啼的?”说到这里,他闻了闻,皱眉道:“你不会又喝酒了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吴维急了,想要跳起来解释,却被纪云深死死给压住了。他抬起手臂,努力嗅了嗅衣服上的气味,突然又没了气势,整个人都焉了,怕死地解释道:“是衣服上的酒味儿。昨天喝的,我保证,今天绝对没喝。”吴维都快吓死了,深怕纪云深误会他又来耍酒疯,直接将他从楼上扔下去,人道毁灭了。 纪云深满意地笑了起来,抬眼看郭珮瑢,好心地提议道:“要我下去的时候,顺便帮你倒垃圾吗?” “啊?”郭珮瑢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又看了吴维几眼,这才明白了过来,拉下脸来道,“不用了,谢谢了,你赶紧走吧,天都黑了,我们家没有夜宵给你吃。” “真是无情啊。”纪云深啧啧几声,站了起来,走到郭珮瑢面前,居高临下道,“连儿子都帮你带了,居然还不满意。郭珮瑢,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得罪过你?” “你真的这么觉得?”郭珮瑢也抬起头来,想要直视纪云深的双眼。可是一看到他那张人比花娇的脸庞,身子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赶紧将视线撇到一边去。这个纪云深,真是个妖孽,连多看他几眼都不行。会中邪的,会中邪的。郭珮瑢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甚至打算过几天去找个道士,问他要几张驱魔的符咒来。 纪云深故做天真地微微抬头,眨巴着眼睛道:“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虽然我和你一所大学,不过却不是同级。更何况,像我这么光芒万丈的人,理应不会与你这样平凡无奇的小人有交集才是。” 刚刚还觉得纪云深美得有些魅惑人心的郭珮瑢,一下子就收回了自己对他的评价。这个男人,绝对只是一个自恋狂。 “想不起来就算了,事实上,你也没怎么得罪过我,所以,放心吧,我不会扎小人咀咒你的。而你也不用这么处心积虑地来讨好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好了,请吧,纪先生。” “有时候,太过刻意地回避反而不好,说不定过几天,你会来求我也说不定。”纪云深意味深长地看了郭珮瑢一眼,然后又回头冲吴维“千娇百媚”地一笑,吓得吴维差点尿失禁。然后,在祸害了众人一把之后,纪云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郭珮瑢家的大门,并且没有将门给关上。因为他很清楚,过不了多久,吴维这袋大型垃圾,就会自己走下来的。 纪云深走后不过几秒钟,花芊朵就站了起来,走到吴维面前,说道:“你先回去吧。” 吴维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花芊朵,弱弱地开口道:“朵朵……我……” “先回去吧,我会考虑的。”花芊朵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不容反驳,吴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往大门口挪去,临出门前,也学纪云深那样回眸了一下,只不过,纪云深那是媚笑,而他却是哭丧着一张脸,哀怨地表白道:“朵朵,不管你考虑的结果是你什么,我都一定不会和你分手的。” 郭珮瑢被那个眼神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吴维出去的一刹那立马就将门给重重关上。她觉得自己真是冤枉纪云深了,像纪云深这样的,哪里算得上妖孽啊,看看吴维这种的,才真正是考验人底线的极品大妖孽。 花芊朵见吴维走了,就转身准备回房,郭珮瑢却先她一步走了上去,拦在了她面前,热情地拉着她的手,一面将她往沙发边拖,一面说道:“来来来,朵朵,我们好好谈一谈。” 花芊朵坐下后,难得地露出一丝抱歉地神色,轻声道:“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嗯嗯,”郭珮瑢点点头,随即又说道,“哦,没关系,你们要真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来找你也正常。只是朵朵,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那个……” “什么?”花芊朵眼睛一斜,颇有点女王气场。 郭珮瑢一下子就心虚了起来,可还是抵不过心里那强大的好奇心,在心里措辞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个,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你怎么会跟吴维在一起的。你们两个,嗯,看起来,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啊。” “老实。”花芊朵并没有拒绝回答,而是迅速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什么,老实?”郭珮瑢往大门处看了看,不久之前,吴维还曾在那里留下过一个销魂的背影。这个人看起来,应该还是蛮老实的,可是,花芊朵是那种只要对方老实就会和他交往的女人吗?郭珮瑢完全不敢相信,在她看来,这个世上能驾驭花芊朵这样的女人的男人也不多见,必须得是个十足的高人才行。像纪云深这样的,可能还可以,如果是像乔湛这样段数的,只怕还不行。吴维这个家伙,怎么看都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他怎么可能追求得到鲜花一样的花芊朵?他连做牛粪的资格都不够啊。 花芊朵却没有否认,只是点头道:“他是个老实人,这样很好。”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呢?或者说,为什么要吵架?”好吧,就算他老实吧,郭珮瑢决定暂时先不研究老实的吴维是否有能力追求到过于出色的花芊朵。 “因为他不老实了。”花芊朵的回答简直令人抓狂,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到实质上。可是看她的表情,似乎也很诚恳,很认真地回答着问题。郭珮瑢真是恨不得扑上去死命地摇晃花芊朵,将她心里藏着的那点子八卦全都挖出来,这简直就快要把她给憋死了嘛。 可是花芊朵看上去,是不会再说什么了,这只能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死问题。郭珮瑢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放一放,抬头扫了屋子一眼,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咦,小敏人呢?” “和她前夫出去了。”花芊朵站起身来,扔下一句就回屋去了。 郭珮瑢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快要八点了。跟段莫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两个人,不会准备要提前圆房了吧。 21所谓“初夜” 郭珮瑢这只乌鸦嘴,虽然从婚变开始一直倒霉到现在,但偶尔居然也会额头碰天,出门捡皮夹子。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唐敏芝果然就跟着段莫去了。不过,两人不是去开房,而是去了那套新买的房子里。 这一对因为闹别扭而一气之下闹了离婚的小夫妻,其实心里谁都没有放下谁,所以,当段莫来找唐敏芝时,她也不过就是扭捏了一下,两下都没有,真的只有一下,装腔作势了三十秒后,就直接缴械投降了。 段莫长得很有点书倦气,说起来,就是像个小白脸,往唐敏芝面前一站,哀哀切切地叫了一声“小敏……”,唐敏芝立马就招架不住,心底里涌出无限的爱意,恨不得扑上去,冲着段莫白白的脸蛋儿就咬上一口。这些天,可把她给想惨了。 只是当着花芊朵的面,唐敏芝还是要脸的,没好意思太过豪放,故意板起脸,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老婆,我想你了。”段莫装成只可怜的小黄狗,蹭到唐敏芝身边,喃喃道,“别生气了,我是特意来道歉的。你看你,这些天都瘦了,走,我带你吃饭去,今天一定要吃点好的。” 唐敏芝这些天,倒真的是瘦了。得了相思病的人,一般吃不下也睡不好,想不瘦都难,更何况她还每天要上班,要看老板的脸色,要忍受同事们探究的目光。才领证没多久,她手上的对戒就不见了,办公室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虽然暂时还没人有这个胆子当她的面说,但是每次她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同事们在里面议论自己的事情,你说怎么能不让人心里窝火呢。 尤其是那些年纪已经接近底线,长相又有难度的大龄女同事们,本来见到唐敏芝出嫁,心里多少有点嫉妒。现在倒好,看到她一副被人甩了的模样,别提有多高兴了,幸灾乐祸起来,简直完全忘了自己也还没有销出去,砸在爹妈手里的窘境。 所以当唐敏芝跟段莫合好的第二天,就立马要求他下班必须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她一定要当着所有同事的面,亲亲热热地跟段莫手挽手地离开,好好地扬眉吐气一番。 那一天,段莫在撒了一下小娇后,唐敏芝立马就上钩,脸绷了几下没绷住,索性也就不绷了,低声在段莫耳边说道:“说好了,今天吃什么,听我的。” “好好好,全听老婆大人的。”段莫像极了一条走狗,完全唯唐敏芝马首是赡。两人手牵着手,甜蜜地出了门,留下花芊朵一人在家里,依旧面色平静。 段莫和唐敏芝出门后,先是开车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段莫今天是带足了钱来了,准备好了大出血一番,无论唐敏芝点什么,都眼不眨心不跳,绝对不会流露出半分地心疼来。不过,当唐敏芝指着水箱里的皇帝蟹,对服务员说“来一只”的时候,段莫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抽抽了一下。但他随即就狠掐自己大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票子套不着婆娘啊。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一抹油腻腻的嘴巴,像地主老财家的暴发户亲戚一样,大摇大摆地出了饭店的门,重新上车。唐敏芝看段莫似乎很兴奋,就忍不住问道:“接下来去哪里,看电影吗?” 这是谈恋爱时的老把戏了,反正吃完饭不是看电影就是喝茶聊天的,说起来,也很没有新意。 段莫今天显然就想玩点新意出来,当即神秘地笑着摇了摇头,歪着脑袋说:“不是,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唐敏芝心里暗骂,小样儿你能耍什么花招,嘴上却不动声色,专心看段莫开车。结果,开出去大概一刻钟后,唐敏芝就明白他想去哪里了。这明明就是往他们的新房开的路嘛。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可谁都没有挑明。一直到开进新房所在的小区后,唐敏芝才忍不住小声说:“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房子还是空的,乱得一塌糊涂,什么也没有,你不会打算就直接搬进来住了吧。” 段莫但笑不语,停好车后拉着唐敏芝上了楼,进屋之前还故意学电视剧里的情节玩了把浪漫,抽出条黑呼呼的带子来,蒙住了唐敏芝的眼睛。人家电视剧里,一般这种时候,带子都是粉色蓝色黄色的,只有段莫这个有样学样也学不像样的家伙,居然拿条黑带子出来。唐敏芝在看到那条带子的时候,心里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小子该不会是想绑架我吧。 段莫哪里知道唐敏芝的想法,他正满心欢喜地将带子蒙在她的眼睛上,然后拉着她的手,扶着她的人走进了屋子,熟练地打开了门边的开关,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 唐敏芝只觉得眼前有了点亮光,便忍不住问道:“可以摘下来的吧。”心里暗想这块破带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你妈裁衣服剩下来的布头儿。段莫啊段莫,麻烦你下次玩浪漫的时候,也先做足功课啊。 段莫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奋地拿掉了那块黑布头,然后在唐敏芝的耳边轻声道:“好了,睁开吧,亲爱的。” 唐敏芝其实早就睁开了,不过为了不打击段莫的积极性,只能配合着他。不过,当她看到屋内的情景时,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的,什么家具也没有。墙上刷了淡黄色的墙漆,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显得很柔和。 唐敏芝突然心里就有点感动了,觉得如果在这空屋子里摆上自己喜欢的家俱的话,这一定会是个温馨的家的。原来,她也曾经离幸福这么近,只是这种幸福,现在却变得有些遥不可及,在空中飘飘荡荡,很难触碰到。 “怎么样,老婆,高兴吗?”段莫邀功似地问道。 唐敏芝撇撇嘴,故意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可高兴了,什么都没有的一套房子,贷款倒是还欠了三十年。算了,改天找中介来看看,卖掉拉倒,还掉银行的欠款后,你我一人一半算了。” 段莫知道唐敏芝说的是气话,可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沙哑着声音道:“傻瓜,不要胡说八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辈子的家。我不会卖掉的,说什么也不会卖掉的。我要在这里把你娶进门,和你生两个宝宝,然后看着他们长大,给他们娶媳妇,送她们嫁出门。” 段莫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哑,而唐敏芝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她伸出手,也紧紧地抱住了段莫,哭道:“你这个傻瓜,这里怎么这么快就装修好了?我记得上次来,还有一小半没有完工呢。” “我这几天催着他们做完的,我亲自监督,下了死命令了,钱也多给了一点,所以就提前完工了。我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把这里打扫了一遍。老婆你看,我的手都破了。” 段莫委曲地举起手,在唐敏芝的眼前晃,唐敏芝心疼地抓着他的手,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吹着他的手掌心。这吹着吹着,就把一股火给吹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唐敏芝没有拒绝,段莫也没有犹豫。两人就在自己那套欠了三十年贷款的房子里,办完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办完之后,唐敏芝感觉还行,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适,可惜就是地板硬了些,硌得她后背很疼,以至于她突然有个念头,想要把地板掀了重新铺上地毯,这样以后她和段莫结婚后,一时兴起,也可以就地发挥,不需要非要跑床上去。 当唐敏芝把这个想法告诉郭珮瑢时,后者趴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喷涌而出。唐敏芝恼羞成怒,冲她的屁股用力一拍,骂道:“笑什么笑,矜持一点行不行,要是纪云深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会甩了你的。” “他本来就对我没意思。”郭珮瑢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补充道,“他是珈珈的前男友!” “那又怎么样,郭珈瑢抢你老公,你就抢她前男友呗。我怎么看也觉得你不吃亏,纪云深那个尤物,可比乔湛好多了。” 郭珮瑢不想谈起这个扫兴地话题,于是翻身坐起来,凑到唐敏芝身边,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抱着她的脑袋摇晃着仔细看了几眼,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道:“小敏啊,你就这样,把自己给了他了啊?” 唐敏芝被晃得有点头晕,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 郭珮瑢晃够了后,放开了她的脑袋,突然像是被狗咬了似地,猛地蹿了起来,指着唐敏芝的鼻子,尖叫道:“啊,不对,你怎么现在才给他啊!” “姐……”唐敏芝拉长了脸,拖长了音调,悠悠地说道,“其实,我是个外表狂野内心保守的人,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开放。” “闷骚!”郭珮瑢果断地下了结论。 22所谓“欠债还钱” 自从郭珈瑢嫁进门后,乔湛家的饭桌上,吃饭的气氛是越来越严肃了。这最主要还是因为乔妈妈的缘故,她每天一坐上饭桌,就摆出一张晚娘脸孔来,一副“天下人皆负我”的模样,搞得其他人都不太敢说话,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她老人家炸毛,平白无故又要挨一顿骂。 情绪压抑的时候,吃饭自然是没有胃口的。所以这一个多月下来,乔家四口人,全都瘦了。郭珈瑢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也一直在减肥,现在不过是提前达成减肥目标罢了。乔爸爸倒也还好,他年纪大了,饭量变小了,少吃一点也不觉得什么。 只有乔湛,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每天回家来都打算好好地饱餐一顿的,可是一看到坐在旁边的老妈那副嘴脸,他哪怕肚子再空,叫得再响,也是食之无味。于是乎,整个人都憔悴了下来。 乔妈妈对于自己这种家族冷暴力丝毫没有查觉,也毫无改正的觉悟,依旧每天挑三捡四。如果哪一天,她一声不响地坐上饭桌,不挑菜太淡了,汤太凉了,米饭太硬了,那反倒成了一件稀奇事儿了。 不过,今天乔湛心情不错,他下班的时候,带了份礼物回来。他敢肯定,自己老妈见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高兴的。于是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吃顿安稳饭了,心里美得直美泡儿。 上了饭桌,乔妈妈清清嗓子,就跟每天上朝奏报一样,正准备开口挑点毛病出来,乔湛却突然笑了起来,讨好地说道:“妈,这个给您。” 乔湛一面说,一面递了张纸过去。乔妈妈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存单,数了数,正正好20万,一分也不多。于是,她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说道:“怎么,最近公司生意还不错?” “嗯,挺好的,前一个工程的款子收回来了,我怕您等钱用,就先给您了。” “哼,本来就应该给我,这是你小子欠我的。”乔妈妈丝毫没有感动,硬生硬气的说着。不过这个世上,是没有人会讨厌钱的,所以她看到那张存单后,心里还是比较高兴的,至少收回了一部分借款,也不算是损失太惨重了。 放下了存单后,一家人开始以一种相对比较平和的气氛吃起饭来。乔妈妈不愧是老奸巨滑的老江湖了,她扒了两口饭后,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于是她便装做漫不经心地问道:“就这么多吗?” “啊,什么?”乔湛愣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接话,筷子一松,菜就掉在了饭桌上。 “我是说,你一个工程就收回来二十万?”乔妈妈其实并不知道乔湛的工程有多大,能赚多少钱。她不过就是随口唬一唬罢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这么一唬,居然真的唬出后续报道来了。只见乔湛放下了碗筷,表情有些严肃,认真地说道:“爸、妈,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怎么了?”乔爸爸难得地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跟珈珈办一个婚礼。这次的工程其实收了四十万回来,我留下了一半,准备办个简单的婚礼,也算是给珈珈一个交代了。” 乔湛和郭珈瑢虽然很快就领了证,算是结了婚,却一直没有办过一个像样的婚礼,只是请朋友们吃了一顿饭而已。那个时候,乔湛刚离婚,手头太紧,还欠着几十万的外债,哪里来余钱办婚礼。 郭珈瑢心里清楚,也没有催他,毕竟乔湛是她抢来的,逼得太紧了,容易弄巧成拙。所以她一直等着,只是偶尔旁敲侧击一下,比如路过婚纱店的时候,会故意站着多看一会儿。平时逛商场,也会拉乔湛去珠宝店看看,虽然嘴上总说不买,但其实无形中,却给了乔湛不少的压力。 所以这一次,乔湛一拿到钱,第一个想的事情,就是要办一个婚礼。他总觉得,他跟郭珈瑢办的事儿,虽然于理不合,但也算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了。如果不办婚礼的话,总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好像他乔湛承认了自己无耻,承认了自己办了亏心事一样。尽管他真的办了,但他偶尔还是想自我麻痹一下,哪怕只是办个形式给自己看。 郭珈瑢听到乔湛的决定时,自然是欣喜若狂的,觉得自己终于要名正言顺地成为乔家的媳妇儿了。乔爸爸一向是墙头草,没什么主见,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老婆没发话,他也不便主动表态。 乔妈妈却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吃饭,一面吃还一面说:“我跟你说啊珈珈,你今天这鱼,做得太腥了,下次记得要多放点姜和蒜。” 乔湛见妈妈完全不理会自己的说法,就跟没听见一样,心里不禁有些生气,试探着又叫了一声:“妈,你对这事儿怎么想的?” 乔妈妈抬头瞥他一眼,硬硬地说道:“什么怎么想的?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消化不良。” “妈,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好歹表个态。” “啪!”,乔妈妈将筷子往桌上一摔,冷下一张脸来,说道:“表态?好,乔湛,这要是你要我表态的。行,我的态度就是,不准办!” “为什么?”乔湛有点急了,“我又不用您的钱,我自己办,行了吧。” “呵呵,你刚刚说什么?”乔妈妈冷笑了起来,“自己的钱?乔湛啊乔湛,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都让屎糊了吧。你仔细想想,你现在赚的每一分钱,是你自己的吗?我告诉你,那都是我的。你赶紧把那剩下的二十万也还给我,等你还清了七十万后,你想结婚,我不拦着你。” “妈,你就不能先等一等吗?我保证,等我结完婚后,以后赚的每一笔,我都行给您,好不好?” “不好。”乔妈妈态度很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乔湛我告诉你,我这儿可还有你的欠条呢。你最好乖乖地把钱拿出来给我,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法院告你。让别人也看看,这个不孝子,有钱不还给老妈,居然用来养女人。” 乔湛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还从来没挨过这么难听的骂,就算是郭珮瑢,在得知他出轨之后,也没有这么骂过他。他哪里明白,郭珮瑢毕竟年轻,跟他妈简直就不在一个段数上,乔妈妈很多精彩的骂人话,别说让郭珮瑢骂了,她就是连听都没听过。 “妈,你不要这么绝情!”乔湛一拍桌子,怒道。 乔妈妈却毫不畏惧,居然还趁空扒了几口饭,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乔湛,你不用跟我发脾气。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没有人会帮你的。父母比起一般的债主来,那已经是好很多了,父母不催你还钱,不代表你就真的可以不还了。我跟你爸攒点钱也不容易,虽然他在做生意,但开销也是很大的。我们两个都老了,除了钱,还有什么啊?难道还指望以后老了靠你端屎端尿?不全得靠钱请保姆嘛。你不要不把父母的钱当钱,我告诉你,父母不是来讨债的,你最好识相一点,赶紧把钱还完了。这样你以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不管你,听明白了,小兔崽子!” 乔妈妈说到最后,把碗往地上重重地一摔,怒视着乔湛,活像一个女阎王。乔湛见状,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喃喃道:“可是,等还完三十万,大概都要明年了,难道就让珈珈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我吗?” “这怎么叫不明不白呢?”乔妈妈气极反笑,“你们不是领了证吗?你们的夫妻身份是合法的,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有国家法律这么大的后台撑着你们,你们有什么好心虚的,有什么好不安的。除非自己做了亏心事,不然,完全没必要不好意思。再说了,办婚礼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你以前也办过,累得要死,当时不还说,这辈子都不再办了吗?” 乔湛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是办过,可是珈珈不是头婚嘛,总得给她办一个啊。” “她嫁给你之前不就知道你是个二婚头嘛。嫁给二婚头,就得有这个觉悟。而且你还背着这么多债,居然还要花二十万办婚礼。我看你真是钱多得烧得慌了。” 郭珈瑢一直在边上听着,一句话也没插。听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跳起来抓起包包就冲出了家门,跑到酒吧里买醉去了。 她带着一怒气的怨气在酒吧里喝了一杯又一杯,面前的空酒杯都连成串儿了。吧台后面的小弟看她这样,想逗逗她说说话,却被她一个凶狠的眼神,直接给瞪跑了。 郭珈瑢没吃几口晚饭,酒量又差,这么一溜儿喝下来,很快人就晕晕呼呼神智不清了。朦胧中,她觉得似乎有一个正在向自己走来。这个人,看上去身材不错,走起路来姿态也很潇洒。郭珈瑢不禁眯起了眼睛,细细地打量起这个走到面前的人。 是个男人,是个长得很有魅力的男人,而且是个她认识的男人:纪云深。 23所谓“旧情债” 纪云深去酒吧,本来是准备去喝酒的。他一个单身男性,既无家世拖累,也无女友相陪,去酒吧寻开心似乎成了最为合适的消遣方式。可是,当他走进酒吧,看到吧台上喝得东倒西歪的郭珈瑢,以及在她面前一字排开的空酒杯,他立刻就打消了喝酒的念头,斜斜地往郭珈瑢旁边的位子上一坐,半个身子倚靠在吧台上,冲着那个女酒鬼眨眼一笑,酒吧里立刻金光乱闪,吧台后的小弟连同附近的一干客人全都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接着便是满脸痴呆状,几个定力差的,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这一笑,当真是媚色无边。只可惜郭珈瑢酒喝多了,对这样的美色毫不动心,只是呆滞着看了纪云深几眼,然后便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了起来。 纪云深深知这女人已经醉了有七成了,便抢过了她手里那半杯啤酒,调侃道:“怎么了,刚新婚就出来买醉?是乔湛对你不好,让你心里不舒服,还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兴奋地忍不住用酒精来发泄心中的狂喜?” 郭珈瑢虽然已经醉得有些糊涂了,但面对纪云深,她还是表现出了很强的自制力和战斗力。她很快就抢回了酒杯,干脆地喝干了里面剩下的酒。然后“啪”地一声将酒杯摔到了吧台上,冲那个已经被纪云深有些迷住了的小弟吼道:“再来一杯!” 小弟正在擦酒杯,被她巨大的吼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就把杯子砸地上。纪云深并没有再次阻止,看着有些为难的小弟,点点头道:“嗯,再给她一杯。” 郭珈瑢转过头来,带着些怨气地看着纪云深,低吼道:“你怎么没有阻止我?” “试过了,知道没用,所以算了。” “你……”郭珈瑢伸手一指,身体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差点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纪云深适时地出手,扶了她一把,将她又送回了椅子上,然后笑道:“你看,不用我阻止,你的身体自己就会阻止你继续喝下去了,不是吗?” 郭珈瑢突然烦燥了起来,她重重地甩开了纪云深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好,那我就不管。”纪云深起身,要走,看来这家第一次来的酒吧并不适合自己,里面的客人都太疯狂了,比如郭珈瑢。 “等一等,不要走。”郭珈瑢突然跳了起来,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纪云深,然后,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倒入了他的怀里。 纪云深并没有马上推开她,他分得清楚,郭珈瑢并不是在向自己示爱,她不过是酒喝多了,一时没站稳,然后趁机吃自己一点豆腐罢了。做为一个男人,纪云深很有这个觉悟,这么一点小豆腐,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他掏出钱包来,付清了郭珈瑢之前喝的酒钱,然后扶着她走进里面,挑了一个很角落的位子,叫了两杯水,陪着她坐下。 酒吧里光线很暗,很适合男男女女做一些没办法在大太阳底下做的事情。可是,纪云深现在却很希望能有一盏灯,照亮面前的视线,好让他看清楚,郭珈瑢此刻的表情。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纪云深才听到一阵短短轻轻的抽泣声。他看着郭珈瑢将头埋进了手臂里,双肩在微微地颤抖着。 于是,纪云深觉得自己蛋疼了。他无奈地拍拍郭珈瑢,说道:“怎么了,乔湛对你不好?行了,这老公是你从你姐那里抢过来的,知足吧,不管好不好,你都得受着。谁让你死岂白赖的,非要抢别人的老公呢。” 纪云深这哪里是在安慰别人,分别就是在往别人的心口上捅刀子。郭珈瑢本来就够郁闷的了,被他这么一说,当即气得就要吐血。她立马就想起了乔妈妈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竟是与纪云深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想到婆婆说的那些难听话,郭珈瑢就哭得更凶了,简直是刹都刹不住,仿佛刚刚喝下去的酒,全都消化成了泪液,此刻一股脑儿地就全都流出来了。 纪云深将头撇到一边,偷偷地笑了几下,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过份,便收起笑意,转过头来,装做一本正经地问道:“珈瑢,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乔湛?你嫁给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钱吗?” “呵呵呵,老娘要是为了钱,干嘛不嫁给你,非要嫁给他呀。论条件,你可比乔湛好得多了。” “只可惜,我不属于你,不是吗?” 郭珈瑢给了他一记白眼,骂道:“是啊,你高高在上的纪大少爷,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呢。不过,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乔湛,我是真的爱他的。我这个人,从来不拿感情开玩笑。我爱他,就一如我当年爱你一样。只可惜,你是个人渣,一点儿都不值得爱。” “我可从来没有逼你爱过我。” “是啊,就是因为这样,老娘才气不过。”郭珈瑢一拍桌子,吼道,“我整天放下身段不要面子地赖在你身上,可你还总是一副无所谓,巴不得我去爱别人的样子。纪云深,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男人。你到底靠着这身皮相,欺骗过多少无知少女啊。”郭珈瑢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少男。” 纪云深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烫金的打火机,从一只手抛到另一只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否定道:“我纪云深可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不管是你也好,其他爱我的人也罢,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要我呢?”郭珈瑢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一头扑进纪云深的怀里,狠狠地揪着他的衣服,将眼泪全都擦了上去。 纪云深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说:“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所以,放弃吧,珈瑢,既然费尽心机把乔湛抢到手了,就跟他好好过吧。也不枉费你姐姐受伤一场。” “哼,她巴不得我们离婚呢。”郭珈瑢抬起头来,满脸泪痕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是个正常的女人,会这么想没什么不对的。事实上,你们这一对无耻的男女,确实做错了,不是吗?”纪云深骂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仿佛不是在说脏话,而是在唱赞歌。 “那你呢?准备帮她养儿子吗?”郭珈瑢想起了那天纪云深来家里接初初的样子,“那可是她跟乔湛生的,你居然肯做便宜老爸?纪云深,你怎么这么贱啊?” 纪云深“叮”地一声推开打火机,打亮了一簇火苗,望着那跳动着的浅蓝色的火焰,幽幽地说:“谁这一辈子,没有贱过几回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推开了郭珈瑢,整了整被揉皱了的衣服,然后低声劝道:“回家去吧,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纪云深,你别走,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一个要求的。” “嗯,我没忘。我答应过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我会满足你。” 郭珈瑢两眼放光,瘫倒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说道:“好,那我现在就说了我的要求。我都憋了几年了,也是时候提出来了。再不用,只怕以后你跑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 “可以,提吧。”纪云深抽了一根烟,看着烟雾在自己面前萦绕,眼前却出现了郭珮瑢的脸,“但我也说过前提,只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而我能猜到,你要我做的事情,很抱歉,我做不到。我再厉害,有些东西,我还是给不了你。” 纪云深突然掐灭了烟头,起身就往外走。身后传来了乱七八糟的响声,他不用回头也猜得出来,郭珈瑢此刻,必定是在死命地摔东西。那两杯水,想必已经在她的怒气下,英勇牺牲了。 随着东西被砸掉,酒吧里的人,都开始往那个角落注意起来。郭珈瑢借着酒劲,发起了酒疯,冲着纪云深的背影大声地骂道:“你这个浑蛋,王八蛋,纪云深,我这一辈子都恨你恨你!” 酒吧老板也是个见过些世面的人,这种情人之间互相翻脸摔东西的情景他见得多了。别说骂人了,就是拿刀子捅人,捅死了人,他也不觉得稀奇。可是,他看郭珈瑢这个样子,有点担心她没有钱来赔,于是就冲上去拦住了纪云深,腆着脸笑道:“先生,那个,麻烦您先结一下账。” 纪云深心想,那两杯水能值几个钱,这老板一脸的猥琐相,无非就是想敲一笔,于是他索性大方地掏出一叠钱来,塞进老板的手里,笑道:“行了,让她砸吧,你注意点,砸到够钱数了,就去阻止她吧。” 有钱就是好啊,安慰被抛弃的所谓前女友,可以包下半个酒吧,让她尽情地砸个痛快。 24所谓“赏你一巴掌” 果然就如纪云深讲的那样,过了没几天,郭珮瑢真的主动去找了纪云深。当然,她并不是去求他的,而是准备提刀去见他,然后直接给他一刀子送他上西天的。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那一天花芊朵正好有点事情,没空去接初初。接到电话后,郭珮瑢就提早从公司开溜,难得也做一回关心儿子的好妈妈。可是,当她开着小车赶到学校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初初的身影。那时候,虽然已过了第一拨接孩子的高峰,但学校门口还是徘徊着不少的家长。 离放学不过过了二十分钟,班主任冯老师还尽职地站在门口,送小朋友们出来。郭珮瑢在孩子堆里瞅了半天,也没看到初初的身影,便挤到了冯老师身边,打听初初的去向。 冯老师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郭珮瑢了,自从花芊朵来了之后,一直都是由她接送孩子的。乍见之下,冯老师还有些发愣,想了片刻才笑道:“啊,是初初妈妈呀,你怎么来了?” “来接初初,家里保姆有点事情,来不了了。” 冯老师的脸色一变,愣了一下,张嘴说道:“你来接孩子!可是初初已经让人接走了呀。” 郭珮瑢一听这话,眼前立马一黑,第一个反应就是乔湛来抢孩子了,再不济,也是她那个彪悍的前婆婆来抢了。于是她一把拉住冯老师的手,紧张地问道:“接走了,谁接走的?是不是孩子的爸爸或是奶奶?” “没有啊。”冯老师年纪很轻,说起话来声音脆脆的,“初初是跟一个叫纪叔叔的人走的。” 郭珮瑢二话不说,连“再见”都顾不得跟冯老师说,转身就跑回了车上,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来,给纪云深打电话。 纪云深那会儿正在给下属开会,手机放办公室里没带在身上。郭珮瑢打了半天没人接,气得几乎要骂娘,但还是锲而不舍地打着。外屋的秘书听到董事长屋里手机响个不停,怕是有重要的事情,想着纪云深平时人还不错,算是个好说话的老板,就自作主张进了屋,替他接起了电话。 没想到这一接,可怜的小秘书,就算是遭了灾了。郭珮瑢没有想到会有别人接纪云深的手机,所以电话一通,她立刻就开始劈头盖脸地臭骂起来,把自己心里受到的那股惊吓,全都一股脑儿地给发泄了出来。 小秘书拿着手机,呆呆地听着,脸色由一开始的白皙,急剧地向通红转变。听到后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她大学一毕业就进了这个公司,一直从小文员做起,总算熬到了董事长秘书,虽然也挨过上司的训,但像今天这样被骂得这样彻底的,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小秘书心里乱委曲一把,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郭珮瑢在那里中气十足地骂了好几分钟,见电话那头的人一声不响,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打错电话了。在看清楚电话号码,确定那就是纪云深的电话后,她就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叫道:“喂,纪云深,你傻啦,怎么不说话?” 小秘书强忍着要气炸的肺,冷冷道:“对不起,纪董他在开会,没空接电话。” “那你就送去会议室让他接!”郭珮瑢气势不减,依旧非常凶悍,“告诉他,必须接,十万火急的大事情。” 小秘书本来是不想帮这个忙的,被骂了半天,心里直窝火着呢。可是她听对方的声音似乎真的很急,虽然刚刚头有点发晕,但隐隐还是听到了什么“儿子”“拐卖”之类的词语,小秘书也被吓了一跳。纪云深没有结婚,公司里是人尽皆知的,但这并不能保证他就没有女朋友或是孩子,现在这个女人这么气极败坏地打电话过来,难道真的是后院起火? 没办法,小秘书只能硬着头皮去敲办公室的门,然后在忍受着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情况下,将手机递给了纪云深,轻声道:“董事长,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有急事。” 女人?纪云深若有所思地看了小秘书一眼,最终还是接过了手机,并冲众人摆手道:“休息五分钟。”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郭珮瑢一听到纪云深的电话,本还打算再骂他几句。无奈刚刚骂得太凶,力气都用完了,这会子就有点骂不出来了,只能口气很冲地说道:“喂,纪云深,快把初初给我送回来!” 纪云深一头雾水,笑着道:“郭小姐,你若真的想见我,也不用拿儿子来当借口,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我没功夫跟你扯皮,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把初初给我送回来,我就报警了。” “那就报吧,让警察来处理吧。” “纪云深,你!” “什么你啊我的,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我今天都没见过你儿子,怎么把他给送回去?” “你胡说!”郭珮瑢有点急了,“班主任老师都说了,说孩子是跟你走的,你怎么能说没见过呢?” 纪云深听到这里,总算是听出了一点眉目,他压低了声音,温柔地说道:“你冷静一点,慢慢说,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接着便传来一声尖叫:“难道你没有去接初初?” “没有。怎么了,孩子不见了吗?”纪云深立马掉转回办公室,直接宣布会议解散,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一面往公司外走,一面说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去找你。” 郭珮瑢坐在车子里,脑子一片空白,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在明白了初初不在纪云深那里的一刻,她只觉得,天似乎都塌下来了。 纪云深使出了平生最高水平的开车技术,只用了比平时一半多一点的时间,就赶到了初初的学校门口。郭珮瑢坐在车子里,已经哭得昏天黑地,脸上的妆全都花了。一看到纪云深,她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想也没想,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把儿子还给我。” 那一巴掌打得还真重,盛怒之下的女人果然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纪云深摸着被打疼的半边脸颊,并没有生气,只是这么直直地望着郭珮瑢。他的眼神既清澈又干净,就像一汪清可见底的湖水,没有隐藏丝毫的污浊。尽管被打得很疼,他还是努力地展示给了郭珮瑢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来,将哭成个花猫的郭珮瑢搂进了怀里,小声地安慰道:“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不要哭了。我现在就帮你把初初找回来,一定会找回来的。” 纪云深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原本情绪已近失控的郭珮瑢,听到他的安慰之后,靠在他宽阔的臂弯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纪云深见她稳定了一些,就掏出了手帕,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拉着她的手,去学校里找班主任冯老师。 冯老师刚刚送完了最后一个小朋友,正准备松一口气时,便见一张俊帅的脸庞在自己的面前放大,心脏顿时麻痹半秒钟,连带着呼吸也停了。 纪云深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是初初的班主任冯老师吗?” “嗯嗯,我是我是!”回过魂来的冯老师激动不已,连连点头,以为天上就要掉艳遇了。 “那,请问你今天在此之前,有见过我吗?” 冯老师很想说,在梦里,不过,她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强忍着内心地冲动,羞涩地低下头去,小声道:“没有。”像你这样出众的男人,要是见过一面,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印象的。冯老师对这一点,还是很肯定的,哪怕在人潮涌动的放学高峰时间,这样的男人,必定也是鹤立鸡群的,想不让人看到都很难。 “我就是你刚刚跟初初妈妈说的那个纪叔叔。请问初初到底是跟谁走的,老师有看清楚吗?” “这个……”冯老师有些犹豫了,想了想才回答道,“放学的时候,孩子多家长也多,我也没仔细看。我就记得初初很兴奋地大叫一声‘纪叔叔’,然后就跑远了。我还以为,他遇到熟人了,所以也没有在意。难道说,有人冒充纪叔叔,把初初给拐走了?”冯老师光顾着花痴,一直到这会儿才算是反应过来,立马就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再看看一旁的郭珮瑢,已经哭得两眼红肿,她吓得尖叫一声道:“啊,难道初初不见了!” 纪云深给冯老师的一惊一乍搞得有些头疼,觉得在她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就拉着郭珮瑢道:“走吧,我想孩子应该没有走远,就在这附近,我们开车去找找。” 郭珮瑢像个木偶一样被纪云深拉到了车上,听着他启动了车子,然后才问道:“你怎么敢肯定,孩子就在这附近?” “我想,初初应该是把别人认成是我了。” 25所谓“负荆请罪” 郭珮瑢一面扯着纸巾擦眼泪,一面问道:“什么认成你了?你当初初是傻的吗,他怎么可能会不认人?” 纪云深伸手撩了一下郭珮瑢略显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初初毕竟还小,放学的时候人又多,他可能看到个人跟我背影有点像,或是穿着有几分类似,一时激动就扑过去了。毕竟,他还是很喜欢我的,对我的感情很深啊。” “呸,不要脸。”郭珮瑢骂完后,又急了起来,“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他吧。” “嗯,我先开车兜一兜学校附近,初初如果真的认错了人,跟着别人走的话,应该不会走出去太远。就算他没发现,对方也肯定会发现他认错人的,所以他应该是跟着那人走出去一段后,发现错了,然后又迷路了,所以才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家了。” 纪云深的分析很有道理,郭珮瑢听了很受用,情绪也略微平复了一点,可是,只过了半分钟,她又重新担心了起来:“可是,万一他认错的那个人,是个人贩子,将计就计把他绑走了呢。” “这种可能性不太大。”纪云深一心三用,一面开车,一面探头去看外面的街道,一面还要回答郭珮瑢的问题,“既然在学校门口出现,很大可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人贩子一般不会大剌剌地出现在学校门口,他们一般比较喜欢躲在小巷子里。我想那个家长临时变身为人贩子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郭珮瑢不说话了,她发现,纪云深真的是一个很能给人安全感的男人,哪怕她急得都快发疯了,可是一听到他的温言细语,一看到他充满蛊惑的笑容,整个人就会安定下来。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纪云深有这样的优点?是因为岁月的历练让这个男人变得成熟了,还是自己终于从迷恋乔湛的旋涡中走了出来,开始拿正眼看别的男人了? 两个人就这样,开着车绕着学校附近一圈一圈地慢慢逛着,一直到天色大黑,路上行人稀少起来,才终于在一个电话亭旁边,找到了哭累了已经睡着了的初初小朋友。 郭珮瑢一看到儿子,血液直接就往脑门上冲,奔过去一把搂起初初,再次哭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吓的,而是激动的。初初被她这么粗鲁地一抱,顿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等到看清楚妈妈的脸后,立马放声大哭起来:“妈妈,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妈妈我错了。” 看样子,这孩子吓得不轻,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脏东西,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蹭的。手上似乎还有擦伤,看起来是摔了一跤。郭珮瑢看到儿子这样,什么责骂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当即就把初初抱上了纪云深的车,让他开到附近的私人诊所,简单地给孩子做了个检查,开了点药。 初初既惊又累的,躺在妈妈怀里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两个大人折腾了半天,终于把他带回了家。 花芊朵一直等在客厅里,连晚饭都没心情做,一听到开门的声音,猜想着孩子可能是找到了,便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虽然面上没有表示,心里还是十分激动地直接抱过了孩子,冷冷地冲郭珮瑢扔下一句:“以后还是我去接吧,我才放假一天,您居然就把孩子给弄丢了。” 郭珮瑢现在心情大好,丝毫不计较花芊朵的态度。再说她本来平时也是这个样子,对谁都没个笑脸的,不过看得出来,她对初初倒是真的很关心,之前在电话里,一听说初初不见了,急得火冒三丈的。 花芊朵抱了孩子去睡觉,唐敏芝这个不要脸的跟段莫出去约会还没有回来。她最近就像是获得了新生,重新当起热恋中的小女人来了,每天不玩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 郭珮瑢这会儿才觉得自己浑身发酸,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痛,慢慢悠悠地走到沙发上重重地躺了下来,闭目养神了片刻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又睁开了眼睛。 她记得,大门没有关,而纪云深,似乎还在门口。她赶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走到门口一看,纪云深正好转身要离开。郭珮瑢想也没想,就开口叫住了他:“那个,纪云深,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纪云深转过身来,脸上也带着几分倦意,抬手看了看表,笑道:“不用了,有点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郭珮瑢心想你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晚来我家了,怎么今天反倒矜持起来了。她二话没说,上前就把纪云深给拉进了屋子,按他坐进了沙发里,然后说道:“你等着,我去拿点冰块。” 郭珮瑢转身去了厨房,找出一块纱布,在里面倒了几块冰块,包成一团,拿过来递给纪云深,道:“你先敷敷脸,我再去给你煮个鸡蛋。” 纪云深接过冰块,往挨打的半边脸上一放,立刻冰得浑身一颤,他呲着牙,含糊不清道:“算了,这样就可以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这老脸也受不了。” 郭珮瑢于是不再忙活,第一次很听话地在纪云深身边坐下来,看着他拿着那冰块,一面敷脸一面呲牙,不知怎么的,心里就一动,直接伸手拿过了那包冰块,亲手帮他敷脸,一面敷还一面小声道:“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了,是我太冲动了,没搞清楚就冤枉你了。你这个脸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其实刚刚在诊所里就该让医生看看的,我下手不轻,只怕明天要肿了。” 纪云深连连摆手,笑道:“还是算了,我丢不起这个人。往人医生面前一坐,说被一女人甩了一巴掌,脸肿了,来看看。我好歹也三十多岁的人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那你明天上班时,不一样要被同事看到?” “我是老板,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偷懒,明天肯定是不能去上班了,得等肿消下去才行。不然那一帮子兔崽子看到我脸上的红肿,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估计会说我□熏心,调戏人家小姑娘未成,被人给打了。”或者说我天生媚相,勾引了某个年轻小男生,被爱慕他的女生给打了。后面这一句,纪云深只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并没有真正说出来。反正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成这样,就是个男女通吃的命。相对来说,挑选的机会是多了,同时被人误会的机会也多了,情敌都比别人多上一倍。 郭珮瑢一面说话,一面仔细地帮纪云深敷脸。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纪云深的侧脸。这可真是一张精致地有点过分的脸,仿佛人世间最美好的五官都长在他的脸上了,即使半边脸颊微微肿起,也丝毫掩饰不了这种光彩。 这样的男人,也难怪珈珈会倾心不已了。可是,她为什么又会迷恋上乔湛呢?是不是年纪大了,想通了,变得现实起来了,觉得像纪云深这样的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就是高岭上的一枝花,寻常人是很难搞到的,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上了乔湛? 纪云深见郭珮瑢有些发愣,以为她是累了,就又拿过了冰块包,随意地敷了几下,起身就准备告辞:“我走了,明天我来接你跟初初,送孩子去上学,然后你顺便把停在学校门口的车给开回来吧。” “啊?”郭珮瑢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想给初初请一天假,明天就让他在家休息吧,这孩子今天只怕是吓坏了。你不用特意过来了,反正你明天也不上班,我自己打车去学校拿车好了。” “初初这孩子没你想得这么脆弱,明天没必要请假。我敢保证,这孩子睡了一觉后,明天又会精神百倍了。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可是,我有点担心……” 纪云深抬手打断了郭珮瑢的话:“没什么可担心的,小孩子,你也得给他们必要的人生锻炼才行。如果你郑重其事地放一天假的话,初初会对这件事印象深刻,或许反而会给他心里留下阴影。最好生活一切如常,让他觉得这不过是个意外,是一个小插曲,他跟同学们疯玩一天,立马就会忘了的。有些时候,太刻意反而不好。” 郭珮瑢觉得纪云深说得真是有道理,几乎都要对他崇拜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纪云深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要真这么做了,或许初初就会学着用离家出走来威胁你了。以后他想要什么,你若是不给,他就玩失踪,过后就能得到奖励,甚至还能不上学一天。那样的话,你可就有苦头吃了。小孩子,是不能太纵容的,他们可是很聪明的,非常懂得举一反三。”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不好听了,郭珮瑢护短精神发作,立马反驳道:“不可能,我家初初这么乖,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是吗?那你要不要试一试?” 郭珮瑢语塞了,有些恼羞成怒地把纪云深往门外推,边推边说道:“好了好了,走吧,明天记得七点半以前到我家,不要迟到了,来迟了我就先带孩子走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纪云深打着哈哈走出了大门,刚想要道别,就听得郭珮瑢在那里小声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26所谓“八卦来了” 郭珮瑢情绪失控之下打了纪云深一巴掌,等冷静下来后,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了。虽然这个纪云深,欺骗过无数的少男少女,在人世间留下了数不清的情债,包括甩了她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妹妹郭珈瑢,但严格地说起来,纪云深跟她郭珮瑢,是毫无私人恩怨的。 而且他还这么尽职尽责的帮自己找回了儿子,甚至还来家里接初初去上学。第二天郭珮瑢看到纪云深那半边依旧有些发肿的脸颊,非常地不好意思。寻常男人,要是无缘无故挨了这么一下,只怕当场就把自己扔在学校门口,该干嘛干嘛去了。这还算好的,碰上个别脾气大的,指不定就给打回来了。 这么仔细一想,郭珮瑢发现,纪云深这个人,还是很有优点的嘛。至少气量很大,虽然长得极为出众,却很少摆架子,平易近人的都有些让人不习惯。 于是,郭珮瑢决定要报答他一下,好好地谢谢他。正巧她上班无聊在那里刷网页,刷着刷着就看到蹦出来一个团购的广告。她点进去一看,颇为动心。这是一家本市相当有名的火锅城的团购信息,推出了特别优惠的家庭套餐,一家三口,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原本288的火锅套餐,现在只要88元,便宜了一大半都不止。再看看上面的介绍,东西似乎不少,该有的都有了,光数数都要半天。那旁边配着的图片更是精美,看得人直流口水。 这样丰盛的一餐,别说88,就算288,也是很划算的。郭珮瑢这下子,可就有点动心了。基本上,她觉得请人吃饭是最好的感谢方式,要是买东西送人的话反而比较麻烦,因为她也搞不懂,像纪云深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或是会缺什么。而且看他整日里的行头,哪怕只是一件薄薄的T恤,也都是B开头的名牌,更不要说从上到下金光闪闪的手表领带夹袖钉扣了,哪一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特别是他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那个钻石双排戒,怎么看都不会便宜。 对于男人戴戒指,尤其是戴这么惹眼的戒指,郭珮瑢一向有些看不上眼,觉得那个男人可真是爱现。可是这样招摇的一个戒指,戴在纪云深那既修长又略带骨节的白皙手指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果然,人只要长得漂亮,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郭珮瑢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轻易送纪云深东西的好。她若是没办法咬牙拿出五位数来买礼物的话,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她虽然不怎么缺钱,但也决没有到钱多到可以随便扔的地步。 她得为初初着想一下,他还小,以后上学读书结婚娶媳妇,哪一样不要花钱啊。乔湛给她的那一笔钱,她暂时不想动,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说句不好听的,她总是个单身女人,没有男人可以依靠,儿子又小,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人民币了。 所以,郭珮瑢在权衡了半天之后,终于点动了鼠标,第一次非常时髦地也跟着年轻人,玩起团购来了。 这个团购当天下午就结束了,因为是本市的缘故,快递来的相当及时,第二天郭珮瑢一上班,快递就把团购券给送到了。收到券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这一整个月都可以用,甚至包括周末,郭珮瑢心里很乐,立马就忍不住给纪云深打去了电话,开始约时间。 纪云深在家休息了一天后,就去上班了。脸上的痕迹已经看不出来了,公司里对于一向工作认真的董事长请假一天,私底下还是忍不住议论了一下。再加上那个挨了郭珮瑢骂的小秘书,忍不住跟人倒了回苦水。于是,一夜之间,董事长有个女人甚至有个孩子的传言,立马就传遍了公司上下,连带着一楼门卫室里负责看门的老大爷,也非常荣幸地获知了这个消息。 一时之间,公司里未婚女员工心碎无数,忙得打扫卫生的阿姨整天在那里清扫心脏碎片,以及那些女员工在愤怒之下随手扔掉砸掉的各种东西。与此相对的,那些个已经结了婚的,或者已准备谈婚论嫁的女性员工们,则是欢天喜地锣鼓齐鸣。虽然她们实际上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但本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原则,董事长让不相干的女人得去,总比被公司里的某个女员工得去的好。 要知道,谁都不能忍受一个昨天还跟你级别差不多,收入差不多,见面互相打量对方一眼谁都不服谁的人,第二天就直接升级为你的老板娘。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她们可能更希望老板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纪云深对于底下这些人的议论,还是略知一二的。但他对于流言,一向是不甚在意的。以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他的绯闻就非常多。有些是因为误会传出的,也有一些是喜欢他的男男女女自己对外公布的。他每每听到传言,总是置之一笑,两分钟后就会忘掉。生活中有太多值得记住的东西,这种子虚乌有纯属造谣的东西,实在不值得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记住它们。 不过,当郭珮瑢打来电话约他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几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公司里,尤其是女员工的嘴里,已经升级为未来的老板娘了。我真是好奇,你那天打电话来,到底跟我秘书说了些什么?难道你自称是我女朋友?” 郭珮瑢心想,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嘴贱。自己刚想对他好一点,无奈这人一开口说话,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想伪装出来的丝丝柔情,顿时灰飞烟灭,随着空气一道儿飘走了。 “纪云深,不要以为所有的人都是跟你一样随便的,好不好!”郭珮瑢用着贯有的凶巴巴的口气说着。她发现,自从与纪云深重逢之后,自己都快成泼妇了。以前的她,明明是很知性温柔的,现在怎么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发脾气呢。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好了。就算你自称是我女朋友,我也不会生气的。怎么了,郭大女侠,你特意打电话过来,总不会就为了跟我讨论随不随便的问题吧?” “没有,本来是想找你吃饭的,算是谢谢你,现在想想还是算了,给你这种人吃,我还不如自己吃。” “那怎么行呢。”纪云深一面签着一份秘书递来的文件,一面笑道,“请人吃饭这种事情,哪有取消的道理。你要总这么过河拆桥,以后谁还敢帮你啊。对待恩人,一定要虔诚,知道吗?” 知道你个大头鬼!郭珮瑢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继续说道:“好,虔诚,知道了。那么,请问纪大少爷,这个周末有空吗?可以请您赏光一起去吃饭吗?” 纪云深被郭珮瑢甜腻腻的声音吓出一身鸡皮疙瘩,轻咳几声笑道:“算了,你还是凶巴巴的好了,你这个样子,我是肯定吃不下的。对了,去哪里吃,五星级酒店吗?要穿礼服吗?” 真是嫌你吃相好死了,居然还想去五星级酒店。郭珮瑢深吸一口气,口气生硬地说道:“云顶火锅,去不去?没有五星级,不去就拉倒。” “去,当然去。”纪云深赶紧叫住了郭珮瑢,“这么放松的环境,自然是要去的。你若是请我去大酒店,穿西装打领带的,正襟危坐,吃饭还不能大声说话,那可真是没意思透了。” 电话那头的郭珮瑢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没想到,长成您这样的,居然会喜欢这么随兴地吃饭。我还以为,你吃饭的时候,必定得有人在旁边侍候才行呢。” “怎么,难道我在你的心里,是这么作的一个人吗?”纪云深想了想,脑子里闪过郭珮瑢刚刚说的一句话,问道,“什么叫长成我这样的?我这样的不好吗?长得有缺陷吗?” “没有没有,您长得太好了,就是因为您长得实在太好太完美了,才会让人觉得,请您去吃火锅真是委曲您了,玷污了您高贵的气质啊。” 纪云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将签好的文件递还给秘书,挥挥手示意她出去时把门给带上。小秘书抱着文件一溜儿小跑地走出了办公室,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根本顾不上其他的工作,恨不得现在就向全公司的人广播:董事长跟个疑似女性的朋友聊天聊得眉飞色舞,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了。 虽然小秘书忍得很辛苦,但广大的人民群众早就在长期的敌我斗争上养成了看人脸色的良好习惯。平时老板一个眼神扫过,他们就能读出里面暗藏的含义,更不用说小秘书那一脸掩都掩饰不住的兴奋,只差在额头上大书四个大字:八卦来了! 于是,整个办公室又再次沸腾起来。而窝在办公室里打私人电话打得不亦乐乎的纪云深,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好人终于还是有好报的。 27所谓“有得必有失” 周六晚上六点,云顶火锅城门口,排队的人已经不能用“个”这个量词来计算,基本上,只能按照立方米来衡量了。郭珮瑢坐在车里,看着车外那从三个路口远的地方就已经开始排起来的长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她一直知道,云顶的生意很好,平时晚上来吃个饭,至少也得排个十几二十分钟的,但是今天这个阵势,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啊,我想,我们还是换一家吧。”郭珮瑢摸了摸手里的团购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照这个阵势,不排个一两个小时,是根本不可能吃到饭的。 纪云深却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早就猜到了,像云顶这种地方,周六晚上来吃饭,是一定要做好排队准备的。于是他转过头,对坐在后排的郭珮瑢道:“要不这样吧,你先下去排队吧,我带初初去停车。我估计,这会儿找个停车位也得半天。” “你真的不想换一家吗?”郭珮瑢不死心地问,看着那冗长的队伍,她实在没什么信心。 “这个时间点,去哪家都是一样的,除非提前定好位。算了,就在这里吃吧,我听说最近这家店在搞团购,打折得厉害,所以来得人特别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郭珮瑢在听到“团购”两个字时,手不禁哆嗦了一下,思想在激烈地斗争着,到底要不要把这张团购券给撕了?是要多掏两百块钱买个面子,还是实惠一点,面子上受损一点,钱包就可以得到极大的解放了。 郭珮瑢还在犹豫,那边纪云深已经催她下车排队去了。郭珮瑢叮嘱儿子要跟紧纪云深,自己则下车走到队伍的最末尾,望着前面看不到尽头的人流,长长地叹了口气,手里那张团购券,已经快被她的汗水给浸湿了,皱巴巴地成了一个纸团儿。 果真就如纪云深所说的那样,他去找个停车位,居然花了半个小时,这还算是快的了。因为他实在没耐心在那里等别人,转了一圈后觉得没戏,就直接开到了附近一家私人会所的停车场里,用他的会员卡付费停了车。 牵着初初的手离开那家私人会所时,纪云深觉得自己真有点搞笑。为了吃郭珮瑢一份几十块钱的晚饭,居然花了两百块钱来停车。这算不算是会贪小便宜而花大价钱呢?可是纪云深一点儿也不在乎,所谓千金难买我愿意,他拉着初初的手,觉得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一大一小两个家伙,顺着队伍的尾端,一路往前找起,终于在走出大约十几米后,找到了郭珮瑢。纪云深往前探了一下,估摸了片刻道:“半个小时才排出这么点,我估计,我们要吃上饭,至少得到八点了。初初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买点东西让你填填肚子?” 初初抬起头,奶声奶气道:“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而且我要留下肚子,多吃点好吃的。妈妈说了,今天她点的套餐里面东西好多哦,我们三个人要拼命吃才能把本钱给吃回来。” 小孩子说话总是这么无所顾忌,郭珮瑢却被他搞得有点尴尬。要是平常跟好朋友出来吃饭,初初这么说,她非但不会脸红,反倒会义正辞言道:“那是当然,我们花了钱,自然是要出本的。”可是在财大气粗的纪云深面前,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纪云深刮了下初初的鼻子,问郭珮瑢道:“怎么,你已经点好了吗?还是说,你有预定?” “没有,要是有预定,怎么还会来排队。这家店生意那么好,上下三层向来都是坐满的,从来不接受预定。”说到这里,郭珮瑢有些心虚地挠挠脖子,笑道,“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个套餐,三个人吃差不多。我跟初初提过,本来我是不想带他来的,他非要缠着我跟出来……” 郭珮瑢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尴尬,看他们现在三个人的样子,纪云深牵年初初的手,自己站在一旁,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福的一家子出来过周末的。 纪云深不以为意地笑道:“带他来才好,才热闹一点。到时候你要是冲我发脾气,他还能帮我呢,何乐而不为。不过,你说起那套餐,我刚刚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不少人手里都拿着什么团购券来着,是不是也是套餐来着?” 纪云深一面说,一面问站在前面的一个三口之家借了券过来研究了一番,然后问郭珮瑢道:“你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早知道,我该帮你上网团一份才对,可以省不少钱啊。” 郭珮瑢心想,我的券就在口袋里呢。可是看着纪云深那么认真研究的样子,不禁又觉得好笑:“好了,不要研究了,你一个大老板,跑来这里吃饭已经够跌价的了,就别掺和团购了。要让以前的校友知道,X大第一美人纪云深居然为了两百块钱后悔连连,不知要跌破多少眼镜了。” “管别人做什么。”纪云深倒是毫不在乎,“怎么,美人就不可以斤斤计较吗?再说了,我长成这样,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得了的啊。你以为,我很喜欢吗?” “啊,难道你竟然不喜欢吗?”郭珮瑢有些好奇,她还从来不知道,一个长成像纪云深这样的男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我并不在意自己长成什么样。这个世界,老天爷给你什么,就会夺走什么。比如他给了我这样一张脸,势必也会剥夺我的不少乐趣。” “什么乐趣,说来听听?” “比如说,念大学的时候,我就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逃课出去泡网吧,因为任课老师总是一眼就记住了我,想逃也逃不了。” “那也无所谓啊,你要是期末考试没过,照样可以拎着水果去找老师,求他们帮你改分数,我想,靠着你这张脸,还是能有很大的机会的。” 纪云深轻咳几声,摸了摸鼻子,无视郭珮瑢对他的嘲讽,继续道:“再比如说,因为长成这个样子,连追女朋友都没个自由。我要找个太平凡的吧,会被人说我不认真,要长得不错的吧,人家又会说我贪心,准备强强联合生个环球小姐出来。反正,横也要被念,竖也要被念。” “哈哈,别说,你长成这样,虽然找女朋友不方便,但找男朋友还是很方便的,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了。” 纪云深瞪了郭珮瑢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死岂白赖的,非要跟在他屁股后头不可。他总觉得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很凶恶,恨不得要一口把他吞了似的。 初初在一旁听得入神,此刻突然抬起头,问道:“妈妈,为什么纪叔叔要找男朋友啊?要找男朋友的,不应该是你吗?你可以抓抓紧啦,赶紧再找个男人嫁了吧,不要让我成为单亲家庭的小朋友,在缺乏父爱的环境下长大呀。” 郭珮瑢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纪云深一副忍笑的模样,她才知道,刚刚那番话,确实是她那个刚上学前班的儿子说出来了。她抬手就往初初的脑袋上拍了记,恨恨道:“我星期一就去找你们冯老师去,我真要好好问问她,这学校里教的都是什么啊,怎么你一个小屁孩,尽说些跟年龄不符的话啊。” 初初摸着脑袋,委曲地喃喃道:“不是学校老师教的,是小姨看的电视里学的。小姨总看这种片子,妈妈,你也在有看啊。” 郭珮瑢当即就决定,回家去就把电视机给砸了,然后把唐敏芝给哄出去,都跟段莫合好了,还那么不要脸地整天死赖在她家里,就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小妖精了。 纪云深在一旁打圆场道:“不要紧,小孩子说话总是说了就忘记,你不用太担心了。反正他长大了,这些话也肯定会学会的。要知道,你生的是个儿子,不是女儿,不能指望他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男孩子,多少都会有点小叛逆的,是不是初初?” 初初还完全不懂“叛逆”两个字是啥意思,但他认为,纪云深说的都是对的,他肯定是在帮自己说话,于是便用力地点了点头,赞同地附合道:“是啊,叛逆,叛逆,我要叛逆。” “叛逆你个头啊。”郭珮瑢冲他唬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一会儿,就让你吃素没肉吃。” 初初面对这个威胁,毫无抵抗能力,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纪云深,哀哀切切道:“纪叔叔,纪叔叔,我要吃肉,初初要吃肉。”他是个完全的肉食主义者,从能吃饭起就开始惦记上吃肉了,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如果哪一天饭桌上没有肉或是肉少了,他老人家就会非常不高兴,甚至会采取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拒吃! 纪云深被他给逗乐了,刚想要安慰他几句,就感觉肩膀上让人拍了一下,然后就听得个男人在他身后叫道:“云深,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声音,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纪云深忍不住身体一抖,竟是觉得手心出汗,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来。 28所谓“不吃白不吃” 纪云深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很深邃的五官,线条分明的轮廓,皮肤和以前一样,不像他这么白,略微带了些麦色,整个人高高瘦瘦的,却很精壮。一如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没怎么变。 纪云深一看到这个人,就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就退后了一步,然后露出一个礼貌却很疏远的笑容,打招呼道:“杨应知,好久不见。” 那个叫杨应知的男人,长了一双很锐利的眼睛,眼里射出来的神色,似乎能把人给看透。他只是随意地瞟了郭珮瑢一眼,后者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不过,他很快就收起了这股戾气,笑着道:“郭珮瑢,你也在这里?怎么,你们两个结婚了,这是你们的儿子吗?” 郭珮瑢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记得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他却直接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不过,她并没有愣很久,几乎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解释道:“不是的,你误会了,我跟纪云深只是朋友,这是我儿子初初,难得出来吃个饭而已。” 杨应知眯起那双充满着精芒的双眼,像是在思忖什么,突然又笑了起来,拉着纪云深道:“走走走,进去吃饭去,不要在门口等了。你再这么站下去,那此人不用吃饭,光看你就看饱了。” “怎么,你有订位子?”纪云深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杨应知的手臂,问道。 “嗯,算是吧,我长年在这里有包厢,走,进去吃饭去。我不打扰你们,就给你们带个路,我今天不在这儿吃。” 看看前面长长的队伍,再低头看看初初已些有些倦容的脸孔,纪云深点点头,一把拉起郭珮瑢,带着初初一道儿跟着杨适应走进了火锅店。 四个人一进门,就有一个忙得满屋子乱蹿却还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冲了过来,殷勤地笑道:“老板您来了,包厢里小菜都准备地了,您要点什么,还跟上次一样吗?” 杨应知摆摆手,往后一指纪云深三人道:“王经理,这是我朋友,把包厢给他们吧,我还有事儿,马上就要走。对了,这顿记我账上。” 王经理听了吩咐,立马就对纪云深他们眉开眼笑,亲自带他们去了楼上的包厢,服务周到,行动迅速。一面替他们拉开椅子,一面笑着问道:“原来几位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啊,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 纪云深看着郭珮瑢,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第一次。” 纪云深点点头,回头冲王经理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些什么特色东西,你就看着上吧,够我们三人份的就好,不用太多了。” 王经理答应得很勤快,忙忙地退出去吩咐厨房了。期间还有服务员小姐进来端茶递水,甚至还亲手帮初初系了围兜,不得不说,老板的面子是巨大的。 等到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了,在等上菜的过程上,郭珮瑢终于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是你朋友吧,可是他怎么会认得我的呢?” “这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你的学长,怎么,没见过吗?还是年岁长了,认不出来了?” 郭珮瑢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了。他怎么却还记得我呢,我跟你在大学也不算熟,你的同学,我更应该没接触过了吧。” “那也未必啊,说不定他听得你郭女侠的美名,慕名而去偷偷见了你一面,也说不定啊。”纪云深一面帮郭珮瑢拆筷子,一面笑道。 “哼,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郭珮瑢冷笑道,“我虽然不算丑,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什么男人会这么没脑子,跑来看我一眼,除非是脑抽了。” 纪云深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心想他杨就知还真的就偷偷去看过你郭珮瑢,而且看了一眼后,就记到现在了。只不过,原因却不是我所说的那样啊。 “算了,不要管他了,就是一个大学同学而已。不过,今天你能逃掉一顿,也算不错啊。” “你放心,我会再补请你的。下次不挑周末了,人太多了,吃个饭都不安定。”郭珮瑢看着纪云深在那里慢慢地喝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个杨应知,刚刚是在撒谎吧。他明明就是来这里吃饭的,而且之前还打过电话来让人提前准备了,怎么突然就说不吃了?其实,大家既然是校友,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他需要直接闪人吗?” “他大概是误会你跟我正在谈恋爱什么的,不想当电灯泡吧。” “哈,跟你谈恋爱,他那什么眼神啊。难得他还有点本事,经营这么大的连锁火锅城,怎么眼力劲儿这么差。我们两个,浑身上下就写着‘不合适’三个大字。” “真的吗?”纪云深故意往郭珮瑢身边凑了凑,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在她身上打了十七八个转儿,然后又坐正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看上去还是挺配的,你虽然凶了点,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是有点女人味的。” “啪”!郭珮瑢将筷子往桌上一摔,一脸的怒气,盯着纪云深不说话。纪云深压根不怕,郭珮瑢的反应,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可是,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郭珮瑢突然面色一转,又笑了起来:“是啊,我是挺有女人味的。可是,我们还是不合适啊,谁叫你也这么有女人味呢?” 纪云深无力倒地,心里暗道,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这张厉害的嘴了。危急时刻,他的盟友初初小朋友终于不负重望地开口了:“妈妈,你说错了,纪叔叔那个叫男人味。你有女人味,他有男人味,你们两个,真的好相配哦。”说完后,初初还不忘掩嘴笑了笑,冲纪云深递过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郭珮瑢气得直咬牙,凑近初初,恶狠狠地说道:“下次出来吃饭,看我还带不带你。就让你在家里,跟朵朵姐姐吃泡面去!” “哦,我知道了,妈妈你下次要跟纪叔叔两个人单独约会,是不是啊?嫌我在这里妨碍你们了吧。”初初毫不畏惧地越说越大声,还装出一脸“儿大不由娘”的表情,甩甩手道,“算了算了,你想要跟他单独约会,就单独约会吧。我没关系的,我少吃一两顿,也是死不了的。我以后再让纪叔叔带我出来好了,等你们感情稳定一点再说。而且朵朵姐姐做菜可好吃了,才不会让我吃泡面呢。倒是妈妈你,要是没有朵朵姐姐的话,肯定会天天拿泡面来糊弄我的。” 郭珮瑢觉得,如果这孩子不是自己生出来实在舍不得的话,她现在肯定已经扑上去,直接掐死他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全往人心窝子上扎,简直都快把她给扎死了。 初初在那里捂着嘴“咯咯”地笑了不停,看妈妈一脸气极败坏的样子,还忍不住加上了一句:“哎呀,你不用不好意思的,你也这么老了,就不要挑来挑去了。纪叔叔蛮好的,你就跟他凑一对么好了呀。” 纪云深看郭珮瑢一副要上吊的样子,终于有点不舍得,便冲初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适可而止。初初接到命令,立刻进入卖乖模式,一脸纯真样的盯着郭珮瑢,仿佛刚刚那个大放噘词的小屁孩,跟他完全是两个人。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将上面摆放的火锅料一样一样地摆了上来。然后将锅底放上,打开了下面的煤气炉。郭珮瑢看着那餐车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火锅料,吓了一大跳,仔细算了算,觉得似乎太多了,好像吃不掉的样子,就拿眼神去看纪云深。 纪云深冲她微微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在意,然后两人就安静地等着服务员将所有的料都摆上桌,退出去后,这才同时呼出了一口气。 “这么多,能吃得完吗?纪云深,你可是这里唯一的成年男人,战斗力应该不弱吧。全靠你了啊。那个王经理真的是,都跟他说少弄一点了,怎么还是点了这么多,不知道是他们老板请客吗?也不晓得替老板省点钱。” 纪云深笑笑道:“这肯定是杨应知吩咐的,他那个人很大方,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同屋不管是谁,只要没钱吃饭了,就一直吃他的,他也从来不会生气。是个对兄弟很不错的人。” “哦,这么说起来,你也吃过他的饭?” 纪云深斜她一眼道:“我这么有本事,至于要吃别人的饭吗?再说了,我要是没饭吃了,学校里哭着喊着想请我吃饭的女生多了去了。” “咳咳。”郭珮瑢被纪云深不要脸的话给噎到了,一口水含在嘴里,咽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拍着胸口顺了顺气,这才笑道,“要不这样吧,我也不请你吃饭了,看你也三十好几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为了谢谢你帮我找到初初,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29所谓“自恋是种病” 一般的光棍儿,特别是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听到别人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总是会表现地极为兴奋。哪怕再矜持再喜欢装B,也会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给我介绍?你手上能有人吗?” 纪云深无疑在三十以上这群老男人中,属于一个相当另类的异类。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往火锅里捞一块鱼豆腐,脸色丝毫未变,手中的漏勺没有晃动半分,安安稳稳地将白嫩嫩的鱼豆腐捞进了碗里,然后吹了吹,等凉了凉,就夹了起来往嘴巴里送。看他那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似的。 郭珮瑢有点不高兴,拍拍他手臂,说道:“喂,跟你说话呢,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纪云深终于从食物中清醒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反问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啊,帮你解决个人终身大事,也算是积德了。你说呢?” “不怎么样。”纪云深一面说着,一面又捞了块鱼滑放到郭珮瑢面前的碗里,催促道,“你还是专心吃饭吧,这么多东西还等着你消灭呢。” 郭珮瑢一想到给人做媒,骨子里的八卦精神就开始做祟,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再说了,这一桌的菜,就他们三个人吃,怎么吃都不会缺,她压根儿就不着急。她更为关心的倒是,纪云深这样的尤物,会看上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哎,跟我说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好帮你物色物色。我新进这家公司,漂亮的年轻小妹妹还挺多的,有几个真的不错呢,既清纯又美艳,配你纪大少爷,也不算太委曲你了。” “请问郭女侠,什么叫做既清纯又美艳,能请你向我展示一下这两种气质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吗?” 郭珮瑢尴尬地轻咳几声,呵呵笑道:“哎呀,就是说,那些小姑娘都很不错的,蛮漂亮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人前清纯大方,在人后妖娆似火,多好啊。” “这样的两面派,我不需要。”纪云深有点被辣椒给呛到,忍不住咳了两下,喝了口水,继续道,“而且我娶进家门的女人,不需要妖娆。我是娶老婆,不是娶妖精。” “也对也对。”郭珮瑢附合道,“你们家,你一个人妖精就够了,实在不需要再添一个了。那就找个完全纯净的,没被污染过的,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郭珮瑢讨好地看着纪云深,一脸的鸡婆相。 纪云深将手中的筷子反转一下,拿尾部轻轻敲了敲郭珮瑢的手背,冲着初初坐着的方面一努嘴道:“你说话注意一点,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也不怕他学坏了。还总说他们老师教坏了他,我看初初会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话,便你这个当妈的上梁不正。” 初初正在那里犯困,咬着一片牛肉不住地点头打磕睡,听到纪云深的话后,立马清醒了过来,顺嘴就接道:“我知道我知道,妈妈这根上梁不正,我这根下梁就歪了。” “你给我闭嘴,吃你的东西。”郭珮瑢赏了儿子一记白眼,立马镇压了初初的反抗。 纪云深却对找女朋友这个话题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随口敷衍道:“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要是想找,早就找了,说不定孩子都可以满世界跑了,还需要找你来帮忙吗?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什么时候再嫁,想好了吗?” “我觉得妈妈跟纪叔叔挺合适的。”初初被镇压之后,声音小了很多,小蚊子似地缩在一边哼哼,但还是清楚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看法。 郭珮瑢懒得理他,转头对纪云深道:“我自己心里有数,反正随便挑一个,凑和着过就行了。我没什么其他要求,只有一条,对我们家初初好就行了。我可不想再嫁之后,搞得家无宁日的。” “你有再嫁的心思,那就是好的。”纪云深满意地笑了起来,“我就怕你吃过一次亏后,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从此就伴着儿子过到老了。” “哼,我从前就不相信男人,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嫁人。”郭珮瑢一面说,一面开始翻手机里的电话簿,看有没有合适纪云深的可以做介绍。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如果她把纪云深的照片往办公室里这么一放,别说是一众未婚姑娘要抢破头,只怕他们那个向来以美艳著称的老板娘,也会忍不住春心大动的。纪云深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家世条件,符合每一个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的形象。 郭珮瑢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一个,指着屏幕上的名字对纪云深道:“这个这个,叫小绿的,是苏州人,哎呀,说起来话来那叫一个嗲啊,你喜不喜欢,我帮你约出来见见?” 纪云深冷笑着摇摇头:“我对像林志玲那样的女生,并不感兴趣。女人发嗲也是要有个限度的,整天这样嗲来嗲去的,我大概会胃抽筋吧。” “不要紧,我们看下一个。”郭珮瑢又往下按了几次键,接着说道,“这个绯绯,怎么样,四川妹妹哦,说话很爽快,一点儿不作,而且皮肤超级好,白里透红,跟婴儿皮肤似的,摸着特别舒服。” “怎么,你总摸人家?”纪云深问道。 “没有,偶尔摸一下罢了,我们办公室的女生全都摸过,真的,不骗你,真的很滑很嫩。” “皮肤好不好,我不在意。再好,能好过我吗?” 郭珮瑢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不得不承认,纪云深说得还是相当有道理的。纪云深的脸,真的是一点儿缺点都找不出来,那皮肤既白且嫩,哪怕现在离得这么近看,也丝毫看不到粗大的毛孔。他是男生,从来不上妆,可是每次灯光一照到他的脸上,那白色的皮肤就会反射出一片光亮来,照得他整个人都在闪亮。这样的男人,找女朋友到底需要什么条件呢?郭珮瑢也迷糊了。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完美到可以不需要女朋友,自己一个人雌雄同体,自我繁衍得了。 不过,郭珮瑢迷糊归迷糊,斗志却是丝毫不减,还在那里跟自己的手机较劲儿,非要找出一个能让纪云深看得上眼的。纪云深看她这样,无奈地苦笑一下,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将手机给夺了过去,一把给合上,然后塞回她包里,劝道:“算了,别找了,像我这样的人,大概这辈子都要打光棍儿了。你就不要管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纪叔叔,你不要这样说,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你就来找我妈妈好了。反正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是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初初偷偷插了句嘴,然后立刻乖小孩状地坐好,继续咬肉片儿。 这么几次下来,郭珮瑢已经学会无视初初的话。因为她发现,要是句句都跟他较劲儿的话,自己会活活累死。她托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你说吧,你到底要什么样儿的。纪云深啊,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挑剔了。是啊,你现在是还年轻,是还有点本钱。可是以后呢,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你容颜不再,变成一个糟老头子的时候,你看那些现在爱你爱得要死的小姑娘,还会不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她们肯定会奔向更年轻的男人的。” 纪云深毫不在意,端起一盘羊肉,呼啦全都倒进了锅里,然后淡定地说道:“她们还是会想要嫁给我的。因为,我有钱。” “你……”郭珮瑢本来想反驳几句的,仔细一想也实在觉得没啥可反驳的。纪云深比她厉害,比她更看得透人生,比她更了解女人的心理。是啊,只要他还有钱,就不会缺女人。这世上为钱而嫁人的女人,已经是越来越多了。居高不下的房价,越来越低的工资,搞得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生怕有一天要过上流离失所居无定所的可悲日子。于是,越来越多的女生放□段,放下矜持,开始向那些为数不多的白领金领甚至是钻石领主动出击了。 像纪云深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一颗百年罕见的红钻,争抢的人就更多了。即使他将来老了,不如年轻时水灵了,但天生的气质风度还是在的,丑也丑不到哪里去。更何况,经历了人生历练的男人,有时候会比毛头小子更有味道。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坚信一个道理,有点人生阅历,有点年纪的男人,更懂得疼女人。 郭珮瑢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替纪云深操心的必要。反正这个风骚无比的男人,是永远不会缺少女人的。可是,她执着地还想再努力一把,于是,她搜肠刮肚,想了无数个女性朋友出来,终于把记忆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个女人,跟一般的女人不太一样,骄傲又自恋,或许她会对纪云深的胃口也说不定。 于是,郭珮瑢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问道:“那你看,我们家朵朵怎么样?” 30所谓“乱点鸳鸯” 纪云深一听郭珮瑢的话,手一抖,筷子上的竹笙差点就如长了翅膀一样,翩翩而走。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装做不满地怒道:“我说郭珮瑢,你这是请人出来吃饭应该有的态度吗?没让你付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怎么还尽挑些别人不爱听的话来说呢?这个话题至此为止,不准再继续!” “干嘛生这么大的气。”郭珮瑢心虚的时候,跟初初有点像,都喜欢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真不愧是母子,连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曲似的。 纪云深一看她那副样子,仅有的那点怒气也没有了,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看看初初的时候总会觉得很亲切,因为初初那样子,根本就是郭珮瑢以前的模样啊。上大学的时候,郭珮瑢还是个愣丫头,每次挨训或是受了委曲时,就喜欢装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骗取同情。她身边的不少人都曾经上过她的当,被她天真无邪的眼神完全给骗过去了。 这次两人再次相遇,郭珮瑢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了,或者说,她已经很好地掩饰起了身上的这一特性,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成熟女人的样子上了。所以当她再次不经意地流露出这个表情时,纪云深觉得格外地珍贵,就好像是捡到了宝一样。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和地位,钱财什么的都已不重要,重拾记忆中美好的过往,才是最让人动心的。 郭珮瑢像条挨了主人骂的小狗似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贡丸,却又不见她吃。她这个样子终于把纪云深给逗乐了,凑上去轻声道:“别戳了,都快烂了。” “哼,用不着你管,反正也不是你给钱。”郭珮瑢发起了小孩子脾气,看得一旁的初初汗流不止。他早就看出来了,他这个妈妈啊,平时装得一脸精明能干相,其实骨子里,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幼稚起来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差。 纪云深终于举手投降,妥协道:“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识好人心,是我狼心狗肺。郭女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不应该诸多挑剔,不应该自视甚高。我应该立马跪下高呼万岁,同时谢主隆恩。” “噗!”郭珮瑢忍不住笑了出来,啧啧道,“算了,你还是傲娇一点吧。你这样的妖孽脸孔,配上痞子风格,实在是有点怪异。算了,你不适合走谐星路线。” 纪云深于是收起一脸的嘻皮笑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吧,就算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至少也应该靠谱一点吧。你们家朵朵?就是那个永远没什么表情,冷漠清高的女人,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你把她介绍给我,万一她一时把持不住真的看上我了,那她那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男朋友要怎么办?难道你希望他每天哭着来你家找你,抱着你的大腿哀嚎着‘把女朋友还给我’吗?你以为是在拍搞笑片啊。” 纪云深说得很有趣,描述地也非常恰当,把吴维的那种精髓全都给抓住了。郭珮瑢照着他的描述想像了一下那个情景,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恐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摇头道:“那简直就不是搞笑片,而是恐怖片了。”她一面说着,一面长叹了口气,喝了半口茶,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说道:“可是,我怎么看那个男的也配不上朵朵。这样的男人,根本没有一点儿男人的风骨和气度,比我们女人还喜欢掉眼泪。我怎么也想不通,朵朵条件那么好,怎么会找这么样一个男人呢?” “她说那个男的很老实。”初初在旁边回答道。 “哦,对,她是这么说过。可是,这年头老实的男人多了去了,也不必非找一个这么像女人的男人啊。纪云深,你是长得像女人,可是脾气性格还是个正常的男人样。那个吴维就不同了,长得倒是一副男人脸孔,怎么说话做事总是透着股女里女气呢。我一看到他就起鸡皮疙瘩,朵朵是不是脑子抽筋了,才会看上他啊。” “别人的爱情,你管那么多呢。或许那个朵朵,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觉得只有这样的,才能满足她的女王欲啊。她那么冷漠又高傲,寻常的男人哪里敢近她的身呢,也就吴维那种脸皮厚,或者说,根本就是没皮没脸的,才能经受得了她的冷傲,才能锲而不舍,最终追到她。世上的人就是这样的,谁配谁都是命中注定了的,你硬把他们拆开,是不合适的,是有违天理的。” 纪云深说到最后,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化身成一个神棍,开始传道授业了。他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道:“再说了,你说过她是个大学生吧,家还是本地的,看样子也不是个穷人,居然会来当保姆。这本身就说明了,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找那么样一个男朋友,你也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哦,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是真的。”郭珮瑢赞同着点头,“她这个人,确实有点怪。可是,可是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啊,长得漂亮教养又好,还能烧一手好菜,配吴维那个家伙,实在是浪费了。” “吴维也算是个好少年啊,能屈能伸,能言会道。除了偶尔眼泪多一点外,到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出他有什么太大的缺点,不是吗?难道你还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郭珮瑢本来还不觉得,经纪云深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对了,我怎么把这个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朵朵说了,这个吴维不老实,已经跟他分手了。” “你确定他们真的分手了?你可要知道,分手跟离婚一样,一般都会反反复复好几次。今天分手明天复合的情侣多得是。这种浑水你居然要拉我下去淌,你当真以为我纪云深没人要么?追我的男人女人都排到海河入海口了,我凭什么要委曲自己去找一个还没弄清楚到底分没分手的女人呢?” “谁说的,谁说离婚会反复好几次的,我就一次离了的,一点儿都没拖泥带水。”郭珮瑢很骄傲地抬起头,丝毫不以为耻。她的脑子在纪云深面前,似乎就有点够用了,总是说着说着,就会表现出天然呆的一面来了。 “你那是情况特殊。抢班夺权的人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你要不让就没命了,你说你能不痛快地离婚吗?再耗下去也没意思了,到时候耗到容颜老去,可就真的嫁不掉了。” 纪云深一针见血,指出了郭珮瑢闪电离婚的内幕,气得她恨不得端起满锅的底料,直接往他脑门上扣去。这个人,怎么说话总是这么直接,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初初在旁边捂嘴“咯咯”笑,差点笑断过气去。一顿火锅餐,就这么吃得七零八落,最终还是剩下了小半桌的东西。纪云深看看郭珮瑢,问道:“剩下的要打包吗?回去你跟初初还能当顿夜宵吃。” “算了算了,家里没有电磁炉,吃火锅不方便。” “那就让那个能干的朵朵小姐,把它们做成一锅汤好了。”纪云深不由分说就按铃叫来了服务员,吩咐她们给打包起来。那些个女服务员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帮忙,热情得都有点过分了,无非就是为了多看纪云深两眼。同时也为了多看郭珮瑢两眼,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本事,居然可以勾到这样绝色的美男子。 回家的路上,初初小朋友不出意外地又很乖地睡着了,仿佛是故意给郭珮瑢和纪云深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整个人缩在郭珮瑢的怀里,慢慢地流着口水,一脸满足的样子,看来今天这一顿,吃得那是相当饱。 郭珮瑢看着前面开车的纪云深,后视镜里照出的他的脸,少了平时常见的娇媚,倒是多了几分柔和,在街道路灯照进车内的光线照射下,显出了几分平和。今天纪云深没有戴眼镜,反倒给了一种不太刻意的感觉,五官显得特别分明,给人一种眉目如画的感觉。 郭珮瑢发现,纪云深这个人,似乎在变化着。每一次见面,他都会给自己一种新的感觉,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了解。学生时代的纪云深,多少有些叛逆,也有些桀傲不训,有时候会让人觉得难以相处。对于一些事情,他总是抱着一种懒得解释或是不屑于解释的态度去应对,在与人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从来不屑于词汇,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是一朵孤傲的玫瑰花,浑身都长满了刺。 现在的纪云深,看着更像一朵牡丹,更为富丽堂皇,却也更为平易近人。他今天跟自己吃饭,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都让人觉得,他身上的刺已经拔掉了不少,没有以前那么尖锐了。如果郭珮瑢能知道,这样的纪云深,只在她的面前展示,在其他人,比如乔湛的面前,他会变得比以往更尖锐更尖刻,更不留屋面时,不知她会做何感想。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要有另一个主要人物出场了,嘻嘻。 31心口不一 纪云深的车开到了郭珮瑢家楼底下。他已经对这条路很熟悉了,对于接下来的动作也很老练,从他抱初初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熟练工。 郭珮瑢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这般如此,并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好意思。两个人抱着孩子正准备往上走,却被迎面开来的一辆车子的大灯给晃花了眼睛。 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等适应了这种亮光后,这才重新打量起那辆车来。那车子是银色的,很嚣张的跑车造型,里面似乎只坐了一个人,看不清脸孔,却能感觉得出来是个男人。而在车子的不远处,一个女人正慢慢地走着,似乎也不着急,对这辆车跟在自己旁边,丝毫没有反应。 “啊,那不是朵朵吗?”郭珮瑢愣了一下,立马就认了出来。她冲着对方招手道:“花芊朵,你这么晚了,跑哪儿去了?” 花芊朵没想到会在门口撞见郭珮瑢,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回答道:“初初不在,我给自己放了假。可以吗,老板?” 郭珮瑢哭笑不得,心说你都出去回来了,还问我可不可以?再说了,你只是保姆,又不是奴才,没有卖给我郭珮瑢,做完份内的事情后,不需要整天围着我和孩子打转的。她这么想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去瞟后面那辆车,小声问道:“那人是谁啊,你们一起回来的?怎么你走路他开车啊?” 花芊朵连头都没回,只淡淡说了句:“不认识。”就准备要上楼去。 后面那辆银色跑车终于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长得很不错,这么大晚上都让人觉得帅气逼人,只是看着年纪挺小,一副二十刚出头还在读书的样子。他走上前来,一把拉住花芊朵,说道:“就这么要上去了?不请我去坐坐吗?好歹我也请你吃饭了。” 花芊朵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冷笑道:“早知道要听你这么多没营养的废话,我才不会去吃这顿饭。难道我还穷得吃不起一顿饭吗?好了,饭既然吃过了,你就可以滚了,别再来烦我了。” 郭珮瑢在一旁睁大了嘴,拉过纪云深,凑到他耳边说道:“我的天,我第一次看到朵朵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她平时话少的经常用一两个字就打发我的,现在面对这个男人,她居然可以说这么长的句子,太了不起了。” 纪云深仔细看了一下花芊朵和那个男人的表情,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低下头,靠到郭珮瑢颈边,吹着气说道:“好了,这下你的如意算盘不用打了。正主儿已经出现了,或许这个男人能解释,花芊朵为什么会找吴维这样的男人。” 纪云深在郭珮瑢颈边吹气如兰地说着话,搞得她心里乱乱的,脖子也痒痒的,尴尬地摸了摸脖颈,喃喃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男人,一看就不老实。只怕花芊朵以前在他那里吃过闷亏,所以才会心如止水,找男人只求老实,不求别的。” “是这样吗,你肯定?” “不能肯定,但至少有八成的把握。”纪云深坏笑着继续道,“怎么样,要不要来赌一场?” “不用了,我没钱。”郭珮瑢断然拒绝,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那一对小朋友身上。只见那个小帅哥一脸不在乎地笑道:“无所谓,不上去就不上去吧。反正我知道你住在这里,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走了哈,bye-bye。”说罢,他潇洒地一个转身,跳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花芊朵扫了郭珮瑢和纪云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上前来抱过初初,就径自上楼去了。 郭珮瑢颇为同情地看着花芊朵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朵朵怎么命就这么苦呢,怎么成天都有死缠烂打的男人找上门来呢?这下好了,一个不算还成双了,要是吴维和那个小帅哥碰上了,你说会怎么样,打起来吗?” “不会,他们肯定打不起来。刚刚那小朋友,一看就是个打架高手,而吴维,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跟人打架的。他除了哭,大概就没什么其他的法宝了。” 纪云深说到这里,转过头来,借着月光和路灯的光线打量了郭珮瑢几眼,然后失笑道:“你刚刚说那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幸灾乐祸。我看你不是觉得花芊朵命苦,是嫉妒她命太好了,成天有男人追着她跑,是吧?” 郭珮现毫不犹豫,立马扔给他一个“你去死”的表情,然后一手甩在他胸口,笑骂道:“快滚吧,我就不留你喝茶了。天色晚了,怕你回去路上被人劫财又劫色。” “啧啧,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住你们那一间屋子里的女人,个个心都这么硬啊。”纪云深笑着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一脸无语的表情。 “也不是啊,还有个唐敏芝,每天都对她男人非常好。这不你看,她肯定会叫段莫上去喝茶的。”郭珮瑢指着迎面过来的肉麻二人组,调侃着说道。 唐敏芝跟花芊朵,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算上也刚到不久的郭珮瑢,这整个家一晚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说起来也是,大好的周末,不出去寻开心,难道还窝在家里看电视?只有孤单寂寞没人要的女人才会这么凄惨吧。郭珮瑢暗自庆幸,还好拖着纪云深出去吃饭了,不然自己陪着初初在家里吃泡面,这光景未免也太惨了。 “姐,你也刚回来吗?”唐敏芝最近心情一直很好,见到郭珮瑢跟纪云深站在楼下,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段莫一见郭珮瑢,只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再世恩人,立马拍着马屁上前笑道:“啊,珮珮姐,你又谈恋爱啦,恭喜恭喜啊。这位帅哥给介绍一下吧,怎么看也比乔湛强多了啊。” “段莫,你有这贫嘴的功夫,赶紧把唐敏芝给我娶回家去。她整天赖在我家里,什么都跟我抢,抢吃的抢穿的,还抢我的床,连我雇的保姆她都要抢来用。这样的妖精,我这座小庙供不起,您老赶紧她接走吧,婚前同居也行啊。” “姐!”唐敏芝害羞起来,蹭到郭珮瑢身边发嗲,“你说什么呢,不要乱说啊。没结婚前,我才不会跟他一起住呢。”拜托,好歹还有个纪云深在旁边,怎么能让郭珮瑢这么毁自己形象呢。 唐敏芝想假装圣女,郭珮瑢却根本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着继续揭发她:“哦唷,你装什么装啊,你们两个不是在新房都已经……唔。”郭珮瑢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人给捂上了,唐敏芝在她耳边低声哀求道:“好了,姐,别再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这个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唐敏芝软硬兼施,恳求与威胁并用,终天成功地封住了郭珮瑢的嘴。然后她一个转头,示意段莫道:“好了,你也不要送上去了,很晚了,赶紧回去吧,我跟姐姐先上去了。” 她这是话外有话呢,是在暗示纪云深可以离开了。纪云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了,当即笑了笑,跟大家挥手道了别,就开车离开了。段莫站在那里,还有点恋恋不舍,郭珮瑢一把拉下唐敏芝捂在自己嘴上那只手,冲段莫恶狠狠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没听到小敏说的吗?不早啦!” 这下子,倒换唐敏芝扭捏起来了,小小声地说:“其实,也还好,还没到十一点呢。” “你闭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郭珮瑢毫不留情,凶狠地说道,“段莫,你赶紧滚蛋,快点把事情都办好了,然后把这女人给我带走。” 段莫于是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唐敏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面往楼上冲,一面气呼呼道:“姐,你有必要这么报复么?不就是我赶走了你的男人,你就要赶走我的来解气啊。” 郭珮瑢装出一脸无辜样,摊摊手道:“咦,不是明明你让他走的吗?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呢?唐敏芝,这个黑锅我可不替你背啊。”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敏芝气得直跺脚。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小姐,你又不是皇帝,你说的话我还得揣摩圣意啊。差不多点就得了啊,别再作了。以后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搞到最后不称你心了,又要郁闷一整晚。那样很容易老得快的,你看你跟段莫,为了什么离婚,不就是因为彼此不够坦承嘛,现在把话说开了,多好啊,甜得跟蜜似的,我说你还求什么呀。” 一提到段莫,唐敏芝又眉开眼笑起来,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美着:“嗯,段莫是真的蛮好的。这次我们两个合好,我发现,他比以前对我更好了。姐,我老实跟你说,我那时候第一次看到纪云深,还想过移情别恋呢,后来看段莫对我这么痴情,我也就算了,就把那个极品妖孽让给你算了,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郭珮瑢暗暗好笑,心想那是你让给我的吗?人家好像压根儿也没看上过你吧,怎么这话一到你嘴里,就说得好像你可怜我才让给我似的。想到这里,郭珮瑢愣了一下,趁回房前赶紧澄清道:“有一点我再声明,那个纪云深不是我的男朋友,OK?” 32所谓“攀比心理” 因为周六那天郭珮瑢要带初初去跟纪云深吃饭,所以乔妈妈逗弄孙子的行程就被迫推迟到了星期天,气得她上下牙齿直打架,磨得那叫一个“豁豁”作响,乔湛在一边偷偷跟乔爸爸开玩笑说:“得了,以后我们家菜刀也不用专门买磨刀石了,只要等老妈生气时,往她老人家那咧开的嘴里一送就得了。” 乔妈妈耳朵贼尖,千里之外就听见了儿子的混话,立马尖叫着冲了过来,随手抓起什么就往他身上扔,其中居然还有一个乔爸爸的烟灰缸,搞得满屋子烟尘滚滚。她一面扔,一面臭骂道:“你还不去郭家把人给领回来,你晚去一分钟,我就少一分钟见孙子的时间!” 乔湛一面躲避母亲大人的攻击,一面笑着拎起西装外套,出去开车去。乔妈妈看着儿子那一脸无赖相,不禁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没办法,谁让这件事就是她家混蛋儿子不对呢,现在孙子被判给了妈,人家就有灵活机动的时间,肯给你看孙子就算不错了,至于晚个一两天,你除了在家里抱怨抱怨,也没别的办法可行了。 郭珈瑢正在厨房里做早饭,一早就听到婆婆那大嗓门了。一听得初初要来,她头就大了。一方面是觉得婆婆对孙子过分宠爱的态度让她很别扭,好像初初一来,她在这个家仅有的那么点地位也给消去了。另一方面,初初这孩子也实在是鬼灵精,他要是每次来都冲着郭珈瑢又打又踢,或者骂她几句,她可能还会觉得自在一点。偏偏这孩子总是装着一脸无辜样,脆生生地一声一声“小姨”叫着,有时候还会问一些令人吐血不止的话:“小姨,你跟我爸爸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吵架呀?因为你,我都不能天天见到爸爸了呢。”然后,就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曲的嘴脸来,活活能把人气成内伤。 所以,郭珈瑢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早饭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想溜上楼去休息。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对初初那童音叫出来的那声“小姨”非常过敏,一听就直起鸡皮疙瘩。 可是乔妈妈老奸巨滑,又怎么会放地她呢。她可不管郭珈瑢是真有病还是装出来的病,反正她都有活儿分配给她。一见郭珈瑢准备往楼上走,她就悠悠然地开口叫住了她:“我说珈珈啊,家里零食都快吃完了,你赶紧去买点吧,一会儿初初来了,见不着好吃的,又得闹了,你可就休息不好了。” 乔妈妈最近比较喜欢用“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原则,这一番话说的,怎么听都像是在说:“我是为了你好,到时候孩子闹你睡不着,你自己也吃亏啊。” 郭珈瑢心想,我管孩子闹不闹,我本来就不想休息,只是想在屋里待着罢了。可是她既然话说出了口,打着休息的名号,也就不能再改口。于是只能在乔妈妈充满深意地笑容里披上外套,去附近的超市买零食。 她故意在超市里磨了半天,拿着袋腰果看看,以不太新鲜为理由又给放下了。转到水果摊去想买西瓜,又以太重自己拎不动为由走开了。其实,什么借口都是假的,多磨掉点时间才是真的。 她一个转身,又晃到冰淇淋柜,看到那里摆着的花花绿绿的包装,郭珈瑢自己也有点馋了起来,这下子,她倒是没有磨洋工,反倒是认真地开始挑选起来了。看看这个想吃,瞅瞅那个也不错,一会儿想着替乔湛省点钱,不要太大手大脚。一会儿又觉得气愤难当,反正是为了讨好他宝贝儿子,不花白不花,完全不用替他心疼。一直到这会儿,郭珈瑢才深刻地体会到,嫁给一个二婚头的男人,尤其是个有孩子的男人,是一件多么令人烦恼的事情。 他或许可以为了你跟前妻反目成仇,一夜夫妻情尽失。可是,他却不可能为了你不管儿子,那毕竟是流着他的血液的孩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里能说断就断得了。郭珈瑢一面在那里挑冰淇淋,一面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就盼着自己也赶紧怀一个,好将乔湛放在初初身上的父爱给转移过来。以她婆婆那股子疼孙子的劲儿,郭珈瑢敢肯定,自己一旦怀了孕,她一定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这一逛,郭珈瑢就在超市里足足逛了两个小时,等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乔湛早就把初初给接来了,家里三个人,老的老壮的壮都围着这么个小屁孩,在那里笑得眉开眼笑。乔妈妈一面给初初剥橙子,一面还不停地吩咐乔爸爸去拿饮料来,简直就是一副众星捧月的姿态。 郭珈瑢见此情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然后脱了鞋上去打招呼道:“哎哟,初初来了,正好我买了不少零食,赶紧来吃吧。” 初初小朋友一点儿都不受利益所驱动,直接一抬头,一脸天真地望着郭珈瑢,笑道:“小姨,我上次让你帮我拿的那一袋零食,就是出门的时候奶奶给我在路上吃的,你没有还给我。” 郭珈瑢愣了一下,“啊”了一声,然后脱口而出道:“有,有吗?”她哪里还记得那种事情啊,一包破零食,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可能肚子饿的时候顺手拿来吃掉了也说不定。 初初却对这种小事记得很清楚,因为在他的生命里,这就算是大事了,大人们所谓的那种大事,他目前还不需要考虑。于是,他眼睛一垮,肩一松,装出一脸委曲状,轻声道:“有的,真的有的,我没骗人。不信问爸爸,爸爸也看到的。” 乔湛看自己老妈一副立马要开火的样子,立马打圆场道:“有的有的,爸爸记得的。初初啊,你那个时候走得太急了,所以忘了给你了。今天这些东西,你吃不完全带走,好不好?” “好。”初初答应得很爽快,一副很大度不记仇的样子,扑到那几大袋零食面前,开始挑挑捡捡起来。郭珈瑢知道这个小祖宗不好糊弄,从小就吃好的穿好的,所以不敢买太次的东西,都是挑的贵的买。反正花的是乔湛的钱,她也不在乎。 初初得了好吃的,暂时就放过了郭珈瑢,不再找她的麻烦,而是继续绘声绘色地给乔湛他们讲述郭珮瑢的新恋情。“所以说啊,纪叔叔现在总往我们家跑,对我可好啦,给我买的零食特别好吃,很多我以前都没有吃过哦。” 乔湛一听这话,立马就变得酸溜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这一方面,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自己出轨了不算,心里还盼着前妻对他守身如玉誓死不嫁,非要等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思量思量,他老婆连离婚都跟火烧眉毛似的,哪里还会惦记着他,一颗心早就扑到寻觅下一次良缘上去了。 乔爸爸心地还算善良,知道是自己儿子对不起初初妈,所以听到她现在有人追,表现地很是高兴,往初初嘴里塞了块苹果,然后笑着问道:“那你那个纪叔叔,你妈妈喜欢吗?” “嗯,喜欢的,妈妈昨天还请他吃饭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火锅,真的很像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呢。我发现,一起排队的小朋友都特别羡慕我,因为纪叔叔长得真是太帅了,美得冒泡啊,他们肯定羡慕我有这么好的一个爸爸。” “嗯哼,咳咳。”乔湛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快要被那个纪云深给取代了。也是,现在纪云深一周要见初初好几次,还总是用各种美食和游玩来“引诱”他,完全就是采取了金钱攻势,不像乔湛,一周最多见一面,初初哪里还会惦记着他呢。 郭珈瑢在一边陪坐着,百无聊赖地嗑瓜子,听得初初说纪云深对自己姐姐紧追不舍,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总是自诩比姐姐年轻漂亮有魅力,当年那么玩命儿地追纪云深,他也不为所动。现在这家伙居然拉下脸来,主动追求她姐姐。要知道,她当年可是黄花闺女,而她姐姐现在,充其量就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还是个带拖油瓶的。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郭珈瑢对此相当怀疑。 乔妈妈看着儿子媳妇那一个个脸色僵硬的,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她对郭珮瑢本就没多大好感,现在对她客气无非是因为孙子在她手里。以她小市民的心态来讲,虽然是儿子对不起初初妈,但是她还是非常执着地希望自己儿子能过得比前儿媳妇好,现在听到初初这么推崇那个什么“纪叔叔”,搞得她老人家心里非常不平衡,于是就在那里阴阳怪气地问道:“初初啊,奶奶问你啊,你那个纪叔叔,多大年纪了?是不是有五十岁了?” 初初毕竟还小,听不出奶奶话中有话的意思,但回答起来却很直接,二话不说猛摇头,拼命维护纪云深:“不是的,我纪叔叔很年轻的,比爸爸看起来还要年轻呢。而且,纪叔叔长得真是太帅了,而且,他真的好有钱好有钱啊。” 33所谓”耍无赖“ 初初这个崇洋媚外有奶便是娘的小家伙,在乔家被当上帝般地侍候了一整天,晚上还顺带着被留宿一晚。乔妈妈将老公赶去了书房,自己搂着乖孙子睡了个踏实觉,就好像把钱搂在怀里才能睡得安稳一样,初初对她来说,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初初跟奶奶躺在一起,虽然身在乔家,心里却记挂着家里的妈妈,不知道纪叔叔有没有给她打电话,打电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说什么?他们会不会背着自己偷偷去约会,在没经过自己的允许下进行牵手、亲嘴乃至更为深入的活动。初初小朋友平时真是跟着唐敏芝看了太多的电视剧,想像力已经丰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别说在他这样的年纪里没有小朋友像他这样,就算是初中生高中生,纯情一点的也没他这么敢想。 初初想着想着,脑袋往枕头边一歪,就沉沉睡去了,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仿佛梦里也在幻想着不纯洁的东西。这样的结果就是,第二他小人家起床的时候,稍微痛苦了一点,被奶奶好说歹说的拉了起来,给他穿衣服的时候,眼皮子还在打架。 初初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平时早上起床,不是妈妈风风火火地在那里催,就是花芊朵冷着一张脸在旁边等着。如果是妈妈来的话,他基本上还可以偷个懒,反正妈妈一着急,就会冲过来把衣服裤子胡乱往他身上套。可要是碰上花芊朵的话,初初非但不能偷懒,还得手脚利索,在规定时间内穿戴整齐才行。要不然,下次再有什么玩具搞不定或者游戏不会打时,花芊朵就会袖后旁观,理都不理他。 于是,到了奶奶家,初初隐藏着的惰性立马就爆发了出来,任何别人“小祖宗”“小少爷”地叫,他自岿然不动,坐着也能睡得很安祥。 好不容易搞定一切后,匆匆吃罢早饭,乔湛就抱着初初准备送他去上学。今天是周一了,初初再不愿意也得上学去。乔湛为此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当一回合格的老爸,在学校老师面前也算是露一露脸。 可是,两人才刚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银色的跑车,极其嚣张,车里坐着的那个年轻男子,打扮地很时髦,衬衫领口都快开到肚脐眼了,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肉,再配上那副周边镶钻的墨镜,十足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 初初见此情景,立刻大乐,在乔湛的怀里扑腾着就要往前冲,嘴里大叫道:“朵朵,朵朵姐姐,我在这里。”那样子,路过的不知情人还以为他是被人给绑架了,急于寻找亲人。 花芊朵站在那辆跑车旁边,冲初初招了招手,并没有打算过来。她的意思,自然是要初初自己走过来。不过乔湛却有些不满,略带了几分醋意,轻轻地掐了掐儿子的小屁股,骂道:“你怎么见了谁都这么兴奋,唯独见了你爸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哎呀爸爸,我俩谁跟谁啊,我穿开档裤的时候就跟你一起玩了,你就不要吃醋了,难道我跟你,还要装熟吗?”初初冲乔湛抛了个“媚眼”,一脸诚恳的样子。 乔湛终于体会到了郭珮瑢那种一口血要吐出来的感觉了,怎么几天不见,自己的儿子,已经升级成人精了。他真想问问孩子妈,到底是怎么教他的,教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乔湛瞪了初初一眼,出于礼貌还是走了上去,对花芊朵道:“你不用特意来接他上学的,我会送他的,你回去吧。” “不用了,给我吧。”花芊朵的口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式,她跟乔湛虽然无仇,却也无情,知道他是个抛妻弃子勾引妻妹的人渣男,所以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乔湛有些怒了,心想这毕竟是他的儿子,难道自己还要听一个保姆的不成。于是二话不说,抱着初初就要走。花芊朵也没有上前拦,只是冲着车里坐着的年轻人看了一眼,那小帅哥立马就跳下车来,直冲到乔湛面前,一面笑着一面抢孩子:“哎哟大哥,您就把孩子给我们吧,我们不是人贩子,您放心。您看我这车,都够买你家半栋别墅了,哪能拐卖你家孩子呢。您忙您的去吧,上班要迟到了吧,孩子我们来送,保证毫发无伤。我这车性能好,孩子坐着也舒服些,您就安心去吧。” 那小帅哥叽哩呱啦话还挺多,手上力气也不小,趁乔湛被他说得有些眼晕的时候,一把就夺过了初初,把他往花芊朵怀里一扔,然后豪气地一挥手道:“来,上车!” 两个大人加一个孩子,就这么上了那辆跑车,连招呼都没跟乔湛打一个,就这么绝尘而去了。初初那个死没良心的小鬼,还很激动地大叫:“啊,敞篷车,太棒了太棒了,我要让纪叔叔也去买一辆。” 花芊朵敲敲他的头,教育道:“你纪叔叔那辆车,比这辆更贵,不识货。以后记得多坐坐。”前头的小帅哥听了这话,禁不住额头滴下一滴汗来,心想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培养他的攀比心理吗? 那一边乔湛站在大门口,看着空空的两只手,胸闷得说不出话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在自己家门口,儿子让一个陌生男人给抢走了。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嚣张,一个比一个张扬。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觉,自己家儿子这么受欢迎。怎么一离婚,那些个有钱男人全都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乔湛气得啐了一口,恨恨地走掉了,连着一整天心情都很糟糕。 那一边,初初的心情实在大好,他靠在花芊朵的身上,看着前排一边哼歌一边开车的小帅哥,讨好地笑道:“哥哥,你是朵朵姐姐的男朋友吗?你长得好帅啊。” 小帅哥一听之下大乐,心想这孩子真上道,转头冲他友好地一笑,回答道:“是啊,你看我跟你朵朵姐姐,是不是很相配啊。” “当然啦,特别相配,简直就是那个什么豺狼彪豹啥的。” “什么,豺狼彪豹?”花芊朵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初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笑着摇头道:“不是不是,我说错啦,是男才女貌呀。” “你安静点,不许说话。”花芊朵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命令前方的小帅哥道,“你专心开车,不要说话。早知道你话这么多,就不让你来了。” “哎呀,朵朵你可真无情,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又磨了半天嘴皮子,厚着脸皮跟着你来了。你看我是多么地有诚意,你说我梁靖珂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么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不就为了你花大小姐嫣然一笑嘛,你说我容易嘛我。” “废话真多。”花芊朵懒得再理他,转头去看路边的风景。车子开得很快,风吹到脸上脖子上,顺着衣领钻进了身体里,花芊朵只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心情也平静了很多。只是眼光一瞟到前座的梁靖珂,就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送完了初初,花芊朵站在校门口,扫了梁靖珂一眼,然后摆摆手道:“好了,你回去吧。” “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花芊朵转身就走。 “喂,朵朵,你别走啊,你现在要怎么回去啊。” “搭车。”花芊朵一指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台,说得很自然。她一向都是坐车送初初的,这里离家挺近,也不过四五站路的距离。 “既然我有车,你又何必非要坐公交车呢。”梁靖珂上前拉住了花芊朵,想把她往自己的车子那里拽。花芊朵却很用力地甩开了他,冷冷地说道:“那是你的车,与我何干。” “我的就是你的嘛。”梁靖珂小声地说着,说得有些心虚。 “哼。”花芊朵冷笑一声,如刀锋般的目光割过梁靖珂的脸,然后大步离去,留下梁靖珂一人站在那里,尴尬地嘀咕道:“真是的,怎么这么记仇啊,难道我还不够死皮赖脸?到底要怎么样才行啊,算了,回去再研究一下,实在不行,就更无赖一点好了。” 摸了摸鼻子,梁靖珂苦笑一声,跳上自己的车,开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站在公交车站等车的花芊朵,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花芊朵送完孩子,给郭珮瑢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好让她放心。郭珮瑢当时正在那里研究公司女孩的花名册,也没空管儿子的事情,只是“嗯嗯”着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所谓天大地大,八卦最大。做为一个刚刚受过情伤的女人,像郭珮瑢这样的立马就奔赴情场开始八卦的女人,还真不多见。她在那里仔细地观察一圈办公室里的姑娘,甚至还借口工作去其他部门流窜了几次,将所有的未婚姑娘们都扫了个遍,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一个女生的身上。那就是,大老板的千金宝贝。 34所谓“不合拍” 这位千金小姐,是老板年轻的时候跟前妻生的。后来离婚娶了现在这个美貌老婆后,对女儿大概心存愧疚,所以一直非常宠爱她。加上老板再婚后并无孩子,膝下就这么一女,自然是准备让她接班的。所以这位小姐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公司,倒也是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做到了现在这个职位。 她应该算是郭珮瑢的直接上司,虽然能力经验还不足,毕竟是未来的老板,升职还是相当快的,不过二十七八岁,就能当上部门总经理了。不过她倒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那样,既不能吃苦规矩又多,反倒很随和,甚至有些脱线,说话大大咧咧,做事也有些毛糙,所以郭珮瑢时不时总要帮她善一下后。好在那些都不是大问题,两个人相处地倒也算愉快。 郭珮瑢仔细分析了一□家背影,年龄外貌什么的,觉得这位小姐已经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拿的出手的。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五官端正秀气,很有点魅力的女孩子。反正纪云深的条件已经够好的了,就算老婆略逊一筹,也是不会影响到下一代的。毕竟,她郭珮瑢也没个本事,给他老人家找个环球小姐出来啊。 锁定目标之后,郭珮瑢就想着要怎么开口了。做媒这个事情,事实是蛮冒险的,尤其是给领导做媒,真的是吃力又不讨好。所以她想来想去,决定不直接开口,采用旁敲侧击的手法,一整天跟老板千金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这么一来,势必要说到纪云深。等到小姐对这个男人略微感兴趣时,她再添油加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吹上一番,于是,便成功地在小姐的眼睛里看到了光彩。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小姐主动向她打听这个男人有没有结婚,是否单身,并且非常直接地提出说想要见上一面。郭珮瑢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从小就生活优越,所以胆子也大,看准了的东西就立马出手,从来不会扭捏不前,错失良机。 搞定了小姐之后,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就是纪云深了。郭珮瑢觉得,自己这一通电话打过去,挨骂是肯定的,被拒绝也是必然的,可是她是不会放弃的。这个欠了的人情是一定要还的,不还她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所以,她怀着必死的决心,拨通了纪云深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纪云深正忙得焦头烂额。公司的一批货出了点问题,他正在不停打电话了解情况打通人脉,接到郭女侠的电话后,本来还捺着几分性子,好脾气地听她讲完。等到听完后,他想也没想,直接回了一句“你看着办吧”,就匆匆挂断了。他根本无意于找女朋友,更对这种相亲不感兴趣。本来以为那天吃饭的时候态度已经表示地很明确了,却没有料到,这个固执的郭珮瑢,还就铁了心要在媒婆这个有前途的工作上,死耗到底了。 纪云深这边摔掉了手机后,接着忙自己的事情。那边的郭珮瑢讲了半天得到这么一句指令,倒是有些迷糊。所谓的“你看着办吧”,理解是多种多样的,在纪云深的理解来看,那意思就是:郭珮瑢你别多管闲事,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多少带了点威胁的意思,潜台词就是:你要是再瞎操心,小心我揍你。 可是,这句话在郭珮瑢那里,却被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她觉得,既然纪云深让她看着办,那就是交由她全权负责了,就是全由着她去处理了。于是,郭珮瑢兴奋异常,浑身几乎颤抖着去找女上司小姐商量见面时间,安排地妥妥当当后,才给纪云深又打去了电话。 那个时候,纪云深刚刚解决了麻烦,正想喘口气喝杯咖啡,一看手机响了,郭珮瑢的来电,他的头“嗡”地一声就大了。知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打来电话,绝对不是来慰问他关心他讨好他的,她打过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说服他去相亲。 纪云深猜中了大部分,却没有猜中精华。当他接起电话正准备吼回去的时候,却听得那头传来了郭珮瑢打了鸡血的声音:“喂,纪云深,我都安排好了,这个周日,晚上七点,雅韵大酒店。你不要迟到哦,记得要穿得正式一点,要打扮一下,我这个女朋友姓方,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长头发,微卷,眼睛大大的。她说她到时候会穿一套红色的洋装。你记得认清楚了,对了,我把你手机给她了,你也记一下她的手机吧,实在不行,你们就电话联系好了。” 郭珮瑢说话语速极快,中间都没个停顿的,噼哩啪啦说了一大通,完全不给纪云深任何插嘴的机会。一直到她说完之后,纪云深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呈现出短暂的大脑空白时间。 郭珮瑢见半天没人说话,以为自己打错了,忍不住又“喂”了几声:“纪云深,纪云深,喂,是你吗,你有在听吗?” 纪云深深吸一口气,猛得灌下一整杯无糖咖啡,人才算清醒了过来,强忍着杀人的怒气,咬牙切龄道:“嗯,我有听,但是,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郭小姐,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啊,怎么了,你听不明白吗?”郭珮瑢不太理解,他这么聪明的人,会听不懂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吗?明明不是很难懂啊。 “是,我不明白,你可以不可以解释一下,到底是谁允许你这么擅做主张,替我安排相亲的?” “是你啊。”郭珮瑢觉得有点委曲,难道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我?”纪云深愣了一下,努力回忆了半天,终于明白问题大概出在哪里了,“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同意,而是拒绝,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你要是拒绝的话,干嘛还说什么让我全权处理的鬼话,你直接说‘我不愿意’是会死吗?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让别人误会了。现在怎么办,我都安排好了,人家女主角也知道了,去准备了,你现在才说你纪大少爷玩了个高深的文字游戏,结果小人我领会错了精神,会错了意,你难道想让我背这个黑锅吗?” 郭珮瑢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一句时,几乎要尖叫起来。她是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走的电话,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往她这里看,都以为她这个“被离婚”的女人,又再次遭遇了情变。 纪云深听着郭珮瑢在电话里逐渐变成了一只失控的老母鸡,不禁又笑出来,想要臭骂她一顿又觉得有点舍不得,只能放柔口气,解释道:“我那天吃饭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想相亲,你这又是何必呢。万一不成,两方都埋怨你,你也没什么好处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会成的。”郭珮瑢发挥出自己做生意时的那种推销本领,揪住纪云深不放道,“你放心,你只要见了我这个朋友,绝对会爱上她的。我跟你说,她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庸脂俗粉,那可是我认识的人里头最极品的一位,配你纪大少爷绝对不委曲。你只要见上一眼,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人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有气质有品味,也懂生活,性格脾气又好。娶回去做老婆,那绝对是最佳选择的。” 郭珮瑢说的时候不觉得,事后想想又觉得有些心虚。虽然方家小姐人是不错,但也没到她所说的那么灵光。事实上,这位方小姐线条是略粗的,考虑问题不太细心,也时常会迷糊的犯一点小错误,绝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十全十美天上有人间无的极品女人。不过,郭珮瑢依然觉得,她配纪云深也是够可以了。纪云深这种有着不良前科的男人,有女人要就应该要知足了。 纪云深被缠得没法子,又觉得她这么积极的样子很有意思,想了想,只能答应道:“好,我可以去见她一面。不过,事先说好,要是我看不上的话,你可不许硬性推销,不许逼我娶她。” “那是那是,我怎么会这么做呢。”嘴上答应得起劲,郭珮瑢的心里却是在想,说不定见了一面后,不用我逼,你就整天跟在人家女生屁股后头不肯放了。 “郭珮瑢!”纪云深突然提高了音量,扯着嘴角笑道,“我怎么听着你有点敷衍我的意思。说,是不是想在背后搞什么花招?”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郭珮瑢立马信誓担担地保证。这是实话,她除了给人约约见面外,也实在没想过要做进一步的推手。总不至于给人做媒还要包生儿子吧。 两方都商量好之后,最激动的人不是男女双方,而是郭珮瑢这个媒人。这不是她平生第一次给人做媒,但却是最为重量级的一次,男女双方的条件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一个历史的最高点。只怕在她的有生之年里,再也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了。 于是,她的心里开始挣扎起来,到底要不要去偷看他们的相亲会,成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头等重要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场相亲只是一个过场,下集就没了,我汗。 35所谓“XX心做祟” 这位方小姐,其实并不是第一次相亲。像她这样的家世背景,大学还没毕业家里的门槛就让人踏破了。也曾被逼着去相过几次亲。不过,见过几个或美或丑的男人之后,她就暗中留了个心眼儿。于是,在最近几年相亲会上,她总是不忘要带一个闺蜜出场。 她的这个闺蜜,年纪与她相仿,长得远远没有她漂亮,只能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扔进人堆里完全就会被周围的环境同化。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生,却有着一个相当不普通的能力。那就是,她拥有一双异常毒辣的眼睛,几乎能在看到一个男人的第一眼时,就告诉方小姐,对方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还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方小姐对她的这个功能相当之满意,几乎是以一种迷信的姿态在崇拜着她。甚至有考虑过,等哪一天自己的终身大事搞定了,就把这个女性朋友介绍给其他的友人,让她助她们一臂之力,在众多良莠不齐的男人中,挑出最适合她们的那一个。 因为有这个闺蜜陪着,以前还对相亲有些发悚的方小姐,现在倒是变得积极了起来,准备在寻找合适的人生伴侣上奋起直追了。 她跟纪云深见面之前,并没有看到照片,不过光听郭珮瑢的描述就很让她心动了。所以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她特意请假在家休息一天,去做了美容和头发,特意换上最新买的套装,然后又请人给自己化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淑女妆,然后便带着自己的女性朋友,浩浩荡荡向酒店出发了。 郭珮瑢那一天也很激动,一直在家里魂不守摄的,时不时地拿起电话来,想给方家小姐打电话,又想打给纪云深问问情况。以她的判断,基本上,方小姐对纪云深,是百分之百会满意的。就不知道那个纪大少爷是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若是看不上人家的话,她估计又得准备一箩筐的话去教训他了。 她的这种焦躁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家里的人。唐敏芝忙着约会去了,暂时没受到波及,花芊朵对什么都冷感,只当郭珮瑢是更年期发作,陪着初初在那里看动画,只顾自己吃东西,连看都懒得看郭珮瑢一眼。 只有初初,被妈妈在面前来回地走动,晃得眼睛都晕了,在忍了又忍,实在无须再忍之后,他终于开口叫了起来:“妈妈,你能不能坐下来啊,不要再走了,我要晕过去啦。” 郭珮瑢站定,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不孝!” 初初翻了记白眼,悄悄地问花芊朵:“这跟不孝有关系吗,朵朵姐姐?” “没关系,别理她。”花芊朵将初初的头扳正,强迫他将注意力全放在电视上。可是,初初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冲妈妈吐嘈道:“妈妈呀,你这又是何必呢?” “小孩子懂什么,什么都不懂就不要瞎说!”郭珮瑢又一次拿起了手机,看看墙上的挂钟,才刚过八点,觉得现在打过去实在太早,只能又悻悻然地将手机给放下了。 “妈妈,我觉得你真的是自讨苦吃呀。” “为什么这么说?”郭珮瑢跑过去揪初初的耳朵,“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我说啊,你既然不想纪叔叔看上那个女生,为什么又要帮他们做媒呢?” “谁跟你说我不希望他们成功的,我明明非常希望的。” 初初指指花芊朵,很不讲义气地说道:“朵朵姐姐说的,说你自什么愧来着,说你怕不上纪叔叔,所以才硬把他介绍女朋友。你这是自卑的表现,妈妈,这是很要不得的呀。” “花芊朵!你整天都跟我儿子灌输些什么东西啊。”郭珮瑢跳了起来,立马就从初初那儿蹿到花芊朵旁边,想要揪她的耳朵,手举到一半,觉得心里害怕,没敢揪,只能又给放下,改成摇晃她的身体,咆哮着。 花芊朵被晃得有些晕,但还是保持着一张女阎王的冷峻脸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事实。” “什么事实,哪里来的事实!” “事实就是,你装聋作哑,自欺欺人,明知道纪云深在追求你,你还故意把他往外推,给他介绍别的女人相亲,幼稚。” 郭珮瑢愣愣地张大了嘴,喃喃道:“天哪,朵朵,我太感动了,你居然一下子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我记得你,你只有上次对那个开跑车的小帅哥说过一连串的废话。没想到,我竟能跟帅哥一个档次,实在是太令我激动了,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那是个人渣,跟他一个档次,不用太高兴。”花芊朵冷冷吐出一句话,成功地看着郭珮瑢在自己的面前石化。 郭珮瑢的石化状态只持续了片刻,就立马自动解除了,因为她还在纠结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朵朵,你错了,我虽然知道纪云深在追求我,但是,我不要他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他实在是个烂人。你不知道吧,他以前在学校里,搞大了女生的肚子,居然还不肯负责任,直接让人去打胎。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要呢?” “你不要,就塞给你的上司?你不准备要饭碗了?”花芊朵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你要真觉得他是个人渣,就不会给他做媒。你无非就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既害怕和他在一起,又想卖他个顺水人情。” 郭珮瑢的脸拉了下来,她受伤了,很受伤,看着站起身来去倒水的花芊朵,她终于忍不住怒吼道:“花芊朵,你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比你可爱一点。”花芊朵说完,走到沙发边来拉初初,命令道,“回房睡觉。” “你不许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能临降脱逃呢。” 花芊朵回过头来,幽幽地说了一句:“今天说话太多,真气消耗太大,要去补一下。”说罢,拉着初初一溜烟蹿进了房里,快得让人眼前一闪。 “补气!你以为你在玩仙侠游戏啊!”郭珮瑢气得抄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就朝门口扔了过去。 那一整晚,郭珮瑢的手机就没有响过,一直到过了十二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她越等越没有勇气主动给当事人双方打电话,深怕打过去直接就是一顿臭骂。但她同时也想到,这两人没一个给她打电话,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互相看对了眼,聊得正起劲,甚至已经进展神速,纪云深那个有前科的无耻之徒,也许会用什么甜言蜜语把方小姐哄回家去也说不定。 十二点,过了十二点居然都没个电话来,她简直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是去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想到这里,郭珮瑢的情绪就有点低落。她觉得,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纪云深做牛做马地侍候着她和儿子了。生活里已经习惯了多出这么一个人来,现在,这个人或许以后很少再会出现了,也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会将自己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对于她这个媒人,哪怕不会被扔过墙,最多也就是结婚的时候,发来一张红色炸弹,请自己赏脸光临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如花芊朵所说的那样,因为自卑心做祟,明明对纪云深有些不舍,也要装模做样地往外推?不是的,明明不应该是这要的,自己不是急着找寻第二春吗?可是为什么春天来临的时候,她却躲在寒冬里不肯出来呢? 郭珮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的矛盾总也解不开,抑郁了大半晚,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天空发亮的时候,才算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可是,她觉得自己才刚刚闭上眼睛,手机尖锐的零声就直接把她吵醒了。她看都没看,直接拿起来就没好气地吼道:“喂,谁啊?” “哟,起床气还不小啊。”电话那头是方小姐的声音,“嗯咳,郭珮瑢小姐,现在已经过了北京时间九点半了,请问您大小姐今天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不准来了呢,至少也要请个假是吧。不要以为给我做过一回媒,就可以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了!信不信,把你这个月奖金全扣光!” 郭珮瑢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找衣服穿,可是又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晕晕的,嗓子也有些发痛。于是,她重新又倒回了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对不起,老板,今天怕是来不了了,我请一天假,可以吗?” “可以。”方小姐答应得很爽快。事实上,以郭珮瑢现在还没睡醒的状态,指望她能在中午前赶到公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郭珮瑢刚想谢主隆恩,又想起来了昨晚相亲的事情,忍不住补上一句:“主子,昨晚事情进行得如何?还满意吗?” “这个嘛,你去问纪云深吧。” “啊,怎么了,难道小纪子得罪主子您了?”郭珮瑢心道不好,听上去,方小姐的声音并没有很雀跃。纪云深这个小子,关键时刻,不会给自己拆台吧。 “别问了,反正你去问纪云深就行了,他会跟你说的。”方小姐笑着把话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接下来要进行感情戏了,我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啊…… 36所谓“发病” 郭珮瑢听完方小姐的话后,呆呆地握着手机,觉得头疼得更加厉害了。她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觉得嗓子口依旧干干的,刺痛感也越来越强烈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觉得有点烫,可又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发烧了。正在那里寻思着要不要去倒杯水来喝喝,就觉得身子一抖,紧接着便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下她算是明白了,就算不发烧,这冒也是感定了。难怪身体无力,头晕眼花的,该死的唐敏芝,昨晚肯定又抢自己被子了。看来真的要赶紧把她嫁出去,一刻也不能迟疑了,段莫感冒总好过她自己难受。再说看段莫的小身子骨,偶尔冻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郭珮瑢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张张嘴,叫了几声花芊朵,也没有人应。也不知道是不在家还是她声音太小,对方没听见。她躺回到床上,挣扎了几下,眨巴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考虑到生病对小朋友的危害,郭珮瑢毅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厨房里去倒水,顺便找找有没有感冒药可以吃。出了房间后,她才发现,家里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花芊朵送完初初后,直接去买菜了。 郭珮瑢一手捏着手机,用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头捏着水杯来到客厅,坐下后便拿出了药箱,一面在那里翻腾感冒药,一面给纪云深打电话,完全不顾人家是不是在上班,有没有在开会。反正她对于纪云深,一向是考虑甚少的,而且在她看来,那可是他的终身大事,比起什么做生意赔钱,可是重要得多了。 纪云深却好像早就知道郭珮瑢会打给自己似的,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就放在手边,方便一响起来就能接到。因为接得有点过快,郭珮瑢在电话那头还愣了一下,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接了,知道我会打电话过来吗?” 纪云深眉眼都是笑,可惜郭珮瑢看不到。只听他用略带磁性的声音回答道:“你是媒人,不应该打来问问情况吗?我还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这么晚才打来。怎么,刚刚在公司,挨方莹雅的骂了?” 方莹雅就是郭珮瑢安排跟纪云深相亲的那位大小姐,听纪云深的口气,两人似乎已经很熟,直呼起名字来丝毫没有见外和客气的感觉。郭珮瑢不禁皱了皱鼻子,嗡声嗡气道:“嗯,早上被她的电话吵醒的,威胁要开除我。问她相亲的情况,居然什么都不肯说,让我自己来问你。喂,纪云深,你是不是没把人家大小姐侍候好啊?” “嗯咳嗯咳,”纪云深捂嘴轻咳几下,正色道,“我去相亲是为了娶老婆的,不是为了去侍候人的。你们女人还真是奇怪,成天嘴上嚷着男女平等,骨子里却是最喜欢搞阶级分化,非得把自己置于高高在上的位置,让男人把你们当成公主来对待,是吧?” “怎么,不愿意是吧,那你就别指望娶老婆了。” “目前看来,你好像比我更着急,我是无所谓结不结婚的,倒是你郭女侠,好像年内不把我销出去就有点不罢休似的。”纪云深说着笑了几下,接着道,“不过,只怕这次你是要失望了,我跟方莹雅这辈子是不可能做夫妻了,大概要等下辈子了。” “怎么了,难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郭珮瑢听到手一抖,手里那盒药“啪嗒”就掉在了茶几下,她也没顾得上去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了。 “那倒不是,她要真有男朋友,也不会来跟我相亲了。这年头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毕竟还是少数。” “那是为什么?就算见一次没感觉,也不代表培养不出感情啊。” “可是我跟她,都见过好几回了,要是有感觉,大概早就有了,不至于到今天还要开始培养。我认识她,可比你早多了。” “啊,原来你们两个认识。那我给你们做媒时,你们怎么谁都没说啊。” “你连照片都没给,就给了个名字和相亲地址,谁能料到,对方是我认识的。我跟她,也就是在生意场上见过几次,连名字都不是很清楚。一直是方小姐方小姐地叫着,昨天算是我第一次正式问起她的名字,也算是托你的福了。” “哦。”郭珮瑢懒懒地应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高兴。好像两者兼而有之,是一种矛盾复杂的心情。 “怎么了,不高兴了,没做成媒人,怕没有谢媒酒喝吗?” “不是,只是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啊,怎么什么人都能让你纪云深给碰上。相亲相到老朋友,也算是一件八卦新闻了。看来你真的是天煞孤星,注定要孤独一辈子了。” “呸呸呸。”纪云深笑骂道,“你可不要咒我,我虽然没看上方莹雅,不代表我准备皈依我佛,一辈子清心寡欲了。怎么,你听上去有些泄气,是以后都不准备再替我折腾了。” 郭珮瑢叹了口气,捂嘴咳嗽了两声,苦笑道:“至少目前是不行了,没力气,折腾不动。等过了今天再说吧,今天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纪云深从刚刚起就觉得郭珮瑢的声音不太对劲,只是聊得入神,一时没想起来问她。现在听她这么想,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今天是不是没去上班,现在在家吗?” “嗯,请假了,有点感冒了,肯定是唐敏芝那个女人半夜抢我被子。真想直接把她打包,塞到段莫手里去。”郭珮瑢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害得她立马尴尬地跟纪云深说抱歉,好像感冒病菌会通过听筒直接传染给对方似的。 纪云深收起了调笑的心情,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样,不要紧吗?家里有没有人照顾你?” “家里就我一个,朵朵大概买菜去了,或许很快就回来了。我准备吃点药,然后去睡觉。难得在家闲一天,也没捞到啥好处,全都给睡觉占去了。” “吃点东西,”纪云深的语调变得很温柔,“先吃点东西再吃药,然后去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就会好了。” “哎呦,你的声音真有催眠效果,被你这么一说,我还没吃药就开始犯困了。算了,你的终身大事就先放一边儿吧,我得赶紧去躺着才行。”匆匆挂断电话后,郭珮瑢拿着那盒感冒药发了会儿呆,记起来了纪云深的话,起身去倒了杯牛奶喝下,然后才吃下药,滚回房间裹着被子睡大觉去了。 大概是药力的作用,她倒在床上没过多久,人就开始迷迷糊糊起来了,连有没有人进屋来都不知道。睡到半梦半醒间,她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冰冰凉的东西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觉浑身的燥热立马就减去了很多,整个人都冰爽了起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只是这冰冰的东西,似乎不准备久留,只放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郭珮瑢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直接伸手就去抓,一把将那冰冰的东西给拉了回来,重新放回自己的额头上,舒服地享受着。 享受了片刻后,郭珮瑢就有些清醒了过来,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她依旧闭着眼,伸手去摸额头上的冰东西,只觉得它似乎软软的,滑滑的,而且还能变温。这会儿感觉起来,似乎就没有刚才那么冰了,反倒有点温热的感觉,不过,依旧很舒服。 郭珮瑢摸了那东西半天,猛得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忍不住“啊”地尖叫了一声,睁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床头正一脸笑意的纪云深。几秒的呆滞之后,她一把扯下了那个放在额头上的东西,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居然是纪云深的手。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硬是抢了过来,郭珮瑢的脸上就烧得厉害,好像一下子就病得更厉害,轻度感冒直接上升为重度肺炎了。 纪云深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任由它被郭珮瑢捏着,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再次探了探她额头,若有所思道:“嗯,有点发烫,看来得去医院扎一针了。” “我不打针!”郭珮瑢吓了一大跳,扔掉纪云深的手,往被子里一缩,立马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似的,开始耍起赖来了。 纪云深失笑,这个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听到打针,就吓得天地变色,就好像要拉她上断头台似的。“怎么,不想打针吗?” “嗯,不想。”郭珮瑢整个身体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纪云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是不打针,病好得太慢,你不怕传染给初初吗?” “这个……”郭珮瑢愣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拖着被子往床角缩去,小声道,“我离他远一点好了。” 纪云深失笑道:“你怎么了,躲什么呀?怕我把你连人带被子扛起来去卖吗?”纪云深一面说着,一面爬上了床,冲着郭珮瑢伸出了罪恶的魔爪,一脸“□”道,“来吧,亲爱的,别害怕,这一关,你总是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想休息一下的(我知道我这么说,肯定要挨揍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吊人胃口也不太厚道,还是更新吧。 37所谓“霸王硬上弓” 花芊朵开门进屋的时候,只听得从郭珮瑢的房里传出了一记尖利的叫声。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鞋都没脱就走到房门口,拍拍门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出来开门的竟然是纪云深,只见他悄悄拉开了一点门缝,露出半张英俊的脸,冲花芊朵笑道:“没什么,闹了点别扭,我能搞定。” 花芊朵扫了他一眼,眼里的犹豫一闪而过,只是撇撇嘴道:“注意点,她胆小。”然后,扭头就走了。留下郭珮瑢一个人缩在床头咬被子,心里大骂:“花芊朵你这个没义气没人性的,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帮我一把!回头一定要扣你工资,扣工资!” 发泄完心中的怨气后,她抬起头,正对上往回走的纪云深,那一脸坏笑的表情和那双眼中绽放出来的光芒。郭珮瑢只觉得,他整张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你死定啦! “不要过来,不准过来!”郭珮瑢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无力,越说越觉得自己处境堪忧,到最后,她只能小小声地哀求起来,“求求你,不要过来,放过我吧。” 纪云深却跟个电影里最经典的地痞流氓似的,露出一脸放荡的笑容,慢慢地走近郭珮瑢的床边,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然后就开始扯她的被子,一面扯还一面说道:“来吧,快点,要听话。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必这么紧张这么害怕呢。我跟你保证,一点不会疼的。” “你骗人,你胡说!明明就会很疼!”郭珮瑢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轻点轻点。”纪云深伸出手,温柔地捂住了郭珮瑢的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要让花芊朵听到了,万一她去告诉唐敏芝,你的脸就丢尽了。她要是心眼儿再坏点,去告诉初初,你这个当妈的形象,就荡然无存了。” 正在厨房榨果汁的花芊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暗想这是哪个不要脸的,敢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房里的郭珮瑢,却是急得快要哭了。偏偏纪云深的声音很有魔力,在她耳边说的时候,搞得她心猿意马的,尤其是他那带着香味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喷到她的脖颈里,搞得她整个人越来越热,一种成年女人特有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她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纪云深。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端详这张脸,鲜嫩地仿佛能滴出水来,一点儿也不像是过了三十的老男人的脸孔。看着是如此地美好,如此地诱人。搞得郭珮瑢一时意乱情迷,看着纪云深那两片微张性感的嘴唇,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她当时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想法:一定很好吃。 纪云深趁着郭珮瑢迷恋美色无心恋战的当口,果然地抓住了时机,一把将被子从她身上给扯了下来,潇洒地往地上一扔,然后二话不说,立马将郭珮瑢给抱了起来,跳下床来,开门往外走。 “啊……”郭珮瑢总算从色心里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让人给公主抱着出了房间,迎面还正好撞见拿着杯果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花芊朵。郭珮瑢尴尬地几乎想死,想也没想就把脑袋往纪云深的怀里一钻,当起了鸵鸟,仿佛这样,花芊朵就看不到她了似的。 花芊朵难得地冲纪云深扯了扯嘴角,暗中给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表示佩服。纪云深则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抱着自己的战利品,直接往门口走去。花芊朵这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立马巴结地走上前去,替他开了门,一副恨不得把郭珮瑢塞进纪云深怀里,请他永远带走的模样。虽然她脸上还保持着一贯的冷漠,但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纪云深暗叹花芊朵真是仗义啊,然后冲她礼貌地点点头,接着便下了楼,走到自己的车边,将还在那里闹别扭的郭珮瑢,给塞进了副驾驶座。 郭珮瑢直到这时,才算是有点活了过来,闹着要下车回家。结果手刚碰上车开关,就直接被钻进车的纪云深给当场“镇压”,一下子给扳了过来,然后被强迫系上了安全带,车子一启动,直接就冲了出去。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半分钟内搞定,快得郭珮瑢根本没有反对的机会,就已经坐上了押送她去医院的车上了。 “喂,纪云深,停车,我要下车!”郭珮瑢还在做无用的挣扎。 “不停,想下车就跳下去吧。”纪云深突然boss化,一脸阴沉地瞪着郭珮瑢,满脸杀气,看得她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就往椅子里缩,颤声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去医院,打针。”纪云深不容反驳地回答道。 “可不可以不打?我请你吃饭好了。” “你可以请我吃饭,但针还是要打。”纪云深妖孽地一笑,倾国倾城,身后开出了朵朵黑玫瑰,美艳又邪恶。 “我不要打针啊……”郭珮瑢哀嚎一声,头埋进双手里嚎啕起来。干嚎了几下后,见纪云深没有反应,态度丝毫没有软化的意思,只能认命地抬起头来,准备继续装可怜,却在此时看到自己的一身装束,再次惊叫起来:“糟了,你怎么就这么把我带出来了。我还穿着睡衣呢。” “挺好看的。”纪云深转头打量她一番,笑道,“想不到你还这么幼稚,居然穿这种带卡通的睡衣睡裤。你难道不知道,结了婚的女人睡衣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要性感,要朦胧,要若隐若现。你穿成这样,难怪乔湛要移情别恋了。我估计郭珈瑢勾引他的时候,直接就上雷丝丁字裤了,你居然还捂得这么严实。” “哼,那种蕾丝内衣什么的,都是小三用来勾引男人了,有几个正妻整天穿那种东西啊。你们男人还真是奇怪,难道不穿成这样,老婆就不是老婆了,就不是自己追得要死要活求着娶回来的女人了?难道一件衣服就把感情都给抹煞了?我们女人可从来不在乎自己的丈夫穿什么睡衣,偏偏你们男人就喜欢找歪理,明明是自己犯贱对不起老婆,嘴上还说得好听,硬要将责任都推到女人甚至是一件衣服身上。哼,全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好好好,我们男人犯贱,我们男人不要脸,您大小姐消消气,你本来就病着呢,不要气坏了,病得更重。要是病情加重了,你就要打更多的针了。”纪云深好脾气地哄着郭珮瑢,一点儿都没生气。女人骂男人的时候,总喜欢一锅端,不论好的坏的,用一个统称“你们男人”,就算是一股脑儿全打击了。聪明的男人懂得绝对不要跟女人计较,因为这个东西,计较来计较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们只是在发泄,那就最好由着她们去发泄,等怨气都发完了,她们依旧会搂着“你们男人”中的某一位代表,对他亲亲热热,嘘寒问暖,并且幻想着他一定是一个独一无二语众不同的好男人。 郭珮瑢一听到“打针”二字,立刻就进入了休战状态,抖抖嗦嗦地在那里哼哼:“真是多管闲事,我明明睡一觉就好了,干嘛还要去打针。” “打针可以让你好得快一点,少受些罪,也可以避免病情恶化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 “我愿意多受罪,你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乖哦,听话。”纪云深宠爱地摸摸郭珮瑢的脑袋,就像是在摸一只小狗,然后又再次打量了她身上的睡衣几眼,笑着道,“你放心,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无论你穿什么睡衣,就算你穿的是麻袋,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我穿什么睡衣,关你什么事情。”郭珮瑢故意凶巴巴地说着,然后转过脸去,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纪云深对她,似乎有点太过关心了,已经到了她很难再自欺欺人的程度了。 纪云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为即将到来的打针担心,于是便笑了笑,再次拍拍她的脑袋,然后一言不发,专心开车。这种沉默的气氛,对于郭珮瑢来说,极为难熬,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敲响警钟,提醒她离医院越来越近。郭珮瑢感觉呼吸变得很重,有些困难,紧张地心跳疯狂加速。纪云深的车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又没人说话,安静地只听到她“咚咚咚”的心跳声,感觉那颗小小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直接跳了出来。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郭珮瑢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和状态,决定还是说几句话来得好。她缩在那里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就跟被拔了毛的公鸡似的,立马就炸起毛来,指着纪云深,怪叫道:“对了,你是怎么进的屋子!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38所谓“情深不寿” 纪云深看郭珮瑢鼓着脸,一副包子样,真是觉得她越看越可爱,明明已经是个有孩子的“中年妇女”了,却总是时不时地露出些孩子气来,搞得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这反向弧可是够长的,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如果我的坏人的话,只怕你现在,已经**了吧。” 郭珮瑢抬用就打了他一下,质问道:“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朵朵比你晚回来,家里又没其他人,难道你是爬窗户进来的?” 纪云深满脸黑线,扯扯嘴角道:“你以为我是蜘蛛侠吗?爬窗户?你自己那天也说了,你们家在六楼,我至于为了你一个感冒,就冒这么大的险吗?” “哦,那倒也是。”郭珮瑢继续缩了缩,纪云深怕她冷,打开了空调,调了几下,体贴地问道: “怎么样,舒服一点了吗?” “嗯,好点了,很舒服,所以你赶紧交代犯罪过程吧。” “这个嘛。”纪云深深藏不露地笑了笑,然后就开始自恋起来了,“不得不说,有时候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还是有好处的。你们家楼下的管理员,一听说我要借钥匙开你家的门,二话不说就双手奉上了,都没问我是什么人。果然,我一看就是好人啊。” “浅薄!”郭珮瑢咬牙下了结论,“管理员大叔真的是太浅薄了,居然没有透过你的外貌看到你的本质,看来还是修炼不够啊。改天把他打回去重新练!” “你现在看起来精神蛮好的嘛,怎么,感冒都好了?”纪云深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郭珮瑢立马上钩,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全好了,真的全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请你吃饭去。去吃……啊嚏!”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一出,郭珮瑢立马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郁闷道:“居然失手了,气死我了。” “行了,你就认命吧,不管你好没好,这一针你都是非扎不可的。”纪云深加大了油门,不给郭珮瑢任何反抗的机会,不多久就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郭珮瑢几乎是被他给硬拖下车的,下车的时候还一脸的尴尬,看着自己那一身睡衣,整个人都羞得红彤彤了。她虽然已经是少妇了,但也不代表她有这个勇气穿成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 好在这是医院,大家对任何装束都不会感到奇怪,别说她就穿了个睡衣,经常还有衣衫不整昏迷不醒地人被送过来,大家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排队、挂号、看病,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平时一直要排很久的队的医院,今天似乎生意特别冷清,特别是去看病的时候,推开医生办公室,里面居然只有一两个病人。那医生年纪不大,大约也就三十来岁,长得很清秀,看到纪云深后,就冲他招招手,示意他略坐一会儿。看样子,两人像是认识。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就轮到郭珮瑢看诊。医生仔细地帮她做了检查,然后拉下了脸来,闷闷道:“感冒了,应该是着凉引起的,有低烧的症状,打一针就好了。”说罢,他就冲纪云深瞪了一眼,纪云深则对他抱以一个笑容。 郭珮瑢一听打针就慌了,情急之下抓着年轻男大夫的手,问道:“医生啊,可不可以不打针,吃药好了,我吃点药就会好的。” “不行,一定要打针。”医生还没拒绝,纪云深就在旁边斩钉截铁道。 年轻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无奈之下只能折衷道:“要不这样吧,挂两天盐水吧,比打针虽然慢一点,不过比起吃药来,效果会好一点的。” “好好好,那就挂水吧。”郭珮瑢一口答应了,只要不打针,什么都好商量。她是个很奇怪的人,非常怕打针,却对同样要扎针的挂水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一坐几个小时,有点无聊。 年轻医生看了纪云深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纪云深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挂水吧。” 医生得了命令,唰唰唰地开始写病历单,然后交给一个小护士道:“帮他们去取一下药。” 服务真好啊,郭珮瑢忍不想,第一次看病居然有人帮着拿药,这种被服侍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医生开完单子,又冲另一个护士道:“你带她进去先躺下,看她是想要坐着挂,还是躺着挂。” 等人都走了后,他悄悄地踢了纪云深一脚,笑骂道:“你小子派头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让我一个内科副主任,给人看感冒这种小病,还提前打电话来让我空出时间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极大的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有多少病人因此耽误了看病啊。” 纪云深拍拍他的肩,坏笑道:“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小子看病最挑剔,再说了,你这是专家门诊,本来一天也没多少病人。我们国家的人民群众,生活水平还没有普遍提高到人人都可以请专家看病的程度。你这么闲,帮着多看几个病人,减轻一下其他医生的负担,我这是在为国家的医疗体系节省资源,知道么。” “行行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谁不知道你纪大少爷是出了名的能言会道啊。”年轻医生站起身来笑了笑,冲里屋一努嘴:“怎么样,趁她在挂水,你我出去喝点什么?” “你上班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不要整天乱跑。真不知道你这个副主任是怎么升上来的,听说最近还要给你升主任。你们医院是不是实在招不到医生了,把你这样的居然当人才重用。” “我本来就是人才。”医生笑得一脸和煦,看着让人极为舒服,可惜在纪云深面前丝毫不管用,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的本质是什么,所以不会犯和郭珮瑢家管理员大叔一样的错误。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纪云深看着盐水给送进来了,就陪着一起进去,嘴里说道:“我去看看去,她胆子太小,我怕会哭。” 走到里面一看,郭珮瑢正好好地坐在哪里,虽然精神不算太好,神色倒是很镇定,一点儿都不觉得紧张。看到纪云深来,还冲他笑了笑。 纪云深走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护士给郭珮瑢扎针,问道:“怎么,不需要躺下来吗?累吗?” 郭珮瑢笑着摇头道:“不累,我已经比别人待遇好多了,能在私人休息室里挂水,没有跑来跑去的人吵着,不错了。再躺下来就说不过去了,我也没这么金贵。” 看着小护士所完针,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后就走了出去,郭珮瑢凑近了纪云深,小声问道:“你跟这个医生,是不是认识的?” “唔,你看出来了?” “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发现你认识的人还真多。去吃火锅能碰到老板,来看病还能碰到熟人在当医生。看来各行各业都有你的好朋友。怎么,这人也是我们大学的学长?” “他不是,医大毕业的,以前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跟我一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怎么样,看不出来吧,长得可是很斯文干净啊。” “哈,”郭珮瑢捂嘴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居然这么评价自己。不过,你说自己就算了,不要把人家也拖下水。人家医生一看就是正经人,不像你,整天在外面乱玩。” “我有吗?没有吧,我一向都是正人君子来着,最近除了跟你厮混在一起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切,你以前还不是把你们辅导员的肚子给搞……”郭珮瑢说得兴起,顺嘴就说了出来,一直到话都快说完了,才想起来要住嘴,略微有些尴尬地望着纪云深,有些怕他会突然发怒,甩手走人。 纪云深却只是略微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伸出手来理了理郭珮瑢额前的头发,声音温和地说道:“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我会留意点滴的量的,挂好了叫你,好不好?” 郭珮瑢自知闯了祸,哪里还敢说不好,乖乖地点了头,就把身子往躺椅里缩了缩。纪云深很贴心地帮她把椅背放低了,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守在旁边,看着郭珮瑢闭上了眼睛,若有所思起来。 郭珮瑢本来只想借睡觉来化解那种尴尬的气氛的,没想到,这一闭眼,困意就袭了上来,只觉得手上虽然冰冰的,身上却很暖和,屋子里空调打得不错,她眯着眯着,就真的睡了过去。 纪云深坐在旁边,一直没有离开,顺手拿起摆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慢慢地翻了起来。其间,那个年轻的帅哥医生进来过一趟,看着这样一幅画面,忍不住腆着脸笑道:“瞧瞧,看看,我都快嫉妒死了。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个耐心啊,以前大学的时候,偶尔让你陪我去买包烟都推三阻四的,现在居然在这里陪着女朋友挂水,还一副二十四孝男朋友的样子。我说纪云深,你是不是真的准备一头栽进去,永远不出来了啊?” 纪云深合上杂志,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我很久之前就栽进去了,而且,从来没打算出来过。” 39所谓“睡衣” 郭珮瑢这一觉,睡得还真沉,连纪云深跟帅哥医生的对话,也是一句都没听见。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觉得,那种冰冰的感觉又出现了,这一次,她知道,是纪云深在摸她的额头。于是,她便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很自然地握住纪云深的手,笑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总是这么冰呢?你冷吗?”说着,就要把身上的外套还给他。 “不用了,你盖着吧,马上就要好了,我不冷,手冷是天生的,你以前不知道吗?” “我以前跟你又不太熟,你总是以学长的身份压迫我,奴役我,使唤我,我总是忙得团团转,哪里有空管你手冷还是手热啊。” 她一面说,一面从椅子里坐起来,想要调整下椅背,纪云深已经眼明手快地调好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建议道:“我去叫护士进来,把针给拔了,顺便再量一□温吧。我刚刚试了试,好像降下去了。” 郭珮瑢看着纪云深忙碌出门的身影,看低头闻了闻带有香水气味的外套,觉得这个男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他可以对自己做到这样,哪怕自己不给他好脸色,骂他,讽刺他,甚至会动手打他,可他似乎总在忍让。那他以前为什么会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一个人呢? 郭珮瑢的记忆里,虽然纪云深在学校的花边新闻一向很多,可是大学时接触下来,她能感觉到,做为一个学长,他人还是不错的。那么又怎么会搞大辅导员的肚子又不负责呢?她很想问清楚,可是又不敢问。刚刚随口这么一提,纪云深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不太想提起的样子。看在他对自己还不错的份上,郭珮瑢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了。提起别人的糗事,总是不厚道的。 纪云深很快就带了护士进来,看着她拔掉了针头,量了□温,笑着说道:“36.5,基本正常了,明天再来挂一次就可以了。” 纪云深谢过了护士,又出去跟帅哥医生打了声招呼,就带郭珮瑢走了。那帅哥医生跟在后面,不依不饶道:“你小子欠我一顿饭,可得记住啦。” 纪云深转过头去,笑道:“行了,欠着吧,债多不愁。”说罢,拉着郭珮瑢的手就离开了。走出了门诊大楼,去取车的路上,纪云深问道:“怎么样,肚子饿吗?我看你没怎么吃早饭吧,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纪云深指指她的肚子,取笑道:“你挂水的时候睡着了,你的肚子一直叫,叫得还很响,非常打扰我看杂志呢。” “你!”郭珮瑢脸涨得通红,伸手要打他,低头看到自己那一身睡衣,立马就泄了气:“算了吧,穿成这样怎么吃东西,估计人家餐厅都不会让我进去的。” 纪云深不置可否地笑笑,拉她上了车,然后直接开到一家服装店门口,二话不说,非常强势地把她拉进去,挑了件基本款的毛呢裙子和一双皮鞋,扔到她头上,命令道:“去换上。” 郭珮瑢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情,就茫然地拿着裙子进了更衣室。等到她换好出来之后,纪云深居然连钱都已经付了,请女店员帮郭珮瑢把裙子的标牌给剪了,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出了服装店。这前后速度之快,不超过十分钟。 一直到坐进了车里,郭珮瑢才想到哪里有太对劲,惊叫道:“啊,惨了,我把睡衣拉在那家店里了。都怪你,我还没想要不要呢,你居然直接拉我走了” 她说话那功夫,纪云深已经一脚油门把车给开出去了,只见他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能送你一条裙子,自然也可以送你一套睡衣。” “谁要你送了,我买就是了,你告诉我,这衣服多少钱,我还给你。” “忘了。”纪云深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睁着眼睛就说瞎话,而且说得非常自然。 “怎么可能会忘。” “真的忘了,我从来不记衣服的价钱。我在开车,你不要吵我,一会儿车子飞出去,我跟你都会没命的,你想让初初叫别人做妈妈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郭珮瑢心里恨恨地想着,不就说几句话,何至于就连车子都要飞出去了,明明就是想堵自己的嘴,故意这么说的。当时也就懒得跟他计较,先填饱肚子要紧。 两人去了一家不算特别高级的餐厅,不过里面装饰得很温馨,做的菜也很地道,郭珮瑢已经饿了一上午,早就眼睛发昏了,一看到端上来的美食,也不顾自己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很没形象地吃了起来。 纪云深看她吃得香,自己也有点食欲,把外套一脱,衬衫袖子一卷,也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丝毫不顾忌自己的美人形象。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吸引了餐厅里不少人注意的目光,大家吃着吃着,都发现那里有个漂亮的男人在吃饭,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搞得纪云深在深深的注视中,吃完了那一餐饭。 郭珮瑢吃饱之后,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不用回去上班吗?虽然你是公司老总,但就这么翘班出来,似乎不太好吧。万一公司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需要出面吗?” “如果有事情,会有人打电话给我的。手机一个早上也没响过,就证明……” “证明无事发生?” “不,”纪云深笑道,把手机掏出来摆在桌上,“证明我关机了。” “你疯了,干嘛关机,想玩人间蒸发吗?”郭珮瑢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果然不亮,真的关机了。 “不用担心,公司里经理助理一大堆,要连一点点小事情都搞不定,我还雇他们做什么呢?难得出来休息一下,不想被工作给束缚住了。” 郭珮瑢撇撇嘴,小声道:“有你这样的老板,真不知道那个公司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唔,还算好,还一直撑着呢,而且有越来越壮大的趋势。赚的钱大概足够养活一千个你了。”纪云深结了账,拉着郭珮瑢走出餐厅,看看外面舒服的好天气,建议道,“要不,出去玩吧,晚上再回去,反正家里也没人,初初还没下课。” 郭珮瑢斜他一眼,立马做柔弱状:“我还在生病,我不去。我要回家睡觉。”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不要再睡了,你又不是猪。”纪云深也变得小孩子气起来了,强行拖着郭珮瑢上车,兴奋地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电影。看完两场去接初初下课,然后一起去吃晚饭。怎么样,很不错的提议吧。你赶紧给花芊朵打个电话,告诉她,下午不用去接孩子了。” “纪云深,你不要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好不好!”郭珮瑢一个头两个大地叫道,“我才刚刚挂完水,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啊。都说了要回家睡觉了,你居然自说自话把节目都排到晚上了。” 纪云深笑着翻下驾驶座前的一间储藏阁,里面是个小冰箱,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把帅哥医生开的药掰出两粒,连水带药塞进郭珮瑢手里道:“吃了吧,吃了你就有精神了。难得有个假期,你也就该陪孩子吃吃饭,不是吗?你现在平时总要上班,只有周末有时间。偏偏周末还得拨一天出来让他去陪乔湛,你算算看,你能有多少机会带他出去吃饭。他跟花芊朵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你长吧。” 纪云深说话的语速不快,又轻又柔,就跟这午后的阳光似的,虽然不刺眼,却很温暖,照得人心里暖暖的。这个纪云深,总能说出一大堆的道理来,让人无法反驳,心服口服。郭珮瑢无奈地吃下药片,嘀咕道:“一会儿看电影,我肯定会睡着的。” “放心吧,我特意让小许开的不瞌睡的药。”纪云深拿回矿泉水,很自然地就喝了一口。 “哎……”郭珮瑢出言想叫住他,已经迟了,只能在心里腹诽道,“那可是我喝过的。”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添上一句:“看电影可以,可是,不许挑鬼片看。” “怎么,你怕啊?” “当然怕了,以前念大学时,被你骗去看了一回,还跟我说一点儿都不恐怖,害我回来后连着一个礼拜睡不好觉。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劣,明明长得一张看上去还算诚实的脸孔,心眼却是坏透了。” “哈哈哈哈。”纪云深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想起那一次,到现在都忘不了。你当时吓得,我看都快尿裤子了,到最后几乎要逃出电影院了。后来在学校里,每次见到我,我一跟你打招呼,你就把头别向一边,故意假装没看到我,然后跑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这么地不和谐。”车子在电影院门前停下时,郭珮瑢下了这样的注解。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开始约会了,接下来会很甜蜜呀。 40所谓“接吻” 结果,当天下午,他们两个人只看了一部片子,而且,还是一部恐怖片。这实在不能怪纪云深,因为他把挑电影的权力下放给了郭珮瑢,只能怪郭女侠意志力太不坚定,看到某部恐怖片的海报和简介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着反正有个男人陪着看,于是就壮了胆子,领着小跟班纪云深,不要命地去看了。 于是,在那个不大的放映厅里,一部两个小时左右的片子,在播放的过程中,尖叫与抽气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属于女同胞发出来的。纪云深对片子本身并不怎么感兴趣,觉得拍得太假,逻辑太乱,情节也不太给力,看得几乎要睡着。可是他却很乐意欣赏身边那些女性,尤其是郭珮瑢的表情。这就像是一支提神剂,大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睡意全无。 看着郭珮瑢在黑暗中不停地往自己这边缩,可是又不敢向他求助的样子,纪云深忍了好久才没有笑出声来。想要伸的搂住她,又怕她大小姐炸毛,把他错当成色狼还没什么,最多打他几下,要是以为真的是不知名的东西从哪里伸出只手来搭在了肩膀上,只怕这小妞,会当场吓晕过去的。纪云深这才发现,郭珮瑢的胆子,真是一点儿都没长,还是跟麻雀那么小,估计连初初都不如吧。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郭珮瑢腿软得都快走不动了,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再看下一部了。纪云深看她这样,只能去买了些零食来给她吃,陪着她在那里休息,一面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郭珮瑢还是被吓坏了,坐在那里不停地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恐怖画面。 纪云深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抱着她的脑袋晃了晃,说道:“好了,别想了,看过就算了,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郭珮瑢苦着一张脸转过头来,哆哆嗦嗦,一脸要哭的样子:“完了,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了。” “不要紧,你白天睡得很多,今天的睡眠足够了。” “可是,我接下来至少要一个礼拜睡不着了,怎么办啊,我白天还要上班呢。” “你不是跟唐敏芝一起睡吗?夜里害怕的话,就抱着她吧。”纪云深一想到可怜的唐敏芝夜夜被“骚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郭珮瑢听到这个提议,却跟见了鬼似地脸色煞白,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那样我会更害怕的,怕小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对着我笑,然后脸就变成了刚刚电影里那个鬼的模样了。” 纪云深觉得自己算是彻底被打败了,要看那片子的是这姑娘,看完后吓得没了魂的也是她。他就是想不明白了,那个无聊又漏洞百出的电影,到底哪里可怕了?不过,他没有说出内心的想法,看郭珮瑢嘴唇一直哆嗦,有些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糟糕,好像又有点烧起来的样子。都怪我不好,不应该拉你来看电影的。算了,不要再看了,我们回去吧,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不行,得先去接初初。”郭珮瑢拉着他的衣服,说道,“说好了去接他,还要带他去吃牛排的。” “改天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牛排,吃龙肉都不香了。我给花芊朵打电话,让她去接孩子。她现在出发,正好赶得及初初下课。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回去,或者,去吃点东西?” 郭珮瑢无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胃不太舒服,想喝点东西。纪云深便带她去了电影院附近的一家茶馆,点了壶清茶加几样点心,让她暖暖胃。不过,郭珮瑢还是没吃多少,因为当她发现端上来的炸春卷上居然淋着血淋淋的番茄酱时,脑子里一下子就涌上了电影里杀人分尸的场景,恶心地她一时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两下。结果服务员立马报以“恭喜”的微笑,以为她是怀孕了,气得她真想翻白眼。 这莫名其妙的一天,散心不像散心,约会不像约会的,一直闹到了下午四点钟,纪云深才算是把身心俱疲的郭珮瑢给送回家。看着她走路有气无力的样子,纪云深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在郭珮瑢下车的一刹那,直接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再次将她给抱了起来,嘴里还调戏道:“既然今天是我抱你出门的,那我就再抱你进门吧。” 郭珮瑢一愣,第一反应是用手遮住裙摆,以防走光。然后就在那里挣扎着想要去脱只鞋下来,用它来砸纪云深的脑袋。 纪云深何等聪明的人,一看她的举动就知道,直接就冷冷地威胁道:“你要敢打我一下,我就直接在这里放手,让你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一向惜命的郭珮瑢立马就老实了,手脚缩得紧紧的,两只手牢牢地揪着纪云深的手衣服,深怕他把自己给扔下去。这个男人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别看他长着一张和善的脸,但一笑起来,妖气就全部出来了。这样妖孽的人,心眼是不可能好到哪里去的。 看着郭珮瑢乖乖听话的样子,纪云深满意地笑了,然后稳步上楼。大约是为了表示他的身体很好,他老人家居然选择了走楼梯而不是坐电梯,还非常有幸的在上到六楼的时候,与隔壁家的小李撞了个照面。 小李正出门准备去买东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男人。看着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女邻居,不禁激动不已,东西也不买了,马上调头开门,一头扎进了房间,打开原本休眠状态的电脑,开始上天涯去发帖。 她上次那个帖子效果极好,追随者众多,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所以这次一出手,打的是上次妖孽男续篇的名头,立马就惊起无数潜水者,大家纷纷冒头,对此事的手续发展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小李在这方面很有些天赋,渲染气氛水平一流,把人胃口吊得足足的,先只说碰上了那个男人,怀里抱着那个“被离婚”的前妻。前妻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至于为不自己走路而让人抱上来,她则表示不太清楚,欢迎大家踊跃猜测。 就像是往粪坑里扔进了一个炸弹,一时之间,群情激“粪”,纷纷开始猜测加演绎起来。据不完全统计,到了当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帖子里关于前妻不走路的故事,版本已有几百多个,而且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惊悚,看得小李都自叹不如。 郭珮瑢不知道,自己忙着跟纪云深博弈的时候,居然悄悄的,又一次做了一次网络热帖的女主角。不过,主角什么都不重要了,那都是浮云。她现在最关心的,要怎么打发掉纪云深这条粘人的橡皮鱼。 事实上,纪云深把郭珮瑢放下来,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一手拦在门前,将郭珮瑢逼进了死角里,然后开始拼命放电,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好了,到家了,今天这一天,也跑了不少地方了。郭小姐,准备怎么谢谢我呢?” “呵呵,改天请你吃饭好了。”郭珮瑢讨好地笑着,想要寻找突破口,从纪云深的包围圈里逃出来,却发现敌人相当之猜测,包围圈做得严丝合缝,丝毫没有任何破绽。 “没诚意,每次都说要请客,到最后,我一次也没吃成。” “明天就请,怎么样?餐厅随便你挑,就算你想吃香格里拉,我也认了。” “不稀罕。”纪云深傲娇地昂起头,“我难道没钱,吃不起吗?” 郭珮瑢无语了,搭拉着脑袋问:“那您到底要怎么样呢?您老比我有钱得多,我能给得起的,大约您都能花钱买到了。你总不至于要我把儿子给你吧,目前看来,我有的你没有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个了。纪云深,做人要厚道,是你自己跑来非要带我出去打针的,也是你拉我去看电影的。你不能硬给我下个套子,让我往里钻,然后把套口一收,说不给钱就不让出来吧。你耍无赖哪。” 郭珮瑢说到气愤处,忍不住就想挥舞着拳头,冲着纪云深漂亮的脸孔直接砸上去。一直躲在猫眼后面偷看的小李,兴奋地几乎要尖叫起来,危机之下忍痛割爱,将自己的右手塞进了嘴里,强行咬住,以免自己激动过头发出些不和谐的声音,破坏对面两人现在如此暧昧的气氛。 纪云深听到郭珮瑢的指控,忍不住笑得更欢了。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双唇,摇头道:“不不,你除了初初外,还有一个东西可以给我。事实上,你今天已经算是给过我的了,不是吗?” “啊,什么?”郭珮瑢愣了一下,查看自己周身的东西,不觉得曾经给过纪云深什么。当然了,如果他指的是耳光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免费给他几下。 “还记得那瓶矿泉水吗?你喝过之后我又喝了,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呢?”纪云深简直乐开了花,趁着郭珮瑢发愣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魅惑地说道,“好了,那个只是餐前小点,现在,我要享用正餐了。” 作者有话要说:绝对不是标题党,我发誓! 41所谓“儿童不宜” 这可真是一个荡气回肠的吻啊。妖孽男将前妻压在了墙上,双手拦住她的去路,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那一刹那,我真是觉得日月无光天地变色,整栋楼都在那里晃了起来,看得老娘我血脉沸腾,头脑发热,恨不得开门冲出去给他们拍几张照留念一下。 看得出来,前妻一开始有些挣扎,试图想要推开妖孽男。可是妖孽男明显不给她这个机会,半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霸道地进行着探索。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前妻明显放弃了挣扎,态度从拒绝转为接受,甚至开始了迎合。哎哟我的妈呀,看得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妖孽男也太会吻了吧,居然吻了有十来分钟,可怜我躲在门后看得辛苦,腿都站麻了。 以前评论摘自小李同志所发的八卦帖,鉴于当事人在花痴兼激动的情形下,言词粗陋,敬请谅解。 实际的情况是,撇开其他不说,小李有一点还是说对了。纪云深的吻技,那真是相当高超。这么长时间吻下来,郭珮瑢居然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美妙。吻到最后,她几乎不想放开,不想离开那两片诱人的嘴唇,只想一直沉浸在这片漩涡中,沉沦着不要出来。 一直到最后,纪云深终于停止了深吻,开始浅吻低啄时,郭珮瑢才惊觉自己是如此地投入,甚至已经到了主动的地步。听着自己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纪云深那两臂圈出来的空间里久久地回响着,郭珮瑢只觉得,自己就像只煮熟的虾子,已经从头到脚都红了。 看着纪云深那张俊美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放大,体会着他和自己一样快速而又剧烈地心跳,感受着他那温热的气息吹到自己的脸上,带来一股男人特有的香气。郭珮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醉了。如果说,纪云深是一杯毒酒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就算是中毒,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了。 可是,纪云深却不是一杯毒酒,他更像是一场过分美好的梦境,梦中的情景再美,也还是要有醒过来的一天。郭珮瑢只在这梦里沉醉了十来分钟,就被一阵开门的声音给打断了。 郭珮瑢反应极快,纪云深还在那里流连于她的双唇,轻啄着不肯离开,她却已经伸出手,一把将他给推开了。她的理智,失去得快,回来得也很快。 纪云深也立刻就收起了心神,恢复了一脸的笑意,冲着开门出来的初初招手笑道:“啊,你已经先回来啦,不错啊,小朋友。” 初初狐疑地盯着纪云深看了一眼,问道:“纪叔叔,你怎么说话有点喘气呢,你很累吗?” 纪云深倒没什么反应,郭珮瑢一听到儿子的话,立刻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这真是太尴尬了,要是初初见到自己刚刚和纪云深在门口激吻的情景,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会不会给他的心理,留下巨大的阴影? 郭珮瑢这一咳嗽,就把初初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他一见之下,大惊道:“啊,妈妈,你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你要不要紧啊?朵朵姐姐说你生病去看医生了,你是不是病得很重啊,你是不是快要死了啊?妈妈啊,你不要丢下我啊,我不要让别的臭女人当我的后妈啊。” 郭珮瑢听了,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出言呵斥他几句,无奈咳岔了气,一时顺不过来,根本顾不上开口。还是纪云深体贴,一面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面对初初笑道:“你妈妈只是有点感冒发烧而已,不要紧的,睡一觉,再吃点药就好了。“ 虽然嘴巴不能说话,郭珮瑢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纪叔叔,我妈妈要吃什么药呢?”初初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纪叔叔,你今天可不可以留下来我家住,不要回去啊?” “为什么呢?”纪云深心想,我是真想留下来,一辈子都不走呢。可惜,你妈一定会把我打出去的。 “因为,我刚刚看你给妈妈吃药,要嘴对嘴地喂。我怕你走了之后,没人给妈妈喂药,妈妈会死掉。所以,你留下来,好不好?” OMG!郭珮瑢觉得自己整个人简直都要爆炸了,就算眼前这个小子是自己最爱的儿子,她还是忍不住上前打了他一记爆粟子,骂道:“你小孩子家的,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初初摸着后脑勺,委曲地看着郭珮瑢,“我刚刚明明从门缝里看到,纪叔叔嘴对嘴地喂你吃东西了。你们喂了好久啊,我本来想叫你们的,又怕吵着你们,所以一直等着呢。朵朵姐姐说了,喂药的时候不能打断的,不然,药就白喂了。” 花芊朵!郭珮瑢在心里怒吼,瞧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儿,有你这么教坏小孩子的吗?郭珮瑢气得冲进门内,一头撞见花芊朵冰冷的脸孔,吓得一哆嗦,刚刚积聚起来的满腔怒气,顿时灰飞烟灭,嘴里只顾得上说一句:“朵朵真不好意思,本来我想接初初去吃晚饭的,没想到,热度没下去,只能回来了。” 花芊朵点点头,打量了她一下,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裙子不错。”然后,就冲初初招手道:“初初过来,不要吵着你妈妈。刚刚喂完药,她需要休息。” 啊哦。郭珮瑢的脸再次拉了下来,她发现,这个花芊朵,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克她的,比她那个难缠的妹妹更不好对付,每次说话都云淡风轻的,可却总是扎到她的痛处,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不给她。 纪云深靠在门边,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只是领带已经被他给扯开,松松地挂在脖子里,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个,露出一小截锁骨。那半倚在门边的姿态,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 郭珮瑢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让这个妖孽在家门口待着,她的病,就别想好了。因为自从刚刚接吻起,她就觉得自己的体温持续升高,一刻也没有往下降过。于是,她走上前去,一面将纪云深往门外推,一面说道:“好了,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了。” “先别急着赶我。”纪云深一把将郭珮瑢抱个满怀,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一面轻柔地摩挲着,一面笑道,“明天请我吃饭吧,上次欠的那顿还没还呢。”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现在的他,总是在找任何可能的借口,来跟郭珮瑢见面。 郭珮瑢也不推开他,只是声音闷闷地说道:“刚刚不是让你吃过正餐了吗?你不要太过分了,既要我卖艺又要我卖身的。” “哎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么。刚刚那顿,我没吃饱啊,最多只能算半饱。那这样吧,你让我再亲一下,明天那顿就免了,怎么样?”说罢,纪云深俯下头来,准备再来一次深情激吻。 郭珮瑢吓得身子一蹲,从纪云深抱得并不太紧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警觉地捂着嘴巴,摇头道:“不行,一次已经很亏了,不能再有第二次。行行,我明天请你吃饭,一定请,行了吧。” “嗯,好,那我去订位子,明天我接初初下课,顺便去接你下班,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郭珮瑢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纪云深,于是满口答应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回去吧。”说着,她就上前去关门,纪云深伸手拦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两根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轻轻一抹,然后又往郭珮瑢的双唇上一按,说了句“明天见”,就转身潇洒地走掉了。 郭珮瑢关上门后,还站在那里发愣,回味着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吻。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吻得这么投入这么疯狂过,以前就算刚谈恋爱的时候,和乔湛在一起,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激情。当时他们两人,都带着几丝羞涩,不像今天,两个人完全都放开了。难道说,感冒还有这个功效,可以让人胆子变大,脸皮变厚。 “怎么样,感觉好吗?”花芊朵像女鬼似地突然出现在身后,阴森森地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双眼就直直地盯着郭珮瑢,一副要把她完全看穿的表情。 郭珮瑢心虚地缩缩脖子,勉强笑着打了几下哈哈,就溜回房间去了。她现在可真有点怕了花芊朵了,这小姑娘的眼神锐利地就跟要吃人似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逃脱她的眼睛。 在房间里借口换衣服,郭珮瑢一直待到大门门铃响起为止。似乎是有人来了,她听见了花芊朵和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便整整衣服走了出去。一出门,就见到花芊朵把门给关了起来,来人似乎已经走了,只是花芊朵的手上,多了几个大大的纸盒子。 “怎么了,谁来了?”郭珮瑢指指花芊朵手里的盒子,“那是什么?” “送餐的人来过了,说里面是牛排。” “牛排?谁订的?”郭珮瑢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纪云深,一定是他,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他却完全记住了。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让人感动到心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要有热闹看了,嘻嘻。 42所谓“冤家路窄” 唐敏芝坐在客厅里,无聊地翻着杂志。难得今天段莫要加班,没空陪她吃饭,她正准备回家来当个称职的表妹和小姨,陪着郭家母子以及小保姆花芊朵吃顿久违了的晚饭。却不料回到家里,看着空空的房子,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打电话给郭珮瑢,说是被纪云深接去外面吃了,再打电话给花芊朵,这位更直接,响了几下之后,直接就给挂了。唐敏芝气急,再打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爽快地关机了,摆明了就是不想接她电话,不想被打搅。 一想到自己今晚居然被全世界给放了鸽子,独守空房,还要饿肚子,唐敏芝气得肺都要炸了。郭珮瑢也就算了,花芊朵这个小保姆,怎么可以连晚饭都不做,就偷溜出去跟人约会呢。她也不想想,她自己成天野在外面,已经连着十多天没有回来吃晚饭了,在这个家的吃饭名单上,早就被除名了。既然郭珮瑢携子外出进食,花芊朵自然没理由再做晚饭,活该她唐敏芝没饭吃。 郁闷的唐小姐几乎快翻烂了手里的杂志,也没有等到花芊朵回来,无奈之下只能起身去厨房,下了碗泡面裹腹。越想越不甘心,终于忍不住再次致电郭珮瑢,冲她连声抱怨。郭珮瑢今天心情大好,也不跟她计较,还好言安慰她,说自己一会儿吃完后,会给她打包一份回去,这才算是堵住了唐敏芝那张啰嗦的嘴。 接到电话的时候,郭珮瑢正坐在纪云深的车里,一手搂着儿子初初,一手打电话。等到电话挂断,纪云深正好也停好了车子,下来帮他们开车门。两个人很自然的一人牵初初一只手,就像一家三口似的,走进了纪云深预定好的饭店。 郭珮瑢一看这饭店的气势,就知道价钱不便宜,心里暗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个纪云深,生活水平还真不是普通的高,下次请他吃饭一定要切记,饭店得自己来挑,不能全权交由他处理。要是真交给了他,他会完全不考虑请客人的预算,而只以自己的味觉为主。自己要是再多请他几次,只怕乔湛给的那点“青春损失费”,都要变成食物,跑进纪云深的肚子里去了。 初初倒是一点金钱观念也没有,只是张大了嘴巴,不停地仰头去看那高高的吊顶,以及上面那些个光灿灿亮晶晶,能闪瞎人狗眼的水晶灯,嘴里还不时发出这样的感慨:“哇,好气派啊,好漂亮啊,这里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装修好不代表味道好,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郭珮瑢在心里腹诽了一下,转念又想到了纪云深的品味,就默默地不说话了。这里的东西,必然是不难吃的,要真难吃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傻瓜,巴巴地跑来排队等吃饭了。 郭珮瑢看看大厅的等待区里坐满了人,一个个似乎都是有备而来,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不禁吓了一跳,悄声问道:“纪云深,你有没有定位子?我们不会也要去那里等上一两个小时吧?” “我做事情,你还不放心吗?”纪云深冲她抛了个媚眼,“你认为,我会让你跟初初,在外面等那么久吗?”纪云深说这话,或许是无意的,但在郭珮瑢听来,却明显是意有所指,嘲笑她上次订的火锅店人太多,排队太久。 “走吧,我在楼上订了包厢。”纪云深指指楼梯,刚要搂过郭珮瑢往楼上带,就有值班经理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啊,纪总您来了,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上楼吧。” 纪云深点点头,刚要答应,却眼尖地瞟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等待区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不时地摸出烟来,似乎想点上,但又想到室内不让抽烟的规矩,便将没有点燃的烟在手里慢慢地掐断。 纪云深“咦”了一声,拍拍郭珮瑢的肩,指着那人站的方向,问道:“那不是你前夫乔湛吗?” 郭珮瑢“啊”了一声,狐疑地往那里一看,果然看到了乔湛的背影。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把她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不仅乔湛来了,连妹妹郭珈瑢也来了。更恐怖的是,她那对前公婆也赫然坐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哈,看来还真是有缘。”纪云深不知打着什么主意,竟也没跟郭珮瑢商量,直接拉了她跟初初,就过去跟人打招呼了。 乔湛一看到纪云深,就跟看到鬼似的,视线往旁边一转,又看到一脸笑容的郭珮瑢和自己好几天没见到乖儿子。这三个人,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气得他一股怒气涌上脑门,手里的烟几乎要被掐成碎片。 郭珈瑢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姐姐看上去,似乎过得不错,既不缺钱花,也不缺人疼。倒是自己,整天在家里受闲气,花钱还要问老公伸手,比了一圈下来,她发现,自己竟是比不上这个刚“被离婚”的姐姐,心里怄得真是快要吐血了。 乔妈妈一见到纪云深,立马就发挥了三姑六婆的特质,还没开口说话,就先斜着眼睛将纪云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打量了个遍,没有放过每一个小细节,然后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这个男人,看起来就是初初口中的那个既帅又多金的纪叔叔了,果然一见之下名不虚传。乔妈妈本来还觉得那不过是初初小孩子讲话夸张而已,等到见到真人时才明白,那孩子哪里是夸张,根本就是词汇缺乏,没有将纪云深所有的优点,都一一描述出来。 一想到前儿媳妇居然吊到这么一只大金龟,乔妈妈就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本来想跟人客客气气打声招呼的,话说出来却变了味儿,只是冷冰冰地冲郭珮瑢点了点头,不痛不痒地问道:“怎么,你也带孩子来吃饭?”这语气听上去,颇有些质问的感觉。 郭珮瑢本不想理他们,又觉得纪云深站在身边,底气也足了起来,十足地给她涨了不少面子,周围的人目光都在往这里看,有羡慕的,有嫉妒的。她这才发现,找个出色的男朋友,哪怕不是为了爱情,就算是为了面子,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纪云深看出这一家子都对他们带有几分敌意,不怒反喜,冲着看上去唯一还算和善的乔爸爸问:“伯父也是来吃饭的吧。” “是啊是啊。”乔爸爸客气地说道,指着周围坐满的人笑着,“拿了票在排队呢,真是没想到,这家饭店这么贵。以前客户请来这里吃饭,都提前预定好了,今天没预定,估计排起来够呛啊。” 乔湛脸一红,更加烦躁了。他只记得这家饭店很有名,却忘了有名的地方一这人多,也没提前预定就把人给带来了,为此受不少埋怨。 乔爸爸倒是没怎么在意,说归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问道:“你们拿了多少号啊?只怕也得等很久吧。” “我要楼上订了个包厢。”纪云深转头去问一直站着的值班经理,“那包厢多大,能坐几个人?” “纪总,给您留的是中号包厢,大概可以坐十到十二个人。因为您说只有三个人来吃饭,所以我是这么安排的。您要是有需要,我现在就帮您换最大的包厢。” “不用了,够了。”纪云深冲她点点头,转头又对乔湛道,“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反正包厢还很空,今天这顿,算我请好了。” 乔妈妈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厚着脸皮一起去包厢,一听得纪云深说他要请客,立马就眉开眼笑,二话不说就拍板决定:“好的好的,一起吧一起吧,再这么等下去,胃口都要饿没了。初初啊,想不想奶奶啊?”乔妈妈一面说,一面就去跟孙子套近乎,搞得她跟郭珮瑢一家关系有多亲密似的。 郭珮瑢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纪云深说他要请客,这么说起来,自己又省了一顿。两次请人吃饭,两次都没付成钱,郭珮瑢有点抑郁了,觉得这年头,想要花点钱出去,咋还就这么难了呢? 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心思,乔湛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上去的,可是看老妈的表情,如果自己拒绝了,选择继续等待的话,只怕吃不到饭的妈妈,会直接狮口大开,痛骂自己一顿后,直接就一口把他给吞了。为了自己的安全和面子考虑,乔湛决定,还是忍一时之气的好。 郭珈瑢跟在乔湛身边,看着前面的纪云深和姐姐郭珮瑢,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那个她曾经努力了那么久,追求了那么久,甚至哀求了那么久的男人,最终还是不愿意为自己停留。都这么多年了,他的心里依旧只有自己的姐姐,从来都没有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过。 郭珈瑢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傻瓜。眼睁睁地看着纪云深将手搂在了姐姐的腰上,侧着脸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笑着,那张完美到令人心醉的脸孔,上面的笑容却只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印象中,他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放肆地笑过。 作者有话要说:澳洲连接中国的网络大概出问题了,一晚上都没爬上来,为了更个文,差点没把我给累死,还以为今天更不成了呢。 43所谓“暗潮汹涌” 乔湛的心情郁闷,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不仅仅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会看到自己的前妻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最主要的是,因为郭珮瑢等人的存在,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让他预备了一肚子要说的话,都无处说起。 其实,他今天可是特意下了血本,请爸妈来这里吃饭的,为的就是解决一件重要的事情。原来,自从上次给了乔妈妈二十万后,家里爆发了一场战争,乔妈妈坚持非要把剩下的二十万也拿到手,乔湛却一直死咬着不放,不肯轻易交出来。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想办一场婚礼的,对于郭珈瑢,那也是一种交代,总不能就花九块钱领个证,然后就悄无声息地过一辈子吧。 可是,乔妈妈是个很固执的人,尤其她又讨厌郭珈瑢,而且在她的心里,那二十万是她的钱,让她拿出钱来替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媳妇办婚礼,除非她脑袋被门夹了,被雷劈了。 所以,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两个人不愧是母子,骨子里是很像的,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妥协。最后,还是乔爸爸看不过去了,觉得自己处在中间当夹心饼干很难受,就去劝儿子,让他出点本钱,请他妈好好吃一顿,哄得她高兴了,没准她心一活络,也就松了口了。 乔湛一听这主意不错,于是便兴冲冲着带着一家子来这里吃饭,准备先用食物堵住老妈的嘴,然后再通过一系列举动,比如说讨好,比如说卖乖,再比如说撒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在倒好,让纪云深这么一充大方,他的计划,完全就被搅和了,只能闷声不响地进了包厢,坐下来猛喝水,连点菜的心思都没有。 他不点,自然有人点。乔妈妈这个人的字典里,是从来没有“客气”两个字的。她一想到是别人请客,就完全不把钱当一回事儿了,一坐下来先是问服务员要来的菜单,然后也不问别人要不要点什么或是吃什么,直接就拉着她家老头子,开始商量起来了。 无奈菜单上的菜,她大多没吃过,看着那些个图片,张张精美,样样好看,怎么也想不好吃什么,索性就冲着贵的点。反正什么东西标价高,她就觉得是好东西,就一定要来一份尝尝。搞到最后,点了一桌子的贵价菜,却都不知道那菜到底好不好吃。 纪云深一面帮着初初系餐巾,一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没有出言打断乔妈妈的兴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顿饭会吃掉多少钱,从他打定主意邀请乔湛一家人一起来进餐时,就已经没有在考虑金钱方面的问题了。 倒是郭珮瑢,听得有些心惊,那些个菜,光听名字就感觉贵得吓人,乔妈妈还不知节制,七个人吃饭,点了至少十四个人 44所谓“大打出手” 这顿饭吃得气氛真是诡异,除了乔妈妈,一心扑在食物中,能多占便宜就绝不放过,其他人,基本上都觉得很尴尬。 大概是嫌这种尴尬的气氛还够,纪云深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居然还主动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只见他媚眼如丝,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似的,直扎人心。 “乔湛啊,你们结婚也有些日子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补办一个婚礼呢?” 乔湛嘴里那一口酒,差点就喷了出来。心说大哥啊,你不知道我正为这事儿烦着呢嘛。要不是您老出来瞎掺和,没准这事儿,我现在已经搞定了。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我这个。 乔妈妈倒是吃饭不忘说话,一面嚼着菜,一面满不在乎道:“他们不打算办了,都二婚了,有什么可办的。” 这话儿郭珮瑢可就不乐意听了,什么意思,二婚就不能办婚礼啦,凭什么呀。将来她再嫁的时候,一定要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让所有看她笑话的人都瞧瞧。 纪云深大概是看出了郭珮瑢的心思,在桌子下面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别听她的,以后咱们结婚,一定办成全省最大最轰动的。” 郭珮瑢脸一红,奋力挣开了纪云深的手,别扭地说道:“谁要嫁给你,做梦哪。” 纪云深心想,你小样儿的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谁敢靠近你,老子就灭了谁。嘴上却没有跟她争辩,反而继续刺激着乔湛:“其实我觉得,婚礼还是应该办一个的,不然别人看着,还以为乔湛一直在包二奶呢。” “噗!”郭珮瑢没忍住,一口饮料差点全从嘴里喷出来,然后就是被呛到了,拼命地咳嗽起来。纪云深赶紧给她拿纸巾擦嘴,同时体贴地给她拍背,笑道:“行了,悠着点,你兴奋什么啊,别人包二奶,跟你有什么关系。” 郭珮瑢一面咳一面瞪纪云深,那目光明显就是在警告:行了,别闹了,不要再挑事儿了,真准备在这里打群架吗? 纪云深冲她嫣然一笑,丝毫没有悔改之心,正准备转头再刺激乔湛几句,谁知道,不经激的乔湛已经被彻底点燃,特别是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到纪云深对郭珮瑢做出的亲密举动后,感觉内心的妒火,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这个曾经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在被自己甩了之后,居然这么快又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乔湛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婚,离得真不值啊。 他气得直接将酒杯往桌上一扔,里面的酒水泼了一桌,飞溅进了菜盘子里,乔妈妈刚想要大叫着骂人,抬头一看儿子的脸色,吓得立刻噤声。 45所谓“闷骚” 结果,一顿饭只吃了个半饱,却给气了个十成饱。纪云深兴高彩烈地吹着口哨去取车,提议再去哪里吃点东西。初初这个没创意的,除了KFC,就是麦当劳,要不就是必胜客,搞得纪云深也有些胃痛地看着他,捏捏他的鼻子道:“你怎么整天就想吃这些垃圾食品呢?真是跟我小时候一个样子。” 郭珮瑢却是大倒胃口,刚刚看了乔湛那么一副血肉模糊的嘴脸,她哪里还吃得下去,只能懒懒道:“算了,回家吃泡面去吧,要不让朵朵随便做点什么也行。” “花芊朵现在,未必回家了吧。”纪云深一面跟迎面走过来的一个男子打了声招呼,一面准备下楼梯,“你不记得唐敏芝说了,家里没人。我估计你回去也是冷灶冷饭的。不如去买点什么来吃吧,顺便给唐敏芝也带一份。不然,你今晚别想睡好觉了。” 郭珮瑢心想纪云深倒是了解唐敏芝,知道她那个作女的性格,要是承诺的事情没做到,她会揪着你烦一晚上的。 她正想着要去哪里再买些外卖,一脚踩在楼梯台阶下,低头一看,迎面走上来一堆人,男男女女的,有中年的,也有年轻人,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其中夹着一个男的,却似乎很安静,跟在这堆人的最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 前面一个中年妇女笑着回头叫唤他道:“段莫,你走快一点,扶着君君一把,真是的,我们家这个傻儿子,见到小姑娘,连殷勤都不会献的。”说罢,中年妇女又冲着另一对中年夫妇笑了起来。 段莫?郭珮瑢愣住了,直到纪云深在旁边拉她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就在这时,段莫与她擦肩而过,两人同时朝对方看了一眼,认出了彼此。段莫很明显地从郭珮瑢的眼中读出了“震惊”二字,而郭珮瑢则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求助”的味道。 一直到那帮人集体上楼,消失在拐角处,郭珮瑢才忍不住问纪云深道:“刚刚那个是段莫吧,你应该见过几次吧,就是唐敏芝的前夫。” “嗯,认得。”纪云深一面提醒初初走路看着台阶,一面回答道。 “他来干什么?相亲吗?” “看这架式很像,而且双方父母显然是认识的,是朋友,想要撮合他们的儿女。那个叫君君的,看来会成为唐敏芝的情敌啊。” “这算什么意思啊,段莫这家伙在搞什么啊。”郭珮瑢有些生气了,“他不是准备跟小敏复婚了吗?婚房都装修好了,怎么这会儿又开始相亲起来了?” “只怕情况不乐观啊。”纪云深嘴上这么说,脸上可是笑得很欢,一手拉着初初,一手搂着郭珮瑢,往楼下走去,“算了,别管别人的事情了,管好你自己吧 46所谓“三角恋” “这个花芊朵,真会给我惹麻烦,我不过就是出去吃了个饭,怎么你砸破了人乔湛的脑袋都没事儿,她咋就莫名其妙进警察局了呢?”郭珮瑢坐在副驾驶上,跟纪云深抱怨着,“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载我过去。” “太晚了,我当然要送你过去了,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去。不用担心了,花芊朵不是个冲动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会解决的。”纪云深说到这里,忍不住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总觉得这个花芊朵有点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我想,她应该不会是个普通的小保姆这么简单。” “你认识她?” “说不上认识,只是觉得似乎见过,她那种冷冰冰看人的眼神,我有点印象。” “唉,她跟唐敏芝,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闲心呢。段莫的事情我正烦着呢,怎么朵朵又跑警局去了。啊!”郭珮瑢突然叫了起来,“不会是那个吴维又闯出什么祸来了吧。那个男人神经兮兮的,整个就一狂躁症病人,难道当街要施暴,被朵朵一刀给捅死了。” 纪云深被郭珮瑢丰富的想像力给深深折服了,当即翘起大拇指,赞叹道:“真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想像力竟然丰富到这种程度。如果有一天你穷到没饭吃了,记得来找我,我一定帮你找个编剧的活儿,让你整天写一些八点档呕吐剧出来,想来也是会受欢迎的。” “多谢你吉言,我想是不会有那么一天了。”郭珮瑢颇有些头痛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打了几个呵欠,皱着眉头道,“对了,说起你砸破乔湛的脑袋这个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 “为什么明明是你打破他的头,那些服务员却问你要不要报警,好像一副要找乔湛一家人麻烦似的。他们总管你‘纪总’‘纪总’地叫,难道说,那家饭店是你的?”不会吧,纪云深你没有这么阴险吧,请你吃饭就往自家饭店带,这属于什么?增加内需吗? 纪云深抚额笑道:“不算是,只是有点股分而已,朋友开的,拉我入股,我就入了。我对餐饮业没什么兴趣,不过有个免费吃饭的地方,还是不错的。” “恶趣味。”郭珮瑢果断地下了结论,“看来你的触角真是遍布各行各业,如果哪天我说想要结婚,你是不是会告诉我,其实你是个婚介所的老板,手头有一堆优质多金适龄的大好青年在等着我?” “不!”纪云深果断否决道,“我会告诉你,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活着的也没一个肯娶你,除了我。所以,你这辈子就乖乖当纪太太吧。” “你……”郭珮瑢听了之后,有些心惊,小声地问道,“不会是认真的吧?” 47所谓“欠揍”梁靖珂被纪云深一记大力,直接摔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虽然不疼,却也被摔得头晕眼花。刚想开口骂人,就听得纪云深那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不知怎么的,他的火气就发不出来的,好像生生被浇灭了。只能无趣地坐起身子,摸了摸脑袋,一个人生闷气。 纪云深见他的锐气都被削去了,满意地点点头,往他身边一坐,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劝他道:“兄弟,怎么了,女朋友让人抢了,心里不痛快,就出手打人了?” 梁靖珂斜眼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他娘的,这男人长得真是妖孽,嘴里则闷闷地说道:“那小子一脸下流样,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我看到他我就烦,当然要揍他了。” “你揍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吴维啊?”纪云深翘着二郎腿,一双修长的美腿在梁靖珂的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有些眼晕。一听到“吴维”两个字,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接就要跳起来,叫道:“没错,就是那个混小子。” “行了,你先坐下。”纪云深一把将梁靖珂按回沙发里,往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放声笑道,“那个男人,别说你想揍他,我也想揍他。整天哭哭啼啼的,比女人还要烦。你揍了他,这做得非常好。” “真的!”梁靖珂顿时大起知音之感,恨不得一把抓住纪云深的手,泪流满面道:大哥呀,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等一等,你怎么会认识那小子的?你也认识朵朵?”梁靖珂兴奋归兴奋,总算还保有了一点点理智。眼前这家伙,若真认得花芊朵,若真想对他出手,那自己可就麻烦了。梁靖珂虽然冲动,却也不傻,他知道,吴维那小子抢不过自己,打他不过是为了发泄一下。但若是面前这个色艺双绝的男人是自己的对手,那可就麻烦了,问题大条了。 纪云深像是读出了梁靖珂的担忧,立马宽慰他道:“我是在郭珮瑢家见到他的,郭珮瑢你知道吧,就是外面那个女的,花芊朵的雇主。我送她回家的时候,碰上了吴维,将她错认成了花芊朵,又楼又抱的。”想到这里,纪云深气得咬牙骂了一句:“TMD,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浑小子,借着酒醉碰我的女人,改天见到他,非要打残他两只胳膊不可。” 梁靖珂不禁缩了缩脖子,觉得这位大哥看着漂亮,脾气可是不小,甚至比自己还要火爆。人家不过是认错了人,他居然要打断他两只胳膊,只能说,吴维那小子,实在太能惹事了,明明没什么本事,还专惹有本事人的女人。 如果梁靖珂知道纪云深在见到吴维的第一天,就差点把他从六楼扔下去的话,他现在应该会对纪云深大起崇敬之心 48所谓“坦白从宽” 段莫其实是个很老实的好孩子。自从在饭店里被郭珮瑢撞见后,他就食不能咽,寝不能寐的,总觉得心里慌得很,没着没落的。想来想去,在经过一整夜的挣扎之后,他终于决定,要主动向唐敏芝坦白自己的问题,争取到从宽处理的机会。 所以第二天一下班,他就非常识相地提前在唐敏芝的公司楼下报道,左手一捧鲜花,右手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上次逛街时唐敏芝看中的却没有舍得买的那条裙子。段莫虽然没谈过几次恋爱,却已深谙此道,明白要哄女人开心,一定要掌握几个原则。鲜花礼物甜言蜜语,都是最佳利器。有些傻男人整天埋头苦干,非要等做出点成绩来向恋人汇报,结果成绩还没做出来,女朋友就让别的男人用以前几样东西给勾跑来,生生要气出内伤来。 段莫这么一个拉风的造型往公司门口一站,那可真是吸引八方来客的眼球和注意啊。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下班高峰时,唐敏芝跟着一帮女同事走了下来,见此情形,虎躯一震,激动地几乎飚泪,心想段莫这个死鬼终于知道跟自己重新求婚了。于是便假装矜持地迎了上去,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接过鲜花和纸袋,往那里一看,惊见自己心爱的裙子,真恨不得立马拿出来往身上套,顺便大声地报告一下这件衣服的价格,好让那些个眼红的女同事们,眼睛再红一层。 段莫一看唐敏芝心情很好,脸色正常,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当下就高兴地挽着她的手,走出了公司大门。 唐敏芝一直到走出几步才觉得有些奇怪,段莫难道不准备在这里求婚吗?脸皮真是薄啊,都做到这份上了,再让自己得意一下是会死啊。一会儿跑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求婚,就算求出点花儿来都没人看到啦。男人啊,真是一点儿了不懂女人的心思。 心里存了一点别扭的唐敏芝,总算心情还没受到太大的影响,跟着段莫上了车,去了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饭店。唐敏芝心里暗暗咋舌,看那饭店的装修规格和档次,看来段莫是真的准备来求婚了吧。搞到这样的地方,还真是大手笔啊。 她完全没想到,这里其实就是昨天郭珮瑢吃饭的地方,更不知道,纪云深在这里大大地露了一手,显示了他过人的眼力和精准的判断力,扔杯子技能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段莫带唐敏芝来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他觉得,既然事情是从这里开始麻烦起的,那就在这里结束好了。所以他特意提前预定好了位子,然后把唐敏芝直接带进了包厢。 唐敏芝在开门的一刹那,还以为里面必定会有十七八个人在等着她,等门一开就开始拉纸炮,欢呼恭喜声不断,跟TVB的电视剧一样,虽然俗套,却很热闹。她想,她是一定会被感动的。 没想到,段莫再次出乎她的意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的所思所想,竟没一个成功的。这让唐敏芝不禁感叹,自己是不是真的肥皂剧看多了,思维模式已经代僵化了,想像力只能跟现在那些个二三流的编辑导演们持平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暗暗的,灯光不是打得很亮。就在唐敏芝东张西望,想着会不会有人躺在桌子底下门板背后时,段莫再次轻易打碎了她的美梦。只见他“啪”地一些打开了门口的开关,包厢立马敞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最小号的包厢,最多只能坐四五个人,根本也无处藏了。唐敏芝颇有些失望地坐下,闷闷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不要跟我说,你走路捡到钱,发大财了。” “没有没有,就是想带你来吃点好吃的。”段莫揪揪头发,略显尴尬地说道,“顺便,想跟你说点事情。” 来了!唐敏芝在心里暗暗地想着,禁不住也有些紧张起来。她还以为,像她这样的老手,已经经历过一次求婚了,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的时候,就会冷静淡定多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会跟个小姑娘似的激动地浑身打颤。 镇定,镇定。唐敏芝拼命地掐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哪想到用力太大,掐得太重,疼得她“啊”地一声叫了起来,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小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段莫听到唐敏芝的惊呼声,赶紧前来慰问关心。 唐敏芝觉得实在太丢脸,赶紧打哈哈道:“没事没事,我很好。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赶紧的,说完拉倒,老娘已经快没这么耐心了。 关键时刻,段莫却玩起神秘来了,摆摆手,笑得有些心虚:“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先点菜好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虽然最后还是要说的,但晚死总好过早死。要是现在就说了,保不准这顿饭就吃不成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段莫必须两样都给做足了,才有开口坦白的勇气。寻死,那也不是胆小鬼能做得成的事儿啊。 段莫一面说着,一面招呼服务员上菜单,然后直接往唐敏芝手里一塞,讨好道:“小敏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就点,不用想别的。” 唐敏芝心想我当然不用想别的,求婚时吃的那一餐,再贵也是应该的。难得你小子很有想法,知道要请吃顿好的,我才有可能回心转意,再次一心一意地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虽然心里想着要敲段莫一竹杠,但等真正翻开菜单,看到里面的价格时,唐敏芝感觉自己的肾上线激素立马就飚升到了顶点。她果断地合上了菜单,然后站起身来,扭头对段莫道:“不吃了,我们走。” “怎么了,小敏?”段莫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抬头看看一边等着点菜的服务员,同样是一头雾水。 “不吃了,走吧。”唐敏芝还是这两句话。段莫觉得不太对劲,就跟服务员小声说请她先出去,他们两个要谈一谈。等到服务员出去之后,段莫才拉着唐敏芝又坐了下来,好声好气道:“怎么了,小敏,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真的发大财了?说吧,是不是捞了外快了?”唐敏芝眼睛一斜,还没结婚就已经准备接管起段莫的私房钱来了。有了小金库居然敢不说的话,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没有,真的没有。难道我没有外快,就不能请你吃点好的吗?” 唐敏芝还是有些不相信,盯着段莫看了半天,突然脑子里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我说,你不会是去兼职做牛郎了吧,所以这么才大气粗。那些菜单上的价格你事先到底看没看过,你知不知道这里光一瓶矿泉水,都要卖到一两百块啊。” “看过了,我知道的,一两百块的那是进口的,最好的,你可以点别的嘛。”段莫顺嘴接了一句,突然回过了味儿来,怒目道,“你胡说什么呢,谁当牛郎啦。”但心里却想着,其实自己也算是跟牛郎差不多了,爸妈基本上,就是准备把他剥干洗净,然后卖给君君,要个好价钱。他这种其实就算是比较高档次的牛郎了,一辈子大约就服务一位客人了。 唐敏芝自知说错话,于是难得地赔小心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算我说错话行了吧。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啊,好像真被我说中了一样。”就算要当牛郎,也得挑纪云深那样的,他还没下海,你就省省吧。 段莫心想,你这女人太狠了,居然连着两次说话,都踩中我的痛脚。我丫的还真让你说中了,这才是我最为杯具的地方! 唐敏芝见段莫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也没敢再惹他,只能一面心惊胆颤地翻菜单,一面寻思着到底要点些什么,才能把价钱控制在最低最能接受的范围内。可是她翻来翻去总觉得,两个人这么吃下来,没个七八百块是别想走出这个大门的。 花七八百吃顿饭虽然不算什么,但关键是,他们才两个人啊。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要结婚呢,还要买家具呢,还要还房贷呢,还要生孩子呢。啥都要钱啊,七八百吃几个破菜,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段莫这个时候,真的应该打电话给纪云深,让纪大少爷告诉唐敏芝,他们昨天七个人,到底吃了多少钱。如果唐敏芝知道,纪云深昨晚那一顿,花了至少各个位数的话,她就能知道,段莫到底对她是多有诚意了。 肉痛地点了两菜一汤后,唐敏芝连饮料都没敢点,就把服务员给打发走了。在等上菜的过程中,唐敏芝想了又想,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段莫道:“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段莫一脸做错事的小朋友样,恨不得跪倒在地大呼“老婆饶命”,坐在那里嗯嗯啊啊了半天,才鼓足了勇气说道:“小敏,我要向你坦白,我昨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49所谓“脱裤子” 说完这句话后,段莫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捂住嘴巴,然后小心肝就在那里颤啊颤的。完了,还没等她吃菜就说了,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唐敏芝现在,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饭菜的概念,她现在想的只有一个词:对不起!段莫居然跟她说,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这代表什么意思?是说他今天来,是来赔罪的,是来请求宽恕的,而不是来求婚的?这个王八蛋,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小敏,小敏,不,老婆,老婆!”段莫大吼一声,上前抱住唐敏芝,焦急地说道,“冷静,你冷静一点。对,对,你先把茶壶放下。那很烫的,砸在脑袋上,会死人的,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猪头的。” 唐敏芝当时就给气糊涂了,哪里顾得上茶壶里装的是热水还是凉水,抄起来就准备往段莫的猪头上砸去。想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将茶壶往桌上重重一砸,伸手就去脱段莫的裤子,一面解他的皮带,一面骂道:“砸脑袋?我为什么要砸你脑袋,惹事的又不是脑袋,凭什么砸它啊。谁惹事就砸谁。你给我脱裤子,脱下来,我就用这一壶开水,好好地招待一下你的老二!” 段莫一面捂着下面,一面忙着躲藏,无奈包厢太小,他在里面活动不开,才没跑几步就让唐敏芝给追上了。然后,新一轮的脱裤子大赛,再次开始。 “那个,对不起,你们点的那个双椒满月,大概要等……”服务员推门进来,想告诉他们有个菜需要多等一会儿,看他们是准备等还是要换一个。却没有想到,一进来居然就看到这么限制级的一幕。这两位食客未免也太猴急了吧,饭都没吃居然就要办事儿了。既然这么着急,干嘛不直接去开房啊,跑这里的包厢里来撒野,难道是准备边吃饭边办事儿,顺带可以省一笔开房费了? 那服务员小姑娘年纪还小,才出社会没多久,哪里见过这么重口味的,当即就红了脸,胡思乱想了一通后,才惊觉自己偷看了客人的**,非常之不厚道,于是立马退了出去,重重地将门给带上了。出去之后,正好撞见一个女同事,见她一脸慌张,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里面的客人不好说话吗?骂你了?” 小服务员脸红得更厉害了,像是能滴出血来,犹豫了一下,凑到女同事耳朵边,将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全给说了。那女同事是个已经结了婚的少妇,自然脸皮要厚一点,想了想,决定还是要说几句。便走到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大声道:“客人啊,我们这里是饭店,只提供食物,不提供其他服务,麻烦你们注意一下啊。” 唐敏芝正在为段莫的不合作急得满头大汗,完全没听明白门外的人说的什么意思,想也没想就回了她一句:“我知道,我有分寸!” 段莫心想,你这还叫有分寸啊,你简直就是完全失控了。他本来还不想出手的,觉得讨几句饶就可以了,没想到,唐敏芝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觉得再这么闹下去,可能要招来一帮人围观了,于是果断出击,一把捏住唐敏芝的两个细手腕,扭到她背后,然后将她整个人向下压在了桌面上,凑近到耳边低声怒吼道:“你冷静点,我没跟人上床,你不要想歪了。” “我不信!”唐敏芝一面挣扎,一面吼道,“你没跟人上床,说什么对不起。段莫你这个混蛋,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王八蛋!”唐敏芝身体不能动,嘴巴却还很好用,骂起人来丝毫不见犹豫,连个草稿都没打。 “我说的对不起,不是指那个,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啊。”段莫气得要命,手里的力道不自觉地就加重了一点。唐敏芝手腕吃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被躲在门外听动静的两女服务员听见了,齐齐摇头,点评道:“饥渴,真的是太饥渴了。” 段莫听到唐敏芝的叫声,立马放开了她,拉她坐好后,心疼地检查她的手腕,一面看一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骨头裂了吗?我没想到出手会这么重,对不起啊,小敏。” “段莫,你刚刚不是明明很爷们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娘娘腔起来了。”受不了段莫一会儿时间转变太快,唐敏芝白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他的手,自己揉手腕。 “我刚刚那是有点情绪失控,谁让你不相信我,还非要脱我裤子,我这不是着急了嘛。” “我也急!”唐敏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段莫,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又是买花又是送衣服的,还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是不是跟人把孩子都搞出来的啊?” “没有!都说我没跟人上床了,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嘛。” “那是什么,你精神出轨了?” “也没有,我对你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个!” “那你说什么对不起啊?”唐敏芝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不会说,你是因为昨天晚上没陪我吃饭,所以才要道歉吧。你不是因为要加班才……”说到这里,唐敏芝愣了一下,然后阴森森地盯着段莫,冷笑道:“你丫的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昨天根本没加班,是不是!” “老婆大人英明。”段莫立马认罪服法,“我有罪,我错了,我确实撒谎了,我昨天晚上确实没加班。其实,我是跟爸妈,还有他们的朋友,来这里吃饭了。” “然后呢?”直觉告诉唐敏芝,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然后,我就碰上了珮珮姐,还有那个长得有点妖的男人,叫纪什么来着?” “纪云深。” “对,就是他们两个。哎我说小敏,你怎么把他的名字记得这么牢啊?”段莫有点吃醋了。 “因为他长得帅。”唐敏芝白了他一眼,敲敲桌面道,“这不是重点,你继续交代你的问题!” “是是是,我交代,我,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你说你来吃饭,碰上了我姐和她男朋友,然后呢?”唐敏芝说到这里,忽然叫了起来,“哎,不对啊,既然这样,我姐怎么没告诉我呢。她昨天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啊。” “她可能不想说吧。”段莫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郭珮瑢根本啥也没说,自己或许就不应该这么积极地来认罪。本来也没干多大的事情嘛,现在倒好像搞得他真的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似的。 “我知道了,她不是不想说,是没机会说。也对,她昨天一回来,连门都没进,就跑到警察局去接花芊朵了,回来后又太晚了,确实也没机会说。”唐敏芝还很会替人找借口。 “花芊朵?就是你们屋那个既高贵又冷艳的小保姆?她怎么了,犯了什么事被抓了?难道是用眼神冻死了人?” “段莫,你的冷笑话能不能适可而止。”唐敏芝有些不耐烦了,“不要岔开话题,别人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你先把你的问题说清楚了。你来这里吃饭,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吧,肯定不止吃饭这么简单吧。说吧,昨天来这里的,除了你爸妈外,还有谁?” “还有我爸的一个老朋友,贺叔叔夫妻。” “你爸的朋友?那你跟我报备做什么?中年大叔大婶的,吃顿饭有什么了不起吗?”唐敏芝一把揪住段莫的耳朵,骂道,“你不要我问一句答一句,跟挤牙膏似的,痛快一点,赶紧全说了。” “好好好,我说。”段莫将唐敏芝的手从自己的耳朵上揪了下来,然后眼一闭心一横,就给交代了,“除了贺叔叔夫妻外,还有他们的女儿,小君,刚刚大学毕业,年轻又漂亮。” 唐敏芝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觉得总算是轻松了。这一直提着的那颗心,也算是掉下来了。虽然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总好过那些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答案。她刚刚还在想,要是段莫真的跟自己说,他酒后跟人乱了性,请求自己的原谅,自己到底是原谅他呢,还是不原谅呢?这狗血的人生啊,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妖蛾子呢。 段莫看唐敏芝坐在那里,整个人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拿手晃了晃她的眼,小声问道:“小敏,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生气了,所以在仔细地想要怎么折磨我呢?” “没这份闲心。你说吧,你们吃饭的时候都谈什么了,是不是谈婚论嫁了?” “没那么夸张,只是双方父母让我们见个面,希望我们能有进一步的交流罢了。” “哦,那你是怎么想的,准备跟人家小姑娘处处看看?”唐敏芝意外地冷静,居然没有了刚才的爆怒,听得门外两个女服务员十分之不爽。 “没有,绝对没有,我根本不打算再见那个女的。”段莫指天誓日。 “那你干嘛要跟她吃饭呢?索性一次也不见,不是更好?” “老婆,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骗的呀。”段莫痛哭失声起来,扑进唐敏芝的怀里,开始撒娇。 50所谓“攻坚战” 段莫撒起娇来,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他那短短的柔柔的头发,随着他身体的摆动,不停地在唐敏芝的脖子里扎来扎去,搞得她痒得不行,拼命想要推开段莫。可是段莫毕竟是个男人,平时只不过是让着她而已,真要动起手来,两根手指头就搞定她了。就像刚才那样,段莫不过用了一半的力气,已经可以把唐敏芝双手反绑在身后,压在桌上直接就地镇压了。 因为推不开段莫,唐敏芝有些气恼,怕一会儿服务员进来上菜时又给看到,只能在言语上威胁道:“你起来,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起来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段莫立马从唐敏芝的怀里跳了出来,坐好后,一本正经,甚至面带沉痛的表情,慢慢地叙述他的遭遇:“其实,我完全是不知情的。我妈只说,我爸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最近碰上了,说要大家一起吃个饭,叙叙旧情什么的,所以我才来的。我发誓,我要是知道他们安的是这个心,打死我我也是绝对不会来的。我怎么能做背叛你的事情呢。” 唐敏芝听得还算入耳,做势掏掏耳朵,示意段莫继续。 “老婆啊,我真的是见到他们之后才看出来,四个老家伙都没安着好心呢。所以,我坚决地拒绝了他们的这种要求,与那个叫什么君的保持一定的距离,绝对没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哦。” “谅你也不敢。”唐敏芝现在一副女魔头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她命可真好啊,摊上这么一对公婆啊,他们就那么盼着自己跟段莫散啊。想到这里,唐敏芝倒是有些赌气起来了,既然他们非要他娶别人,那她唐敏芝,还就非嫁进段家不可了。在这场争夺儿子与丈夫的大战中,她必定,也必须是最后胜利的一个。她不仅要嫁给段莫,而且要段莫对自己言听计从,指哪打哪,方才能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段莫交代完事情之后,偷偷看了看唐敏芝的脸色,觉得她面色平静,并没有要发怒的意思,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唐敏芝其实不是不想发火,她根本就是气炸了,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发火,非但不能发火,还得打铁趁热才行。 于是,等菜都上齐后,她一面给段莫夹菜,一面装做漫不经心道:“老公啊,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呢?也不能就一直这么拖着,是不是?” 唐敏芝说话的语调很平衡,态度也很柔和,段莫的心一下子就软到底了,觉得这样的老婆真是好啊,都已经跟了自己这么久了,到现在才考虑自己的事情,看来她真是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如果他知道,唐敏芝曾经也有一刹那为纪云深着迷过,想要把他扑倒过的话,估计段莫会七窍流血而亡的。 现在,摆在段莫面前的,就是一个人生中的最大的考验了。他想了想,解释道:“小敏,我想过了,过几天我们就去打个证,重新把婚给结了吧。” “这个,可以啊,不过打证前我们最好商量一下,以后结婚了,住哪里的问题。上次你带我去新家看过了,我觉得很满意,想着趁摆酒之前,先把家具都定下来吧,新房就做在那里面,以后我们两个就可以过甜蜜的小日子了,你说好不好?” 唐敏芝说到最后,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口吻,听得段莫心神荡漾的,加上郭珮瑢之前警告他的话还在耳边响着,他也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调和老妈和媳妇,又不想放弃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让她们少接触少见面。这样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说真的,人与人相处,不可能不吵架,他自己还总跟亲爹妈拌嘴呢,指望老婆跟老妈相敬如宾的生活,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段莫想也没想,立马就同意道:“嗯,就住新房里,这么好的房子,给别人住可惜了。反正我们俩现在的工资也还算可以,供那个房子也不吃力。最近公司好像有要给我升职的意向,要是真的成了,咱们俩以后的日子,就更好了。老婆,你放心,我一定赚很多很多钱,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唐敏芝高兴地捏捏段莫的脸,心里真是大呼“爽啊”。捏着捏着,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手就这么停在了段莫的脸上,问道:“我们自己单独住的事情,你跟你妈说了吗?” 一说到这个,段莫就有些头疼了:“说是说过了,可她没答应。我准备过几天领了证再跟她说一说,反正咱俩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房子又是我们的,她想反对也没用啦。最多生气个几天,以后你生了孙子,她肯定还是要抱的。” “段莫……”唐敏芝嘿嘿笑了几声,手里一用力,重重地拧上了段莫的脸颊,一脸凶狠地问道,“我猜你是不是还没跟你妈提我们两个合好的事情啊。你要是说了的话,你妈多少会顾忌一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你安排相亲吧。说,你到底准备怎么样,还想耍着我玩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段莫脸上吃痛,赶紧去拉唐敏芝的魔爪。 “不许顶嘴!” “我没顶嘴啊。”段莫有点可怜兮兮。 “还敢说没顶嘴,我说一句你顶一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没有啊,老婆大人,我怎么敢呢。” 唐敏芝冷笑道:“段莫,我告诉你,想让我重新领证也可以,但房子的事情必须先解决。你今天回去就把事情跟你妈挑明了,把那个什么君的回绝了,不许再见面。然后告诉你妈,我们结婚就在新房,不管她老人家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你要是做不到这两点,我们两个,以后也别再见了!” 段莫不敢不听,只能应声答应,心里却在纠结不已,觉得今晚自己是不用睡了。那些话要是不说吧,唐敏芝一定会把自己给烦死。要是说了的话吧,老妈也一定会把自己唠叨死。他在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完全是食不知味,只顾着想法子,如何能平安顺利地度过今晚。 在吃完饭后的一刹那,他突然就想通了,觉得做为一个男人,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天大地大,娶老婆是人生头等大事情。老妈是没得选的,生出来就定好的。可是,老婆却是可以挑的,在自己能做主的情况下,他当然要挑一个喜欢的。唐敏芝就是他喜欢的。所以,为了保住这个自己真心实意喜欢的女人,段莫,决定豁出去了,今晚就去忍受老妈的河东狮吼,不管用什么方法,也一定要达成唐敏芝的心愿。 付账的时候,段莫倒没怎么心疼,反倒是唐敏芝,在那里呲牙咧嘴,看着段莫数出来的好几张百元大钞,心里直骂这家的老板没人性。不过就是个饭店罢了,东西怎么可以卖到这么贵。就算味道确实不错,那也不值这个价钱。一顿饭,两菜一汤,外加两碗白米饭,居然可以吃掉近八百块钱,唐敏芝真的觉得,这家店的老板既然这么爱钱,不如索性去抢银行算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狮子大开口的人有之,愿意当冤大头让人宰的人也不少。下楼的时候,唐敏芝看到等候区那乌鸦鸦的人头时,深深地感觉到,我们人民的生活水平,真的已经完全奔向小康了。 回到家后,唐敏芝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找表姐郭珮瑢算账。虽然她在段莫面前帮郭珮瑢开脱,但细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妥当。当场撞见段莫跟别的女人吃饭,居然都不想着跟自己的妹妹通个气,她这个胳膊肘,到底是往哪里拐的啊? 郭珮瑢似乎早就料到段莫会跟唐敏芝坦白,这主要是基于她对段莫人品和性格的了解。于是她一早就气定神闲地等在家里,一面修指甲,一面看电视,看着唐敏芝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先是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踢掉脚上的皮鞋,交包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重重地坐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姐,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段莫跟别的女人一起吃饭的事情,你明明撞见了,居然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呀?”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郭珮瑢依旧在那里修她的指甲,“行了,我这不是给段莫一个机会,让他自己主动跟你坦白嘛。事实证明,组织上对段莫同志的考验,那是相当成功的。昨天才发现的事情,今天他就来交代问题了吧,都没超过24个小时,这就算很有诚意了。” 郭珮瑢说着,又踢了踢唐敏芝摆在脚边的纸袋子,笑道:“怎么,人家负荆请罪来了。我看看,又是花又是衣服的,你真是赚到了。我要是昨天告诉你,你肯定当场就打电话过去臭骂人家了,段莫忙着跟你解释,哪里还有心情去买什么花什么衣服来哄你高兴呢。偷笑吧,你已经赚到了。” 唐敏芝一言不发地听郭珮瑢发表完了那通长篇大论,然后愣了好半天,才喃喃道:“姐,我怎么发现,你说话的语气,跟纪云深越来越像了。说吧,什么时候让他成为我姐夫啊?” 51所谓“最幸运的女人人” 郭珮瑢拿指甲刀打了唐敏芝一记,笑骂道:“去你的。”然后又抬起手,满意地看了看刚修好的漂亮指甲,忍不住又补问了一句:“真的吗?很像吗?” “像,非常像,不信你问朵朵。”唐敏芝揪着路过的花芊朵,要她做证。 花芊朵看了一眼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郭珮瑢,冷冷地下了结论:“夫妻相。” 郭珮瑢白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吐吐舌头道:“你就不要说我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要是没有我,这会子还在警察局喝茶呢。” “那是因为有纪云深。”花芊朵丝毫没有感激郭珮瑢的意思,说完这话后,又像幽灵般地飘走了。 花芊朵走后,唐敏芝继续就郭珮瑢没有告诉自己段莫与陌生女人吃饭的事情,进行了深刻地讨论:“姐,无论如何,你至少也该提醒我一下吧。” “时间太急了,来不急。你又不是没看到,我昨晚回到家,连门都没进,就奔警察局去了。回到家都快半夜了,今天一大清早,你我都忙着上班,我也不能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你,破坏你一整天的心情吧。而且了,段莫又不是单独跟那女的吃饭,身边还跟着四个大人呢,你能指望他们两个能干嘛啊。” “就是因为有大人在才麻烦。”唐敏芝按着额头,一脸痛苦样,“我看段莫他爸妈,很看中那个小姑娘,完全不理会我的存在。我们两个才分开几天啊,就张罗起相亲来了。我都快被气死了。” 郭珮瑢拍拍她,一脸严肃道:“小敏啊,这个问题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让段莫赶紧跟家里谈一谈,说开了。这算怎么一回事情,你们都要复婚了,他妈还张罗给他相亲,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今天段莫请我吃饭的时候,我就下最后命令的,今天晚上,必须把问题都说清楚了。不然,别指望我会跟他复婚,门儿都没有!” 唐敏芝说到兴起,又忍不住呲牙道:“要死,说起段莫今天请吃的那顿饭,真是贵得我心都在滴血。八百块,八百块啊。对了,姐,你昨晚也在那里吃的吧。纪云深还真是大方啊,请你吃也就算了,连初初那个小拖油瓶也给带去了。” “那是他的店,不用钱。”郭珮瑢想了想,觉得不爽,又给顶了回去,“说谁拖油瓶呢,你这个家伙,怎么当人家小姨的,信不信我把你给赶出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唐敏芝立马求饶,然后又猛得惊叫起来,“什么,你刚刚说,那家饭店是纪云深的?我的老天爷啊,姐,你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你明明应该是全世界最不幸的女人,不是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成了这个世上,最他妈幸运的女人啦。我真是太嫉妒太嫉妒了。咋同样是离婚,我身边怎么就没出现一个这么优秀又多金的男人呢?” 郭珮瑢看唐敏芝激动地上蹿下跳,也懒得跟她解释那不过是纪云深拥有一些股份的饭店。反正在唐敏芝的心里,已经认定纪云深是一只超级大金龟了,再多的解释在她看来,也不过就是掩饰罢了。不过说起来,纪云深确实有钱,从最近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郭珮瑢已经深深地感觉出来了。不管是他开的车也好,穿的衣服鞋子也罢,甚至可能是包包里随便一件小到不起眼的东西,都不会是便宜货。 这个纪云深,大学的时候只觉得他家境不错,没想到毕业这几年后,直接就从黄金单身汉晋升为钻石王老五了。要这么一想的话,自己好像真的是赚到了。可是,自己跟纪云深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郭珮瑢又有点迷糊了,他们两个,现在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这个界限有点模糊,让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可是,每次她下定决心想要跟纪云深定下关系来时,又总觉得身后会有一只手,拉着她不让她前行。是自己以前的婚姻造成的阴影,还是再往前推,一直追溯到大学时代听到的那些流言? 那个被逼打掉孩子的辅导员,一直都是郭珮瑢心里对纪云深的一个疑虑,或许,在没搞清楚事实的真相之前,她永远也无法坦然地接受他吧。可是,若真的搞清楚了,证实真的发生过,她又该何去何从?郭珮瑢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躲在沙子里的鸵鸟,不愿意出来。 就在郭珮瑢陷入沉思而唐敏芝羡慕地流哈拉子的时候,花芊朵从房里走了出来,脸上意外地带上了一些怒意,走到洗手间,不多时就端了一盆水出来,然后又回了房。过了片刻,就听得楼下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接下来便是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花芊朵,你太狠了吧,居然真的倒啊?” 唐敏芝愣了一下,冲到窗户口去看,一面看还一面冲郭珮瑢招手:“姐,你快来看啊,楼下有个小帅哥哎,是不是就是朵朵家那个啊。哎呀呀,可比吴维长得帅多了。他那什么车啊,看着真气派啊,不便宜吧。又是一只金龟啊,还是一只年轻的小金龟呀。” 郭珮瑢走到窗外,冲唐敏芝努努嘴道:“姓唐的,赶紧把口水擦擦吧,丢不丢人啊。那个男的,就是昨天晚上把朵朵搞进警察局的家伙,叫梁靖珂,是朵朵以前的男朋友。” “以前的?那就是在吴维之前啰。苍天哪,朵朵的眼光怎么会下降得这么快啊,前一个长成这样,后一个居然会挑中吴维那样的,是不是疯了啊。这男的怎么看都不错啊,干嘛不要啊。” “别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自己还一堆烂事没解决呢,别忘了,朵朵的男朋友是后一个不如前一个,段莫相亲的女孩子,可是一个比一个出色呢。昨天那个小姑娘,真的挺漂亮的,又清纯,一看就是没在社会上混过的乖孩子,比你这个色女强多了。” “她再强,段莫不喜欢她,也白搭。”唐敏芝忙着看小帅哥,没空理会郭珮瑢的冷嘲热讽。 楼下的梁靖珂,本来一直在用手机跟花芊朵说话,两人脾气都很犟,越说越僵,花芊朵气不过,直接就赏了他一盆凉水,浇得他浑身透心凉。现在已经是快深秋的时候了,又是大晚上,这么浑身**的,实在很不好受。梁靖珂气得脸都歪了,指着楼上花芊朵的窗户大发劳骚,惹得其他住户纷纷探出头来想骂人,一看对方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多数人立马就转换了立场,开始抱着手在一边看起戏来了。 这些看戏的人当中,自然是少不了隔壁老李家女儿小李同志的。在八卦这条革命道路上,小李同志一向是身先士卒,永远冲在第一线的。对于她来说,生活中如果缺少了八卦的话,就如同鱼儿缺少了水,植物缺少了光,是完全活不下去的。 所以,她一看到梁靖珂在楼下叫唤,就开始密切地关注起事件的动向来了。听得他说起“花芊朵”的名字,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又是一次让她在网络上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花芊朵何许人也,以小李的八卦嗅觉来说,一早就打听出来了。隔壁跟妖孽美男搞不清楚的前妻雇的小保姆呗。小李禁不住啧啧称奇起来,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低估了这个女邻居了。敢把妹妹招自己家来,最后把老公也“送”给她的女人,这世上还真不多见。“被离婚”后这么快就勾搭上优质美男,更是一件让人掉眼珠子的事情。 现在想不到,不仅她身上故事多,可以写成一部小说,就连她们家的那个保姆,居然也能惹出这么一段情债来。看看楼下那个男人,不说长相气质,光说他那辆车,就够让小李流口水的了。本质上来说,小李跟唐敏芝,倒是可以算是一类人,实在应该凑在一起八卦,惺惺相惜才对。 小李的房间窗户看对着楼下,看戏实在很方便,她一面看,一面还不忘造福网友,噼哩啪啦地打起字来。这一次,鉴于前几次她掀起的风浪,她的威名在论坛已是相当有知名度,所以她甚至都没再仔细考虑标题,只发了这么一条“前妻又出妖蛾子啦!”,就立马引来了一堆的狂风浪蝶。前妻系列,现在在论坛上,基本上已经搞得跟美剧似的,还分一季二季三季啥的,属于一个相当具有号召力的品牌了。 小李并不知道,她口中津津乐道的前妻,此刻正烦着呢。这个花芊朵,整天招惹些疯狂的男人回来,搞得她已经快要神经衰弱了。这个梁靖珂,看起来比那个姓吴的还要执着,关键是,人家还真有执着的本钱。一看就是个有钱少爷,不缺钱花,时间也是大把,整天闲着无聊就来缠着花芊朵,这事情,什么时候才算是能到头呢? 郭珮瑢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她拿着手机回了房,趁没人听见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用一种神秘的口气说道:“纪云深,我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52所谓“陷阱” 接到郭珮瑢主动打来的电话,纪云深心情大好,轻笑几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那个难缠的前婆婆,从我这里碰了钉子后,又跑去找你了?” “啊?”郭珮瑢没料到会从纪云深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事情,好奇心大起,“怎么,她去找你了?” “嗯,走了一会儿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上来讨钱来了。” “讨什么钱,你有欠她钱吗?” “乔湛的医药费。”纪云深解释道,“老太太拿了一叠的医院付款单,说乔湛的脑袋被我打破后,缝了好几针,要我掏医药费。还说他受伤之后情结不稳,身体也不好,希望我连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也一并给了。” “不准给!”郭珮瑢想也没想,就下了命令,完全没意识到,她现在的这种态度,就像是一个老婆在命令老公一样。 好在纪云深根本不在乎,甚至非常高兴,点头道:“放心吧,没给。” “那是乔湛自己嘴贱,应该付出的代价,凭什么要你给钱。再说了,昨天那一顿饭,吃掉多少钱啊,他们也不想想,比那医药费贵多了,凭什么还要给。”郭珮瑢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说不给,老太太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怎么能不说,我再在才知道,原来还真有这么能说会道,精神这么旺盛的老太太,简直让我大开眼界。我真有点心有余悸,你以前在她手底下,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居然还能安然地活到现在,我真是太感谢老天爷了。” 郭珮瑢心里一惊,追问道:“怎么了,她不会在你公司里就撒泼耍赖了吧?” “那倒还不至于,就是嗓门太大,吵得我头疼。我看在她是老人家的份上,也不能动手赶她。她见我不肯给钱,扬言要去警察局告我。我就纳闷了,我最近真是有点背,怎么三天老头的就跟警察局过不去了呢?” “那就让她告去吧,反正无凭无据的,也没人会理他。”郭珮瑢的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给纪云深造成什么麻烦。他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如果真有人在公司里大闹的话,传出去或许会有什么不良的影响。 纪云深抬手看了看表,算了一下道:“嗯,估计已经去了,走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了。我看你来电话,还以为她去找你麻烦了。我告诉你,你要是遇到她,千万别惹她,记得跟我打电话。我看那老太太,打起架来肯定比你厉害,你不是她的对手,会吃亏的。要乖乖等我来,知道吗?” “行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郭珮瑢撇撇嘴,“我跟她的斗争经验,可比你要丰富多了。她知道我对她的态度,一般是不会来惹我的。再说了,那杯子也不是我扔的,找我也没用。她要惹火了我,我就不让她见初初,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纪云深非常满意,拍手笑道:“几年不见,你果然有手段多了,再过个几年,只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哎哟,纪大少爷您真的是太自谦,我就算再练十年,也赶不上您一成的功力的。行了,别跟我磨嘴皮子了,被你绕得我都忘了正经事情了。我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来着的。” “有好处吗?”纪云深立刻问道,一秒也不耽搁。 “你这个人,怎么就钻到钱眼子里去了呢?”郭珮瑢倒吸一口凉气,“都不问问我是什么事情,先问我讨好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饭的呢?至于穷成这样嘛。” “我要的好处,不是钱,在这个世上,我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钱了。我要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你的诚意。” “诚意?什么诚意,你不会又想让我请吃饭吧。不要了,算了吧,大哥,算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请你吃饭了。每次一请你吃饭,就一定会出事情,我心脏会受不了了的。而且请了这么多回,一次也没付成过钱,我真是觉得太冤了。” 纪云深深有同感,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鼓励道:“那就想点别的吧,比如说以身相许什么的,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不过找你帮个小忙,居然想到要占我便宜,那我真是太亏了。算了,你不帮,我找别人帮吧。” 纪云深气定神闲,根本不在意,反问道:“你还找得到其他人帮忙吗?要出动我纪云深的任务,你认为,其他人能办到吗?” 自恋鬼!郭珮瑢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可是转念一想,似乎还真的被他给说中了,自己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她朋友不多,又都是女性,而且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实在不方便安排个其他人出面。想来想去,倒还真是只有纪云深才合适。 纪云深听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知道郭珮瑢在思考,想了想还是心软了,就主动退让道:“好吧,你先说是什么事情吧,等事情真的办成了,你再想怎么谢我也成。怎么样,我已经让了很大一步了吧,你至少也表现出一点诚意来吧。” “好了好了。”郭珮瑢投降道,“知道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了吧。等到事情解决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这样总行了吧。” 纪云深心想,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就跟拿了张空白支票似的,上面的数字就要任我填了。到时候,我想填多少就填多少,你还不能反悔,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郭珮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中,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是如何,让纪云深去找梁靖珂,把他跟花芊朵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全给挖出来。以她昨晚的观察来看,像梁靖珂这种自视甚高油盐不进,甚至连警察叔叔都不放在眼里的叛逆小青年,必须由纪云深这种老奸巨滑,比他更凶狠更高傲更自以为是的老男人,才可以收服。就好像古惑仔们总是喊打喊杀的,一旦遇到个比他们更强更有能力的领导,就会放下武器,乖乖齐声叫“大哥”了。 纪云深听了郭珮瑢的话后,不禁失笑道:“原来搞了半天,是让我去做侦探工作,以满足郭女侠你的八卦之心啊。” “我不是八卦。”郭珮瑢觉得很委曲,心想我这哪算八卦啊,看看外屋的唐敏芝,口水都快流一地了,那种才真的叫八卦,“我只是觉得有点烦,这个梁靖珂,现在正在我家楼下呢,跟朵朵两个隔着六层楼在那里扯皮,左邻右舍都在看热闹。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家就要出名了。”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执着的。” “是啊,他有执着心不是坏事,可是光有执着心不够啊,得找到问题的关键,寻找解决办法才 是。我就算想帮他,也得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恩怨情仇的,才好从朵朵那里下手,该怎么劝就怎么劝啊。” 纪云深寻思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不算太难,放在自己手里应该能够轻松搞定。而且,他还惦记着郭珮瑢给出的那张空白支票,自然不会不答应。所以,放下电话后,他就把手头的工作一扔,拎上西装外套,开车去到郭珮瑢家的小区楼下,把正在那里冻得瑟瑟发抖却坚守阵地不肯退缩的梁靖珂一拳打晕,像扛沙包似的找过肩头,直接扔进自己车里的后座上,然后冲楼上探头出来的郭珮瑢挥挥手,嫣然一笑,然后甩手走人。 那一笑,真可算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郭珮瑢见惯了,承受能力比较强,倒没怎么样。反而是那些探头出来看梁靖珂热闹的周围邻居们,大部分都是中年大妈,被纪云深这充满魅力的一笑,直接搞得肾上腺激素直线上升,有几个甚至差点晕了过去。 而小李在那她那新发的帖子最后,用这么一句话做了总结:他,从画中走了出来,只留下一个摄人魂魄的微笑,然后,又再次走入了画中,消失于茫茫云烟之中。 知道的吧,晓得她老人家是花痴病发作了,那些个长期看她帖子的网友,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知道的呢,还以为她改变风格,不说八卦,改写武侠兼灵异小说了,平白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倒霉的梁靖珂,在被人背后偷袭之后,要说的话还有半句卡在喉咙口,就这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在纪云深车子的后排座位上睡了半天,期间还非常不小心地从座位上滚了下来,直接卡在了两排座位中间。以至于他内伤外伤不断,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不仅脖子疼得厉害,连手臂腿上,也都觉得有些疼痛。 可是,他却顾不上那些疼痛,因为他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看看四周的环境,似乎应该是个客厅,只是没有开大灯,只亮了一盏沙发边的小台灯。而他本人,则躺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仰望着整个天花板。 一个声音,沙哑又富有磁性,像是从地狱传来,传进了梁靖珂的耳朵里:“你——醒了? 53所谓“威逼利诱” 梁靖珂吓得心脏停跳了三秒,一骨噜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擦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一口气,叫道:“哎哟我说大哥呀,您老别这么吓人成不?您以为您是谁啊,具有女巫气质的禁欲系女王受吗?咱能不能专一一点,不要搞得这么多元化啊。”梁靖珂不愧是年轻人,说起来的话相当与时俱进,整天被大学班里那些个女同学包围着,对于**术语那简直就是张口就来。 纪云深虽然年纪大了,但思想并不落后,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看看手里那雕花透明玻璃酒杯,想着要不要让梁靖珂也享受一把乔湛的待遇。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要是一不小心打死了,那郭珮瑢开出的那张空白支票,只怕直接就要收回去了。 好吧,我忍,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念大学的时候,因为长相娇媚,纪云深曾是不少女性同胞们YY的好对象,不管是跟男的,还是跟女的,反正他就是个百搭,总能被硬搭上去。于是乎,他已经练就了一套“别人说得天花乱坠,我自岿然不动”的本领了。 梁靖珂本还以为,自己这话一出,纪云深不是茫然无知地向他请教,就是暴跳如雷地揍他一顿,却没有料到,纪云深一副“你真幼稚”的表情,对他那句极富有哲学意义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一笑,大剌剌地靠坐在沙发上,随手一甩,将杯里的酒直接甩到他脸上,然后在他暴走之前,悠悠地说道:“好了,看来是清醒了。你要再不醒,我就得挖个坑把你给埋了。” “纪,纪云深!”梁靖珂气得血压直线上升。他今天真的是太倒霉了,先是被花芊朵用水泼,这会儿又被纪云深用酒泼。难道他很脏吗,每个人都想帮他洗个澡吗? 纪云深像是听到了梁靖珂内心的呐喊,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揪着他衣服的一角闻了闻,然后摇头皱眉道:“嗯,果然放太久了,有点馊掉了。去,浴室在那边,洗干净了我们再慢慢谈。” “谁,谁要跟你谈啊!”梁靖珂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变成浆糊了,这算哪门子的事儿,“你不要以为那天在警察局帮了我一把,我就会对你客气一点了。你这家伙,莫名其妙把我打晕了,然后又带来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云深眯眼一笑,看得人不寒而栗,然后便见听那两片好看的唇瓣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是靠走私器官发家的。”他一面说,一面将目光投向梁靖珂,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似乎要扒开他的衣服,割开他的皮肉,去仔细查看里面的器官是否完好,是否可以拿来卖钱。 梁靖珂顿时从头凉到脚,虽然明知他满口都是胡说八道,可是心里却还是禁不住地害怕,好像那双凤眼之中,总是会射出让人心悸的光来。他双手抱着肩膀,抖了一会儿,随即便落荒而逃。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先”,便直接冲进了浴室。 纪云深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满意地拍打了一下大腿,心里又开始幻想起郭珮瑢的那张空白支票了。到底该填些什么上去呢?这个似乎比从梁靖珂嘴里挖出东西来,更为让人头疼呢。 纪云深正在那里沉思,就听得从浴室门口传来了不太自信的声音:“那个,大哥啊,有没有衣服借一件?” 他转头一看,只见浴室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梁靖珂的半个脑袋探了出来,一脸尴尬地冲他笑着。纪云深很大度地点点头,走到房里,找了件宽大的T恤出来,想了想,又再多拿了条没拆封的内裤,一并递到了梁靖珂手里,并多嘴问了一句:“那条内裤,你行不行?会不会嫌太大?” “人家已经发育好了啦!”梁靖珂被问得羞愤欲死,砰地关上了浴室门,进去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了。然后,当他拆开包装往身上一套,发现真的有点嫌大时,气得几乎把牙咬碎,然后不停地安慰自己,只当是纪云深太胖了,所以他的裤子自己穿了才会嫌大。 好不容易洗干净身上的酒味后,梁靖珂走了出来,看纪云深的眼神略有些不自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小霸王,怎么每次看到斯文儒雅的纪云深,没来由地就会害怕起来。这个男人,不开口则已,一旦开口,必定是语出惊人。 纪云深果然没有邻梁靖珂失望,立马就证实了他的猜测。只见他侧过头来,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便点点头,下了结论:“唔,果然还是嫌大了点。” 梁靖珂气得直跳脚,冲过去挥舞着拳头道:“都跟你说老子已经发育好了,老子都能让朵朵怀孕了,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啊,原来花芊朵有了你的孩子。”纪云深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点,然后指了指他身上那件T恤,笑得非常贼,“我是想说,这件T恤果然是大了,我穿都嫌长,你就更不用说了。” “啊,什么?”太快的转变让梁靖珂有些反应不过来,拉了拉身上略显肥大的T恤,喃喃道:“你这个人,说话一向是这样的吗?” “也不一定,对付不同的人,我会用不同的方法。”比如说对付郭珮瑢那个别扭的女人,我会用更强势也更肯定的语气,当然了,偶尔也是要逗一逗的,但不能过了头,不然,她很可能会傲娇地跑掉的。纪云深一想到郭珮瑢,脸上的笑容就绽放得更灿烂了。 梁靖珂一看到纪云深笑,就忍不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哆嗦,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了下来,闷闷地问道:“大哥,你带我过来,到底想干嘛啊?” “唔,本来想问你点事情的,现在好像不用了,你刚刚自己都说了。” “啊,我说了什么吗?”梁靖珂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说你让花芊朵怀孕了。” “啊……”梁靖珂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沮丧,“可是,那都是过去式了,孩子已经没了。” 纪云深虽然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笑,那样很不厚道,可他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称赞道:“不错不错,你看,你又说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哥,你打听这些想干嘛呀?写书吗?” “我没那么无聊。”纪云深给自己又倒了杯酒,递到嘴边刚想喝,又停了下来,转而送到梁靖珂面前,问道,“要不要喝?喝点酒心情会好一点,说话也会利索一点。” “说,我说什么啊?”梁靖珂话虽这么说,酒还是接了过来,豪气地一饮而尽,觉得心情真是大好,“大哥,你打听我和朵朵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帮你。” “帮我?你怎么帮得了我,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都能帮啊?” “唔……”纪云深眯眼想了想,回答道,“就凭那天我能把你从警察局给保出来。就凭我能让吴维乖乖闭嘴不起诉你。” 一说到这个,梁靖珂眼睛立马就睁大了,一脸佩服地冲纪云深拱手道:“哎呀大哥,原来是你帮我摆平的啊。我说那小子怎么突然学乖了,居然当起乌龟来了,都没再来找过我,也不去告我,甚至都不缠着朵朵了。大哥啊,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谈的啊?” “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他,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他化做春泥,给郭珮瑢家楼下的花坛增肥。” “啥?”梁靖珂虽然没太听明白,但那威胁的意思他是明白的。这个男人原来竟是个暴力分子,做事情干脆利落到让人瞠目,似乎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拖泥带水”这四个字,想要达成的事情,就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他的魄力与他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纪云深见梁靖珂不说话,就又给了他一杯酒,劝道:“喝吧,喝了就会有说话的**了。”那表情简直就像是拐骗小孩子的怪叔叔。 梁靖珂想了想,一把接过酒来,再次喝了个精光,然后就开始倾吐自己内心的苦水:“唉,说来说去,还是都怪我自己,以前太年轻啊……” “不要在老男人面前说这种话。”纪云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伤了朵朵的心,她把孩子给打掉了,然后,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小朋友,请把刚刚那句重点,扩充为五百到一千字,详详细细地告诉我。”纪云深又化身为老师,开始对梁靖珂循循善诱。 其实,不用他诱,喝了酒的梁靖珂,本就开始话多了起来,大着舌头一脸怪笑地挥了挥手,仰天长叹道:“唉,怪我那时太年轻啊,玩得太厉害了,死在我手底下的小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没想到,最后报应竟然真的来了。” 纪云深不禁为他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的勇气感到深深的折服。饶是他自认风华绝代美艳无双,也不敢说玩弄的男女加起来有上千人。 54所谓“水到渠成” 基本上,这就是一个老套又俗气的故事。纪云深在跟郭珮瑢交代案情时,一开始就下了这么一个定义。 于是乎,这还是一个姐弟恋的故事。光从外表上似乎很难看出,其实花芊朵比梁靖珂还大上一岁。今年刚刚大学毕业的她,是梁靖珂在大学里的学姐。故事的一开始总是很狗血,花心又多金的梁学弟,看中了漂亮又清冷的花学姐,于是自信心爆棚,觉得凭自己这么多年在女人堆里打滚的经验,拿下这个冷美人,不在话下。 没想到,花芊朵并不太好追求,刚开始那三个月,梁靖珂除了收到几箩筐如冰般的眼神外,连句好话都没捞着。其实那时候,他并没有多喜欢花芊朵,好奇的成份多过爱情,见她这个堡垒久攻不下,自然就起了点男人的好胜心。于是,原本感情投入不深的梁靖珂,开始放下一切身段,采取一切手段,务必要拿下花芊朵。 他觉得,自己要是搞不定这个小妞的话,以后在兄弟圈里,那就不要混了。哪怕不为别的,光为面子,他也觉得,实在有必要追到花芊朵。 于是,在痛定思痛后,他采取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了,还是花姑娘确实也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了,总之,在死缠滥打,用尽各种机关,请求八方支援之后,花芊朵终于正式答应,点头做他梁靖珂的女朋友了。 那一天,花芊朵刚升上大四,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并将与梁靖珂谈恋爱,看做是奠定人生奋斗所走出的第一步。 这一步,迈得还算扎实。两个人的恋爱谈得风生水起,感情越来越浓。梁靖珂在某些时候,甚至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觉得为了花芊朵这一棵小树,哪怕放弃整个森林,也是值得的。而花芊朵看起来,似乎也准备吊死在梁靖珂这棵大树上,不准备挪窝了。 那个本不该到来的小生命,就这么来了。郭珮瑢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摇头叹息道:“看朵朵那一本正经,十足清心寡欲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胆,大学还没毕业,孩子都给怀上了。不过,就算怀上了也算不了什么,梁靖珂家有钱,朵朵又快大学毕业了,正好生下来,结婚过小日子,不是很好吗?” 纪云深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郭珮瑢的嘴里,轻笑道:“事情要真这么发展下去,你让全世界喜欢写文的人怎么办?人生若没点意外什么的,狗血二字哪来的市场呢?” 郭珮瑢咽下那口冰淇淋后,才觉得有些奇怪。最近纪云深对她的态度,似乎越来越把她当小孩子看待了。喂吃东西这种招式,她跟乔湛都多少年没做过了,她连对初初都懒得投喂食物了,怎么现在自己反倒像个孩子似的,被纪云深无条件地宠爱起来了。 这种感觉说不上不好,只是觉得有点恶心,好像有那么一股子装嫩的感觉。可是她抬头看纪云深,却觉得他一脸的自然模样,做得心安理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两相一比较,倒好像显得郭珮瑢很小气很龟毛似的。 反正也是在家里,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郭珮瑢觉得,自己已经慢慢地开始向纪云深妥协了,开始自然而然地与他交往起来。虽然没有说过“喜欢”或是“爱”之类的话,彼此也没有互相表白过,可是他们两个现在这个状态,跟谈恋爱还有什么分别呢?连初初都会时常伸着脖子在那里询问:“妈妈,你到底什么时候嫁给纪叔叔啊?你快点嫁过去吧,你嫁了,我才能让纪叔叔给我买我喜欢的超级大变形金刚呀。” “你现在也可以让他买啊。”反正你脸皮很厚,什么东西都敢开口要。 初初扭捏着小身子,一脸的不好意思:“现在嘛,人家还有点害羞啦,毕竟纪叔叔不是我爸爸呀。” 想到初初的可爱,郭珮瑢就不禁为花芊朵那还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感到惋惜。她伸手捅捅纪云深,问道:“怎么了,那孩子为什么会没了?” “花芊朵把孩子打掉了。” “啊,朵朵主动打掉的孩子?”郭珮瑢惊叫着,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幸好这时候家里就她跟纪云深两个人,要不然,好奇心旺盛的初初,或者是八卦心很重的唐敏芝,一定会冲出来急切地问道:“怎么了,谁打掉孩子了?”汗,你能想像初初一个小屁孩,问出这样的问题时,给人的感觉有多惊悚吗? 纪云深揉了揉眉心,说道:“因为梁靖珂的花心毛病又犯了,两人吵了一架,花芊朵一怒之下,就把孩子给打掉了。那孩子据说当时已经有五个多月了,普通的流产手术已经不能做了,是做了引产手术给引掉的。” 郭珮瑢听到这里,强大的母性瞬间爆发,气得直跺脚,骂道:“朵朵怎么能这么做呢,孩子有什么错啊,难道孩子的父亲犯了错,就要扼杀孩子的生命嘛。我真的没想到,朵朵的心会这么硬,都五个多月了,她怎么忍心呢?” 纪云深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继续解释道:“梁靖珂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很生气,两人分手后,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尽管心里还爱着花芊朵,可他还是觉得,接受不了花芊朵打掉孩子的事情。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要总是吊我胃口好不好,能不能一次性痛快点说呢?” “这个嘛……”纪云深摸摸下马,一脸坏笑地凑近到郭珮瑢脸前,轻声道,“想听故事,总得先给点奖励才是。”话音刚落,他的唇,已经吻上了郭珮瑢的嘴。四片唇瓣在接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感到一阵电流流遍全身,身体禁不住就微微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个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吻。不同于上一次在门外的偷欢,这一次,两人的心更为放松,情绪也更为浓烈,就像是积累了多日,一直期盼着那样,深深的,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都交给了对方。 纪云深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吻着,就像是一个孩子,拿到了心仪的礼物,细心地揍在手里,轻柔地抚摸着,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放手。 郭珮瑢被纪云深抱得紧紧的,双唇紧紧地依附着他的两片唇,脑海中已全然不了任何思考的内容,只觉得一片白光在眼前闪过,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纪云深似乎感到了怀中的人有缺痒的迹象,恋恋不舍离开了她的双唇,转而吻向别的地方,一路从脸颊到脖颈,撩开那长长的头发,最终轻轻地咬上了郭珮瑢的耳垂。 “啊……”郭珮瑢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音节,“纪,纪云深,我……” “嗯?”纪云深一面投入地品尝着郭珮瑢的耳垂,一面无意识地回应着。他其实也有些神智不清了,在这样的激情下,如果他还能保持一颗冷静如平常的心的话,那他就真的成了圣人了。 郭珮瑢的眼眶慢慢地湿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这眼泪到底代表着什么?是激情带来的无意识地流泪,还是压抑太久的情结的爆发,抑或是再次品尝到爱情的甜蜜?她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用两只手紧紧地搂着纪云深的身体,呢喃道:“纪云深,答应我,不要变成乔湛。” 纪云深突然停住了咬耳垂的动作,转而开始捧起郭珮瑢的头,凝视着她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将她抱进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地承诺道:“放心吧,我永远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我可以把我的命都交到你的手上,相信我,珮珮。” “我相信你。”郭珮瑢动情地回答着,头慢慢地靠在纪云深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纪云深的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摸索起来,有一种想要脱掉她身上束缚的感觉。 郭珮瑢的脸刹那间就红了,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燥热了起来,脑子里仅存的意识告诉她,不应该这样,可是身体却很配合纪云深的动作,主动帮着他,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 郭珮瑢在纪云深的眼中,很明显地看到了“□”二字。两个成年人,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都是很自然的事情。郭珮瑢想了想,轻声道:“去卧室,我怕初初突然回来。” “好。”纪云深强忍着满身的火,抱起郭珮瑢进了卧室,体贴地将门给锁上。然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开始除掉身上最后仅有的衣物。 当他们终于脱到眼中只剩下彼此的身体时,郭珮瑢突然紧张了起来,身体止不住地就微微发起抖来。在她以前三十多年的生命里,只有过乔湛一个男人。而现在,她即将迎来她命中的第二个男人。前方会有什么在等着她,她一无所知。 纪云深看出了郭珮瑢的紧张,并没有急着行动,只是轻轻地搂着她,柔声安慰道:“别紧张,好吗?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吧。我们两个等这一天,都等了太久了,不是吗,珮珮?”…… 55所谓“羞愤” 如同狂风过境,一场久违的激情,在到达顶点的那一刻时,郭珮瑢和纪云深都觉得,自己或许今天,就要死在对方手里了。人生总有很多的意外,今天的这一场放纵,就是一个彻彻底底地意外。只是他们两人都觉得,这真是一场让人感到美好的意外。 纪云深躺在郭珮瑢身边,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果然年纪大了,要是十年前就下手的话,感觉肯定不一样啊。” 郭珮瑢似乎一扫之前的羞涩,一手支起身子,另一手在纪云深的胸膛上打圈圈,然后说着只有成年女人才会说的话:“要是十年前,你会这么尽兴吗?只怕我当场就会被吓哭,然后把你搞得手足无措,扫兴至极吧。” “嗯,也有可能,小女生总是难哄一点,熟女就比较好搞定了?”纪云深知道,自己这话一出,必然会惹得郭珮瑢跳脚,于是趁着她发作前,就一把扑了上去,吻住了她的唇,让她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郭珮瑢笑着推开了他,抢过被子盖在身上,然后指指身后浴室的门,建议道:“你要不要,去冲一下?” “一起去吧。”纪云深说着就要来拉郭珮瑢的被子,“来洗鸳鸯浴好了。说不定在浴缸里,别有一番情趣。” 郭珮瑢死抱着被子不撒手,气恼道:“有完没完啊,我已经吃了大亏了,你居然还想占便宜。” “你吃亏了吗?”纪云深捏了捏郭珮瑢的鼻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他的笑,明显暗含了某种意思,搞得郭珮瑢脸红起来,一头钻进了被子里,不敢再看他。 纪云深隔着被子,拍了拍郭珮瑢的头,然后站起身来想要去洗澡。一眼就瞥见了床单上的脏东西,忍不住提醒道:“你最好赶紧起来换条床单,不然晚上唐敏芝来睡觉时,会直接掐死你的。” “啊?”郭珮瑢掀开被子,看到床上那一滩东西,脸立刻拉得老长,喃喃道,“早知道还不如在外面沙发上,只要擦一擦就可以了。这下好了,该怎么跟小敏解释呢,这条床单是昨天刚换的,没理由换得这么勤快吧。她那么精明,一定会看出点什么来的。纪云深,你这个家伙真是太……” 郭珮瑢一抬头,看到纪云深□的身体,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心里暗叹这家伙身材未免也太好了,自己果然是赚到了,然后那原本想说的“讨厌”二字,就这么当晚饭吃进了肚子里。 纪云深看着郭珮瑢的眼神,从他的胸部一下往下溜,就笑着跳回了床上,挑起她的下巴,眯眼问道:“怎么了,郭女侠是不是不满意?还想再练一次功吗?” “不用了。”郭珮瑢言不由衷地拒绝着,推开了纪云深的手,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尽快从那种□里抽离出来,她绞尽脑汁地想话题,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那个‘可是’后面,要说什么?你不是说,梁靖珂知道朵朵打掉孩子后,就不准备回头了吗?怎么他现在又死皮赖脸地缠上来了?” “梁靖珂真是我的好兄弟啊。”纪云深笑得如花般娇艳,“因为他的私事,我居然得到这么大的便宜,改天一定请他吃饭,好好谢谢他。” “哎呀,你不要岔开话题啦,赶紧说啊。”郭珮瑢打了他一记,对他又拿自己寻开心的态度表示了恼怒。 纪云深终于不再卖关子,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因为梁靖珂最近才得知,当初花芊朵是不得已才打掉孩子的。去做检查时,医生说孩子情况不太好,有点问题,不得不打掉。只是他们两个正好在吵架头上,花芊朵大概没有解释,让梁靖珂误以为是因为吵架才打掉的孩子。” “所以,他又准备来吃回头草了?” “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唉……”郭珮瑢忍不住叹气,“说来说去,还是梁靖珂不对。他要是对朵朵一心一意,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话,我想即使孩子不太好,朵朵打胎前肯定也会跟他说明的。所以说,男人真是贱,怎么就非要搞到这么血淋淋的下场才满意呢?” “这些男人中,可不包括我。”纪云深抱住郭珮瑢,纠正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帮梁靖珂吗?” “不知道,得看他的表现了,目前看来,他还算有点诚意,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花心是种病,是根植于血液里的,轻易是改不掉的。” “那我们就不要管他们了,管我们自己吧。”纪云深说话间,已经将郭珮瑢扑倒在床上,那一双眼睛里闪动着的光辉,意思不言而喻。 郭珮瑢急了,叫道:“不行不行,纪云深我警告你哦,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啊。够了啊你。”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回生两回熟吗?” “我不要跟你熟,我们已经很熟了,不需要再熟啦。” “别这么紧张,你刚刚明明表现得很好的。” “哎呀,不行啦,身上粘粘的,你别碰我,快去洗澡!” “好吧,那我们一起洗,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在浴缸里办事呢。”纪云深一个用力,将郭珮瑢抱了起来,直接就往浴室走。 郭珮瑢吓得面色发白,连连捶打他的胸,惊叫道:“喂,纪云深,快放我下来。要洗你自己去洗。” “一个人洗多没意思,两个人才好玩呢。” “谁要跟你玩啊,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快点放我下来!” “你别喊这么大声,隔壁邻居会听到的。你也知道,你的这些邻居,都是很有八卦精神的,我想他们不介意脑补一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好卑鄙。”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以前就是太正人君子了,才会便宜了乔湛那个王八蛋。所以现在我决定了,我要改行当流氓了。郭珮瑢,你就认了吧。” “喂,臭流氓,你老实一点,你手往哪里摸啊。”郭珮瑢已经被放进了浴缸里,身体接触到冰凉的浴缸,冻得她一哆嗦。 “往该摸的地方摸,你放心,不该碰的地方,我绝对不碰。” “你还有什么地方没摸过啊!你这个混蛋!” “这就证明,你身上没有不该摸的地方,统统都是我的领地。” “别这样,快放开,我陪你洗就是了,你不要乱摸行不行!”郭珮瑢开始求饶了。 “太迟了,有些东西已经觉醒了,就不会轻易睡过去了。” “啊,走开啦,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唔,啊……” “好了,不要挣扎了,乖乖的比较好。” “我不,嗯哈……,纪,纪云深,唔……” 浴室的门已经被关上,花洒里流出来的水声中,还夹杂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咛声,搞得整个浴室里都是一片雾气腾腾,温度平白升高了好几度。那一刻的秋色,尤如暖春。 当郭珮瑢终于被纪云深洗干净扔回到床上,然后套上干净的衣服后,懊恼和悔恨的情结冲斥了她的整个身体。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很欠抽的男人,她真是欲哭无泪。怎么就会发展到这么一步了呢?明明不是在谈花芊朵和梁靖珂的事情吗?怎么搞到最后,自己竟然被吃干抹净一点不剩了。要是让家里的人知道了,她简直都不想活了。 纪云深穿上衬衫后,一面系扣子,一面开始赶人:“快下去,我把床单拿下来扔去洗,你换条干净的上去。” “哎呀,烦死了,我要怎么跟小敏说嘛!” 纪云深抱着一堆的纺织品,笑得很温柔:“笨,你就直接说,你躺床上喝牛奶,不小心撒开来了,不就可以了?” 郭珮瑢眨眨眼,恍然大悟道:“纪云深,你果然聪明,真是找借口的高手。你说,你是不是经常在女生家里弄脏她们的床单,然后帮她们想这种借口?” 纪云深听罢,直接就将床单往地上一扔,快步冲到郭珮瑢面前,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个霸道的吻,然后哑着嗓子道:“在这个世上,我只对你做这种事情。” 郭珮瑢被吻得有些岔气,一面咳一面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是第一次,我是死了不会信的!”那技巧要是第一次的话,世界上的其他男人,都可以羞愤至死了。 纪云深将郭珮瑢的头按在胸前,喃喃道:“这颗心啊,曾经为你跳过,也为你死过。你结婚之后,我真的有交过女朋友,因为我也想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是到最后,总是被抛弃,于是我也看开了,或许我这一生,就该只为你而活着吧。幸好老天爷让乔湛做出了那么‘明智’的决定。我必须说,我虽然讨厌他,却很感激他。” 郭珮瑢的声音闷闷的,有点不置信:“你交女朋友我相信,可你说你总被人甩,我是肯定不信的。你这样的,女人不是应该主动贴上来才对吗?” “是啊,她们确实是主动贴上来的,可是她们却受不了我永远无法忘了你这个事实。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其实不是个好人,是不是?” 郭珮瑢抱着纪云深,突然无言。这么深情的男人,她觉得,哪怕他负了全世界,自己的心里,也依旧满是感动与感激。 56所谓“坏脾气” 郭珮瑢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想着让纪云深去梁靖珂那里讨点消息来,想办法撮合他们两个,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竟是一堆无用的消息,而且自己还被纪云深趁机攻下堡垒,再无退路可走。 那是什么烂分手理由啊,到底要她怎么开口劝合呢?因为男方出轨或是疑似出轨而导致两人感情破裂,甚至还不清不楚地牵扯到一条未出世的小生命,郭珮瑢觉得,这个口实在太难开了。她自己本来就是男方出轨下的牺牲品,总不能调转枪头,帮梁靖珂那个花花公子说话吧。 不过,自从知道花芊朵引掉了一个孩子后,郭珮瑢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心疼。这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表面的冷静与淡漠之下,竟也装着这么不为人知的痛苦。郭珮瑢一下子母性大发,恨不得搂着花芊朵痛哭一场。不过她只是想想罢了,绝对没有要付诸行动的意思,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一定会被花芊朵当做是神经病的。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郭珮瑢已经很清楚花芊朵的待人模式了。她喜欢正常的,聪明的,有想法的人,不喜欢太过感性的。所以她能忍受吴维这么久,想来也是在与梁靖珂的恋情中,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郭珮瑢一晚上都在想着花芊朵的事情,不时地用眼睛去偷看她。鉴于她这种偷看实在太过明显,而且频率太过密集,花芊朵玲珑心肝一枚,自然是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向郭珮瑢投去了疑惑的目光,问道:“怎么了,一晚上都在看我,我脸上有花吗?” “她大概是嫉妒你年轻又漂亮吧。”唐敏芝难得回来吃顿饭,说出来的全没有一句好话。 郭珮瑢被花芊朵问得很心虚,又恼火唐敏芝在旁边酸溜溜的评价,于是转移话题,冲着唐敏芝问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前几天不是说,段莫要回家跟他妈摊牌吗,怎么样,摊了吗?摊成个什么东西了?” 唐敏芝一听这话,“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一口饭全喷在饭桌上,搞得所有人都一阵反胃,初初更是敲着碗沿,大声抗议道:“小姨,你把我最爱吃的糖醋肉给弄脏了!” “那还不是要怪你妈,问这么问题,存心引我发笑。算了算了,让你朵朵姐姐再给你做一份吧。”唐敏芝摸摸初初的脸,随便哄了他几句,转而又对郭珮瑢笑道,“说是说了,不过啊,精彩好戏正上演着呢。段莫说了,他妈这几天,正闹绝食呢,准备跟减肥扛上了,不吃饭光喝水,大概准备挑战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唉,真没意思,又玩这一招。”郭珮瑢撇撇嘴道,“以前乔湛他妈,偶尔也玩这个花样。真不明白现在的老太太都怎么了,一大把年纪了,身子骨不比以前了,还这么不珍惜,拿自己的健康逼人就范,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 “谁说不是呢,你说,她整天不吃东西,最后吃亏的不还是自己吗?饿出一身病来,还得去医院,以她老人家那个抠门的程度,吃几粒药都要心疼死了。” 郭珮瑢苦笑几下,也替老太太不值:“那段莫怎么说,就由着他妈不吃东西吗?” “哈哈哈,段莫可逗了。”唐敏芝得意地吹嘘道,“他现在跟他爸,每天变得法的从外面买好吃的回去,什么烧鸡啦,烤鸭啊,还有各种点心什么的,反正香味越浓买得越多。准备跟他妈打持久战,看谁熬得过谁呢。” 郭珮瑢掩嘴笑道:“还真够损的,老太太肯定是受尽了煎熬吧。” “这还不是她自寻烦恼嘛,明明可以很好解决的事情,她非要拧着干。难道她就预备着,娶个儿媳妇回去就一定要天天在家侍候她?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跟段莫不成,那个叫什么君的小姑娘,难道就真的心甘情愿去当丫头了?我看未必吧。听段莫说,那个君君家的条件挺不错的,家里洋房好车都有,人家父母辛苦养大的女儿,也不见得舍得让她去段莫家吃苦。” 唐敏芝正在那里大放噘词,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听,段莫在电话那头情绪低落,轻声道:“小敏啊,我妈住院了。” 唐敏芝的心“咯噔”了一声,直觉不好,强自镇定地问:“怎么了,饿得太厉害了?” “是,有点低血糖,晕过去了。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问题不大。不过我有点担心,她这次似乎很坚持,不肯轻易妥协。”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妥协了?”唐敏芝冷笑道,“可以啊,我妥协也没关系。我的妥协结果就是,没必要复婚,以后咱们,就各过各的吧。”气冲冲地说完后,唐敏芝立马冲到窗户边,把自己的手机往外面砸了出去。暗夜里,只听得轻微的一声响,唐敏芝的手机,就这么去见上帝了。 脾气真大啊。郭珮瑢心想,那砸的不还是自己的东西嘛。还说段莫他妈冲动,自己也是冲动地要命。郭珮瑢想想自己离婚的时候,别说砸手机,连个杯子都没砸过,最多实在生气,砸了几次枕头,那还是砸不坏的。 唐敏芝砸了手机后还不解气,像头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想要再找点别的东西摔摔。郭珮瑢见状,赶紧上前去拦她。开什么玩笑,东西都要花钱买的,砸了多心疼了。再说了,这事儿跟她又没关系,凭什么要殃及她啊。 两个人正在那里扯皮时,郭珮瑢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居然是段莫打来的,心里一惊,生怕唐敏芝一个激动两人一言不和,就把她的手机也给摔了。于是便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里,在无人听到的情况下,接起了那个电话。 段莫的声音急急地传了过来:“珮珮姐,快让小敏接我电话。她的手机我打不通,发生什么事情了?” “摔了。” “啊,谁摔了,小敏摔了吗?”段莫急了,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是手机摔了,从六楼上掉上去,抢救无效,直接宣布死亡了。算了,你还是打家里电话吧,那个有线连着,她摔不了。段莫啊,直奔主题,先表明立场,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我本来就没那个意思,是她非要误会我的。”段莫急匆匆挂了电话后,不多时,家里的座机就响了起来。郭珮瑢走出房间,推了推唐敏芝,催促道:“去接,是段莫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别忙着发脾气,先听人家把话说完。你这么个急脾气,难怪会闹到离婚,真不知道是像了谁了。” 唐敏芝挨了一顿骂,又有点心疼那个手机,心里的火气就稍微压了一点下来。走过去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段莫已经急着表忠心了:“小敏,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打定主意了,结婚一定会搬去新房住的。你不要生气嘛,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给你压力,是想跟你商量的。” “商量什么?”唐敏芝一听不用搬回去跟公婆住,脾气立马就没了大半。 “我是想说,咱们索性赶紧去打证,然后努力造人吧。只要你怀了孕,我妈一定会软化下来的。我想来想去,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要不然,闹到两败俱伤,我妈真要病了,你也会觉得不舒服的,是不是?” 唐敏芝觉得段莫说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她也不准备真的跟婆婆撕破脸,闹到她住院的程度,也实非她的本意。只是现在急匆匆的就要造人,她又有些顾忌:“这么快啊?我有点担心啊段莫。这孩子也不是说来就来的,要是半年一年没来的,你妈怎么办?我们的婚礼还办不办了?” “这个……”段莫也开始犹豫了,“要不这样,我们先努力着,然后我再去说服我妈。反正不管如何,婚礼是要如期举办的。唉,我妈那个牛脾气,真是快让我头疼死了。” 段莫挂了电话后,唐敏芝一个人愣愣的看着郭珮瑢,好半天才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有些灰心地说道:“姐,我怎么觉得,我这个婚只怕要黄掉啊。我真是觉得有点累了,再这么闹下去,我也该进医院了。” 郭珮瑢搂着唐敏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境地。不结婚的话,婚礼怎么办?若是去领证的话,万一到时候老太太还是要闹的话,说不定这婚还得再离一次。所以说,有时候,找一对好相处的公婆,比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更困难,也更重要。男人或许还能跟你日久生情,至于婆婆,那心大概是轻易软化不了的。 想到这里,郭珮瑢不禁又想起纪云深来了,不知道这个事情搁在他身上,他会怎么处理。纪云深听到这个问题后,摆摆手笑道:“你放心,我妈绝对不会刁难你的,她现在正跟她那第三任老公在澳洲的海滩上晒太阳,没有那个闲功夫来管我们两个的事情。 57所谓“不速之客” 纪云深说这个话的时候,郭珮瑢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头靠在他的双腿上,一脸的忧郁,既为唐敏芝的事情烦心,也为自己的将来担心。她和纪云深,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连她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其实她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纪云深会喜欢自己。早在念书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一向对女生并不热情的纪云深,对自己却是格外“关照”,虽然很喜欢对自己做些恶作剧什么的,有时候仗着是学长,在学生会里也会使唤使唤她,但总得来说,他对自己还算可以,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他一直都很会为自己着想。 当时的郭珮瑢,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甚至把纪云深对她的那些“特别关照”,都当成是一种针对。现在细细想来,却能回味出一些另类的东西来。那样的纪云深,那个总是摸着她的头,嘲笑她挖苦她,对她满脸不屑却又很体贴的纪云深,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那天在她家里发生关系时,他不是说过吗,他们两个,早在很多年前,就应该如此。他还说什么,如果当年能够放□段的话,或许自己根本就不会嫁给乔湛。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个男人,居然喜欢了自己几乎十年。甚至不计较自己离过婚,带着一个孩子,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这个旋涡里,不准备出来了。 郭珮瑢的手在纪云深的西装裤上打着圈圈,像一只慵懒的猫。难得提早下班,过来找他去吃饭,享受着爱人在身边的感觉,郭珮瑢觉得,心里很暖。突然,她抬起头来,有些迷茫地望着纪云深,认真地问道:“纪云深,我问你,你究竟喜欢我哪里?” 纪云深摸着郭珮瑢的耳垂,歪着头笑了:“因为你傻啊。” “你才傻呢。”郭珮瑢立马坐直了身子,摆好姿态,准备跟纪云深来一番“究竟谁比较傻”的论战。可是,争吵还没开始,她就立马焉了下来,赞同地点头道:“是啊,我真的是很傻呢。乔湛跟我妹妹搞婚外情的事情,我一直到他准备跟我离婚了,主动摊牌的时候,才知道。在那之前,我甚至连怀疑都没怀疑过,我确实可以说,是一个很傻的人。” “嗯,在情商方面,你确实不太高。所以,真是难为我了,花了那么大的心思,才终于让你开了窍。”纪云深捏了捏郭珮瑢的脸,说道,“十年前,你感觉不到我喜欢你,总把我当色狼防着。十年后,你把自己的亲妹妹招进家里来住着,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却没有料到,她居然抢走了你的丈夫。郭珮瑢,有时候我真在想,要不是老天爷还预备我这么一个痴情的男人在这里等着你,你这下辈子,只怕会遇人不淑,最终让人骗光所有的钱,惨淡收场啊。” “喂,你会不会说得太夸张啊。”郭珮瑢不悦地板起了脸。她虽然在感情上确实比较迟钝,但也不至于被成这样吧,好像离了他纪云深,自己就一定会人财两空似的。好歹自己跟乔湛最初那几年,也没吃什么亏啊,虽然最后,确实栽了个大跟头。 纪云深见郭珮瑢像只被惹毛了的猫似的,就觉得很有意思,一把搂住她,就亲了上去,一面亲还一面轻声呢喃道:“行了,别生气了,我就是老天爷给你的最大补偿了。怎么,还不高兴吗?你应该兴奋地睡不着觉才是啊。” “纪,纪云深。”郭珮瑢被吻得有些气不顺,说话断断续续的,“你不要转移话题啊,说,说说看,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哪里都喜欢。”纪云深吻得有些意乱情迷,手就忍不住开始在郭珮瑢身上乱摸起来。透过她那薄薄的毛衣,开始往衣服里面伸进去。 他那微微发凉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郭珮瑢的身体,后者就立马清醒了过来,惊叫一声推开了他,往沙里缩了缩,怒道:“纪云深,你注意一点,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发情。现在可是在办公室里。” “没关系,这是我的私人办公室,里面没装摄像头,没人会看到。” “可是他们会听到。” “会听到,听到什么?”纪云深挪到了郭珮瑢身边,呵呵笑了起来,“怎么,有人怕自己叫得太大声,让人给听到了?” 噢,郭珮瑢简直要抓狂了,她真是没有料到,这个纪云深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讲。好像两人一发展到那样的关系,他就变得越来越露骨起来了。他不是没结过婚吗?怎么比自己一个已婚妇女还要大胆呢? 纪云深低头轻啄了郭珮瑢一口,说道:“好了,别纠结了,脸皮这么薄可怎么办啊。难道以前乔湛都不知道跟你说些亲密的话吗?你们两个,一直是相敬如宾吗?” “这个嘛……”郭珮瑢想了想,老实回答,“刚结婚的时候他好像也说过,不过后来看我似乎不怎么喜欢,就没怎么说了。等有了初初后,就是柴米油盐地过日子了,连甜言蜜语也省了。” “郭珮瑢!”纪云深突然严肃了起来,“我不得不说,听你这么一讲,你跟乔湛这段失败的婚姻,并不全是他的错。你的冷感和缺乏生活情趣,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或许他能从你妹妹身上找到那样的情趣,所以才会任由感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难道说,离婚是我的错?”郭珮瑢有点委曲,拜托,就算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也不至于婚姻就直接被判死刑吧。 “当然不是。”纪云深抱着她,轻轻地说道,“离婚的事情,是乔湛的错,我只是想说,通过这一次失败的婚姻,你应该从中吸取一点教训。至少以后在面对我的时候,不能这么地矜持。婚姻是需要激情的,也需要一些调和剂,你若总是这么一本正经跟圣女似的,哪个男人也会受不了的。” “谁说要嫁给你了。”郭珮瑢说不过纪云深,就开始耍赖了,使劲想要推开他,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不想嫁啊,那也没关系。那就一直维持同居关系好了,只是这样一来,初初得一直管我叫叔叔了,其实我一直想让他改口,叫声‘爸爸’来听听的。而且,”说到这里,纪云深停顿了一下,捧起郭珮瑢的脸,满眼深情道,“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你要知道,这个社会,对离过婚的女人总会特别苛刻。虽然是你主动不要跟我结婚的,但在外人的嘴里,一定会被说成,是我嫌弃你,不愿意娶你。你真的愿意承受这样的非议吗?我不舍得啊。” 纪云深,你根本就是在曲解我的意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谁要跟你同居啊。郭珮瑢在心里气得大骂,可是看着纪云深那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骂人的话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精致又迷人的脸孔,在自己的面前越来越放大。最后,竟是郭珮瑢没有忍住,直接一个吻,主动地印了上去。 纪云深,就像是一个美味可口又吸引人的蛋糕,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就在两人再次陷入**中,准备来一个深吻时,办公室的门,却让人一脚给踹了开来。郭珮瑢大吃一惊,赶紧将嘴从纪云深的脸上移开,身体想要跳出他的怀抱,无奈纪云深却搂得很紧,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看着进来的三个人,纪云深不禁皱起了眉头,冲那个愁眉苦脸几乎要哭出来的倒霉小秘书发脾气道:“我不是说,现在不见客户吗?而且,进来前要敲门,是基本的礼貌吧。” 他这个话,虽然是对小秘书说的,但很明显是在指桑骂槐,完全冲着乔湛他妈和他老婆而去的。看着这一对婆媳找上了门来,纪云深竟是心情大好,觉得又有人送上门来让自己“调戏”了。他其实是个心很硬的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是很难留情面的,尤其是这种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整天胡搅蛮缠的人。 小秘书可怜兮兮的,指着一脸杀气的乔妈妈道:“那个,董事长,这位,这位奶奶非说要见您,我怎么也拦不住。” “你管谁叫奶奶呢!”乔妈妈一听就炸毛了,开什么玩笑,这个小秘书,至少也二十好几了,居然管自己叫奶奶,是不是疯了啊。自己最多也就跟她妈是一个辈份的。 小秘书本来就受了惊吓,这会儿又被乔妈妈这中气十足地一吼,眼睛一红,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纪云深暗骂,我的秘书我都没这么骂,居然被别人给骂人,真是没天理。 他站起身来,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小秘书,然后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哦。”小秘书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来说,“董事长,我去泡两杯咖啡来吧。” “不用。”纪云深一口回绝道,“反正这两个人,很快就会走的,何必浪费呢。” 58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郭珈瑢觉得,这真是她人生中最丢脸的一刻。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在自己的亲姐姐和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面前,因为一个无知的婆婆,搞到颜面尽失,真是让她心有不甘。尤其是想到刚进门时,姐姐被死死地搂在纪云深怀里,那一副小女人的姿态,郭珈瑢就想咬碎自己的牙。 羡慕嫉妒恨啊,她忽然发现,自己把乔湛抢过来,竟是帮了姐姐一个大忙,让她可以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跟纪云深在一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情深至此,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十年,在她结婚时默默地转身离开。她刚一离婚就立马出现,对她依旧情深似海,不离不弃。这样的男人,不是应该只活在小说里吗?现实生活里,根本就是已经死绝了才对啊。 今天,她本是不想来的。为了乔湛那点说不上来的医药费,专程杀来纪云深的公司,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可是,她那个斤斤计较,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婆婆,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前几天单枪匹马闯进来,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纪云深只对她说,让她去警察局告去。她还真就去了,可人家警察根本不理,一无人证二无物证的,谁也说不清乔湛脑袋上那个伤口是谁打的,怎么可能受理呢。更何况,还是案发后第二天才去报的案,警察们都觉得这老太太真是吃饱了撑着了。 乔妈妈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只能回家拿儿媳妇出气。偏偏郭珈瑢心情也不好,乔湛伤了头,这几天没去公司,在家里养着,借口头疼总是使唤她,累得她跟只狗似的,哪里还有心思去应付婆婆的挑衅。所以乔妈妈一挑刺,她就给顶了回去,两人针锋相对,毫不相让。到最后还是乔湛受不了,大呼头痛眼晕,身体不舒服,才算把这两人给喝住了。 乔妈妈一听得儿子头痛,又心疼了起来,同时也很肉痛那些付出去的医药费。思前想后,她琢磨了半宿,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着也得再努力一下,所以就硬拖着郭珈瑢过来,一来是给自己壮胆,二来也是想多个人多张嘴,要是能把纪云深给说烦了,一个冲动之下给了钱,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她原本预计着,今天来呢,先不发脾气,跟纪云深好好谈。这个男人长得这么漂亮,让人一看心情就好,跟他吵实在也没必要。可是,她一听秘书说纪云深现在不见客,火气就上来了,以为是纪云深故意吩咐的,看到自己就挡着不肯见。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里闯。小秘书自然是拦不住的,郭珈瑢在旁边又拉又劝的也没用,那扇可怜的董事长大门,就这么被踹了开来。 纪云深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既好气又好笑,问乔妈妈道:“您才今天来,又是为了乔湛的医药费吧?” “是!”乔妈妈回答地很干脆,“人是你打伤的,去医院缝了好几针,流了满脸的血,难道你不应该给钱吗?” “应该,当然应该。”纪云深的干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郭珮瑢也傻了一下,顾不得妹妹那如针扎般的目光,从沙发上站起来,拉了拉纪云深的衣袖,小声道:“喂,你说什么呢,谁说要给钱了……” 纪云深一把就捂住了郭珮瑢的嘴,然后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处按,凑到她耳边说道:“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的。” 这一动作在郭珈瑢看来,极为亲密,亲密到她都快要哭了。纪云深,你有必要非要在我面前表现你们的恩爱吗?郭珈瑢指责别人的时候,似乎完全忘了,姐姐跟乔湛签离婚协议书那一天,她挽着乔湛的胳膊,是怎么在刚刚离婚的姐姐心上撒盐,怎么耀舞扬威的。人就是这样,指责别人的时候总是头头是道,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人混事儿,会伤害到多少人。 乔妈妈一听得纪云深的口气,却是喜上眉梢,完全没把他占自己前儿媳妇便宜的事情放在眼里。她心里想的就是,纪云深的态度软下来了,那么,要到钱的希望就很大了。所以,她那一张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要是隔壁家小李在的话,一定会在写帖子的时候,加上这么一句描述:我真想在她的菊花脸上,塞上一根黄瓜啊。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乔妈妈心情大好,开始拍纪云深马屁,“其实吧,我们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家,不是来抢劫的。只是希望能拿回乔湛的医药费而已。我可以给你看单据的,一分钱也不会多要你的。” 纪云深看着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来,伸手拦住了她:“好了,单据什么的也不用了,不过我记得,那天你好像说过,要赔什么精神损失费的,是不是?” “这个……”乔妈妈犹豫了,她在考虑,到底还要不要提精神损失费的事情。如果提了,纪云深会不会一生气,连原先要给的医药费也不给了。可是,如果不要的话,又觉得很吃亏。正在她挣扎犹豫的时候,郭珈瑢终于有点受不了,上前来拉她道:“算了,妈,回去吧。” “什么回去不回去了。”乔妈妈白了她一眼,“钱还没谈好呢。这样吧,纪先生是吧,精神损失费呢,我也不要了,你只要把医药费出了就可以了。怎么样,我这个人还算讲道理吧。” “嗯,确实挺有道理的。不过,我到底为什么会打乔湛呢,我都有点不记得了。我真的打了吗?”纪云深看看郭珮瑢,一脸疑惑,演技绝对精湛。 “哎,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明明就是你拿杯子砸的他的头。你不信,就问珮珮好了。”乔妈妈一着急,就来拉珮珮,想让她帮忙说两句。郭珮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不好要帮谁。到底是凭良心说话呢,还是由着纪云深胡闹呢?自己要是随便开口,会不会打乱纪云深的计划呢? “哦,想起来了。”纪云深一拍脑门,一副突然明白了的状态,“确实有那么一回事情。我拿杯子砸了乔湛的头。可是,我为什么要砸他呢?我跟他又没仇。” “还是不因为他骂了珮珮几句。哎呀,那也不能算骂吧,你这个年轻人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就是脾气太大了。乔湛骂的又不是你,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乔妈妈顺嘴就接了下来,说到兴起处,才发现纪云深的脸上已是结了一层冰霜,冷漠地让人心里发颤,不自觉地就闭上了嘴,不敢再往下说下去。 “既然如此,一切都有因有果。我打了乔湛的头,所以我要赔钱,乔湛骂了郭珮瑢,那就让他来道歉吧。” “什么?”乔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乔湛来道歉,只要他道歉,我就赔钱,我还可以连精神损失费,一并赔给他。”纪云深的语气不容置疑,毫无转圜的余地。 乔妈妈还在那里发愣,郭珈瑢却已经反应了过来,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劝道:“妈,算了,我们走吧。他是不会给钱的,你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你不要拉我!”乔妈妈正在气头上,见儿媳妇又来劝自己,胳膊肘明显是往外拐,非常地不高兴,伸手就推了她一把。郭珈瑢高跟鞋跟一扭,人就往旁边摔了出去,好死不死就撞在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这一摔,看上去并不严重,只是她被撞到了肚子,隐约间觉得有些刺痛,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倒是她那只脚,被扭了一下,疼得厉害,看乔妈妈一副还要闹下去的样子,心里的火也上来了。二话不说,一瘸一拐地就出去了,把乔妈妈一个人扔在了纪云深的办公室了。 乔妈妈见儿媳妇这么不给面子,居然自己一个人走掉了,真是气得火冒三丈。可是,她见识过纪云深的厉害,真的闹起来,这是人家的地盘,她是占不到便宜的,哪里来的好果子吃。于是,她只能拉下脸来,好言说道:“纪先生,你这样可不对啊。我们家乔湛就算骂了珮珮,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怎么能出手打破乔湛的头呢?” 纪云深搂紧了怀里的郭珮瑢,一脸骄傲道:“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容许乔湛侮辱我的女人。” 乔妈妈觉得这个纪云深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怎么说都说不通。当下只能气得一跺脚,跑出去追郭珈瑢,想拿她来出出气。没想到,郭珈瑢却走得很快,下楼后拦了辆的士,去到商场里逛街,排遣心中的郁闷去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郭珈瑢才回家。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饭就上楼躺着去了。乔湛见她不舒服,就匆匆地收拾完碗筷,上楼想去陪她。没想到,刚打开门,就见郭珈瑢躺在床上,揪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正在痛苦地呻吟着。 59所谓“圣母” 郭珈瑢流产了!这是一个震惊了所有人的消息。首先,大家对于她悄无声息地怀了孕,感到非常意外。其次,她才刚怀上没多久就流了产,更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没来得及经历她怀孕之后带来的狂喜,流产的打击接踵而至,快得让人目瞪口呆。 当乔湛进屋时,看到郭珈瑢躺在床上翻滚呻吟的时候,直觉就告诉他,出事情了。而当他拉开棉袄,看着那隐隐的血迹顺着郭珈瑢的裤管流到床单上时,已经当过一次爸爸的乔湛,便立刻明白了。他顾不得多想,抱起老婆就下了楼,在父母焦急地询问声中发动了车子,将郭珈瑢送进了医院。 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令人遗憾的。孩子没有保住,大人倒是受了不少的罪,郭珈瑢自然是大受打击,直接就在医院里躺着不走了,一脸憔悴的模样,为自己过早逝去的孩子掉了几滴眼泪,着实地抑郁了一阵子。 乔湛陪着她,也难过了好半天。不过好在他已经有了初初一个儿子,心理上多少会好受一点。而且怀孕这个事情,男人不是感同深受,感觉向来没有女人来得强烈。所以乔湛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开始担负起安慰郭珈瑢伯职责来。 所有的人中,其实最受打击的,倒是乔妈妈。她从儿子第二次结婚后就开始盼孙子了。初初是没希望了,一周能见一次就不错了。以后郭珮瑢要是改嫁了,这个孙子只怕是要跟别人姓了,从此就不是他们乔家的孩子了。 所以,她对于郭珈瑢的肚子,向来是寄寓厚望的。在她看来,这个破费了七十万才娶进来的儿媳妇,怎么着也得给乔家生个一儿一女才行。虽然平时她总不给郭珈瑢好脸色看,但在传宗接代这件事情上,乔妈妈的大事大非分得很清楚。她甚至有想过,如果郭珈瑢真的怀孕了,她可以暂时休战,与她化敌为友,一直到她平安生下孩子为止。 她自以为很高尚的想法,如果被郭珈瑢知道的话,估计会气得吐血不止。不过现在,要吐血的人不是郭珈瑢,而是乔妈妈。她一听到孩子没了,当即就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乔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地问道:“她什么时候怀的孕,怎么从来没提起过呢?” “刚怀没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怎么就会没了呢?”乔妈妈急了,平白无故的大胖孙子(或孙女)就这么飞了,她怎么能不着急。流产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万一对以后有什么影响,比如说形成习惯性流产什么的,那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乔湛摸摸头上被纪云深砸出来的伤口,呲着牙道:“我问过她了,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今天白天跟您去纪云深的办公室时,肚子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角。当时只是觉得有点疼,没觉得怎么样,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我害她把孩子给丢了的吗?”乔妈妈心虚不已,一提起纪云深办公室里的一幕,她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罪魁祸道。郭珈瑢之所以会跌倒,就是因为她动手推了她一下,当时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到孩子真的没了,她才心慌了起来。觉得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孙子,真是太恐怖了。 每当心虚的时候,乔妈妈就喜欢用大吵大嚷来显示自己的气势,以此掩饰住自己的心情。她很怕让乔湛知道是自己害那孩子没了,怕儿子就此会不待见自己。 乔湛却好像根本不知道当时在那个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气得一拳头打在桌上,骂道:“纪云深,纪云深!这个他妈的纪云深是不是跟老子有仇啊。整天追着珮珮不说,还打破我的头,现在又害我没了儿子,我跟他没完!” 乔妈妈听到这话,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来郭珈瑢还算有点良心,大概并没有告诉乔湛是自己推的她。不过这并不能让她完全放下心来,她看儿子一副要跟纪云深拼命的样子,深怕他真的去找到纪云深。要是两个人吵起来,把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给说出来,乔妈妈觉得自己只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她很识时务地劝儿子道:“哎呀,你也不要太冲动了,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也不好说啊。说不定不是因为在那里撞一下才流产的。你媳妇昨天不是去逛街了嘛,大概是累着了,或者不小心碰到了哪里,所以孩子才没的。你现在生气也没有用,还是赶紧照顾好她,让她马上再怀一个吧。” 乔湛想想觉得有理,刚想点头附合,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头。平时妈妈哪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呢,刚刚还在那里炸毛个不停,这会儿怎么反倒替纪云深那小子开脱起来了。他皱着眉头,不解道:“妈,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啊。” “我哪里有帮着谁说话!”乔妈妈立马又恢复了斗志,就跟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似的,瞬间能量满格,“我是怕你又一时冲动,去找人家算账,结果再把另外半边的脑袋也给砸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姓纪的厉害得要命,你跟他斗,讨不到便宜的。” 乔湛被骂了一通后,成功地闭嘴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所谓人比人就是气死人,有些人就是处处比你强。乔湛想了想,自己唯一比纪云深厉害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是郭珮瑢的第一个男人,而纪云深是挑他剩下的。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就安慰多了,乐呵呵地上楼补眠去了,准备第二天再去医院,侍候自己那从小三转正的二老婆。 所谓“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郭珈瑢流产的消息,经由她自己向父母说明,然后就传到了唐敏芝父母的耳朵里,最后再由唐敏芝围告给郭珮瑢,可谓是一波三折。话传到最后都有点走样了,唐敏芝嘴里的版本已经变成郭珈瑢挨了纪云深的打,孩子是活生生让他给打掉的。真是要多惊悚有多惊悚。所以说,不得不佩服国人的想像力,在八卦的时候,总是跑得特别远,多少匹马都拉不回来。 郭珮瑢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又为纪云深感到不值。平白无故就担上“杀人”的罪名了。那天在办公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看得很清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她前婆婆那用力地一推造成的后果。不过这其实也只能算是一场意外,因为谁也不知道郭珈瑢怀了孩子。或者应该说,老天爷是故意这么安排的,造了孽的人,伤害了别人的人,多少也要受到一点惩罚。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来人世间走一遭,就这么夭折了。他才应该是最无辜的一个吧。 一想到这个事情,郭珮瑢一天的心情都不好,晚上跟纪云深出去吃饭的时候,也是闷闷的,提不起精神来。纪云深看得摇头叹息道:“唉,真是不知道珍惜啊,有这么样一个极品男人摆在你的面前,你不抓紧时间赶紧多看几眼,整天长吁短叹,别人还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曲呢。” 郭珮瑢抬起头,正看到纪云深一脸委曲的样子,那模样像极了路边的流浪狗,一副缺乏关爱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行了,我妹都流产了,你还能指望我哈哈大笑不成啊。” “上次看你打她巴掌的时候,下手还挺狠的,怎么现在又伤感起来了?”纪云深往郭珮瑢的杯子里倒了点红酒,劝她道,“别人的生活得别人去过,你瞎操心也没有用。郭珈瑢既然抢了你的丈夫,就要有这个觉悟,要知道抢了一个男人就是抢了他整个家,他的父母亲戚都会成为她生活里的一部分。这次的事情纯属意外,说不定过几个月,郭珈瑢又会怀上一个了。到时候,你一定会嫉妒地牙根直痒的。” “咦,你怎么这么了解我?”郭珮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还真是矛盾啊,一方面巴不得他们没好日子过,天天闹得不可开交。一方面又为他们的孩子伤心难过,我到底在圣母个什么劲儿啊!” 郭珮瑢气得拿起酒杯,一口就给喝干了。纪云深见状,赶紧去拉她的手:“别喝这么快,这是酒,不是水,一会儿要醉了,回家让初初看到,就麻烦了。” “怕什么,反正这个死没良心的小鬼,整天就知道缠着朵朵,对我这个妈啊,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我就喝点酒好了,一醉解千愁啊。”郭珮瑢一面说着,一面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然后像喝水似地,几口就全都喝了下去。 纪云深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直觉告诉他,今天晚上只怕是要带着醉鬼回去了。不过看郭珮瑢这个样子,满腹心事的,纪云深也就由着她去了。只盼着她喝醉后能发泄出来,不要全都憋在心里。 不出所料,两人吃完饭后走出餐厅,郭珮瑢已经连路都不太会走了,被纪云深扶着还走得东倒西歪的。好不容易坐进了车里,头枕在椅背上,笑得跟个傻瓜似的。纪云深看着这样的郭珮瑢,忍不住伸出手来,捏着她的脸摇头叹息道:“唉,你这么没有防备,不是引我犯罪嘛。” 60 所谓“好办事” 纪云深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仔细地看着郭珮瑢的脸。看着看着,总觉得不满足,就把车里的灯也给打开,然后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摸着郭珮瑢那微微发红的脸颊。果然是喝多了,醉得都找不着北了,怎么掐她都没有反应,就像是睡着了似的。只是凑近了闻到那一股酒味,才会让人想起来,她只是喝多了。 喝多了的郭珮瑢酒品还算不错,既不吵也不闹,只是睡得很沉,怎么也叫不醒。纪云深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一口,笑道:“好吧,为了避免初初小朋友受到酒精的毒害,今晚就带你去别的地方吧。” 纪云深所谓的别的地方,就是他的老巢。那是他前几年买的房子,三室两厅的公寓,精装修的房子,地段不错,住得很舒服,只是空间过于充足。纪云深一个人住,总觉得空荡荡的。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起郭珮瑢。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独处的时间,才让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对郭珮瑢念念不忘。 他把郭珮瑢抱进了屋里,想像着怀里的人若是有一天成这屋子的女主人,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想着想着,就有些入了神。直到郭珮瑢在他的怀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咽”声,似乎在说梦话的样子,纪云深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毫不犹豫地就把她抱进了主卧室。 郭珮瑢的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立马自动地蜷成一团,将被子卷在自己身上,沉沉地睡了起来。纪云深见她双颊发红,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便去厨房泡了杯浓茶,扶着她起来,硬是逼着她把茶给喝下去。 只是这个事上,有些事情,是逼不得的。纪云深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心上人,将那茶杯凑到了她的嘴边,然后,事情就朝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过去了。 郭珮瑢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人绑架了。她眨巴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觉得被绑架的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有这么软的床睡,于是,心又安定了下来。 然后,她转过头,准备打量一下房间的摆设,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那颗睡在自己枕头边上的脑袋。真是一颗漂亮的脑袋啊,郭珮瑢心里想着,就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当手指碰到那脸上的皮肤时,她就像是被雷激了一样,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 “纪,纪云深!”郭珮瑢的声音在发抖,不,应该说,她全身都在发抖。自己怎么可能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睡一整晚! 纪云深睡着的容颜比平时看起来更柔和一些,少了一些娇媚气,更多了一份天使感。就像一个粉嫩的孩子,完全沉睡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这样的纪云深,郭珮瑢就有些着了迷。她伸出手来,慢慢地凑了过去,轻轻地用纸腹摩挲着纪云深的脸颊,从额头滑到鼻梁,再到那让人着迷的双唇,郭珮瑢的手最终就停在了那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突然,那个熟睡中的脸动了一下,一双眼睛瞬间张开。郭珮瑢只觉得手指一疼,再看时,发现纪云深居然已经醒了,嘴里正咬着她那根占人便宜的手指头。 “啊。”郭珮瑢吓了一跳,本能地就要把手指抽出来,谁知用力过猛,身子失去平衡,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纪云深眼明手快,一下子就爬了起来,几乎是扑了过来,双手环在郭珮瑢的腰间,硬将她给拉了回来。然后,就听他低笑道:“亲爱的,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情绪就这么高涨?” “纪云深,你放开我!”郭珮瑢推着纪云深的身体,又是捶又是打的,可是人家就是不放,急得她几乎要用脚。忽然,她停了下来,呆呆地注视着纪云深那□的上身。肌肉很漂亮,线条很流畅,让人妨不住想要用手指戳戳。可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郭珮瑢的脑子,再次“嗡”地一声响了。 纪云深顺着郭珮瑢的目光看去,最终停留在了自己的腹肌上,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被为夫的身材给迷住了?喜欢就直说好了,为夫可以立马送给你。” “你这个家伙!”郭珮瑢抬手就往纪云深的脑袋上打去,“你干嘛把我带到这里来,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你没穿衣服?” “亲爱的,你也没穿啊。”纪云深点了点郭珮瑢的胸口,提醒她道。 “啊……”一声尖叫,已是一个孩子妈的郭珮瑢,居然羞愤到想死的地步,死死地拽着被子遮挡身体,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声,“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我不是喝醉了吗?你这个混蛋,连个喝醉的人都不放过啊!” 纪云深轻佻地挑着她的下巴,坏笑道:“就是因为喝醉了,办事才方便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会遭到反抗。” “你这个变态!”郭珮瑢咬牙切齿。 “变态的应该是你吧。”纪云深摇头叹息道,“唉,也不知道是谁,喝醉了居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主动地不像话。我想推开都不行,非要粘上来,抱着我不放。”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要是胡说,就罚你一辈子嫁不出去好了。” “喂,你……” 纪云深依旧在那里云淡风轻地描述着:“啊,倒霉啊,好心把人给带回来,想喂点茶给你解解酒。谁知道,你就跟只八爪鱼似的,揪着我不放,非要吐得我满身都是才满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啊?” “啊?”郭珮瑢愣了一下,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轻声求证道,“所以,我跟你之所以没穿衣服,是因为我把衣服都吐脏了,是不是?除了换衣服,我们没干别的,对不对?” “怎么,你很盼着我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没有,这样很好很好。” 纪云深一脸奇怪地打量她:“亲爱的,你的保守真让我有点吃惊。我们不是明明都迈出那一步了吗,为什么你还会这么在意呢?” “那次是意外,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好吧,那这一次也是意外,当然,主动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纪云深,你是不是还是做了什么了!” “你说呢?” 郭珮瑢抄起个枕头就往他头上砸去,边砸边骂道:“你这个色狼,禽兽!你明明说就是脱衣服而已,干嘛要做下去啊?你这个人心理不正常!” 纪云深抢过那个枕头,随手往旁边一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都把你脱光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才是不正常吧。亲爱的,你不希望你将来的另一半,是个不正常的男人吧?” “管你正常不正常。”郭珮瑢嘴里嘟囔,伸手想去地上找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衣服都不见了。看来自己昨晚真是吐得厉害,只怕全都不能穿了吧。于是,她只能眨巴两只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纪云深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大爷行行好吧,给件衣服穿穿吧。” 纪云深忍不住笑了起来,起身去开衣柜,找了一圈儿后,拿出一件白衬衫来,丢给郭珮瑢,道:“先穿我的吧,这件比较小,你应该可以穿。我这里可没女人衣服,你的衣服我都扔洗衣机了里,一会儿洗一下烘干了再给你。” “哦。”郭珮瑢一面摸着那件衬衫,一面看着纪云深的裸背,脑子里对于昨晚的激烈运动,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我喝醉之后,有没有跟平时不太一样?” “你指哪方面?”纪云深转过头,明知故问道,“如果说不一样呢,应该就是话少了点,安静了一点,唔,我还蛮喜欢的。”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郭珮瑢又拿起个枕头,扔向纪云深。那张漂亮的脸,笑得实在是太欠揍了。 纪云深侧身一躲,闪过了枕头的攻击,然后拿出件衬衫和一条西装裤,直接往床上一扔,接着便去挑领带,一面挑一面笑道:“那你是指哪方面?哦,是指在床上的样子是吧。唔,这么说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以后每天都可以把你灌醉。因为醉了之后的你,才是比较真实的,愿意全身心投入和开放的你,这样的你,让人感觉很不错。所以我想,以后家里得常备好酒才是了。” 郭珮瑢听着纪云深的话,头越来越低,最后直接就埋进了被子里,无声地泪流了。太丢脸了,实在是太丢脸了,自己喝醉后,在床上该不会就跟个千年荡妇似的吧。哦,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纪云深扑过来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傻瓜,想什么呢?是开心地忍不住要笑出来吗?” “是伤心地忍不住想哭啊!”郭珮瑢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悲愤莫名。 “行了,别伤心了,这么好的天气,赶紧洗个澡,出去玩吧。公司那边,我帮你请假了。来吧!”纪云深一面说,一面将郭珮瑢抱了起来,直接就抱进了浴室。 这一次,郭珮瑢没有大吵大闹,甚至没有挣扎,她已经完全死心了。面对这个男人,她除了不要脸外,真的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浴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便听见里面响起了不属于洗澡应该发出的响声。 61所谓“求人” 郭珮瑢下班回家,在自家楼底下,被人给拦住了。她仔细看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面前这个人,似乎挺眼熟,可是几日不见,那气质却是完全不同,既邋遢又潦倒,胡子遢得都可以扎小辫子了,那一双死鱼般的眼睛里似乎在发出这样的讯息:可怜可怜,给口饭吃吧。 郭珮瑢当下就有了一种冲动,想拿钱包出来,给个十块二十块什么的,怎么着也算是老朋友了,见他混成这样,实在是于心不忍。 那“乞丐”却很有点骨气,猛抽了一口烟后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几脚捻碎,然后便拉着郭珮瑢,哀求道:“珮珮姐,你帮帮我吧。” 呔!要不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郭珮瑢真想直接甩掉这家伙的手。这可是新买的衣服,今天刚穿,就让这家伙给搞脏了。 “段莫啊,你饶了我吧,你跟小敏的事情,我真的管不了了。”郭珮瑢一面向后躲,一面反过来求他道,“你们也都是成年人了,出了问题不要总指望着别人,要自己想办法处理啊。” 此时距离上次唐敏芝摔手机的日子,过去了大约十来天的样子。这一个星期里,基本上风平浪静,没见这两人闹出什么大事来。除了段莫因为要去医院陪他那个因为绝食而住院的老妈,以至于比较少跟唐敏芝吃饭外,其他一切正常。郭珮瑢忙着打听妹妹流产的事情,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上面,对这小两口的事情,基本已经完全忽视。 现在,段莫一副丐帮帮主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心里就大叫事情不妙。看来段妈妈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就算拆不散这一对小情侣,折腾也要活活把他们折腾死。段莫现在看上去,大概就已经是半死了,郭珮瑢忍不住抬头看看自家的窗户,不知道六楼里的唐敏芝,现在是个什么鬼模样。 段莫恨恨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脸无奈道:“小敏她,根本就不理我,也不接我电话,我怎么跟她解释啊。就算想解决问题,至少也得见到她人啊。现在她成天躲着我,就不肯见我,我也真的没办法了。” “你怎么不去她公司楼下等她呢?” “去了,等了,可是她们公司真变态,有好几个出口,她每天变着花样的跟我躲猫猫,我总是揪不住她啊。姐,这次你真的要帮我了,再不帮我,我就完蛋了。” 郭珮瑢烦燥得想杀人,觉得自己家里住进来的人,怎么没有一个是感情顺利的,每次一闹起来,自己就要跟着遭殃。虽然她也很八卦地参与其中过,但偶尔过过瘾也就算了。三天两头地这么闹,她也吃不消啊。她毕竟年纪大了,不比从前了,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不知道尊老爱幼,不知道体谅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呢。 “段莫啊,你们这次又是怎么了啊?” 段莫痛苦地纠结道:“唉,这真的不能怪我啊,全是我妈的错啊。我带小敏去医院看我妈,谁知道,她把那个之前跟我相亲的君君给叫来了,还当着小敏的面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好像我跟君君有一腿似的。小敏当场就生气了,掉头就走,我怎么喊都没有用。我本来以为,她生气个两天就好了,没想到,这都三天过去了,她的气还没消。” “三天了?”郭珮瑢小小地吃了一惊,心里倒有些佩服起唐敏芝来了。她那个火爆脾气,根本藏不住事情,以往别说是三天,就算是三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她也能立马在脸上表现出来。这一次居然一声不响,完全让人看不出情绪上的波动。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多半来说,突然发生巨大的转变,总不是什么好事情。君不见地震火山都是突然而来的,越是积累地久了,爆发起来就越是吓人。 郭珮瑢盯着段莫看了半天,真的很想拔脚就走人,这个男人没什么不好,可是磨磨矶矶的性格真的能把人给急死。这么一点事情,在马上即将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事情的关键时刻,他怎么就是搞不定呢。郭珮瑢现在倒很庆幸自己找了纪云深这么一个强势的家伙,虽然偶尔他的强势让人想吐血,但至少他认定的事情,就会迅速地办完,绝不拖泥带水,而且说一不二。 她很难想像,自己要是遇上个像段莫这样优柔寡断的家伙,会不会像唐敏芝这样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唐敏芝脾气虽然差,但在这件事情上,绝对没有什么问题。但凡一个男人要是有点魄力,不让自己的女人受一丁点儿的委曲,这女人也绝对不会变成雌老虎。很多时候,河东狮吼那都是被不中用的男人给逼出来的。 郭珮瑢看了段莫半天,咬牙道:“好,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下次要是再出问题的话,我绝对不再插手,或者我直接就劝小敏跟你分了。真是没用,这么一点事情都搞不定,你还娶什么老婆啊。” 郭珮瑢一面说,一面示意段莫坐到他停在小区边上的车子里,两人关上车门,开始密度起来。 “段莫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你妈和小敏,你到底能放弃哪一个?” “我哪一个都不能放弃。”段莫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她们两个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任何一个我都不能舍弃。”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段莫,马上去跟小敏结婚,不要管你妈的想法,她不愿意也没关系,甚至不摆酒席也无所谓。把小敏娶回家,住进你们的新房里,开始过日子吧。你妈那里,暂时不要去了,她要是发脾气,也别理她,让她先冷静一段时间。这些日子,你最好都不要去见你妈。” 段莫愣住了,张着嘴巴叫道:“珮珮姐,这是……”他有些不太明白郭珮瑢的意思,听起来,她似乎是让自己扔掉老娘,奔向媳妇的怀抱。可是自己刚刚明明表态过了,老娘和老婆两个都要,缺一不可啊。 郭珮瑢转过头,直视着段莫的眼睛,眼神难得地锐利严肃:“段莫,你不要以为我刚刚那么说,是想让你扔掉你妈,选择小敏。事实上,只有这么做,你才可能两个女人都不失去。现在的情况是,你妈希望你不要小敏,而小敏却从来没想过让你不要你妈。你妈跟你毕竟有血缘关系,是怎么也离不了的,而小敏就不同了,她是个分分钟都有可能属于别的男人的女人。你要是现在不抓紧的话,以后再想追回来,就不可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要是不理我妈,我妈一气之下不认我这个儿子,那怎么办呢?” “你怎么这么笨呢,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吗?”郭珮瑢恨铁不成刚,也不嫌弃段莫几天没洗澡身上太脏,抬手就打了他一下,骂道,“你想想,你要是现在暂时跟你妈闹一闹,难道你妈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吗?你毕竟是她儿子啊,还是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以后要是小敏给生了孙子,你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是,你要是现在跟小敏闹,非要逼她跟你妈妥协,那她只会一走了之,再找个男人嫁了过日子。到时候,你怎么可能再把她给求回来呢?失去了你妈,那只是暂时的,而失去小敏,那就是永远的。段莫,这么简单的道理,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了。” 郭珮瑢一口气说完,觉得真是扬眉吐气啊。自从纪云深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她就觉得,自己的智商直线下降,每次在纪云深面前,她都跟个傻子似的。没想到只要他一离开自己身边,自己的智商就全都跑回来了,非但没有变笨,而且还变得更聪明了,道理说起来那是一套一套的,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自恋一回了。 段莫听到这里,终于毛塞顿开,一拍大腿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珮珮姐,还是你聪明啊,不愧是比我多吃了几年饭,姜还是老的辣啊。” 郭珮瑢满头黑线,阴森森地说道:“谢我就谢我,不用这么刻意地提我的年龄,你不说我也不会忘记的。” 段莫抱歉地摸着脑袋,连连解释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个人,就是脑子蠢嘴巴笨,珮珮姐你不要跟我计较啊。改天我请你吃饭,一定吃顿好的。”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一下,皱着眉头道:“珮珮姐,理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可是,怎么实践呢?小敏根本就理我嘛,我得先跟她见和一面啊。” “见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制造机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准备怎么跟小敏求婚法。记住,务必要一击即中,要当场把她感动得无怨无悔,当场就戴上戒指,不能反悔,这样才算有效。” “这个嘛,我得好好想想。”段莫拍着后脑勺,思考着说道,“或许我应该去找纪云深帮个忙,他看起来就是一脸主意很多的样子,想必追女生的把戏也知道不少。” 郭珮瑢听到最后一句话,终于忍不住翻了脸。 62 所谓“端架子” 虽然郭珮瑢不喜欢段莫对纪云深的评价,觉得说他追女生的手段多纯粹是一种讽刺,而不是赞扬,但她还是非常尽心地为这事儿去找到了纪云深,请求他的援助。 反正她自己也总说纪云深花心,以前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一度觉得像纪云深这样的花花公子,倒贴钱给她,也是不会要的。现在男人成了自己的了,别人不宝贝自己还要心疼呢,护短的性格就完全地暴露了出来。 纪云深其实是很喜欢郭珮瑢来找他帮忙的,在他看来,郭珮瑢求他的越多,欠他的也就越多,自己就能更早地将她给拐到手。上一次打听花芊朵的八卦,就帮他一步到位,直接上到了本垒打。所以这一次,郭珮瑢来找他帮忙,他毫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这一次又该要些什么好呢?上次那张空白支票,他还一直没有填呢。 “你都不听听我要你帮什么忙,就同意了吗?”郭珮瑢敲敲桌面,有些不悦,感觉纪云深似乎是在敷衍她。 “你的忙,我能说不帮吗?更何况,你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我帮不了的呢。说出来听听吧,我给你出出主意,说不定,这事情小的根本都不用我出手。”纪云深端了两杯咖啡往沙发里一坐,把那杯加糖加奶的递给了郭珮瑢,自己则留下了那杯清咖啡。 “那倒也是,你一向自信心爆棚,天底下还没什么事情,是你搞不定的吧。”郭珮瑢一面喝着咖啡,一面开始给纪云深戴高帽子。 纪云深一双桃花眼闪着光,直沟沟地盯着郭珮瑢,笑着道:“马屁就不要拍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赶紧说吧。” “段莫要跟小敏求婚,想让你帮着出出主意。” “这个嘛,倒是不太好办呢。”纪云深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虽然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头痛,可是他的眼神里,却依旧闪着狡黠的光,就像一个在琢磨坏事情的小孩子。 “怎么,你刚刚不是还吹牛的嘛?亏我把你捧得这么高,这下子,牛皮吹破了。” 纪云深一把搂住郭珮瑢,一面玩着她的手指,一面笑道:“我这不是准备给自己留一手嘛。我要是把好主意都给了段莫,将来我跟你求婚的时候怎么办?你总不希望,你表妹的求婚回忆,比你的更让人难忘吧。” “这个嘛,你说得也有点道理。”郭珮瑢犹豫了一下,突然抽出手来,打了纪云深一下,“别跟我扯开话题,我跟你谈正经事情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情啊。” 郭珮瑢瞪他一眼,凶狠地问道:“你到底帮不帮忙,不帮忙的话,我可回去了。” “好好好,帮帮帮,一定帮。”纪云深赶紧搂住不安份的郭珮瑢,觉得自己就像在哄一个祖宗,“其实很简单嘛,再过个把月就是圣诞了,节日的时候气氛好,很适合求婚,让段莫好好筹划筹划。” “圣诞节?那倒是不错的一个机会,可是现在怎么办呢,小敏根本不理段莫,要是这么冷战到圣诞节,说不定到时候小敏就跟别人跑了。” “你要真是想得美了,你以为女人是想嫁就能嫁的吗?这年头,嫁不出去的女人一大堆,才一个月的时间,你认为唐敏芝有本事在这一个月里勾到一个条件比段莫还要好的?天真哪。”纪云深说话毫不留情面,同时顺便暗示了一下郭珮瑢,让她明白她能遇上自己,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啊。 郭珮瑢自动忽略纪云深话中有话的含义,却不得不点头赞同道:“也是哈,小敏这个人,就是脾气太冲,火气上来了,谁也劝不了。索性让她冷静几天吧,到时候说不定她自己就急了,都不用段莫来找,自己就先坐不住了。” 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郭珮瑢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事实上,也确实如她所料,唐敏芝就是个火爆脾气,火气发出来了,也就过去了,虽然心里还是会有点生气,但也没有气到非要分手的地步。 她一个人闷了几天后,正准备趁段莫再来纠缠时找个台阶下,让他认几句错就好了。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段莫却突然消失了,再也不来了,每天就是发条短信来说句“我爱你”之类的话,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行动了。 这让唐敏芝感到很不安,女人敏感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鬼。那个段莫,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叫什么君的小女生给勾走了?怕自己怀疑,还每天发条短信来吊着自己,然后等时间一长,两人自动转为分手状态,到时候,甚至连短信费也给省了,自己就直接被踢出局了。 这个想法让唐敏芝很恐慌,这一次,跟上次离婚时的恐慌,又有些不同。上一次,她好歹还是个处女,还保有女人最后的一张王牌。而这一次,她可真是什么牌也没有了,别说王牌,就连张方片三也没处捞去。要是段莫真的移情别恋,跟年轻小姑娘跑了,自己可就是亏大了。 可是,要她拉下脸去主动找段莫,她又实在是呕得慌。上次医院里那个事情,段莫还没有正式跟自己道歉,现在要自己去找他求和,真是想得美了。在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唐敏芝每天都处于暴躁期,不管看什么都觉得很不顺眼。 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敢再拿花芊朵来出气了。因为花芊朵这几天,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梁靖珂依旧是死缠着她不放,搞得她非常心烦,既不想轻易原谅他,又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给打动了,处在两难境地的花芊朵,眼神比唐敏芝杀气更重。 家里整天被这两个女人搞得低气压十足,郭珮瑢为此头痛不已。为了避开这两股气流,她越来越多的跟纪云深腻在了一起。反正纪大少爷有的是钱,吃喝玩乐从来不带重样的,而且他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郭珮瑢有时候甚至直接厚着脸皮,带着初初去他那里住一晚,把自己那个家,让给那两个更年期提前到来的小姑娘。 其实,段莫并不是有意晾着唐敏芝不理的,实在是因为纪云深给他下了命令,严令禁止他在这段时间内接触唐敏芝,说要给她一个冷静的机会。说穿了,就是要让唐敏芝着急,而着急到一个什么程度,则由纪云深掌控着,要让唐敏芝急到一个临界点,然后再让段莫出山。这个时候,基本上只要段莫一出现,唐敏芝就会二话不说扑上去,再也顾不得说什么责备的话。 段莫觉得纪云深真是恶毒啊,一个馊主意同时折磨了两个人。可是,当纪云深眉毛一挑,风情万种地笑着问他“还想不想娶唐敏芝”时,段莫就败下阵来,乖乖听话了。他相信,这个长得娇媚无比的男人,在感情方面一定比自己有经验,他玩过的女人,说不定比自己见过的都要多。在掌握女人心理这一方面,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纪云深考虑了半天,终于将这一临界点的日子,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号这一天。那一天,已是临近圣诞。这个外国人的节日,对于中国的绝大多数情侣来说,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为在这一天里,女生可以明目张胆地向男生要礼物,而男生则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女生的手,在路上压马路,顺便吃点豆腐什么的。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日子,有另一半的人都会对它很重视,想尽办法在这一天玩出些新花样来。 而对于没伴儿的人来说,这一天大概是就比较难过了,因为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自己却形单影只,这种悲摧的感觉,平时还不觉得,到了节日里,却会完全凸显出来。 当然,最惨的还不是没伴儿的,而是像唐敏芝样的,明明有另一伴,却因为闹别扭而不能过节,别人问起圣诞节怎么过,她都不好意思回答,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她也不知道,那一天要怎么过,多半是要跟花芊朵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了。说不定,连花芊朵都会被那个烦人的梁靖珂给拉出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 指望郭珮瑢在那一天陪自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她这个当姐姐的良心发现一回,纪云深这个大妖孽,也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只怕那一晚,郭珮瑢根本就不会回家来睡觉。 就在唐敏芝饱受煎熬的时候,段莫突然向她发出了圣诞节派对的邀请。这无异于一个即将饿死的人,突然得知自己中了五百万,从此摆脱贫困状态。 正如纪云深所预料的那样,唐敏芝几乎想也没想,甚至都没有假矜持一下,就直接答应了这个邀约。纪云深看着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感到非常满意,尤其是当郭珮瑢给了他一个爱的奖励时,更让他期盼着郭家住的另外两个女人,下次再搞点事情出来好了。 不过,饶是纪云深准备地如此周全,从里到外细心打点了一切,也保不住这世上有这么一两个脑筋搭错的人,喜欢不请自来。所谓事无绝对,总有例外。 63所谓“快刀斩乱麻” 纪云深办的这个派对,其实很老套,就是一堆人在他的别墅里吃吃喝喝,跳跳舞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基本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办这种派对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是,纪云深深知,越是简单平常的,越是有效的。要是他别出心裁,搞个什么海底潜水派对,或是把大家都拉到山上去修仙什么的,估计印象是会让人很深刻,但大约是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的。 要段莫在海底潜水时求婚,或者在山上冻得半死还拉唐敏芝去看日出,只怕这婚是无论如何也求不成功的。有时候浪漫这种东西,虽然俗气虽然没新意,但就是很能讨女孩子的欢心。 这就是为什么每到节日,街上卖花的小姑娘生意总是很好,那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过几天还要费事儿的扔掉,可是没有一个女生会不喜欢收到玫瑰花。要是某个男生太过实在,送几个包子给对方姑娘,没准儿会换得几个白眼,个别泼辣的小姑娘,或者直接就打上来了。 所以,当郭珮瑢皱着眉头,对此派对表示出不屑,问出诸如“你觉得这个法子能有用吗?”的时候,纪云深非常自信地回答道:“亲爱的,相信我,如果这一招都没用的话,那么唐敏芝或许是真的不爱段莫了,准备跟他说再见了。” 郭珮瑢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带着一家大小去参加了这个派对,甚至都没忘了花芊朵这个小保姆。三个女人加一个小孩子,全都穿得喜气洋洋去凑热闹。尤其是唐敏芝,在这么个寒冷的冬季,为了漂亮,硬是穿着一套丝质的长裙,躲在毛呢大衣里瑟瑟发抖,冻得脸色都青紫了,也不肯去换件厚实点的衣服,一副“美丽冻人”的模样。 郭珮瑢本想劝她以身体为重,后来想想今天是她的好日子,还是牺牲一下漂亮一点的好。到时候段莫要是求婚成功了,照片一张张拍下来,将来倒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记忆。 纪云深来郭家接人的时候,看到唐敏芝那一身装扮,忍不住冲郭珮瑢眨眨眼,郭珮瑢心下了然,也在那里掩嘴偷笑,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只是在那里跟唐敏芝闲聊几句,然后就跟着纪云深走了。 人一走,屋子里就空空的,一个人在那里等待段莫来接的唐敏芝,觉得时间特别难熬,不停地走来走去看手机,明明才过去一两分钟,却让她觉得似乎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心里不停地咒骂段莫,搞到这么晚都不来接自己,害她在屋子里白白挨冻,手里的热茶冷了又泡,泡了又冷的。他要是再不来的话,只怕自己就要直接冻死在这里了。 她也不想想,段莫又不像纪云深,自己当老板,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今天是平安夜,虽然是鬼佬们的放假日,但在中国来说,人人都还是要上班的。段莫已经非常努力,提前十分钟从公司开溜,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开车奔向了郭家,等到见到唐敏芝时,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一个是冻得半死,一个是累得半死,总之没一个有个好样子。 段莫见唐敏芝穿那么漂亮,心中一喜,可又心疼她挨冻,便好心提醒她去多加件衣服。 唐敏芝却是傲娇病发作,女人心底的爱美心完全占了上风,说什么也不肯换下那套漂亮的裙子。段莫无奈,只能一面搂着她给她取暖,一面心里想着:小敏啊小敏,只怕今夜我求婚成功,明天就要带你去看医生了。 比唐敏芝先行一步的郭珮瑢,跟着纪云深到了派对现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儿子初初就被花芊朵给带走吃东西去了。当然,这都是纪云深的主意,为了给自己和郭珮瑢一个独处的机会,初初小朋友必须先行离开一下。好在初初跟他关系很铁,一点儿也没有当电灯泡的意思。而且,他一看到桌上摆的各式美食,立马就跟被磁铁吸走的铁块一样,脚不自觉地就向食物走了过去,根本不用纪云深赶人。花芊朵做为了一个保姆,很好地履行了这个职责,跟着初初一步不离,好让郭珮瑢这个当妈的,可以安心地去和她的第二春谈恋爱。 纪云深一面拉着郭珮瑢去拿点心吃,一面看着随初初而去的花芊朵,忍不住说道:“这个花芊朵,我总觉得很面熟,刚刚终于想起来,原来她是花教授的女儿,以前曾经见过一面。” “花教授?”郭珮瑢看着满桌的甜点在那里犹豫,既想统统吃下去又怕发胖,正在左右为难时,听到纪云深的话,却完全没有细想,直接就问道。 “是,当年我们系的系主任花教授。花芊朵就是他的女儿,而她还有个堂姐,叫花琳,就在我们班做辅导员,怎么,想起来了吗?” “花琳?”郭珮瑢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吞了一口蛋糕后,突然明白了过来,用手里还沾着奶油的叉子指各纪云深,低声叫道,“就是那个被你搞大的肚子还被逼打胎的辅导员!” 纪云深假装生气,一把夺过了郭珮瑢手里的碟子,不悦道:“算了,你还是别吃了,回去吧。” “不至于吧,说出了你的丑事,也没必要当即翻脸赶人吧。”郭珮瑢抢回了碟子,准备再吃点别的,一面挑一面装做漫不经心道,“这些都是往事了,我都没这么计较了,你怎么比我还要在意?” “你的脸上明明写着‘很在意’三个字,却又偏偏跟我说违心话。”纪云深捏捏鼻梁,有点头痛的样子。 “如果我说很在意,你会跟我说实话吗?” “会,为什么不会。你无非就是在意当年的事情是真是假。好吧,我告诉你,那事情是假的,完全是有人无中生有的造谣。可是,你会相信吗?当年你就不相信我,不是吗?” 郭珮瑢抬起头,看着纪云深,觉得他似乎有点受伤,感觉自己似乎不应该这么对他抱有成见,想了想,就伸出手来轻轻捅了捅他,有点讨好地说道:“好啦好啦,算我不对啦。谁让你当年没把话说清楚的,搞得那么暧昧,那个辅导员喜欢你的事情又是人尽皆知的,我自然就当真了。要怪只能怪你太受欢迎了,纪云深你自己算算,大学里喜欢你的姑娘,到底有多少个?只怕全拿过来的话,都可以填满今天这个宴会厅了。“ “唔,可能还不止。”纪云深大方不惭地自夸着,“所以说,如此受欢迎的我,却只对你钟情,你实在应该感到庆幸啊。郭珮瑢,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你人生中中的最大的一个奖吗?” 郭珮瑢看着纪云深笑得一脸欠扁的样子,本来想出言讽刺他几句,打压一下他自恋的强大的气势,想想还是算了。他出钱又出力,为自己表妹的终身大事劳心劳力的,自己实在不应该再跟他过不去,还是多顺顺他的毛比较好。对付像纪云深这样腹黑的男人,只能讨好他,使他尽量不对你耍手段,想要跟他硬碰碰,基本上会死得很惨。 纪云深一直细细地观察着郭珮瑢的脸色,发现她从隐隐的不屑到后来的认命状态,觉得这一过程十分之有意思,也使得他再次肯定,自己喜欢的这个女人,是有多么的心口不一。以前的他,碰上郭珮瑢这样的,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而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之后,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纪云深了。他很清楚,对付郭珮瑢这样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镇压,不要理会她说的是什么,只要看穿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然后直接动手就可以。既节省时间又可以直达目的,可谓是一举两得。 郭珮瑢和纪云深,各自打着心里的小九九,面上都维持着美好的笑容,一面吃东西一面看着厅里来来回回的客人们。这些人,全是纪云深请来的,基本上都是他的朋友,包括那个上次帮郭珮瑢看病的许医生,也在那里笑颜如花地周旋于各色男女之间,显得极为游刃有余。看得郭珮瑢直撇嘴,直觉这个男人,也是个男女通吃大受欢迎的主儿。 纪云深之所以请这么些个朋友,主要就是为了段莫的求婚做一个见证,人多力量大,就算唐敏芝心里还有点小小的不愿意,在面对巨大的群众压力时,大概也会直接忽略那些个小别扭,稀哩糊涂地答应了。等到时候戒指一套,结婚证一打,纪云深的意思就是让段莫直接把唐敏芝拐进新房里,赶紧生儿育女,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便可以万事大吉。 老实说,他一直觉得段莫这个人其他都还好,就是脾气不够果断,有些腻腻歪歪的,才会把一个简单的婚事搞得这么复杂。如果放在他手里,或许现在直接连孩子都让对方给怀上了。 郭珮瑢看着那个许医生如此受欢迎,终于忍不住推推纪云深,刚想问他点什么,却在此时又见到了另一张熟悉的脸孔,当下就轻声叫了起来:“梁靖珂!他怎么也会在这里?纪云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64 所谓“战友” 郭珮瑢还没从看到梁靖珂的震惊中回复过来,今天的主角段莫就带着唐敏芝走了进来。 大厅里所有的人立刻都停下了自己的步子,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合着突然变幻的灯光效果,开始微笑、鼓掌,自动地向左右两边分散,为这一对新人让出一条“星光大道”来,那场面,堪比明星上台领奖的待遇,看得人热血沸腾,却又感动不已。 以上情况真的会出现吗?别做梦了,怎么可能,那些个纪云深的朋友,来这里完全是为了寻开心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一对新人的见证的。这样的描述大概只会出现在小李为了骗人气故意渲染出来的帖子里,基本上除了骗骗涉网未深的小青年还有点用,对于那些个老谋深算的老网友来说,最多也就能换得三个字:骗点击! 而大家对于根本不熟悉的段莫和唐敏芝,充其量也就是给予了几道零星的目光,并在心里猜测一下这两人是谁,然后便又埋首于自己的交际圈,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段莫的心里其实很紧张,比起他身边那个一路抖个不停的唐敏芝来说,事实上他颤抖地更为厉害。只是他一想到自己今天是有任务在身,就强迫自己鼓起勇气,一定要死撑到底。纪云深那个家伙,看上去还是很可靠的吧,有他帮忙,求婚应该不成问题。段莫将所有的希望和宝都押在了纪云深身上,好像今天要求婚的不是他,而是纪云深似的。 郭珮瑢看着段莫那一脸心虚的样子,有点不放心,悄声问纪云深道:“你看的觉得,段莫能成功吗?” “还是有希望的。”纪云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有时候猪一样的对友比狼一般的敌人更为可怕。他确实是安排好了一切,但却很难保证段莫这小子到时候会不会突然脑抽筋,做出些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来。不过从他上一次能带唐敏芝去新房搞浪漫,甚至直接攻下堡垒来看,这小子还不算是完全没救,至少还是有几分浪漫细胞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因为太过俗气,以至于连像小李这样的八卦女都觉得老套到没有记录的必要,更别说郭珮瑢这种一向自诩清高的“中年妇女”,对于纪云深想出来的招式非常不以为然,虽然心里其实还有些羡慕,觉得相比之下,乔湛跟自己求婚时的把戏,实在是太过老土了。 当晚的第一个□大约发生在八点左右。那个时间点,晚餐已经开始。纪云深这个有着恶趣味的家伙,居然将晚餐摆在了游泳池边的露天场地,看着一众穿着清凉的女士在食物与挨冻之间左右摇摆,痛苦挣扎的模样,就感到由衷地愉快。当然,郭珮瑢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所以一早就穿上保暖的衣服,发誓绝对不会做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愚蠢女人。 可怜唐敏芝,在室内的时候因为暖气打得足,感觉还可以。一旦去到室外,哪怕穿着大衣,也冻得直哆嗦。段莫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面摸着她冰冷的手,一面心疼不已。心里暗骂纪云深没人性,居然这么折磨要漂亮的小女生。 唐敏芝被冻了个半死,毫无胃口可言,拉着段莫的手,可怜兮兮道:“算了,我还是不吃了,我回屋去了,再待下去,我会活活冻死的。” 段莫拍拍唐敏芝的手,安慰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弄点东西来,我们一起回去慢慢吃。”说罢,段莫留下唐敏芝一个人躲在一个避风口,自己则穿着单薄的衣服,冒着寒风,去取食物,看得唐敏芝真是感动不已,眼泪虽然没有流下来,鼻涕却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就在唐敏芝冻得半死,心情以趋绝望的时候,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打开来一看内容,却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段莫永远都爱唐敏芝。后面还用手机符号搭出了个大大的心形图案,看得唐敏芝心里一暖。 她正准备去拿短信质问段莫,却发现身边似乎接二连三地传来手机铃声,所有的人都同时拿出了手机,开始翻看起来。而他们看完后的动作又是那么地一致,一进之间,泳池旁边不时地听得有人在那里问:“段莫是谁,唐敏芝又是谁啊?怎么表白的内容发到我的手机上了?是准备要让大家鼓掌吗?” 唐敏芝愣了一下,在向段莫走去的路上,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议论。一想到段莫向她表白的话,居然被在场所有人的都看到了,她的心里就不自觉地涌起了一股甜蜜,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着段莫端着一碟子食物站在自己面前,不知怎么的,心里就一阵感动,忍不住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亲,立马就让段莫有一种飘飘欲仙想要升天的感觉,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幸福太美妙了。虽然群发短信的事情他一开始就知道了,可是在唐敏芝面前,他还是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茫然道:“小敏,你怎么了?怎么过来了,不冷吗?” 唐敏芝幸福地将手机短信给他看,然后捂嘴笑道:“我真是没想到,一直以为你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居然也有这么浪漫的一天。不过,你这短信怎么发得人人都能收到啊?” “啊,短信?我没发过啊。”段莫在那里装糊涂,“我刚刚一直在这里装食物,我没带手机出来呢。” “什么?”唐敏芝有些不相信,就开始伸手去摸段莫的口袋,摸了半天果然什么也没找到,她就有些糊涂了,“难道,不是你发的?” “我想,大概是老天爷听到我的心声,所以指挥了信息公司,帮我发了这条短信吧。” 唐敏芝再傻也听得出来段莫是在那里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他这短信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但她心里现在已经是喜不自胜,头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只觉得自己是个世界上最为幸福的女人了。 郭珮瑢站在不远处,看着一脸桃花的郭珮瑢,再看看手机上那条段莫爱唐敏芝的短信,忍不住夸奖纪云深道:“我以前真是太小看你了,以为你只是长得帅,所以才会那么受欢迎。现在我才知道,你骗小姑娘的招式真是层出不穷。而且真奇怪,明明是很恶俗的手段,怎么经你这么一安排,好像也变得浪漫起来了。你有没有看到小敏的表情,我觉得,你甚至都不用再发动群众给她压力了,她现在就恨不得立马嫁给段莫,去做她的段太太了。” 纪云深一面往郭珮瑢的嘴里喂虾,一面回头笑看那一对幸福的情侣,竟流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情:“是啊,我可真是伟大,忙活了半天为他人做嫁衣裳,不知道,好人会不会有好报呢?” 郭珮瑢知道他意有所指,因为心里高兴,说话也变得中听了起来:“放心吧,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纪云深闻言笑得有如春风拂面,伸手摸了摸郭珮瑢被风吹得凉凉的脸颊,笑道:“看来我真是失策了,大冷天的还让你在这里吹风。本来是想让段莫有表现的机会的,没想到,倒是害到你了。”说着,纪云深就脱下外套,给郭珮瑢披上。 郭珮瑢整了整衣服,刚想说声“谢谢”,便听得身后有人笑着调侃道:“哎呀,纪大少爷,几天不见,您老的手脚真快啊,怎么,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郭珮瑢回头,见来人是许医生,便冲他笑了笑。纪云深很自然地拍拍好友的肩膀,双目含笑道:“快了快了,等过年的时候拜见过未来丈人丈母娘,大概就可以了。你放心,到时候一定找你做伴郎,像你这样的极品,往宾客面前一站,相信所有的人都会放过我,直接将起哄的目标转移到你身上的。” 奇?“不敢当不敢当,我一个小小的内科医生,怎么能跟纪大少爷比呢。”许医生很谦虚,一面说着话一面还跟路过冲他抛媚眼的美女打招呼,看起来,也是个相当喜欢玩的男人。 书?“你比我有优势,你这样的单身汉,上至八十岁老妇下至八岁小姑娘,只怕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网?许医生听着纪云深的恭维话,显得极为开心,一双眼睛瞟到个穿露背礼服的大美女,就迫不及待地追了下去,撇下郭珮瑢在那里对着纪云深直瞪眼:“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过年的时候拜见丈人什么的,怎么,你都安排好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你先不要紧张。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去见见你的父母吧。难道说,你还不打算嫁给我吗?” “这个……”郭珮瑢的声音有些低,也有些犹豫,“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不要紧。”纪云深很大度,丝毫没有生气,“反正离过年还有点日子,你可以慢慢想。就算过完年你还没想好,我也不会逼你的。我都等了这以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了,你说是不是?” “嗯,我会好好想的。只是,过年的时候你去我家的话,可能会碰上珈珈和乔湛。他们两个今年刚结婚,估计过年要去见我父母的。” 纪云深晃着手中的红酒,抿嘴笑道:“那样不是很好嘛,到时候你们家,一定会过一个热闹的春节的。” 65所谓“好事多磨” 自己家的新年热不热闹,郭珮瑢还不知道,现在也说不好。但是,今天纪云深办的这个派对,那可真是绝对的热闹了。自助餐之后,一干被冻得死去活来的人全都回到了大厅里,开始进行抽奖活动。 纪云深一面小口地喝着酒,一面冲郭珮瑢苦笑道:“段莫这个家伙,非要来个这么没创意的活动,怎么劝都不听。” 郭珮瑢好奇地看着工作人员搬上来一堆堆大小各异包装精美的礼物,全都堆在近三米高的圣诞树旁,搞得跟公司开尾牙似的,热闹非常。郭珮瑢咬着唇笑道:“既然是段莫出的主意,这么多礼物,全是他出的钱?” “你觉得呢?” 郭珮瑢指着纪云深的鼻子,小声惊叫道:“别说这全是你花钱买的啊?” “送佛送到西嘛。凭段莫那点工资,他就是有心买,那也不够花的,要是买得差了,我这些势利的朋友还未必看得上。所以说啊,男人追女人有时候也是很惨的,全是靠钱给堆出来的。我若不是这些年拼命赚了点小钱,只怕你还未必看得上我啊。” “我像是那么势利的人吗?”郭珮瑢不悦地打了他一下,嘟囔道,“不过我从来不担心像你这样的人会赚不到钱。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出卖色相嘛。” 纪云深赏了她一记毛栗子,然后便努努嘴,示意她往台上看。纪云深为了分发礼物炒热气氛,还特意请了个司仪来,指挥大家轮番上去抽礼物。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年轻姑娘,一身红裙子,看上去跟唐敏芝差不多,都是属于冻了一晚上的,连路都走起来有些不稳。 只见她抖着手,手指似乎都有些僵硬,从摸奖箱里抽出一张纸条,然后满心欢喜地打了开来,然后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那里,微微地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扫了下面一圈。 “她这是怎么了?”郭珮瑢躲在一旁好奇地问纪云深,却见纪云深掩嘴在那里笑,心里就更奇怪了,正准备再问问清楚,就听得司仪在那里大声地宣布:“好,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小姐抽中的是什么。纸条上是这么写的:恭喜你,获得进口巧克力一盒。在拿取礼物前,请先让唐敏芝小姐亲吻段莫先生的右脸颊十秒钟。” “啊!”郭珮瑢大吃一惊,腿一软差点就摔在地上,好在身边的纪云深及时地扶住了她,然后便用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真下流。”郭珮瑢忍不住咬牙笑骂道,“这个段莫,看上去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会想出这种馊主意来。纪云深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出的坏主意?” 纪云深装得一本正经地指天誓日道:“绝对不是,这个主意完全是段莫自己想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负责提供礼物罢了。” “你不会告诉我,接下来所有的人,只要想拿礼物,就必须得让小敏去亲段莫一口吧?” “差不多。”纪云深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心想着自己以后要不要也来这么一手,让郭珮瑢好好地亲亲自己,他并不介意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当众从头亲到脚。 “ohmygod!”郭珮瑢捂嘴惊呼,“男人恶毒起来,真是比女人厉害多了。” 接下来,正如纪云深所说的那样,无论是谁,抽到了什么样的礼物,抽奖约上必定会有一句额外的话。内容大同小异,不是让唐敏芝亲段莫,就是让段莫亲唐敏芝,要不就是拥抱接吻说甜言蜜语之类的,反正搞到最后,人人手上都有礼物,而唐敏芝和段莫则差点没累死,为了大家的圣诞节礼物,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等到人手一样礼物,个个脸上喜笑颜开时,今晚最重要的时刻也就到来了。郭珮瑢一直站在纪云深旁边,看着段莫在那里肉麻兮兮地牵起唐敏芝的手,开始单膝下跪求婚,就忍不住轻笑道:“这个段莫,大概已经是第三次向小敏求婚了,看他那熟练的姿势和背的顺溜的台词,一看就不是生手啊。” 纪云深的手,便在这时慢慢地伸了过来,温柔却又有力地握住了郭珮瑢的手,像是在借着段莫求婚的誓言,给郭珮瑢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属于男人的真正的承诺。郭珮瑢依然直视着前方,没有抬头去看纪云深,却可以通过他那温暖的手,体会到他的真心,那颗被乔湛伤了的心,终于又慢慢地活了过来。 在那一刹那,她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她突然发觉,自己原来是如此地爱纪云深。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是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种下情种,还是这次重逢后的第一次相见?她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纪云深,从此再也不能失去他了。 段莫求完婚后,就这么一直跪在那里,等着唐敏芝的回复。他的一手牵着唐敏芝的手,另一只手里则拿着只求婚戒指。这只戒指,因为两人的分分合合,几次转手,一会儿戴在唐敏芝的手上,一会儿又连盒子一起被还到了段莫手里。段莫希望,今天再帮唐敏芝戴上后,她可以一辈子都不拿下来。 其他人因为收到了礼物,总觉得是这对小情侣功劳,所以对于求婚一事也非常乐见其成。都不用特定的人指挥起哄,就自发地开始欢呼起来。叫好的,催促的,拍手的,闹成了一团,现场非常热闹,在这样的气氛下,唐敏芝不答应,似乎有些说不过去。都让段莫又亲又抱了这么久,如果现在拒绝的话,一定会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我……”唐敏芝低头看着段莫,轻轻地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人瞬间停了下来,屏息凝神,静候佳音。 段莫望着唐敏芝的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流动的光,光里溢满了期盼。唐敏芝在他的眼里越放越大,就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似的。 唐敏芝看着这样的段莫,心却开始乱了起来。脑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句“我愿意”挣扎了很久,竟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了段妈妈的脸孔,闪过了君君年轻的身影。然后,她想也没想,就将手从段莫的手里抽了出来,拔腿跑了出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啊”声,然后就见段莫从地上爬了起来,高叫着“小敏”,追了出去。剩下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愣了几秒后才有好事者也跟着一同追出去看后续报导。 很快,屋子里就跑剩下了没几个人了。郭珮瑢看看纪云深,呆呆道:“怎么了,小敏这是表示不愿意吗?” “所以我说,人生总是存在意外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那就是结局啊。”纪云深的话高深莫测,拉着郭珮瑢的手,放在掌中玩弄着,“怎么,担心吗?要不要出去看看,不过我想,段莫会成功的,唐敏芝现在可能有些乱,等想通了,就会好的。” 郭珮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纪云深手掌的温度,觉得很安心。这个男人,不管说什么话,总是能让她有安全感,能让她感到放心。或许,她这一次,是真的找对人了。 想到这里,郭珮瑢心情大好,也有些孩子气起来,拉着纪云深的手就要往外走,一面走一面笑道:“我们也去瞧瞧,我倒也想看看,段莫在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时,会有什么样的举措。娶老婆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全让你给铺好道,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就得让他自己动动脑子,这样辛苦追到了老婆,他才会懂得珍惜啊。” 郭珮瑢拉着纪云深走到门口,刚要推门出去,门却自动被拉了开来。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啊。” 郭珮瑢的手,一下子就松了开来,放开了纪云深的手,站在那里看着妹妹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疑惑地叫了声:“珈珈?” “是啊,是我,很意外吧。”郭珈瑢似乎是刚来,被外面的冷风冻得嘴唇发白,一面往屋里走,一面就去拉郭珮瑢的手,“姐,今天是平安夜,我知道你在这里过节,来凑个热闹。有没有酒?” “酒?你要喝酒?”郭珮瑢有些搞不清楚妹妹想干什么。特意跑到派对上来找自己,一张嘴就问她讨酒喝,难道是想替乔湛报仇,用酒瓶子打破自己的头吗? 郭珈瑢见姐姐一脸警惕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晃着她的手道:“姐,你放心啊,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寻仇的,纯粹是想来跟你说点事情的。” “好,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纪云深不动声色地上前,将郭珮瑢的手给抢了回来,然后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身后,冲着郭珈瑢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隐藏更多的,却是冷漠。 郭珈瑢苦笑了起来,歪着脑袋道:“能让我跟姐姐单独谈一谈吗,姐夫?” 郭珮瑢一听到那句“姐夫”,就觉得浑身像被电击了似的。这个自己从小当宝贝一样照顾大的妹妹,就是用这么一句句甜甜的软软的“姐夫”,将乔湛完完全全地勾引了过去,掌握在了手心里。 那一刻,郭珮瑢突然很有一种冲动,想扑上去扇妹妹几个耳光。 66所谓“耍酒疯” 郭珮瑢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爆揍妹妹一顿的冲动,拉着她的手,强压着怒气道:“珈珈,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紧张,姐,我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这个男人,是我怎么也抢不走的,我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罢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可以吗?”郭珈瑢一脸的真诚,看着不像是在说谎。可是郭珮瑢的心依旧是七上八下的,在那场惨痛的离婚大战中,她对于妹妹的信任,已经丧失殆尽,有的只是心寒与怀疑。 犹豫了半天,郭珮瑢还是抬头去看纪云深:“有没有单独的休息间?” 纪云深点点头,带她们去到旁边的一间屋子,推门而入,趁着郭珈瑢走进去的时候,一把搂住郭珮瑢,将她拦在了门前,小声说道:“她要是欺负你,就大叫,我就在外面,知道吗?” 郭珮瑢笑着打了他一下,回答道:“行了,知道了。我哪里会这么没用,别忘了,上一次我还打过她一巴掌呢。要当泼妇,我也是很有潜质的。” 郭珈瑢站在屋子里,看着门口的姐姐和纪云深在那里打情骂俏,觉得有点刺眼,便默默地将视线给移开了。不过也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曾挽着姐姐的丈夫,在那里扮恩爱扮甜蜜,大言不惭地向姐姐宣告着胜利。谁能想得到,短短数月后,那个落寞看着别人恩爱的人,会是自己呢? 郭珮瑢跟纪云深说完话,走进休息室时,就看到妹妹站在酒柜前面,似乎在细细地研究每一瓶酒。然后,她也没打招呼,直接就抽出一瓶香槟,就打了开来,然后从下面的柜子里摸出两只酒杯,走到沙发边,笑着问郭珮瑢道:“姐,你喝吗?” 郭珮瑢心想这丫头还真是老实不客气,自己就算是纪云深的女朋友,他家的酒也不见得就这么随手打开来就喝上了。难怪她可以抢自己的丈夫抢得这么心安理得,这人大概从来没有别人的东西不能碰这样的说法,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会不管不顾想要得到它,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郭珮瑢冲她摆摆手,并没有喝酒的打算。这种时候,还是保持清醒的好,她倒也有点好奇,想听听这个做了如此对不起自己事情的妹妹,会说出点什么事情来。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香槟,眼看着已是三杯下肚,瓶子里的酒都少了三分之一了,也不见她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郭珮瑢有些着急,也有些替她担心,抢过了她手里的酒杯,扔在了桌上,然后劝道:“少喝一点吧,你刚刚没了孩子,身体还没恢复,不要喝得这么凶,对身体不好。” 郭珈瑢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姐,你也说了,我都没了孩子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让我喝点吧,喝点酒,有些话我才说得出口啊。” “不要说得你以后永远不怀孩子似的,身体好了,以后还是有机会要孩子的。虽然你跟乔湛的事情我感到很不愉快,但你们两个终究也是该要个孩子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郭珈瑢似乎是有点酒劲儿上来了,突然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姐姐,就像从前两人关系还很好的时候那样,粘到她的身边,戳戳她的脸,大着舌头笑道:“姐,你现在是有爱情的滋润了,我跟乔湛的事情,应该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吧。要不是我抢了乔湛,你哪里能得到纪云深这样的好男人啊。姐,你该谢谢我的。” 郭珮瑢暗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厚脸皮又无耻的妹妹,看她那张年轻的脸孔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想着她就是用这张脸这种笑容把乔湛一点点地骗到手,就不由地心寒起来,用力推开了她,整了整衣服,挺直背坐得很端正,声音冷冷地说道:“感谢的话我想也不必了,我也不会因为我今天找到了纪云深这个不错的男人,就原谅了你和乔湛对我做出的伤害。这是两码事情,你们两个犯的错,不是靠纪云深就可以弥补的。他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责任。” “唉……”郭珈瑢长长地叹了口气,趁姐姐不注意,又开始一杯又一杯地灌酒,一副今天就喝死在这里不管明天干什么了的姿态。郭珮瑢这次也懒得再劝她,就由着她去喝,最多喝完这一瓶,要是真的醉过去了,就让人把她送回乔家去。 两姐妹坐在这间不算很大的屋子里,开着几盏壁灯,就着不算亮的光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郭珈瑢的酒量还真是不小,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将整瓶香槟都给喝了下去,搞得屋子里一股的酒味,慢慢地弥漫了开来。 郭珮瑢觉得今天大概是从她嘴里听不到什么有意义的话了,看她那样子,都醉了七八成了,只怕连走路都成问题了。于是便想上前扶起她,叫纪云深找辆车送她回去。 没想到,她刚刚坐到妹妹身边,就听得她在那里轻轻地说了句:“姐,对不起。” 郭珮瑢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盯着妹妹看了半天,只见她头靠在沙发背上,一手遮着眼睛,脸颊上就慢慢地滑下了泪来。看到妹妹哭了的瞬间,郭珮瑢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既不是欣喜也不是难过,而是有一种犹豫和不安。妹妹的眼泪和她的道歉,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她今天来,是找自己忏悔来了吗?可是,那样做有意义吗? 做为一个一朝被蛇咬的人,郭珮瑢在听别人说话后,特别是妹妹和乔湛说出来的话后,通常总是要在脑子里多想一下。他们两人在她眼中就是一条蛇,一条专咬人痛处的蛇。她已经被咬得差点死掉了一回,所以再次碰见他们,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不让他们现伤到自己分毫。 郭珈瑢见姐姐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一手遮着眼睛,用一种平静又有些空虚的语调轻轻地说着:“姐,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跟乔湛两个人,其实是我主动的。我记得我勾引他的第一天,那一天的早上,我在街上无意中看到了纪云深。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身材颀长,穿着得体,无论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是那么地好看。他的那张脸,也一点儿都没有显老,只是多了一些深沉的味道,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好看,那么吸引人。我看到他的一刹那,简直都忍不住要哭了。” “姐,你知道我跟他谈过恋爱,可是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他。他是我这一生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最爱的一个。我不能说我现在不爱乔湛,我只能说,我永远都不会像爱纪云深那样的爱乔湛。可是,这么一个我深爱着的男人,却不爱我,他一心一意只爱你,甚至连跟我谈恋爱,也只是为了你。” 郭珮瑢的心,其实在跟纪云深交往的不久之后,就有些隐约猜了出来。纪云深平时说的那些话,都在不停地暗示她,让她明白,其实在多年以前,他纪云深爱的就只是郭珮瑢一个而已。可是,今天突然从妹妹口中得知这样的事实,她还是有些茫然,看着妹妹那副有些可怜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既然你知道他爱的是我,又何必要跟他在一起呢?” “我们两个,其实不能算真正在一起。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追求他,他总是拒绝我。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像一般情侣那样,做过那些个牵手或是逛街之类的甜蜜事情。在他的眼里,我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妹妹,所以,他对我还不错。可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我们两个真正做了一回情侣的事情,就是在你和乔湛的婚礼上。” “那一天,纪云深来找我,说要参加你的婚礼,说要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参加你的婚礼。他说那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是不可能得到他了。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对你死心,然后婚礼结束后,他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郭珮瑢听到这里,忍不住也想流下泪来。虽然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嫁给乔湛是一件失败的事情,或者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是听到妹妹的那些话后,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到底有多忽略纪云深对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后来他和妹妹之间的交往,她从来都只把他看做是一个不负责任花弄女人的男人,从来没人认真考虑过他对自己的真心。 幸好老天爷依旧没有放弃她,将纪云深再次送到了她的面前。如果他与她,就这样错过了,那么他们彼此的人生,会不会就此滑向另一个轨道,在彼此的心里,都会留下遗憾呢? 一想到纪云深,郭珮瑢就想站起身出门去找他,去看看他那双澄澈的眼睛,去问问他过往的那些心路历程。可是,她没有起身,因为她的脑海里,还盘旋着另一问题:“所以说,珈珈,你勾引乔湛,只是为了报复我吗?报复我的存在,让你没有办法得到纪云深?” 67 所谓“软肋” 郭珈瑢听了姐姐的话后,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抹脸上的泪,开始放声大笑起来:“姐,你的想法真是,嗯,怎么说呢,有点天真啊。” “怎么,难道不是吗?那你跟我啰啰嗦嗦说那一大堆,又是为了什么啊?”搞什么啊,煽情了半天,骗得她都快掉眼泪了,现在笔风一转,是准备从虐文改走喜剧路线吗?亏她还投入了这么多的感情,真有一种买到假货的吐血感。 郭珈瑢依旧是有些醉醺醺的样子,拍拍姐姐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你误会了姐,我对乔湛是真心的。我从住进你家后没多久,就开始喜欢他了。他这个人,不算特别优秀,也不算特别差,总之,还是很符合我心目中丈夫的角色的。不过,我还是得承认,遇见纪云深是一个导火索,让我终于下定决心,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如果当年,我比你先认识纪云深,或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了。所以我想,趁着不太迟,遇上乔湛这么一个还算看得过眼的男人,我就估且试一试吧。事实证明,他对你的感情,真的没有想像中那么深刻啊。” “真是无耻。”郭珮瑢忍不住摇头骂道,“怎么这种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这么自然呢?”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呢,这么抢了姐姐的丈夫,我可能死后会下地狱的吧。姐啊,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别再让纪云深出现在我面前了,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以往的感情,我真的很怕有一天我会发现,我自己还是那么爱他,爱他爱以不惜要放弃乔湛的地步,那该怎么办呢?” “郭珈瑢!你给我清醒一点!”郭珮瑢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妹妹喝剩下的半杯香槟,真就泼在了她的脸上,骂道,“做人总得有点底线吧,像你这样的,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道德两个字怎么写?你这么多年是活在狗身上了吗?你要是真的见一个爱一个的话,还是趁早离婚吧,不要搞到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哈哈哈。”郭珈瑢抹了抹脸上的酒渍,笑得很放肆,“姐,我真喜欢你这么骂我啊。你骂得越重,我心里的负担就越轻,我觉得,我如果再不被人骂几句,我可能真的会疯掉的。自从孩子没了以后,我总是在想,这是不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警告呢,他是不是要惩罚我了。” “你要是再这么稀哩糊涂不知好歹下去的话,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惩罚的。孩子没有了,就是一个警钟了,珈珈啊,回去吧,回到乔湛身边好好生活去吧。既然从我这里抢走了,至少也活得像样一点,不要让我看笑话了。” 郭珮瑢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走到门口叫来了纪云深,让他找了辆车子,把郭珈瑢给送回去了。纪云深看着烂醉如泥的郭珈瑢,无奈地摇摇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来这里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看到那一个空酒瓶后有点好笑,都说失意的人爱喝酒,看来郭家的二女儿,也不例外啊。 送走了郭珈瑢之后,郭珮瑢盯着纪云深的脸看了好久,那深邃的目光,那痴迷的眼神,那漫长的凝视,饶是纪云深这样自恋又厚脸皮的人,也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了,摸着下巴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开花了吗,还是说有藏宝图?你看得这么仔细做什么?” 郭珮瑢难得地露出一点花痴样,冲纪云深笑了笑,然后问道:“对了,小敏和段莫怎么样了?到底成功了没啊?” “啊嚏!”像是回应郭珮瑢的疑问似的,段莫坐在空调边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忍不住打了个既响且足的喷嚏。郭珮瑢觉得有点好笑,指着段莫道:“这是怎么了,刚从河里捞起来吗?不至于吧段莫,就算求婚这不成功,也不用想不开啊。” 唐敏芝坐在一边,无奈地摇头叹道:“这个笨蛋,自己掉进游泳池里去了。” “谁说的,明明是有人绊了我一跤,我才摔进去的。” “那个时候泳池边上就我们两个人,我又没绊你,明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非要赖在别人身上,难道是鬼不成啊?” 段莫一把握起唐敏芝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面前,一本正经道:“老婆啊,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记得说话要向着我,胳膊肘要往里拐,知道吗?” 郭珮瑢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心里知道这个事情就算是解决了。她拉着纪云深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掩嘴笑道:“段莫怎么搞的,怎么会摔进游泳池呢?” “当然是故意的。男人嘛,有时候得显得柔弱一点,才能激起女性的母爱。他要不来这么一招,只怕唐敏芝也没有那么快就投降吧。” “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你出的馊主意。”郭珮瑢一面说,一面又去打量段莫,只见他冻得浑身发抖,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唐敏芝陪在旁边,不停地照顾他,这两人,哪里像是会各奔东西另觅新欢的人啊。 事情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郭珮瑢感到非常安心,正想着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慰劳一下自己,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的视线扫遍了整个大厅,都没有看到初初的影子。这个孩子,从一进屋吃东西开始,就不在自己身边了,等到她想起来去找的时候,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别说初初找不到,就连花芊朵,也一并没了踪影。郭珮瑢这下可有点急了,拉着纪云深的衣袖,一脸慌张道:“纪云深,我儿子不见了,快帮我找找。” 其实,郭珮瑢完全不用这么慌张,她只要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大厅里除了少了初初和花芊朵外,还有一个人也不见了,那个人,就是梁靖珂,想明白这一点后,就不难知道,初初到底去了哪里。 做为一个新时代有思想有智慧的花花公子,梁靖珂今天来参加这个派对,当然不会是为了来看唐段二人的求婚仪式的。事实上,他觉得那求婚仪式相当地扎眼,简直就是刺中了他心里的软肋,看得他火冒三丈又嫉妒不已。 所以,当大家还在那里鼓动着唐段二人吻来吻去的时候,梁靖珂已经当即立断做出了决定,从初初小朋友身上下手,先拿美味的食物引诱他,又讲了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来逗他,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其后又骗他说可以带他去看卡通片,将小朋友就这么给骗到了手。 对于初初来说,卡通片的诱惑可比在这里看小姨跟人亲来亲去有意思多了。他当即想也没想,就跟着梁靖珂走了。花芊朵做为他的保姆,自然是要陪伴左右的,她很想直接就用武力当场镇压了这一大一小。只可惜,初初这孩子有时候也很倔,卡通片面前,花芊朵的威胁也不管用了,说什么都要跟梁靖珂走。 梁靖珂一脸得意地看着花芊朵,一副“有种你就不要跟过来”来的欠揍嘴脸。花芊朵心里清楚,他这么做,无非就是要引自己上钩,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再次忏悔,再次请求原谅,再次撒泼耍赖。这种老三样,她见得多了,敢不太在意。心里料想着梁靖珂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同时也有些厌烦大厅里那些吵闹不休的人,于是便一时糊涂,跟着梁靖珂,带着初初,偷偷地跑到纪云深家的二楼,随便找了间带电视的客房,见没人发现,就这么溜了进去。 初初一看到电视机,就跟老区人民见到解放军似的,备感亲切,扑上去就欢快地开始按遥控器,选台,调音量,一系列动作做得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经常在家里练的,是个熟练工。花芊朵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了下来,陪着初初看片子。这也算是她日常工作的一部分,驾轻就熟了。 不过,有件事情却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本以为,梁靖珂一定会利用这个独处的机会,对自己展开新一轮的纠结,即便顾忌着初初在场,也会多少唠叨一两句。可是,梁靖珂却好像真的是在兑现自己的承诺,陪着初初一道儿看卡通片,越看越高兴,两个人不禁臭味相同,大有知己之感,一面看一面还要讨论几句,对里面的人物情节评头论足一番。 看着他们两个惺惺相惜的模样,花芊朵反倒有些孤单起来了。好在她向来是个不怕孤独的人,哪怕让她一个人在这屋子里坐一天,她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她现在唯一感动不舒服的,就是要跟梁靖珂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天晓得她刚刚是脑子抽了什么筋,居然真的会跟过来。 梁靖珂看花芊朵坐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样子,一脸好心地凑上来,指了指放在电视机旁边的酒柜,笑着建议道:“你要是闷的话,可以喝点酒。纪云深这个家伙有钱,他的酒肯定不差,说不定还能捞到几瓶不错的呢。” 花芊朵刚想说“我没你这么脸皮厚”,却见到梁靖珂已要站了起来,自顾自走到酒柜前,拿出了两瓶酒,摆在了茶几上,然后便不客气地拧开了盖子。 纪云深家的酒柜,今天,注定是要遭殃了。 68所谓“一石二鸟” 郭珮瑢急红了眼,跟着纪云深在他那幢大房子里到处寻找初初的踪影。正当她在那里抱怨纪云深没事儿造这么大座房子干什么,害她要找个人都不方便的时候,初初却自己揉着眼睛,一脸困倦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郭珮瑢赶忙奔了过去,将儿子一把搂在怀里,上演了一段母慈子孝的画面,然后才开始仔细检查,小声询问,看他有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初初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还在那里打着呵欠,喃喃道:“妈妈,我困了,我要回家。” “你朵朵姐姐呢?”郭珮瑢见儿子没事,就开始寻找花芊朵的身影。这丫头是怎么一回事情,跑得人影儿都没有,连孩子都不管了? 初初一本正经道:“妈妈,不要管朵朵姐姐了,她要跟梁哥哥回家了,以后就不管我了。” “什么?”郭珮瑢抬眼扫了纪云深一眼,那目光明显是在说“你赶紧把问题都交代清楚”。 纪云深也没料到梁靖珂那小子下手这么快,居然已经搞定了花芊朵,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讪笑道:“哈,这小子手脚倒挺快,我还以为花芊朵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呢。” “是你让梁靖珂来的吧。纪云深,我真是没想到,你鬼点子竟然这么多,办场派对还想一石二鸟,一次性解决我身边的两个女人啊。” “不好吗?”纪云深抱起初初,笑看郭珮瑢,“这样她们以后就会来烦你了,不是吗?”说到这里,纪云深又去掐初初的脸,问道:“乖,告诉纪叔叔,你朵朵姐姐跟梁哥哥都干了些什么?” “纪云深,你这是在教坏小孩子。” 初初没看出妈妈脸上的不悦,童言童语道:“他们两个在喝酒,喝了好多酒啊,朵朵姐姐喝着喝着就哭了。然后梁哥哥就摸着我的头问她,说什么她很喜欢小孩子吧,所以才来我们家当保姆。妈妈,朵朵姐姐是因为我才来我们家的吗?” “当然不是。”郭珮瑢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意识到,花芊朵之所以大学毕业后不选择做其他职业而来当保姆,大概跟她失去过一个孩子有关。平时看她对初初的眼神,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些关爱,或许,她也在为自己死去的孩子,做着一些补偿吧。 纪云深将手里的初初晃了几下,接着问道:“除了喝酒,他们还做什么了?”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了。梁哥哥见朵朵姐姐哭了,就把我给赶出来了,让我自己来找妈妈,说他有话是对朵朵姐姐说。” “这个梁靖珂,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东西!”郭珮瑢恨恨地骂着,一挥手大声道,“儿子,告诉你妈,他们在哪里,妈帮你报仇去。” “好啊好啊。”初初高兴地直拍手,指挥着两个大人往二楼走。纪云深在走过一个楼梯拐角时,悄悄对郭珮瑢笑道:“说什么报仇,你明明就是八卦心在做祟,想看看他们两个在干嘛吧。” 郭珮瑢给了他一记凶狠的目光,示意他闭嘴,然后心情爽乐地上了楼,高兴地简直都快是哼了小曲儿来了。三个人来到初初之前看电视的那个屋子,凑到门缝上去看里面的情况。 只见梁靖珂和花芊朵都坐在沙发上,一个在那里哭,另一个则不停地帮着抹眼泪,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像是在哄人似的。花芊朵不像唐敏芝那么作,生气起来也不会动手打人,连哭起来都特别安静,唯一跟平时不同的,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严肃,变得有人情味多了。哭到后来,居然还被梁靖珂给搂进了怀里,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一幕看得郭珮瑢稀嘘不已:“真是没想到,连朵朵这样的女生,也会有缴械投降的一天。我原本还以为,她跟小敏不一样,是那么坚持到底轻易不变的人。没想到梁靖珂靠着几瓶酒,就直接把她给搞定了。” 这下子,轮到纪云深翻白眼了:“听你那意思,好像不盼着他们两个人好似的。怎么,还希望人人都闹别扭,才觉得有事可做是吧?” “这叫感叹,你懂不懂。真是的,我说你没事干嘛每间屋子都放几瓶酒,存心想让人酒后犯错误吗?要是梁靖珂今天晚上在这里把朵朵给怎么了,你说怎么办?” “那不是很好吗?”纪云深指指屋子里的大床,“我这里的床品质都不错,至少比你们家的好,办起事情来床不会咯吱直响,结实得很。” “纪云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家的床是不是?谁也没请你来睡啊。”郭珮瑢说到这里,看到儿子歪着脑袋靠在纪云深的肩膀上睡着的模样,赶紧住了嘴,儿童不宜的话,还是关起门来两个人悄悄说比较好。她发现,自从跟纪云深在一起后,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大胆,什么带颜色的话都敢往外说了。人说女人年纪一大就会变得豪放了,其实也不然,关键还得看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会不会引导,能不能激发出她的潜力来。 纪云深指了指屋内的两人,压低了声音道:“这两人,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喝醉了酒,又是破境重圆,不知道是折腾到几点才算完。段莫着了凉,赶回家也不太合适。不如这样吧,你们都住下得了,你带初初去我屋里睡吧。” 郭珮瑢本来想拒绝,但又想到自己有些事情还想问清楚,便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把孩子抱了过来,先跟着一个佣人往纪云深的房间走去。而纪云深则是下了楼,去招呼那些个还没玩够的客人,准备将他们一一打发走,然后好好地享受自己的平安夜。 好不容易打发了所有的讨厌鬼,又安顿好了段莫和唐敏芝,纪云深敲着略有些酸痛的肩膀,回到了房里。一推开门,就看到郭珮瑢倚在床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初初拍拍。孩子已经睡着了,郭珮瑢在这样机械又无聊的动作下,也渐渐地有了些睡意。 纪云深轻轻地走上前去,将郭珮瑢那点得都快掉下来的脑袋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累了吗,是不是去洗个澡?” 郭珮瑢本来都快是睡着了,听到这话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纪云深,略显慌张道:“你想什么呢,初初在这里,我警告你啊,什么都不准做。你最好就到隔壁房间去睡。” “这可是我的房间啊。”纪云深在床沿边坐了下来,探头看了初初一眼,笑道,“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在小孩子面前,我很懂得分寸的。” “像你这种禽……”郭珮瑢的“兽”字还在喉咙口没吐出来,身子已经让纪云深给抱了起来。她大惊失色,不敢高呼,怕吵醒孩子,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警告道:“我跟你说啊纪云深,你要是想在浴室里做些什么,我就直接打死你。” 纪云深用脚推开了浴室的门,将不安分的郭珮瑢抱了进去,然后脚又灵活地一勾,将门轻轻掩上,随即轻笑道:“好了,都说不会做什么了,只是带你进来洗个澡罢了,不要总把我想成流氓好不好?” 郭珮瑢被放了下来,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但还是离纪云深远远的,一副警惕的样子:“哼,禽兽要是发起情来,是从来不管时间地点场合的,谁知道你一会儿会做什么?” “哦,既然这么不确定,那我们就来试试吧,看看我最后,到底会不会做什么?”纪云深说话间,已经将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就上前去脱郭珮瑢的衣服。只是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绅士风度,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完全做到了非礼勿视。最后,他在郭珮瑢诧异的目光里,将两人都洗了个干净。一直到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才忍不住笑道:“收起你那震惊的目光吧,放心,我只是在自我克制,我的能力并没有出现问题,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两个人说着话,轻手轻脚地走回了房间,在初初的左右躺了下来,一面看着孩子,一面说着话。郭珮瑢看纪云深一脸慈父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纪云深,你真的能把初初当亲生儿子般对待吗?” “你觉得我这些天来,对他怎么样?比起乔湛这个爸爸来,我做得如何?” 郭珮瑢想了想,客观地评价道:“你做得非常好,甚至比乔湛这个亲爸做得还要好。初初对你喜欢地不得了,你确实无可挑剔。可是,我依然有些担心,我怕你……” “你怕我对他的好是暂时的,对不对?”纪云深打断了她的话,“你怕我只是为了追求你,才暂时对初初好,等以后我们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了,这是你的顾虑。” 郭珮瑢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任何一个单亲妈妈,大概都会有像她这样的顾虑吧。 “你这种想法,我不能说是完全无理的。不过,如果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又怎么能让我证明,我会不会对初初始终如一的好呢?” 郭珮瑢突然坐起了身子,双眼直视着纪云深,极其认真地问道:“纪云深,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爱上我? 69所谓“救命之恩” 郭珮瑢的这个问题,还真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所以她比平时任何时间都显得更为认真,表情严肃地就像是在回答教授的论文答辩题目一样。纪云深却依旧有些玩世不恭,并没有配合她一起严肃起来,但是他的回答却很真诚,让人嗅不出一点弄虚作假的味道:“你知道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啊?”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乱了,显得既小白又狗血起来。什么救命恩人?郭珮瑢自认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怎么可能神勇到去救人的地步?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不过,这确实是事实。”纪云深拿起熟睡中的初初的一只手,放在手里把玩着,低头笑道,“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心里都有个疑问。这么出色的我,怎么会看上这么平凡的你,而且还是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你,是不是?” “呸!”郭珮瑢气不过,骂道,“臭美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我承认你美得光彩照人,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能闪瞎别人的眼。不过,我绝对不同意你对我的评价。怎么说我也比你年轻一点,就算是比皮肤的松紧度,那也是我赢。” 纪云深终于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装出一脸无奈相:“你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比皮肤松紧度,就算赢了,你觉得有意思吗,很有成就感吗?” 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把郭珮瑢的气焰完全打压了下去。“算了,不跟你比这个了,不过救命恩人这一说,你不觉得太俗气了吗?感觉像是哪本小白言情文里的桥段。” “郭珮瑢,我们现在谈的是真正的生活,不是小说。你救过我,而我感激你,就这么简单。” “所以说,你根本不爱我,只是感激我?” “笨蛋!”纪云深忍不住伸手给了她一记毛栗子,“你以为我纪云深是什么人,光凭感激就会等你这么多年,光凭感激就会心甘情愿替你养儿子?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我是真的对你只是心存感激而没有感情的话,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把自己整个人都给你?天真啊,真天真。” “照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我了。可是,我到底什么时候救过你啊,大哥,我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纪云深抬起头,两眼望着前方,做出了凝视沉思的状态,然后悠悠地开口,缓缓道:“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 其实,这事情发生得时间也不久,也不过就是十年罢了。十年前的纪云深,还在念大学。凭着一张有如妖孽重生的脸孔,在大学里混得风声水起,极为受欢迎。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直的弯的,总有那么几个人,在看到他后就忘记了一切,忽视了所有,死心塌地挖空心思就是想是得到他了。 纪云深对待这些人,一向是很有原则的。不论来表白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一率采取拒绝的态度。原因很简单,这些人,就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在这种被追求与主动拒绝的状态下,纪云深浑浑噩噩地浑了几年,眼看着还剩一年就是大学毕业了,却在一个夜晚,在从图书馆出来的路上,被几个人堵在了小巷子里。 真俗气。纪云深在说这段往事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评注。关于这几个人为什么是堵住他,纪云深是这么解释的:“他们几个人的女朋友,在看到我之后都移情别恋了。换句话说,我是害他们失恋的罪魁祸首,所以,他们想是打我一顿,出出气。” 其实纪云深没有完全说实话,那几个人的女朋友,确实都看上了他,他们把他堵在巷子里,也确实有揍他一顿的意思。可是,这几个家伙,真是一群毫无节操毫无原则毫无人品的人渣,原本想打他的念头,在近距离看到他之后,居然就变成了更为龌龊的想法。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对着他的外表流了一番口水,这几个人一合计,当下就决定做出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纪云深虽然打架还可以,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虽然奋力挣扎,但还是很快就让人按住了手脚,摁在了地上。当其中一人的手开始去解他的皮带时,纪云深在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瞎了眼的老天爷,你丫还是把我这张脸收回去吧。老子情愿做一辈子丑八怪,也受不了因为长得太漂亮而**于男人! 或许老天爷真的听到了纪云深愤怒的呐喊,深怕事后被诅咒被报复被扎小人。所以,他派了郭珮瑢这个大傻冒过来。郭珮瑢当时刚升大二,还处于涉世未深有那么一点热血的时候。她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并不起眼,喊得那一嗓子也不算出奇,但却非常管用。那几个想做下流事情的男人当场就愣住了,对男人做这种事情,怎么着说出去也有些不好听,他们也变得踌躇和犹豫了起来。 就是这么短暂的一犹豫,给了纪云深反扑的机会。他迅速甩开了那些个按住他的人,跟他们扭打了起来,并成功地争取到了时间,等来了室友杨应知,两人合力摆脱了那些个流氓,总算保住了纪云深的清白。 所以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纪云深除了以身相许,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郭珮瑢听了纪云深的描述后,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犹豫着道:“我想想啊,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情。我当时以为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是个女生,以为那些男生是想是耍流氓。早知道他们是要揍你,我就不出手了,真是多管闲事。” 纪云深心想,你要不出手,我的清白就没了。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严重到很可能影响他的人生观价值观甚至是以后的每一步。 “话不能这么说,难道看到我挨揍,你能无动于衷?” “要是事先知道你这么讨厌,我还真希望他们好好揍你一顿。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至于就把我当成救命恩人吧?” 纪云深打着哈哈道:“打架这种事情,也是可大可小的。以那几个家伙对我的仇恨,说不定当场就把我给打死了。” “那倒是,抢人老婆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打死你是应该的。” “真是冤枉,他们那些个老婆,我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明明是他们魅力不够留不住别人的心,非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关我什么事儿呢?” 郭珮瑢一脸坏笑地捏捏纪云深的脸,做出一副大爷调戏小娘子的姿态,说道:“谁让老天爷让你长得这么漂亮呢。要知道,有得必有失,你有这么个得天独厚的条件,被人惦记上,也是很正常的。” “是啊是啊,所以说什么事情都是天注定的。我还得好好谢谢那几个人渣,要不是他们,我未必会认识你,就算认识了,也不会注意到你。要是不注意到你,我也不会喜欢上你。唉,要是不喜欢上你,说不定现在,我的孩子都可以去打酱油了。” 郭珮瑢心里得意不已,脸上却装出听不见纪云深的哀叹,催促着他赶紧关灯睡觉。两个人在黑暗里,越过初初的身体,将手握到了一起,彼此都觉得很幸福。 不过那一夜,幸福的可不止他们两个。唐敏芝和段莫自然是幸福的,尤其是段莫,兴奋地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也不管自己那轻微的感冒症状,睁眼到了天亮,直接就把唐敏芝从床上拉了起来,连招呼都没打,就把她押上车,奔去民证局领证去了。 等到郭珮瑢起床准备去上班时,就只看到花芊朵和梁靖珂双双顶了两个大黑眼圈,从她面前经过,然后老实不客气地往餐桌边一坐,开始吃起早餐来了。那动作整齐划一到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儿。 郭珮瑢没有提昨晚看到的事情,也没有询问他们两个的情况,只是对花芊朵笑道:“朵朵啊,一会儿你送初初去上学吧,我得去公司开会,可能要提前走。” 花芊朵还没回答,梁靖珂就抢着说话了:“您就放心吧,我会开车送初初去上学的。这孩子太可爱了,我一看就喜欢上了。” “那你是不是准备追求孩子的妈妈,然后就可以成为孩子的爸爸,永远跟他在一起了?”花芊朵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吓得梁靖珂一哆嗦,赶紧讨好道:“哪能啊,老婆,我只爱我们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我最多拿来逗逗罢了。” “我们家初初不是小狗。”郭珮瑢一脸黑线,纪云深在旁边打圆场道:“好了,一会儿我送他去上学吧。我看小梁昨晚累得够呛,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还是不要开车的好,安全第一啊。” 纪云深的话明明在说梁靖珂,却没料到花芊朵意外地脸红了一下。纪云深便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催促着初初快点吃早饭,以免他上学迟到。 可惜初初这孩子,虽然聪明,有时候却没什么眼力劲儿。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小人家竟是语不惊人死不羞:“朵朵姐姐,你怎么脸红啦。昨天晚上,梁哥哥没有欺负你吧?” 70 所谓“女婿上门” 过完圣诞后,天气是一天冷过一天了,但是这三对小情侣的感情,并未像这天气一样慢慢变冷,反倒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越烧越旺了起来。 纪云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年说什么都得上门去拜访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了。郭珮瑢说服不了他,只能由着他胡闹,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生怕到时候妹妹和乔湛也要回家,四个人要是在家里撞上了,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啊。 唐敏芝听了之后却很不以为然,劝她道:“姐,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不好意思的也是他们那一对不要脸的吧。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回去,你既不是过错方,找的男朋友又比乔湛强太多,你完全应该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回去耀武扬威才对。我要是吊到个像纪云深那样的男人,一定每天带着他招摇过市,给我所有的亲戚朋友好好亮亮相,让他们嫉妒得牙痒痒。” “行了,你就算没找到像纪云深这样的,你还不是每天都带着段莫去招摇过市。怎么样,这次过年,是不是又打算把段莫带回家啊?” “那是自然的。”唐敏芝一脸向往的表情,“反正段莫现在跟他妈关系紧张,过年的时候怕影响气氛,他跟他爸商量过了,大年初一就去我家拜年,一直待到初八上班再回来。姐,你怎么打算,初初肯定是要跟你回去的,那朵朵呢?” “当然是放她回家过年了。你也太资本家剥削本性了吧,大过年的难道我还要留着她给我当保姆?再说了,只怕开春回来,我也得另找保姆了。听梁靖珂的意思,准备今年过年就带朵朵回家拜见父母,春节一过完两人就要去领证。等到七月大学毕业后,直接办婚礼入洞房。哎呀,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小年轻,手脚真是快啊。大学时就同居,大学一毕业就结婚,那速度快得真快赶上坐宇宙飞船了。” “别说他们了,你的速度也够惊人的。你才离婚几天啊,就准备再婚了。我真是服了纪云深了,就跟怕你被拐跑似的,我看他是恨不得现在就跟你领证去。” 郭珮瑢笑得一脸得意,非常贱的样子:“你姐我可不是小年轻了,过一天老一天了,再不抓紧办,脸上的皱纹都要长出来了,得趁着现在有人要,赶紧销出去才好。要是再滞销下去,只怕就得拿去销毁了。” 唐敏芝哈哈大笑了起来:“瞧你这话说的,谁不是过一天老一天啊,难道还有人越长越年轻,越长越回去不成?” 郭珮瑢心想,纪云深就有点那种趋势,最近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他脸色特别好,红润有光泽的,真比两人重逢的时候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来,怕唐敏芝以为她在炫耀,气得牙痒痒,然后半夜又会跑过来抢自己的被子。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姐妹两个就等着春节的到来了。临近年底,每家公司都很忙,时间也就感觉过得特别快,加上冬天的缘故,一般过了五点天就黑了。天一黑就让人想睡觉,一觉起来就会发现,第二天已经到了。 郭珮瑢一面忙着跟纪云深谈恋爱,一面连轴转似的在公司里加班。离过年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顶头上司,就是那个跟纪云深相过亲的小姑娘方莹雅,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每天上班的时间不固定,下班时间也不固定。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或者在你一闪神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公司,跑得人影儿都没了。 办公室里的人受到了老板的影响,情绪都有些浮动,心思全在过年上了,每天讨论的不是过年吃什么,就是买什么新衣服过年穿,间或也会在网上搞搞团购什么的,采购一些年货礼品。办公室里每天都沉浸在拆包裹的喜悦中,仿佛提前进入了新年,人人都显得喜气洋洋。 郭珮瑢也趁着这股子风潮,跟大家团购了几回,买了一些给父母的礼物,等到放假的那一天,全都装进了纪云深特意开来的豪华SUV里,带着一颗略显忐忑又有些兴奋的心,以及纪云深这个万年极品女婿,回家过年去了。 那一天,正是年二十八,除夕的前两天。方莹雅是个不错的老板,也看出大家没心思上班,加上工作也都告一段落了,所以就提早放假了,没有把大家留到最后一天。这一举措,得到了所有人的大力支持,也使她的公司的威望,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郭家爸妈早在前几天就得知了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激动地好几晚都没睡好觉。本以为女儿离婚之后,必然会消沉一段时间,就算她能快速地走出阴影,也未必能那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半年没到,女儿就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而且郭妈妈事后又跟初初通过一次电话,通过外孙的描述,她突然发现,女儿这一次离婚,简直就是赚翻了,新找的那个男人,无论是从外貌品性还是家世来说,都比乔湛好了不少。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到底是哪只眼睛瞎掉了,才会看上自家的女儿。 当然了,郭妈妈把这话跟老伴儿这么一说,两人心里都存着点疑虑,都觉得初初是夸大其词了,有吹捧的嫌疑。所以当两人真的看到纪云深的时候,不禁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初初没有撒谎。这是两位老人家的第一反应,然后,郭妈妈就觉得有些不对禁了。这个漂亮的纪云深,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凡长成这样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因为人一辈子也未必有机会见到很多个像纪云深这么娇媚的男人,所以郭妈妈越来越肯定,这个男人,自己必然是见过的。 可是,究竟是在哪里见到的,什么时候见过的,她却是想不起来了。别说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就是她现在年纪大了这个破记性,三天前见到的人,都有可能想不起来。郭妈妈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招呼着未来女婿,终于趁着女儿去厨房倒开水的时候,悄悄跟了过去,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地问道:“珮珮啊,妈妈问你,你这个叫纪云深的男朋友,以前是不是来过我们家?” 郭珮瑢明白妈妈的意思,也并不想瞒她,便老老实实回答道:“他没来过我们家,不过,他以前跟珈珈算是谈过一段时间。我跟乔湛结婚的时候,他也有来恭喜我们,你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看到他的,所以觉得有些面熟吧。” “什么!”郭妈妈捂着嘴,瞪大了眼睛,“这么说,珈珈抢了你的男人,你就抢珈珈的男人?你们两姐妹,在搞什么鬼啊!” “错!” 郭珮瑢立刻回答道,“纠正一下啊,妈,这个事情必须得搞清楚。珈珈跟乔湛,那是在我还没离婚的时候搞上的,她属于第三者,是现在最让人唾弃的那种人。而我跟纪云深,是在他和珈珈分手几年之后才在一起的,属于自由恋爱。而且珈珈自己也说了,当年她跟纪云深,其实没在一起过,是她主动追求的人家。” “哦,那就好那就好啊。”郭妈妈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了笑意,“我真怕你犯傻,为了报复妹妹才去抢她的男朋友。” “你女儿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真是抢,也得能抢到才行啊。像纪云深这样的男人,用抢的大概是不行的,得等他自己开窍,喜欢上你了才行。” 郭妈妈眉开眼笑,仔细打量着大女儿,忍不住感叹道:“也不知道那个姓纪的男人怎么就会开窍了,怎么就看上我女儿了,真是天上掉的大馅饼啊。” 郭珮瑢看妈妈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也跟着高兴,忍不住调侃道:“行了妈,赶紧把口水擦擦吧,做点好吃的慰劳一下辛苦的女儿吧。这个女婿,您看着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一百个满意啊。”郭妈妈转身就是去做饭,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来说,“女儿啊,赶紧跟人领证去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郭珮瑢抚额几乎要晕倒,拿着水杯走进客厅,就见爸爸已经拉着纪云深在那里下起棋来了,初初这个小捣蛋鬼在一边又跳又叫的,不时给这个加油给那个鼓劲,反正是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要讨好。 郭珮瑢在纪云深身边坐下,装着看他们下棋的样子,心里那个想问的问题却一直问不出口。刚刚早知道应该在厨房里问妈妈的,现在再回进去问吧,她又觉得太刻意了,只能有一搭没的搭的跟爸爸聊着天,然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爸,珈珈她真的说,大年三十那天回来?” “是啊,说是带乔湛一起回来。”郭爸爸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说漏了嘴,看着女儿的表情极为尴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71所谓“尴尬” 除夕那天下午,纪云深正在那里陪着郭爸爸下棋,初初还是老样子,在不大的房子里跑来跑去,叫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郭珮瑢和妈妈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饭菜,有些心不在焉。她知道,妹妹和乔湛很快就要来了。尽管已经从和乔湛的那段感情里走了出来,尽管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更爱的男人,可是,她依旧无法从容地面对妹妹和自己同床共枕六年的丈夫,手牵着手在自己的面前招摇过市。她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强大,也远远没有到可以洒脱不管的地步。 纪云深的眼睛虽然一直落在棋盘,其实却在一心二用。他这么了解郭珮瑢,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的顾忌呢。这似乎是一个没有办法调和的矛盾,总不能直接把郭珈瑢和乔湛赶出去吧。大过年的,这么做实在太不近人情。虽然在纪云深看来,对这样的狗男女,实在没必要讲人情,但未必人郭家爸妈会同意他的做法啊。对于他们来说,那毕竟是女儿和女婿。 因为心思不在下棋上,前几天一直大杀四方,弄得郭爸爸很没有面子的纪云深,今天也有些失了水准,连着输了两局。郭爸爸一面荣光焕发地笑着,一面嘴上谦虚道:“哎呀小纪,你可不要让着我啊,好好下,认真下,把你的水平都使出来吧。” “我没有放水,伯父。”纪云深睁眼说瞎话,脸色平静异常,“只是伯父最近棋艺渐长,我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初初在旁边听了这话,笑得很奸贼,他早就对纪云深非常了解,知道他说这番话是为了讨好外公。只有郭爸爸听了非常舒服,得意地直摸肚皮。 纪云深早已不是小年轻,在商场打滚了这么多年,已经练就了一身功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像他这样的人的必修课。对付郭爸爸这种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老实人,自然是不在话下。 郭爸爸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棋依旧愉快地下着,几个人都觉得很高兴。大约到三点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虽然一屋子的人一整天都在等着门铃响。可是,当它真的响起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现出了呆愣的表情,除了纪云深。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以主人家的姿态抢在了所有人的前头,去将大门给打开了。门外站的正是郭珈瑢和乔湛。乔湛头上的纱布早就拆掉了,留了一些长刘海来遮住那个伤疤。但是,伤疤可以遮住,他心里的仇恨却完全遮掩不住。虽然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纪云深比他先一步来到郭家献殷勤。但做为了一个多年前就已经是这家大女婿的乔湛,主人翁的意识非常强烈,纪云深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抢占他位置的恶魔。他不仅抢走了自己的老婆,还想要霸占岳父岳母的疼爱,甚至连他的儿子初初都要抢。这个可恶的男人,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乔湛当时站在门口,看到纪云深的第一反应,更是如此。 他在那一瞬间,似乎完全忘了一件事情。他所失去的那一些,并不是纪云深抢走的,而是他自己拱手让人的。但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地微妙,永远都会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的头上。 乔湛看到纪云深就是一肚子火气,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开始开火了:“呦,这不是那个会打人的纪云深嘛。怎么,还没娶到郭珮瑢,就已经开始来讨好了?” 纪云深并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是啊,还比你早来了几天。我可不比你,跟郭爸爸郭妈妈不太熟。不像你,不管娶几个老婆,岳父岳母从来不会变。” 这话讽刺的意味太明显了,乔湛又是存心来找碴的,当即面子就挂不住了,像根一点就燃的炮杖似的,一蹦三尽高,眼看就要动手了。郭珈瑢有些恼怒,觉得这实在太丢面子,以前那个温文尔雅怎么看都很不错的姐夫,怎么一变成自己的丈夫,臭毛病就全暴露出来了。尤其是在纪云深面前,一点风度也没有,真是让她颜面扫地。 于是,郭珈瑢伸手就拦住了乔湛,低声道:“好了别闹了,今天是除夕,你想让我爸妈看笑话吗?” 乔湛像被浇了一盆凉水,立马就安静了下来,心里却直犯嘀咕。早知道会跟仇人相见,他才不会同意到郭家来过年,为了这个,他可没少挨妈妈的骂,也就是看在郭珈瑢刚刚被弄掉了一个小孩,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纪云深见乔湛安静了下来,满意地点点头,身子往旁边一侧,优雅地的伸手,示意两人进门。郭珈瑢在走过纪云深身边时,轻声说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闹了,好吗?” “只要你能管住他那张喜欢胡说八道的嘴,我一定不找他的麻烦。”纪云深也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三个各怀鬼胎的人走进了家里,纪云深依旧回到棋局边,看着面色有些尴尬的郭爸爸,笑得人畜无害。他知道,郭爸爸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到底要怎么称呼乔湛好。这个小子,从自己的大女婿降格到了二女婿,难道还是叫他从前的名字吗?虽然叫他“小乔”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是每次这个名字一叫出口,他就觉得,这个家伙似乎还是大女儿的丈夫。可是现实是,他的身边,现在已经换成二女儿了。 郭妈妈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只见她站在厨房门口,两手绞在一起,脸上的笑容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要小女儿回来过年了,省得尴尬。这个乔湛真是越看越触气,尤其是在纪云深这样的大帅哥的对比下,乔湛就显得面目可憎了起来。再想到他做出的那种恶劣的事情,居然还能这么坦然地来见自己,郭妈妈就有一种冲动,恨不得直接把他扫地出门,连年夜饭都不给他吃了。 所有的人中,倒还是郭珮瑢最为淡定一些。她冲妹妹和“妹夫”微微一笑,然后打招呼道:“来了啊。” “嗯咳,好久不见了。”乔湛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可以看得出,他的心里也是有些乱了。他毕竟还没厚脸皮到极致,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屋里其他人那尴尬的脸色,搞得他也难受起来,觉得怎么坐着也不舒服,站起来想要抽根烟,又一下子就被初初给缠上了。 初初对于这个爸爸,还是有感情的。纪云深再好,认识时间也短,乔湛可是亲爹啊。过年前乔湛公司忙,初初每次去乔家,都跟他说不上几句话,这下了见了面,自然是有很多话要对他说的。 乔湛面对着初初,似乎自然了一些,两个人一问一答了半天,总算是将屋里的气氛给缓和了下来。郭爸爸依旧拉着纪云深下棋,郭珮瑢本打算进厨房再打打下手,郭妈妈却把她给拦住了,示意她在外屋陪纪云深,自己则冲小女儿使了个眼色,把她叫进了厨房。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郭妈妈会对女儿说什么,无非就是先板着脸骂她几句,然后郭珈瑢就一脸老实相地认错,再说上几句两人真心相爱的鬼话。郭妈妈听了之后,脸色多半会和缓下来,最终所有的情绪都会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这件事情在他们这里,就算是这么抹过去了。 他们毕竟也只是普通的父母,还没有觉悟高到为了一个女儿而舍弃另一个女儿的地步。更何况现在大女儿带回来的男人,比原先的强了好几倍,在他们心里,便有了一种赚到了的感觉。女儿因为被背叛而遭受的那些精神上的折磨,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郭珮瑢坐在纪云深旁边看他跟爸爸下棋,隐隐地能感觉到,坐在沙发里的乔湛虽然一直在跟初初说话,眼神却总是往这里瞟。她其实也很想腻在纪云深身上,表示一下两人的恩爱,可是每每要这么做的时候,眼前就会出现办离婚手续那天,郭珈瑢挽着乔湛的手炫耀的样子。她对此事异常不屑,所以现在轮到自己晒幸福的时候,竟是有些束手束脚不好意思起来。说到底,她还是不及某人脸皮厚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吃饭的时间,为了避免饭桌上无话可说的局面,郭妈妈很聪明地打开了电视机。屋子里总算有了些声响,哪怕所有的人都埋头吃饭不说话,电视里传出的喜庆的过节气氛,多少还是可以遮掩掉一些尴尬的氛围。 一顿年夜饭吃得不咸不淡,谁都没什么胃口,饭菜剩了好多。纪云深吃完后想起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便走到阳台上去,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却不料在那里正巧撞上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乔湛。 乔湛站在阳台的一角,正在忘我地抽着烟,从背影上看,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多么欠揍的人。 72所谓“破相” 乔湛双眼望着前方的夜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手里的那根烟抽了几口,大半都是由着火星慢慢烧掉的。从阳台望出去的这个地方,他实在很熟悉。跟郭珮瑢相识十年,这个家他已经来过无数次,十年里,他很多次地站在这个地方,慢慢地抽着烟。然后郭珮瑢就会从里面走出来,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劝道:“别抽了,对孩子不好。” 如今,郭珮瑢再也不会走出来跟他说这句话了,或许,她的妹妹会取代她的位置,来扮演这么一个好妻子的角色。可是,那至少不是现在。 乔湛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回过头一看,见是纪云深,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那一张脸很讨人厌。这世上的男人大约都是如此,对于普遍讨女生欢心的帅哥脸孔,总是不自觉地会产生敌意。当然,这世上的女人也一样,永远都会对比自己漂亮的女生羡慕嫉妒恨。 不过,乔湛所谓的第一次见到,指的是去郭家要孩子那一晚,纪云深陪着郭珮瑢回来,于是,两人就这么见上了。那一晚的乔湛真是狼狈,一想到自己尴尬的样子被这个笑面虎全给看了去,乔湛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在地上狠狠地捻了几脚,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怨气。还没等他开口,纪云深倒是主动说了一句:“乔湛,我虽然讨厌你,但并不恨你。谢谢你主动放手,虽然手法下流了一点,让人有些不耻。” 乔湛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问道:“怎么,你真的准备娶珮珮?你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她以前是我老婆?” 这样的话,要是放在以前,纪云深大概又会拿茶杯之类的东西砸他的脑袋了。但是今天,纪云深没有。今天的他极有风度,非常不与人计较。只见他十指交叉,双手慢慢地靠在了阳台的栏杆上,然后围过头来,笑看着乔湛,轻轻地说着:“这个话,我想你大概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吧。在跟郭珈瑢走到一起之后,你应该也时常会扪心自问,想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娶她,真的准备和她在一起吧。” “这不关你的事!”乔湛被戳中了痛处,像只被拔了尾巴毛的鸡似的,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立刻进入备战状态。这个纪云深,不是个好惹的家伙,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乔湛觉得额头上的疤又开始隐隐地做痛了起来。 “是啊,确实不关我的事。那我娶不娶郭珮瑢,又关你什么事儿呢?”纪云深将答案抛了回去,“怎么,觉得舍不得?你还指望她为了守身如玉一辈子?你在那里搂着二老婆甜甜蜜蜜,她就得在那里一心一意给你养儿子,还只爱你一个人?乔湛,你在想什么呢,这个世界谁不是离了谁还能活下去,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女人记挂一辈子。” 乔湛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太理亏了,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他不过就是个人渣。尤其是面对儿子的时候,心里愧疚感就会源源不断地跑出来。可是,那也仅仅是愧疚而已,感情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对郭珮瑢,确实已经没什么感情了,所以天真地幻想着她还会爱自己爱得要死要活,本身就是一个不现实的事情。 可是,纪云深的表情实在太让人窝火了,乔湛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额头,愤愤地控诉道:“是啊,我是不值得女人记挂一辈子。你呢,难道你就值得?你这种抬手就打人的暴力份子,难道珮珮真会愿意跟你过下去?不怕一个不留神,就让你给打死?” “呵……”纪云深笑了,转过头去不看乔湛,说的话却句句都是针对他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有一个原则,不打女人。不管郭珮瑢她做多过份的事情,我都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这点你大可以放心,你看上一次,你妈和你老婆来我公司大闹,我不也很给她们面子,连根头发丝也没碰着。不过很可惜,你老婆还是让你妈给推得流了产。所以我说乔湛啊,家和才能万事兴,你自己家里现在还有这么一堆破烂摊子要收拾,就不要忙着担心别人的事情了。” “你放屁!你他妈孩子才是让人推得流产的呢!”一直积聚在乔湛心里的怒火,终于被完全点燃了。他想也没想,一挥拳就朝纪云深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招呼了过去,心里想的就是要怎么打断这张脸,让它永远都漂亮不起来。 纪云深居然没有躲,完全没有躲。其实以他的身手,是能很轻易的躲掉这一拳的。事后郭珮瑢一面给他擦药一面数落他时,是这么分析的:“你是故意的吧,想给我爸妈留个好印象,想让他们更讨厌乔湛,所以才自我牺牲,让他打了一拳吧。” 纪云深一面笑着,一面呲牙忍着疼,摇头说道:“还真不是这样的,我倒是也想过,让他炸个毛闹个笑话什么的。不过主动献出自己的脸让他去打,我还没傻到这个地步。我当时其实真有点愣住了,我还以为乔湛会对别的事情比较过敏,真是没想到,那个流掉的孩子,对他的打击会这么大,会让他气到忍不住动手。” “行了吧,就你那张嘴,就算是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情,最后也会被你说得气吐血的。”郭珮瑢一面给纪云深揉嘴角,一面教训道。她太了解纪云深了,这是个不管嘴上还是手上,都不肯吃亏的人。所谓睚眦必报,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纪云深被揉得有点疼,便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郭珮瑢的手,装着一脸深情的样子,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拉了下来,捂在了手心里,然后装着可怜模样说道:“老婆,为了你,我光荣负伤了。是不是应该有点奖励啊?” 郭珮瑢看着他眼里闪出的光,就忍不住一阵恶寒,抖了几下拎起药箱就要往门外走,一面走一面说:“奖励啊,明天让我妈烧点好吃的给你。” “我可不可以吃点别的,比如说你……” “想吃我做的呀,也行,我琢磨琢磨,一定给你整出道菜来。”郭珮瑢故意歪曲纪云深的意思,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警告说,“晚上初初要跟我睡,你老实一点。你要是不老实,我就把你的两只手,全都跺下来!” 纪云深斜躺在床头,一身的娇媚相,摸着路边被乔湛打疼的伤口,笑道:“初初说了,晚上要跟他爸爸一起睡。你没发现从刚才起,他就已经不见了吗?缠他爸爸去了。” 郭珮瑢一只脚已经出了房门,又给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不置信地盯着纪云深,死死地看穿他整个身体,半晌才吐出一句话:“纪云深,你真是个人渣,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 “这话怎么说?” 郭珮瑢将药箱往他身上一砸,这一次纪云深倒是很麻利地躲开了。不过,郭珮瑢的指责也是立马就跟上了:“你老实坦白,是不是你把初初哄到他爸那里去的!” “谁说的,怎么可能呢。”纪云深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明明白白地写着“确实是我干的”几个大字。太明显了,他都懒得再伪装了。 “你简直令人发指啊,纪云深!居然为了自己的私欲,把这么小的孩子赶出房间,你怎么忍心啊,你还是不是人啊?” 纪云深扑过去搂住郭珮瑢的腰,一脸自信道:“放心吧,我这也是为他好。那毕竟是他的亲爸,不得让他们交流一下感情吗?要是他整天跟我腻在一起,乔湛说不定一个小心眼,又得乱吃醋随便打人了。这样过年,你觉得有意思吗?” 郭珮瑢摸了摸纪云深嘴角的伤,略带抱歉地说道:“唉,对不起你了,好好的一张脸,硬是给打成猪头了。多少爱慕的男男女女会心碎啊。” “不要紧,我不靠脸吃饭。再说了,就一拳,至于就进化成猪头吗?”纪云深直起身子,对着屋里的落地穿衣镜仔细看看,满意的说,“还是很帅的嘛,比猪头帅多了。这脸上带点伤,更显得有魅力,成熟男人的魅力。“ “行了,别美了,再熟下去,就该进棺材了。”郭珮瑢上前去拉他,想要阻止他这种臭美的行为,却被他一把反扑,直接压倒在了床上,进行武力镇压。 就在两人闹着一个要脱衣服一个死命不给脱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郭珈瑢“啊”了一声,吃惊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截药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限制级剧情,看得很投入。 郭珮瑢见到妹妹,也跟着尖叫一声,立马扯起被子盖住脸孔,想要推开纪云深,却怎么也不给力。纪云深却是一脸的不在乎,抬起头来,一手还按在郭珮瑢的胸口上,冲门口那人道:“怎么,有事情吗?” 73所谓“调情” 郭珈瑢脸色灰白地站在房门口,大脑瞬间当机,完全工作不了。纪云深的问题从她的耳边穿过,却没有溜进去,直接化成一阵风,飘散而去。 纪云深有些不耐烦,办事情被人打扰是非常不人道的,所以他加重了语气,拉下了脸来,再次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身体却还压着郭珮瑢,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啊,我……”郭珈瑢终于回过了神来,“我想来看看你,你的伤要不要紧?我代乔湛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跟他计较。”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那个,这个药膏……”郭珈瑢举起手里的药膏,正准备要进门来,随便往哪里一放,却听得纪云深冷冷道:“不用了,我屋里有。麻烦你出去时,把门给带上。” 郭珈瑢的脸色苍白地更厉害了,看着面前这个无情的人男人,她真想大哭一场。可是,所有的错都在自己而不在他,不是吗?是自己主动追求的他,是自己缠着他不放,是自己不顾一切非要做他的女朋友。他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也没有承诺过什么,甚至都没有跟他交往过。这一场一厢情愿地单恋,最终以心碎做为结局。 郭珈瑢再次抬眼看了纪云深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将门给关上。却没有回自己房间,那里,乔湛正在跟儿子玩游戏。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双手觉得有些冷。她的脑海里回忆起乔湛离婚那天的情景,那似乎是她最后得意的时刻了,从那以后,婆婆的冷言冷语就时刻围绕着她。无法得到纪云深的痛一直刺伤着她,还有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也这么离她而去了。她发现,自己除了抢到乔湛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这真的值得吗?她并不是完全没人追求,完全嫁不出去,可为什么非要抢一个二婚头,然后来忍受这么责难呢? 郭珈瑢在自怨自艾的时候,并没有想起一句老话: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她的疯狂已经够了,所以现在的她,就要面临灭亡了。如果有一天,连乔湛也厌倦了她,那她就真的算是一败涂地了。 昏黄的灯光下,郭珈瑢抬起了脸,一双略带倦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姐姐的房门,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房间里的郭珮瑢并不知道妹妹出去后在想些什么,她只是被闷得不行,最后不得不掀掉那厚重的被子,然后开始捶打纪云深:“都是你都是你,都跟你说老实点了,现在好了,全让人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纪云深握住那两个“行凶”的小拳头,不解地问道,“我们又没干什么,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我刚刚对你做什么了吗?” 好像是没做什么啊。郭珮瑢想着,可是,那举动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要是妹妹没有进来的话,只怕现在已经进行到最□了,白痴也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这跟真的看到了什么,好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最多就是一个衣衫完整,一个则会赤身裸体罢了。 “反正就是你毛手毛脚惹的祸。”郭珮瑢还是生气,“我可告诉你,这屋子有年头了,隔间效果不好,我爸妈就住在隔壁屋,你不许乱来听到没有。要是让他们听到什么,我还有脸见人吗?” “难道你跟乔湛以前回家来,从来都不办事情?” “回来时间又不长,几天而已,办不办事情很重要吗?” 纪云深摸了摸下巴,点头赞同道:“嗯,确实不太重要。不过,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你也可以闭嘴的,这样,他们应该就听不到什么了。” “你这种精虫满脑的家伙,乔湛怎么没有一拳把你给打死啊。”郭珮瑢气不过,跳下床来开电视,想以此转移注意力。纪云深依旧是一脸的风骚样,一面解着衬衫扣子,一面打着呵欠道:“原来你一直盼着他把我给打死啊,那可真对不住了,以他的本事,只怕这辈子是不可能完成你下达的任务了。” 电视打开后,传来了春晚热闹的响声,一帮子穿得五颜六色的男女鱼贯而出,人人手里一只话筒,这个唱两句那个吼两声,倒也颇为热闹。屋子里的气氛也就不像刚才那么淫靡,变得温馨起来,多少也有点过年的感觉了。 郭珮瑢躺回到纪云深身边,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却说道:“你刚刚也太凶了,是在怪珈珈打扰了你的好事儿吗?” 纪云深不喜欢这种节目,抢过遥控器开了一圈儿,却发现到处都在转播这个,实在无趣地很,于是便将遥控器一扔,这才想起来要回答郭珮瑢的问题:“我生气是因为她伤害过你,至于打断我们办事情这种小事儿,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你还不小气吗?你明明就是个最最小气的人。郭珮瑢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可没敢说出来。纪云深好歹也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她现在要是帮着妹妹说话,那简直就是不识好歹了。于是她选择了闭嘴,拉着纪云深陪自己看那个无聊却还能打发时间的春晚。 到了午夜12点倒计时,屋子外面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炮声,震得人耳朵发聋,完全听不见电视里的声音。纪云深是在大城市长大的,那里过年不让放炮,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阵仗了。没想到小地方还有这个好处,他揽过郭珮瑢,在她耳边低语道:“早知道你们老家可以放鞭炮,我就应该掐着点。不知道这会儿开始办事情来不来得及,这炮一般要放多久。” 郭珮瑢脸一红,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气得直跳脚,推开他道:“来不及了,一会儿就放完了,你别做梦了。” 纪云深看郭珮瑢一脸警惕的样子,觉得逗她真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情。其他的东西都变得无关紧要了起来,看她着急看她生气,看她吓得团团围,这才是这个年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闹了大半夜,一直到呵欠连天实在忍不住了,才关了电视一卷被子,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还在那里会周公,就被初初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从床上吵了起来,非嚷嚷着要出去买玩具,说是新年礼物。 郭珮瑢困得要死,恨不得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一百块塞儿子手里。只可惜初初这个年纪,对钱还没有感觉,不知道钱能换来他所想要的一切。他比较直观,把他想要的东西摆在面前就算万事大吉,要是看不到心爱的礼物,他能作死你。 作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纪云深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抓过初初,往他屁股上狠狠地打了几下,打完之后眼一瞪,还威胁他不准哭。接着便起床洗漱换衣服,带他出门去买玩具。 郭珮瑢被这一大一小硬拉着出去,心里老大不乐意,可纪云深说了,难道你想在家里跟乔湛大眼瞪小眼吗?想想也是,那么触气的人,多看一眼都嫌烦,还不如是商场里转转,说不定还能挑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大年初一,街上人不算多,难得开门的几个商场里倒还有些人气。郭珮瑢带着初初去童装柜台挑了几身衣服,又跑去玩具柜台买玩具,累了一个上午,自己啥也没买到,光顾着侍候这个小少爷了。 吃完午饭之后,初初吵着嚷着非要吃冰淇淋,看在是过年的份上,纪云深非常大方地同意了,买了个蛋筒给他。没想到,小孩子毕竟不灵活,天气又冷,初初吃得太慢,冰淇淋化了后全滴在了衣服上。郭珮瑢一面教训他一面拉他去厕所擦干净,纪云深便一个人等在厕所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喜气洋洋的气氛,觉得有些陌生。 过年对他来说,跟平时并没什么两样。他的家人大多在国外,以往他要么是飞去国外找他们,要么就是一个人随便过。无论怎么样,都不太能感受到过年热闹的气氛。一想到以后就可以一家子人一起过年,纪云深的脸上,就露出了自然的笑容。 他正在那里一个人回味着,冷不防却被一个从厕所出来的女生给撞了一下。那女生明显很慌张,撞了人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自己就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上。 纪云深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刚想问她有没有问题,却一眼认出了那个女人,小小地吃惊了一下:“方莹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下还真有这样巧的事情,撞了纪云深的人,居然就是郭珮瑢那个时常玩消失的女上司方莹雅。自从上次相亲之后,纪云深就再也没见过她,本来还想跟她聊上几句,可是看到她一脸慌张惊恐的样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便拉着她走到旁边的角落里,皱着眉头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慌成这个样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74所谓“心灵扭曲” 方莹雅一脸惊恐地看着纪云深,就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了似的。死死地看死死地看,看了好久好久,才从嘴里崩出来这么一句:“我被人追杀了。” 纪云深一听就乐了,觉得大过年的这还真是喜乐,谁能告诉他他是不是在厕所门口等太久石化了,以至于已经穿越到一个平等的空间,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像方莹雅的女人,而她,正好在被人追杀。 姐姐,电影看多了吧。纪云深抚额笑了半天,见方莹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很识相地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问道:“好吧,你说,谁在追杀你?你惹着什么人了?” “一个臭男人。纪云深,你可不可以收起你脸上的笑啊,我现在可是人命关天啊。” “好好,不笑,不笑。惹了一个臭男人,就要被追杀?是那个男人的爱慕者要杀你?” 方莹雅一跺脚,又忍不住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声音有些急躁:“不是,是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疯子,真倒霉,早知道会遇上这样的人,当初跟你相亲时,就将就一下了。” 纪云深满头黑线,心想自己这么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帅哥一枚,居然沦落到让人想要将就的地步。“现在后悔了?没用了,名花有主了。”说出来的话听着有些酸溜溜的。 “行了,早看出来你心有所属,来跟我相亲也不过就是应付罢了。听说你跟郭珮瑢在一起了?啧啧,简直太让我震惊了。” “呵,没想到你在被追杀的途中,还不忘发挥八卦精神,真是精神可嘉啊。”纪云深拍拍她的肩,一副鼓励的派头。方莹雅却是脸色一变,重新又回复到刚才那种六神无主的状态了。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要是让那男人找到我,非杀了我不可。” “你先别忙走,到底怎么一回事情?你躲到这个小地方来,就是为了逃开一个男人吗?” “是啊是啊,哎呀,我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觉得他就在附近跟踪我呢,我得马上走了。” 纪云深顿了顿,掏出笔来在她的手心里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说道:“要是真有麻烦,就打电话给我,我在这个城市,大概还要待几天。”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找你的。记得啊,别跟任何人说遇到我的事情,郭珮瑢也不能说,记住啦。”方莹雅交代了几句后,就落荒而逃了。那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装的,紧张地跟只没头苍蝇似的。 纪云深一直看着方莹雅走远,才想起来郭珮瑢母子,赶紧回到厕所门前一看,果然就见到郭珮瑢拿出手机来,看来正准备给自己打电话。初初一见到纪云深就扑了过来,哭诉道:“纪叔叔,妈妈把我的冰淇淋都扔了。” “都化了,弄了一身还怎么吃啊,反正也没剩多少了,你伤心成这样是想博得谁的同情啊。”郭珮瑢拍拍儿子的脑袋,抬头去看纪云深,“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遇到个朋友,聊了几句,就走开了一会儿。”纪云深摸摸鼻子,说得模棱两可。 “朋友?你跑到这里来居然还能碰上朋友?” “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其实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应酬一下罢了。走吧,去别的地方逛逛吧,今天大年初一,我得给你买份礼物才行啊。”纪云深想起方莹雅的叮嘱,便没说实话,反正这也就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的事情。 郭珮瑢一听买礼物,就笑着冲他伸出了手:“既然有礼物,那纪叔叔是不是也该给我发份红包什么的啊?” 纪云深往她手心里打了一记,笑道:“红包啊,行,晚上回家给你,保准你满意到心花怒放。” 呸。郭珮瑢在心里暗骂一声,白了他一眼,牵起儿子去逛女装部。一个下午收获颇丰,不仅给自己买了好几件,连带着纪云深也是从头到脚一整套新衣服。 虽然刷卡的时候有些心疼,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得意。特别是把那套西装递到纪云深手里时,她真想一手捏起纪云深的下巴,然后媚笑着对他说道:“收下吧,爷赏你的。” 纪云深很难得收到女人送他的礼物,心里十分满足。像他这样功成名就的人,好像已经养成了一种自觉,出去不管是吃饭也好买东西也罢,都是他来掏钱。做冤大头时间长了,偶尔看别人做一回冤大头,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因为一时感动,他便激动了起来,非要拉着郭珮瑢去黄金店挑钻戒,吓得郭珮瑢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去。 纪云深知道她还有点顾虑,也明白时机尚未成熟,便没有逼她,而是一笑而过,抱起初初又跑去买好吃的了。然后在疯了一天之后,回到家里继续面对郭珈瑢和乔湛这两个讨厌鬼。 乔湛自从打了纪云深一拳之后,心里舒服了很多,在家里也变得自在起来了,除了偶尔会接到乔妈妈打来的电话,听她的唠叨有些头痛外,其他的倒也是一切如常。只是当他看着纪云深抱着初初进门,后面还跟着郭珮瑢,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完全就是一家人的姿态,他那扭曲的心灵,又开始不平衡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懊悔,如果郭珈瑢的孩子没流掉的话,那么现在他至少也算是即将有第二个孩子了。不至于看着别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儿子,泡着自己以前的老婆,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 纪云深自得其乐,根本就不理会乔湛,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每天当着他的面,跟初初好得像一个人似的,还时不时逗逗郭珮瑢,日子过得乐无边。 就在他春风得意潇洒快活的时候,一个突然的电话却打破了这种平静。那是方莹雅打来的电话,这个女人消失了几天之后,终于在某一天晚饭时分,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纪云深接起来一听,本想说些什么,但方莹雅二话不说就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方不方便说话,身边有没有人?” 纪云深扫了一眼,心想我周围全是人呢,但还是不动声色地一面往阳台上挪,一面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方莹雅的声音抖得厉害,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哭音,听得出来她很害怕,完全沉浸在了恐惧里:“纪云深,你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现在在一家咖啡馆里,我觉得我被那个男人找到了,他在跟踪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我怕他会杀我。你能不能来送我回家?” 纪云深沉思了片刻,低声道:“好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挂掉电话后,纪云深回屋去拿外套,郭珮瑢惊奇地问道:“怎么了,这个时间还要出去啊?” “嗯,前几天碰到的那个生意上的伙伴遇到了点麻烦,我去一去就来。” 说话间,纪云深已经出了门,郭珮瑢在后面喊“路上小心一点”,他也没来得及回话,因为方莹雅的短信发了过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就跑下楼去开车。 赶到方莹雅说的那家咖啡馆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纪云深推门而入,在并不热闹的环境里一下子就认出了缩在角落里的方莹雅。走到她对面坐下,纪云深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的情况,似乎比之前更为严重了。如果说上一次,她说被追杀什么的,纪云深还能一笑而过的话,那么今天,他就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了。 他抬手叫来服务生,要了杯热水,然后推到方莹雅面前,轻声道:“喝点水吧,先冷静一下,然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莹雅抖抖嗦嗦地捧起杯子,还没放到嘴边,水就洒了自己一身。纪云深看她似乎有点病症,不由得也有些担心,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说道:“先擦一擦。不要紧张,现在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你得把事情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帮你。” 纪云深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方莹雅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喝了几口水,将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开始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了。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相亲惹的祸啊。自从跟纪云深相完亲后,方莹雅的相亲之路就没有断过,陆续又见了好几个,都是家世人品不错的良好青年。不过可惜的是,大约是她见过了纪云深,眼界也变高了,长得不够帅不够美的,她竟都有些看不上眼了。就这么相了好几个,都没有下文。 圣诞节之前,她那个老总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个青年才俊,据说条件相当好,追他的女生排长队,从来只有他拒绝人家的份,还没见他被谁给拒绝过。方莹雅一听这么好,想像着大概就是跟纪云深一个级别的,于是便高高兴兴地去见了。 一见之下,果不其然,还真是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人,虽然没有纪云深妖孽,但也算是帅哥一枚了。两人见面之后,对彼此印象都还不差,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交往了起来。 “如此说来,你们之间还是有感情基础的,那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呢?”相亲相到玩追杀,这也太逗了吧。 方莹雅轻轻地敲着桌面,情绪有些激动,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些心理变态。” 75所谓“秘密” 纪云深一口茶喝进嘴里,差点就没直接喷出来。强忍着咽了下去却给呛到了,掩嘴轻咳了几声,总算是理顺了气,保住了他的美男形象。咳完之后,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什么叫变态?他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不是指嗜好,是指性格。”方莹雅有些烦燥地抓抓头发,解释道,“他这个人,大概是从小各方面都表现得不错,从来听到的都是赞美,心高气傲得要命。从来都认为自己说的就是对的,不管什么事情,总是要求别人无条件地听他的。说老实话,刚谈恋爱那会儿,我也是有点犯贱,觉得女人事事都依着男人是一种温柔体贴,没想到后来他变本加励起来,我连一点小小的异议都不能有了,完全就把我当附属看待,他是君我是臣,我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才行。” 纪云深听着这样的描述,心里忍不住腹腓道:怎么我也是从小听着赞美长大的,就没长成像他那样的“优良”品种呢?果然人跟人,天赋不同,后天哪怕浇一样的水,也能结出不同的果来。 他心里正在那里琢磨着,就听得方莹雅继续说着:“其实我觉得,他是天生心理就有问题,比他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见得个个都像他这么狭隘极端的。纪云深,你说是不是?” 纪云深轻咳着笑道:“是是,看来真是他个人的问题。这么说起来,是你提的分手吧?然后怎么了,他不依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比这恐怖多了。”方莹雅一时气愤,声音就禁不住提高了八度,惹得咖啡馆里的顾客都纷纷侧目,吓得她赶紧捂着嘴,将头凑到纪云深面前,掩嘴轻声道,“要是只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就好了,要不我怎么说他变态呢?我提出要分手,他不同意也就算了,居然威胁说如果我不肯回心转意的话,他就要杀了我,然后跟我徇情。” 真雷啊。纪云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觉得怎么听都像是个烂俗的言情小说故事,失笑道:“看来他真是过得太优越了,估计从小到大真没被人拒绝过,所以你一提这个事情他就急了。不过我想他应该也只是说说罢了,不会真的有所行动的。像他这样有身份有家世的人,一般都很惜命,不至于为个女人搞到背负杀人的罪名。你何至于就躲到外地来过年,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一点?” 方莹雅两眼一翻,几欲晕去:“你不知道,他跟一般人不一样,偏执到了极点。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要,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我被他实在搞得受不了了,才跑出来的。” “哦,这么说起来,我倒是听郭珮瑢说过,说你过年前那段时间,经常神出鬼没的,看来那时候,你已经被他给缠上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一开始也跟你想的一样,以为他不过是说说罢了,后来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那段时间上班的路上总觉得被人跟踪,坐在办公室里也总觉得他躲在对面的楼用望远镜偷看我。他甚至还会发短信来,说出我那天穿的衣服或者是正在做的事情,你说,这还不够恐怖吗?这还不值得躲出来吗?” “听上去确实有些严重。”纪云深收起脸上淡淡的笑容,严肃地说道,“看来你运气真差,碰上个心理变态了。你告诉我,除了跟踪之外,他还做过别的什么过激的事情吗?” 方莹雅脸色一白,又开始抖了起来:“我,我过年前好几次,都,都收到过奇怪的包裹。” “奇怪的包裹?是死老鼠什么的吗?” “不是,是U盘,里面总是录一些奇奇怪怪的笑声之类的东西,听得人头皮发麻。虽然声音被处理过了,听起来不像是他的,可是我能肯定,一定是他寄过来的,除了他不会有人做这么变态的事情的。” “如果要证明是他做的,就得把那些音频还原,不过这比较麻烦,得找专业人士才行,短时间内恐怕做不到。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保证你的安全,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里躲一辈子吗?” “我哪知道怎么办啊,只能躲得了一时算一时了。可我总觉得他神通广大,对我简直了如指掌。有一次我在外面吃火锅,他居然发来短信,说知道我刚刚吃的是什么。我以为他就在火锅店里看着我,可是我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他的踪影,吓得我腿都软了。刚刚也是,他居然发短信来,说知道我住在哪家酒店,一会儿就会来找我。我现在根本不敢回酒店,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他不杀死我,我自己就先把自己给逼死了。” 纪云深拍拍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然后沉思片刻后,就做出了决定:“既然你现在不能回酒店去,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能住哪里呢,我现在觉得,住哪里都不安全啊。” 纪云深突然笑了起来,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回答道:“住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去结了账,然后就带着方莹雅离开了咖啡馆,打了个电话后就把这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女人送到了他嘴里所说的“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他又折返回到方莹雅之前住的酒店,结算了房钱,顺便拿起了她的随身物品,给她送了过去。 在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纪云深特意留了个心眼儿。一路上他都提高着警惕,希望能够见识一下那个传说中的所谓的变态。但是遗憾的是,饶是他纪大公子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也没有觉察到一点点被跟踪的痕迹。倒是方莹雅一路上总是神神叨叨的,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搞得他精神紧张,一惊一乍的。 忙完所有的事情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纪云深路过一家奶茶店时,被巨大的招牌吸引住了,又觉得大过年的还能有店开到这晚很新鲜,于是便过去买了几杯,带回去给郭珮瑢喝。 郭珮瑢此时已经洗完了澡,躺在床上无聊地按遥控器。春节各大电视台都憋足了劲儿要逗观众乐呵,可是他们做出来的那些节目,却根本让人乐不起来,就算偶尔笑一笑,也是嘲笑编导傻冒儿的。 初初躺在郭珮瑢的身边,已经睡着多时了。奇怪的是,纪云深拎着奶茶一进门,这小家伙立马就激动了起来,就跟被人灵魂附体了一样,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生龙活虎起来了。在看到纪云深带回来的奶茶后,更是乐得无法无天,在床上跳来跳去,把那张有十几年床龄的老床,几乎给跳散了架儿。 纪云深笑着递了一杯给郭珮瑢,转身就去洗澡。等到他洗完出来一看,初初早就喝光了奶茶再次睡下了。好像他这短暂的醒来只是梦游行为,为的就是能喝杯奶茶似的。 郭珮瑢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笑道:“怎么,出去花天酒地,觉得心里的愧,所以买东西来补偿了?” 纪云深心想,我那算个屁花天酒地啊,忙了一晚上,连口热饭都没吃着,累死累活都没人说句好话。于是他伸手抢过奶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儿,这才觉得胃里舒坦了一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足地说道:“唉,饿了一晚上,总算吃到点东西了。” “你还没吃饭?”郭珮瑢吓了一跳,急忙下床,二话不说就进威望去弄了点饭菜过来。好在过年的时候家里总是做很多菜,虽然是剩菜剩饭,也总好过没有了。 纪云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出了大学校门后,平日里就很少吃剩下的东西了。不过那是郭珮瑢拿来给他的,就算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吃下去的。所以他接过饭菜,还假装感动了一下,恨不得能挤出几滴眼泪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郭珮瑢看着纪云深在那里吃饭,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忍不住问道:“你这一晚上都忙什么去了?怎么连口饭都没吃呢?” “一个朋友出了点问题,我去帮忙了。” “你那个朋友也真是的,大过年的怎么也不让人消停。你帮了他这样的忙,他都没请你吃顿饭?” “她啊,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呢,我忙了一晚上,连句‘谢谢’都没听到,你还指望她给我吃饭啊。” 郭珮瑢怔怔地盯着纪云深的脸出神,看着他那圆润的额头,媚人的双眼,挺直的鼻子和那两片微薄的双唇,若有所思了半天,终于轻声地问道:“你那个朋友,是女的吧?” 纪云深正好吃掉了最后一口菜,抽出纸巾来笑着抹了下嘴,然后一把将郭珮瑢拉进怀里,问道:“怎么,吃醋了?” “我是一朝被蛇咬啊。纪云深,”郭珮瑢捏着纪云深的下巴,就像大爷在挑美女似的,“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偏偏看上我了呢。我总是担心你有一天遇上个更漂亮的,就直接追随她而去,甩掉我不管了。” 76所谓“家丑外扬” 纪云深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脸自恋的模样,喃喃道:“难道人就非得找个比自己长得漂亮的?那谁还去找丑的呢?再说了,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好看一个差一点,那又怎么说得清呢?” “关键是,你比我漂亮了不止一点点啊。”郭珮瑢扯着纪云深的脸,觉得就算把整张脸扭曲了,也依然还是有一种扭曲的美。 纪云深也不拦着她,任由她胡闹,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关键的关键还在于,我是个男的吧。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难道男人就不能比女人长得漂亮。难道长得漂亮的男人,就一定会花心一定会跟别的女人跑掉?” “不,你错了,就算长得不漂亮的男人,也依然会跑掉。比如乔湛。要知道,这世上人不犯我未必我不犯人啊。你长成这个样子,就算你无心出轨,也难保别的女人不会对你动心啊。” “那照你这么说,就已经认定我以后会出轨了,那我们两个还谈什么呢?都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纪云深突然放开了郭珮瑢,站了起来,拎起外套就要往外走,一副准备离家出走的模样。 郭珮瑢见状,赶紧冲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死死地拉着他,低声叫道:“喂,纪云深,我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除了以身相许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你还想闹脾气啊,赶紧回来乖乖侍候你的恩人我。” 纪云深背对着郭珮瑢,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说着话逗她:“什么恩人啊,你又没出手,还是杨应知来救的我。” “谁说的!”郭珮瑢昂起头,看着纪云深挺拔的背脊,觉得抱在手里手感真是好啊,脸上不自觉地也笑了,“要不是我喊了那一嗓子,你当时就被他们给镇压了,说不定拳头就直接招呼到你那张桃花脸上了。若是直接毁了容,多少小姑娘的心就碎了啊。再说了,说不定那些人见色起意,看你长得漂亮,指不定会打什么龌龊的主意呢。这那一嗓子,可是保住了你少男的清白啊。” 纪云深心里哀嚎一声,心想还真被这女人的乌鸦嘴给说中了。他转过身来,双手环住了郭珮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闷闷地说道:“是啊,所以你这个恩人,完全不必自卑,就这么一辈子以我的恩人自居下去吧。长得漂亮与否都是浮云啊,再说了,你也不丑不是吗?等我们两个老人,全是皱巴巴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什么好看难看之分呢?” 郭珮瑢的脸颊蹭着纪云深的衣服外套,觉得很软很舒服,暗想高级货就是不一样,这家伙浑身上下的东西,就没一样是便宜的。想着想着,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女性朋友的身上,醋坛子就给打翻了,她仰起头,一脸正气地问道:“那好,我现在以你救命恩人的身份问你,你今天去见的朋友,是谁?干嘛去了?” “怎么,真的想知道?” “不能说吗?”郭珮瑢嘟着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讨好的猫,又显得有些可怜,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每次一面对纪云深,似乎自动就恢复到了十年前的状态了。 “症结不在我这里,而在我那个朋友那里。她遇到点麻烦事儿,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叮嘱我不能说。”纪云深拉着郭珮瑢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想听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郭珮瑢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你那女朋友的私事,我就不打听了。” “什么女朋友,我的女朋友是你!”纪云深装着恼怒地打了她一下,板起脸教训她,“郭珮瑢,郑重警告你,以后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你准备怎么个正法法?杀了我吗?” “现在就让你知道!”纪云深一用力,直接将郭珮瑢给推倒在床上,准备“大开杀戒”,却忘了初初还睡在床上,整个人被郭珮瑢给压了下去,不悦地大叫了一声,吓得两个胡闹的大人赶紧起身。只见初初小朋友非常不高兴地撇撇嘴,似乎并没有醒,只是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纪云深抹一把额头的汗,摇头道:“明天就把他扔乔湛那里去,要不就直接回家去算了。以后咱们结婚了,绝对不能让这小子来我们房里搞破坏。” 郭珮瑢带着一丝怜悯地看了初初一眼,摇头叹息道:“可怜的孩子,果然不是亲生的。” “就算是亲生的也不行,亲生的直接就扔出去。”纪云深阴森森地笑了几声,然后望着初初那肉乎乎的声音,转而又是一脸的无奈。看来这个春节,虽然有了过节的气氛,但还是不能事事尽如人意啊。 好在春节过得也七七八八了,过不了几天,纪云深就会带着郭珮瑢母子回家了。他已经打算好,一回到家就开始着手办理结婚的事情。算算年纪,两人都不小了,不赶紧结婚的话,只怕郭珮瑢就要当高龄产妇了。 偏偏有人就是嫌这个年过得太太平了,不找点事情做做就闲得慌。这不,住在郭家隔壁的几个邻居大妈们,大约是看到乔湛整天搂着郭家小女儿出出入入的,实在是觉得碍眼得很,所以有事没事就凑在一起,总拿他们两个人说事儿。 其实,这也怪不得邻居大妈们八卦。过年嘛,无非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再找点娱乐活动。这郭乔二人做出来的事情,真是极富娱乐性,大妈们活了这么一辈子也没见过几回,最多也就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的。现在真实案例就发生在她们身边,怎么能让她们不激动到吐血呢。所以说,女人的八卦能力是永远不会改的,不管是年轻如小李,还是年老如大妈们,遇到八卦的时候,那都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连药都不用吃。 俗话说得好,长得像包子就别怪狗惦记,做出这种事情来,也只能让人在背地里说说了。不过大妈们大概是过年吃得比较好,中气十足,每次说起妹妹抢姐夫一事儿,总是兴高采烈,根本控制不住音量,甚至还巴不得那一对“贱人”听见,好让他们也难受难受。 事实证明,大妈们的策略相当之成功,经过她们这么一宣传,整个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说起来那是投投是道如数家珍。搞得郭家爸妈出门时总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既是施暴者又是受害者,一方面接受着大家的谴责,因为没教育好小女儿,一方面又受到大家的同情,因为可怜的大女儿。 郭家爸妈好歹还算有一半的同情票了,与之相比,郭珈瑢的日子显然更难过。她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小区里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什么的,全都认识她。对于她做小三一事儿,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儿,尤其她抢的还是姐姐的丈夫,更为令人不耻。大家每次一看到她,或是露出鄙夷的神色,或是直接开口责骂,反正是落不到一个“好”字。 而同为“贱人”的乔湛,日子还稍微好过一点。一来他跟这里的人不熟,二来他脸皮也厚,做为一个男人,很多时候中年出轨非但不会受到后再,反而会被看做是有能力的象征。社会舆论在这个问题上,普遍对男人要宽容一些。 而“小三”这一族群,显然更受人唾弃,在小李同志混的那个BBS上,大家一听到“小三”二字,往往立马挥杆而起人人得而诛之。君不见当年的37事件,闹得是多么地哄哄烈烈。 郭珈瑢虽然是个小三,却是个心高气傲的小三。在抢姐夫这件事情上,她虽然醉酒后跟姐姐道了歉,但在清醒的时候,却依旧嘴硬得很,说什么也不肯低头。每次听到那些三姑六婆议论这个事情,她就气得胃液倒流,恨不得把昨晚吃的全都吐出来,吐她们每人一脸一身的。 乔湛这个罪魁祸首之一此刻却完全没有站在郭珈瑢一边,不仅不帮着她,还总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忍个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所以说,这个男人真的是完完全全的两面三刀,他自己看到纪云深的时候,气得牙根直痒,被人随便说几句就动手打人。现在大家将矛头指向郭珈瑢了,他又突然圣母起来了,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完全考虑不到别人的感受。 郭珈瑢在家里看姐姐跟纪云深卿卿我我,已经是一肚子的火气,出了家门还在整天在那里听人说闲话,越想越气不过,终于有一天,她的怒气值达到了临界点,在她再次听见隔壁王大妈李大婶张阿姨凑在一起悉悉嗦嗦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直接冲到她们面前,破口大骂道:“死老太婆,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77所谓“痛打落水狗” 郭珈瑢这么说完全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却没有料到,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这几位是什么人啊,她们可不是小李那种只会在网上打打字的小年轻,这一个个全都是经验丰富,有着长期吵架斗争经历的高手。那说出来的话,如果能接到盆里的话,都够全小区的人吃一顿的了。 她们在单位,敢跟领导叫板,敢拿同事开涮,回到家里,敢指着老公的鼻子骂一整宿,能把孩子骂得躲在学校里说什么也不肯回家来。她们是什么人,她们就是那骂人机中的战斗机,而且全部隶属于精英部队。 她们脑子里那根骂人的弦,是时刻绷紧着的,往往敌人刚一出手,甚至还没有出手,她们就已经自动进入备战状态,多年来积累的那些个骂人话,在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别说郭珈瑢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是对面小区同样是骂人精锐的娘子军们来了,她们也未必会输。 所以,郭珈瑢的话一出口,收到的效果那是立竿见影的。几位大妈腰一叉眼一瞪,中气十足,立马破口大骂,连个前 戏都没有,直接就进入□了。 郭珈瑢哪里经过这样的大阵仗啊,她从读大学开始就一直住在大城市里,城市里的人普遍冷漠一些,而且她住的不是宿舍就是姐姐家这种高级公寓,没有三姑六婆整天聚在一起说闲话,自然也就没跟人吵过架。 后来结婚后,更是直接住进了别墅,虽然乔妈妈战斗力旺盛,精力充沛不输这几位大妈,但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且她是儿媳妇,做婆婆的没到真正撕破脸的时候,也不会骂得这样难听。而这几个大妈,显然是积怒已久,全面爆发了出来,才不管面前站着的是谁,难听的话层出不穷。而且很多都是非常稀奇的骂法,郭珈瑢根本连听都没听过,而当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冲进她的耳朵时,她的脑子已经完全当机,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大妈们面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对手,抱的从来都不是见好就收,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种话在她们听来就是狗屁,更何况,她们也不觉得郭珈瑢有什么可值得饶恕的。向来抱着痛打落水狗这一原则的大妈们,非但没有停口,反而骂得更起劲。很快,她们的周围就聚集起了一推看热闹的人,以大妈们圆心,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圈。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打算劝架的意思。甚至还有那么几个火上浇油的在那里煽风点火,逮着个机会也骂上几句。 郭珈瑢身处暴风的最中心,反倒是一片宁静。因为她已经完全傻掉了,周围那些个精彩绝伦妙语连珠的骂人词,在她听来都是一样的,全是一片嘈杂地几乎要把她逼疯的噪音。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暴风圈里,足足让人骂了半个小时。 一直到带着爸妈出去逛街的郭珮瑢回来时,见到无数人围在自己在家附近看戏,这才忍不住探头进去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妹妹就这么站在那里,满脸通红地听人骂她,居然一句也不反驳。 说实在话,那些骂人话虽然难听不入流,但全是帮着郭珮瑢的,所以她心里还是比较受用的。但是毕竟是在自己家门口,又是亲妹妹挨骂,她的圣母心多少又要发作一下。正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劝几句时,纪云深却出手一把拉住了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不用你出头,你爸妈会处理的。” 说罢,纪云深便不由分说,将郭珮瑢拉进了屋里。一进屋才发现,原来乔湛居然在家。这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乔湛再怎么浑蛋,也不会由着别人痛骂自己老婆长达半个小时之久吧。 纪云深看着乔湛在那里听着音乐一副乐陶陶出来倒水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了起来。这就是郭珈瑢拼死拼活抢来的男人?真不知道郭珮瑢那几年是跟他怎么过的,一个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老婆身上的男人,嫁了又能什么用呢?难道真的只是打算用来暖床吗? 乔湛拿着杯子愣在那里,没有想到自己突然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一直在房里上网听音乐,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看到纪云深颇有深意地看着自己,直觉他是想要报一拳之仇,准备挑事儿打自己一顿。 直到郭珈瑢被爸妈连拉带拖地扯进门里来,看着她那灰败的脸色,浑身发抖的身体,乔湛才意思到,似乎出了什么大事情了。 他拿掉耳机,走到郭珈瑢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珈珈,你怎么了?” 郭珈瑢抬起头来,只是冰冷地望他一眼,然后就直接冲回了房,砰得一声砸上了门,然后落锁,把自己关在里面,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接下来,郭珮瑢家里就一直弥漫着一声高于一声的嚎啕,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听得初初心惊不已,不停地问纪云深:“纪叔叔,我小姨是不是变身了?她是不是怪兽来着?” 纪云深一脸慈爱地摸摸初初的头,然后笑眯眯地说出句严肃的话:“给你三秒钟,马上回房。” 初初如同一阵风一般,顿时消失于无形,仿佛江湖上从来不曾有他这个人出现一般。郭珮瑢看着儿子那狗腿的样子,已经认命,再看看爸妈脸色非常难看,便劝他们回房去休息,自己则拉着纪云深去厨房做饭。 所有的人都撤了,留下乔湛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个MP3,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突然,他像是回过神来了,一个转身就去敲门,大叫:“珈珈,你开门啊,让我进去!” 郭珈瑢此刻完全沉浸在痛哭的情绪中,耳朵再次失灵,根本没听见乔湛的敲门声,只顾着自己泪流成河。乔湛在门外拍了半天,拍得手都肿了,也不见她来开门,无奈之下只能缩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无聊的节目,如同嚼蜡。真是烦死了,他那游戏还挂着呢,这下子肯定让人砍瓜切菜直接送上西天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郭珈瑢的哭声已经停了,可是却怎么也不肯出来吃饭。大家知道她情绪不好,也没有勉强她,只有乔湛有些着急,觉得无论如何也得把这门给敲开了。没得上网也就罢了,难道连觉也不给睡了? 于是,吃饱了饭后,乔湛再次开始跟那扇房门过不去。郭珮瑢不愿意看他那副恶心的样子,连碗都没洗,直接就回房了。纪云深做为一个出色的男朋友,主动承担下了收拾残局的任务,把未来岳父母哄回了房后,就一面收拾餐桌,一面看乔湛在那里演戏。 乔湛拍了半天,只觉得口干舌燥,比上次去郭珮瑢家要孩子更累。他转过头,瞪了纪云深一眼,骂道:“你丫别光顾着笑啊,过来帮我劝劝啊。” “那是你老婆,关我什么事情。”纪云深丝毫不为所动。 “那也是你的前女友啊。” “是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她亲口跟你说的?” “猜也猜得出来了。哎呀,反正你过来劝劝她啊。”乔湛一脸的不耐烦,纪云深却完全没有打算帮忙终结他的苦难。在他看来,乔湛睡一晚上沙发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抛妻弃子的人渣,就算睡在阳台上,也是不用可怜的。 那一晚,正如纪云深所预料的那样,郭珈瑢没有开门,乔湛于是只能窝在沙发里,委曲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成功地感冒起来,喷嚏打了一个又一个,却没人同情他。 大家都对郭珈瑢伤心一晚上的事情并不太在意,因为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被人骂成这样,要是还能高高兴兴的,那也可以算是一个二百五了。只有初初对此有些莫名,拉着郭珮瑢的手问道:“妈妈,小姨一晚上没出来,那她怎么上厕所呢?”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有水平,郭珈瑢的房间不带厕所,一晚上憋在房间里,只怕会憋出病来。郭珮瑢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只能当作她眼泪流得太多,身体太过缺水,所以不必再进行任何的排水活动了。 僵持活动还在继续,本以为郭珈瑢郁闷了一晚上情绪会有所好转,没想到,她居然准备顽抗到底了。不仅早饭没出来吃,午饭也不肯出来吃。这下子,家里所有的人都要开始担心了。倒不是担心她没东西吃会饿坏身子,而觉得她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一个人可以做到连续二十多个小时不上厕所吗? 于是,家里的人轮番上阵,开始对她进行劝说。连苦主郭珮瑢也抵不过爸妈的哀求,出来说了几句。不过这些劝说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一去不回了。郭珈瑢连理都不理,根本不予任何回应,大有打算在房间里羽化成仙的意味。 郭珮瑢无奈地苦笑,拉拉纪云深的衣袖,凑近了小声道:“看起来,这次只有请你出马了。” 78所谓“毁容” 纪云深一听这话,脸拉得老长,就像青楼里被逼接客的花魁娘子似的,而郭珮瑢整个就是一逼良为娼的老鸨,看到纪云深一脸的不乐意,还在那里轻轻地捅他:“去吧去吧,至少让她出来这回厕所。都憋这么久了,憋出病来怎么办,要是给憋死了,大过年的也不吉利啊。” 纪云深白她一眼,一脸幽怨状,咬牙忍笑道:“你是故意的吧,自己过得好就想炫耀一番,还在这里装好人。” “谁说的,我有那么恶劣吗?” 纪云深仔细打量她一番,肯定地回答道:“有,非常有。” 郭珮瑢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我最近表现得很春风得意吗?有这么明显吗?” 纪云深但笑不语,想了想还是决定息事宁人,让大家都过个太平年,于是便冲郭珮瑢道:“你把你爸妈都带出去,我来劝劝她。估计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出来,尤其是当着你的面,她更没脸见人了。” 郭珮瑢想想这话有道理,于是便去拉爸妈,想让他们去里屋待着。郭妈妈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道:“真的不管了?小纪能劝她出来吗?这个死丫头真是不省心,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让人操心的家伙啊。” “妈,他能搞定,相信他吧,你跟爸也累了,去睡个午觉吧,或者我让初初陪你们看电视。让珈珈冷静一下吧,她现在大概心情也很复杂啊。” 郭珮瑢最后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只留下乔湛在客厅里陪着纪云深,继续去搞定她那个固执的妹妹。郭珮瑢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真是很奇怪,如果按照正常来讲,妹妹被骂成这样,她应该邪恶地叉腰仰天大笑才是,至少也该兴高采烈地鼓掌,疯狂的一点的甚至可以去放个鞭炮啥的,反正现在也在过年,没人会好奇。 可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兴奋外,她的心情更多的不是兴奋,反而觉得有些悲哀。这一场闹得这么难堪的离婚案,最终谁才是受害者受益者,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再那么明朗化了。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不值,可是她却知道,这一次的离婚,不仅让她看清楚了某些人,也得到了更多。所谓阵痛过后的重生,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吧。 当然了,她能这么趾高气昂,丝毫没有下堂妇的凄惨模样,完全要拜纪云深所赐。所以,在关门进屋前,她还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然后心里就小人得志了起来,脸上幸福的笑容那是怎么也掩不住啊。 纪云深见人都走光了,就开始去敲门了。您说还有一个乔湛啊,那个家伙纪云深从来没当他是人过,只过他不存在罢了。倒是乔湛,脸上带着些许的期盼,坐在那里看着纪云深劝自家老婆出来吃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门里面的人不是他老婆,他不过是个路人甲罢了。 纪云深没什么耐性,来劝人也不是出于真心,无非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于是他随手敲了敲门,说道:“郭珈瑢,赶紧出来吧,你准备在里面坐化啊?你要是真饿死了,乔湛第二天就去找别的女人了,你真甘心吗?” 乔湛正在那里傻笑,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淹死,整个脸憋得通红,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来。心里暗骂好你个纪云深,你劝人吃饭也就算了,居然还想丑化我。 纪云深看着乔湛一脸痛苦说不出话又咳个不停的样子,笑得一脸慈祥,用一种近乎柔软的语气对门内的郭珈瑢说:“你看到了吧,乔湛就在我旁边,我知道你从门缝里看到了。我刚刚说了这番话,他一句也没反驳吧。这证明什么?证明他心虚,证明我说对了。你自己考虑吧,是想饿死之后让他再找个年轻漂亮的,还是出来乖乖吃饭,好好想想吧。” 乔湛气得直捶沙发,咳得更大声了。纪云深转过头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痛心道:“果然,以偷情为基础的感情就是不牢固啊。算了乔湛,我知道你的心思,不用这么激动,我一向料事很准的,说中了你的心事不足为奇,不用太过震惊。” 乔湛只觉得眼一花心一痛,几乎要晕过去了。就在他拼命咳嗽想要说几句的时候,郭珈瑢那扇紧闭了多时的房门,终于开了。纪云深倚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地上场。任务顺利完成,他总算可以去向老婆大人邀功请赏了。 再看郭珈瑢,一脸憔悴样,眼睛肿得几乎都睁不开了,皮肤干燥嘴唇开裂,整个人像个游魂似地从房间里飘了出来,幽怨地扫了纪云深一眼,然后便出了房间,从乔湛身边飘过,直奔厕所而去。纪云深见状,在后面点头评价道:“果然是憋久了。” 在厕所里磨蹭了大约十分钟后,郭珈瑢终于又飘了出来。乔湛这时候已经缓过神来了,于是站起来一把拉住她,解释道:“亲爱的,听我说,你可千万不要听那个姓纪的帮说八道,他跟我有仇,你是知道的。” 郭珈瑢冷笑道:“他的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想要挑拨离间,纪云深,你打的主意难道我不知道吗?” “有这个必要吗?我巴不得你跟乔湛相亲相爱,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不,是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像你们这样没皮没脸的,世上也不多见,估计也就只能互相凑和了,所以请你们一定要永不分离,以免祸害其他人。” 纪云深眉眼飞扬地说完这番话后,就甩了甩手,去敲郭家爸妈的房间门,想把郭珮瑢给叫出来。手刚碰到门,他又回过头来,一脸笑意却语气冰冷地说道:“做人要适可而止,明明是施暴者,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只能更让人厌恶。” “哼,纪云深,你以为你的丑事就没人知道?就我是肮脏的,你就是干净的?”郭珈瑢并没有像乔湛那样火冒三丈,反倒冷笑了起来,高昴着头盯着纪云深,眼里满是阴冷。 “是吗?那可真是辛苦你了,亏你还对我这个人渣惦记了这么多年,连结婚后还心心念念地想着我。” “纪云深!”郭珈瑢气得尖叫起来,惊动了房里的人,郭家爸妈一下子就打开门出来了,后面还跟着郭珮瑢和儿子初初。 “这是怎么了,又闹起来了?珈珈啊,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啊,不要再惹麻烦了,你还嫌脸丢得不够吗?”郭妈妈一脸疲惫,对小女儿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郭珈瑢还没来得及解释,乔湛已是一脸怒气地冲了下来,扯着她的胳膊,怒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郭珈瑢,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要是敢给我戴不明不白的绿帽子,当心我……” 郭珈瑢抬手就给了乔湛一耳光,虽然因为没吃东西力气不大,但那清脆的声音还是吓了所有人一大跳,连纪云深都忍不住摇头,冲郭珮瑢咂嘴道:“乔湛真是瞎了眼了,放弃了你这么温柔的,挑了个这么暴力的,不值不值啊。” “怎么,我很温柔吗?”郭珮瑢冲纪云深灿烂一笑,躲在爸妈身后,伸手往他肚子上捅了一拳,然后便拉起初初道,“算了,家里吵死了,初初啊,妈妈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好,纪叔叔也一起去吧。”初初真是到哪里都不忘要带上纪云深这个大财神爷。 纪云深当即就去房里拿来了三人的外套,穿好后抱起初初就要出门,却在走到门口时,被从后面冲过来的乔湛给猛得撞了一下。他猝不及防,没能躲开,抱着初初一头撞上了门板。为了防止初初被撞坏,纪云深仓促中只能侧围身子,将初初护在怀里,自己的脑袋则是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纪云深!”郭珮瑢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他。初初被这一下撞击给弄懵了,呆了半晌,突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指着乔湛叫道:“爸爸,你为什么要撞我啊,你真的不喜欢的了吗?” 乔湛被儿子这么一骂,才算清醒了过来。他刚刚真是气糊涂了,先是听到纪云深说自己老婆对他余情未了,还没问清楚就挨了一巴掌,所以一时头脑发热就去撞纪云深,却忘了他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亲儿子。 初初哭得撕心裂肺,一副受了天大委曲的样子,郭妈妈心疼外孙,赶紧上前去把他抱在怀里,说着好话哄着他。无奈初初却完全不听,他在这个世上,除了纪云深和花芊朵的话,谁的话都是不会理的。花芊朵现在不在场,而纪云深则是有些自身难保。 郭珮瑢看着纪云深的额头流下的血,心疼得要命。这扇门年代久远,已经不太平整,早些年还钉了些钉子上去挂东西。纪云深大概是撞在了上面,额头被擦破了一个大口子,血顺着鬓角流到了下巴上。 79所谓“疯狂” “这下真的要毁容了。”郭珮瑢一面抬手帮纪云深擦血迹,一面小声地嘀咕着。看着这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血痕,她就恨不得直接宰了乔湛那个王八蛋。 纪云深却毫不在乎,伸手随便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依旧带着笑意,拍拍郭珮瑢的肩膀,让她安心,然后冲着乔湛道:“上次挨了你一拳,就当是砸你一杯子的回报。今天这个账,是不是要好好算一算?” “好,算就算,你想怎么算!”乔湛豁出去了,一脸不怕死的样子,虽然心里心虚得要命。 “好,那就这么算!”纪云深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扯过乔湛的衣服,拖着他就往门外走,一面走一面在他耳边咬牙笑道,“咱们去外面解决,不要吓着老人家和孩子。” 乔湛让纪云深揪着衣领,难过得透不过气来,跌跌撞撞地下楼,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发现看似纤细的纪云深,力气极大,自己两只手,还掰不开他一根手指头。两人纠缠着下了楼,后面跟着一堆人,追在那里喊着。郭珮瑢不怕别的,就怕纪云深头上的伤口流血过多,她不想好不容易找着个喜欢的男人,又要因为那个人渣前夫,搞得失血而亡。 纪云深完全无视身后一帮人的叫喊,将乔湛拽下了楼,直接扔进了自己的车里,然后甩掉了其他人,开车扬长而去。郭珮瑢心里突然不安起来,她猛然想起了那一次,纪云深将吴维吊在窗户外的情景了。 “不好,要出人命了!”郭珮瑢心里大叫一声,立马拉住妹妹,冲她吼道,“快把乔湛的车钥匙给我。” 郭珈瑢已经完全懵了,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没有了反应。郭珮瑢一巴掌抽在妹妹背上,痛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车钥匙给我,想当寡妇啊!” 郭珈瑢这才反应过来,冲到楼上去拿来了钥匙,扔给了姐姐,然后姐妹两人同时冲到车上,去追纪云深那辆车。可是纪云深车技太好,车速也太快,郭珮瑢才将车开出小区,就发现了那车早已不知去向,消失地无影无踪。 没办法,她只能一面开车一面将手机甩给妹妹,命令道:“打他电话,快点!” 郭珈瑢抖抖嗦嗦地按着键,心里不停地祈祷: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可是电话响了很久,就是没人接。 纪云深现在可忙着,哪里有空接电话。乔湛就坐在副驾驶上,像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抢方向盘。纪云深一面稳住方向盘,一面抬手推开乔湛,喝道:“想死的话你就再试试!” 乔湛被推了一下,头一下子就撞到了挡风玻璃上,痛得他几乎要昏过去,刚想爬起来继续抢,突然听得纪云深身上的手机响。于是他立马转移目标,扑到纪云深身上,去摸那只手机。 纪云深也不太乎,随便他在大衣口袋里乱掏,然后又伸手抹了抹还在流出来的血,冷笑了几下。 乔湛掏出手机后,就像是找到根救命稻草,直接就接起了电话。郭珈瑢的声音立马传来:“喂,纪云深,你把乔湛带到哪里去了!我警告你,马上把他给放了,不然我报警了。” 乔湛听到老婆的声音,激动万分,几乎带着哭腔说道:“珈珈,是我,你赶紧报警啊,纪云深根本就是个疯子啊。” “乔,乔湛?你现在在哪里,快说!” 乔湛探头往车窗外看了看,结结巴巴描述道:“我,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对了,有河,旁边有条河。这家伙正沿着河开呢。纪云深,你马上给我停车!啊……” 乔湛刚下了命令,却不料纪云深非常听话,立马一脚刹车,快速地将车给停住。乔湛没料到,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头砸在了前面的暗格上,手机也顺势掉到了座位底下。 他还没回过神来,纪云深已经跳下车来,跑到他这边来拉副驾驶的车门了。乔湛慌了,赶紧伸手去摸那手机,嘴里大叫道:“珈珈,纪云深要杀我啊,快点报警啊。” 纪云深没再给他求救的机会,用力将他从座位上拉出来,一路往河边走。乔湛这下是真的怕了,也顾不得形象,开始冲着河边走过的路人大声地呼救。纪云深却丝毫不为所动,三两步就把人拖到河边,然后抬起一脚,直接把乔湛给踢下了河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乔湛“扑通”落入水中,接着又是一连声的惨叫。他虽然会游泳,可是数九寒冬的,河水冰冷刺骨,他整个身体都使不出力气,看着站在岸边冷笑的纪云深,心里既惊且怕,更没有力气游上岸了。 岸边围观的群众一早就有人报了警,然后不少人便围在岸边看热闹,没一个下去救人的。就在乔湛觉得自己即将被冻死的时候,警察终于赶了过来,发挥了一点点爱心,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冻死,牺牲了个人安危,下河去把他给捞了起来。 郭珮瑢开车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警察把乔湛和纪云深带上警车。郭珮瑢追在后面拦住了他们,硬是往纪云深的额头上按了块手帕,一脸担心地说道:“你怎么样,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去找个医生来。” 一旁被冻得半死的乔湛气得牙齿直打战,心里想着需要医生的不是他,而是我。不过这个家伙确实需要看医生,是看心理医生,整个就是一个变态! 郭珈瑢从后面挤过来也想给乔湛一些爱的鼓励,警察却已经走了上来,将无关人等全部拉开,然后关上车门,拉着警笛,把人给带走了。 郭珮瑢赶紧又回到车上,带着妹妹跟着警车,一路追到了警察局。刚走进里面,迎面就碰上一个熟人,也是住在他们小区的一个伯伯,看到郭珮瑢便一脸笑意道:“小郭啊,你怎么来了啊?” 郭珮瑢一看到熟人,心立马放下了一半,冲过去不好意思地笑道:“钱伯伯,我男朋友被警察抓来这里了,你能不能带我进去,帮我说个情啊。” “你男朋友?”钱伯伯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纪啊。怎么会被抓进来呢?我看他挺好一孩子嘛,是不是误会了?”钱伯伯一面说,一面将郭珮瑢往里面带,一眼瞅见跟在后面的郭珈瑢,就忍不住乐了:“怎么,二丫头的老公也让抓进来了?要我说,那小子是活该,二丫头你可别求我去说情,我巴不得他多头几天呢。” 钱伯伯受了家里老婆子的影响,对于乔湛这样抛弃姐姐娶了妹妹的人渣,真是讨厌到了极点,完全没有看在同为男人的份上拉他一把的意思,反而坚定地成为了妇女之友,准备在他身上,踏上一万只臭脚。 姐妹两个跟着钱伯伯进到了里面,在一间屋子里看到了正按着头装虚弱的纪云深和冻得浑身发抖的乔湛。 警察们的脸色算不上很臭,有几个面上还带着笑意。刚刚他们在审问纪云深为什么要把乔湛推下海时,纪云深拿下了按在额头上的手帕,一脸平静地说道:“他毁了我的容。” 那几个警察顿时大笑起来,仔细一看,发现这男人确实够得上美人的级别,好端端的额头上多了一道伤口,不能不叫人感到遗憾。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纪云深那道伤口,他们就像是看到美好的事物被人打碎了一样,心中不禁充满了愤恨。加上刚刚又有同事奋不顾身跳下河去救了乔湛,现在还冻得直打喷嚏。于是所有人,都忍不住把怨气转移到了乔湛的身上。 他们是这么想的,如果乔湛不打破这位美人的头,他也就不会被扔到河里去,那他们也不需要出动警察去救他。大冬天的躲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上网多有意思,出趟警,还是这么无聊的纠结案,真是让人扫兴。这个乔湛,真是越看越不像个好人。 就在众警察们准备对两人录份详细的笔录时,钱伯伯进来了。他是这里的老同志了,资格老,级别也比年轻人高个半级,大家一见到他,就立马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钱伯伯走上前来,先是查看了一下纪云深额头上的伤口,然后便一脸惋惜地说道:“哎呀,小纪,这是谁下的手啊。真是造孽啊,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就这么给毁了。到底是哪个家伙干的?” “他!”不等纪云深回答,警察们齐齐伸手指向了乔湛。 钱伯伯立马蹿到乔湛面前,一下子抽掉了他披在身上取暖的浴巾,骂道:“我说乔湛啊,你能不能安生一点啊。你还嫌自己做得不够坏啊,啊?小郭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你现在连她的男朋友也不放过。我说做人不能这样啊,要有点良心,小郭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怎么能坏心肠到这种地步啊。” “啊嚏!”乔湛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不忘打个喷嚏,委曲地叫道,“钱伯伯,我才是受害者啊。” 80所谓“做戏” 钱伯伯中气十足,一巴掌拍在乔湛的背上,痛骂道:“你还有脸说你是受害者?你跟二丫头搞在一起,是谁的错,总不见得是小郭的错吧。” 其他警察一听这话,只觉得里面有戏,纷纷露出八卦的目光,急切地望着钱伯伯。钱伯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便发挥爱心,冲众人解释道:“这个浑小子,以前是小郭的老公,喏,就是那个个子高一点的,更漂亮一点的。后来呢,居然跟小郭的妹妹给好上了。你说姐夫跟小姨子,这像话吗?” 乔湛的脸已经臊得爱红了,纪云深躲在一边一面继续装柔弱,一面掩嘴偷笑。这个小地方的警察局真有意思,民风纯朴得很,办案时间大侃八卦,也没人出来阻止。 钱伯伯在众人一片的唏嘘声中继续:“你说你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情,就老实一点吧。唉,人小郭好不容易又找了个男朋友,他还把人头给打破了,这像话嘛。这案子谁负责的,笔录拿来我看看,小兔崽子,看我饶不了你。” 郭珮瑢看钱伯伯一副老子骂儿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见纪云深一直拿手支着头,靠在桌边休息,似乎有些不舒服,便走到他身边,拨开他额前的刘海,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紧,我带你去看一下医生好不好?” 纪云深一把就伸手把郭珮瑢搂进怀里,头贴在她的胸口,摇头道:“我没事儿,挺好的。真的,我挺好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人也似乎越来越软,整个人都往郭珮瑢的身上靠过去,感觉像是失去了知觉。 郭珮瑢急了,不停地拍他,大叫道:“喂,纪云深,纪云深!你不准晕倒,听见没有。喂,快醒醒啊。”说到最后,她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 钱伯伯在旁边见状,立马跳脚道:“哎呀,赶紧送医院吧。你们到底怎么办事情的,这都打破头了,肯定流血过多了,怎么不把人往医院送,拉来警局干什么啊。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谁负责啊。” 小警察们心里直猛嘀咕,心想以前比这伤得更重的,打得更凶的,还不是随便收拾一下就往警局带啊。这男的不过就是额头破了个伤口,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可能会出事嘛。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什么,巴不得寻个借口把纪云深送走,然后向乔湛施加点压力,让他们私下解决算了,也省得调查取证了。 乔湛气得不行,心想我都冻成这样了还没昏,你小子装什么装啊。刚刚把我从楼上揪下来的时候,那力气大得吓死人。把我踢下河的时候还一脸春风得意呢,这会儿扮什么柔弱啊,装的,肯定是装的! 他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去看看纪云深是不是装的,就听得郭珮瑢在心里急得大叫:“怎么办,是不是家里的钉子不干净啊,会不会得破作风啊。郭珈瑢,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还没等郭珈瑢拿出手机来,早有积极的小警察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郭珮瑢扶着纪云深,只觉得他越来越重,自己都快要扶不住了。拍拍他的脑袋叫他的名字,他也没什么反应,两只原本圈着她身体的手,也慢慢地滑了下来。 不会真的要死了吧?郭珮瑢急了,想要扶起他的脑袋看个清楚,可实在是推不开他。不多时,救护车也来了,冲进来几个护工,手脚麻利地将纪云深往担架上一放,就给抬出去了。郭珮瑢自然是立马就跟上,把乔湛和郭珈瑢扔在了警察局。 等到救护车门关上,拉起警报一路往医院开去时,郭珮瑢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她看着医生在那里忙来忙去,也不知道要忙些啥,光是往他头上贴胶布,就琢磨了半天。郭珮瑢只能忍着笑,不停地挣纪云深的手,心里暗骂道:“让你装死,我让你再装你,看不掐不死你。” 纪云深忍着痛,依旧躺得好好的,双目紧闭,面容祥和,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受伤的样子。只苦了那个急救的医生,警察局来的电话要车,还以为是来了个重伤患者,摩拳擦掌了半天,没想到,抬出来一个额头上拉了个口子的美男子。血迹已经擦掉了,整张脸光滑细腻,除了那个小小的伤口外,浑身上下啥也没有。 把那医生急得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好,生怕他还有些内伤,只能不停地做着一些基本检查。好不容易挨到了医院,纪云深立马生龙活虎起来,一路上睡得不错,还没等医生回过神来,他就从担架上跳了下来,自己走进医院,随便找人开了点药,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拉着郭珮瑢打的去吃晚饭了。 郭珮瑢一路上都在闹别扭,不时地掐纪云深的手臂,偷骂道:“你想死啊,刚刚差点把我给吓死。下次能不能不要玩这么大啊。” “怎么,刚刚真的吓到了?”纪云深停下步子,摸着郭珮瑢的脸颊,满眼都是怜爱,“下次不会了,早知道你这么关心我,我就不会装死吓人了。就是觉得警局里太闷了,不想待了,所以就想了个法子想脱身。” 郭珮瑢觉得纪云深抚在自己脸上的大掌真是既柔软又舒服,有些陶醉了起来,却还嘴硬道:“谁担心你啊,我是担心乔湛,你居然直接把人扔下河。你知不知道现在几月啊,真的会出人命的。” “你难道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像他这样的人渣,生命力之顽强不是你所能想像的,根本死不掉,放心好了。” 郭珮瑢无奈地摇摇头,又担心地去摸了摸纪云深额上的伤口,偎在他的怀里,一起去吃东西。看着路上那些人手牵手的情侣,郭珮瑢由衷地感觉到,有男朋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在看到别人成双成对时,至少自己也不是孤单一人的。 乔湛落水的事情,就这么稀哩糊涂地被揭过去了。两人都伤害了对方,所以警察也没多管,让他们私下解决。乔湛也没脸说什么,毕竟他落了水洗个澡就过去了,纪云深额上纱布却一直贴着,好几天都没撕下来,白得让人觉得刺目。 想起纪云深离开警局后,自己在那里被钱伯伯骂到臭头的情景,乔湛更是火冒三丈,觉得在郭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左邻右里的街坊每次见到他就指指点点。说他心思狭隘,嫉妒前妻又长了个比他出色的男人,所以故意使坏,毁了人家的容,简直就是畜牲兼人渣。 乔湛气得真想大叫,真想指着纪云深那张脸怒吼:“毁容毁容!哪里毁容了,他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颠倒众生嘛。” 因为实在心里有气,乔湛便提早带着郭珈瑢回家去了。郭珈瑢也没反对,她情愿回家去面对婆婆一个人,也好过在这里面对这么多的三姑六婆。 郭珈瑢走后没几天,郭珮瑢的假期也到了,于是便准备打道回腐。纪云深没有意见,只是有些担心还在这个城市的方莹雅,这几天也一直没她的消息,便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手机却是关机。再打到之前临时让方莹雅寄住的那户朋友家,得到的答复去是,方莹雅几天前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走时连句话也没说。 纪云深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不太妙,可是也无可奈何。连人都找不到,要他怎么出手相救呢?或许方莹雅有自己的打算,也可能她直接销假回去上班了。纪云深决定,一切还是等先回到家再说。 过完年后,事情渐渐多了起来,纪云深的公司生意一向很好,刚开春生意就接不完,公司里的人休息了一个多礼拜,精力十足,做起事来十分卖力,搞得他这个老板也不好意思太过放纵,只能陪着大家一起努力,骚扰郭珮瑢的时间锐减。只能每天固定打一个电话,两三天抽出点时间见一面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 郭珮瑢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公司里的活不说,初初那边也没人照顾。花芊朵倒是想继续来照顾初初的,可是梁靖珂说什么也不肯放人,直接拉着她去领了结婚证,以她是有夫之妇为名,辞了郭珮瑢那里的工作。 郭珮瑢想不明白,有夫之妇跟当保姆有什么关系?但她也知道,花芊朵确实不适合再当保姆了,于是只能去中介公司挂名,让人赶紧再送一个过来。中间没人接手的几天,只能是她自己抽出时间来照顾初初,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热闹得有些拥挤的家,一下子走了两个人,就显得冷清了起来。好像热闹惯了,再也忍受寂寞,总是让人很难熬。纪云深见状,便趁机提出,让郭珮瑢直接搬去他那里,顺便帮她找个保姆,每天接送初初。 郭珮瑢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便立马答应了。搬去纪云深家的那一天,正是周末,外面阳光很好,一副春天要到了的样子。纪云深一面帮她整理东西,一面漫不经心地问:“上班怎么样,累吗?你们方老板最近还好吧?” “方老板?你是说莹雅吗?她已经很多天没来公司了,自从年前她提前走掉之后,谁都没有再见过她了。”郭珮瑢将个箱子放倒在地上打开,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完全没有注意到纪云深的脸上,浮起了一层乌云。 81所谓“出轨证据” 方莹雅突然消失的阴霾还萦绕在纪云深的心头,久久未曾散去时,另一块更大的乌云,也正悄悄地移到了他的头顶上,准备给他来一场透心凉的倾盆大雨。 纪云深是在回公司一个礼拜后的某一天下班时,在自己的车旁边,被郭珈瑢给拦住了去路。那时的郭珈瑢,看上去脸色还可以,虽然不太以前红润,倒是比在家过年那段时间更清爽一些。看起来,对付一个老太婆总是好过跟一大帮子大妈斗争来得轻松。 只是郭珈瑢消瘦得厉害,原本年轻饱满的脸颊凹了下去,黑眼圈很深,像是没睡好一样,平白无故就显出了些老态来。纪云深醒来不想理她,见她这副样子,有点可怜的样子,想想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便耐着性子问道:“怎么,来找我有事情吗?” 郭珈瑢却并不需要别人可怜,甚至也没心理扮柔弱,而是拧着脖子一脸强势的模样,冷笑道:“先上车,晚上你请我吃饭吧。” 说着,就伸手去开副驾驶的开门。纪云深手上一动,“嘀”地一声就把车重新给锁上了,郭珈瑢伸手去拉门却不开,原本想要发怒的脸上却只闪过一点愠色,然后又开始笑了起来:“你还是把门开开的好,不然你可能会后悔的。” 纪云深撩了下额前的头发,摆出一个性感的姿势倚在车边,手里的车钥匙被晃得叮当响,挑眉问道:“给个理由吧,给个我非得做冤大头请你吃饭的理由吧。” “如果你想跟我姐继续好下去的话,你最好还是请我吃了这顿饭的好。” “我觉得,如果我真的请你吃了,或许你姐会因此生气,反而不跟我好了。”纪云深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打开了车门,跳上了车。人嘛,多少都有点好奇心,算郭珈瑢运气好,今天的纪云深,好奇心特别旺盛。 两人来到一家安静的中餐厅,郭珈瑢故意要了个包厢,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准备谈什么天大的秘密。纪云深由着她胡闹,就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进到包厢里,郭珈瑢先是不客气地点了一堆菜,那架式颇有点乔妈妈的味道,看来真是近朱者赤,才不过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学得一身中年妇女的市侩气息了。纪云深坐在一边慢悠悠的喝茶,间或还给郭珮瑢发几条调情的短信过去。 等到菜上得七七八八后,纪云深还没开口,郭珈瑢倒先忍不住了,一面夹菜一面说道:“先吃先吃,吃完了再谈正经事情。” 纪云深手里的茶杯依旧没有放下,抿了一小口,笑眯眯道:“看起来,乔湛在家里总虐待你,难得吃一顿饱饭,就让你原形毕露了。” 郭珈瑢完全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顾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塞进嘴里,好好享受一番,再慢慢嗯下去。她心里清楚,现在要是不多吃一点的话,一会儿把自己的来意跟纪云深挑明了,那就别想再吃到一口菜了。或许纪云深会直接把桌子都给掀了,搞得一片狼籍,谁也别想再吃了。 郭珈瑢在那里猛吃的时候,纪云深除了喝茶,就是接了几个电话。开头几个是公司里来的,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最后一个却是初初打过来的,在那里问他几点钟回去,说他想他了,还说他想吃烤鸡翅了。纪云深挂了电话就一个坐在那里幸福地笑着,他知道,说想他是假的,变相骗他买东西吃才是真的。可是,明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讨好处,纪云深还是觉得很高兴。钱算得了什么呢,感情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郭珮瑢的儿子能这么快这么彻底地接受他做他的新爸爸,是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来得重要的一个突破啊。 郭珈瑢看着纪云深一个人对着手机乐呵,就忍不住撇撇嘴。正巧这时候菜也上完了,她也吃得差不多了,想想再不开口,以纪云深的脾气可能会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于是,她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体,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先是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慢慢地推到纪云深面前。 纪云深还没拿起那个信封,就先笑了起来:“怎么,向我行贿啊?想让我放乔湛一马吗?珈珈啊,这恐怕不行啊,我这头上的疤还没消下去,我怎么可以轻言原谅呢。” 郭珈瑢心想你小子就给我装吧,你明明好得跟什么似的,还非要装出一副心灵受到严重创伤的样子,你到底想装给谁看啊。不过,一会儿你看清信封里的东西,只怕就笑不出来了。 纪云深开了玩笑后,就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觉得还挺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里面不可能是钱,所以他也没在意,直接一甩手,就把里面的东西给倒了出来。 然后,就如郭珈瑢预料的那样,纪云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过,这种消失并没有长久,纪云深拿起那堆东西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越看脸色越柔和,看到最后,刚刚消失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了出来,而且看起来,似乎笑得更高兴了。 他拿着其中的一张甩了甩,由衷地赞叹道:“拍得不错,技术挺好的。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居然是个摄影高手,偷拍这么高难度的工作,你竟然还可以拿出这么清晰的作品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做小三真是太可惜了。” “哼,纪云深,你就嘴硬吧。”郭珈瑢拿起其中的一张照片,在纪云深的面前晃了晃,“你的内心,现在其实非常不安,是不是?”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不安吗?” 郭珈瑢打量了他一下,有些疑惑,从他的外表看来,似乎相当镇定,没有她预想中的那般慌乱。可是她也知道,纪云深是个心理素质很强的人,即使看到尸体,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这样冷静的男人,在出轨被踢爆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郭珈瑢有些迷茫。 “我想,这些照片中的任何一张要是让我姐给看到了,你们那伟大的绵延了十来年的爱情,大概也就嘎然而止,提前画上休止符了吧。”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纪云深还在那里“欣赏”着那些照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要不现在我带你去你姐家,你亲自拿给她看吧。然后再把她的表情拍下来,看看到底是你想得对,还是我想得对。” “纪云深!”郭珈瑢一拍桌面,高声喝道,“我真是没想到,原来你跟乔湛都是一样的。果然男人全是一路货色,嘴上说着情啊爱啊一生一世的,其实碰到诱惑,全都抵挡不住。” 纪云深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对于你把我跟乔湛这样的人渣放在同一水平线上,我感到相当之愤怒,简直就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麻烦你还是把刚才的话给收回去吧,我可以原谅你偷拍我,但我不能原谅你降低我的格调。” 郭珈瑢被他绕得有点糊涂,喃喃道:“所以说,你根本不在乎出轨被抓吗?难道说,一直以来你都在脚踏两条船,而我姐也知道这个事情?” “哈哈哈。”纪云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果然这天下的蠢女人,思维都是一样的。我可真是好奇,那天我出门后,你怎么就会想到偷跟出来的呢?难怪郭珮瑢会让你抢了老公,你们姐妹两个对于八卦的嗅觉,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她真是比你迟钝太多了。” “是啊,我一眼就看出你有鬼了,所以你出门后,我立马就找了个借口,也跟了出来。你跟这位漂亮小姐的约会全过程,我都看到了。我发现,除却你劈腿这一点,你还真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不管是对照片里的小姐也好,对我姐也罢,都是这么温柔体贴。自从我发现这个事情后,我就总在想,你面对我姐的时候,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心的。” “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难怪你只能吊到像乔湛那样的次等品了。”纪云深拿起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画面说,“这张抓拍得真不错,我当时正在给她系安全带,你从这个角度拍过来,看上去就你是我在跟她接吻一样。如果你直接把这照片往你姐面前一放,我保证,她的肾上腺激素一定会立马激升的。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郭珈瑢完全败下了阵来,她觉得在纪云深面前,永远都不要想要掌握主动权。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本事,能让你永远跟着他的思维打转。她无力地瘫倒在椅子里,摇头苦笑道:“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男人,出轨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纪云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很好奇。” 纪云深指着照片上的女子说道:“这个女的,是你姐姐的上司。而我现在,正在找她。她失踪了,你知道吗?” 82所谓“不可告人” 纪云深满意地看着郭珈瑢脸上神色的变化,心里偷笑了起来。其实他说得太过夸张了,方莹雅目前的状态还不能算是失踪,只能说,她已经长时间不去公司,消失在了所有员工的面前。在警方介入这个案件之前,她的状态,还不能算是失踪。 郭珈瑢不说话了,开始沉默起来。她想不好该说什么,需要时间蕴酿一下。在她沉默的时候,纪云深却说了很多:“你拍到的这组照片,是我最后一次见她。然后,她就不见了,手机关机了,借住的地方的人说,她突然就走掉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你姐上班几天了,作为上司,她没有出现过一次。基本上,现在谁也找不到她。你觉得,会不会是我把她给藏起来了,金屋藏娇了?” 郭珈瑢原本还在那里认真地听着,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听到最后一句,实在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强忍了几下,还是没忍住。 纪云深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我要真想脚踏几条船的话,何必去招惹你姐姐呢。我现在出去招招手,没有一百个,至少也会有五十个女人愿意跟我吧。我实在没必要一面讨好你姐姐,一面再跟她的女上司搞地下情。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个女的,你姐姐曾经给我们做过媒,为了她的面子,我跟这女的相了一回亲。只可惜,我们两个都对彼此没兴趣。我若真看上了她,还会有你姐什么事情吗?” 郭珈瑢眨巴了几下眼睛,整个人彻底颓废了。她望着满桌子的菜,心生怨愤,忍不住又拿筷子戳了起来。不吃白不吃,今天找纪云深的目的算是泡汤了,唯一能捞着的,也就是这几口饭菜了。 纪云深依旧不动筷子,继续在那里说道:“好了,关于我出轨的问题,就讨论到这里了,真相什么的,你应该也明白了,现在我们就来研究一下,你拿这堆所谓的证据来找我,目的究竟是什么。” “谁说讨论结束了!”郭珈瑢急了,赶紧打断他,“你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大过年的,你连饭都不吃,扔下老婆孩子跑出去跟她私会,还开车送她,还帮她处理一堆事情。说你们两个之间是清白的,鬼才信!你倒说说看,你跟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见面的?” 纪云深不以为然地摇头道:“果然,你不仅智商不如你姐,情商也不如她。别人的秘密,不要总想着追根究底,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情。我刚刚都说了,她已经失踪了,关于她的秘密,你还想知道吗?难道你希望,成为下一个失踪的人?” 郭珈瑢咽了下口水,喃喃道:“切,尽会吓人,知道了就会失踪吗?你以为是在拍恐怖片吗?” “你以为我是在危言悚听吗?非要见了棺材才掉泪吗?”纪云深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有着一种震人心魄的感觉,郭珈瑢没来由地就紧张了起来。 “好了,别再纠缠这种问题了。还是让我来猜一猜,你拿这东西来威胁我,为的是什么?唔,应该不会是想要挽回我,威胁我甩掉你姐,跟你在一起吧?” “我是很想,可是我也知道,这不可能。”郭珈瑢回答得很老实。多少年前她就知道了,那个所谓的分手之夜,在姐姐成为新嫁娘的那一天,纪云深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从此相见是路人。 “唔,那会是什么呢?既然不是为了情,那大概就是为了钱了。用这个来敲我一笔,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东西,唯一能给得起的,大概也就是钱了。说吧,想要敲多少,敲来的钱准备做什么?” “唉……”郭珈瑢深深地叹了口气,两只手插进了头发里,沉默良久,才回答道,“本来是想敲你一笔的。乔湛为了离婚,买下了公司所有的股份,把我原先开的服装店给顶了回去筹钱。搞得我现在成为了待业青年,整天在家里跟婆婆相看两厌,这种生活真是快把人给逼疯了。所以我想弄笔钱来,把店重新再开起来。”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我竟然打破了你的再创业梦想,实在是该死该死。不过你的逻辑有点奇怪,没钱开店就不能去找份正常的工作吗?” “还是自己当老板轻松,谁想去看老板的脸色讨生活啊。”郭珈瑢继续哀叹,想到白花花的钞票已经离自己远去,她就没来由地感到郁闷。 “所以说,人永远都是好高骛远的。总是希望做自己能力所未达到的事情。你明明没有钱,却非要开店做老板,不愿意放□段去给人打工。无非就是因为你一出社会,就有乔湛养着你,任由你胡来。以至于给你造成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天生就是有钱人,天生就该当老板。孰不知,像你这样一没本事二没文凭的普通大学生,能有个公司要就不错了,还想挑三捡四吗?” “纪云深,干嘛说话这么难听!” “嫌我话难听,你就不要做难看的事情。你要是做了,就不能怕人说。为了一点舒适的生活,整天在家里跟婆婆斗气,像你这样的生活态度,永远也别想过上太平日子。你就折腾去吧,不折腾地浑身血淋淋,你是不会罢休的。” 纪云深说完,起身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郭珈瑢急了,伸手一把扯住他,哀叫道:“喂喂喂,你先别走啊,我还没吃完呢。” 纪云深一把甩掉她的手,两人保持在安全距离内,然后才笑着道:“那你就继续吃吧,我先走了。” “真是无情啊。”郭珈瑢怨恨,“就这么急着回去找我姐吗?算了,我也不求你这个人了,就求你个工作吧。你们公司有没有缺人的,适合我的职位。” “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轻松一点的,时间灵活一点的,工资多一点的?不好意思,没有了,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纪云深,你果然是个人渣。帮一下老朋友会死吗?我说什么也是你的小姨子啊。” “你这样的小姨子,有还不如没有。”纪云深绕过椅子,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像你这样的,我得离得远远的,没事招惹在身边的话,是会引起家庭不安的。乔湛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还是谢谢你了,间接拆散了他们两个,虽然手段有些下作。” 郭珈瑢捏着筷子,气得浑身直抖。有知道纪云深嘴巴毒,明知道他看自己不顺眼,明知道每次见面都会被他损,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去见他一面。似乎只要能近距离地看他一眼,心里所有的惶惑与不安,都会烟消云散了。 郭珈瑢在心里想,纪云深,我并没有告诉你,我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明正言顺地见你一面。这个原因,是郭珈瑢没办法说出口的,若真说了出来,得到的只会是更多的不屑而已。为什么她总是看上姐姐的男人,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纪云深走出去了几步,突然又折返了回来,指着桌上那堆照片道:“你还不用吗,没有的话就给我吧。” “怎么,想毁灭证据,怕我拿给我姐看吗?” “这些不过是打印出来的副本,我要真想毁灭证据,现在就应该拿枪抵着你的脑袋,逼你把相机和所有的备份都拿出来,这样才能让我完全安心。不不不,我应该在拿到所有的底片后,再一枪解决你,因为只有死人,才懂得不乱说话。” “你这个变态!”郭珈瑢气得将照片全都扔到他身上,骂道,“拿去吧,小心让我姐看到,闹得你鸡犬不宁。” 纪云深一面将照片捡起来塞进信封里,一面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拿这个去给你姐看?刚说你蠢,又聪明起来了。我相信,她看到这些照片后,肯定会有巨大的惊喜。” 纪云深捡完照片就离开了包厢,剩下郭珈瑢一个人在那里慢慢地消灭所有的饭菜。她点了不少菜,两个人吃都嫌太多,而且纪云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筷子,一直在边上喝茶,所有的菜都是郭珈瑢一个人吃完的。 她吃到最后,两眼发直,食物已经不再是一种享受,而是变成了一种折磨。可是一想到纪云深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就气不打不打一处来,觉得不多吃点赚回点本钱来,那可就让他白骂了,实在是太亏了。所以,她只能一面骂着纪云深是个大变态,一面慢慢地将菜往嘴里送。吃一口往往要花上好几分钟,得让胃里的食物先消化掉一些,腾出空位来,才能接受新吃下去的食物。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半。当郭珈瑢步伐缓慢地走出包厢准备离去时,她才真正感受到纪云深的变态在什么地方。当那个笑容可掬的服务员将账单拿到她面前,笑吟吟地告诉她“纪总没有付账就走了”时,她真是恨不得直接一刀捅死纪云深。 而当她打电话过去质问时,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那些菜我一口都没吃,凭什么要我付钱呢?那家店的茶水,本来就是免费的。” 83所谓“打屁股” 纪云深一路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地回到家,一开门就大喊:“老婆我回来了!” 老婆没从房里出来,倒是冒牌儿子一听之下大乐,大叫着冲了出来,扑过去一把搂住纪云深,笑道:“纪叔叔你回来啦。” 然后两只眼睛就开始乱瞟,从上瞟到下,又从下瞟到上,还忍不住用鼻子狠狠地嗅了嗅,然后就笑成朵花了。 纪云深从身后拿出那盒打包好的鸡翅来,递到初初手上,嘱咐道:“吃吧,别吃太多,给你妈也留点,知道吗?” “知道啦。”初初说话的时候,已经捧着盒子跑到了沙发边,开始折肆地拆起来。鸡翅的香味一阵阵地飘出来,馋得他直流口水。为了吃鸡翅,他特意晚饭少吃了半碗菜,现在正饿得不行呢。 纪云深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笑着问道:“你妈妈呢?” “在洗澡!”初初嘴里塞了只鸡翅,吃得满手油,汁水顺着嘴唇不停地流下来,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含含糊糊的。 不过,他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了。纪云深抽出张纸替他擦了擦嘴,然后又抽了一张塞他手里,冲他友好地一笑,接着便走进房间,去骚扰正在洗澡的郭珮瑢了。 郭珮瑢此时已经洗完,正在吹头发,半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眼神有些迷朦,微张着扫了纪云深一眼,就笑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人请客吃饭吗?这么早饭局就散了?” 纪云深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笑着解释道:“淘到点好东西,迫不及待要拿来给你看,所以就提早回来了。说起来,我真是一口都没顾得上吃,有点饿了。” 纪云深将信封往床上了一扔,出去跟初初抢鸡翅吃,还不忘拿了个进来“孝敬”老婆大人。一开房门,就见郭珮瑢斜靠在床头,正在翻那一堆照片,脸色相当之凝重。 纪云深走过去,将鸡翅塞她嘴里,然后也扑到床上,跟着她一起看照片,还不忘随时递上纸巾,好生侍候着。 郭珮瑢看完所有的照片,往床上一扔,瞪着纪云深道:“你见到莹雅啦,那你怎么不说呢?我还以为她人间蒸发了呢,手机也打不通,白担心了好几天。” 纪云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想这应该不是重点吧。他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研究着,说道:“这是过年的时候我跟方莹雅见面的情况,让人给拍下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那天你问我那个朋友是不是女的的那一次。后来,我就再没有见过她了,她就这么,失踪了。” “啊,这么说起来,她还是失踪了?”郭珮瑢一脸焦急,“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总都急疯了,今天已经去派出所报案,要当失踪人口来找了。你怎么不早就呢?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纪云深搂过她,在她的额头上细细地吻着,轻笑道:“你难道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会和方莹雅在一起吗?你不吃醋吗?真不可爱啊。那天的你,多少还会打探一下,怎么今天反倒一派释然起来了。” “你跟莹雅有可能吗?要是你喜欢她的话,早就跟她在一起了。别忘了,我给你们两个做过媒的。再说了,就算你看得上她,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啊。要不怎么会不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让你溜到我这儿来了呢。”郭珮瑢靠在纪云深的胸前,一面说着一面继续研究那几张照片,“再说了,我是女人,我看得出来,莹雅那个表情,根本就不像在跟你谈情说爱。你看她的眉头皱得多紧啊。纪云深,你说,她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 郭珮瑢从纪云深的怀里坐了起来,两手抱着他的脑袋,逼迫他直视自己。纪云深微笑着点点头,把在过年时碰到方莹雅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全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还不忘补充道:“知道这些照片哪来的吗?你那个聪明绝顶的妹妹,一下子就嗅出了不对劲的味道,在你还陪着父母吃饭的时候,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尾随着我,拍了这么一组照片。刚刚拿来要挟我了,只可惜,算盘打错了。” “这个死丫头,难怪那天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了出去。”郭珮瑢咬牙骂道,“这么说起来,今天的饭局就是跟她吃的?她请客吗,不可能吧,怎么着也得敲你一顿吧。” 纪云深抬手看了看表,认真地说道:“根据我的判断,你妹妹现在应该已经吃完了,正准备付账。过不了多久,我的手机就会响起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听话地响了起来,搞得郭珮瑢目瞪口呆。纪云深接起电话,听着郭珈瑢在狂风暴雨似的咒骂,觉得相当解气,火上浇油了一把,立马挂断,直接关机。世界终于又清静了起来。 “那家饭店不便宜,看起来你妹今天是要大出血了。” “你也太损了,假借名义请她吃饭,然后提前走掉也不结账是不是?我觉得你这个真是危险啊。”嘴里说着指责的话,郭珮瑢的脸上可是笑得很灿烂。真高兴,有纪云深这样的男朋友,随时随地不忘给她出气。 “错,是她硬逼我请客的。我很厚道,一口都没吃,全进了她的肚子。她不亏的,不是吗?” 郭珮瑢笑着倒在了纪云深的怀里,说道:“好了,言归正转。我可真没想到,相个亲也会这么危险。那后来呢,你把莹雅送到哪里去了?” “送去了一个朋友家。我有个朋友在你们那里当警察,我觉得还是比较安全的,就拜托人家照顾他一下。没想到,几天后打电话过去,我那朋友说,方莹雅已经失踪了。” “这下可怎么办啊。”郭珮瑢按着太阳穴,头痛不已,“你说她会不会已经被人给……” “别瞎猜。”纪云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我觉得那个男的未必真的会杀人,会做跟踪那种事情的人,多半胆子还是比较小的,他要真想下手,早就下了,不可能在一个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太危险了,而且成功率也很小。我估计,方莹雅大概是又感到了某种威胁,觉得住在我朋友那里也不安全了,所以就走掉了。” “唉,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呢。希望她能没事,也希望那个男的赶紧放手吧,这么死缠烂打紧追不舍的,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这倒也未必吧。”纪云深抬头望着天花板,“我不也是这以追到你的吗?” “你那是高手出招啊,纠缠于无形之中,让人不知不觉就掉进你的陷阱里了。”郭珮瑢翻了个身,凑到纪云深面前,“要是当时我不同意的话,你打算怎么办,也玩这种恐吓的手法吗?” “唔,我大概会把你关起来,从此让你过上暗无天日的日子。把你养在家里当宠物,天天虐待你。” “真是个变态。”郭珮瑢笑骂了一句,推开了他的脸。 纪云深却立马凑了上来,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变态吗?管我这么帅的男人叫变态,你不心虚吗?好吧,既然你认为我是变态,那我必须得做一点变态的事情,这样才能对得起你给我的这外名号啊。” 郭珮瑢神色紧张,立马就伸手去推他,警惕地说道:“你要干什么?你赶紧洗澡去,在外面鬼混了一天,脏死了,不准碰我。” 纪云深却更加用力,死死地搂住她,得意地大笑:“把你碰脏了才好,你也一起脏了,就陪我去洗澡吧。” 郭珮瑢被他搂着喘不住气来,两脚拼命地挣扎着,忍不住尖叫起来。门外吃饱喝足的初初听到里面的动静,以为他们在看好看的动画片,想没想就用他那只油腻腻的手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走了进来。却在看到床上的那一幕时,吓了一大跳,立马飞奔上去,扯着纪云深的手臂叫道:“纪叔叔,你是要打我妈妈屁股吗?她是不是不听话,是不是偷吃糖了呀。你别生气,妈妈妈妈,你快点跟纪叔叔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敢了,他一定不会打你的。” 纪云深忍笑忍得几乎胃经抽筋,还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扳过郭珮瑢的脸,一本正经道:“听见没有,连孩子都知道,只要认错了就不会挨打。快点,赶紧认错吧。” “我有什么错啊。”郭珮瑢简直快气疯了,看着儿子一脸的傻样,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把他拎到门外,教训道,“赶紧回房睡觉去,明天还要上课。你要是起不来,我就打你屁股。”说罢,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 转过身,看到一脸笑意的纪云深,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扑过来抓起来他的手臂就是重重地一口,骂道:“让你道歉,让你得瑟,居然联合我儿子来欺负我,反了天了。纪云深,我还没嫁给你呢!” “那明天就去领证好了。”纪云深摸摸手臂上被咬出来的牙印,“带上初初一起去,让他也高兴高兴。等领了证,直接让他改口叫爸爸。”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纪公子在那里大叫“老婆我回来了”的样子,真的很像灰太狼。 84所谓“神经质” 对于纪云深的信口开河,郭珮瑢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所以第二天,当纪大少爷起床后准备拎着她去领证的时候,却只看到半边凌乱的床铺,以及那留在被子里的暖暖的余温。 他失笑了几下,起身去开房门,正巧看到郭珮瑢开门出去的身影。听到房门的响动,郭珮瑢转过身来冲纪云深挥手:“今天公司要开会,我得早点去。早饭做好了在厨房里,你记得叫初初起床让他吃饭,然后送他去上学啊。” 纪云深还有点睡眼朦胧,站在门口敞着睡衣领口,眼睛半张着,慵懒地冲郭珮瑢笑着挥手,示意她一路走好。然后转身看看床头的闹钟,时间还早,就先去洗了个澡刮一下胡子,换好衣服后转身进了初初的房间,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初初睡得正香,耍性子不肯起来,以为是新来的那个保姆,拿他必定没办法。没想到,脖子里一冰,只觉得一双大手摸了过来。他吓得睁开眼睛一看,纪云深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初初一个激灵完全醒了过来,哪里还敢再任性,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乖乖地拿衣服往身上套,又因为离开的棉被一时不适应,整个人抖个不停。 纪云深爱怜地拍拍他的脸颊,拿起旁边的衣服一件件往他身上套。门外阿姨已经在敲门催了,纪云深回了她一句“就来”,然后将穿成个小粽子似的初初给抱下床,督促他自己刷牙洗脸。 吃过早饭后,阿姨要送初初去上学,初初头一歪,傲娇地要命,指着纪云深撒娇道:“纪叔叔送我,我要纪叔叔送我。” 纪云深想起郭珮瑢出门时的话,便笑着点头答应道:“好,今天纪叔叔送你,你妈吩咐的。” “嘻嘻,纪叔叔很听妈妈的话。”初初爬到纪云深腿上,坐在他身上,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问道,“纪叔叔,你什么时候娶我妈妈呀。” 纪云深忍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问道:“怎么,这么盼着我娶你妈妈吗?为什么,纪叔叔现在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们学校的周老师娶了隔壁班赵老师,然后赵老师就有小宝宝了,肚子好大啊。我也想看妈妈肚子大的样子。” “怎么,想让你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啊,还是妹妹啊?” 初初歪着脑袋,还真就认真地想了一下,才郑重地说道:“我想要个妹妹,一个漂亮的妹妹,然后带她出去给我们班那些小朋友看,他们肯定会很羡慕我的。他们都没有妹妹,而且他们都不像我一样,除了爸爸还有纪叔叔。” 纪云深心想,是啊,那些小朋友的爸爸守住了自己的道德底线,担负起了对家族的责任,忠于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当然没有机会让他们再有个像自己这样的叔叔了。 他舀了一勺米糊送进初初嘴里,看着他咽了下去,便摸摸他那一头乱发,问道:“你就不怕有了妹妹后,妈妈和纪叔叔都去疼妹妹了,就不疼你了?” 初初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愣愣地盯着纪云深那双漂亮的飞凤眼,思考半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不怕,妹妹就是要疼的。妹妹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男孩子要对女孩子好,要宠她疼她,我会像纪叔叔宠妈妈那样宠妹妹的。” 纪云深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孩子以后必定是个多情种子,才刚上学前班就已经知道疼人了,又遗传了爹妈清秀的五官,以后岂不是要有一堆的女孩子追在他屁股后头了。只希望他到时候不要像乔湛那样,喜欢一个又一个才好啊。 吃过饭,纪云深开车送初初去上学,看着他一摇一摆跟着其他小朋友走进校门,纪云深就觉得真像是一家人的感觉。他在学校门口停留了几分钟,见初初的身影淹没在了人堆里,这才发动车子,调头往公司开去。 刚把车停好,还没来得及下车,手机就响了。纪云深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喂,请问是纪先生吗?” “我是纪云深,请问您哪位?” “我是颜沁。” “颜沁?”纪云深重复了一下名字,只觉得依旧很熟悉,要还是想不起来是谁。他轻咳一声,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一时想不起来您是哪位……” “我是方莹雅的朋友,我们见过面的。上次您跟她相亲,我也去了。” 纪云深眼前一亮,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据说有通灵能力的女人,能够一眼看穿跟方莹雅相亲的男人,到底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为了她的那些钱。接到她的电话,纪云深有些意外,自从那次相亲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打来电话,十有八九会有方莹雅有关。 “颜小姐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听得一声微弱的叹息声,然后颜沁才说道:“您现在有空吗,我想约您见一面,不,其实是莹雅想见你。” “她想见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颜沁欲言又止,“我很担心她,她现在几乎谁都不相信,只相信我。她跟我说了,她把受到威胁的事情都告诉您了,可是现在,她似乎连您也有点不相信了。我希望你们能见一面,您可以开解她一下,我怕她再这么下去,情况会不可收拾的。” 颜沁说得很模糊,听得出来,她的情绪似乎有点混乱,说话也没什么逻辑,而且含含糊糊的,根本没说明白。可是纪云深却能感觉到,方莹雅确实是遇到问题了,而且照颜沁的说法,方莹雅现在,可能在精神上也出现障碍了。 于是,他说道:“好吧,你说吧,她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 颜沁报了一个地址,是一家酒店的房间号,据说是方莹雅现在的住址,就是本市。纪云深挂了电话后,觉得有些疑惑。虽然他很聪明,却也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是因为被跟踪所以害怕到逃出了这个城市,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回来之后为什么不回家,也不跟家里联系,搞到现在她父母要去警局报案。难道说,她也坚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纪云深满脑子想的都是方莹雅的举动,一路开到了指定的地点,搭电梯上楼,敲开了酒店房间的大门。 开门的人不是方莹雅,而颜沁。她看到纪云深后,抱歉地冲他笑了笑,然后把他让进了屋里。纪云深跟着她进去,扫了一圈房间,没有看到方莹雅的身影,便问道:“她人呢?” 颜沁坐了下来,一脸的疲倦,摇头道:“对不起,她还是不肯见你。我刚刚来找她,把你要来的事情跟她说了,谁知道她情绪很激动,说什么也不愿意见你,我跟她吵了两句,她砸了点东西,就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的她。说实话,我都有点烦了,她再这么不可理喻下去,这个事情,我也不打算管了。” 纪云深听了颜沁的话,再次仔细看了房间几眼,只见地上有一滩水渍,旁边全是碎玻璃渣。想来颜沁说的所谓的砸东西,就是砸了个杯子。纪云深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想走又觉得满脑子的疑问,便索性坐了下来,准备问个清楚。 “她被跟踪的事情,是真的吗?” 颜沁抬起头来,苦笑几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纪云深细细地回忆起那天去见方莹雅时的情景,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窥视他们,也没有觉得被人跟踪,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他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对方技术太高明,连他这个警惕性不算差的人也被骗了过去。可是现在再听颜沁的话,总让人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方莹雅自己幻想出来的。 “她之前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些所谓的跟踪和恐吓,是否真的发生过呢?” 颜沁摇了摇头,整个人往沙发上靠去,哑着声音道:“我不能肯定这些事情确实发生过,或者说没有发生过。我只是觉得,莹雅的精神太过紧张了,已经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了。好多次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会突然发作,或许是看了一条短信,或许是窗帘动了一下,都会立马刺激到她,让她变得神经兮兮,大喊大叫,非说那个人在监视她。” “她跟我说过,那人寄过U盘去她公司,你见到过吗?” “没有,她也跟我提起过,可当我问她要的时候,她却说太害怕,直接扔掉了。我说那我去她公司翻垃圾箱,她又说她直接从楼上扔下去了,已经找不到了。而且每次一提到这个事情,说不上两句就会跟我吵架,好像跟踪她的人是我似的。做为她的朋友,我是很关心她的,可是她的态度实在让我觉得可疑。” 颜沁又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纪云深的眼睛,严肃地说道:“我越来越觉得,这整件事,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85所谓“被下药” 纪云深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会睡着了。他按了按太阳穴,抬头看着天花板,觉得有些眼熟,又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大部分的阳光,只剩下几缕夕阳洒了进来。 纪云深感觉了一下屋里的气氛,觉得自己很像是被人迷晕了然后失去的贞节的小姑娘。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失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另半边床,空的,而且是冷的,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至少在醒来前的几个小时里,这里应该都没有人。 他觉得头有些晕,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啪”一声扭开了台灯,再次看清了房间里的景物。是那个酒店,方莹雅住的酒店,似乎在不久前,自己还跟颜沁坐在那里谈着关于方莹雅的事情。 颜沁不停地说着,说着她对方莹雅的不满和怀疑,说她就是自己神经过敏,根本没影儿的事情,非要扯得跟美国大片似的。听到最后,纪云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他仔细地回忆了一番,从进门后,他似乎没做过什么事情,除了说几句话,大约就是喝过一口水。 难道说,狗血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有人在水里下了药,迷晕了他,然后呢,要对他做什么?纪云深看看自己,衣衫完整,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不像是被人侵犯的感觉。更何况,他是个男人,在迷晕的情况下被女人侵犯,有可能发生吗?纪云深突然对此来了兴趣,恨不得立马就打电话给许医生,向他问个清楚。想想还是算了,问这种问题,除了被他取笑一番外,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纪云深晃了晃脑袋,按了按脖子,觉得有些酸疼,也不忙着起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思索着。思索什么呢?大约是在思索自己到底有没有失身这一问题吧。如果这个事情被隔壁小李知道了,免不了又要拿上去炒作一番。这年头,美男失身虽然不是什么爆炸级的新闻,但若经过小李那么添油加醋一番,只怕又会成为一个点击率爆涨的热帖。 纪云深摸着自己的脸,自嘲地笑了起来,心里暗想,老天爷对他实在是不好,平白无故给了他这么样一张脸,以至于他总是受到一些别人无法遇到的待遇。这张脸,除了给他带来一堆的麻烦之外,从来没有带来过任何的好处。纪云深有时候,甚至都有些痛恨自己这张脸,如果他长得像个普通人那样,或许就不会被花琳缠上,不会传出那样的绯闻,而郭珮瑢,也不会因为对自己有成见,而离开自己这么多年吧。 纪云深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痛。跳下床来想要找自己喝过的那杯水,却发现杯子已经不见了。地上那滩水渍似乎也干了,玻璃碎片什么的都被清理掉了。纪云深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发现地毯还有些潮,仔细摸还能摸到细小的玻璃渣。再抬头看看茶几,似乎有个角一块。看起来,那个杯子就是在砸到了茶几角上,然后粉身碎骨的。 纪云深在屋里来回地走了几趟,没发现有任何人,等了一会儿也没人进来找他。他拿出手机给颜沁打电话,打过去却是已关机,再打方莹雅,直接告之是空号。纪云深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掉入了一个无底洞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那个颜沁,把自己叫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迷晕他,什么也不做吗? 纪云深又回到床边,掀开了被子,仔细地查看着床单。有些乱,但还算正常,自己平时睡觉起来,床单也会皱。用手摸了摸,没有潮湿的感觉,也没有沾上□的迹象。唯一的痕迹就是他在上面睡了长长的一觉而已。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上面有好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公司里的人打来的,大约是好奇他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或者有事情要向他汇报。他正准备一一打过去,手机却响了起来。是个不怎么联系的朋友,但却是最近才见过面的一个朋友。 对方在电话里问他:“你上次让我照顾的那个朋友,找到了吗?” 纪云深失笑:“你一警察都找不到,我上哪儿找去。” “我根本就没找,你这个朋友怪怪的,整天紧张兮兮,搞得我也不太平。不过她真的就这么消失了,要我帮你备案吗?” “不用了,她的家人已经报案了,不过说起来,她住你那儿的那几天,你觉得有什么异常吗?” 对方笑了:“异常,什么异常?是说有人偷窥还是跟踪吗?你是香港片看多了吧,谁敢对我一个警察做这种事情啊,要真有,早就让我逮起来了。” 纪云深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凭他一个警察的敏锐,都没发现什么,看来这事情,真的是有点无中生有了。 苦笑了几下,纪云深拿过了扔在床上的外套,披上出门。坐电梯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去结个账,后来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保不准别人还要回来继续住,自己把账给结了,到时候害得方莹雅没房间住,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于是,他直接下楼,穿过大厅,正准备出门,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他回过头去,看着来人那张脸,皱起了眉头:“杨应知?怎么会是你?” 杨应知看到纪云深,先是满脸喜色,然后神色又黯淡了下去:“云深,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说……我以为,你跟郭珮瑢已经在一起了。” “我们是在一起了。”纪云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纯粹是不满意他的语气,就像在怀疑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他想起那个时候,刚刚传出花琳怀了他的孩子又去打掉的时候,杨应知就是这样一副表情,既痛心又惋惜,又像是十分心疼他似的,说着肉麻的话,说自己无论如何都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为别人嘲讽他的话而生气,去揍那些败坏他名声的人,表现得十分之兄弟情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杨应知那样的表情,纪云深就觉得很不舒服,总是硌硬地很。比起那些骂他下流的难听话,他更怕看到这样的杨应知。这让他觉得,明明他没有做的事情,被杨应知这么一搅和,反而显得越描越黑了。于是,杨应知这个对他一向不错的朋友,在大学毕业后就被他刻意地疏远了。 或许,自己疏远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纪云深突然想起了那副眼镜,以及杨应知送他眼镜时说的那番话。那个时候的他,靠得自己很近,气息喷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没来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男生之间靠得很近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起去公共澡堂洗澡,一起去海里裸泳,那都没有什么。可是每一次,只要杨应知一靠近,纪云深的神经就会紧绷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纪云深,最怕的竟然是一个同性略微亲密的举动。 杨应知听到纪云深的回答后,脸上显出几分失望的神色,但又很快打起精神,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道:“恭喜你了,你从大学时就喜欢她了,现在终于如原以偿了,做兄弟的真替你感到高兴啊。” 纪云深在那一刹那,甚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杨应知是如此坦荡荡,而自己却是这么地小心翼翼。可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就在刚才,杨应知的手一碰上他的肩膀,他的身体立马就进入警惕状态,再怎么刻意忽略,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很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他尽量压抑自己的不悦,冲杨应知点了点头,敷衍了几句,便匆匆离去。这样的日子,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情,又突然碰上了杨应知,纪云深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种乌云罩顶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方莹雅依然是毫无音讯,公司里已经开始流传出各种版本的传言。有人说她被家里安排和人相亲,然后闪电结婚,现在回家当主妇去了。也有人流传她跑国外玩去了,顺便勾搭了几个外国佬,每天乐得不思蜀,根本没心思回来管理公司。 不管流言是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方莹雅暂时是不会回来了。因为她的职位,已经由其他部门调来的经理顶上了。公司老总似乎并没有很着急,虽然报了案,但并没有天天往警局跑,去催去施加压力,公司一切动作回复了正常。老总的脸色也趋于平静,没有了一开始女儿失踪时的惊慌失措。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或许方莹雅已经回到了家里。她只是不想再回公司工作,不想再跟公司里的人有联系,所以,谁都没有再见过她。 当郭珮瑢把这一消息告诉纪云深时,纪云深正拿着自己的一件衬衫在发呆。那件衬衫,就是他那天被人迷晕时穿的那一件。拿回来后扔在了洗衣房,不知怎么的,被初初拿出来玩,带回了自己房间。今天他去初初房里,才发现了这件衣服,一直就没有洗。 他拿着那件衬衫,看着上面一个淡淡的口红印,有些愣住了。 86所谓“迷魂汤” 衬衫上的口红印并没有让纪云深纠结太久,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后,按动了开始按钮,听着哗哗地水声从里面流出,然后就将那件事情丢到了脑后。从小到大,他被人占过太多便宜,吃过太多豆腐了,别说只是在他的衬衫上印了个吻,就是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亲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还有男的。 所以,纪云深完全没放在心上,而且,他也没时间把这心思放在这个上面。因为过了没多久,郭珮瑢就带着一个好消息,兴高采烈地来找他了。 “怀孕了?”纪云深皱了皱眉头,捏捏郭珮瑢的脸,“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医院都去过了,检查也做过了。哎呀,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纪云深,难道你不高兴吗?” “我,我还好吧。”纪云深指着自己鼻子喃喃道,“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 “怎么跟你没关系啊。”郭珮瑢一掌拍上他的后背,“你是功臣,大功臣,没有你,这孕根本怀不上啊。” 纪云深满头黑线,觉得郭珮瑢越看越像个傻LOLI,平白无故小了好几岁,拱手谦让道:“过奖过奖,我可不敢贪功。这跟我真的没啥关系。” “我说有关系,就是有关系。” 初初站在房门口,探头进来,兴奋地满脸都是光,忍了几下,终于没忍住,冲进来一下子扑进郭珮瑢的怀里,高兴地叫道:“太好了太好了!妈妈你又有小宝宝了,一定要给我生个漂亮的妹妹,我要带所有的小朋友来家里看我的妹妹。” 郭珮瑢被初初撞得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幸好纪云深及时出手扶住了她。她抬手就往初初的手脑勺打了一记,笑骂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哪,什么妈妈有小宝宝了。是你小姨,你小敏阿姨有小宝宝了。怎么样,高兴不高兴?初初你要当哥哥啦。” 初初本来是挺高兴的,听妈妈这么一说,立马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往门口走,一面走一面嘴里还小声嘀咕:“高兴什么呀,漂亮妹妹没有了。妈妈真没用,还比不上小姨。明明纪叔叔看起来比段莫叔叔要厉害,为什么小姨都有宝宝了,妈妈还没有呢。” “哈哈哈哈!”郭珮瑢看着萝卜头似的儿子走出了房间,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大笑声,用手指戳戳纪云深的胸膛,满眼深意地笑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他嫌你能力不够,没有让我怀孕啊。” “是吗?”纪云深笑得非常邪魅,简直可以让人感觉到,他的身后正缓缓地张开两扇黑色的翅膀,扑扇之间还有点点黑色的亮粉抖落下来。 郭珮瑢心里大叫不妙,抬腿就想跑,可哪里是纪云深的对手。人家人高腿也长,行动更是迅捷,一早就看出了郭珮瑢的心思,抢在她前面跑到门口,关门落锁,一系列动作只在刹那间就完成了,干净利落地让郭珮瑢想哭。 “你想干什么。纪云深,我跟你说啊,冷静,要冷静。”郭珮瑢一面向后退,一面苦心婆心地劝道,“做为一个有能力有思想的成熟男性,要懂得克制自己的怒气,对自己的欲望要做到收放自如,而不是放任自流,你明白吗?” “我明白。”纪云深并没有急着逼迫上去,而是慢慢地向郭珮瑢走去,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个邪气的笑容,“我并没有放任自流,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欲望是多么地收放自如。刚刚初初在的时候,我收了起来,现在初初走了,我便打算放出来了。这完全符合你的理论啊。” 郭珮瑢简直欲哭无泪,她早就应该明白,嘲笑纪云深是没有好下场的。偏偏兴致来的时候就记不住以往的教训,嘴巴比脑子动得快,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现在造出了恶果,只有自己吃下去了。 她一面讨好地冲纪云深笑,一面慢慢地向后退,没有注意到已经退到了床边,双腿被绊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纪云深快步上前按住了她,趴在她的身上,一脸深情地望着她,说道:“自己上床了,真乖,这样刚刚好,也省得我动手了。亲爱的,麻烦你自己把衣服也给脱了吧。” “纪云深,你这个变态!”郭珮瑢窘迫得要命,伸手捂住了脸,不敢看纪云深一眼,深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直接醉倒在他的双眼里了。 “原来这种事情在你看来是变态的行为啊。”纪云深扯松了领带,开始解衬衫扣子,“那我倒很想知道,初初是从哪里来的。你要是不做这种变态的事情,怎么会生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呢?” “那也不是在结婚前搞出来的啊。”郭珮瑢大叫,羞得满脸通红。她能感觉到,纪云深的手已经伸进了自己衣服里面,滑滑的,软软的,还略带些冰冰的感觉,搞得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完全是被冻的。 突然,她感觉到,纪云深的手停了下来,在她吼完那一句话后,那只手就没有再往里面探索了。郭珮瑢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纪云深,从来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今天是怎么了,良心发现了? 她忍不住张开手指,透过缝隙去看纪云深的脸,只见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就伸手推了推他,问道:“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嗯,是有点受刺激了。”纪云深将手从郭珮瑢的衣服里伸了出来,眯着眼睛道,“我在想,这事情不能再拖了,明天无论如何,都必须给办了。” “什么事情啊?” “领证!”两个字掷地有声,在郭珮瑢的耳边爆了开来。 “不行,我明天要上班的。” “请假!就算公司要开除你,你也必须请假。明天领不到证,我就直接把民证局给砸了。” 郭珮瑢缩缩脖子:“不用这么夸张吧,那是国家财产,你动不得的。” “我动不了民证局,还可以动你啊。”纪云深收起严肃的表情,又开始玩笑起来,“明天记得要请假,一早我们就去把证给领了。省得你总是以没有结婚为由逃避义务。” “什么义务?” “做为妻子的义务。”纪云深凑了过去,双唇轻轻扫过郭珮瑢的唇。 郭珮瑢立马伸手推他:“既然明天才领证,那明天再说好了,现在我要睡觉了,你赶紧走开。” “虽然明天才领证,但做为妻子的义务不能丢,今天必须执行。” “为什么!”郭珮瑢双目圆睁,早知道他是个不讲理的,只是没想到,他可以耍无赖到这种程度。 纪云深搂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地呢喃,就像在念咒语:“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把自己摆在一个丈夫的位置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将你看成是我的妻子,不管是宠爱初初,还是教训乔湛,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丈夫在为自己心爱的妻子做出的努力啊。” 这话说得极为煽情,加上纪云深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搞得郭珮瑢晕晕乎乎,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就缴械投降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却没有留意到纪云深脸上露出的得意又满足的微笑。 第二天,果然如纪云深所言,哪怕天塌下来了,这个证也是非领不可了。两个人大清早起床,把初初扔给了保姆,直奔民证局,花了九块钱领了两张红本本回来,脸上都难掩喜悦之情。郭珮瑢甚至晃着那红本本,一副无赖相地坏笑道:“哎呀,一个不小心,着了某人的道,这下子就二进宫了。我来研究一下,跟我上次领的那本是不是哪里不一样啊。这么多年了,也该改版了吧。” “证的质量未必有所提高,不过跟你领证的这个男人,这次的素质可是远远高于上一次啊。”纪云深大言不惭地吹嘘着,心情大好,索性提出了更为无理的要求,“你今天索性下午也别去了,我们出去好好玩一玩,怎么样?” “请问纪大公子今年贵庚哪?别像个小孩子似的,一有点高兴的事情就想着开溜去玩,实在是太不成熟了。”郭珮瑢白了他一眼,装做一脸不屑样。 纪云深哪里那种会听别人劝的人,而且郭珮瑢的表现在他看来,无非是害羞引起的傲娇罢了。于是他二话不说,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直接拉她上车,一面开车一面笑道:“今天为夫就振一回夫纲,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娘子不得有异意。” 郭珮瑢心想就算不振夫纲,你哪回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不都得听你的呀。心里虽这么想,嘴上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里?” 纪云深伸手一指窗外,对着那虚无的空气说道:“游乐场!” 时间禁止三秒钟,谁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压斗然升高,像是吹进了一股冷空气,能把人活活给冻死。三秒过后,郭珮瑢忍无可忍,拿起皮包就去砸纪云深的脑袋,叫道:“姓纪的,你今年到底几岁啊,你以为自己还是风华正貌的正太一枚吗?” 87所谓“脸熟” 纪大公子做事情向来我行我素,只要他觉得是正确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反对,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像今天这种情况,哪怕是结了婚,他也依旧不会妥协。都说女人在到手之前才要小心翼翼地哄着,一旦骗到了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郭珮瑢现在就深有同感,她虽然怀着一颗少女之心,可是也不代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跟着一帮小孩子在游乐场里疯玩。看着那些个个头还没到她胸口的小朋友,再看看牵着他们的爸妈,郭珮瑢觉得,压力真的很大啊。 “要不,我们带初初一起过来吧?”郭珮瑢死死的拽住纪云深的手,求饶道。有个小孩子在身边,感觉就不会那么不自在的。 纪云深把她的手指一个个地从自己手臂上掰下来,然后反手拉住她的手腕,笑道:“初初还在上课呢,你也不希望他变成一个玩物丧志的小孩吧。这种先例不能开,不然,会让他养成坏习惯的。” “那倒也是啊,你说得有道理。”郭珮瑢点头赞叹,恍惚间,人已经被拉进了游乐场,被纪云深拉去排了十来分钟的队,收获饮料一杯,棉花糖一根。 看着手里的东西,郭珮瑢真有一种回到儿时的感觉。她都多少年没来游乐场了啊,自从生了初初之后,乔湛的公司也上了轨道,两个人都忙,忙到连带初初来玩的时间都没有。偶尔有几次,还是唐敏芝大发善心,看初初可怜,带他过来玩的。难怪在初初的印象里,妈妈就是一个除了赚钱啥也不会的人,既不会陪他玩,也不会做好吃的给他。 纪云深推了推正在发呆的郭珮瑢,指着满世界惊险刺激的游戏,问道:“怎么样,想好了要玩哪个吗?想好了,我就去买票。” 郭珮瑢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哪个都不适合自己。不是太幼稚,不好意思跟小朋友抢,就是太刺激,她一大把年纪了老骨头实在吃不消。看了半天,只能指指那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摩天轮道:“就那个吧。” 纪云深眯眼看了下,失笑道:“看来你的内心还保留着一份纯真的少女心啊。也对,今天我们刚结婚,是该去坐摩天轮,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眼看纪云深抬脚要去买票,郭珮瑢赶忙拉住他,“坐这个难道还是有什么说法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传说坐上了摩天轮的情侣,当升到顶点的时候,如果不接吻的话,就会分手。而如果接吻的话,心里想的愿意就会成真。行了,去吧,我的愿望太多了,看来得坐好几轮才能一一实现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挑那个好了。”郭珮瑢慌乱中,想也没想,就指了指此刻正传来杀猪般叫声的海盗船,放弃了摩天轮。 “真的不要坐吗?看起来还蛮有意思的啊。” “真的不用了。这么浪漫的事情,还是留给小年轻们吧,我们都是老人家了,跟人去争位子不太好。” 纪云深一脸颇为惋惜的样子:“早知道,就不告诉你那个传说了,那时候偷吻你就行了。” “万一没吻着,我们岂不是要分手?”郭珮瑢笑得高兴,差点将手里的饮料给洒出来,她促狭地冲纪云深眨眨眼,微笑道,“真是没想到,你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知道这种小年轻才会懂的浪漫传说。难怪你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估计用这一招,骗了不少小姑娘吧。” 纪云深长长地叹了口气,故做深沉道:“唉,不行了,年老色衰了,骗不了年轻小姑娘了,所以只能将就着骗个中年阿姨来当老婆了。” 说完,没等郭珮瑢动手打他,就一溜烟地蹿进了人堆里,排队买票去了。留下郭珮瑢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直喘气,恍惚间还能听到纪云深那得意又欠扁的笑声。 趁着纪云深去买票的空档,郭珮瑢一个人在附近走来走去,看看其他的游乐项目,也顺便看看那些个游客脸上的表情。基本上,还没上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比较镇定,偶尔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会缩在男朋友的怀里扮柔弱。反倒是那些个小朋友,异常兴奋,完全不知害怕为何物。 等到下来之后,那表情可就各式各样了。有没出息地害怕到直接哭出来的,也有一脸惊魂未定不知身在何处的,还有些强装镇定明明脸色煞白还硬挤出笑容的,更有人一个没忍住,直接趴垃圾筒上吐个不停的。当然了,也有一些是天生胆大的,玩的时候就大喊大叫,下来之后更是满面红光,就跟被人点化了一样。 最厉害的当属一位仁兄,居然手里还拿了个相机,在空中翻来覆去的同时还不忘拍几张照片留一下念。郭珮瑢很怀疑,他这个样子,到底能拍到啥好东西。 一路看下来,郭珮瑢的心里是喜忧参半。一方面对于游乐项目有些好奇,跃跃欲试想要体验一下,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怕,到时候让纪云深看了笑话。正在犹豫不决之间,一个不留神,就跟迎面来的女生撞了一下。 郭珮瑢身子一抖,手里的饮料倒了人家一身,吓得她一愣,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真是不好意思。”一面说一面看着对方的毛呢大衣,考虑着要赔多少干洗费才合适。 谁料那个女生却很温和,非但没有生气,还摆手笑道:“是我自己不好,走路没长眼睛,不要紧的,你没事儿吧?” 郭珮瑢看看自己,回答道:“我没事儿,真是对不起了,我来出干洗费吧。”说罢,就想要去掏钱。 那女生却出手拦住了她,说道:“不用了,这也不能全怪你,我自己送洗就好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应该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吧,是在等他买票吧,真幸福啊。” 郭珮瑢心想这姑娘还真有点神通,居然全让她猜中了。看起来,这应该是游乐场的惯例了,单身女人一个人的时候,多半就是在等另一半买票了。她刚想点头回答,顺便问问那姑娘的另一半在哪里,却见她已经笑着摆手走掉了,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句:“玩得开心点啊。” 这让郭珮瑢心情大好,觉得这姑娘虽然长得普通,人眼儿却很好,一看就是个有福的人。然后又忽然觉得她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正当她在那里琢磨的时候,纪云深已经拿着一叠票回来了,拍拍她肩膀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快把饮料喝掉吧,拿在手上太麻烦。” 郭珮瑢抬头看了纪云深一眼,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女生,嘴里轻轻说道:“我刚刚撞到了一个女孩子,看上去好面熟啊,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多大年纪的?” “二十几岁吧,像是已经工作了,但不像是结过婚的。哎呀,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纪云深好心地提醒她:“是不是工作上认识的,其他部门的同事,还是客户什么的?” “啊!”经过纪云深这么一提醒,郭珮瑢顿时茅塞大开,“我想起来了,她很像是莹雅的一个朋友。” “方莹雅的朋友?”纪云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颜沁。 “是啊,应该是莹雅的好朋友,她不是我们公司的,不过她来公司找过莹雅几次,我见过她。难怪刚刚我看到那张脸,会觉得这么眼熟。她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好像叫颜什么。” “颜沁。”纪云深心想,果然是她。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鬼。看起来,刚刚那一撞,并不是巧合,倒像是她故意安排的似的。想到这里,他继续问道,“那她认识你吗?” “好像没认出来,我把饮料倒她身上了,说要给她干洗费,她不肯要,还问我是不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然后就走掉了。看她的表情,应该没有想起我是谁。” “那就不用管了。”纪云深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拉起郭珮瑢的手就去排队玩海盗船。只是这一路走去上,心里却已经转了十七八道弯。这个女人看起来,并非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那天把自己迷晕在酒店里,为的又是什么?她跟方莹雅的失踪会有关系吗?她究竟是个帮助者,还是一个施暴者?纪云深想到这里,便下定了决心,看来,有必要找人,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个颜沁。或许可以透过她,拨开方莹雅失踪的全部秘密。 郭珮瑢并不知道纪云深的想法,但她也同时想到了这个事情,颇为惋惜地说道:“哎呀,刚刚忘了问她有没有见过莹雅了,虽然老总看上去很镇定,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啊。” “与其担心别人,倒不如担心你自己吧。”纪云深拉着郭珮瑢坐到了位子上,帮着她放下防护杆,扣上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坏坏的笑容,吓唬她道,“一会儿要是太害怕,记得一定要闭上眼睛,忍一忍就过去了啊。如果实在受不了,就大叫吧,我一定不会取笑你的。” 88&89所谓“攀比” 郭珮瑢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心想全世界最坏最恶劣的人就是你。我要是真的叫了,你不取笑才有鬼呢。拉我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看我出丑,结婚第一天就想看老婆的笑话,这样的男人,骨子里简直就是恶魔。 心惊胆颤发闭上眼睛,郭珮瑢摆出一副豁出去了的姿态,牙关紧咬,双目紧闭,从开始到最后,一声也没有叫过,只是下来的时候,感觉双手双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三魂儿魄也全跑光了。纪云深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以为她以魂归西天,正准备摆坛做法,把那魂魄给招回来。 郭珮瑢却在这时有了动静,嘴巴微张,细细地吐出一道气儿来,然后眼睛转了转,终于又活了过来。只是表情还有些木木的,呆滞得很。 纪云深笑着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笑着道:“好了好了,不玩了不玩了,看你吓得脸色都白了,我也心疼啊。” 郭珮瑢眨眨眼睛,还是一副木讷像,心思却已经活了过来。心想就纪云深笑得那样子,哪里像是有半分心疼的味道,明明就是在那里看好戏嘛。看他从椅子上下来,好像根本没事一样,连头发都没乱几根,真是没有天理啊。 纪云深拍拍郭珮瑢的背,拉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我亲爱的老婆表现得真不错啊,能经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看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大事,你都能够很好地承受了。” 郭珮瑢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地醒过神来,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所以预先培养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需要吗?有这个必要吗?你老公我天生丽质难自弃,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受人欢迎,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也会不时地跳出各色男女来跟你争抢我。郭珮瑢啊,你要是没有一颗坚强的心脏,我还真有点担心你承受不了啊。” 切,死变态!郭珮瑢在心里暗骂一句,一抬头,正巧就走进了游乐场专设的相片屋。那里面的一台台电脑上,播放着各色照片,全是刚刚玩的游客在空中留下的精彩瞬间,简直就是个人人生中最丑陋的一面。 郭珮瑢饶有兴致地在那里寻找自己和纪云深的照片,一看到自己的,脸立马拉得老长。虽然她不像别人那样大嘴张着,但也是面容扭曲,头发散乱,一脸的惊恐相。店员问她要不要买时,气得她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把这么难看的照片拿回去存影留念。 倒是纪云深的照片一出来,立马惊住了所有人。画面上的他,笑得比平时还要灿烂,斜着脑袋看着一旁的郭珮瑢,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根本想不到他是在玩海盗船,还以为他端坐着在欣赏美景呢。 还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人物画啊。郭珮瑢在心里哀叹,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外,照片上的纪云深,还真是完美到无可挑剔。让她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样的男人居然会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 花了一百多块,把纪云深所有的照片都买了下来,郭珮瑢心满意足地一路走一路看,享受着路人投过来的羡慕的眼光,虚荣心膨胀到几乎要爆炸了。 看完了照片,郭珮瑢顺手往包里一塞,然后拉拉纪云深的衣裙,问道:“还要去哪里?回去了好不好?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果然是老人家的心态了,年轻人要是来了这里,不玩够本是不会出去的,谁会惦记着吃饭啊。只有像你这种在社会上奋斗了几年的人,才会这么现实,无论干什么,都掐着饭点。”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委曲你娶了我这么个大婶,都害死丧失生活情趣了。”郭珮瑢一点儿也没生气,心情大好地跟纪云深斗嘴。 “好说好说,要是真觉得委曲了我,就陪我去坐趟摩天轮吧。我想过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偶尔也可以浪漫一下嘛。”纪云深不由分说就拉起郭珮瑢的手,往摩天轮走去。大概是刚才受到了刺激了缘故,郭珮瑢现在反向神经比较迟钝,稀哩糊涂地就跟着他去了。直到两人踏进包厢的门,她才反应过来。 她忽然有点害怕,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不知道纪云深会做什么。他可不是那些个情窦初开的小青年,最多趁着二人世界的时候拉个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以纪云深以往的表现来看,郭珮瑢甚至觉得,他会在这里直接剥掉自己的衣服,上演未成年人不宜观看的节目。 郭珮瑢探头向外望了望,透明的玻璃根本遮不住什么,要是纪云深突然兽性大发起来,底下排队的那些个观众可就有福了,特别是与他们相邻包厢里的情侣,简直就是免费观看真人秀啊。 一想到这里,郭珮瑢不由地就紧张了起来,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刺激到纪云深。纪云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脸局促的样子,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心思,当下又忍不住想要恶作剧起来。 趁着摩天轮慢慢往上升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郭珮瑢的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郭珮瑢正在那里蕴酿紧张情绪,冷不防地被人一拉,整个人直接跌进纪云深怀里,嘴唇还好死不死地亲到了他的双唇,两人顿时愣了一下。 下一秒,纪云深便已经搂着她,开始细细地吻了起来。郭珮瑢心里急得大叫,心想这下真是糟糕了,要是再这么吻下去,难保这男人不会当场失控。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把自己给办了的话,那下了摩天轮,她郭珮瑢就直接去找条河,跳下去一了百了好了。 “纪,纪云深。”郭珮瑢艰难地从被吻着的嘴里挤出来这么几个字,但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嘴就又被封住了。 “不要叫名字,要叫老公,或者叫我云深也可以。”纪云深开始撩拨郭珮瑢的头发,丝丝的,痒痒的,搞得郭珮瑢几乎要尖叫。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再吻下去。她那两只手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推开纪云深。 纪云深立马就感觉到了她的反抗,直接出手,利落地将她两只手反握在背后,然后一手握住两只手腕,让她不能动弹。这可急坏了郭珮瑢,她刚想要抬脚去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让纪云深的两条腿完全给缠住了。 这下子,可真是退无可退,只有任人宰割了。郭珮瑢绝望了,她只能闭上眼睛,任由纪云深吻遍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并在心里不停地祈祷上天,让纪云深至少保留最后的一分理智,不要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纪云深能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人放弃了挣扎,变得温驯又听话起来。这让他心情大好,一面咬着郭珮瑢的耳垂,一面笑道:“唔,很好,真听话,是个好孩子。好孩子都是应该要是奖励的,让我们来看看,我给你的奖励是什么。” “纪云深。”郭珮瑢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哀求的意味,“不要,真的,不要。” “不要什么?难道你喜欢奖励吗?” “不,我不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郭珮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暧昧,轻喘的声音搞得纪云深有些意乱情迷。只觉得她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地用蛊惑地声音呢喃道:“不要,不要,不要……” “你到底不要什么啊?” “不要在这里做,真的,不要。” “哈哈哈哈。”纪云深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刚刚升上来的一点点欲望也被压了下去,“你这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纪云深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你觉得我会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来吗?” 郭珮瑢听到此话,心中大喜,刚想要张嘴欢呼,却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套到了她的手上。她的双手被反握在背后,挣扎不出来,急得她只能频频回头,想要看个究竟。 纪云深套完了东西后,直接将她的手举到面前,晃了晃道:“好了,你终于完全被我套牢了,从今以后,你生是我纪云深的人,死是我纪云深的死人,听明白了吗?” 郭珮瑢愣愣地看着手上那只亮得夺目的钻石戒指,有一种端在云端的不真实感。钻石在太阳光下闪得极为耀眼,每一次晃动都能带来一串光波,闪进郭珮瑢的眼睛里。纪云深见她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忍不住搂住她,亲吻着她的头发,说道:“刚刚我给你套上戒指的时候,我们正好升到了摩天轮的顶端,而我那时正在吻你,心里许下的愿望是生生世世都要和你在一起。你说,我们的愿望会实现吗?” 要死了,这未免也太煽情了。郭珮瑢在心里咬牙暗骂了一句,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反应。她抬起头来,凝望着纪云深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化进自己的双眼里。 然后,她平生第一次,主动吻上了纪云深的唇。摩天轮恰巧在此时停了下来,包厢的门打开了,门外所有的人都目不围睛地注视着这对深情拥吻的情侣。 ------------------------------------------------------------------------------- 郭珮瑢的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红过,她觉得这简直比让人当场抓奸在床还要尴尬。那毕竟还是在屋子里,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样?几百几千个人同时伸长了脖子,在那里免费欣赏她和纪云深的激吻。说出去,她还有脸见人吗?要是让人拍了照片或是视频传到网上,那她根本就不要活啦。 一路上都在抱怨个不停的郭珮瑢,一直到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才总算是闭了嘴。一来是怕被人听见丢人,二来她也说累了,想要歇歇了。就算再怎么不满,也等吃完饭养足了精神再说也不迟。 纪云深看着郭珮瑢像只受了打击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毫无斗志,真是忍俊不禁。两人进了包厢,还没来入及点菜,纪云深就笑开了:“你的脸皮怎么就这么薄呢?不过是接吻让人看了几眼罢了,这也不算什么啊。在美国的大街上,这样的景象比比皆是,人家都吻得很自然,丝毫不受影响,你应该试着开放一点。” “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郭珮瑢往椅子里一摊,拍着菜单嚷道,“你明明知道摩天轮会停,干嘛还要吻下去,白白让人看笑话了。” “我记得,好像是你主动吻我的啊。”纪云深轻抚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事实上,他确实很享受那个吻,那是郭珮瑢第一次主动给他的吻,又是在两人刚刚结婚之时,意义非同寻常,令人回味无穷啊。 郭珮瑢不说话了,她把头埋在双臂间,一个人郁闷开了。纪云深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越看她越像初初的性格,撒娇耍赖,理亏的时候扮可怜,整个就是一小孩子。 由着郭珮瑢在那里一个人“调整”情绪,纪云深开始翻菜单点菜。翻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服务员给打开了门,进来一男一女,一看到纪云深,那个男的就激动万分,上前抓着他的手,满面春风道:“哎呀,姐夫姐夫,多日不见。听说你今天跟珮珮姐去领证了?真是恭喜恭喜啊。” 郭珮瑢一听是段莫的声音,赶紧抬头,见到唐敏芝明明没什么肚子还在那里扶着腰装孕妇,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小敏,你动作真够迅速的,几天不见连孩子都给怀上了。” 唐敏芝心情大好,脸色红润有光泽,说话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哎呀,也还好啦,当初你怀初初不也挺快的,说怀就怀上了,乔湛还高兴得……”说到这里,唐敏芝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惊恐地捂住了嘴,望着纪云深,这个现在已经成为她新任姐夫的男人。 纪云深很大度地摆摆手,示意段莫和唐敏芝来坐,一脸安祥地说道:“放心,我对孕妇一向比较宽容。我知道怀了孕的女人,有时候智商会下降一点点,说话比较不过脑子。” 郭珮瑢在桌子底下踢了纪云深一脚,让他说话注意一点。还说不计较,明明说话毒得很,又冒着酸味,连人参公鸡这种菜也给煲出来了。 唐敏芝和段莫却好像根本不在意,完全就将纪云深看做了恩人,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把纪云深喜得满脸是笑,不时得意地用眼光去瞟郭珮瑢。 郭女侠对于这两人的拍马屁行为非常不屑,但一想到要不是纪云深出钱又出力的帮忙,唐敏芝的肚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鼓起来。看到心爱的表妹现在生活美满,夫妻和睦,她也跟着一道儿高兴,趁着那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跟纪云深说道:“多亏了你啊,你看段莫多高兴啊,恨不得在脸上写上一行大字:我要当爸爸了。” “是啊,看到他这样,连我都要嫉妒了,我也盼着有一天能在头上写这么一行呢。” “你想得美。”郭珮瑢把头转过去,继续看菜单,还不时地招呼段唐二人点菜,告诉他们完全不必为纪云深省钱。 纪云深深知郭珮瑢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脸皮又薄,当下也不去逗她,只是看着那三人讨论菜单。今天这是顿饭,是他特意叫段莫出来吃的,选的餐厅也就在段莫公司旁边。唐敏芝自从怀孕之后,就把工作给辞了,一心一意在家吃段莫的花段莫的,只等着孩子生出来了。 郭珮瑢听到这个消息后,忍不住问道:“这样可以吗?我知道段莫是肯定没意见的,你婆婆呢,不会不高兴吧?”毕竟像唐敏芝这样一怀孕就辞职的女人还是不多的,有些女的一直挺着个肚子工作到临生产前一个星期,唐敏芝肚子都没大起来,就开始在家享清福了,按照郭珮瑢对段妈妈的了解,这是万万容不下的。 没想到,段莫却笑着挠头道:“我妈可高兴了,一听说小敏辞职在家待产,就特别兴奋,每天来回跑地给她炖汤什么的。你看小敏,几天功夫就胖了一圈了。” 郭珮瑢细细一看,发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情,心里不禁感叹孙子的威力真是无边哪。想当年她怀初初的时候,乔妈妈也是对她好过一阵子的。虽然她心里清楚,那些好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不过心里还是满高兴的。这也不过就是几年的事情,如今一眨眼,她身边的男人都已经换了一个了。 唐敏芝自从看到郭珮瑢手上的钻戒之后,就再没心思看菜单了,不时地用余光瞟瞟段莫,又拉着郭珮瑢的手,看了又看,像是恨不得要把那上面的钻石用目光给剜下来。段莫不禁暗自紧张,心想着以后可不能跟郭珮瑢他们走得太近。 纪云深是什么人啊,人家那公司一年盈利好几个亿呢,哪里是自己这种打工一族能比得上的。别说大钻戒了,只怕以后豪宅名车环球旅行什么的都会接踵而至。唐敏芝要是单单羡慕一下也就算了,或者缠着他买颗大一点的钻石什么的他也能承受,可要是事事都向郭珮瑢看齐,那段莫只能去卖血卖肾了。 郭珮瑢让唐敏芝羡慕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见到段莫冷汗直流的模样,赶紧把手抽回来,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这下子,你们两个婚礼得延期了吧?” “其实我本来不想延的,真是麻烦啊,错过了这次,至少得等一年多才能办婚礼了。可是段莫和他妈非要我在家静养,说什么都要取消婚礼。没办法,我也只能等了。对了,姐,你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这个……”郭珮瑢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她倒真没想过,跟纪云深同居这些天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感觉两个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冷不防地提起要办上婚礼,倒真是让她头痛了。 “你们不会不打算办婚礼吧!”唐敏芝看向纪云深,心想虽然姐姐是二婚,可这姐夫那是头婚啊。都说男人大度不在乎这种,可也不至于完全不在乎吧。 “婚礼自然是要办的,至于怎么个办法,就让你姐决定吧,我没意见。”纪云深两手一摊,一副宠老婆的姿态,看得唐敏芝眼红不已。 眼红病还没消下去,纪云深再接再励,又来一击:“亲爱的,你想去哪里度蜜月?欧洲美洲大洋洲什么的,我都跑过,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咱们就都去一趟好了。” 段莫手里的杯子一抖,茶水泼出来大半。心里禁不住暗骂:纪云深啊纪云深,你要表深情,也不用当着我们的面啊。你这么一说,小敏心里一不平衡,回头又要拿我出气了。 刚想完,抬头一看,便见唐敏芝正冲着自己在那里乐呵,段莫赶紧低头找纸巾擦桌子,不敢去看唐敏芝一眼。所以说,攀比真是女人的致命弱点,再清高的女人也逃不过一这劫啊。 猛然间,段莫又想起了花芊朵,这个曾经是郭珮瑢家小保姆的冷傲女人,当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唐敏芝再见她。花芊朵嫁的那个梁靖珂,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家里没个几亿是不可能的,光看他开的那辆车就知道了。段莫心里连连哀叹,觉得自己真是四面楚歌,情势危急,怎么一夜之间,唐敏芝的身边就冒出了这么多有钱的女人呢。 不管段莫愿不愿意,反正郭珮瑢是注定要嫁进豪门,当唐敏芝一辈子羡慕嫉妒恨的标杆了。受到唐敏芝的启发,郭珮瑢当天回到家里,就开始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其实这个事情,根本不用她操心,只要她选好日子点头同意,纪云深就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从婚礼的地点到酒席的规格,从婚纱礼服到伴郎伴娘,从亲朋好友到请帖喜糖,纪云深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先打个电话回美国,告诉我爸妈结婚的事情。这两个人,还真不好找,也不知道现在在不在美国,在跟哪个男朋友或是女朋友鬼混。” 郭珮瑢听了直咂舌:“想不到我的公公婆婆是这么豪放的人。上次你说你妈都结过三次婚了,那这一次,我们要请她的现任老公来吗?你爸不会有意见吗?” “他会有什么意见?到时候,他一定会带着个漂亮的小姑娘,出现在婚礼现场的。只怕年纪,比你还要小啊。” 90&91所谓“误解” 筹备婚礼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郭珮瑢深知这里面的辛苦。上一次结婚,因为是第一次,不知其中艰辛,傻乎乎的一切亲力亲为,连新家里的一块抹布都是跑上三家店,挑过上百块后才做出决定。这么做的直接下场就是结婚当天,郭珮瑢瘦了八斤,原本买的时候正合身的婚纱,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后背拿别针处理了一下,才算是勉强穿了上去。 不过,瘦了八斤也有好处,那就是穿上婚纱后效果比之前好很多。于是,郭珮瑢明白了一个道理,婚纱这种一辈子只穿几回的东西,一定要瘦姑娘穿才好。不管是什么款式的什么材质的婚纱,胖姑娘穿永远不会好看。难怪那些个欧美模特儿,身材骨感高挑,穿起婚纱来别有一番韵味。东方人在这方面比较吃亏,五官不够立体不说,基本上个子也比西方女人要矮。所以准新娘们更是吃苦头,非得把自己减到标准体重以下,才能在结婚当天显现出一个最为完美的自己。 跟天底下所有的男人一样,对于郭珮瑢的这套减肥理论,纪云深完全嗤之以鼻,就好像他虽然会陪着郭珮瑢去拍一套惊艳绝伦的婚纱照,但却依旧希望做一块人形板放在新娘旁边,以代替自己出场一样。 做为一个男人,哪怕他长得再漂亮再妖娆,只要他的性取向还正常,他就永远不会搞懂为什么女人如此热衷于减肥,特别是那些个根本不算胖,甚至都有些偏瘦的女人。她们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得看起来像外星人似的,减到最后头大身子小,为的仅仅是套上那些个设计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原理的衣服。 在纪云深看来,郭珮瑢已经够瘦了,他甚至想好了结婚之后要请个大厨回来,天天做一桌美食,将她好好喂喂胖。这样抱在手上才有弹性,不会让自己感觉像是抱着一堆骨头,半夜里还会做恶梦吓醒。 郭珮瑢却完全没有想到纪云深会有这样的打算,自从定下了婚期后,她就开始全身心地入到这项工作中去了。不过比起上一次,这一次显然要轻松了很多,一来是因为有了经验,知道哪些步骤可以省略。二来则是得益于纪云深是个超级大富翁,有钱好办事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郭珮瑢很多时候翻着杂志看到某样好东西,只要纪云深一个电话,就能立马送到家里来。而不用像以前那样,满世界地去淘货,费尽心思也只能找到仿制品而已。 唐敏芝对于这项工作也是相当之感兴趣,反正她现在也是闲在家里没事干,索性就陪着郭珮瑢到处去彩买结婚必须品,以装点那栋纪云深为了结婚特意新买的别墅。 说起那套别墅,唐敏芝除了流着口水眼红,别无他法。她心里清楚,哪怕把段莫卖掉十次,也是不够钱买那套别墅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过过干瘾,挑几件自己觉得配得上它的好东西,塞满那栋房子,然后盼望着一年能有个几天去那里住上几晚,好好享受一番。 为此,她甚至不惜挺着个小肚子,陪郭珮瑢走遍了各大商场,就为了挑选几套合适的床上用品。郭珮瑢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让个孕妇陪着自己满世界跑实在不太厚道,可唐敏芝却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美其名曰“市场考查”。先找好几家合适的店铺,等自己办婚礼的时候,也可以过来采买。 如果段莫知道郭珮瑢去的商场开出的床上用品都是什么价的话,一定会吓得浑身发抖,直接将老婆软禁在家里,再也不许她见表姐一面。 逛了一个早上,只收获了一套,郭珮瑢把东西装上车子,有些疲乏,看看唐敏芝额头微微流汗,不好意思地说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也累了。不要太辛苦了,孕妇虽然需要运动,但运动过度也是很危险的。你现在还没过三个月吧,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把全部身家赔给段莫也不够啊。” 唐敏芝擦了擦汗,不以为然道:“哪里就这么娇贵啦,不过就是走几步路罢了。现在刚怀上就不让我逛街了,那以后肚子大了还得了啊,我岂不是要闷死了。” 郭珮瑢一边锁车一边笑道:“等以后肚子大了,花钱请你你也不会来逛了。你以为背着个十几斤的累赘逛街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到时候,就成了一种负担了。” 两人说笑着重新回到楼上,准备找家餐厅吃饭,却被路过的一家童装柜台给吸引住了目光。唐敏芝母性大发,非要拉郭珮瑢进去看一看,哪怕现在她根本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也没法立马就采买婴儿用品。 郭珮瑢小心翼翼地跟在唐敏芝后面,时不时地提醒她要注意脚下地滑,不要走太快,甚至恨不得上前搂着她的腰,扶着她走才好。 唐敏芝难得出来一趟,心里高兴着,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有孕在身,走路依旧像她平时的脾气,横冲直撞的。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走出童装柜台时,唐敏芝迎面就跟人撞了一下。 郭珮瑢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飞快地冲上去扶住了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肚子痛不痛?” 唐敏芝笑得很欢,任由表姐检查自己,口气很轻松地说道:“没事啦,就是撞了一下,会有什么事情啊。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呢。” “我呸!”郭珮瑢停下手,笑着啐了她一口,“我要是有这个能力让你怀孕的话,CCAV都要请我去做节目了,中科院都要把我供起来做长期研究了。就知道满嘴跑火车,都快当妈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四六不着调的。” 唐敏芝嘻嘻哈哈,转头去问那个被她撞到的人:“小姐,你不要紧吧?” 那女生也跟着笑起来:“不要紧,只是轻轻撞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的。看起来,你好像怀孕的,你应该更要紧一些吧?” “没关系,是我姐姐才紧张了,我明明就很好嘛。” 郭珮瑢听到唐敏芝的话,忍不住又想说她几句,却在抬头的一刹那,愣了一下:“颜,颜小姐?” 那女生似乎也很意外,指着郭珮瑢道:“啊,是你啊,上次我们在游乐场见过的。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颜啊?” “你是方莹雅的朋友对不对?我是莹雅的下属,我们在公司见过几次面的。你来找莹雅,我还给你倒过水呢。不过我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颜小姐眨巴了几下眼睛,努力地回忆着,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对对对,我记起你了,你确实是莹雅公司的职员。哎呀不好意思,上次我没认出你来,都没打招呼呢。” “不要紧,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的嘛。公司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怎么可能个个都记得住啊。说起来颜小姐,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最近这一个多月里,都碰上两回了。” “是啊是啊,所以说缘份来了,挡也挡不住啊。对了,冒昧问一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郭珮瑢。” 颜小姐伸出手,客气地道:“郭小姐你好,我叫颜沁。” 她这么一说,郭珮瑢就想了起来,她的名字确实是叫“颜沁”,听方莹雅提过那么一两回,听说两人是相当要好的朋友,上次方莹雅跟纪云深相亲,这个颜沁就有去当军师。想到这里,郭珮瑢把颜沁拉到了一旁,悄悄地问道:“颜小姐,能向你打听件事情吗?” “可以啊,你说。” 郭珮瑢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我想问问,你最近有见到莹雅吗?” “有啊,我们最近常见面。” “这么说,她已经回家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嗯,早就回去了,不过,她的情绪还不太高,时喜时忧的,所以方伯伯暂时就没让她去公司帮忙了。不过我看她挺好的,跟我总是有说有笑的,我们还常约出来吃饭。” 郭珮瑢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去。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笑着道:“那就好,前段时间一直见不到她,我真有点担心呢。对了颜小姐,你有莹雅新的手机号吗,可以给我一个吗?” 颜沁的脸上露出几丝尴尬的笑容,顿了顿,解释道:“这个,你也知道,莹雅前段时间就是被手机搞得心神不宁,所以这段时间她不想要被打扰,也不希望接到电话。我平时找她,大多时间都是直接去她家敲门的。她说她一听到手机响就会心跳加速,我也拿她没办法了。” 郭珮瑢了然于心:“我知道我明白,那就算了吧,我也不去打扰她了,希望她能早日走出阴影,重新回公司来上班。” “嗯,我想会的。我想她应该还留着你的手机号,如果她想找你的话,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颜沁说着,摸出了手机,“郭小姐,要不这样吧,我们两个交换手机号吧,如果你想知道莹雅的情况,可以给我打电话。” 郭珮瑢看着颜沁心里那只红色的手机,突然觉得那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花,明明知道潜藏着危机,但却又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 ------------------------------------------------------------------------------- 郭珮瑢被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本能地缩了下手。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理智,笑嘻嘻地跟颜沁交换了手机号。然后,两人告别,一个往前,一个则拉着唐敏芝往餐厅走,边走边叫道:“哎呀,真是快饿死了。逛的时候不觉得,一停下来,肚子就叫得不听使唤了。” 唐敏芝一步三回头,望着颜沁的背影,喃喃道:“姐,她是你什么人啊?你们刚刚提到的莹雅又是谁啊?” “是我公司以前的经理,后来被个猥琐男整天缠着,她就没来上班了。这是她的朋友。”郭珮瑢一面说,也一面回头去看颜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有点像啊。” “什么像,哪里像?”唐敏芝自恋地摸着脸道,“是说身材还是脸蛋儿啊?姐,我可比她漂亮多了啊。你这简直就是在对我美貌的亵渎!” “嗯咳嗯咳。”郭珮瑢轻咳几声,完全被打败了,“行了行了,当我没说吧。没说你们两个长得像,就是从背影上看,有点相似罢了。好了,当我在放屁吧。”看着唐敏芝沉下来的脸色,郭珮瑢赶紧改口,一头冲进餐厅,点了一桌子的菜,好堵住唐敏芝的嘴。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面吃一面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唐敏芝心情大好,对着路过的女生,尤其是年轻漂亮的一一点评。从身材到穿着,从气质到脸蛋,无一不做分析,说得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好像全天下的女人只要被她扫过一眼,就连内脏的大小都能掂量出来一样。 唐敏芝夹了筷子云丝送进嘴里,指着迎面而来的一个女生,继续发表她的高见:“你看这个女的,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一看就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哎,她身后还真跟着个男的,看起来是准备来哄她的吧。咦,我说这个女的,怎么这么面熟啊?” 郭珮瑢本来在埋头吃菜,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抬头,往玻璃外扫了一眼:“这,这个人怎么这么像朵朵啊。” “不是像,根本就是她啊。”唐敏芝兴奋不已,刚想挥手招呼花芊朵,却一下子愣住了,指着那两人的方面道,“姐,姐你快看,朵朵身边的那个男的,不是梁靖珂!” “不是又怎么样,难道朵朵除了梁靖珂,难道就不能有别的男性朋友了?你这什么表情啊,难道那男的是吴维?” “不,不,不。”唐敏芝结巴地更厉害了,“不是吴维,是姐夫啊。” “姐夫?”郭珮瑢这下子才认真地看了眼跟在花芊朵身后的那个男人,然后,惊叫出声,“纪云深!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敏芝如临大敌,赶紧安慰她道:“姐,你要冷静啊,姐,你要相信,我的二姐夫,绝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郭珮瑢扒了口海带,含糊着问:“你说什么,什么二姐夫?你哪来的二姐夫啊?” “就,就是纪云深啊,她不是你的第二任老公嘛,所以也可以叫二姐夫。”唐敏芝看着纪云深跟花芊朵一面走一面说话的样子,几乎要哭出来了。两人似乎并不亲热,可是她还是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呢?他们会有什么交集吗?她的思考的同时还不忘看郭珮瑢的脸色,只见她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可是郭珮瑢越是镇定,唐敏芝就越是不安,深怕这是爆发前最后的沉默。 “我打电话给朵朵,我要问清楚。” 唐敏芝的手机刚掏出来,就被郭珮瑢给按住了:“行了,你问还不如我自己去问。放心吧,我晚上回家会找纪云深问清楚的。看他的样子,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要不然,也没必要追着我不放了,你以为人人都喜欢给人养儿子,当便宜老爸吗?” 话虽这么说,郭珮瑢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她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折腾。纪云深要真移情别恋上了花芊朵,自己该怎么办呢?事实这样的不安,回家的路上她一连犯了几次错误,差点被交警拦下来开罚单。一路上唐敏芝提心吊胆,都没兴致提议去她的新家看看,直接就让郭珮瑢把自己送回了家。 郭珮瑢也没心思再去逛街买别的东西,回到家里,看到初初正在房里上网玩游戏,便说了他几句,让他赶紧做作业。然后自己回到房里,躺在床上头脑呈现放空状态,耳朵却一直竖着,等着纪云深开门回来的声音。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郭珮瑢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了几百张饼了,纪云深还是没有回来。不仅没回来,连电话都没打一个。郭珮瑢以前对乔湛很放心,从来没有等人意识,今天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心里装着事情等人的感觉,是如此地心焦啊。 等到最后,她终于因为烙饼太多而累了,迷迷糊糊地打起了嗑睡,抱着被子还不忘在梦里咒骂纪云深这个死没良心的,好像已经认定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准备让他自绝于人民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听得一声开门声,郭珮瑢一下了就清醒了过来。只是意识跟身体没有同步,脑子已经醒了,眼睛却有点睁不开,就着屋里微弱的台灯光,看着纪云深修长的身影慢慢地向自己走来。 不知怎么的,郭珮瑢的小女生性子就发作了,一大把年纪了还玩闹别扭的游戏,想也没想就围过身去,拿个背对着纪云深,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纪云深多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啊,立马就明白这是自家老婆在向自己示威抗议了,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脱鞋上了床,一把从背后搂住了她,笑着道:“怎么了,不高兴了?是不是觉得周末没在家里陪你,有点不痛快了?” 岂止是有点不痛快,姓纪的,我的不痛快大了去了。郭珮瑢的心里活动只敢在心里说说,没敢说出来。反正每次不管说什么,说到最后总是纪云深赢,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总能说出那么多歪理斜说来,让人气得吐血又无力反驳。 纪云深见郭珮瑢不说话,更加肯定了她是在闹别扭,于是便慢慢地扯掉了她身上的棉被,接着就开始扯睡衣,边扯边“□”着说:“我每问一次就脱你一件衣服,问得多了你还是不说话的话,那我可就要直接把你给脱光光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能我自己也无法预料。毕竟你知道,一个成年男人面对自己心爱女人的,呃,身体的时候,是很难预料究竟会失控到哪一步的。” “无赖!”郭珮瑢气得骂了一句,一把扯过被子盖好。 “啊,终于肯开口了,看来这个威胁很有效。以后你不听话的话,我就用它来威胁你好了,应该百试百灵啊。” “纪云深!”郭珮瑢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推他,“你给我出去,我要睡觉,你不要吵我。” “呵,你现在这种状况,能睡得着就有鬼了。”纪云深被推了几下纹丝不动,依旧笑得眉眼如花,“你明明心里装着事情,还要假装没事发生。这样的情绪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好啦,别闹别扭了,你又不是初初,有什么不痛快的就对我说吧,我一定做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真的?”郭珮瑢果然一钓就上钩,“你自己说的啊,不许反悔。” “保证不反悔。”纪云深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发完誓后又忍不住偷听了郭珮瑢一口,一副满足的嘴脸。 郭珮瑢装着很生气的用力擦了擦被亲的地方,一本正经地看着纪云深,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不停地蕴酿着情绪。她突然发现,刚刚明明怒气冲冲,哪怕是个坏消息也非要打纪云深问个清楚了。现在纪云深让她问了,她又犹豫起来了,到底在顾忌是什么?是怕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还是说怕纪云深会因此而生气? 纪云深看郭珮瑢的脸色一秒钟变化了三次,阴晴不定的样子着实可爱,便戳戳她道:“喂,回魂啊,你不是要问我吗,那就问吧。本公子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你的问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在肚子里打好腹稿,找好十七八个借口,好堵住我的嘴啊?” “是啊,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纪云深,你根本就是有心要骗我,那我问了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问了!”郭珮瑢气坏了,重新躺回去拿被子蒙住头,一个人生闷气。感觉眼泪就快要流出眼睛了,赶紧拉起被角偷偷擦了擦。 “好吧,既然你不想问,那就算了。唉,本来我是真的准备说实话的。”纪云深说罢就想下床离开,却被郭珮瑢一把揪住:“姓纪的,你还想骗我吗?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跟朵朵在逛商场!”作者有话要说:jj真是越来越逗了,登陆居然要输验证码了,这又算是哪门子的新玩艺儿啊。 92&93所谓“风流债” “哎呀,原来被你给看到了。看来是我大意了,下次不应该约在这种人口稠密的地方,明知道你今天要去逛街买东西,我还去商场。果然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纪云深一拍脑门,一脸懊丧的样子。看得郭珮瑢恨不得一拳头上去,直接打歪他的鼻子。 “哼,后悔了吧,不陪老婆逛街,去陪别的女人逛商场。纪云深,你不会想要告诉我,是我眼花看错了吧。就算我眼花,小敏也不会眼花,你别想抵赖啊。” “我没想抵赖,我确实跟花芊朵去商场了。不过,不是去逛街,是去吃饭。那里有家餐厅不错哈,下次带你去!” 郭珮瑢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一巴掌煽到纪云深的脸上了,她高声地叫道:“纪云深,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先跟情人去吃饭,然后再跟老婆去,你觉得这很有意思是不是!” 纪云深一把就吻住了郭珮瑢的嘴,呢喃道:“轻点轻点,不要把初初给引来了。纠正你一个错误,你是我的老婆没错,但花芊朵绝对不是我的情人。你脑子短路了吗?不记得是谁请梁靖珂去我家别墅过平安夜了?要是没有我,他现在能抱得美人归吗?他跟花芊朵都领证了,你这个飞醋吃得真是有点没边儿了。” 郭珮瑢本来还强忍着的,被纪云深这么一吻,眼睛就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纪云深苦笑一下,帮她擦掉眼泪,搂进怀里道:“好了,我知道你有过前车之鉴,所以比较没有安全感。我不会怪你胡思乱想的,但我现在必须澄清的是,我找花芊朵,不是为了男女之情,我跟她,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们两个的关系,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的。” “那你干嘛跟她去吃饭啊?”郭珮瑢还是很委曲,不过她却很喜欢这样的小女人姿态,以前跟乔湛在一起,她总是想显得独立又能干,从来不曾像面对纪云深这样,发嗲撒娇,将自己的女人心性完全展露出来。 “求人办事总得有点表示吧,请客吃饭是最好的办法。我不过就用了一顿饭,就搞定了烦恼了我多年的麻烦事情,所以这顿饭真的很值。而且那家店东西味道确实不错,怎么样,明天我们就去吃吧。明天星期天,初初不上课,我们一起去吧。” 郭珮瑢抬头看他,无奈地笑道:“你的思维能不能不要这么地跳跃啊,你至少应该跟我说清楚,你求朵朵办什么事情吧?很难想像你能有什么事情要求她办的。她不过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难道你要请她去你们公司工作不成?” “你别说,这件事情,她还真的就帮上忙了。其实我想找她帮忙很久了,之前一直没下定决心。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才让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得不解决一下了。省得你以后听到什么闲言闲语,又要心生猜疑,一个人大白天地躲起来睡觉,还拿个背对着我。” 哼,就知道是个记仇的家伙。郭珮瑢抬手往他胸口打了一拳,命令道:“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要跟我打太极拳,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这个嘛……”纪云深揉揉太阳穴,一脸为难的样子,“目前还不能说,等过几天吧,等我找到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后,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麻烦老婆大人再等几天吧。” “不行,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可以的,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等下去的。这个关系到我们以后的幸福,所以你是非等不可啊。” “不说就是心里有鬼!” 纪云深打了她一记,笑骂道:“心里有鬼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听话,再等几天就好了,我会尽快把所有的人都找到的。在我们结婚前,这个事情一定搞定。” 郭珮瑢知道,纪云深打定主意的事情,自己无论怎么威逼得诱都没用。于是很泄气地望着他,难掩失望之色。纪云深笑道:“虽然你打翻醋坛子的样子很可爱,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现在不能把事情全告诉你,不过我保证,我跟花芊朵之间是清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说起来,我认识她也很久了,如果真的要有的话,应该早就有了吧。” “或许真的早就有了,只是隐藏得比较深,我不发现而已。” “郭——珮——瑢!”纪云深一面磨牙,一面阴笑着冲郭珮瑢吼道,“你能不能收起你的想像力。怎么总是走极端呢?以前乔湛表现得这么明显,你都会视而不见,现在我这儿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呵呵。”见纪云深有发怒的前兆,郭珮瑢赶紧讨好道,“那不是因为,比起爱乔湛,我更爱你嘛。爱得越深就越怕失去啊,所以对你的事情,我会特别紧张留意。” “嘴巴倒是挺甜的,不过下次要注意,不准再这么听风就是雨的。” 一番解释之后,郭珮瑢心里的疑问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也安心了不少。既然纪云深说过几天就能知道,那自己不妨就相信他一回。毕竟才新婚啊,搞得疑神疑鬼地伤了感情,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在郭珮瑢暂时放下疑心继续筹备婚礼的时候,一件事情却完全扰乱了她的生活。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条短信而已。那大概是发现纪云深和花芊朵一起吃饭后的一周,郭珮瑢的手机上发来了一条陌生人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足以让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句极具震慑力的话:我怀了你老公的孩子。 郭珮瑢看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发错号码了。于是她想也没想就回了一条过去:你是哪位?是不是发错了? 半分钟后,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郭珮瑢,我有你老公的孩子了。 这一次,郭珮瑢依旧手脚很快,立马回了过去:老公?你是指哪一个? 不是怪她这种时候还不忘搞笑,实在是因为她跟纪云深结婚不久,只是领了证,对外并没有宣布,知道他们结婚的人不多,所以她很怀疑,是不是乔湛又在外面搞三搞四,然后自己这个前妻不幸地成为了攻击的目标。或许很多人还以为,乔湛根本没有离婚呢。 这一次,等的稍微久了点,对方似乎是在思考似的,过了大约两分钟,才有短信进来:你的老公,纪云深。 看到这条短信时,郭珮瑢的第一反应就是:NND,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居然想打我们家云深的主意,想得美。想用这招离间吗?老娘根本不相信! 于是,她又回了这么一条过去:哦,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对方回话: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有医院出具的证明,要看看吗? 这下子,郭珮瑢有些心慌了,但她还是觉得,纪云深不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如果真的搞大的别人的肚子,他会什么都不做吗?他还会娶自己吗? 猛然间,郭珮瑢的眼前又出现了花琳的影子。那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辅导员,那个总是很温柔,喜欢穿素色裙子的年轻女孩子。她在传言打掉了纪云深的孩子后没多久,就辞职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或许不知道,打掉孩子是她花琳心中的一个痛处,也是她郭珮瑢心里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心结。 难道说,往事不可避免的又要重演了?在她终于认定纪云深是一个信得过的男人的时候,命运再次给她开了个玩笑,让她再度看清了纪云深的真面目? 郭珮瑢纠结到简直都要胃疼了,她愣愣地看着手要,茫然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对方又不死心地发了条短信过来:怎么样,害怕了吗?要不要看看证据?或者应该把你老公约出来,我们一起当面对质。还是你想先看看证据? 郭珮瑢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了,一条短短的信息,打了三分钟才打完,然后,又思想斗争了两分钟,这才发了过去。 你说个地方约个时间,我们见面吧。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把时间地点都报了过去。时间就在明天,又是一个周日。郭珮瑢不由地想起上个星期的周日,她和纪云深带着初初,一家三口去吃饭的情景。难道好日子真的就这么短暂,老天爷非要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几颗石子才甘心吗? 那一天的后半日里,郭珮瑢就一直这么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个该死的手机,做着极大的心理斗争。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纪云深?以前,朋友碰到这种类似的问题时,她总是会义愤填膺的撺掇对方立马去找自家男人兴师问罪。可是现在,问题落到自己头上了,她才知道,何谓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她真的对纪云深说了,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呢?他会恼差成怒,还是一口否认,或者直接坦白承认?在没有确定事情的真相前,郭珮瑢觉得,不管他会做出何种反应,只怕自己都没有办法满意。 所以那一天,当纪云深加班回来后,郭珮瑢收拾起了心情,用一种尽量愉快的表情,迎接了他。 ------------------------------------------------------------------------------ 郭珮瑢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出门的。早上起床的时候,纪云深照例给了她一个早安吻,郭珮瑢装着很享受很愉悦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却是纠结万分。看着纪云深的这张漂亮脸孔,她真是舍不得啊。舍不得将他给别人,舍不得看他把满腔的柔情给别人,她突然有些害怕,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自己要怎么办? 难道还要像上次那样潇洒转身吗?她不认为自己会有中头彩的运气,碰着个纪云深不算,以后还能碰上什么李云深王云深的。爱人不好找,适合自己的爱人更是难找。 那么,自己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这个男人了?郭珮瑢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符合人之常情。自己十年前已经傻过一次了,因为一个传言就放跑了这个男人,难道十年后,同样的错误要再犯一次吗? 浑浑噩噩地吃完早餐,连初初叫她她也没听到,然后就推说今天要去见朋友,一个人出了门。下楼去车库取车,郭珮瑢挣扎半天还是决定打车去。以自己目前的精神状态,开车不太合适。万一一个恍神,对方怀孕的证据都没看到,自己先去向马克思报到了,那也未免太亏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啊,只有活着,才能想办法留住纪云深,如果死了的话,那真的就是便宜了别的女人了。 在出租车上,郭珮瑢一面调整心情,一面想着待会儿见了那个女人要说什么。她想了很多,连开场白都准备了好几个。可是,当她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孔时,她就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要什么了。她甚至呆在原地连腿都迈不动了。 倒是对方很大方,笑着招呼道:“郭小姐,请坐啊。” 郭珮瑢像是被人支控着的木偶似的,人家让她坐她就坐,让她喝茶就喝茶。那茶是刚倒的,烫得很,郭珮瑢端起杯子的时候却完全没有留意到,一直到茶水进口,才被那滚烫的口感给刺激到,整个人也像是复活了一般,扔下茶杯,冲对坐在对面的女生皱眉道:“颜沁,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颜沁笑着反问道,然后悠悠然地端起杯子,吹了几下才抿了一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郭珮瑢看着那笑容,和前几次见到的半无二致,可是为什么今天真来,却是这么地刺眼?她回忆了一下几次见面的情况,终于认定了一个事实:“所以说,前几次我们见面,是你有意安排的吧。你故意接近了,让我想起你,然后借故要了我的手机号,给我发那种莫名其妙的短信。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的怀孕是假的吗?”颜沁早有准备,将一张医院开出的证明推到了郭珮瑢的面前,点点下巴道,“看看吧,医院的证明是不会有假的,你要还不相信,我可以立马跟你去医院做检查。肚子里有没有孩子,一检查就全清楚了。” 郭珮瑢拿起那张证明看了几眼,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颜沁确实是怀孕了。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郭珮瑢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打量着颜沁,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几天遇见她的时候,她会说颜沁的背影跟唐敏芝有点像。因为她们两个都怀孕了,有了孩子的人女人,走路的姿势会跟平常有些不同,不管肚子有没有变大,她们从心理上就会变得更为小心谨慎一些,所以从走路的姿势上会有所体现。 郭珮瑢对于颜沁是否怀孕这一点已经没有疑虑,但并不代表她心里完全没有疑虑。她将证明纸推还给颜沁,说道:“我相信你确实怀孕了,但是你要怎么证明,孩子是我老公的?” 颜沁脸色丝毫未变,这个问题似乎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了。所以她又拿出了第二份证明,将一叠照片递给了郭珮瑢。 看上去,就又是一叠偷拍的照片,不同于上次看纪云深跟方莹雅的照片,这一次的照片显然冲击力要大了很多。那看上去是在室内拍的,照片上的一对男女分别是纪云深和颜沁。通常这种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光线比较昏暗,气氛比较暧昧,那一男一女都衣衫不整,至少从照片上来看,纪云深的上身没穿衣服,然后两人抱在了一起,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颜沁一脸的得意,抽出一张照片道:“怎么样,拍得不错吧。说实在话,你老公的技术真是不错,难怪有那么多女人会喜欢他啊。” 郭珮瑢拿着照片,强忍着怒火一张张细细地往下看。虽然照片只拍了上半身,看不到下半身的举动,可是光看这两人几乎光身子抱在一起的模样,以及颜沁扑在纪云深身上亲吻的样子,应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郭珮瑢有一种被人狠狠煽了耳光的感觉,上一次,乔湛跟自己的妹妹出轨,她都没有这么感觉羞辱过。这一次的感觉却是如此地强烈,满腔的恨意让她恨不得直接毁了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事情错不在一个人,纪云深那个王八蛋更应该被千刀万剐。 手里那一叠照片就像是被烧得滚烫的铁钳,正烙痛着她的手心以及她的心脏,她觉得自己简直呼吸困难,快要心脏麻痹而死了。 就在这艰难的时候,那堆烫手照片却突然被人从手里给抽了去。郭珮瑢愣了片刻,抬起头来,见到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家伙正一脸笑意地看着那些个照片,半晌才笑道:“看来我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应该去庙里烧烧香了。怎么总有那些个不知所谓的人,喜欢搞这种偷拍的把戏。” “纪云深!”郭珮瑢站起来,全身发抖地盯着纪云深,双手已经握成拳,恨不得直接砸到他脸上。 “安静,安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所。”纪云深伸手一把捂住了郭珮瑢的嘴,然后揽过她的肩膀,说道,“走吧,那边有两个朋友要见你,有事情要跟你说。我们先过去吧,这里的事情先放一放。” 郭珮瑢被捂着嘴,想喊喊不出,只能伸手去捶纪云深。很快,两只手也被禁锢在了身前动弹不得,纪云深拉着她就要走,完全不顾她的挣扎与反对。 “等一待!”颜沁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对纪云深怒目而视,“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就想走吗?既然你也来了,我们三个人索性坐下来,把话摊开来说清楚吧。” 纪云深笑得一脸无辜:“你先等一等,我那里还有点事情,办完了再说吧。” “纪云深,你难道想不认账吗?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告诉你,没这么容易。” 纪云深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发现其他的顾客都在往这里看,摇头道:“你先不用喊,孩子如果真的是我的,我自然会负责。我连别人的儿子都愿意养,还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吗?不过,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还说不好。我这个人虽然一向对女人很宽容,但如果有的女人做了超出我底线的事情,我也会变得非常冷酷无情,不留一点情面。” 颜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里捏着的照片抖个不停,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总之,郭珮瑢还是被强行带走了。纪云深搂着她往旁边的角落走去,一面走一面笑道:“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今天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解决的。你放心,一会儿你就会知道,我纪云深从来爱的就只有你,你你你!行了吧,满足了吧。” 郭珮瑢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瞪了她一眼,纪云深见状说道:“你要答应我不闹的话,我就放开你。” 郭珮瑢赶紧点点头,等到纪云深一放手,她就开始揉手腕。真是的,手劲这么大干嘛,把她弄得痛死了。这一痛,火气似乎就消下去了一些,愤怒的情绪被转移掉了一小半。而当她被拉到另一张桌子前,看到那里坐着的两个人时,她的怒气就完全被惊讶取代了。 这两个人的组合实在是奇怪,一个是冷若冰霜的花芊朵,一个是一脸尴尬笑容的杨应知。他们两个凑到一起,想要干什么? 郭珮瑢被纪云深强行按进了椅子里,然后就见他修长的手指一点,冲那两位道:“开始吧,你们谁先说?” 花芊朵很有个性地给了他一记白眼,冷冷道:“是你请我们来的,想问什么就问,我很忙。” “确实如此,你确实是我请来的,那这样吧,就让不是由我请来而是威胁过来的杨应知先说吧。” 郭珮瑢听得目瞪口呆:“威胁?你为什么要威胁别人过来?纪云深,你还嫌自己渣得不够吗?” 纪云深笑着轻咳一声,给了杨应知一个眼神,示意他开口。杨应知看看纪云深又看看花芊朵,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郭珮瑢的身上:“是这样的,云深让我来跟你解释一下,当年花琳老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94所谓“一夜情” 郭珮瑢一脸狐疑,摇头不屑道“不是他的,那是谁的?干嘛要你来解释,再说了,当年为什么不解释,现在才来说,你觉得有可信度吗?” “因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花老师肚子里的孩子,是杨应知的。”纪云深这话一出,杨应知的脸色立马变得更为尴尬,咬牙想了想,才接嘴道:“是,我承认那个孩子是我的。不过,打掉孩子的事情不是我让她做的,是她自己要做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女人真是疯狂,就这么讨厌要个孩子吗? “想要报复他。”一直没开口的花芊朵,指着纪云深,画龙点晴道,“所谓因爱生恨,得不到他就要毁了他。” 郭珮瑢突然有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得不到他就要毁了他”这种话在言情小说里,一般不都是邪魅狂狷的男主说的吗?所指的对象在BG里就是女主,BL里就是弱受。怎么这话从花芊朵嘴里说出来,指代的对象还是纪云深时,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呢。 纪云深满意地点点头,拍拍郭珮瑢道:“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吧。这个事情你纠结十年了吧,为了这个居然还跟乔湛谈起了恋爱,浪费了我们十年的时间。这下子,终于水落石出了。” “所以说,当年花琳因为没有得到你,所以就冤枉你逼她堕胎?”郭珮瑢本想骂上几句的,看在花芊朵的面子上,还是忍住了,“可是,你要我怎么相信呢。谁知道你是不是找了杨应知来做你的替死鬼?” “你不相信杨应知的话,因为他是我的朋友。那你也总该相信花芊朵的话吧,她跟你的交情要比和我的深得多,而且她是什么脾气你总该知道。你觉得她会为了我而说谎话来骗你吗?更何况,那关系着她姐姐的名声,不是吗?” 不得不承认,纪云深说得有道理,郭珮瑢理亏了,心虚了,却还在那时死撑:“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当年我并不知道花琳怀的孩子是谁的,而且她很快就辞职离开了学校,我也找不到她。我曾经联系过花教授,想问出花琳的下落,可他也说不清楚。其实,最主要的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女人瞎了眼,居然放着我这样的人才不要,去嫁给乔湛。你知不知道,你结婚那天,我真有一股冲动,想把乔湛直接给杀了。不过想着你的幸福,还是忍下了。” 纪云深一番深情的表白让在座所有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却毫不在意,继续解释解释道:“最近偶尔看到花芊朵,我才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见你总是疑神疑鬼,我也觉得,确实有必要搞清楚当年的事情。所以,我请花芊朵吃饭,想通过她找到花琳,却没有想到,居然歪打正着,把杨应知这个家伙给揪了出来。” “咳咳。”杨应知不自觉地轻咳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郭珮瑢满眼期盼地望着花芊朵,问道:“朵朵啊,你跟我说实话,纪云深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哦,不然我就让初初一辈子不理你。” 花芊朵暗骂郭珮瑢幼稚,居然拿个孩子来威胁她,嘴上还是老实回答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堂姐当年跟人出去开房,就总拿我当挡箭牌。我见过杨应知几次,而且我也私下问过我姐。我肯定,孩子确实是杨应知的,不是纪云深的。” 事情说到这里,总算是水落石出了。可郭珮瑢却还在那里不依不饶,非要追根究底:“姓杨的,你既然现在肯说,当年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恨我,讨厌我,见不得我好。他巴不得你因为流言而不接受我,你看看,这人心思是多么歹毒啊。”纪云深说话间,郭珮瑢感觉他似乎向杨应知投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让她立马警觉起来,抓着纪云深的手问道:“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你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纪云深拍拍她的手,柔声道:“好了,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你还纠结什么呢?难道你非要把花琳揪出来当面问个清楚?你这未免太残忍了,你都抢了她最心爱的男人了,还打算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对于纪云深这种说不到三句话就要自夸一下的臭脾气,郭珮瑢已经是没了脾气,只能任由他把自己从椅子里拉起来,往颜沁那儿走去。 “事情学没完呢,这不又来一个孕妇想要缠上我了。走,老婆,咱们去把她也搞定,这样才能安心办婚礼啊。” 郭珮瑢一面走一面扭头低声骂道:“姓纪的,你警告你,以后要是再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直接休掉你。” “我要真干了这种事情,还用等你休吗?早就跟别的女人跑了吧。”纪云深笑着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跟颜沁面对面。 “颜沁是吧,咱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听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颜沁在那里等得已经快火山喷发了,现在又看纪云深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气得浑身直抖,怒道:“是,我是怀了你的孩子。姓纪的,你想不承认吗?” “你觉得我有想要承认的样子吗?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孩子是我的?要不这样吧,过几个月等孩子成形后,去做个亲子鉴定。这种事情还是搞清楚的好,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你也不希望孩子认个没关系的人做爸爸吧。” 颜沁的脸气得涨成了猪肝色,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眼里硬是逼出了几滴眼泪,愤愤道:“纪云深,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哼,你不肯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那这些照片呢,你也想抵赖吗?” “我早就想夸你了,照片拍得不错。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给我们拍了这些照片,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看起来,当初你以方莹雅的名义把我骗去宾馆,把我迷晕之后,大概忙了很久吧。又要给我脱衣服,又要帮我们拍照,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什么帮手?” “迷晕?”郭珮瑢打量着纪云深,想像着他这样一个男人被人迷晕后脱光了衣服,还给拍下了这样的照片,心里真是快要气炸了,就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让别人给占了便宜,摸了几下,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纪云深,你就抵赖吧,你觉得你这么说有用吗?” “为什么没用?我觉得我应该已经说到重点了,你刚刚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看来是被我戳到痛处了。这些照片,全部拍的是上半身,没有下半身,你甚至还穿着件小背心,试问我要真跟你做了什么,你穿衣服干什么?难得你还保留了最后的一点羞耻心,没有为了得到我而不择手段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颜沁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嘴唇给咬出血来,一字一句道:“就算我穿了点什么,也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照片同样也不能代表发生了什么,充其量就能说明,我让你占了一回便宜。算了,看在你怀了孕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我不计较不代表我老婆不计较。她如果真的要打你的话,我是不会拦着的。” 郭珮瑢后脑勺滴下三滴汗来,心里暗骂纪云深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怂恿自己出手殴打孕妇。虽然颜沁这个大肚婆,确实很欠揍。 “打我,哼,你居然让你老婆打我。纪云深,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凭什么说我迷晕了你,凭什么说这是你晕倒之后我故意拍的?你这么含血喷人,也得拿出证据来啊。” “我看看啊。”纪云深一张一张地挑照片,看得特别仔细特别慢,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似的,搞得郭珮瑢都快要坐不住了,刚想问他到底看出了什么没有,他又开口说话了:“我看了一下,这些个照片里,没有一张照片里我的眼睛是睁开的。虽然大部分是侧拍照,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我的眼睛是闭着的。我想,你还不至于难看到让我不愿意睁开眼睛吧。” “噗!”郭珮瑢不厚道地喷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咳个不停。纪云深给她拍背的时候,她忍不住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到目前为止,她基本上已经相信了纪云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有说服力了。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有一点,那就是,颜沁长得实在不算出色,以郭珮瑢对纪云深的了解,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再说,怀孕哪有这么简单,上一次床就能怀上的话,这世界上意外怀孕的事情起码会再多十倍。至于那些照片,现在细看起来,确实就如纪云深所说的那样,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什么。 相对于颜沁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势,郭珮瑢自然更愿意选择相信纪云深。跟天底下所有的傻女人一样,除非把板上订钉的证据摆在她面前,比如像乔湛那样亲口承认,一般做老婆的,总是更倾向于相信那个与自己夜夜共枕的人。这不能说是不理智,只能说从感情的深浅来说,更容易让人做出那样的选择。 看着颜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郭珮瑢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刚刚在她那里受的气,现在又全都还给她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发大结局,顺便开新文,谢谢大家一直陪到最后,嘻嘻。 95&96所谓“大结局” 颜沁的脸色明显很不好,额头冷汗直冒,一副虚弱地快要倒下去的样子。郭珮瑢身为女人,有些于心不忍,圣母心再次发作,好心地对颜沁道:“你要不要紧?不舒服的话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 颜沁抬起头来,露出一脸的凶相,咬牙道:“不用你来猫哭耗子,姓郭的,看来你已经相信你老公的鬼话了。你也不想想,他是什么人,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我迷晕。他做这些事情,明明都是自愿的,你却耳聋心盲硬是要相信他。好,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到时候纪云深再找十个八个女人来,看你到时候要怎么哭!” 纪云深心想我是个聪明人,不过我再聪明也比不上你的狡诈,用我朋友的安危骗我上钩。真是的,人生难得阴沟里翻一次船,就惹出这么多麻烦事情来,看来以后真是要小心了。 郭珮瑢想到自己好心没好报,正要发作,又看到颜沁一副可怜的样子,难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正在那里犹豫着是走是留,却听得有人在那里笑道:“行了,你装什么可怜啊,像你这么阴险又恶毒的女人,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把男人骗到手?别天真了,心思龌龊的人,永远不配得到幸福!” 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极为耳熟,郭珮瑢抬头一看,惊喜地叫了起来:“啊,莹雅!” 方莹雅一身黑色大衣,极有气势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身材颀长的帅哥,一双眼睛精明又强悍,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纪云深见到他们两个,也有些意外,笑着道:“啊,方大小姐,躲了好几天,终于肯出来见人了?池蔚你怎么也来了,真的当保镖当上瘾了?” 那个名叫池蔚的帅哥轻咳几下,面容镇定地说道:“身为一个人民警察,有义务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 纪云深心想你就吹吧,说得好听,人方莹雅又没危险,再说她也没报案,你这跨市保镖当得,实在说不过去。不过他没有戳穿池蔚的真实意图,点头微笑道:“如此甚好,甚好啊。方莹雅终于可以过上安全的日子,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郭珮瑢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方莹雅面前,仔细看了她半天,乐道:“果然,看起来气色不错啊。莹雅,你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方莹雅手指一点颜沁,“真是拜你所赐,让我过了几天担惊受怕的日子。姓颜的,你的心思怎么就这么狠毒,不过为了几万块钱,居然把我的行踪全都出卖给别人,让人来跟踪我恐吓我!” 颜沁一面哭一面抖,模样落魄至极:“莹雅,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哼,你以为能瞒得了一世吗?没错,我那时候是被吓坏了,脑子有点乱,但我并不是傻瓜。我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发现那个臭男人每次发短信说的那些事情,你不是跟我在一起,就是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听我说起过。颜沁,我真的当你是朋友的,哪怕遇到这样的危险,我也还是选择相信你,我所有的朋友中,最相信的就是你。可是,你却出卖了我,这真的太让我震惊了。如果不是池蔚帮我调查下去,我想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幕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操控的。” 颜沁已经泪如雨下,几乎说不出什么话了。她哭了很久,才最终吐身一句:“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方莹雅一直紧绷着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她颇为惋惜地叹息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缺钱到这种地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柳进生的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这个烂赌又没本事的男人在一起,你就是不听我的。结果被他逼到不仅出卖我,还想陷害纪云深。我真是服了你了,居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招式来,一方面让那个跟我相亲的臭男人来恐吓我,另一方面又利用我来骗纪云深上钩。颜沁,你怎么会变到今天这个地步!” 颜沁瘫倒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颤抖。方莹雅见她这个样子,皱起了眉头,毕竟是多年的朋友,狠不下心来再做指责。她只是拉起郭珮瑢的手,微笑着道:“你要相信纪云深,他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天我为了跟踪颜沁,曾经亲眼看到他进了那屋子。不过我没有想到颜沁会迷晕他,因为那个时候我对颜沁还只是怀疑,没有真正的证据。我还是相信,她是关心我的,她找纪云深去是想要帮我。后来,我在门口偷听了很久,里面什么不应该有的声音也没有。我想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郭珮瑢冷汗直流,心想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明白了,我自然是啥也明白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点点头。纪云深在旁边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促狭地眨眨眼睛,哀叹道:“唉,幸好老天爷可怜我,派了个证人下来洗清我的冤屈。要不然,我可真是不要活了。” 池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要怪啊只能怪你长得太漂亮,又太有钱了,所以才会被这么多人给盯上。我陪着方莹雅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这女的跟一个男的出来了,估计是她男朋友吧。兄弟啊,说实在话,你也够亏的,不仅让个女人看光了,连个男人也看光了。” “那你小子当时不冲进来救我!”纪云深装着生气,捶了他一拳。 “我哪里知道你会被迷晕了拍那种照片啊,后来他们出来后,我才觉得情况不对,还动用了警察的身份才进了那个房,看你睡着了,衣服也很完整,还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呢。真是没想到,啧啧……” 郭珮瑢一想到纪云深让人拍那种照片,心里真是硌应得很,可是又说不出责备的话,只能摸摸老公的脸,颇为惋惜地说道:“亲爱的,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了,不能让人把便宜占去了啊。” “娘子放下,下次再有人想占为夫的便宜,为夫一定杀无煞。” 郭珮瑢看看还在哭个不停地颜沁,皱眉道:“我想不通,她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等你醒过来,然后赖在你身上呢?非要等这么久?” 池蔚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因为以纪云深的脾气,一定会立马就拉她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有没有发生过性行为,医院一查就全知道了。” 这么自然又严谨地解释态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脸,尤其是方莹雅,伸手推了他一下,含羞带臊道:“你不要乱说话!” 池蔚好脾气地冲她笑笑,没有反驳,乖乖地站到她身后,一副听话好男人的样子。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除了颜沁,依旧是眼泪不停,哭到后来连方莹雅也烦了,上前推了推她道:“喂,你哭够了没啊。好像所有人中,你最委曲似的,我们都比你倒霉多了,也没一个在哭。你赶紧收起眼泪吧,总这么哭,对小孩子也不好。还有啊,我这里就算了,纪云深和郭珮瑢,你得道个歉吧。尤其是纪云深,真让人不爽,这样一个极品居然让你抱着占了那么多便宜,真不知道柳进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帮你拍那些照片的。他就这么穷啊,非要你用肚子里的孩子去讹人家一笔,简直就不是人。” 颜沁带着一双肿泡眼,可怜兮兮地看了方莹雅一眼,刚要张嘴给纪云深道歉,纪云深却已经避之唯恐不及,搂着老婆摆手道:“行了行了,痛打落水狗一向不是我的专长。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了。”心里想的却是,让个拍了自己裸照的女人跟自己道歉,怎么样也有点尴尬。看起来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挑一挑,千万不能再长成这个样子了。 郭珮瑢捅捅他,反问道:“你不是最喜欢痛打落水狗的吗?” “亲爱的,我有吗?” “难道没有吗?” “真的没有啊,我这人一向最喜欢和平了。” “呸,最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棍,非你莫属啊。” 方莹雅看着纪云深跟郭珮瑢斗着嘴离开,笑得很灿烂,转头又看看池蔚,问道:“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到底要不要去警局申请调到我们这里来啊?” 池蔚脸一红,拉起方莹雅的手说:“这个问题,我们回家再讨论。” “回家,回哪个家,你的家还是我的家?” “嗯,先各回各家,等过些日子,我在这里买了房子,你再来我家好了。” 这么精彩的对话郭珮瑢和纪云深居然没有听到,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郭珮瑢现在可没空管这个,因为,她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来自唐敏芝的电话。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愤愤地骂道:“这个死女人,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 唐敏芝的电话言简意骇,中心思想就是,她准备搬到郭珮瑢原先的房子里去暂住几日。自从郭珮瑢和初初搬到纪云深那套公寓里去后,那房子就一直空着。现在她准备借住几天,避避风头。 郭珮瑢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牙半晌才问道:“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神经啊,你婆婆不是已经接受你了,对你不错吗?你为什么又要去我家住啊?” 唐敏芝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姐,你是不知道啊,我快撑不下去了。我婆婆是对我很好,可是,她对我简直就是太好了,每天十全大补汤地养着我,还非要住在我家里,给我做家务,洗衣煮饭打扫卫生,我这怎么吃得消啊。你说婆婆跟妈总是不一样的啊,我怎么好意思使唤她呢?再说了,她现在是为了孙子来侍候我,等孩子生了以后,她岂不是要加倍讨回来啊。我这债是越欠越多,快要还不清了。” 郭珮瑢听得有些愣了,觉得段妈妈真是能屈能伸的女中豪杰,以前跟媳妇闹成这样,现在居然能心甘情愿去做老妈子。从这一点上看,乔妈妈远不如段妈妈胸襟开阔啊。 纪云深见郭珮瑢拿着手机不说话的样子,有些担心,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来的电话?” 唐敏芝那头已经挂了,郭珮瑢抬起头,看着纪云深道:“唉,又出乱子,小敏又要离家出走了。纪云深,不如赶紧把我那套房子卖掉吧,省得她总是惦记着,动不动就玩出走的游戏。” “你觉得,你要是嫁给了我,唐敏芝想要出走时,还愁没地方去吗?就算不来找你,去骚扰花芊朵也是相当有可能的,她现在可不怕没有地方收留她。唉,只怕以后段莫的日子要难过了,成天要在寻妻的道路上奋斗不休啊。” 纪云深的感慨还真是一语中的,在此后的日子里,段莫一直思索着应该怎么把唐敏芝给劝回家去。最终以段妈妈不再逼唐敏芝喝鸡汤为代价,实现了老婆孩子老妈三赢的局面。花芊朵对此很是不屑:“几碗鸡汤就把你逼得离家出走了,没用。” 唐敏芝很不服气,叫道:“你去喝喝看,天天早中晚三大碗,一连喝十个月,我保证你到最后一看到鸡的图片就想吐!” 郭珮瑢一面整理着婚纱的大摆,一面听她们两个逗嘴,忍不住笑道:“这倒是真有可能,当年我怀初初的时候,乔湛他妈都没怎么殷勤,就这样我还是喝鸡汤喝到吐,一直到初初三岁的时候,对鸡汤的心理阴影才算是彻底消除。” 两个女人同时回头,同情地望着她:“哦,这么说起来,很快你又会有阴影了,凭纪云深的能力,一定会很快让你怀上第二胎的。” 郭珮瑢脸一红,刚想骂她们两句,便见众人口中的主角已经翩然登场,一身纯白的西装,比平时看起来更为媚惑人。 妖孽纪冲几位女伴一鞠躬,微笑着请她们给他和新娘子一点独处的机会。在场的人心知肚明,一个个笑着出去了。郭珮瑢有些尴尬,脸红着指责他:“你进来干什么呀?一会儿婚礼就要举行了,你赶紧去招呼客人吧。” 纪云深揉揉眉心,摇头道:“外面太吵太热闹,听得我头疼。真没想到结婚这么累人,幸好你经验丰富,应付得了。” “纪云深,你这是在暗示我是二婚是吧。”郭珮瑢笑着想去脱脚上的婚鞋,直接扔纪云深头上。 纪云深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不要这么暴躁,我进来陪你不好吗?外面有小许在应付,不要紧的。再说我爸妈这么热情的人,哪里会怠慢宾客呢?” 郭珮瑢忍不住吐吐舌头:“你爸妈确实够热情,想不到他们离婚后还能这么友好相处。果然在外国待久了的人,思想就是比我们要开放。我想我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乔湛这么嘻嘻哈哈的。” 说到这里,郭珮瑢顿了顿,疑惑地问道:“亲爱的,为什么你都愿意请乔湛跟珈珈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为什么却没有请杨应知呢。怎么说,他也曾经帮过你吧,也算是你在大学时代的好兄弟了。” 纪云深眨了眨眼睛,笑得无比灿烂:“不是我不想请,是我为了杨应知考虑,怕他心理承受不了,所以才没让他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他亲眼看着我结婚,估计对他来说太残忍吧。” “纪云深,你把话说清楚啊!”郭珮瑢觉得有些不安,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好了,不要吃飞醋了。”纪云深一把搂住她,笑着道,“其实当年除了花琳外,还有一个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的人啊。不过,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现在这样的结局多好啊。” 纪云深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手表看了看,皱眉道:“该死的,那小子怎么还不来,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谁啊?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看到他你就会觉得,其实我长成这样已经是万幸了。” 郭珮瑢刚想问个清楚,便听到休息室的门“咔嚓”一声响,一个柔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放心,我怎么会不来呢。我准备了一早上,正想过来抢亲呢。”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好高兴。欢迎大家去捧场某苏的新文哦。,新文的男主,就是本文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哦。所以说,两篇文算是姐妹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