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姊妹花]《谁要和你送作堆!》 作者:呢喃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序 最近天气渐渐转热,空气里已经闻得到夏天的味道。 “好想去海边啊!”关在家看电视的小喃忍不住大喊。“真的好想去海边玩啊~~” 是的,小喃非常喜欢靠近海。喜欢海的蓝色,喜欢海的味道,喜欢海无垠无尽的宽广,时常会都有种强烈的感觉,好想去看海!但是想归想,小喃很少付诸行动,因为小喃是个极懒的人。 如果去海边不会晒黑,小喃肯定会更爱海一点。基本上小喃很容易被晒黑(也很容易发胖,泣!到底有哪种减肥的妙方?呜呜呜……),从前光是参加早上的升旗典礼,小喃就可以变成小黑脸,所以美白防晒对小喃而言非常重要,小喃对海边真是又爱又怕啊! 不过,小喃今年打算豁出去了!黑就黑吧!哼!无论如何小喃都要参加澎湖花火节,好好的去大玩一场,就算从此变成小黑喃,人家也甘之如饴!大不了再花一年白回来…… 已经有打算变成小黑炭的小喃,下台一鞠躬。 第一章 夕阳余晖照在“幸福夏卡尔果子屋”的木制招牌上,映出柔和的光芒,浓郁的面包香气自店内传出,从店外的落地窗看进去,各式各样精致的蛋糕点心、白白胖胖的大福,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谢谢光临。”送走买了八个巧克力大福、两个大理石起士蛋糕的老客人,江和美回头瞥了眼月历上用红笔画的大圈圈,她好奇地靠过身去,暧昧地眨了眨大眼睛。“亚曦,听说明天就是你好麻吉回国的大日子?” 好麻吉?谭亚曦诡异地抬眸瞟她一眼,怀疑她从哪听来错误的小道消息,简直错到离谱了。 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谭亚曦纤指继续笨拙地按着计算机。 唉唉唉!敲算盘这种事一点也不适合她呀!与其窝在店里整天和满满的数字打交道,还不如销假回公司受老板荼毒还快乐一点。谁教她的店长老姊被“草莓大福”先生给拐出国逍遥,害她只能乖乖的过来帮忙看店。 光看到这些扰人的数字她就想拔头发自杀,真搞不懂她老姊到底喜欢它哪一点? 果然是怪人。 “听说你等了他六年?”没听见想听的答案,和美抱持好奇宝宝的最佳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憋在她心底很久,只是一直苦无机会问出口,谁教探听八卦是人生一大乐事,所以水果报才会狂销热卖咩! 闻言,谭亚曦缓缓抬睫,灿亮似猫的美眸泛起冷光,带着杀气。 “你兴奋吗?”就算当事人迟迟不肯开金口说明,和美还是不屈不挠。 “有啥好兴奋的?”脚跟一旋,谭亚曦及腰的乌亮马尾在空中扬了抹耀眼半弧,她走出柜枱,语气冷淡。 “当然会兴奋呀!”江和美一脸不解。“他不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吗?” 青梅竹马的恋人?!哇哈哈!哈哈哈! 看来和美非但八卦消息的来源错误,而且还非常搞不清楚状况,她和他,绝对不是那种关系,而是── 谭亚曦慢吞吞的回头,嘴角微微抽搐。 “和美,你是韩剧看太多?还是小说看太多?”谭亚曦的表情很忍耐,仿佛提起他是最不可饶恕的事。“他才不是我青梅竹马的鬼恋人。他只是我的幼稚园同班同学、小学同班同学、国中同班同学、还有高中……”谭亚曦扳着指头慢慢算,在接触到和美错愕的目光后,她很不甘愿地再补充最后一句。“同班同学。” “哇~~哇哇哇……”和美惊讶的大喊。“你们还真有缘啊!” 十几年来都是同班同学哪!若不是刻意安排,就是有缘到家了,这种超低机率可能跟中乐透有得比。 “……”是,他们是很有缘,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比他俩更有缘了。她谭亚曦打从三岁起就认识他陈帅──呃,那是他自称,她从不这样认为。她从小就认识这位陈晓非大少爷,至今刚好满二十个年头,她最黄金的二十年全都丧送在他的手里,呜呜呜~~ 可恶!真是冤孽。 “所以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和美不敢置信。 “不!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是,更别提青梅竹马的鬼恋人,”光听见那个词就让她浑身鸡皮疙瘩立正站好,谭亚曦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我们是死对头,既生曦何生非,这样你懂了吗?” 既生曦何生非?!这么势不两立啊!和美被她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可是── 回头看向身后月历上画着红色大圈圈的日子,心中疑问泡泡浮现。可是她不是这样听说的啊! “和美,专心做事吧!”亚曦拍拍她的肩,要她别再胡思乱想。“别相信不实传言,记住,谣言止于智者。”言下之意要她别当呆瓜。 “喔!”江和美表情呆滞地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狐疑,因为告诉她亚曦和陈晓非是青梅竹马小恋人的人明明是…… 幸福夏卡尔果子屋店如其名,希望每个人都快乐幸福,当然经营果子屋的老夫妻也很幸福恩爱,就算一把年纪了,出门时还是抱来亲去异常甜蜜,也不怕吓掉路人一身鸡皮疙瘩。 老板谭水根乐天知命,是个开朗的爸爸,对于膝下三个女儿疼爱有加,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孝父。至于他的三个宝贝女儿,大女儿谭亚芙个性认真,从小以继承果子屋为己任,坚持想娶她的男人必须入赘,和她一起经营果子屋;二女儿谭亚曦个性大剌剌不拘小节,论起打架不输给臭男生,谭氏夫妇最担心她的火爆个性会把身边的追求者吓跑,最后变成嫁不出去的虎姑婆;而小女儿谭亚茵,个性古灵精怪,老是嚷着终身不嫁,只要自由,经常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怪念头常吓得两夫妻心脏无力…… 这是发生在小北商店街的故事,此时正悄悄的上演…… ※※※※※※※※※ 已经忘记是多久以前,也或许早已不可考,反正打从谭亚曦有记忆开始,她的生命里就充满陈晓非这个人。 陈晓非的家就在谭家隔壁,房间和谭亚曦相对。他家境富裕,忒大的少爷脾气带着叛逆,有双会电得人心惶惶的漂亮黑眸──一直到很后来,谭亚曦才明白那样的眼睛就是俗称该死的桃花眼,在在证明了他是株滥情的大桃花──而他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惹她生气、夺她所爱、毁她想望,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想她谭亚曦天资聪颖,模样可爱又讨喜,是父母、师长眼中的好宝宝,如果没有陈晓非,她的成长过程肯定会更加美好。不管她多认真念书,她就是永远的第二名,因为会有个该死的陈晓非挡在她前面;不管参加任何比赛,她还是只能乖乖拿亚军,因为也会有陈晓非来插花。 总而言之,陈晓非简直就是她不败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偏偏老天像是开了恶劣的玩笑,特别喜欢把他们两人摆在一块儿,从幼稚园到高中都同班的惨痛人生,只要她睁开眼就会看见他在面前晃来晃去,让她每见他一次就想海扁他一次! 根据谭老爸的说法,他们两人三岁时在娃娃车里初次见面就八字不合,互看不顺眼,从此孽缘纠缠十数年── 亚曦只手托腮,清冷的眸光落在对面紧闭的窗扉,隐约间,她仿佛又看见他站在那头对她露出欠扁的笑。 好吧!除非她得了失忆症,要不然她的回忆里就是满满的陈晓非,甩都甩不掉,谁教他们的人生曾紧紧纠缠,如今想要否认也是不可能的事! 敛下眸,亚曦的目光落在散布桌上、过去他寄给她的明信片,一抹复杂的眸光疾闪而逝。 没想到六年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陈大孔雀终于要回来了啊! ※※※※※※※※※ 陈晓非拎着简单的行李,缓步走出机场,即使戴着墨镜,高大俊逸的外型仍引起不少人注意,他深深吸口久违的家乡空气,薄唇绽出大大的笑容。 睽违六年,他终于回到这块土地上,光是呼吸都觉得心情大好。 “晓非,你要随我回去吗?”长发飘逸的绝色美女尾随他身后,她的皮肤吹弹可破,五官就像搪瓷娃娃般精致漂亮,只见她眨着水亮明眸,充满期待的问。 “不!我先回家,过几天再去拜访卢教授。”陈晓非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是你在这里不是没有其他亲人了?”听见他的拒绝,卢静贤笑容微凝,不满地拧起秀眉。 他爸妈也都在美国定居了呀!他还有谁能见呢? 她不想和他分开,只要不看见他,她就觉得心不安。 “朋友。”脑海浮现似猫般灿亮喷火的美眸,陈晓非唇瓣笑意更深。 好久没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全世界也只有她有胆和他唱反调,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有点想念啊! “朋友?”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静贤心中狐疑泡泡浮现。 陈晓非是她当教授的父亲的得意门生,而她初次见到他就倾倒于他的才华与风采,偏偏他像风,完全无法掌控。当其他男人前仆后继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他却总是若即若离,和她维持普通朋友的关系。 她好不甘心啊!尤其像她这种天之骄女,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得到。 “静贤,你不必担心我,这里也是我的故乡啊!你忘了吗?”陈晓非轻笑,像是迫不及待想跟她SayByebye。“倒是你好久没回家了,赶快回去吧!卢教授应该很想看到你。” “可是──”这么轻易放他离开有些不太甘心,她好不容易才黏着他一起回国,静贤不禁犹豫。 “就这样,有空再联络。”洒脱的挥挥手,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她的视线。 “晓非,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见他走得干脆,静贤跺足急喊。 这男人,还真不把她放在眼里,若是换作别人,她早就……早就…… “我会记得。”陈晓非挥了挥手。 六年过去了,超过两千个日子,漫长的岁月足以淡化任何事物,他和亚曦只偶尔互捎短到不能再短的只字片语,让对方知道自己还好好的活在地球上,他以为自己对她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没想到重回这块土地,他想见她的欲望竟如此浓烈…… 不知道她好吗?还是像从前大剌剌、洒脱不受拘束的个性吗?是否还动不动就赏人飞拳?有没有女人味一点了?平板的胸前大概也没有多少进步空间,高中就已经定型…… 好多好多的疑问泡泡不断在他心间涌现,想见她的欲望让他的血液隐隐沸腾。 唉唉~~他真想念她喷火的猫眼,牙尖嘴利的反应,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又能尽情的欺负她,他就觉得人生无限美好哪! 嘿嘿嘿! ※※※※※※※※※ 谭亚曦心不在焉地看着落地窗外,手中夹子无意识的重复相同的动作,若是没记错,今天是陈大孔雀回国的日子,不知道他安然抵达台湾了吗?还是客死异乡了?! 答案应该是客死异乡,因为那种祸害留在世间实在没多少用处,只是浪费米粮而已。 哼! “亚曦,你今天怪怪的喔!”眼看她手中原本白胖胖的大福如今都被夹得干扁扁的,已是老客户的王妈妈压低音量,好事的问:“你在想谁呀?” “嗯?”听见王妈妈的声音,谭亚曦猛然回过神。“没有,我谁都没想。”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显得很心虚。 怨念诅咒太过专心,一时竟忘了正事。 “若是谁都没想,你怎么会把我的草莓大福夹成发育不良的样子?”王妈妈不信。 “啊?!”亚曦尴尬地看着袋中扁扁的草莓大福。“王妈妈,我换别颗给你。”她匆匆绕出柜枱。 一切都是陈晓非惹的祸,他果然是她的灾星,人都还没出现在她面前,她已经开始走霉运。 呿呿!洒盐巴,恶灵退散! “亚曦……”王妈妈诡谲地干笑两声,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听说陈晓非今天回国耶!” 咦?!可怜的草莓大福自夹子中掉落,再次摔得扁兮兮。亚曦没料到连王妈妈都知道这个消息?! 听说,又是听说,哪来这么多听说?!到底这个喇叭广播站是谁?四处宣传…… “想起那时候,你和陈晓非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呵!”王妈妈捧着颊遥想当年。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亚曦嘴角抽搐。 最近是怎么来着?大家同时都患有选择性失忆症吗?她和陈晓非明明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看来王妈妈肯定记错人,那种和平相处的模式放在他俩身上绝不适用,因为只要有陈晓非的地方就不会有她谭亚曦。 既生曦,何生非!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一定很开心吧?”王妈妈暧昧的朝她挤眉弄眼。 “王妈妈──”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亚曦额角滑下三条黑线。 开心?!她是想杀人吧!好端端的,他干嘛又跑回来破坏她璀璨的人生? “啥时要请王妈妈喝喜酒啊?”王妈妈语不惊人死不休。 “耶?”像是听见全世界最难笑的笑话,亚曦清丽的娇颜瞬间扭曲变形,坏女巫的形象眼看要跑出来。“王妈妈,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她郑重否认。 绝对不是,不然她撞豆腐自杀! “听说陈晓非当年离开时允诺要回来娶你。”王妈妈的表情更诡异了。 还听说?!到底是听谁说啊?! “没有,他没说过这种话。”亚曦只差没有斩鸡头立誓以示清白。 若是被她揪出胡说八道的大嘴巴是谁,她一定……一定…… 斩! “哎哟!好甜蜜的初恋,想当年我和我家死鬼也是这么甜蜜,谁知道结婚后喔!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王妈妈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请问王妈妈的思考模式是单行道吗?只能出不能进,她已说陈猪头跟她不是那种关系,更别提嫁给他了,谣言再这样无穷无尽的传下去,说不定连喜酒都帮她订好了! 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毁她清誉? 凶手到底是谁? ※※※※※※※※※ “……婚宴会场采用当天现采新鲜的白玫瑰,桌巾选用淡粉红色缇花布,还有红色心型气球布置,这样很符合吴小姐可爱甜美的感觉。”亚曦笑颜灿灿,仔细的跟新人解释会场布置的构思,价值不菲的钢笔在她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到时我会先播放两位的童年照片,最后才是两人的甜蜜合照,请问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年轻新人互看一眼,很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安排很好,谢谢你。” “费用方面也略低于你们的预算,”亚曦将初估单推至他们面前。“若是没有问题的话,麻烦你们签个名,然后就可以开始筹备。” 男人毫不犹豫地在文件上签名,眼看又一件CASE成交,亚曦的笑容更加灿烂。 “到时所有的琐事都麻烦你处理了,我和小娟都没经验。”临走前,男人握住她的手,一脸感谢。 当然没经验,结婚这种事总不可能一回生二回熟吧? “你们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们有个永生难忘的婚礼。”亚曦笑着保证。 “真是太谢谢你了。” “千万别客气,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联络。”她笑,递出雪白典雅的烫金名片── 安娜贝儿首席婚礼规画师 想当年亚曦毅然决然投入这行时,狠狠跌破一大群朋友的眼镜,大家怎么也想不透全身没一根浪漫骨头的她,居然会选择这么浪漫的工作? 因为沉浸爱河的人钱最好赚!犹记得她那时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被那种叫爱情的东西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越无聊越砸钱的事情越喜欢,我谭大小姐绝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 典型的金牛座性格,脚踏实地又固执。 满心欢喜的送走客户,亚曦心情大好的哼着歌,脑中已经在盘算这个月又有多少奖金入袋。 应该不少,嘿嘿! “亚曦,你的客户走了吗?”同事爱蜜莉敲敲办公室的门,探进美丽的脸。 “刚离开,怎么?找我有事?”亚曦笑着问。 “不是我找你,是有个超帅的男人来找你。”爱蜜莉表情暧昧。 “再帅的男人找我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人家的?”完全不觉得有啥值得开心,亚曦噗哧一笑。 “也对。”想到这里就觉得丧气,做婚礼规画师最可悲的地方就是好男人都是人家的,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 “更何况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我曾认识一个家伙,长得还差强人意,个性却让人不敢领教,恶劣透顶。”亚曦转身拿起马克杯,谭老师时间开讲。“小鼻子小眼睛,爱记恨爱记仇,举止招摇,活像只只会开屏的孔雀。”越骂越开心,亚曦没注意到身后有道高大身影开门进来。 拥有贵族般气息的俊逸男子朝爱蜜莉做出噤声的手势,薄唇扬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基本上除了那张勉强能看的面皮之外,他毫无优点,用乏善可陈形容都便宜他了,偏偏有些女人就爱黏着他,真是瞎了眼。”亚曦摇头叹气。 “我的优点明明很多,是族繁不及备载吧?”倏地,男人不冷不热的出声了,低沉悦耳的嗓音挑衅意味浓厚。“想我高大威猛、英挺帅气、聪明过人、温文儒雅,最重要的──”最后一句话他故意说得特别清晰。“我样样都比你强。” 闻言,谭亚曦娇躯狠狠一震,敢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只认识一个,那就是── 她猛然回头,明眸不敢置信地瞪住眼前人。 “陈晓非?!”不知道是受惊过度?还是怨念太重?总而言之亚曦脑袋突然一阵晕眩。 是他?! “嗨!好久不见。”陈晓非笑容满面的打招呼,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们感情甚笃。 “你来做什么?”明眸倏然眯细,亚曦语气充满敌意。 陈大灾星莅临绝对没好事,她驱邪的盐巴呢? 去!恶灵退散! “六年不见,既然回国来,当然要来看看老朋友。”相对于她激烈的反应,他薄唇绽出人畜无害的笑。 啧啧!还是跟从前一样浑身带刺呢!有趣,呵!谁教他们当年结下的梁子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只要碰上就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我不是你的老朋友。”她咬牙切齿。 他们是对手、是仇人、是冤家……什么都可以,就不是老朋友。 “唉!你的态度真让我伤心。”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陈晓非一副心碎的模样,委屈含怨的桃花眼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软。 又来了! 嘴角微微抽搐,亚曦表情扭曲。“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不是那些没大脑分不清真伪的笨女人,陈晓非,你这招对我无效,我免疫。”她很不给面子的戳破。 真不可爱。 陈晓非哀怨的神情倏然收起,立刻换上可恶透顶的笑颜,川剧变脸都没他迅速。 “谭亚曦啊!谭亚曦,你不可爱的态度依然没变,听听你的口气活像只刺猬似的,该不会其实你很怕我回国吧?”他扬眉挑衅。 “陈晓非,你出国太久,幻想症已经病入末期吗?我谭大姑娘从没怕过你!”不小心发出磨牙的声音,谭亚曦瞪住他的灿亮猫眼像要喷出火光。 这个只会开屏的孔雀居然没有客死异乡,真是没天理。 “请问……我可以发言吗?”被晾在一边许久,身上快结蜘蛛丝的爱蜜莉举手发言。 “不行。” “不行!”亚曦和陈晓非异口同声的回答。 明明是天生八字不合的两人,此时默契又好得令人咋舌。 “那我安静。”爱蜜莉识相地缩回手。 “亚曦。”目标转回张牙舞爪的谭野猫身上,陈晓非温柔的低唤,教人寒毛竖立。 “干嘛?”他越是温柔越有问题,谭亚曦一脸戒备。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陈晓非挑眉看她,扬在唇边的笑意异常刺眼。“我回来了。” “……”这句不是废话吗?她又不是瞎子,他此时正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害她的血压节节飙高。“所以呢?”她没好气的反问。 所以等她拿盐巴出来避邪吗?! “所以?”陈晓非异常得意的丢出战帖。“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哈哈哈!” “……”找死。 ※※※※※※※※※ 晚餐时间,谭家飘出浓郁的饭菜香,甫到家的谭亚曦快、狠、准的伸出爪子偷袭糖醋排骨得逞,清丽的脸庞神情满足…… 真好吃! “谭亚曦,你又来了,”相对于她的偷吃神功,谭母功力更上一层,她无声无息的赏她一记爆栗。“没规矩。”她低骂。 “好痛。”亚曦含泪揉着头。“痛死了。” 呜呜呜~~这个家没温暖啦!她一定是在某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连偷吃块小排骨都惨遭酷刑。 “快去洗手准备开饭。”谭老妈挥挥手,对她的嘀咕当作没听见。她转头和在客厅看新闻的丈夫说话。“亲爱的小根根开饭啰!” 亲爱的小根根。如此恶心的称呼不知道会让多少人口吐白沫晕倒在马路边,轻柔似水的语气和方才教训女儿时的凶狠有着天壤之别。 “……” 受荼毒多年的亚曦、亚茵非常聪明的当作没听见,以免影响食欲。 “亚曦,晓非已经回国了,你知道吗?”餐桌上,谭母开启话匣子。 “嗯哼。”亚曦完全不感兴趣的应声,用力扒饭。 不知道哪个无聊份子早在半年前就在月历上的这一天,用红色奇异笔圈上好大的圈圈,让她想不注意都难,更何况── 陈大孔雀今天已经到她公司开屏示威了。 啥叫做“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他不辞千里特地到公司找她,就是为了说这句没营养的话吗?就说他有病!而且病得很重。 既生曦,何生非!可恶! “你和他见过面了?”谭老妈又问。 “嗯哼。”她还是同样冷淡的反应。 上天明鉴,她压根不想见到那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完全不想。 “你们聊了些什么?”谭老妈一脸好奇。或许他们两人自认天生不合、奇Qīsuū.сom书八字犯冲,但看在谭家两老眼里却是两小无猜、竹马青梅。 “我问他最喜欢的死法跟最希望的死期,我好成全他。”谭亚曦冷淡的回答,嘴里的糖醋排骨咬得凶狠。 就假装它是陈晓非的骨头吧!她啃!她啃!她啃啃啃! “……”餐桌上突然一阵静默,亚曦身旁传出亚茵快得内伤的憋笑声。 “亚曦,你就不能对晓非温柔一点吗?”谭母不以为然的瞪她。 晓非是好孩子啊!干嘛一提到他就像提到仇人似的。 “我为什么要对他温柔?”他一回来就跑去她们公司下战帖耶! “他对你不错啊!况且他是个好孩子。” 陈晓非才不是好孩子,他是只只会在大家面前装模作样的臭孔雀!他的真面目只有她看过! “不管,你明天帮我约晓非。”谭母下结论。 “约陈晓非做什么?”谭亚曦的表情扭曲。 “约他来家里吃饭,他这么多年没回来,一定很怀念家乡的口味,再怎么说晓非也算我看着长大的。” “我不要!”亚曦想也不想一口拒绝,她才不要打电话给那只讨人厌的孔雀。“你找亚茵帮忙吧!” “咦?找我?”无辜受害的谭亚茵震惊的指着自己鼻尖。 她跟他又不熟,跟人家同班十几年的人又不是她,她才不要当牺牲者?…… “就是你了,亚曦,没有别的借口。”谭老妈拒绝讨价还价。 “老妈!”谭亚曦心理不平衡的发出怨吼,人家她不要打给陈晓非啦! 她如果会打那通电话,她就不姓谭! 第二章 “哇!亚曦,你数学考98分喔!”同学孙小美一脸羡慕的坐近她身边。“好厉害!” “还好啦!这也没什么。”谭亚曦害羞地笑了笑。 “可是我觉得你好棒呢!国文100分、社会100分、自然也100分,居然最难的数学都98分……” “可能我回家有看书的关系吧!”妈妈说做人要懂得谦虚,亚曦如是说。 “看来这次第一名非你莫属了。” “真的吗?”听见这句话,小亚曦心花朵朵开。 说实话,长那么大她还没有考过第一名,因为总有个非常讨厌的家伙挡在她前面,要是他们不同班就好了,等到下次分班,她一定要摆脱他…… “……罗小渊80分,邱敏敏92分,”讲台上,老师仍在发考卷。“陈晓非,100分。” “啥?”听见噩耗的亚曦一脸震惊。“骗人,不可能!” 这次考试数学题目好难,她这么用功都只考98分,陈晓非怎么可能考100?老师一定算错分数,一定的。 “陈晓非,恭喜你,四科都100分喔!”老师鼓励的摸摸陈晓非的头。“看来这次月考又是你第一名。”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上前领考卷的陈晓非装出可爱的笑脸,在经过亚曦身边的刹那间,他很可恶的朝她比出YA的手势。 他又赢了,嘿嘿嘿! “怎么会这样!”瞪着他炫耀的笑脸,亚曦真想冲上去送他两拳。 讨厌,她又输了,从小到大没赢过。 人家她不要跟陈晓非同班啦! ※※※※※※※※※ “你好,我是陈晓非。” 听见电话那头低沉悦耳的男中音,亚曦足足顿了五秒,好不容易才忍住挂电话的冲动。“是我。”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行!算她孬!真应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在老爸眼里柔弱似水的老妈,其实根本是个狠角色,害她不得不臣服于她的淫威之下。所以,她还是得乖乖听话,打电话约陈晓非到家里吃饭。 俗辣曦!俗辣曦!她暗骂。 “你是谁?”几乎是马上认出清亮的嗓音,陈晓非却很故意的懒懒询问。 存心装死。 “……”用力握紧话筒,亚曦不小心发出磨牙的声音。 他一定要这么讨厌吗?明知道她是谁,还要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她才不相信陈晓非认不出她的声音。若换作她,就算他的骨头化成灰她都认得。 “我是谭娘娘,小非子快说喳!”名贵的钢笔不耐烦的敲着桌面,黑色笔盖眼看就要凹出大洞。 讨厌!浪费她的电话费,他以为讲电话不用钱吗? “有何贵干啊?手下败将谭娘娘。”完全不以为意,陈晓非闲凉的反问。 想在口头上占便宜,亚曦的赢面太少。 听见“手下败将”四个字,亚曦非常确定自己听见理智啪一声崩断的声音。 “陈孔雀,你说清楚讲明白,谁是手下败将?”难忍这口气,谭亚曦咬牙切齿的反问。 好吧!她承认陈晓非是她的克星,只要碰上他三秒钟,再好的修养也立刻化为乌有。 “就是您啊!谭娘娘。”若问陈晓非生平最大的兴趣是什么,绝对是把亚曦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像只虾子蹦蹦跳。 陈晓非只手托腮,漂亮的桃花眼弯弯,像是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我哪里败了?”危险的眯细明眸,亚曦已经忘记拨这通电话的目的。 “从头败到尾。” 真是一箭穿心啊!陈晓非短短五个字踩中她的要害。 “……”用力的深呼吸再深呼吸,亚曦觉得脑血管壁出现裂痕。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她会把陈晓非大卸八块塞入水泥桶,然后再丢入淡水河。 “怎么不说话了?”陈晓非低笑,不用看也能想象出她气红的脸,让他联想到双颊鼓鼓的枫叶鼠。 超可爱,呵! “无话可说。”还有什么好说,再说下去她的脑血管要爆光了。 “口气真冲,小心长皱纹啊!谭娘娘。”陈晓非叹气,语气里分明没多少诚意。 为什么?谁来告诉她为什么美好的星期二早晨,她必须打这通电话气死自己不可?!她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例如算算这个月可观的业绩奖金就是不错的选择。 “陈孔雀,当娘娘我没打过这通电话!”二话不说,谭亚曦直接收线。她宁愿回家面对谭老妈如夜叉般凶恶的晚娘脸,也不愿再跟陈晓非说半句话。 盯着嘟嘟响的手机半晌,陈晓非薄唇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痕。 唉唉唉!他又赢了,他对这游戏真是乐此不疲,谁教当年他们结下那么大的梁子呢! “……谭娘娘,不知您找小非子有何吩咐?”既然胜负已分当然要懂得进退,他主动拨电话过去。 “没啥吩咐,只是想把你推出午门斩首而已。”仍在气头上的亚曦冷冷回答。 啧啧!好浓的杀气。 “喳!”他放低姿态,被逼急的女人是很恐怖的,他曾吃过苦头。 “不是我,是我老妈,”他识相的举动让她的脾气不好再发下去,亚曦不得不开口,“她请你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 “你请我到你家吃饭?”陈晓非有些受宠若惊。 额角青筋猛然暴凸,亚曦咬紧牙,一字一字慢慢重复。“就跟你说是我老妈!” 该死的!这男人是有重听吗?! “哦~~” “记得要到,Bye!”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亚曦完全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该转达的事情说完,她不待回答直接收线。 可恶!因为跟他多说几句话,脑细胞不知道又阵亡几万个…… 陈晓非果然是灾星啊! ※※※※※※※※※ 今夜谭家闹烘烘的,因为家有贵客。 为了陈晓非,谭母端出拿手好菜,就是要满足他的胃,好好的回味一下家乡菜。 “晓非,别客气,尽量吃,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道清蒸黄鱼。”端出热腾腾的酸菜肚片汤,谭母热情的招呼。“这条黄鱼是我早上去菜市场买的,非常新鲜。” “麻烦谭妈妈了,您做的清蒸黄鱼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跑了好多地方,吃过很多美食,都不及您做的菜。”陈晓非嘴甜的回答,唇边绽开灿烂的笑。“好怀念的味道,再也吃不到更好吃的。” “水根,你听听这孩子多会说话,跟我们家不贴心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谭母听在耳里十分受用,开心得不得了。 “嗯嗯。”努力加餐饭的谭水根没多表示意见,仅是点了点头。 虚伪! “陈晓非,你别给我老妈灌迷汤!”再也听不下去,亚曦狠狠赏他一记大白眼,和他同桌吃饭对她简直是最大的酷刑,严重影响食欲。“这里不是给孔雀开屏的地方。”她出言讽刺。 “亚曦!说话别那么尖锐,当心嫁不出去,以后没人敢要!”谭母低斥。 真是搞不懂他们两个到底是哪里不合,一碰上面非针锋相对不可。 “谭妈妈没关系,我习惯了。”陈晓非皱眉回答,还轻轻叹口气,像是受了多年委屈。 贝齿磨得喀喀作响,亚曦觉得自己的脑血管壁又不幸出现裂痕。 还恶人先告状呢!他当然没关系,因为平常挑衅的人都是他!亚曦瞪着陈晓非,似猫的美眸燃着火光,却换来小人得志的可恨嘴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可以,她真想把他拖下桌盖布袋,狠狠海扁一顿! 就跟从前一样…… “晓非,你有女朋友了吗?”坐下吃饭的谭母随口问道。 听见这个问题,谭父终于将注意力从丰盛的菜肴上移开,老花眼镜后的眸光一闪,等着陈晓非的答案。 “怎么可能有?”用力咬着鸡腿泄愤,亚曦语带挑衅。“老妈,只会开屏的孔雀只有装饰的功能而已,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当他女朋友吧!” 装饰用?!陈晓非微微挑眉,这是他最痛恨听见的形容词。 “多谢谭妈妈关心,我目前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他的声音不大,正好让亚曦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喜欢我的女孩子不少,其中不缺乏温柔体贴、善良大方的女孩……”言下之意和谭亚曦这种牙尖嘴利的悍女截然不同。 “那很好啊!有机会带来给谭妈妈鉴定,谭妈妈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喔!”谭母没听出弦外之音,更没嗅出两人之间的烟硝味,她热情地说。 “好,到时再麻烦谭妈妈。”陈晓非维持一贯好孩子的形象。 “陈晓非,你的幻想症还没医好吗?”亚曦很不赏脸的泼他冷水。“那种温柔体贴的女人是不会看上你的,你明明比较适合胸大无脑的蟠龙大花瓶。” 非得他说一句、她吐槽一句吗?所谓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先别说我,你呢?亲爱的亚曦,”陈晓非缓缓回头,笑颜灿灿,只有她才听得出话里的狠意。“你有男朋友吗?” “啥意思?”倏然眯细美眸,亚曦反问,互瞪的视线火光乍现。 “二十四年来你交过男朋友吗?”如此凶恶的个性没有男人敢接近吧! “我当然有!”这句话实在太瞧不起人了!亚曦大声回答。 “有?!你该不会是说小学一年级暗恋你的李小明吧?”陈晓非故作惊讶。 提到可怜的李小明,就不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他当年一定万万没想到心仪的小女孩竟会变身虎姑婆,听说他吓得从此对女生避之如蛇蝎! “……”无言。除了无言还是无言。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跟眼前这个讨厌鬼纠缠不清?!她真的好想活剥他的皮啊! “被我说中了吗?”看见她快爆血管的表情,陈晓非笑得很帅气,若是其他女人此时肯定脸红心跳羞涩腼腆,可惜对亚曦—— 免疫。 “我有男朋友。”这口气如何隐忍得下,亚曦负气地丢下话。 “……” 亚曦短短五个字宛如丢出一颗惊爆弹,在座四人包括陈晓非,八只眼睛同时瞪住她瞧。 “干嘛?你们不信?”亚曦不服气反问,粗鲁的语气掩饰心虚。 他们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她有男朋友就像火星人降临地球一样神奇,人家她不能有男朋友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肤白明眸、长发飘逸的气质美女—— 前题是她忍住不骂粗话。 “亚曦,我、我们没听你提过有男朋友。”谭母结巴,首先发难。 “亚曦,你啥时有心上人要跟老爸说一声,记得先给老爸心理准备,别像亚芙突然就被‘草莓大福’拐走……”谭父像受到严重打击,一脸伤感。 女儿长大果然都是别人的,呜呜呜! “二姊,你真的有男朋友吗?”小妹谭亚茵的表情最夸张,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有买意外险吗?就是那种意外伤害住院有理赔的,如果没有,我朋友可以帮忙。” “……”亚曦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她是疯狂暴力女吗?跟她交往干嘛先买意外险?! 听听!这算什么家庭?一点温暖也没有。亚曦明眸一转,落在神情错愕尚未回神的陈晓非身上。“喂!你有没有啥话要说?有的话一块儿说,我一次解决。”她没好气。 “呃——”万万没想到亚曦身边会有护花使者,陈晓非一时之间难以反应,一句口若悬河的他不禁语塞。 亚曦她有男友?!名花有主了?! “陈孔雀,你的舌头被猫叼走了吗?”亚曦挑眉反问,见他迟迟回不了神,俏颜带了抹得意。 难得见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只能说大快人心啊! “我只能说——”陈晓非清清喉咙,表情异常严肃。“我十分佩服他伟大的精神。”他真的很佩服。 “伟大?”这回换亚曦愣住。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陈晓非不忘做最后反击。“阿弥陀佛,这样他还不算伟大吗?” “……”她发誓,这辈子若不剥了陈晓非的皮,她谭亚曦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 “晓非,这个场地你还满意吗?”柏宇负着手站在观众席中,微笑看着好友。“当作你个人服装秀的首展。” “我很满意,谢谢你。”陈晓非大手拍拍他的肩。“劳你费心了。” “兄弟一场,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柏宇是他的高中死党,长相斯文俊逸,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当年在学校可是掳获不少学姊、学妹的芳心。 “我刚回台湾,幸好有你帮忙,省了我不少麻烦。” “小意思,我也没想到当年玩世不恭的痞子出国一趟,回来竟摇身一变成为服装界最受瞩目的新人。” “人生多少需要点运气,”陈晓非笑看他,桃花眼弯弯。“我运气好。” 是呀!这家伙的运气真的很好,从前只要参加任何抽奖活动,他总是能抱着奖品回家。 “晓非,”柏宇看着空荡荡的伸展台。“回国后,除了我,你还见了谁吗?” “嗯。”他暂不表态的淡淡点头。 “让我猜猜你还见了谁,”柏宇笑了,露出会骗人的可爱笑窝。“你去见谭亚曦。” “;:”略带惊讶的瞥了他一眼,陈晓非不予置评。 “果然被我猜中了?”柏宇一副很佩服自己铁板神算的神情。“奇怪,你明明是很好相处的人,偏偏和她不对盘。” “谭亚曦有很强烈的好胜心,”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陈晓非挑眉微笑。“我是她完美人生中永远的痛。” “你是故意的?”聪明如他,当然听出他话中有话。 “我是吗?”陈晓非薄唇微勾,笑得有些诡谲。 当然是,看他奸诈的笑脸再明白不过。 “你们——”柏宇眯起黑眸,浓眉微蹙。“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总觉得他俩的恩怨没那么简单。 “我和她的关系很复杂。”陈晓非回得含蓄。 “可我听起来……你是故意激怒她?”这句话肯定的意味多于疑问。 “我是吗?”不正面答复,陈晓非还是一样耐人寻味的回答。 柏宇深深看了陈晓非一眼,像是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我从没注意你这么爱欺负人,而且只欺负谭亚曦。” 说起亚曦这位同班同学,她的个性率直,没什么心眼,碰上陈晓非这种肚子里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的奸人,输赢显而易见。 她败了! “我和她的恩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下。”陈晓非伸个大大的懒腰,漂亮的黑眸幽光乍现。“非得分出谁赢谁输不可。” 无论课业、工作甚至感情都得分出胜负不可……提到感情,他想起亚曦昨晚宣布已有男友的事。 思及此,他不悦的拧紧眉心。 “这么严重?”柏宇微讶。 可是话说回来,虽然两人一碰面总是吵个没完没了,当年他和谭亚曦可是最佳拍档。班上的第一、第二名每次都被他俩包办,这件事姑且不论,他们绝佳的默契可是谁也比不上。 “套句谭亚曦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话,”陈晓非语带保留,抬眸看他。“既生曦,何生非?” ※※※※※※※※※ 好!很好!非常好! 当大话轻而易举的说出口,接下来就是面临收拾烂摊子的问题。 她,谭亚曦,今年二十四岁,从没交过男友,原因:不明。 “啊~~”惨嚎着趴向桌面,亚曦今个儿完全没心情工作,心中烦烦乱乱的都是昨天的大话。 惨! 其实仔细想想,她的外型并不差,明眸皓齿,高挑纤细,不知为何就是少了点桃花运?追求她的人不是没有,但喜欢她的人,她不喜欢;她喜欢的人,人家身边早有伴,横刀夺爱的事她又做不来…… 啊啊啊!她不管啦!反正现在变也要变一个出来,绝不能让陈晓非知道真象,光想象他那副“我就知道”的嘴脸,她就想拔头发自杀。 打死都不能认输,可恶! 敲呀敲,钢笔盖眼看又要敲出一个凹洞来,谭亚曦拧着眉,粉唇抿成烦恼的弧度。 不然……她去租一个好了,现今不是有很多男公关吗?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去租一名高大英挺,比陈孔雀帅上一百倍的男人气死他好了! 嗯,还是不行,风险性太高。若是被陈孔雀发现真象肯定被嘲笑一辈子,她别想在他面前抬起头来。 唉~~男人、男人你在哪里?!要她临时到哪儿去找一个绝种好男人啊?! 电话铃响,她直觉抓起话筒。“安娜贝儿您好,我是谭亚曦,很高兴为您服务。”她公式化的开口。 “早安啊!亚曦。”电话那头的悦耳嗓音让她的心情更跌到谷底。 “有何贵干?陈孔雀?”瞬间冷淡的语气跟先前的热情甜美有如天壤之别。 “你冷漠的态度真让人伤心呢!”陈晓非故意叹气。“你都这样和客户说话吗?” “你又不是我的客户。”亚曦没好气的反驳,她当然不会笨到跟衣食父母过不去。 “唉!这句话更让我心碎,谭亚曦,你变势利了,没想到我俩二十年的交情比不上区区的客户。”陈晓非唱作俱佳,所有的话都他一个人说的。 “陈晓非,你的幻想症又发作吗?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任何交情可言。”黑色笔盖更用力敲着桌面,看来离寿终正寝的日子近了。 “啧啧!牙尖嘴利,难道你也用这种语气跟男友说话?” 男友!短短两个字射中她的要害。 “……我跟他用啥语气说话不劳你烦心。”完了,她顿时显得有些气虚。 这个话题太危险,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不让他问,难道他们感情已经好到这种地步吗?陈晓非心中不悦的情绪直线飙一局。 “谭亚曦,”没心情再抬杠,陈晓非直接切入重点。“中午有空吗?” “应该有。”不是很专心地翻着行事历。反正她今天也无心工作,光是烦他的事就烦不完。 啊啊啊!她昨天为何要说大话啊?现在完蛋了吧! “我11点45分在你公司街口的咖啡厅等你,别迟到。”有别于平时故意挑衅,陈晓非语气有些冷。 “11点45分?”谭亚曦不禁错愕,她抗议,“那时我还没休息,怎么能不迟到?”午休时间12点才开始耶! “就这样,Bye。”完全不给她上诉的机会,陈晓非收线。 “喂?喂、喂、喂?”瞪着嘟嘟响的话筒,谭亚曦想咆哮都找不到人。“陈孔雀?!”今天陈孔雀是怎么回事?吃到炸药吗?好大的火气。 闷闷挂下电话,亚曦明眸眯细,粉唇微撇。 她才不管他说啥呢!就算他吞了整桶炸弹,她也不会为了他一句话中途溜班。 绝不! 第三章 好吧!她承认她谭亚曦就是人太好,当俗辣曦的时候比当英雄多,虽然平时她个性火爆,又有莫名的正义感,但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她的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证明。 11点45分。她准时出现在公司街口的咖啡厅。 俗辣曦。 午休时间咖啡厅几乎客满,幸好陈晓非无论到哪儿都是聚光体,非常容易找到人,她立刻看见坐在落地窗旁的他。 金色阳光洒在他俊挺的侧颜,浓密的长睫形成弯弯的阴影,不用抬眸,她也知道那是双多会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上天对他太过厚爱,对于他不道德的俊美应该彻底歼灭才对。 哼! “你迟到了。”见到她在对面坐下,陈晓非冷冷出声。 “陈孔雀,谭娘娘我12点才午休,现在就出现在你面前,你该要跪下谢主隆恩了。”亚曦没好气地反驳。 像她这种不迟到不早退的乖宝宝,做这种事会有罪恶感的。 “您好,请问两位可以点餐了吗?”服务生有礼的询问。 “我要一份照烧鸡腿排餐,饮料冰咖啡,甜点巧克力冰……”发现自奇Qīsuū.сom书己和陈晓非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亚曦的声音越来越小。 “干嘛都学我?”等服务生点餐完毕走远后,亚曦似猫的明眸瞪他。 主餐一样就算了,连饮料甜点都一样。 “我没有学你。”陈晓非面无表情的反驳,总觉得隐隐带股杀气。 他今天怪怪的喔!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宁愿他说起话来夹枪带棍,也不要这种死气沉沉的语调。 好骇人。 好吧!反正他们有莫名的默契也非一天两天的事了,她姑且不予计较。 “陈晓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亚曦狐疑地皱眉。他这种阴阳怪气的反应很少见,二十年来见过第二次而已。“我是说有啥不顺心的事吗?”例如情场无败绩的他惨遭女友狠甩?! 他慢慢抬起漂亮的桃花眸,眸底有种异样的冷光闪过。 “好端端的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被他的目光瞧得毛骨悚然,谭亚曦明眸眯细。 她可不记得有得罪陈孔雀,他这次回国,她一直都只有被气得跳脚的份。 “你何时交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慢条斯理地执起水杯就口,陈晓非的语气很轻。这件事居然让他一整晚睡不着觉,所以他非搞清楚不可。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刹那间杀气更重了? “咳咳……”说谎这种事一点都不适合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她。亚曦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显得心虚。 “因为你在国外啊!”她干笑。 “就因为这个理由?”陈晓非挑高一道浓眉。 可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拘提到案的犯人,明明是他先嘲笑她没有男友,所以她才临时掰个男友出来,现在却得为了这件事受审。 况且话说回来,六年来他们通信寥寥可数,每次都是再简短不过的只字片语,谁会写这种琐事啊? “其实——”要坦白招供吗?亚曦忍不住想。但是坦白招供绝对会被嘲笑一辈子。 “亚曦,我以为——”陈晓非话到嘴边顿住,突然不想说了,他抿紧唇。 他还以为他们之间有种不需言明的默契,只是这游戏谁也不肯先认输而已,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该死的! 看着他俊颜瞬息万变,亚曦很识相的保持安静。说穿了,她根本不知道他生气到底为哪桩? 明哲保身,以免扫到台风尾。 “我想了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倏然眯细黑眸,陈晓非倾身向她,漂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的。“我觉得你说谎。”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耶?!露出破绽了吗?亚曦愣住。 这男人的直觉果然很恐怖啊! “因为不会有男人看上你这名暴力女。”缓缓的,他做出结论。 其中一定有鬼。依他对亚曦的了解,她不可能有了男友,家人却一无所知,所以这一定是谎言。 为了不服输扯出来的漫天大谎。 听完陈某人的结论,啪一声亚曦的理智神经瞬间爆断,她立刻收回坦白从宽的想法。 “谁说不会有人看上我!”她咬牙,目露凶光。 该死的陈晓非,狗眼看人低。 “不然拿出证据。”她越是恼怒,他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陈晓非轻轻靠向椅背。“我要见人。” 见人?! 一口气闷在胸口如何也不肯服输,亚曦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有什么问题,陈孔雀,你等着瞧!” “若是你真有男友,连续一星期五星级饭店的午茶我全包了。”陈晓非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笑得奸险。“若是没有……” 嘿嘿!他还满喜欢这种谍对谍的感觉。 “我请!”亚曦重哼。 立刻上钩。 ※※※※※※※※※ 上一次当可以说是不小心,但是上两次当就只能说是愚蠢。亚曦烦躁的走来走去,后悔自己刚才做出的蠢事。 她又自掘坟墓了。 “爱蜜莉、爱蜜莉……” 听见刻意压低的呼唤,忙于公事的爱蜜莉慢半拍抬起头,她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躲在门后的亚曦。 “亚曦?”爱蜜莉错愕的走近她,不懂她干嘛神秘兮兮的。 “爱蜜莉,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事关面子问题,亚曦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她警觉的看着四周,深怕有闲杂人等经过。 “什么忙?”她的模样像做贼似的,害她跟着也小声说话。 “我想请你帮我介绍男朋友。” “虾咪?”受惊过度,爱蜜莉整个人愣住。 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她的耳朵出现幻听?亚曦居然主动要求介绍男朋友?!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嘘!”飞快地捂住她的嘴,亚曦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声张。”她还想要继续做人哪! “亚曦,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交男朋友?这不像你的作风。”用力拉开她的手,爱蜜莉还是一脸震惊。 依亚曦洒脱的个性,有没有男友并不重要,一切随缘。 “说来话长,都怪我逞一时口舌之快!”亚曦明眸半眯,语气极不甘愿。 果然为了短短几秒钟的快感,换来惨痛的代价啊!可是一想起陈晓非挑衅的嘴脸,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老天!她还真容易受激,唉~~ “我不懂。”爱蜜莉满头问号。 “昨天我老妈邀请陈晓非到家里用餐……”亚曦慢慢道出原委。 “……你是说上次特地来找你叙旧,笑起来帅到不行的那个男人吗?”爱蜜莉眼睛一亮。 爱蜜莉莫名兴奋的语气让亚曦青筋瞬间暴凸,她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基本上爱蜜莉的说法出现两个严重错误,让她不得不出言纠正以正视听。第一,陈晓非不是来找她叙旧,而是来找她下战帖;第二,陈晓非到底笑起来哪里帅气了?认识他整整二十年,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找不出他有任何一根帅骨头?用“奸”字形容还差不多。 “……爱蜜莉,我发现你的视力出现严重障碍,建议你该去看眼科。”亚曦没好气的说。“他不过是只会开屏的孔雀,你别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 陈晓非是名副其实的双面人,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吃过苦头,千万别相信戴着面具的恶魔。 “好吧!他只是只会开屏的孔雀,”不懂为何只要一提到陈晓非,亚曦就这副咬牙切齿的神情?不过爱蜜莉还是很识相的附和,因为现在绝对不是深究的好时机。 “所以你现在马上要交个男朋友?” “不是真的交往,假装就行,找个对象让我能对陈孔雀交差。”多疑的陈大孔雀不信她的话,非要亲眼见到人才甘心。 赌注是连续一星期五星级饭店下午茶券。钱是小事,如今和陈晓非的战争已经演变成面子问题,说啥都不能认输。 原来如此的点点头,爱蜜莉无奈的看着她。“亚曦,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帮不了你,我所认识的男人不是死会,就是即将死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来安娜贝儿的客人都是为了设计婚礼,所以不管条件多好的男人,都只能看看就好。 “唉!”亚曦丧气。 “咦?”爱蜜莉眼珠儿灵活的一转,像是忽然想到好人选。“等等,我有个好对象。” “是谁?”像是重获生机,亚曦兴奋的问。 “小古啊!”爱蜜莉用下巴努努另一头正在和客户接洽的年轻男子。“他单身,长得又还不错,是最佳人选。” 小古?!眼前浮现老实单纯的稚气脸庞,亚曦用力摇头。“小古不行,他太单纯,被陈孔雀一吓就泄底。” 陈晓非牙尖嘴利又心机重,不是小古能对付的角色。 “除了小古没有其他人选,你就先将就吧!”爱蜜莉瞪她,还挑剔咧!“不然你可以投降!” 投降?!NO、NO、NO,她谭亚曦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可是小古愿意吗?”她怀疑。 “正如你所说,小古单纯又老实,只要稍加威胁,他一定会就范的。”爱蜜莉奸笑。 “嗯,那就小古吧!”搓搓下巴,亚曦一副算计的模样。 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哈哈哈! 只要想起陈晓非丢下的那句话,亚曦就咬牙切齿,斗志满点。 话可别说得太满,到底谁败还不知道呢!哼! ※※※※※※※※※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十五——” 讲台上,国文老师充满感情的念着李白的长干行,不料台下的学生突然一阵骚动,好几个人吃吃窃笑,表情扭曲。 “安静,你们在吵什么?”国文老师不悦地拿藤条敲敲黑板。 “老师,我们班也有青梅竹马。”不长眼的同学甲用力举手。 “哦?是谁?” “陈晓非和谭亚曦。”同学甲很鸡婆的解释。“他们如果从幼稚园中班开始算起,已经同班八年了,两个人的房间又对窗,感情很深厚呢!”同学甲此话一出,全班一阵大笑,暧昧的嘘声此起彼落。 将脸埋在书后的谭亚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一口贝齿都要咬碎了。被陈晓非阴魂不散纠缠八年的人生已经够可悲,如今又害她成为全班的笑柄,他真是她的灾星啊! “我和她不是这样的关系,”冷不防,有别于同年纪男生的粗哑鸭音,还算悦耳的男中音从她身旁闲凉的响起。只见陈晓非半托着腮,露出自认风靡全场的欠扁笑容。“我不喜欢粗鲁的暴力女。” “你说谁是粗暴的暴力女?”倏然眯细明眸,谭亚曦冷冷扫向陈晓非,恩怨再添一笔。有时候孽缘就是这么恐怖,与灾星同班就算了。达抽签座位都能凑到一块儿。 她都还没嫌弃他娘胚,他倒先有意见。 陈晓非漂亮的桃花眸子挑衅地看着她,薄唇勾笑,他用唇语重复。“暴力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像是多年积怨终于爆发,谭亚曦猛然起身,二话不说狠狠送他一记曦曦飞拳,正中陈晓非挺直的鼻梁。 “啊~~”罪魁祸首没有心理准备,喷出鼻血,应声倒下。 “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只会开屏的蠢孔雀?”拍拍手,亚曦居高临下的瞅着他,她轻哼,满意地看着他被KO的惨状。“我、绝、不、会、看、上、你!”她大声宣告,斩钉截铁的。 据说,她那一拳差点打断他的鼻梁,从此两人结下梁子,见面非得斗个你死我活才甘心。 ※※※※※※※※※ “小古,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休息室里,亚曦朝小古露出最灿烂无害的笑容,她靠在饮水机旁,用一双充满期盼的猫眼看着他。 “前辈请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肯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若问他在安娜贝儿最佩服的人是谁,当然就是首席婚礼规画师亚曦了。年轻、漂亮、大方,做事俐落,他简直把她当成偶像来崇拜。 小古,本名古德全,安娜贝儿的新进人员,如今还在试用期。此时他也用一双兴奋的眼睛回望她。 “呃,”他的说法像是要他上战场似的,亚曦有些尴尬地摆手。“叫我亚曦就好,别叫我前辈。”这称呼让她压力真大。 “没关系,前辈两个字才能表达出我对您的崇拜,”小古很坚持。“前辈,您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效劳?” 真是天真可爱的新人啊!他用这种热烈的眼光看她,害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帮……帮……”牙尖嘴利的亚曦难得语塞,看着他年轻稚气的俊颜,她的歪主意如何也说不出口。“帮——” “前辈,您可以直接说没关系。” “小古,”清清喉咙,亚曦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你有女朋友吗?” “目前没有,我想先在事业上冲刺,先立业再成家。”他握拳做出一个努力的手势,身后乍现万丈光芒。 “是吗?”没女朋友也好,让问题更简单化。 “前辈,我是否有女友,跟要帮您的忙有关吗?” “有,”谭亚曦干笑两声,再次痛恨起自己动不动就掉入陷阱的笨蛋个性,一切都怪陈晓非那个奸人。“有关。” “到底是什么忙呢?”总觉得绕了一大圈,可是半个重点也没听见,小古狐疑的反问。 “我想请你做我的男朋友。”这句话亚曦说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唉!她快抓狂了。 “男朋友?”小古的表情像被吓到了,他震惊地瞪着她。 “只是假扮而已,不是认真的。”亚曦连忙解释。“因为种种原因,我必须临时变个男友出来。” 人家吓傻也是情有可原,同样的要求换作是她,她可能也会当场石化吧! “前辈,你被逼迫相亲吗?还是有哪个坏男人缠着你不放?”小古心中出现种种可能,他激动的问。 是不是有人欺负他最崇拜的前辈? “都不是。”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一跳,“没那么严重,只是——”她欲言又止。 面子问题啊! “都不是?”小古愣住。 “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只要假扮几天就好,”亚曦双掌合十拜托,这种情况下,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可以吗?” 小古只做了短暂的犹豫,旋即用力点头。“当然,前辈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拒绝。” “谢啦!”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亚曦松了一口气。“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答谢你。” ※※※※※※※※※ “晓非,你在想什么?”思绪再一次被打断,娇软的女声唤回他远飏的神志,陈晓非不着痕迹的蹙眉,注意力重回眼前的美丽女子身上。 唉~~ “你一点都不专心听我说话。”卢静贤咬住下唇,绝美的脸庞出现恼怒的神邑。 “我有在听。”陈晓非耐着性子回答,目光不自觉又投向窗外。 他发誓,他真的有在听,但是经过将近一小时的不知所云后,他不禁开始神游四海,逃避精神轰炸。 静贤是卢教授最宝贝的独生女,而他能在短短四年内成为服装界最受瞩目的新星,卢教授帮了很大的忙,因为如此他对静贤诸多忍让,就是不想伤及老教授的颜面。 可是对于这名骄纵坏脾气的卢大小姐,他完全不敢领教。 “人家希望你能特别设计几套衣服给我。”静贤噘起艳红的小嘴,强调“特别”两个字。 额角青筋微跳,陈晓非发现自己的耐心正一点一滴消失。“对不起,你也知道我最近正在筹画个人服装发表会,实在抽不出时间特别为你……” “就算一套也好,拜托!”静贤眨了眨像洋娃娃般的大眼睛,苦苦哀求。“我已经跟朋友说好你会帮我设计,总不能到时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 说穿了,就是大小姐的虚荣心作祟。陈晓非慢慢拧起眉心。 “抱歉。”他还是拒绝。 他没兴趣陪大小姐玩扮家家酒的游戏。 “陈晓非,你——”没想到他的臭脾气软硬不吃,静贤秀眉一挑正要生气,不料他却像是发现熟人,长腿一跨奔出咖啡厅。“晓非?!”被丢下的静贤急喊。 “小姐,我明明交代的是白玫瑰,不是黄玫瑰,”用耳朵夹着手机,手中拿着新娘捧花的亚曦快步越过马路,语气不自觉急躁起来。“对,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白玫瑰,现在满会场的黄玫瑰要我如何跟新人交代?难道你忘记黄玫瑰的花语是分手吗?新人见到保证会晕倒,我不管究竟是贵花店哪位宝贝小姐没注意,麻烦你们两个小时内搞定,婚宴晚上六点半就要开始了。” 收了线,亚曦头疼欲裂,觉得自己就快发疯了。 今天绝不会是她的幸运日,打从眼睛睁开没有一件事顺利。先有龟毛客户不满意婚纱礼服嚷着要解除合约,然后糊涂小助理又忘记拿新娘捧花,累得她亲自跑一趟,最后,居然还有会场布置错误的可怕事件…… 今天究竟怎么了?简直是大灾难! “亚骁。” 不会错听的呼唤自她身后响起,亚曦慢吞吞回头,见到熟悉的笑脸。 “是你。”眯起明眸,她没好气地嘀咕。 难怪今天没一件事顺心,原来是灾星降临。 “真巧。”陈晓非笑颜灿灿的打招呼,见到她,原本烦躁的心情大好。“怎么会到附近来?”他记得这里离她公司还有一大段距离。 提到这个就闷,亚曦动作迟缓的扬高手中的新娘捧花。“我家小助理忘记来拿,所以我亲自跑一趟。” “好漂亮的花。”陈晓非赞赏的挑眉。 白玫瑰巧妙的搭配,清新而不俗艳。 “当然,”亚曦骄傲的扬高下巴,语气里有抹不容怀疑的自信。“这是我的专业。”她谭大姑娘独到的眼光业界有名,许多名人都指定要她规画婚礼。 “晓非!陈晓非,你居然丢下我就走!”冷不防,尖锐刺耳的女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亚曦直觉看了陈晓非一眼,只见后者不见痕迹的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个表情她熟到不能再熟,是对女人伤脑筋又厌烦的表情。 “我遇到熟人。”陈晓非言简易赅的回答。 “熟人?”短短两个字并不能满足卢静贤的好奇心,她挑眉打量眼前高跳美丽的女子。 只要对象是女人,她全部列为仇敌。 谭亚曦对这样的反应并不陌生,打从她的人生莫名其妙和陈晓非纠缠在一起,她身边总会不时出现几名含怨带怒的女人。 含泪,人家她是无辜的。 “我先走,你们慢聊。”她很忙,没时间介入无聊战争,亚曦转身闪人。 “我送你。”陈晓非一个箭步拉住她的肘,想乘机摆脱卢静贤。 不用言明的默契此刻展露无遗,谭亚曦抬眸瞪他,用眼神警告——别又想拿我当挡箭牌! 算我欠你一次。耸耸肩,陈晓非也用眼神回答。 你已经欠我很多次。亚曦明眸半眯,没好气。 而且从来没还过! 帮我这一回,日后悉听尊便。 被晾在一旁的卢静贤恼怒地脚下踩着拍子,咬牙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模样,这就是所谓的熟人吗?看他们的样子分明有奸情! “你们两个~~”卢静贤用力跺足。“不准再含情脉脉!把我当透明人吗?”真是活活气死她了。 含情脉脉?!她的用词出现极大的问题喔!亚曦飞快扮了一个恶心的鬼脸。 鬼才跟他含情脉脉! “静贤,我和亚曦还有其他事要办,”陈晓非二话不说,十分自然地握住亚曦的小手,十指紧紧交扣。“你自己先回去吧!” “你——”小手被握住的刹那间,心脏没来由一阵狂跳。亚曦惊愕地看向他好看到没天理的侧颜。 他会不会演得太逼真了?! “陈晓非,你、你、你——”瞪着他们交握的手,卢静贤气愤的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莲花指抖呀抖的。 “找时间再联络。”终于可以摆脱碎碎念的噪音魔女,陈晓非心情大好的挥手和她道再见。 第四章 黑色轿车平稳的滑入车道,车窗外街景疾速向后飞逝,亚曦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方才双手交握的热度仿佛还残留在上头,刹那间她竟有些失神。 曾几何时,当年小男生细软的手心已经蜕变成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掌,被握紧的时候竟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发什么呆?”见她从上车起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陈晓非打破沉默。 回过神,亚曦倏然收掌,她眯眸瞪他,甩开方才的怪念头。“刚才那位又是迷恋孔雀的无辜牺牲品?” 唉!孔雀没有良心哪!千万别爱上这种虚有其表的鸟类。等等回到公司,她得要记得洗手,把他的触感气味全都洗掉! 滥情的大孔雀,谁知道跟他握手会不会有得病的风险?! “……”陈晓非没好气地瞪她,在她谭亚曦眼中,他陈晓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虽然他有桃花般的外表,但其实他很洁身自爱。 “她是我大学指导教授的独生女,才不是什么鬼牺牲品!”他纠正。 有时候想跟亚曦保持五分钟的和平都困难,她总爱挑起战争。 “呿!教授的独生女会看上你?!”亚曦摆明不信。 “我人品好、条件优,看上我有哪里不对?”言下之意喜欢的话立刻下订单,可以赶快带回家,附有免费外送服务跟终身保固喔! “呵呵!”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对他的自我称赞,亚曦一脸不敢苟同。 她不可爱的表情刺激到他,陈晓非额角青筋微微爆跳,拧起眉心。 的确,玩这种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游戏是挺有意思的,但任何游戏玩久都会腻,难道她从没有想过要休战? 他不信她完全没感觉……她应该是懂他的。 “亚曦——”陈晓非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不料却被她先一步截断话。 “陈孔雀,我知道你家境不错,打从一出生你就是咬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但老是这样子下去也不好吧?”小心翼翼地整理新娘捧花,亚曦没头没脑地说。 人家她可是看在二十年的交情上才提醒他一声,千万别嫌她鸡婆。 这样子不好?!陈晓非头上有好大的问号在发光。到底是哪样子不好?! “整天游手好闲、晃来晃去,就算金山银山也会败光光。”亚曦叹口气,语重心长。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就算是咬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也要有警觉心啊! “……”原来不是只有他会气死人,他自己的脑血管也会爆啊! 他哪里游手好闲、晃来晃去?!上天明鉴,就算真的晃来晃去,也都是为了晃去找她吧! 不看杂志也麻烦看看电视,就算后知后觉,偶尔听听八卦也好啊!想他陈晓非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新锐服装设计师,最誉为当代服装界的天才,却被她、被她当成—— 无业游民。 “我不但有工作,而且勉强还跟你扯得上一点关系。”咬紧牙,陈晓非很忍耐的暗示。 麻烦她对他这位“仇家”多关心一点好吗?他是服装设计师,她是婚礼规画师,说不定哪天他还能帮忙设计婚纱礼服,多巴结他总会有好处。 “跟我有关系?”亚曦皱眉,还是一脸状况外。 他该不会是花店老板?! “……”无言。 罢了、罢了。除了罢了,他还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反应,突然之间有个无奈念头闪过他脑海。 其实这场游戏输面大的人是他,而不是亚曦,唉! “对了,”像是想到什么,亚曦一脸奸笑的看着他,大刺刺朝他伸手。“别忘了你允诺的连续一星期五星级午茶券,地点要由我挑喔!” 倏然眯细黑眸,陈晓非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凭什么认为输的人会是我?”不悦的情绪直线飙高,随时都有破表的可能。“说不定你才是输家。” “别任性,愿赌要服输。”亚曦修长的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摇晃,笑容灿烂。“你想看人,我随时都可以把人带给你看。” 嘿嘿!这次她说什么都赢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帮忙,当然要赢得彻底。 啪一声,脑血管瞬间又爆掉一根。陈晓非缓缓抬眸睨她,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快把他呕到吐血了。 原来她身边真的早有护花使者,他还以为她一直是懂他的,他们之间有种不必言明的默契,只是谁都不肯先低头而已…… 他是真的这样以为! 猛然踩下刹车,陈晓非粗暴的将车停在路边,俊颜铁青。 “陈孔雀,你不要命了?这样开车多危险?”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一跳,亚曦惊呼。 老天!他真的有考到驾照吗?!她再也不要坐他的贼车。 “谭亚曦!”缓缓地,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她的名字,气得眼前一片晕眩。 “嗯?”没想到漂亮的面皮凶狠起来也颇为吓人,亚曦下意讲退向车门边。 干嘛突然变成青面獠牙的模样,她哪里又激怒他了? “你严重破坏游戏规则,”陈晓非漂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入她的,眸光是她不曾见过的冷冽,亚曦冷汗滑过背脊。“这一回你真的惹怒我了。” ※※※※※※※※※ “听说没有?有一年级的学弟向亚曦告白耶!”第三堂下课时间,整间教室闹烘烘的,三姑、六婆全挤在窗边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回来,那名学弟胆子真大,难道他没听说过谭亚曦的英勇事迹吗?” “你是指打断某某人鼻梁那件事吗?”八卦乙女好奇地问。 “就是那件事啊!”八卦甲女刻意压低音量,深怕被身后的事主听到。 “谭亚曦的那一拳,我有幸亲眼目睹,真的非常凶悍!”八卦丙女点头附和。“那名一年级的学弟好可怜。” “真吵。”原本趴在桌面睡觉的陈晓非听见那群女生吱吱喳喳的噪音,他掏掏耳朵,俊秀的脸庞微微不悦。 一群长舌妇聚在一块儿就只会道人长短,完全没有建设性。事实上谣言过于夸张,那名某某人才没有被打断鼻梁,他只是喷了点鼻血…… 注意喔!真的只喷了“一点点”鼻血而已。 话说回来,原来有一年级的学弟向亚曦告白啊?没想到暴力女的行情还真好!陈晓非心里隐隐有点不是滋味。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晓非心念才转,亚曦正抱着书走进教室。 “听说有名嫌命太长的学弟向你告白?”她走过他身边的刹那,陈晓非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语。 亚曦讶异地看他一眼,好奇他哪听来的八卦。 “是有这件事,可是他并没有嫌自己命太长。”她没好气的纠正。 喜欢她就是命太长?那看上他这只蠢孔雀的学妹们全瞎了眼吗?呿! “敢跟你告白,当然就要有遭受家暴的心理准备,瘀青、骨折是家常便饭,铁牛运功散要当早餐……哎哟!”话还没说完,陈晓非已经狠狠吃了一记拐子。 果然是暴力女,真痛。 “胡说,我才没有那么粗暴!”亚曦咬牙反驳,瞪着他好半晌,语气忽弱。“我没有答应他。” “你没有答应?”这一回,换陈晓非异常震惊,虽然他大大松口气,暗喜。“好不容易有人喜欢你这名暴力女,你非但没把握机会还拒绝人家?”说他不坦率也可以,反正他口是心非。 幸好她没答应,让他白担心一场。 “……”这句话听来真刺耳,怎么?有人喜欢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迹吗?亚曦真想【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把他拖出去狠狠海扁一顿。“我对他没感觉。”她冷冷回答,回到座位。 “那你对谁有感觉?”陈晓非皱眉,不舒服的感觉又起。 难道她心中另有喜欢的人选? “干卿底事!”谭亚曦面无表情的丢下话,无视他的负气表情。 啰嗦的男人! ※※※※※※※※※ 回想起来,陈晓非已经忘记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只看得见亚曦容易被气红的娇颜,还有那双似猫般的喷火美眸。 纵使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就算喜欢,也只是极短暂的心动,心心念念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在这场暧昧不明的爱情拔河里,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有种不需言明的默契,谁先承认喜欢上对方就是输家,所以谁也不愿先表明心意…… 事实证明,他陈晓非大错特错!出国才短短六年,亚曦居然已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身边还有了要好的男友! 她居然敢这么对他! 像只被关在笼里的狮子焦躁的走来走去,陈晓非爱笑的俊颜难得浮现怒意。看来他不下点重药,神经太大条的亚曦不会有觉悟。 敛下黑眸,浓密的长睫掩住他复杂的心思,已经打定主意的陈晓非薄唇缓缓扬起算计的笑容。 这一次回国,他非成功不可! ※※※※※※※※※ 没打电话来,他还是没打电话来,看来陈晓非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话说回来,他莫名对她发了顿脾气,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他到底为啥生气? 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亚曦无心工作,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神游四海。 三天了。整整三天陈晓非没有任何电话、没有音讯、不在小北商店街露脸,甚至连他老家房间的窗帘都拉得紧紧的,他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一样。这一点非常、非常反常,完全不符合陈晓非讨人厌的行为模式,基本上只要她和他站在同一块土地,他一天不来乱她一次,简直就像要他的命。 已经习惯他有事没事来捣乱,突然没听到他的声音,她竟有种怅然若失的错觉…… 完了,她是不是有被虐的倾向? “亚曦,午茶时间到啰!”爱蜜莉用玉臀顶开她办公室房门,手中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卡布其诺。 “谢谢。”接过热烫的咖啡杯,心上压着沉沉大石,亚曦不觉轻叹口气。 好烦。 “咦?不会吧!”像是异常惊讶,爱蜜莉瞪大眼。“亚曦,你刚刚是在叹气吗?”认识她两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叹气。 “我?”亚曦也是错愕的指指自己。“我有吗?” “有。”爱蜜莉用力点点头,表情夸张。 “唉~~”听她这么说,亚曦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亚曦,你到底怎么了?垂头丧气并不像你。”见她反常的反应,爱蜜莉不禁关心的询问。 “我觉得……”亚曦慢慢揽起眉,双手包住温热的马克杯。“我也说不上来,应该说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 “嗯,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亚曦嘀咕。“很恐怖的预感。” 认识陈晓非不是一、两天,当了将近二十年的仇家,当然多少抓得出他的行为模式,他越是安分,她就越觉得有问题。 “陈孔雀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这一回,她语气肯定。 “陈孔雀?你是说那名笑起来很帅气的男人?”爱蜜莉狐疑的反问。 “爱蜜莉,他笑起来到底哪里帅气了?”亚曦眯细明眸。“明明就很奸险。” 满肚子坏水的小人。 “你们吵架了?”他俩积怨太深,多解释无益,她问。 “没吵架。”有来有往才叫吵架。“是他莫名其妙发我脾气!”她咬牙。 提到这点,她就满肚子窝囊气。就算要判刑,也得先说个罪名出来!赌约是他提的,赌注也是他说的,如今真要履行他又突然翻脸。陈晓非是更年期快到了吗?脾气忽好忽坏,阴晴不定。 电话铃响,爱蜜莉直觉接起电话。“亚曦,找你的。”她递出话筒。 “安娜贝儿,我是谭——” “是我。”她的话尚未说完,陈晓非冷淡的截话。 “找我干嘛?”听见他的声音,亚曦心里莫名有丝暗喜,但她还是故意没好气的反问。 哼哼!外星人终于知道要重回地球啦? “有关那天你跟我说的事,我已经有想法了。”陈晓非的语气异常冷淡。 奇怪吧?明明不是情侣的两个人,偏偏就像情人般闹起别扭。 “你说。” “明天中午同样街角的咖啡厅,我要见他。”陈晓非言简易赅的说。 他纾尊降贵的语气让她想咬人。“为什么都听你的?” 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想生气就生气,不想生气就来乱她,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决定?她也是有自主权的。 “若是你没来,视同投降。”不给正面答复,陈晓非还是同样冷淡的态度。 她气得快尖叫了。 亚曦倏然眯细明眸。“我知道了,我会到。”这只骄傲过头的臭孔雀,去气死他也好! “就这样,没其他事。” “Bye!”二话不说,亚曦负气地挂下电话,似猫的美眸像要喷出火光。 可恶!可恶!可恶! “怎么了?瞧你气的?”爱蜜莉小心翼翼地问,心中疑问泡泡浮现。 这两个人真的如同他们所说只是死对头吗?怎么感觉起来就像吵架的小俩口啊? “没什么,”亚曦不小心发出磨牙的声音。“我只是很想拔光孔雀毛而已!” ※※※※※※※※※ 推开咖啡厅光洁干净的玻璃门,亚曦很快的找出陈晓非。同样靠窗的位子,同样好看到没天理的侧颜,只不过这回身边多出一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前辈,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明明已经入秋,小古还是频频冒汗,他不安的问。 “别怕,没啥好伯的,”亚曦眯细明眸,身上莫名有股杀气。“只不过吃顿便饭而已。如果你紧张的话,大可以把他们当成透明人。” 话说得轻松,明明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小古的感觉神经再迟钝,也能发现今天的前辈有些不一样。 鸿门宴。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你们来得真早。”亚曦故作大方的在他们对面落坐,清丽的脸庞挂着大大的笑容,眼前过度亲匿的男女却刺痛她的眼。 拜托!大庭广众之下上演无尾熊抱尤加利树的戏码,难道不觉得害臊吗?!呿! “是你们来晚了,”她笑,难道他不会笑吗?想他招牌桃花笑可是远近驰名、魅力无远弗届。陈晓非大手用力搂住身旁的大美人,刻意在她颊边偷香得逞。“宝贝,她是我跟你提过的同学谭亚曦。” 一声宝贝让亚曦全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她皱眉,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恶心巴拉。 “亲爱的,我帮你介绍,”亚曦不服输地偎向小古,用自己听了都会想杀人的嗲声说话。“那个男人就是陈晓非。”她反击。 那个男人? 亚曦一点都不熟的介绍方式彻底惹怒陈晓非,只见他俊颜微变,胸中怒火直线飙升。 很好,非常好!原来他在她心里只是“那个男人”而已。他冷洌的眸光落在小古身上。 “你好,初次见面。”感受到陈晓非犀利的眸光,小古额头的汗冒得更夸张了,他扯出笑脸。 “嗨!”陈晓非也笑了,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你跟亚曦是情侣?” “是。”小古硬着头皮承认。 “在一起多久了?”陈晓非状似不经意的拿起水杯就口。 “我跟前——”“辈”字才在舌尖跳动,小腿陉骨突然传来剧痛,小古忍住痛呼,可怜兮兮的改变称呼。“跟亚曦在一起三个多月了。” 好痛!前辈会不会踹太力了,肯定瘀青,呜呜呜~~ “才三个月?”陈晓非微讶,有意无意地瞟了亚曦一眼。 “我们正在热恋期!”为了加强逼真效果,亚曦小鸟依人地靠在小古肩头,挑衅意味浓厚。 “真幸福。”薄唇在笑,额角不住爆跳的青筋却要爆断了。陈晓非故意深情款款地看着身边的大美人。“我们也是天天都是热恋期。” 骗人!如此虚伪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亚曦忍住想扮鬼脸的冲动。 “我想你的脾气一定很好。”话锋忽转,又绕回小古身上。“我认识亚曦很多年,她火爆的脾气让人不敢领教,尤其她的曦曦飞拳更是让人永生难忘。”他意有所指。 曦曦飞拳?那是啥东东?!小古错愕地看着亚曦。 “……”这男人非得把她的丑事抖出来不可吗?亚曦恶狠狠的瞪住他,恨不得冲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我家亲爱的脾气是很好,跟某些动不动就生气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和他互斗将近二十年,她早练就牙尖嘴利的好本事。“我猜你女朋友的心脏一定十分有力才会跟你在一起,难道她不知道你换女友就跟卫生纸一样,用完就丢吗?”她故作无辜的眨眨猫眼。 “晓非?”果然,大美人一脸惊讶。 “宝贝你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别听她胡说。”这句话陈晓非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他若是换女友跟用卫生纸一样,他还会—— 对她心心念念吗?! 可恶!神经特粗的笨女人! 第一回交手两人不分轩轾,平手! “您好,请问准备点餐了吗?”年轻服务生有礼的问。 小古和大美人轻吁口气,以为暂时休战,正想伸手接过菜单,不料身旁不约而同出现充满杀气的声音。 “四杯冰咖啡。” 有时身为仇敌默契太好也是种怨念,陈晓非和亚曦互不相让的瞪住对方,目光接触瞬间迸出火光。 “呃,那就四杯冰咖啡吧!”完全不敢有其他意见,小古和大美人哀怨地交换同病相怜的眼色,收手。 唉!果然这个忙不好帮呀! “我去化妆室。”像是受不了这种恐怖诡异的气氛,大美人匆匆站起,她给陈晓非一个香吻。 “我也去。”小古跟着站起,换来其他三人古怪的目光。 找什么借口都好,只要能暂时逃开快将对方撕裂的两人。话说回来,前辈跟对方看起来很相配呀!不懂他们为何要玩这种刺激对方的游戏?当事人没感觉,旁观者却被吓出一身冷汗。 刹那间,所有配角跑光光,只剩他们两人隔桌对望。 “没想到事隔多年,你还是喜欢乳牛,”打破沉默,亚曦故意闲凉的开口,掩不住话里的酸意。“不知道陈孔雀何时要移民纽西兰啊?” 大美人一件粉色低胸开襟线衫,远远望去,只见波涛汹涌,无知孔雀配波霸女,果然是绝配,哼! “我也没想到过了六年,暴力女改变口味喜欢稚嫩的小白脸,怎么?比较好消化吗?”陈晓非也不是省油的灯,三言两语回击。 “……”似猫的美眸狠狠瞪住他,像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打从她进门看见他们卿卿我我开始,她的心情就非常不好,很想咬人。 “那叫眉清目秀。”她咬牙解释。 “明明就是乳臭未干。”他挑眉反驳。 “谁像你,对乳牛妹情有独钟。”气不过,亚曦反唇相稽。 “她温柔可爱、体贴大方,我当然喜欢。” 对!她就是不温柔不可爱,不体贴不大方,既然他对她极不满意,干嘛三天两头在她面前碍眼。 一股气闷在亚曦胸间,快把她气到呕血。 “我要走了,”不玩了!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只会害她闹胃痛。亚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陈晓非。“再见!” 讨厌!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觉得讨厌!讨厌他和大美人亲热的模样,讨厌他一副自以为全都看透的样子,所有的一切她都讨厌。 忘了小古还在厕所,亚曦包包一拿,负气地迳自闪人。 看着她如旋风卷出咖啡厅大门,陈晓非薄唇缓缓浮现一丝笑意。果然下了重药她还是会有反应,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啊!这样也好,让她有些危机意识。 这只不过是小小的开端而已,其他的,她等着接招吧! 第五章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老天爷真的特别爱欺负她?只要是她谭亚曦越讨厌的人或事,越会出现在她面前。她发现无论便利商店、回公司的路上,甚至连逛超市采买生活用品都能碰上…… 看着眼前如胶似漆的恩爱身影,亚曦微微眯细美眸,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讨厌!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陈晓非故作惊讶的低呼,走近。 “晚安。”碍于还有大美人在场,亚曦不得不扯出笑容打招呼,要不,她会直接把陈晓非当成透明人。 “来买东西?”陈晓非笑问,语气轻松,上回的不愉快仿佛没发生过。 很可惜他的招牌桃花笑对她无效,亚曦没好气地扫他一眼。 “嗯。”她不甘愿地应声。 他的问题摆明是废话,来超市不是买东西,难道是来串门子吗? 哼! “你们慢聊,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像是感受到他们之间带着杀气的诡谲氛围,大美人借故闪人。 “感情不错嘛!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不想说,偏偏话就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再迟钝的人都能嗅出话里的酸意。 “我们感情好。”陈晓非的笑容更加灿烂。 其实他是故意的,这是他的算计之一。 他故意有事没事在她眼前晃,不断刺激她,让她正视他的重要,他可不希望到七老八十还在玩你追我躲的游戏。 和她纠缠了将近二十年,是该有结果的时候。 “感情好”三个字听在亚曦耳里异常刺耳,如同看见他们时异常刺眼一样。 小俩口感情好了不起吗?非得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不可?! “是吗?”亚曦不冷不热的回应,扯出的笑容带着狠意,像在磨牙。“真幸福啊!” 从前,陈晓非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换女友跟换衣服一样,却不曾在她面前表现出特别恩爱的模样。 这是第一回,她浑身不对劲,好似芒刺在背,让她——好想咬人。 “亚曦,你的脸色不太对劲,有什么不对吗?”陈晓非故作讶异。 脸色不太对劲的说法是含蓄了,此时亚曦用“面露狰狞”四个字来形容还比较恰当。 “我很好。”她磨、她磨、她磨磨磨。 只是遇到不想看见的人,快被气到吐血而已。 其实她也不懂自己到底在生哪门子闷气?陈孔雀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每当看见他和大美人卿卿我我,她的心就像有千万只小虫在咬…… 不想在意,偏偏就是很在意。亚曦不禁咬紧牙。 该死的,她究竟怎么了?!打从陈晓非回来后,所有的事情开始脱序,没一件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一如她不喜欢这么在意陈晓非。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狰狞,”应该没有人比他还明知故问,陈晓非指指她的脸。“谁惹你生气了?” 还会有谁?!还能有谁?! “胡说,我的表情很温和。”亚曦打死不承认,瞪他。“陈晓非,快让路!”再不让路,她真的会咬人。 “……亚曦,”识相地侧身让道,以免最后被啃得尸骨无存,陈晓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冒烟的背影,忽然又唤。 “干嘛?”好像只要碰上陈晓非,她就不知道心平气和为何物,她没好气地回头。 “你家亲爱的好吗?”陈晓非笑得人畜无害,漂亮的桃花眸子里异芒闪过。 “我家亲爱的?”脑筋当机三秒,亚曦想不出她哪来的亲爱的? “就是你家亲爱的呀!”低沉的嗓音变得危险丝滑,陈晓非狡猾地又问。他敢确定上回她是这么叫那个男人。 “哦……你说他呀!他很好,非常好!”终于意会过来他在说哪个亲爱的,亚曦连连点头,显得心虚,她退后。“因为我身边太多亲爱的,所以不知道你在说谁?”她干笑两声。 完蛋!露馅。 “……”如果这么蠢的借口他都相信,他陈晓非就是阿呆了。陈晓非墨黑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唇瓣扬起的笑意让亚曦没来由的毛骨悚然。 果然!那男人肯定是临时被她威逼胁迫拖去的倒楣鬼,亚曦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个男友在身边? 害他不小心紧张了一下。 “亚曦。”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温柔,有种阴森森的味道。 “嗯?”这样叫她绝对没好事,她戒备地应。 “你再继续后退的话会撞到奶粉塔……” 陈晓非话还没说完,亚曦已经撞上身后像山一样高的奶粉塔,她手忙脚乱地扶住…… 他果然是个灾星,天生和她犯冲,回国短短几天,已经害她整个人不对劲,整个变笨。 恶灵退散! ※※※※※※※※※ “裴小姐,咳咳,这已经是第二次贵花店发生严重错误,如果再不改善的话,我们不排除改变配合的店家。咳咳咳……”抽张面纸掩住鼻子,亚曦一手揉着狠狠抽疼的太阳穴,不住轻咳。 “咳咳……我期待看见你们改进的诚意。”好不容易交代完事情,收了线,亚曦顿时乏力的靠向椅背,吁出一口长气。 “亚曦,你还好吗?”爱蜜莉敲敲办公室房门,关心地探进头来。“我在外面听见你咳嗽的声音……” “抱歉,”亚曦轻咳两声,皱眉。“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不太对劲。” “会不会是太累了?要休息几天吗?” “我没有时间休息,”亚曦摇头苦笑,这就是工作狂的代价。“我满满的行程已经排到下个月,若是请假的话,没有人能接替我的工作。” “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爱蜜莉一脸担忧。 “只是小感冒,吃过药就没事了。”亚曦深吸口气,送她一记大大的笑容。“别担心,我很好。” “如果很不舒服的话,请假半天去看医生吧!服用成药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亚曦点点头。没想到平时精明的爱蜜莉碎碎念起来就像个唠叨的老妈子。 不放心的爱蜜莉又叮咛几句才关门出去。 打开抽屉,丢颗止痛药进嘴里,亚曦咕噜咕噜喝完一大杯温水。其实她今天起床时人就不太舒服,身体微烫像发着高热,谁教现在是结婚旺季,她连看医生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头好沉,反应超级迟钝。 手机铃响,亚曦摸了好久才接起电话。“喂?”她有气无力的应。 “亚曦?你——” “陈孔雀,现在别惹我,我没力气跟你吵架。”慢吞吞打断他的话,亚曦疲累地趴向桌面。 暂时休战吧!现在再动脑筋跟他针锋相对,她肯定短命。 “怎么了?你没事吧?”听见她没元气的声音,陈晓非微讶,关心的问。 “目前还活着。” “……”这算什么烂回答?陈晓非额角青筋微跳。“不舒服就回家休息!”记忆中,身为健康宝宝的亚曦不病则已,一病惊人。 “不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办,”亚曦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模糊不清。“我没时间休息。” 唉!这场病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就算你不休息,以你现在的破身体能做什么事?”已经忘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重点,陈晓非对她的倔脾气微恼。 “我能做很多事,”亚曦只差没一根一根扳着指头算。“我必须先去婚纱礼服公司一趟,下午还有两个会场要勘验,还要去花坊挑……” “够了,你不用把行程一一报给我听,”陈晓非咬紧牙,感觉她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我再重复一次,快回家休息。” 一向朝气蓬勃的亚曦会用这种有气无力的声音说话,不用问也猜得出她现在有多难过。 “不要!”聊这么久的电话,这两个字特别清晰有力。 “谭亚曦,你——”啪一声清楚听见脑血管壁出现龟裂的声音,陈晓非气得眼前一片晕眩。 这女人不可爱的脾气到底何时才会改?!非得把他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陈晓非,你到底打电话找我干嘛?”头已经疼得快裂成两半,他还在电话那端不断碎碎念,亚曦没好气的咕哝。“你应该不是特地打电话来叫我回家休息的吧?” 他又不是神,能未卜先知。 “我——”陈晓非话到舌尖顿住,说实话,他已经忘记拨这通电话的重点,只记得现在被她气得半死。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去忙啰!”谭亚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拜拜!” “谭亚曦——谭……”话还来不及说完,话筒已经传来嘟嘟声。 该死的!她大概是全世界唯一敢一而再、再而三挂他电话的女人,有时候连他都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谁的克星。 修长的指尖不耐地敲着桌面,陈晓非当下有了决定。 既然她不肯听话,他只好亲自前去押人。 ※※※※※※※※※ 当她看完最后一个结婚会场,已是夜幕低垂。 亚曦拖着疲累的步伐龟速走出饭店,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呼出的空气泛着高热。 “不行,头好晕。”所有的肌肉骨头每走一步就是恼人的酸痛,亚曦扶着电线杆,吃力地蹲下身。 好累、好晕、好不舒服。看着下班时间街道上人潮来来去去,她突然觉得很无助。 人哪!好像生病难过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就像她现在,多想有个人让她靠一靠啊! 皮包内传出手机铃声,她有气无力地接起。“喂?”千万别是客户打来的电话,她现在可没有小命继续四处奔波。 “人很不舒服?”对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却无法忽视其中的关心。 不知是反应迟钝的缘故吗?亚曦慢慢皱眉,古怪地看着话筒。“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知道?”陈晓非咬紧牙,强忍住冲上前把她掐死的冲动。“我还知道你现在很丑的蹲在电线杆旁边。” 咦?! 亚曦更惊讶了。这个男人在她身上偷装针孔摄影机吗?连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猜得神准。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她并没有很丑的蹲在电线杆旁边,她的姿势很“优美”。 “早叫你回家休息,为何不听话?”气怒难消,陈晓非忍不住低骂。不管什么事,她都非得和他唱反调才甘心吗?! “不是跟你说我抽不出时间吗?”唉!好累!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还一直念、念不停、还在念、继续念。 亚曦揉揉发疼的耳朵,更觉得头晕目眩。这时候有空念她,不如来接她回家更有建设性。 男人哪!总是只出一张嘴。 “言下之意你宁愿病死也要工作就是了?”闻言,陈晓非声线下沉。 “话不是这样说,”或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亚曦少了平时的针锋相对,多了丝撒娇的语气。她小声咕哝,“我只是抱持负责的精神。” 胡说!她分明就是神经太粗,不懂得照顾自己,只知道不要命的努力向前冲。 亚曦可怜兮兮的态度让他再也骂不下去,陈晓非终于迈开长腿,越过人潮在她面前站定。“我们回家吧!” 他不甘愿的出声。 耶?!震惊地瞪着眼前表情僵硬的俊颜,亚曦此刻的表情好惊讶。 是幻觉吗?陈晓非居然站在她眼前。 “你——”她结巴。 “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那是个蠢问题,”陈晓非没好气地一把拉起她,却发现她的皮肤异常热烫,他皱眉。“你发烧了。” “大概吧!”还是怔怔看着他,亚曦的反应仍旧迟钝。 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放心不下她。亚曦胸臆间热热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将她的心填得好满。 其实她一直有强烈的预感他会来找她,没想到预感竟会成真,难道这也算默契的一种吗? 既生曦,何生非…… 混沌的脑袋里不断重复这句话,隐隐约约间,她却好似明白为什么了…… “我们回家吧!”或许因为发高烧,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了。亚曦二话不说将头靠向他宽厚的胸膛,用一种全心信赖的方式。 其实休战也是种不错的选择。此刻的她是真的这样想。 ※※※※※※※※※ “医生说只是流行性感冒,多休息几天就没事。”房门外,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谭妈妈不用担心。” “晓非,多谢你送她回来,麻烦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 房门关了又开,细微的脚步声走近床边,陈晓非垂眸看着亚曦沉睡的侧颜,眸子里揉进暖意。 亚曦啊!亚曦,她只知道他没事爱气她、爱闹她、爱欺负她,但她知道在他内心深处有多喜欢她吗? 他相信自己穷极一生再也找不到像她这般的女子,能与他并驾齐驱,又能和他相互制衡,若和她相处一辈子绝对不会乏味无聊,永远都不会厌倦…… 那么她呢?也是和他同样想法吗?在她心里,又是怎么想他的? 长指轻抚过她清美的轮廓,陈晓非无声叹气。 不知道是否死对头当太久的缘故,他们两人的关系实在很难再跨进一步啊! “陈晓非,是你吗?”感觉到有人温柔碰触,亚曦迷迷糊糊睁开美眸,皱眉低声问。 “是我,吵醒你了?”他直觉收手。 “没有,”她不安的动了下身子,语意不清的,小手抓住他不放。“好热,我睡不好。” “因为你刚服下退烧药的关系,”有些讶异她竟会抓着自己,她不是向来把他当成灾星吗?“忍一忍吧!”他低哄。 “真的好热。”亚曦咕哝,又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我拿毛巾帮你擦个脸,或许会舒服一些。”陈晓非将冰凉的湿毛巾覆在她额头,后者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这样有好一些吗?”陈晓非低声问。 “嗯。”亚曦点点头,握住他的小手却不曾放开。“……陈孔雀,你还在吗?” “我还在。”手仍牢牢被她握着,他当然还在,看来她真的病糊涂了。 话说回来,连这种时候她都不忘叫他陈孔雀,他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喔!”亚曦咬宇有些不清,“其实我有预感你今天会来找我,我真的有预感……” 她就是知道陈晓非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然后把她平安无事的拎回家。 “我是会去找你。”他握住她的手微紧。 既然她有强烈感觉他会去找她,那么她是否有同样的感觉,知道他喜欢她的心情? “晓非,留下来陪我,别走……”汗湿的发丝黏在颊边,亚曦低语。 她是在跟他撒娇吗?刹那间陈晓非整颗心都软了,有些受宠若惊,才发现原来带爪的野猫撒起娇来特别惹人怜爱。 “我会留下来陪你,你放心的睡吧!”陈晓非轻轻在床沿坐下,掌心里满是她软嫩的小手,淡淡笑意跃上唇瓣。“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 金色阳光洒进房间,映出一室光亮,亚曦懊恼地翻过身,将脸整个埋入枕头。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整个人惊跳坐起。 完蛋!现在几点了?! 亚曦匆忙抓过闹钟,当她看见时针指在九点半的位置,忍不住呻吟出声,她连忙跳下床梳洗准备。 “亚曦,你要去哪里?”谭母看见女儿急急忙忙冲过眼前,叫住她。 “我上班迟到了。”难掩狼狈的亚曦回答。 “可是你昨晚才发高烧,医生交代你要多休息几天,你现在又要去工作?”谭母不赞同。 “我今天早上和客户有约,非去不可。”亚曦穿上外套,头也不回的拉开大门,不料被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陈晓非?”亚曦愣住。 怎么?他吃饱太闲没事做吗?一大早就挡在人家大门当门神。 “你要去哪里?”他皱眉,脸色难看。 昨天病撅撅只剩半条命的笨女人不好好在家休养,还想四处闲晃。 “上班。”她没好气的回答。 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家有恒产,可以游手好闲,她要工作才能活下去。她仰首瞪他,微恼。 俗话说好狗不挡路,她已经迟到了,快让开。 听见她粗鲁的语气,刹那间有种无奈涌上陈晓非心间。 其实真正的双面人是她谭亚曦!昨夜才像只小猫般惹人怜爱,今天又恢复张牙舞爪的凶狠样。 唉!难道她非得在意识模糊不清时才会对他泄露真性情吗? “就跟她说医生交代要多休息,她就是不听。”一旁的谭母不悦的嘀咕。 “我今天已经跟客户约好,我若不去,没有人能接替我的工作。”亚曦很无辜的解释。 她当然也很想多休息一天,她到现在仍觉得四肢发虚,可是身不由己咩!既然是工作就要认真负责。 “我送你去吧!”犹豫三秒,陈晓非缓缓开口。与其她摇摇晃晃搭乘交通工具,还不如他亲自送她还来得安心一点。 闻言,亚曦诡谲地眯细猫眸打量他,仿佛他在打什么歪主意。 “干麻用这种眼神看我?”陈晓非皱眉反问。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有问题,该不会又有什么陷阱想请君入瓮。 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这种感觉吧! “……”陈晓非有种想狠狠摇醒她的冲动,想问问她究竟是双重性格还是患有严重健忘症?为何今早和昨夜判若两人?! 早知道她只有在发高烧时会像小猫一样可爱,他昨天绝不会急着带她就医,让她多病一分钟也好。 “我一直对你都很好。”咬咬牙,他回答。 她若不是存心装傻就是神经太粗,只要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对他而言是最特别的。 咦?!脑中推想过无数种他的回答方式,就是没有这一种。亚曦惊愕地看他,反而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接什么。 好端端的,他干嘛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话!这样违反他们的相处模式,反而会让她不知所措。 哔哔哔!陈晓非先生,您已经犯规啰!请勿再犯。 “我要去上班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逃避当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亚曦低下头,匆匆从他身旁越过。 “等等,我送你。”陈晓非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肘,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透进她的肌肤。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车过去。”想收手却收不回来,亚曦的声音逐渐微弱。 今天的陈晓非很怪,莫名有种侵略性,她最好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不!”可惜天不从人愿,陈晓非漂亮的桃花眸里是不容怀疑的坚持。“我送你。” 第六章 “你干嘛像个受虐儿一样离我这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终于忍无可忍,陈晓非黑眸犀利地扫向躲在车门边的亚曦。 其实他最近不断在想,老天爷是公平的,乍看之下好像他以欺负亚曦为乐,事实上真正被气得七窍生烟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受气包。 “你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我当然会紧张。”更往车门边挤去,亚曦没好气地咕哝。 又不是传说中恐怖月圆夜,怎么有种身旁的男人一直快变身的错觉? “想把你生吞活剥?”陈晓非挑眉,下意识揉揉脸。 不知道是她的感觉太敏锐,还是他凶恶的表情藏不住?!的确,他是想将她生吞活剥,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把她抓起来打屁股。 常听人说女人善变,却没想到可以变得如此彻底。前一晚像只小猫腻在他身边要他别走,现在又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呵呵呵!他是快抓狂没错。 “陈晓非,你脑袋里在转什么坏念头?”眼看他忽然笑得奸险,亚曦戒备地眯细美眸。 “没有。”他绝口否认。 “你骗人。”亚曦摆明不信。 “关于昨夜,你还记得最后是怎么回家吗?”陈晓非将话题绕回,状似不经意的问。 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有个结果,他就不再处于被动模式,亚曦最好有心理准备,他接下来的表现都会非常直接。 希望她的心脏更强壮有力。 “坐车回家啊!”亚曦皱眉,仿佛他问了蠢问题。 “坐谁的车?”像在教幼稚园大班的小朋友,陈晓非一步步诱导。倘若亚曦不幸患有选择性失忆症,他不反对帮她恢复记忆。 “坐你的车。”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处处是陷阱,亚曦小心翼翼的回答。 “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然后就看医生,吃药睡觉…… “该不会坐上我的车后,你所有的记忆都是空白的?”他语带暗示。 她对他说的话、她主动拉住他的手……这一切的一切,她多少应该有些印象吧? 忽地,亚曦陷入沉默,非常非常认真地看他,表情难测。 “陈晓非。”好半晌,她唤。 “嗯?” “难道我昨夜——”亚曦欲言又止,眉心紧拧。“做了什么蠢事吗?” 蠢事。她居然用这词来形容昨夜发生的事,亏他开心了一整夜,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新进展。 以为终究是以为,他一个人白开心一场。 闻言,陈晓非俊颜微变,薄唇抿紧,完全不想说话。他担心再说下去,脑血管会瞬间爆光。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冷冷的,他回答。 再迟钝的人都感觉得出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怒意,亚曦不明所以地望住他的侧颜,不知道自己究竟又是哪里惹怒他了? 关于昨夜的事,她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吃过药后的她睡得极不安稳,睡梦中好像有人陪着她而已。 话说回来,他应该不会对她作的梦有兴趣吧?! “你的客户在前面,”陈晓非平稳地将车停妥,过于平静的声音反而让人觉得恐怖。“事情办完后打电话给我,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亚曦吓一跳。他居然要在这里等她,难道他没有其他事要办吗?游手好闲也没这么闲吧?尤其他现在面露狰狞,她完全不想再跟他多相处一分钟。“没关系,我自己回去……” “我等你。”冷冷的桃花眸迎上她的,警告她最好别有其他意见。 传说中谭大姑娘的火爆脾气对他完全没辙,只要是碰上陈晓非,她的倔脾气最后都是落得雷声大雨点小的下场。 “我不知道要多久。”果然,她气弱的回。 “我等你。”陈晓非还是老话一句。 眼看上诉无效,拍板定案,亚曦闷闷关门下车,屈服。 今天陈孔雀心情阴晴不定,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她光想象还要同坐一台车回家就暗暗叫苦。 唉!人家她不要啦!她还是病人哪! ※※※※※※※※※ 落地窗外艳阳高照,已经是连续几天的好天气。 “晓非,你的服装展准备得如何了?”柏宇慢条斯理地将冰块丢入杯中,他闲散地靠在吧枱边,笑吟吟的朝好友开口。“这可是你第一次的个人首展,应该准备得很充分吧!” “没进度。”只手托腮,陈晓非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桌上是散乱的草稿图。“这两天我根本没去看会场。” “出了什么事吗?这么消极不像你。”柏宇微讶。 依陈晓非的个性,首次个人服装发表会应该是雄心万丈才对吧! “我在思考爱情的真谛。”他撇唇。 “噗!爱情的真谛?”听见他的回答,柏宇失笑。“好严肃的问题。”却不像他思考的问题。 “是很严肃,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找到答案。”头也没回,陈晓非仍是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别告诉我号称情场不败的你也遇到感情问题。”柏宇不信。 陈晓非的女人缘好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下从三岁奶娃,上至八十阿婆,只要他肯笑一笑,没有不迷上他的。 闻言,陈晓非仰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眸里讽意闪过。“那是外界对我的误解。”严格论起来,他相当洁身自爱。 当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对身旁的女人不再来者不拒,他收敛起男性费洛蒙,不再有事没事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这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谭亚曦!偏偏她却…… 该死的!不提也罢! “说来听听吧!”他烦恼的模样让柏宇更好奇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陈晓非无远弗届的魅力。 “没啥好说的,总归一句话——”陈晓非嘲弄地扯动唇角。“我败了。”对于个性好强、脾气特倔、神经又超粗的女人,他一筹莫展。 “胡说!这种轻易认输的个性不像你,”柏宇移坐到他身边,他越是沮丧,他越是好奇。“究竟是哪名美女不买你的帐,要不你对她笑一笑。” 要是这么容易就好办了!他也不会被气得脑血管全爆。 “她免疫!”陈晓非咬牙回道。 她可能是全世界唯一对他桃花笑免疫的女人。 “这么猛?!”柏宇眼睛一亮,兴趣更浓。“对方是谁?有机会我能拜见一下吗?”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听见他遇到对手,柏宇好像莫名兴奋?! “你也认识。”陈晓非瞟他一眼。 “我认识?”柏宇更惊讶了。他何时认识这名猛将而不自知?!“是谁?” “谭亚曦。”陈晓非不甘不愿地说。 “谭亚曦?!”此时震惊两个字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表情,他像九官鸟呆呆的重复。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没想到陈晓非心仪的对象竟然是死对头谭亚曦! 老天!爱情果然是种神奇的东西啊! “该不会你已经暗恋她很多年?!”柏宇直接问出心底的问题。 额角青筋不住爆跳,陈晓非确定自己听见脑血管壁出现龟裂的声音。“并没有!”他瞪。 他绝没有暗恋亚曦!这是事实,也是面子问题。想他陈晓非行情好、风度翮翩,喜欢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怎么可能暗恋暴力女?! 亚曦对他也是有感觉的,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她对他有喜欢的感情存在,只是神经太粗而不自知。 她若真对他完全没感觉,依他俩誓不两立的状况,当年他远在国外,她就不会动不动就捎来只字片语借故询问他的近况;她若真对他完全没感觉,更不会在咖啡厅看见他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时,恼怒的变了脸色;她若真的对他没感觉,在高烧不退时就不会抓住他的手不放,希望他陪在身边…… 她明明喜欢他,偏偏又做些极端相反的事情,害他、害他…… 害他完全拿她没辙! “你的意思是亚曦也喜欢你?!”这个消息更劲爆,柏宇真担心等会儿出现更惊人的八卦,他脆弱的心脏会负荷不了。 亚曦不是常嚷着一句话吗?既生曦,何生非?!没想到……真是想不到啊! “应该多少有点意思。”陈晓非答得含蓄。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根神经没接好,非得把两人的关系僵在原地不可。 “既然你们互相喜欢,那问题的症结点在哪里?”柏宇突然糊涂了,在他看来事情再好办不过。 两人彼此心仪,那就在一起就好啦!有啥烦恼?! “问题在于亚曦不知道她喜欢我,应该说……”陈晓非睇他一眼。“就算打死谭亚曦,她也不会承认对我有好感。” 对她来说,或许好胜心比一切都重要。 “也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依他对谭亚曦的了解,要她承认喜欢陈晓非,可能教大熊织毛衣还比较容易些。 “问题我们谁也不肯先认输,不愿先说出喜欢两个字,”陈晓非眸光又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除非有决定性的赢家出现。” 这场爱情拔河无限期,到底如何才能成为真正赢家?真是伤脑筋啊! ※※※※※※※※※ “王妈妈,幸福夏卡尔的草莓大福真的是最好吃,您真有口福。” 下午四点整,果子屋传出诡异的惊叹声,亚曦冷冷抬眼,一副很忍耐的表情。 “没错吧!还是夏卡尔幸福果子屋的大福最好吃,是其他地方尝不到的好味道。”站在一旁的王妈妈附和。 嘴里咬着皮Q馅软的大福,就算是吃甜点,陈晓非的表情还是帅到没天理。“王妈妈,您真内行。”他竖起大拇指。 “陈晓非,你会不会太夸张?”终于再【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也忍不住,亚曦咬牙出声。 大姊至今尚未回国,她和亚茵轮流过来帮忙顾店,没想到人才进店门就遇见陈晓非,让她不禁怀疑他是特地来堵她的。 眼前的男人个性诡谲多变,教人完全无法掌控,上回才莫名其妙发她脾气,现在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她面前嬉皮笑脸,他究竟想怎么样?欺负人也不是这种欺负法。 阴晴不定的家伙,认识他真是冤孽。 “亚曦,难道你不明白月是故乡圆的道理吗?”陈晓非漂亮的桃花眸子瞥向她,意有所指。“这里有的东西,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圆你的大头!”亚曦冷哼,宁愿低头和满满的数字拚命,也懒得多看他一眼。 唉!所谓对牛弹琴就是这个意思吧!陈晓非一阵无言。无论他如何明示、暗示,亚曦全都接收不到。 “午安,亚曦,我来上班了。”江和美充满朝气地推开店门,站在柜枱前的极品俊男立刻眩惑了她的眼。“咦?”她掩唇低呼。 好帅的男人啊!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午安,和美,”头也不抬,亚曦简短的替彼此介绍。“他是陈晓非。” “你好。”陈晓非勾起唇角,淡淡和她打招呼。 “嗨!”江和美被他笑红了脸,腼眺的走进后方烘焙室更衣。 江和美不自然的态度没有逃过亚曦眼下,她看看脸红进房的江和美,又看看神情自若的陈晓非,怪异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在啃…… 冷不防,大美人美丽的脸庞浮现她眼前。 “陈孔雀,别说我没警告你——”莫名其妙心情变差,亚曦语带威胁地回头瞪他。 “干嘛?”陈晓非皱眉。他可什么事都没做。 “陈孔雀,收起你的狼爪子,别对我店里可爱的小美眉下手。”危险的眯细明眸,亚曦咬牙警告。 谁不知道陈孔雀无远弗届的魅力?随便勾唇一笑,就逗得无知少女心花朵朵开,如此邪恶!真该被彻底歼灭才对! 狼爪子?!他如此修长漂亮的大手哪里像狼爪了?陈晓非无奈。 “我什么事都没做,我只是微笑——” “对!就是连笑也不行!”不让他有把话说完的机会,亚曦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反正现在见到他,她眼前就浮现他和乳牛美人甜蜜的模样,怒! “……”他十分确定亚曦今个儿心情欠佳,无论他做什么都动辄得咎。 “你到底来做干嘛?”越想越心闷,亚曦没好气地问。 世界很大,小北商店街很长,陈孔雀哪里不去,为啥非得在她眼前碍眼不可? “如果我说来买草莓大福,你信吗?”陈晓非挑眉。 “不卖!”完全不考虑,亚曦回答的斩钉截铁。 无奈地叹口气,陈晓非发现她真的很难搞定。 “……亚曦!亚曦!”耳边忽然传来细不可闻的低喊,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只见江和美面露羞色地频频招手。“亚曦,你过来一下。” “怎么?”一脸狐疑地走过去,亚曦不明白平时超大方的江和美何时变得羞于见人? “亚曦,原来他就是你等了六年的青梅竹马恋人啊?”咬咬唇,江和美眼底泛起可疑的光芒。 “并不是,”亚曦努力维持心平气和的语气,虽然还是不小心跑出磨牙的声音。“他不是我什么青梅竹马的鬼恋人!” “没想到他长得还真好看。”江和美不忘又探出头去偷偷觑了陈晓非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嗯,他也只有那颗头可以看。”倘若陈晓非听见自己这样形容他,可能会气得直跳脚、怒爆脑血管吧! 光想象就觉得太快人心,亚曦粉唇微弯。 陈晓非最讨厌她把他形容成装饰用宠物。 “亚曦,陈晓非他——” “和美,无论你对他存有什么期待都可以死心了。”亚曦截断她的话,语气微酸,不知道究竟是酸给自己听,还是酸给和美听。“他名草有主,身旁已经有名乳牛美人了。” “不是!”江和美用力摇摇头,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十分惊讶,她从包包中翻出时尚杂志。“我是要告诉你,陈晓非大有来头呢!” “大有来头?”亚曦一脸不信。整天游手好闲的,能有什么来头?! “你看,日本服装设计新人大赏第一名,”江和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正是一脸桃花粲笑的陈晓非。“被誉为服装界的天才设计师……” 吓! 瞪着那张照片,亚曦整个人瞬间石化僵硬,原来整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碍眼的陈晓非是炙手可热的设计师啊! 那么话说回来,这名天才好好的事情不做,干嘛整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 “听说晓非今天去店里找你,是真的吗?”晚饭时间,谭母体贴地帮老公布菜,状倒不经意的问。 “不知道,我一进店门就看见他了。”陈晓非不傀是狠角色,连和王妈妈都可以聊得很开心。 “是吗?”悄悄和丈夫交换彼此才懂的眼色,谭母暧昧的笑容浮现唇边。“最近倒是满常看到他的。” “我也这样觉得,”亚曦明眸半眯。“不管去工作还是上市场买菜都能碰见他。”怪了,小北商店街真有这么小?走到哪儿都看得见他的人!他不是服装设计师吗?难道设计师都这么闲?! “看来这孩子还真有心。”谭母掩嘴偷笑。 “心?什么心?”亚曦没想太多,一脸狐疑。 “还能有什么心,当然是对你有心啊!”谭母送她一枚大白眼,不懂自己怎会生出神经超大条的女儿?“晓非应该在追你吧!” 他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耶?”哐啷一声,饭碗自亚曦手中掉落,她震惊地看着老妈,像是受到极大惊吓。 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亚茵则是闷笑到快抽筋。 “亚曦,你看看自己多不小心?”谭母立刻从厨房拿出抹布收拾。 “老妈!你这是哪来的怪念头?”才没有心情管饭桌的惨状,亚曦大声抗议。“我跟他才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可是死对头啊!别忘了我从幼稚园小班到高中的悲惨生活!要不是他,我会多快乐!” 死对头会在生病的时候紧抓着人家不放?这算哪门子的对头?! 谭母不以为然地轻哼两声,瞪她。“别忘了从小你跟晓非的默契就特好,简直是天生一对。” 吓!这句话快吓死她了。 “老妈,那是冤孽好吗?”如果能够选择,她也不想跟陈晓非有同样的反应、同样的喜好。 “晓非喜欢你不好吗?瞧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就算求学生涯里因为陈晓非拿不到第一名又如何?第二名也挺好啊!真不懂她这种好胜的个性是遗传谁?绝对不是她,她很随和的。 “陈晓非喜欢我哪里好?”亚曦清丽的脸庞微微扭曲,光想象那种情景就浑身不自在。 “哪里不好?陈晓非要人才有人才,对你也挺不错的,你究竟是不满意他哪一点?”谭母双手叉腰。 “他——” “别又说他抢走你第一名那种蠢话,”她来不及开口,谭母先狠狠念一顿。“都几岁的人了,净记些小孩子的事情,给我其他的理由。” “他……我……”想说的话被老妈给堵住,亚曦狠狠瞪向用力偷笑的亚茵。 居然敢幸灾乐祸! “想不出理由吗?”谭母挑眉。 “他很爱找我麻烦,爱欺负我。”咬咬牙,亚曦小声回答。 “欺负你?明明是互找麻烦吧?”谭母摆摆手,驳回。“你们不是一见面就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那不算欺负。” 所谓的欺负是单方面受委屈,亚曦跟他的相处模式分明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相互制衡。 “总而言之,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也不要跟他是那种关系。”说不过老妈,亚曦索性耍任性。 他跟她是冤家、是仇人,绝对不会是—— 情人。 “亚曦,你——”真搞不懂这孩子到底在倔哪门子的脾气,她明明很喜欢人家的,真是一点都不坦率。“随便你,我不管了。” 谭母懒得多费唇舌,继续坐下吃饭。 她这个难搞的女儿,就交给陈晓非去伤脑筋吧!相信他已经很习惯了,反正他还有一辈子的岁月要跟她慢慢耗。 唉! 第七章 陈晓非喜欢她,在追求她。这个恐怖的猜测让亚曦一夜睡不好,简直把她吓坏了。 钢笔烦躁地敲着桌面,亚曦脑中烦烦乱乱全是老妈那句话—— 晓非应该在追你吧! 吓,真的把她吓坏了。眼前冷不防浮现陈晓非低头吻她的画面,热气瞬间冲上两颊,她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亚曦用力甩甩头,甩去这可怕的念头。都怪老妈乱说话,害她胡思乱想。 心跳加速! “亚曦,有客人找你。”办公室房门传来轻敲,探进爱蜜莉美丽的脸庞,表情惊喜。 “找我?”定下心神,亚曦从大桌后绕出来,当她看清成熟美艳的访客时,不禁愣住。 她知道她,应该说没有人会不知道吧!何绚瑄,当红影视双栖女星。 “谭小姐,你好。”何绚管一大方伸出手,近看之下比在电视上更美。 “你好。”亚曦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半天还回不了神。 真是好美的女人,简直是上帝的精心杰作。 “我不知道你是否关心影视八卦,得知我即将结婚的消息?”何绚瑄微笑,自动在白色牛皮沙发落坐。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说。”亚曦尴尬的笑笑。当个工作狂最惨痛的结果就是没有时间看电视。 “没关系,我直接告诉你更好。”何绚萱舒服的换个姿势,高衩窄裙下的长腿是完美的黄金比例。“我要结婚了,婚期就订在下个月。我听朋友说你很不错,所以想请你当我的婚礼顾问。” “真的吗?真是恭喜你,”亚曦受宠若惊。“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虽然婚期很赶,可是我不希望有任何仓促的感觉,”何绚瑄淡淡一笑。“你知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小有名气的人。” “当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完美婚礼。”对于自己的专业,亚曦相当有信心。 “只要能让我满意,价格方面不成问题,你尽管放手去做,倒是对婚纱礼服方面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何绚瑄欲言又止。 “您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量符合您的要求。” “我会如此仓促举行婚礼,事出必有因,”玉手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何绚瑄脸上有当母亲的满足。“我的婚纱不能跟别人一样或是相似,当然也不能看出我已是有宝宝的人。” “没问题,我们有专门配合的设计师,”亚曦颔首。“我可以解决。” 约好下次时间,再讨论其他相关细节,半小时后何绚瑄很满意的走出安娜贝儿,亚曦一抬头就看见爱蜜莉欣喜的表情。 “案子接下来了吗?没有问题吧?”爱蜜莉兴奋的问。 “当然没问题!”亚曦自己也是兴奋莫名。要帮当红女星何绚瑄规画婚礼,这是她职场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亲耳听见老板娘说的,千真万确不会错,”爱蜜莉用力握住她的手。“老板娘说只要你能完成这案子,就要升你当经理喔!” “升我当经理?这是真的吗?”亚曦愣住,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可要好好努力!”爱蜜莉夸张的敬礼。“未来的谭经理。” ※※※※※※※※※ 陈晓非缓缓放下车窗,果不其然看见亚曦正从前方穿过马路。 “亚曦。”他唤。 “陈孔雀?!”听见他的声音,亚曦面露惊讶,走到车边。 老妈说得没错,最近还真常看到他呢!不过她现在心情正好,懒得深究老妈昨晚说的话。 “别叫我孔雀。”额角青筋微跳,陈晓非很忍耐的纠正。 人家他有名有姓的。 “你怎么会到附近来?”趴在车窗边,亚曦眼在笑、唇在笑,整个人都在笑。 “顺路经过。”完全不用想,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基本上这是世界上最好用的理由,条条道路通罗马,当然到哪儿都算顺路。 “那你要顺路送我回家吗?”亚曦笑问。 咦?天要下红雨了吗?一见到他不斗个两句就会浑身不对劲的亚曦竟会主动休战,真是让人讶异啊! “请。”他很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 他本来就是特地来接她下班,只不过粗神经的她应该毫无所觉。 “我今天发生一件好事情。”坐进车内,亚曦笑咪咪的系上安全带。“不!应该说发生两件好事情。” “哦?”挑挑眉,陈晓非洗耳恭听。 掩不住眼眉间的得意,亚曦将今天何绚瑄请她当顾问的事,和老板娘的承诺全一五一十的告诉陈晓非。 “如何?我很厉害吧?”她忍不住炫耀,嘿嘿! 深深看了她一眼,陈晓非含笑朝她点头示意。“未来的谭经理,你好。” 亚曦生气的时候很漂亮,似猫的美眸像要喷出火光;可是如今他却发现,其实开怀大笑的她更让人心动。 其实她的每一种表情都很让人心动哪! “陈孔雀,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热切目光,亚曦心头微跳,故意没好气地反问。 晓非不是在追你吗?谭老妈的话冷不防又跳回脑海。 “我是为你感到开心!”果然和平的气氛维持不到三分钟。 “……其实说也奇怪,”亚曦转头看向窗外,“虽然我们平时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是你却是我最想告知好消息的人。”当她得知老板娘的承诺后,她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给他。 她的话让陈晓非有些受宠若惊,忍不住又多看她一眼。 “谭娘娘,我该谢主隆恩吗?”他打趣,体贴地帮她化解尴尬的气氛。她刚才的话,他会细细放在心里,谭大姑娘可是很难得吐露心声的。 “小非子,跪安吧!”忍住唇边的笑意,她佯怒瞪他。 真是爱煞她这种牙尖嘴利的反应,陈晓非唇办微勾,语气真挚。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这句话出自真心,他相信她的能力。 “当然。”亚曦扬眉。她对自己可是相当有自信。 “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庆祝一下?”难得休战,当然不能错过和平相处的好机会,陈晓非提议。 “小非子要请客吗?”亚曦已经打定主意要狠敲一笔竹杠。 “悉听尊便。” ※※※※※※※※※ “晓非,你好久都没有理我,这些日子你都到哪儿去了?”面对卢静贤一小时超过十五通的夺命连环CALL,丧失耐性的陈晓非终于接起电话。 “我在忙。”他言简意赅。 个人服装发表会三个月后就要登场,面对满桌子的设计草图,他的确很忙,更何况,他还要有事没事去逗一下暴力女,工作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那我去找你!” “不用了,就算你过来,我也没时间招呼你。”陈晓非直接拒绝,不想自找麻烦。 “可是我想你……”这句话她说得委屈。 头有些疼,陈晓非放下笔,浓眉微蹙。“静贤,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还是可怜兮兮,像被遗忘的小女友。 “静贤,对我而言你只是卢教授的女儿,我把你当成自己妹妹看待,除此之外,我对你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感情。”他试图把话说得婉转,别刺伤到她。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静贤?”听不见她的回答,陈晓非不确定地唤。 “晓非,你不喜欢我吗?连一点点都不喜欢吗?”静贤的声音变得好冷,跟方才的柔弱有天壤之别,听起来有种阴森森的味道。 “我把你当成妹妹在疼爱。”他含蓄的回答。 “……”又是无止尽的沉默,卢静贤默不作声。 “静贤?”在最忙碌的时候遇到这种问题,论谁都会心浮气躁,陈晓非无声叹气。 “你是不喜欢我?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卢静贤不放弃地问。例如…… 上次遇见的谭亚曦?! “静贤,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不告诉你,”陈晓非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他很忙,真的,他想挂电话了。“乖乖的,别再想这事了。”他用仅存的耐心安抚。 “可是——”静贤还有话说,却被打断。 “静贤,我先接亚曦的电话,有事改天再聊吧!”陈晓非飞快收线。 “……”看着嘟嘟响的话筒,卢静贤美眸的温度一片冰寒,为什么她的电话陈晓非不肯接,谭亚曦一打过去,他毫不犹豫的就接?凭什么她卢静贤不行,谭亚曦却可以?! 一定都是谭亚曦害的,一定是她勾引陈晓非,像狐狸精般迷惑他。不行!她要报复,没理由她比不上谭亚曦。 报复的念头在卢静贤脑中逐渐成型。她要破坏谭亚曦的工作名誉,撕烂她充满自信的讨厌笑脸,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 “陈孔雀,你在忙吗?”接起电话,另一端立刻传来亚曦充满朝气的声音。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你想干嘛?”攀得她主动拨电话来,陈晓非心情大好。 “我今天忙得分不开身,可以麻烦你帮我去拿婚纱礼服吗?”有求于人,亚曦的语气顿时变得甜腻可人。 家住隔壁就有这种好处,有免费的跑路工可用。 “帮你跑一趟,有任何好处吗?”陈晓非挑眉,不置可否。 “赏你三颗草莓大福。”这一招她是跟亚芙学的,当初看起来相当有用。 “呿!”听见超没诚意的答案,陈晓非欲挂电话。 “等等等……”没礼貌的家伙!亚曦连忙留人。“说吧!你要什么?”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向恶势力屈服。 话说回来,平平是三颗草莓大福,怎么效果差这么多?人家大姊的“草莓大福男”就死心塌地,陈孔雀就直接挂电话。 “连续两星期五星级下午茶券。”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嘿嘿!陈晓非狮子大开口。 “奸商!”亚曦忍不住低骂。 “既然没诚意就算了,其实我也很忙……”陈晓非很可恶地又要说拜拜。 “行!成交,这样总可以吧!”这句话亚曦说得咬牙切齿。谁教她真抽不出时间呢!而何绚瑄又急着要试穿婚纱。 “当然可以。”陈晓非笑了,笑得极为灿烂,笑得让她超想扁。 唉!他是真的很忙啊!被满满一桌子的设计图搞得焦头烂额,换作别人他才懒得跑这么一趟,可是她谭大姑娘才有的特权。 “不过我今天回家的时间会很晚喔!你要等我吗?”他等会儿还要去勘验会场,顺便再去卢教授家拿个资料。 “没问题。”亚曦也很好说话,收线。 “如何?陈晓非愿意跑这一趟吗?”看着亚曦挂下电话爱蜜莉好奇地问。 “他当然愿意。”亚曦没好气地咕哝。 连续两星期五星级下午茶券。光想就觉得心在痛,可恶的陈孔雀,她迟早一天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亚曦,你真行,把天才服装设计师当跑腿。”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些什么,爱蜜莉笑得暧昧。 “没办法,我今天真的抽不时间,小助理又请假,”亚曦无奈地摊手。“更何况他有车到哪儿都方便。” “可他是天才服装设计师,应该也很忙吧?” “应该吧?”听爱蜜莉这样一说才赫然想起,他似乎从没跟她说过一个忙字。 “他对你还真好呢!”完全不像她所形容的死对头,根本是在溺爱她! “胡说!他对我哪里好?”亚曦眯细美眸,不以为然的反驳。 请他帮忙拿件婚纱还不忘敲诈的男人,谁来告诉她到底好在哪里?! “亚曦,老实说……”男人会这么好的原因很好猜,爱蜜莉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陈晓非在追你吧!” “耶?”安娜贝儿突然传出恐怖的惊叫,引来不少人侧目。 亚曦震惊地看着好友,一副活见鬼表情,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 陈晓非在追你吧! 惊! ※※※※※※※※※ 打开后车厢,赫然出现眼帘的是被剪得破烂的雪白婚纱,亚曦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微抖,支离破碎。 完蛋!好不容易刚做好的婚纱成了这副模样,她要怎么跟何绚瑄交代?现在看来她的事业也完蛋了。 未来的谭经理,拜拜! 看见惨状的陈晓非黑瞳倏然一缩,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肯定是任性而为的卢大小姐! “是我的错,是我没尽到看管的责任。”他低声道歉。 “不!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找你帮忙,你已经好心帮我拿礼服,没理由还要你负责。”她不是个会推卸责任的人,亚曦丧气地摇摇头。 “可是现在——”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跟客人交代。”低着头,她像个小老太婆般慢吞吞走回谭家,失意的背影让人心怜。 “亚曦,给我三天!”牙一咬,陈晓非倏然抓住她的手臂,要她看着自己。“三天后我一定给你一件完美的婚纱礼服。” “陈孔雀?”他坚定的神情撼动她的心,亚曦怔忡。 曾几何时老爱欺负她的陈晓非突然变了,此时的他看起来好有MANPOWER,害她—— 不小心好心动。 “你帮我拖延三天,我一定让你满意。”陈晓非斩钉截铁。 宁愿先将个人服装发表会的事搁一边,也不愿见她烦恼沮丧,这就是他对她的温柔,她知道吗? “嗯。”怔怔点了点头,亚曦突然觉得礼服做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有这份心,她已经很感动了。 第八章 将三天之内赶出来的婚纱礼服交给何绚瑄,看着她满意点头的模样,亚曦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 “如何?她接受吗?”站在车的另一端,陈晓非挑眉。 “何止接受,简直满意到了极点。”亚曦笑颜灿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最被看好的服装设计师,真有你的。”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陈晓非眸中揉进暖意,胸中翻涌的却是五味陈杂的复杂情绪。 回国两个多月,他和她之间完全没进展,他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他自认做得很明显,偏偏女主角仍是状况外。 知觉迟钝的家伙! “我不是对谁都如此。”十一月夜里的风有些冷,陈晓非漂亮的黑眸瞬也不瞬的望入她的,他轻声开口。 “我知道,我明白!”亚曦没想太多,直觉以为他在讨糖吃。“为了感谢陈大师出手相救,尽管开出条件吧!我保证请客,绝无怨言。” “……”他要的不是这个呀!难道她真的不明白吗? 无言。 “快上车吧!我好冷。”直搓着双臂,只穿了件单薄外套的亚曦小声嘀咕。 闻言,陈晓非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子在她跟前站定。 “呃,陈孔雀,你干嘛?”是月黑风高的关系吗?亚曦悄悄退了一步,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又快变身成狼人…… 快跑! “你不是会冷?”黑夜里,陈晓非的嗓音听来格外低沉魔魅。“我可以给你温暖。” 完蛋!果然变身了。 亚曦吓了一跳,想落跑却被他抓住手腕。 “谭亚曦,你想跑去哪儿?”陈晓非蹙眉问,发现她真是个不懂情趣的女人。 “陈晓非、陈孔雀,”无论怎么用力手都抽不回来,亚曦又气又急。“你的滥情个性别用在我身上,我不是那些没大脑的女人!” “我对你怎么了?”陈晓非微微眯细桃花眸。 他对她很认真,哪里滥情了? “看清楚我是谁,我是谭亚曦,不是你可以玩玩就算的对象!”该死的!陈孔雀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她的手无论如何就是拔不出来。 “玩玩就算?”心里隐隐有气,都是因为她!亚曦的粗神经和后知后觉已经将他逼到极限。“在你眼里我到底是哪种男人?我会玩玩就算吗?” 最后一句话,他咬牙切齿。 咦?变身狼人的是他,她才是受害人,怎么他比她还凶?! “在我眼里你是只只会开屏、四处放电、四处留情的大孔雀!”亚曦不甘示弱,大声吼着。 又是孔雀!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他?有没有?! 用力将她扯进怀里,亚曦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痛!”她含泪低呼。粗暴的家伙,老是说她暴力女,他才是粗鲁的暴力男呢! “我放电?我滥情?全世界就只有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我对你的好天地可鉴,是你太迟钝收不到!”气得眼前一片晕眩,陈晓非咬紧牙。 啥? 亚曦的思绪出现片刻的空白,陈晓非说的话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进入她脑海。 我对你的好天地可鉴,是你太迟钝收不到! “谭亚曦,你听清楚,”握住她的大手用力地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我喜欢你、我爱你,除了你以外,我对其他女人根本没兴趣。” 心跳得有些急,惶惶不安的,亚曦又有想逃的冲动了。“陈晓非,原来你会暗恋我?”她干笑,试图打破眼前诡谲的氛围。 怎么会……她视为死对头的陈晓非竟然说喜欢她,真是活见鬼了!他是吃错药了吗? 不行!她得赶快离开才行。 “我暗恋你?!”这句话让陈晓非更想吐血。他们的关系明明不是这样,为什么她却后知后觉? 不!应该说不知不觉才对。 “谭亚曦,你也喜欢我,只是不自觉罢了!”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啊哩!她的头要昏了。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怎么可能?别吓人了,她谭亚曦怎么可能喜欢他!怎么可能! “陈晓非,这玩笑不好笑!”她皱眉。 “我很认真。”漂亮的眸子静静望住她的,陈晓非一字一字缓缓说。 “陈晓非,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别忘了我们老是在争吵,你老是欺负我,这样的喜欢未免太奇怪!”对于突如其来的感情告白,亚曦直觉想抗拒。 哦喔!她的反应彻底激怒他了。 “猪头谭亚曦,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一回国就回来找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丢着服装发表会的事不管,先帮你搞定那件鬼婚纱?如果我不喜欢你……”听见她的回答,陈晓非真是气昏头了,他可以清楚听见自己理智神经绷断的声音。 搞了老半天,她完全没收到他对她的好,那么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对牛弹琴吗? “我怎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这么多?!” 陈晓非再直接不过的话震撼了亚曦,她怔怔看着他,紧缩的喉间挤不出一句话。 他喜欢她。 原来他一直很喜欢她。 “明明你对我也有情意,为什么你从不肯正视?总是急着抗拒,谭亚曦,你在玩我吗?” “胡说,我才没——” “是不是非得等我死了,永远的离开你了,才会明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非到那一天,你才会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吗?”有种深深的挫败涌上心间,陈晓非犀利的反问。这句话伤她的同时,也狠狠伤了自己。 他们之间,就只能有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他太过尖锐的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好好想一想吧!亚曦。”积压已久的情绪猛然爆发,陈晓非倏然放手。“我对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 幸福夏卡尔叶子屋传出浓郁的面包香气,站在柜枱后的亚曦怔怔望着落地窗外失神,心中烦烦乱乱的,全是那天和陈晓非的剧烈争执。 他说——他喜欢她。 他又说——其实她也喜欢他很久了。 喜欢两个字从他好看的薄唇吐出来,震得她愣在当场。 基本上陈晓非这句话出现很大的问题,亏他平时思绪清明,却犯这种严重错误,她是当事人哪!她若喜欢他,她自己会毫无所觉吗? 行!她承认见到鲜奶大美人依偎在他身旁时,她的确心里不太舒服,但不能就依这一点就咬定她喜欢他吧!难道号称情场无败绩的他不懂同性相斥这个道理?面对一个胸部比自己大上3个CUP的大美人,谁都会觉得刺眼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谭亚曦绝不可能喜欢陈晓非,他们是死对头是仇人,打从她幼稚园开始,她就不断遭受他的荼毒、欺凌,直到现在他还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难道他忘记初回国时对她说过什么鬼话吗? 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哈哈哈! 她又不是受虐狂,怎可能喜欢这种爱欺负人的家伙?!他们之间的恩怨比山高比海深,一辈子都解决不了! 可是…… 可是为什么当她听见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爱她的时候,她会受到如此大的震撼?她的心激荡了好久好久,深深震摄她的灵魂,仿佛她一直就在等他这句话似的。 心中的不确定感推翻她之前所有的绝对,刹那间,她又迷惘了。 所谓的死对头会有他们这种不需言明的默契吗?所谓的死对头,会像她对他这般依恋吗?开心的时候想到他,难过的时候想到他,脆弱的时候想留下他…… 平心而论,她说不出陈晓非在她心里真正的定位,不是她故意装傻,她是真的不知道。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亚曦回过神,赫然发现是悠闲很久的老爸。 “爸,你怎么——” “我来看你的呀!”谭父呵呵笑,一副怪老头的表情。“家中说话不方便,只好亲自跑一趟。” “家中说话不方便?”亚曦微怔。“你有话要跟我说?” “听说晓非那孩子回美国了?”谭父晃呀晃地绕着店内走一圈,经过胖嘟嘟的大福时不忘偷拿一个塞入嘴里。 嗯!皮Q馅软水果鲜,果然好吃。 “嗯,他回纽约几天处理私事。”听老爸提起陈孔雀,亚曦的语气有些闷。 说处理私事是好听,陈晓非明明是被她气到回美国沉淀几天,以免自己把她活活掐死。 “晓非是个不错的孩子,”吃完草莓大福意犹未尽,谭父这一回目标是巧克力大福。“聪明积极,个性很好。” “老爸?”亚曦狐疑地抬眸瞅他,不明白一向闲散惯了的老爸怎会突然想和她讨论起孔雀的生态。 “打从你们三岁碰头的那一天,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是注定该在一起的人,没有其他人比你们更适合彼此。”谭父瞟她一眼。 “老爸?!”被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吓了好大一跳,亚曦的声线不禁提高八度。“我跟陈孔雀——” “所以当晓非离开六年,好不容易回国时,我在月历上画了好大的圈圈。” “月历的红圈圈是你画的?”亚曦惊愕,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当然是我,亏我还到处散布这个好消息,以为好事近了,”谭父夸张的假装拭泪。“养了三个女儿,终于有一个可以先嫁出去。” “老爸,你跟邻居说了啥?”忽然之间,亚曦寒毛竖立。 他不是舍不得女儿出嫁吗?现在又急把她送人?! “还能说啥?当然是说晓非他要回来娶你。”他一脸无辜。 “老爸!原来散播谣言的人是你!”眼前一片晕眩,亚曦简直不敢相信史上无敌喇叭站就是老爸。“你怎么可以……” 难怪陈晓非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瞧她的眼神都很暧昧,苍天有眼,她终于抓到凶手了。 “怎么不可以?”谭父语气忽变,严肃起来。“只要是有长眼的人都看得出晓非那孩子很喜欢你,偏偏有人的眼睛跟猫一样大,反应却特别迟钝!”他轻哼。 那个眼睛像猫一样大,反应又特别迟钝的人该不会是说她吧?! “都几岁的人了,难道连自己心里的感觉部分辨不出来吗?” 亚曦愣住,没想到父亲难得亲临,却是来跟她说有关陈晓非的事。 “亚曦,有时候好胜心太强不是好事,反而会蒙蔽自己的心灵。”谭父叹气,语重心长地又道:“除了输赢,人生还有很多其他值得关注的事。” 亚曦什么都好,就是好胜心太强,让他不禁担心这样的个性反而会害了她自己,错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老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面对最深层的心灵问题,亚曦直觉又要逃避,她无意识的抓起抹布擦桌子。 擦擦擦,她用力擦。 “亚曦,我只问你最简单的问题,我要你最直接的反应回答我,”看着女儿倔强的表情,谭父发现不下重药不行。“若是有天晓非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 又来!怎么大家都喜欢问她这个问题?!陈孔雀问,老爸也问,这是今年最新流行的心理测验吗?! “他不会的,认识他二十年,他一直缠着我。”亚曦没好气的回答。“想踹都踹不开!” “亚曦,别逃避我的问题。我只问,若是晓非有一天从此不再出现你面前,你会如何?”谭父皱眉,端起父亲威严。 “找——”话到嘴边又顿住。 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思过,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陈晓非会在她的身边。 陈晓非这个灾星不可能放开她的。 “在你回答前,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谭父给她最后一击。“倘若晓非这次回国,身旁带着美艳绝伦的娇妻,从此不再和你联络,你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倘若陈晓非回国的时候身旁挽着美艳绝伦的妻子,从此不再和她联络,她会有什么感觉?! 眼前又浮现鲜奶美人的身影,亚曦胸口莫名燃起熊熊怒焰,答案来得又快又直接—— 杀无赦! “亚曦,答案你想清楚了吗?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见她终于肯面对问题,谭父镜片后眸光一闪。“当晓非不在你的身边,你再也不是他最重视的人,你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吗?”他连三问。 倏地,亚曦擦桌子的动作停下,没吭声。 答案当然是不行。若有那么一天,她会拔光陈孔雀的羽毛,拿去做炸鸡! “晓非他不会永远在你身边的,若是你一直不肯正视自己的心,老是被好胜心蒙蔽一切,你终究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谭父轻拍女儿的肩。“爱这种东西要大声说出口,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话,谭父挥挥手走出果子屋,好像他本来就是来聊天一样。 爱这种东西要大声说出口,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亚曦怔怔看着手中的抹布,缓缓在柜枱边坐了下来,老爸的话给她很大的冲击,好像让她突然看清了什么。 陈晓非对她而言,是无人能取代的。 他对她,是绝对重要的存在。 第九章 “陈孔雀,是你吗?”越洋电话那头是扰人心绪的杂讯,亚曦站在窗边,不安地握紧话筒,指节微微泛白。 自从那天剧烈的争吵过后,他们不曾再联络,对于这种倏然改变的尴尬气氛,她不知道他会有何反应。 “是我。”短暂的沉默后,陈晓非低沉悦耳的嗓音传来。现在的他正在纽约街头散步,帮自己买杯香醇的咖啡。 “我——”一个字梗在喉间,亚曦突然不知该如何把话说完。若是从前她肯定劈头噼哩啪啦说一堆,可是现在…… “暴力女,有话直说吧!我们之间没必要吞吞吐吐。”陈晓非叹气,相对于她的欲言又止,他倒是表现得十分大方。 反正对于亚曦的难搞定,他早有心理准备,那天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她不拨这通电话来,他也会拨回去的。爱情是种微妙的平衡,总要有人学会让步,有时候看起来像输,其实却是赢家。 更何况他不打算让这种小争执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暴力女”三个字让亚曦紧张的情绪平缓许多,看来那天的争执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 “纽约的天气好吗?”就算如此,她还是问了蠢问题。 没办法,在经过三天的深思熟虑后,人家她现在要给他答复了咩!尤其这种答复听起来会像告白一样,她当然会害怕。 “还不错。”有些怀疑的看了手机一眼,觉得她的语气有些怪,失去平时的凶狠和理直气壮。 怎么?天要下红雨了吗?亚曦也有不安的一天? “我在想……你何时要回国?”明明是凉爽的好天气,此时亚曦额角却有些冒汗。 真紧张。 “咦?居然会问我何时回国?”陈晓非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还是她头一遭关心,他故意的问:“谭亚曦,你该不会在想我吧?” 他一点都不可爱的说法让所有甜蜜的感觉消失殆尽,害她忍不住重新认真思考一次,她是真的喜欢这只只会开屏的孔雀吗?“你到底何时回来?” 这一回,亚曦不再轻声细语。 “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陈晓非笑了,听在亚曦耳里有种说不出的可恶。“放心,你很快就能看到我。” 看来这男人的自恋癖严重到病入膏盲的地步喔!她有说很想见到他吗?答案是—— 并没有。 “亚曦,你为什么打这通电话给我?”闹够了,当然要言归正传,陈晓非嘻笑语气一敛,低声问。 “耶?我——”一时之间突然又怀念起方才言不及义的对话,亚曦这才发现其实自己相当俗辣。 俗辣曦。她暗骂。 “亚曦,你打这通电话来绝对不会是单纯的问我纽约的天气吧!”陈晓非停下步伐。“说吧!我在听。” 可恶,他干嘛突然变得如此温柔像哄小孩的语气,害她一时心跳怦怦,能言善道的舌头像打了结。 话说回来,是她从前神经太粗没有发觉,还是陈孔雀最近才转了性,【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吗?有耐心到一种神奇的地步? “陈孔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亚曦抽张面纸拭汗。 “嗯?” “等你回国后,若是抽得出时间的话……我们见个面好吗?”她咬咬唇。“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讲。” 听见她的话,陈晓非心头微跳。“在电话里说不好吗?” 她要说的话跟那天的剧烈争执有关? “……不太好。”现在要她直接说出喜欢两个字太刺激了,还是给她一点时间心理准备。“我等你回来。” “我会回去,我一回国就马上过去找你。”停顿三秒,陈晓非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想听。” ※※※※※※※※※ 她有些话非要当面说不可,难道她已经想清楚准备要给他答复了? 心里不禁有些急、有些踌躇,今天下午三点的班机,他明天就可以知道答案,此刻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强烈的不安。 他能确定亚曦对他是有情意的,却没有把握她对他的喜欢会胜过她的自尊骄傲,或许对她而言,和他的胜负成败比喜不喜欢更加重要。可笑吧!人称情场不败的他,现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般患得患失。 陈晓非心不在焉地穿越马路,心中不断萦绕的全是亚曦说的那句话。 我等你回来,我有些话想跟当面你说。 “小心!”倏然,后方有陌生的女声尖叫,陈晓非闻声回头,只见一辆计程车失速地往他的方向冲来,他想躲已经来不及…… 一声砰然巨响,眼前泛起红雾,身体像破碎的娃娃飞起,然后—— 坠下。 ※※※※※※※※※ “亚曦,晓非是搭今天的飞机回国吧?”谭母从厨房端出新鲜水果,她打开电视,直接转到洒狗血的戏剧台。 “嗯。”状似专注于手中的新娘杂志,亚曦头也没抬,其实心思早飘到其他地方。 陈孔雀明天就会回台湾了,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她向互斗将近二十年的死对头大方承认喜欢的心情,这种感觉好怪。 一想起以后他们会像其他情侣一样大手牵小手,拥抱、亲吻,然后……限制级的画面掠过脑海,亚曦的粉颊不争气地烧红,头顶快冒烟。 不过话又说回来,喜欢陈孔雀的情愫到底何时在她心底扎了根、悄悄发芽茁壮,她这个迟钝的当事人竟毫无所觉? 她只知道自己习惯他不时出现身边,两个人吵吵闹闹过日子,却不曾深思过其中的含义。要不是那天陈晓非咬牙切齿地跟她摊牌,他强烈的语气和态度深深震撼了她,逼她正视自己的心情,或许她会一辈子这样下去吧! 喜欢他,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呀!亚曦粉唇微弯,这个认知没来由的让她的心甜滋滋的,连杂志里的模特儿看起来都变得特别可爱。 她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名叫爱情的毒,来安娜贝儿的新人们为何个个都笑得如此开心,为了完成幸福梦想,一掷千金而面不改色,因为爱情无价啊! 不知道等到明天听完她的答复,陈孔雀是什么表情?他会受宠若惊地大声欢呼?还是一副早知道的欠扁表情?这不是他第一次离开她身边,想见他的思念却是如此强烈,没想到神经大条如她,终于也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跟他说—— 最喜欢他了。 “亚曦!亚曦!”忽地,谭母惊慌失措的声音唤回她远飏的神志,只见她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不放。“晓非是搭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台湾吗?”她问。 “老妈,你抓痛我了,我的手是人肉做的,会痛的。”亚曦含泪,没想太多。“是,他搭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台,你已经问第二次了。” 没想到老妈想见陈孔雀的心情比她这位当事人还强烈,难道正应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这句话?! “亚曦,你知道他搭哪架班机吗?”紧抓的手还是不曾放开,谭母的脸庞已经失去血色。 “他有说,我忘记抄在哪儿了。”亚曦直觉翻找牛仔裤的口袋,不料注意力却被电视新闻的快讯吸引过去。 ……今天下午三点从纽约甘乃迪机场起飞的XX航空XXXX班机于半小时前坠海,救难单位已出动救援;据本台得到的消息,机上有数名台湾旅客,进一步的消息请锁定本台新闻…… “亚曦,晓非是搭乘这班飞机吗?”谭母焦急地问,赫然发现手心一片冰凉。 “……”猫眸空洞地看着电视里主播的嘴巴一张一合,究竟他还说了些什么,亚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思绪顿时空白,眼眶里泛起泪光,整个人僵住石化。 “亚曦!”女儿的反应让人害怕,谭母低唤,轻轻摇动她的手。“亚曦,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嗯?”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眼泪却早一步落下。亚曦无神地看着谭母,颤抖地从口袋里翻出便条纸,一颗心已破碎,“晓非就是搭这班飞机……” 一语成谶! 你非得等我死了,永远的离开你了,才会明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吗?非要等到那一天,你才会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吗? 和陈晓非争执的对话重回脑海,亚曦全身血液瞬间凉透,所有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她用力摇头。 “不会的!晓非不会有事的。”混乱的脑袋无法思考,她只能喃喃重复同一句话。“不会的,他答应我会回来的,他说会回来听我的回答!” “亚曦!”谭母按住她的肩头,想安抚她的情绪。 “他答应过我的!”亚曦虚脱的跪坐在地,掩面低泣,泪水像断线珍珠滚落颊边。“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错误,他不会就这样忽然离开她身边的,让她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甚至还没听她的答复,怎能这样说走就走? “亚曦,你先冷静,或许还有生还者。”谭母安慰。 “……” “亚曦?” 很想相信老妈的话,人都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可是现在的她办不到,因为她知道生还的机率有多微小。 所谓的世事难预料就是这样吗?前一分钟还在规画未来美丽的蓝图;下一秒就必须面对天人永隔的残酷事实,她不要啊!她剧痛的心像要撕裂了! “亚曦,你先别激动,快起来!”亚曦情绪崩溃的模样吓坏谭母,亚曦一直是坚强骄傲的,何时像现在毫不掩饰的脆弱? 对母亲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亚曦伤心欲绝地哭倒在地。 有缘无分的恋人啊!这就是上天对她不坦率所做的惩罚吗?让她连一句喜欢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变成一辈子无法挽回的遗憾。 胸口好痛,像是不能呼吸了,亚曦眼前世界昏黑一片,下一秒晕厥在地…… ※※※※※※※※※ “亚曦,你还好吗?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要不要下楼吃些什么?就算喝杯牛奶也好。”谭母轻敲女儿房门,眉头深锁。 “妈,我不饿,你不用担心我。”亚曦抱着自己蜷曲在床上,轻声回答。 “亚曦——” “妈,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她有气无力地道。 “好吧!如果你饿的话再告诉我一声。”谭母无奈,只得下楼。 “嗯。”闭上发热的眸子,亚曦的泪无声无息地滚落颊边。 坠机事件发生第七天,确定无人生还,她的心,也彻底的碎成千片万片。 原来啊!原来,人真的都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若她当初能坦率一点就好,如果她再坦率一点,说不定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那天她肯在电话里说喜欢他,或许他还会好好的出现在她眼前。 当她不得不接受陈晓非永远不会再出现在眼前的事实,她的世界倏然崩塌,有种好可怕的寒冷朝她席卷而来,那是种被一个人抛下的孤独,不再有人这么了解她,不再有人陪着她笑、陪着她闹,不再有人…… 从今而后她一个人孤伶伶的,再也看不到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笑脸…… 眼睛好痛,是因为眼泪流干的关系吗?她不禁想,会不会就这样哭瞎了? 为什么从前她没有发现陈晓非的存在对她如此重要?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不曾怀疑过……当年他虽然离开,她也不会感到无助或是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仍好好的活在地球另一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见她,这是他们两人之间不需言明的默契,她可以如此确定。 但是这次不同,陈晓非是彻彻底底离开她,永远,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再也看不见他的笑,就连他掌心的温度,她也永远感受不到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快将她逼到发狂,她不知道心痛多久才能痊愈?她只知道她的心还是好痛好痛,就算眼泪流得再多、哭得再久也不能洗去这种伤痛,她好害怕自己会带着这伤痛直到老死……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会尽早看清自己对他的心意,学着坦率,懂得回报他对她的好,如今……她却连一句喜欢他都来不及说出口。 为时已晚啊!她多想对他说出那句喜欢。如果能再见他一面,她肯定会紧紧抱住他,大声对他说—— 我爱你。 第十章 “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睁开沉重的眼皮,陈晓非看见的是金发碧眼的年轻医生。 “……”想开口回答,不料干涩紧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疲累地闭闭眼,点头。 “很好,代表你已经恢复意识。”年轻医生拿下听诊器,笑容灿灿。“我是约翰,你的主治医师,你昏迷半个多月,我还在想是你该清醒的时候了。” “晤……”原来他已经昏迷半个多月,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出车祸的刹那,他只感觉像是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 “在你身上我们找不到任何身分证明文件,所以无法通知你的家人。”约翰笑说。 “我——” “没关系,等你的精神好一点再告诉玛丽。”约翰将手叉着腰,含笑看他。“你被撞断三根肋骨,幸好没穿透肺脏。右手骨折,暂时无法拿笔写字,还有你漂亮的脸蛋……”他摇摇头。“会留下一道小伤疤。” “没关系。”发不出声音,他用唇语回答。 “再休养一个星期,你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 “这是我该做的,”约翰用下巴努努站在身后的黑人护士。“有什么需要就按铃,玛丽会帮忙。” “嗯。” 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约翰和护士已经离开病房。 陈晓非闭上眼,意识有些蒙胧。 原来他已经昏迷这么长的日子,心里满满挂念的却是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亚曦,她说要给他答复,可他却迟迟未归,她会不会以为他不想听了? 不行!他得尽快回去才行,她还在等着他呢! 她还在等他…… ※※※※※※※※※ 爱情是种神秘的毒药,它慢慢渗透四肢百骸,麻痹大脑知觉,让人忽喜忽悲,忽然快乐忽然流泪,回过神,才知用情已深。 “亚曦,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吧?”看见请假已久的好友终于出现在办公室,爱蜜莉立刻放下手边的事物,上前关心。 “我没事。”清丽的娇颜失去从前的朝气,亚曦回她一个淡淡的笑容。“爱蜜莉,其实……我是来辞职的。” “辞职?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你不是要升经理了吗?那是你的梦想呀!”问题像连珠炮般脱口而出,爱蜜莉惊讶地瞪大眼。“难道是为了——”她倏然住口。 “婚礼顾问是个快乐的工作,可以帮有情人达成他们梦想中的婚礼,可是现在的我……不能面对这种快乐。”亚曦轻声解释,敛下的美眸有浅浅的黑影。 果然,她猜对了,亚曦离开的原因是因为陈晓非。 “亚曦——”爱蜜莉皱眉,轻轻握住好友的手,看着她伪装的坚强,“节哀顺变”四个字如何都说不出口。 “爱蜜莉,我会想你的。”亚曦伸手抱住她。 “我也会想你,亚曦,”爱蜜莉眼眶微红,可是她想不出留下她的理由,当心爱的人不在身边,却要看着他人双双对对……的确,婚礼顾问的工作在此时对她来说太过残酷。“老板娘知道你要离职了吗?” “嗯,我已经告诉她,但是她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要放我长假,直到我调适好心情再回来上班。”亚曦回答。 可……她的心情能调适回来吗?她真能坦然接受陈晓非不在人世的事实吗?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对于连喜欢都来不及说出口就消逝的爱情,她相信会是这辈子永远的遗憾。 “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别这么急着做决定,安娜贝儿没有你会变得很寂寞。”爱蜜莉轻拍她的肩。 “我会的。”亚曦点点头。“爱蜜莉,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好,记得保持联络喔!”爱蜜莉依依不舍。 “嗯。” 走出安娜贝儿的大门,灿烂的阳光让亚曦有短暂的晕眩,她从前怎么没发觉阳光是如此刺眼?会让人想逃? 步下台阶,茫然地走进人群,她无意识的随着人潮走,眼眶又不争气的悄悄泛红。失去了陈晓非,她突然有种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容身的错觉。 好想哭! “是我的错觉吗?暴力女竟然在掉泪呢!”不容错听的低沉嗓音在她左方响起,亚曦闻声抬头,她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俊颜竞在眼前! “你——”因为太阳太大晒昏了吗?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才会又看见陈晓非的笑。 亚曦似猫的美眸眨也不眨地望住他,泪盈于睫,却没有勇气伸手去碰触,就怕这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是幻觉她该怎么办?她会心碎发狂的呀! “不说话,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吗?”陈晓非轻笑,却心疼她消瘦的容颜,要不是他右手正包着石膏,他好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还是不敢相信我活着?” “……真的是你吗?”亚曦哑声问,泪水先一步滚落颊边。纵使身旁人群来来去去,她的眼里只看得见陈晓非,仿佛天地里仅有他们两人。“这不会是梦吧?” 会不会她一动,梦就醒了? “碰触我呀!亚曦,感觉我的体温、我的心跳。”陈晓非的黑眸瞬也不瞬地望入她的,不曾见她如此怯懦脆弱。 这是他所认识的亚曦吗?充满元气的她消失了,如今像一碰就碎的娃娃。 “我不敢。”狠狠咬住下唇,亚曦用力摇头。 她好怕这是梦,一碰就醒了,她好想好想见他,好不容易才…… “亚曦,这么胆小真不像你,”他只好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有感觉到我的心跳吗?我没死,我依然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所有的经过他都听谭母说了,他骄傲又倔强的亚曦啊!这些日子为他流的泪、受的苦,他全细细收在心底,就算没亲耳听见那句喜欢也已经足够,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就够了。 “你——你——”掌心下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撼她的。亚曦泪眼蒙眬的抬眸,眼前的世界好模糊,紧缩的喉间挤不出任何声音。 是上天听见她的祈求,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吗?陈晓非没死,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亚曦用力扑进他怀里,抱得好紧好紧,忽地,她抓起他的左臂狠狠咬下去。 “好痛!”陈晓非痛呼,手臂的齿痕渗血。 暴力女,好残暴的欢迎方式。 “会痛……不是梦。”她喃喃低语。 “当然不是梦!”疼得有些咬牙切齿,陈晓非左手用力将她拥回怀里,感觉她偎在怀里拚命掉泪,却搞不懂她的印证方式为什么不是拿自己的手臂当试验品…… “我出了车祸,错过那班飞机,所以我现在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更何况我曾允诺过要一辈子陪着你,更不能抛下你一个……”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无论如何也要回来见她。 陈晓非的话暖透了她的心,亚曦用力回抱住他。 “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她曾说过,只要能再见到他,她一定会学着坦率,爱要及时说出口。“有句话我一直来不及跟你说……不!应该是好怕没有机会跟你说……” “什么话?”对于骄傲又倔强的亚曦,他猜不出有什么话非告诉他不可。 “我爱你。”亚曦轻喃,哭肿的美眸眨也不眨地望入他的。“这辈子最爱你了。” 或许她后知后觉,但是她再确定不过。 这辈子,她最爱他了。 ※※※※※※※※※ 两个月后服装发表会现场 “晓非,外面是最后一轮,模特儿都OK了,你要准备到台前来啰!”秀导拉开帘子匆匆探进头,忙碌紧张的模样和他的闲散有着天壤之别,好似这场服装发表会不是他的似的。 “我知道。”陈晓非点点头,起身,目光不自觉落在散落桌面的明信片。 他顺手拾起一张,看着不同一般女生、龙飞凤舞的字迹,思绪不由飘回从前…… 陈孔雀,你还活着吗?一转眼你去美国已经半年,连只字片语都没有是怎样?该不会客死异乡了吧?如果活着的话记得回答。 陈孔雀,我猜你的羽毛应该结冰了,哇哈哈!看新闻报导,原来纽约正遭逢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风雪袭击,肯定是因为你带塞的缘故。 PS:出门记得穿厚一点,我可不想看见毛掉光的秃毛孔雀。 陈孔雀,听我老妈说你已经病两个多月,咳嗽一直没好,该不会是得肺痨吧?我还想见你一面,记得留最后一口气哪! PS:这是我经过中药店时,他们的养气人参正好在大特价,我看老板可怜没人光顾,顺道买给你,别太感激我喔! 陈孔雀,没想到你在美国待两年了,看来你英文应该变得吓吓叫吧?回国记得别跟我说英文,不然我拔光你的毛做炸鸡。对了,我好像忘记你长啥鬼模样,有避邪玉照寄一张来借我贴厕所。 陈孔雀,我好久没得到你的消息,昨夜梦见你出了意外,害我半夜惊醒哭一整晚(别误会,我不是因为梦见你出意外而哭,而是哀悼没睡好而哭)……你还活着吧?四肢还在吧?眼睛耳朵看得见听得到吗?如果变残废记得要跟我说一声,好让我笑笑你…… 陈孔雀,这是我写最后一封明信片给你,听说你就快回国了,事隔六年,不知道你还回来干嘛?就在那边找金丝猫就好啦!不必嫉妒我,我过得很好,没有你在身边我过得更快乐。 PS:回国后,记得千万别来找我! 这就是这几年亚曦和他的联络方式,虽然极为简短,却能感觉得出其中满满的关心,正因为如此,他才气她对感情的后知后觉啊! 陈晓非将明信片细细收好,拿起桌上的花束走出后台。花不是别人送的,是他打算求婚用的,在个人服装发表会上向她大声求婚,应该算是件很罗曼蒂克的事吧! 可惜他不抱太大希望,身为有种异常固执的坚持的金牛座,亚曦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感觉,他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偏偏他就是爱她爱到骨髓里,不可自拔! 唉!就当作他上辈子欠她的吧! 深色布幕拉开,刺眼的聚光灯让他一时睁不开眼,就算如此,他还是在无数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出亚曦—— 他的最爱! 漂亮的桃花眸子眷恋的看着她,揉进浓浓暖意,两人之间有种不需言明的默契,眼神交会间传达彼此的情意。 我爱你。桃花眸子扬起桃花笑。 我也爱你。亚曦回应。 热闹宽广的舞台,仿佛只存在自己的天地间,心灵相通的两个人,感觉…… 好甜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