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美人 2]《跛女逃情》 作者:星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一名血流满面的女子,身形摇摇摆摆地走在大街上,看见她的人全吓得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她通行。 无视于路人的眼光,苏容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为了他,她以簪子在无瑕的脸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以为自毁面容后就能与他双宿双飞。谁知他不但不多看她一眼,甚至还出口羞辱她。 她永远忘不了他说过的话。 我王家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怎么可能娶你这种青楼女子? 妻,我可不能坏了我家的门风。以前的你是个花魁,和你在一起有面子多了,现在你的面容已毁,我还要你做什么?现在的你只是让我厌恶罢了! 原来,除了她那张漂亮的面皮之外,她没有任何值得人留恋的地方,失去了外表,她一无是处。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至死不渝?一遇到家世,外貌就全然无用。 他要娶的是有头有脸的闺女,她一个青楼女子又算什么? 她的真情就此付诸流水,她拥有的只是世人奇特的眼光注视、只存这张疤痕累累的脸及一颗残破不堪的心。 她已是个身带残疾的人,无法再回到青楼以卖笑、卖身过日子。 从前她的风光全是由她的面容带来的,现在,那张美丽的脸孔变成狰狞的面目,没有男人会愿意再为她一掷千金。 她恨!更将对负心人的恨意转至全天下男人身上。 天下男人全是一个模样,只要正常、美丽的女人,她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们不要有残疾的女人,她偏要让他们爱上身有残疾的女人,让他们一辈子甘心为她们付出、守候。 “爹,不要打了…秋儿知道错了!”身子缩在角落的女童哭泣地向喝醉酒的父亲求饶。 事实上,是她继父借酒装疯打人,她根本没有犯错。 “我今日…就打死你这个拖油瓶!”林富手上拿的竹杖毫不留情地重重落在女童的身上。 他喝醉酒打人是有选择性的,每每只责打这个妻子与前夫生的女儿,对于他的亲生子女,即使酩酊大醉也不会错打。 “啊!”她受了一杖又一杖,她不敢闪躲,怕会让他迁怒了娘亲及弟妹。她知道只要父亲打累了,他就会住手。 在一旁的母亲看得虽然心疼,但是,她不敢出声保护自己的女儿。 “爹,不要打了──”林富打得顺手,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颜清秋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娘,救我!娘,救我、快救我──”她头一次向娘亲求救。 秋儿,对不起,娘没办法救你,原谅娘。颜清秋的母亲仅能在心中祈求她的原谅。 “死丫头!老子教训你,你还敢找帮手…”见她的身子几乎已经缩在一起,打也打不到她的痛处,他一火大就往她的左脚打去。“我打断你的脚,看你还能有本事找谁来救你!” “啊──”颜清秋惨叫之后痛昏过去。 “啐,这么不经打!”林富将手上的竹杖扔到她的身上。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父亲!”正好路经此地的苏容容看不下去地现身斥责他的凶残。 一个这么乖巧、清丽的女孩,他竟然狠得下心下这样的毒手,他的心是被狗啃了吗? 忽然见有外人到来,而且还是个丑八怪,林富不屑地撇了撇嘴。 “丑八怪,我要怎么样教训我女儿都不干你的事,你最好给我安静点!”他的酒似乎醒了,说起话来不会断断续续。 苏容容气得全身发抖,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人。 “你的女儿我要带走了。”为了这个昏迷不醒女童的将来,她一定要带走她,否则,她还来不及长大成人就会被眼前这个不讲理的人给打死。 “凭什么?她可是我的女儿!” 苏容容扔了十两银子给他。“这十两银子够买你的女儿了吧?” “才十两怎么够!我要是把她卖到青楼,可就不只这种价钱哦!” “开玩笑,你把她打成这样子,说不定还会残废,哪家的青楼肯收这样的女孩?”在花街柳巷混久了,她可是相当了解老鸨的势利。 林富仔细思考她的话也不无道理,有十两可拿何乐而不?? “好,她就交给你了。”拿着银子,林富高高兴兴地进了家门。 看林富进去了,林妻这才敢开口说话:“恩人,谢谢你救了小女。”她对着苏容容又磕又拜。“小女姓颜名清秋,今日就将她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她。这大恩大德,我来世做牛做马来回报。” 苏容容看都不看这无能的母亲一眼,她抱起了昏迷中的?清秋,往最近的药铺走去。 她要救这名可怜的女孩。 第一章 一晃眼,十年的岁月过去,颜清秋今年已是二八年华,她由一个稚气的女娃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只可惜…她的左脚弯曲,走起路来微跛,坏了她整体的美感。 她知道她的脚是被继父打成这样的,不过,她根本没怨恨过他,她相信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离家十年了,不知娘是否还认得她?还是将她忘了? 凭着幼年的记忆及苏容容的指示,她来到了临安城东,逢人就问家人的下落。 “对不起,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林富的人?” “没听过。” “对不起,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林富的?他是个喜欢喝酒的人。” 对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问了许多人,都没有人听过林富的名字,但颜清秋依然不死心,她相信,就算他们搬走了,还是会遇到认识他的人。 “对不起,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林富的人?”她在大街上大喊。 有不少的人将注意力转到颜清秋身上,但是,却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 忽然一阵叫大家闪避的吆喝声传来,许多路人纷纷走避,专心找人的颜清秋没注意到,她仍然站在街中央,向四周的人群询问着。 “姑娘,小心啊!”在一旁的路人看她没有闪躲,立即出声警告她。 “前面的人快闪开!撞到人可不负责!”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颜清秋立即转身,就见一台堆满麻布袋的推车,几乎有一人高,直往她的方向疾推而来。 她知道自己该赶紧远离路中央,但是,双脚就是不听使唤,她极力地移动双脚,但是,脚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疾推而来的推车。 “啊──姑娘──” 路人的尖叫让她知道自己是难逃此劫,她闭上眼睛,认命地等着推车撞上身体的痛楚。 过了许久,颜清秋没感觉预期的痛楚,反而觉得自己被人腾空抱起。 她不信地睁开眼,发觉自己落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人不知何时飞至街旁的屋顶上。 “姑娘,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实在太不该了。” 对方以为她是故意寻死,才不会闪躲。 身后传来的低沉声音让颜清秋身子一颤。她竟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不是的,我…”颜清秋知道他误会了,她想解释,但是对方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别说了,我先送你下去吧!”他打断她的话,往下一跃,不一会儿,他们安全地降落在地面上。 知晓自己安全了,她挣脱了他的怀抱。 “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她微微的福身。 “别谢了,下次要多爱惜中自己的性命。”救她只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他的家训让他无法见死不救。 他追“无赦门”的杀手──索命阎王到这儿,发现她呆站在路中央,眼看就快被撞上了!正义感使然,他毫不犹豫地丢下了索命阎王改救这名女子。 “公子,我是…”颜清秋抬起头,见到他的人后,她愣住了。 他的身子高挺,站在他身旁,她还不及他的肩膀。而他的面容俊俏且散发出凛然的正气,炯亮锐利的双眸让人望而生畏。 她一抬头,侠慕文也看清了她的长相。小小的脸蛋让人感到清丽、秀气却不妖艳,细细的柳眉不扫而黛、小巧的朱唇不点而艳,有神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并不是没见过美人,比她漂亮的美人比比皆是,但是,没有一个能像她如此让他惊艳。 两人四目相缠,直到颜清秋的脸上泛起红潮,侠慕文这才回过神。 “姑娘,好好保重,在下告辞。”他知道自己为了她而误了大事。 他既然出手救她,该在她安全之后就立即离去,继续追索命阎王。想不到他却为了她而失神,这下子索命阎王已经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公子。”颜清秋唤住他。 侠慕文停下脚步回头,他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公子可否告知姓名,让小女子改日登门道谢,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她越说越小声。想她一个姑娘家在大街上问一个男人的姓名,这可是相当羞人的事。 救人不求回报是他一贯的作风,他通常是不会留下名字,但…他就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侠义庄’的侠慕文。”留下姓名后,他飞身离去。 侠义庄的侠慕文…她会牢记他的名。 改日若有机会,她一定会报答这份救命之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在心中许下报恩的承诺。 “索命阎王,你是逃不掉的!”侠慕文施展轻功,一下子就跟上了索命阎王。 “侠慕文,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功夫就能跟上我吗?要不是我还想陪你玩玩,早在你出手救美时,我就回到无赦门了,哪还有让你追上我的机会?”一阵讪笑声由四面八方传来。 看侠慕文在追捕他时还不忘救人,这侠义庄被列为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果真名不虚传。他是越来越欣赏侠慕文了。 四面传音!侠慕文终于领教到索命阎王内功之深厚,虽然索命阎王开口说话了,但是,他根本无法分辨出对方所在的方向,只能在原地四处搜寻他的影踪。 “别找了,我如果有这么容易就露了底,我索命阎王这条命就不值黄金万两。”官府贴出来的悬赏告示中,他这条命可是无赦门中最昂贵的。 “索命阎王,我看你也是条好汉,为何你执迷不悟仍想当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凭你的身手,只要你肯改邪归正,一定有大好的前途。何必过着这种卖命的生活?”侠慕文想要说服他出来投案。 “哈哈哈──”索命阎王放声大笑。“你的想法真是太幼稚了,我要是出来投案,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正邪两派都想捉他,就连他的同门师兄弟们也眼红他的身价而想借机除掉他,要不是他的功夫在众人之上还能自保,否则,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他现在说不定已是一堆白骨。 “那就别怪我出手捉你。”明知自己的武功不及他,但是,他仍想放手一搏。 “别白费气力了,我还不想和你动手。”没人出钱买的人头,他没兴趣。 “你不想和我动手,你就别动临安县令的脑筋,我们侠义庄是誓死保护他的安全。” “做不到!我已收了他的买命钱,他的人头我是要定了。” 若不是侠慕文出来阻扰,那个昏官早就人头落地。 “你别太猖狂,竟然连朝廷命官的命也想要!”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全都是不知变通的老顽固。这临安县令若是个好官,就不会有人出高价买他的狗命。这种贪赃枉法的狗官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除掉他可是老百姓的福祉。” 无赦门虽然是个杀手组织,组织中也不乏为钱卖命的人。但是,他只专杀十恶不赦之人,绝不错杀一个好人。 他并非胡乱接下刺杀临安县令的工作。他已经查过了,这临安县令欺压百姓、强占民女、收受贿赂,他所做的坏事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种人根本不配留在人世间。 “就算他是昏官,也该交由律法来定罪,而非私下杀人。”侠慕文当然也听闻过临安县令的恶行,但是,是非曲直皆有个公道,不能只凭个人的想法而妄下断言。 “你可听过官官相护?想要让律法来审判他可比登天还难,我只要刀子轻轻地往他脖子上一抹,他从此就无法再为恶了。”官场上的黑暗他可是相当清楚,不会像侠慕文有正义到几近可笑的想法。 被他这么一说,侠慕文无言反驳。 为了维持正义,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做法。索命阎王虽然是走邪道,但他也是为民除害,和侠义庄走正道、凡事皆交由公道审判不同。但是,目的却全是一致。 “若不是你身处无赦门,我还真想交你这个朋友。” “我也想交你这个朋友,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别有交集的好。”一正一邪,常有交手的机会,如果成了朋友,要下手就困难多了。 可不是吗?除非他不管江湖上的事,或者是他脱离了无赦门,否则,总有互取性命的一天。朋友之间刀刃相向,是谁也不愿见到的。 就在两人感叹遇不逢时之际,忽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他们提高警觉以待。 “是谁在暗处偷偷摸摸、不敢现身?”侠慕文寒着声问。 他相信来者不善,对方的目标不是他就是索命阎王。 “侠慕文!别说话!赶紧闭气!”闻到空气中有不寻常的气味,索命阎王立即出声警告。 这气味好熟悉,不就是无赦门专有的夺魂烟吗?那…是谁放的? 听到警告,侠慕文立即闭气,睁大著双眼观察四周的情况。 “既然你们想做朋友,我这就成全你们,一起送你们到阴间做一对同命的朋友。” 声音一落,四周立即浓烟密布,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惨了!是夜杀!无赦门中排名第二的杀手,他千方百计想取代他的地位。 索命阎王知道自己该赶紧逃命,但是他却吞下解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再往侠慕文的方向奔去。因为他无法留下侠慕文一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白白送命。 “侠慕文!快吞下!”他也送了颗解药进他的嘴里。“走!”他施展轻功带走了侠慕文。 原本觉得吸呼困难的侠慕文在吞下解药时就能顺畅呼吸,但是,眼前一片的黑暗让他感觉到不对劲。他看不到前方的路,更加看不到索命阎王,他只能凭着直觉让他带着。 “你还好吧?”发觉侠慕文脚步迟缓,他担心地问。 “我看不见。”侠慕文实话实说。他想,索命阎王既然有解药,就应该有办法解释这情形。 “什么!?”他在侠慕文的眼前挥手,发觉他的眼珠根本没有移动。 夺魂烟是随着烟散布毒药,让人将毒吸入五脏六腑而无药可治。但是,侠慕文已经吃了解药,应该不会有事才是,但他怎么会看不见呢? “我先送你回庄。”索命阎王决定先送他回去再想办法了解他的情况。 该不会是夜杀在烟中动了手脚为他大概是想来个一箭双雕,一次解决两个人。 夜杀,这梁子咱们结大了。 在经过差点被推车撞到的事件之后,颜清秋在大街上成了人人的焦点,她乘机大声地询问她家人的下落。终于,有个人走出围观的人群,好心地告诉她。 原来,在继父卖掉她之后,就拿着银两到赌坊赌钱,不但将卖她的钱全输光了,还欠赌坊一屁股的债,将家中的钱财全赔光了。再加上他酗酒不做事,家里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因此,卖了在城东的祖屋,一家子搬到了城东郊外的破房子。 这继父赌输钱又不谋事,到头来,累的人是她的生母。 趁着天色尚未全黑,颜清秋赶紧出城,来到了路人所说的地方。 前方这间有着茅草屋顶的房子就是她家吗为难怪城里的人说这是间破房子。屋子四周的木头被虫蛀了一个又一个的洞,就连纸窗也已经脱落,用个破木板挡着,这样的房子根本无法抵御凉飕飕的寒风。 这些年娘就住在这种地方吗?真是苦了她。 来到屋前,就见一名鬓发半白的妇人在院子里忙着。 “对不起,请问这是林富的家吗?”颜清秋站在篱笆外询问着。 这名妇人抬起头来,望向颜清秋,愣了半晌才开口说:“是的,不知姑娘有什么事吗?” “那…请问你是林富的什么人?”颜清秋心想她可能是她的娘。 “我是他的妻子。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看她穿着不差,怎么会和丈夫扯上关系? “娘!”清秋激动地上前抱住她。她真的是她的娘。 忽然被抱住,林妻感到有些许的怪异,她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女儿,她挣脱了清秋的怀抱。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这么穷,怎么可能会有个穿华服的女儿? “娘,我是秋儿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清秋说出自己的小名。 “你是清秋?是我的秋儿?”林妻惊讶地问。 “是啊!我是秋儿。” “秋儿。”林妻抱紧?清秋,不舍得放手。“真的是你。十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娘!”清秋激动地哭了。她没想到还有母女相见的一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妻拭着眼角的泪水,牵着她进门。 她心中所挂念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一家人在同一桌吃饭,林妻不时地??清秋夹菜。“秋儿,多吃点。” “娘,我已经吃得够多了,你别一直?我夹菜。”这碗满满的菜快撑死她了。 “就怕我们家粗茶淡饭的不合你的胃口。”看她穿着不差,想必生活上也不虞匮乏,女儿回来做客却是受苦,她这个当人家娘的真是差劲。 “娘,你别这么说。”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而是她继父一直盯着她瞧,害她好不自在。 林富一整晚就盯着清秋直瞧。想不到当年的丫头现在是出落得落落大方、亭亭玉立,这标致的人儿如果卖到青楼可是值不少钱啊!那年要不是她年纪小,他也不会以区区的十两银子卖了她,现在他可后悔极了。 可惜她的腿被他打瘸了,现在,就算要把她卖到青楼也值不了多少钱。 唉!他那时若是能下手轻点就好了。 既然无法将她卖到青楼,也该让她赚些钱来让他花花,光靠那婆娘帮人洗衣的钱可买不了多少酒能让他喝。 “秋儿。”林富面带笑容地唤着?清秋。 他忽然出声让清秋吓了一跳,她知道他一开口准没好事。 “爹…有事吗?”她颤着声问。 “秋儿,是这样的,你弟妹都长大了,这花费开销也变大了,光靠你娘帮人洗衣贴补家用也不是办法,我是想…想…”林富故意留下尾语让清秋接。 她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外乎是帮忙赚钱贴补家用。 “爹,有话你就直说吧!” “这城里的王婆专门帮人介绍进富有人家当丫环,我想请她帮你介绍去当有钱人家的丫环,这样,你娘肩上的担子也可以少很多。”他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 “老头子,你说这是什么话!”他还有脸敢开口,秋儿身上的残缺全是拜他所赐,他不感到惭愧,她这个当娘的都觉得汗?。 听到林富的话,清秋也是相当的震惊,想她在容姨的养育下,虽不是千金大小姐,但也没伺候过人。如今他竟开口要她去当人家的婢女、去伺候人,真是太过分了。 清秋原本想回绝,但是,一想到这一大家子的生活花用全靠母亲一个人奔波,她肩上的担子真的是很重,若她不帮忙,娘真的会一辈子?这个家操劳。 “我答应。不过…我所赚的钱你一毛也不准拿去喝酒,更加不能拿去赌。”要减轻母亲的担子,最基本的方法就是让继父戒酒又戒赌。 “没问题!没问题!”林富马上答应。 反正到时他若是缺钱,就找婆子拿,他不怕她不给。 她答应去当婢女的事千万不能让容姨知道,否则她一定会暴跳如雷,她必须捎封信回“碧波楼”,说是母亲要她多留些时日,过些日子才能回家。 第二章 “王婆,你帮个忙,将我女儿介绍到大户人家当丫环。”? 达目的,林富塞了个元宝到王婆的手里。握紧手上的元宝,王婆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王婆左右打量清秋,才缓缓开口说:“你走个几步路来瞧瞧。”她看她刚刚走进来时,脚步有些怪异。 清秋依王婆的指示走了几步路。 “怎样?还可以吧?”林富紧张地靠在王婆耳边询问。 “你家的姑娘长得是眉清目秀,长相还算标致,当个丫环是不错。只可惜她是个瘸腿的,这大户人家没有人肯用这样的人。”王婆看了看清秋后嫌恶地说。 当个丫环就是要手脚利落,看她瘸了个腿准是没那份本事。 林富知晓王婆的人面宽广,只要她肯出马,没有完成不了的事。 “你就行行好,帮她介绍进大户人家,这事成之后,我定会重重答谢。” “我不是不帮你,而是…花同样的钱,谁会笨到用个笨手笨脚、无法做粗活的瘸子呢?”王婆是个只看当前的势利眼,她可不相信事成之后还会有人记得来答谢她。 听了王婆的说法,林富知道这笔介绍费可要再增加一些。 “你要是不行,还有谁做得到呢?”林富又塞了银两到她手中。 王婆秤了秤手上银子的重量。哦!可沉得很。 她很满意地笑开了她那张红艳的大嘴。 “好说、好说。我知道有个大户人家绝对会用她,这粗活也不多,最重要的,月俸也不少。”有钱好办事是王婆的名言。 “那就有劳你了。”林富高高兴兴地向王婆致谢。 他靠在清秋的耳边轻声地说:“你领到月俸时要记得拿回家哦,别让你娘痴痴的等。”他交代完重要事项,立即离去,完全不关心她被带到哪户人家。 清秋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王婆左一句瘸腿、右一句瘸子,这一声声的瘸子刺伤了她的心。 她一直很努力地想让自己忘了身上的残疾,但是,在她出了碧波楼后,她还是会因别人异样的眼光而感到悲伤,会因此而去在意身上的残缺。 她必须要克服别人看她的眼光,否则,就枉费容姨这些年来的教导。 现在光一个王婆她就受不了了,那她将来要如何去面对?多的嘲弄呢? 此以为奴婢,她一定要坚强,不能让别人轻视的眼光打倒,要让别人知道虽然她是个瘸子,但是,她还是很努力的工作,绝不因为自己的残缺而要求特别的待遇。 就算会被人嘲笑、欺负,她也一定要忍耐。 清秋不知自己被带到何处,她茫茫然地跟着王婆进入一户豪宅的后门,就见王婆和一个像是总管的人谈话。 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王婆,我们是缺丫环,但是,你也不能带个瘸腿的来充数。”刘总管一见到清秋走路一跛一跛的,他是怎么看也看不上眼。 “你别看她这样,她做起活来可是不输给一般的丫头。我要是没个底,怎么敢将她介绍给你呢?”王婆知道自己要尽力说服刘总管,至于?清秋是否真如她所说的能干,她交了人、收了银两之后,这就不关她的事了。 刘总管再一次细细地打量着清秋,看她是否有雇用的价值。 这女孩看起来还挺乖巧,人也长得白白净净的,只可惜,她的脚是跛的。 “刘总管,反正她又不签长约,你可以先试用看看,若是她不合你意,你可以尽管叫她离开,我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王婆知道刘总管沉默是在考虑,她赶紧再说服他。 近来府里的丫环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否则就是不愿意接受指派的工作,缺少人手也是很难办事的,不如就试用她看看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刘总管询问始终不发一语的清秋。 “清秋。你可以叫我秋儿。”她知道一个丫环需要个好记的名字。 这名字倒是不错,不像是个苦命人家的孩子。 “听你的名字,该是生于书香世家,你怎么会想来当个奴婢呢?” “生父是个穷秀才,一生埋头苦读却无法金榜题名,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抑郁而终。为了将我抚养长大,我娘带着我改嫁,但因家中生活贫困,所以继父才托王婆帮我介绍入府为婢。”清秋实话实说。但是,她跳过了被苏容容抚养十年的事。 听她说话得体,是个很懂事的姑娘。 “这样吧!你就留下来做些打杂的工作,看哪里缺人手你就过去帮忙。”刘总管不忍看她一个姑娘家?家计四处奔波,因而点头答应。 “丫头,还不谢谢刘总管。”王婆这下可开心极了。 “谢谢刘总管。”清秋福了福身。 “别谢了。你可要好好工作,若是偷懒了,我也保不了你。” “秋儿知道。”她本来就打算要努力工作的。 “你先过去厨房那边帮忙,直走过去很多人的地方就是了。”他指着路让清秋知道。“王婆,你跟我来。” “是。”遵循着刘总管的指示,清秋往前直走。 清秋转头看他们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自己奴婢的生活将要开始。 侠义庄的文曲楼内一阵嘈杂和骚动,砸东西的巨响由楼内传出,不多时,一名婢女打扮的姑娘由里头哭着奔出。 好不容易嘈杂的声音停歇,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进楼。 “慕文,你这是做什么?把伺候你的丫环又吓跑了,对你有好处吗?”侠义庄的大庄主也是侠慕文的大哥──,侠慕武没好气地道。 自从被大夫说医治无望后,他就是这样,吃饭也吵、喝药也闹,有事没事就发一顿脾气,伺候他的丫环是一个换过一个。到后来,根本没有人愿意来伺候他。刚刚哭着跑出去的丫环还是刘总管半强迫才派过来的人,现在又被他吓跑,眼看庄里已经没有人愿意来文曲楼当差。 侠慕文知道大哥生气了,但是,他依然沉默着不肯开口说话。 “你就非得要把丫环全吓得跑光了你才甘愿吗?我真是不知道,以前那个善解人意、和蔼可亲、体恤下人的二庄主到哪里去了?”侠慕武原本不想这般严厉的指责弟弟,但是,他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为了他的事,他派人四处寻名医,甚至和无赦门对上了,逼他们拿出解药,再加上少了一个人帮他处理庄内的事务,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慕文他却还这么为他添麻烦。 现在只要依慕文在文曲楼内发脾气,不管再忙,他都要丢下所有的工作来安抚他。 他已经累了,再也禁不起他这般的任性及胡作非为。 “你说的那个侠慕文早就死了!早在他眼瞎之后就跟着下地狱去了!”侠慕文开口回答侠慕武的问题。 “你说什么!?”侠慕武火大地揪起侠慕文的衣襟。 他气、他怒,他没有放弃任何可医治慕文的机会,慕文却先承认自己是个瞎子,还如此的丧志。他这么辛苦?的是谁? “我说…”侠慕文还想再说一次,却被夏知婵给打断了。 “慕文,你真想惹你大哥生气吗?”夏知婵沉着声问,她拨开了侠慕武揪着侠慕文衣襟的手,要他别生气。 侠慕武听从妻子的话,气呼呼地走到她的后方,将这一阵混乱交给她。 “慕文,嫂嫂知道你不好过,但是,这庄内上上下下又有哪一个人好过呢?你大哥为了你的事东奔西走,他再辛苦也没有一句怨言,只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刘总管老是要调度丫环来照顾你,还要一再安抚被你吓跑的丫环,他的工作忽然之间多出了许多。而庄里的丫环担心着你的安危,不辞辛苦地守在你身边,没想到你却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她们的辛劳。 我们大家都没有放弃医治你眼睛的希望,仍然想尽办法寻名医、找解药,我们不相信你未来的人生会是一片黑暗,但是,你却先放弃自已,将我们的付出在一夕之间全抹煞了。 嫂嫂知道你的苦、你的痛。这样好了,我去叫白荷来陪你,让她来照顾你,一方面好培养感情,一方面又可以让你受到最完善的照顾。你说这样好不好?”夏知婵提议地问。 她说了这么多,当然也希望他能好好想一想,千万别再意气用事,惹火了大家,对他是没有好处的。 “不要!别叫她来!”侠慕文激动地拒绝。 他现在这么凄惨落魄,而且还瞎了眼,他不要让荷妹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即使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也不许。 “慕文,让她来照顾你吧!假如你怕名不正、言不顺会让人非议,我们就迎娶她进门,我相信姨丈和姨娘一定会同意的。”和白家的这门亲事是早晚要举行的,若不是慕文的眼睛受了伤,两家早就结成亲家了。 “我不要娶她、我不能娶她!”侠慕文的心中多想要有白荷的陪伴,但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 他的眼睛一时半刻是好不了,要无赦门交出解药是不可能的,眼睛说不定根本没有复元的机会。他这一生如果是要在黑暗中度过,就让他孤单一人,别拖累了荷妹,他不要她跟着一个瞎子受苦。 “慕文,你们有婚约在身,迟早是要成亲的,你又何必反对呢?”侠慕武想劝他改变心意。 “你大哥说的是,与她分隔两地,你能放心吗?”夏知婵也加人劝说。 他又何尝愿意和荷妹分隔两地,独自忍受这蚀人的相思苦?但是,现在的他已是残废,这样的他又怎么配得上可人的荷妹? “你们别再说了,我是不会让白荷进门的。”他说不出和她解除婚约的话,就让他自私点,暂时以婚约绑住她。当他眼睛好了之后再迎娶她进门,若是好不了,他再放她自由。 “慕文…”使慕武真不知他?何这么固执。 “别说了,在我眼睛复元之前,我是不会娶她的。”侠慕文这一刻又燃起了康复的念头,他要仔仔细细地看着白荷当新嫁娘时的美丽。 “好,就等你这句话。你好好吃药,我再去寻名医,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侠慕武高兴地轻拍着弟弟的肩膀为他加油打气。 一个白荷就让他燃起了希望,可见爱情的力量是多么的惊人。夏知婵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让白荷来庄里陪伴他,这样,他就不会这么难伺候,也比较能乖乖地接受治疗。 “刘总管,你再派个丫环来伺候慕文。”侠慕武命令道。 “是。” 闻之,始终保持静默的刘总管不禁在心中哀号。这府里的丫环早就都领教过二庄主的脾气,恐怕没有人肯来文曲楼了。 唉!该找谁来好呢? 原本忙碌的厨房,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将充满油烟的厨房挤得水泄不通。 清秋好奇地自为了前抬起头来,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一个姑娘哭花了一张脸,许多人在她旁边安慰她,但是,却还是止不住她的泪水。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直到刘总管的出现,众人才静了下来。 “你们这些丫环全都出来!”刘总管寒着脸下命令。 原本闹烘烘的一群人又跟着刘总管踏出厨房。 “不知又要换哪一个丫头倒霉了。”有人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请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清秋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好奇,但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工,别人对于她的残缺颇有微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辞,如今她的好奇心又这么重,难保不会引起旁人的嫌恶。 经验老道的厨娘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清秋,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笑容。 “你出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我现在可以出去吗?”清秋怕被人说她偷懒。 “当然可以啊!出去吧!现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你。” 清秋放下手边的工作,跟着到外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样陷害她有什么好处?” “她没什么本事还想来侠义庄工作,最好让她被选去服侍二庄主,这样她才会知难而退,认命地去当她的瘸子。” “说得也是,一个瘸子竟然还想和我们抢工作。” 可怜的清秋还不知自己被算计了,她真的会被好奇心给害死。 “你们谁愿意去照顾二庄主?”刘总管开门见山地问。 丫环垂着首,不敢抬头看,生怕自己被选上。 刘总管想要她们自愿,他不愿意强迫她们去做她们不想做的事,这样至少能留在二庄主身边久一点。 谁不知道现在二庄主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一天之内被他惹哭、挨他骂、吃他排头的丫环不下三人。大家逃都来不及了,又有谁会愿意跳入这样的火坑? 刘总管心想她们真是群没良心的人,二庄主还没瞎之前,每个人都争着要去服侍,现在却找不到一个自愿者。 “照顾二庄主的人我发双倍的月俸。”刘总管下重利诱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世上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以钱来诱惑丫头们自愿虽不是件光彩的事,但是总比他要伤脑筋地一天要换三、四个丫环来得好。 大家只是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愿意。 天啊!双倍的月俸?她没听错吧? 清秋听到有这么好康的事,眼睛为之一亮,不知道大家为何还是不愿意。反正只是伺候人,又可拿双倍的钱,这谁不愿意啊? 如果她能拿到这么多的钱,那她就能早日改善家里的生活,也就能早日回碧波楼了。 “真的可拿双倍的月俸吗?”清秋以求无误,她出声询问。 听到有人感兴趣,刘总管眼睛一亮,他看向站在最后面的? 清秋。 是她!她不是刚刚王婆介绍的跛子秋儿吗?难道她想去照顾二庄主?这对她而言会不会太困难了? “是双倍没错。不过,秋儿,你大概不太适合。”刘总管尽量以不伤人的方式拒绝。 “为什么?你没让我试过,你怎能妄下断论说我不适合?”? 清秋实在不服气,她只不过才询问而已,都还没开口就被拒绝,这口气要她如何吞的下去! “伺候二庄主可不轻松,你才刚进庄没多久,这对你而言太困难了。”他不是瞧不起人,而是明知道会有的结果,他不愿多此一举一试。 清秋没听过二庄主侠慕文的事,不知为何众人对这份工作是避之难恐不及。 “反正刘总管目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为何不让我试一试呢?”这次她异常的坚持,大概是不服输吧! 她的话正好踩中了他的痛处,他不得不考虑她的提议。 “刘总管,就让她试一试好吗?反正也不差换这一次。” 丫环里有人帮清秋说话。 “是啊,刘总管。” 表面上大家是想让清秋得到这份差事,实际上,她们是庆幸有个笨蛋做替死鬼,让她们躲过一劫;再者,她们在心中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想等着看她哭哭啼啼的模样。 “好吧!你跟我来。”刘总管不再坚持,他决定让清秋试一试。 “是的。”清秋乖乖地跟着他穿过了一座又一座的院落。 第三章 “二庄主,我带来了个新丫环来伺候你。”刘总管一进门看到了坐于床上的侠慕文,他立即出声告知。 “嗯。”侠慕文出声表示知晓。 “秋儿,还不见过二庄主。”刘总管提醒仍低着头的清秋。 “秋儿见过二庄主。”她的头更低了,不敢正眼看清这二庄主的长相。 “嗯。” “二庄主,那我先下去了。”刘总管已经习惯了侠慕文的冷漠,他转身,准备留下清秋单独面对侠慕文。 “等一等!把她也带下去。”侠慕文命令道。 文曲楼是他专属的天地,他想在这个天地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他不要多了一个人成天在他身边打转,如要服侍他,只要在固定的时刻送膳食来、偶尔来查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即可。 清秋以为他瞧不起她是个跛子而不要用她,那她的双倍月俸不就飞了,她紧张地抬起头。 是他!自己是不会认错人的,他是那天救了她一命的恩公。 如果真能待在他的身边伺候他,这也算是报答他的大恩。 她已经忘记她是看在双倍月俸的面子上才来伺候这个二庄主的。 “二庄主,留你一个人在楼里不太妥当吧!”二庄主的眼睛看不到,要是跌倒或有个不测,他可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侠慕文冷着声说。他只不过是瞎了眼而已,就没有人肯听他的命令了吗?“是。我这就带她下去。”刘总管以眼神示意要清秋跟他出去。 “可是…”清秋一直看着侠慕文,想再说些什么。 他难道忘记她了吗?他竟没有认出她。 “走吧!”这次,刘总管拉着百般不愿离去的?清秋,拖着她踏出房门。 到了楼外,清秋才怯生生地问:“刘总管,二庄主是对我不满意,不要我来伺候他吗?” “没这回事。你就待在楼外听从二庄主的吩咐做事,他如果有唤你,你才进去,千万别私自进门,否则,有你受的。” “为什么?”哪有丫环不跟着主子的? “唉!”刘总管大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将侠慕文受伤眼瞎之后的情形告诉她。 “什么!?”听了他的叙述,清秋捂着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事。 他瞎了!?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还能飞檐走壁救她,怎么才短短的几天而已,他的眼睛就看不到? 以前是翩翩美男子,身怀高超武艺行侠仗义,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怎么可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这事对他而言实在太残酷。 清秋知道自己该听刘总管的警告留在楼外,但是,她一颗心却悬在侠慕文身上,让她无法克制地悄悄踏进楼内。 刚刚她也看见了,满地的碗盘碎片,桌子、椅子倒了一地。他的眼又看不见,他要是一个不小心踏到碎片、或是被倒地的桌椅绊倒,铁定会头破血流。 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放轻步伐走进屋内。 看他仍然坐于床上,没有出声喝斥她,她以为他的眼睛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她已经进来了。 清秋这时更加大胆地动手捡起地上的碎片,将倾倒的桌椅全都扶正。 是谁进来?侠慕文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僵住身子,想得知来人是想做什么。 对方没有靠近他,在还离他有些许距离时就停止,他忍住出手的动作。 脚步声渐渐消失,但有小小的瓷器碰撞声,还有搬东西的声音,再加上微弱的呼吸声。 听这呼吸声杂乱无章,想必是个没学过功夫的人,于是,他放下了心中的警戒。 应该是那个新来的丫环在帮他收拾他先前发脾气所摔破的东西吧?侠慕文在脑中分析着。 这丫头真是大胆,竟然不听命令踏进房里,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听她进进出出,像是入无人之地一样,真的将他当成了隐形人。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也不容许她在此地如此的放肆。 “你收拾完了没?”一股怒气突然袭上心头,侠慕文冷着声开口,他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清秋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指也被一只碎片割伤。 “啊!”她痛得发出叫声。 “叫什么叫?”侠慕文生气地用力拍了下床板。 砰的一声巨响让她不敢再开口,只能按紧伤口,忍住痛意。 “是谁让你进来的?”他的脸色依旧没有改变,但是他的声音却让人不禁打起冷颤。 “我、我…”清秋被他的声音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说!是谁让你进来的?” 清秋知道自己的擅作主张引起了他的怒火,可是,她的出发点全是为他着想啊! “没有人让我进来的…是…是我自己想进来收拾。” 她怯怯地抖着声音回答,生怕自己的回答会让他更加生气。 侠慕文讶异她的胆识,自从他瞎了之后,每当他发脾气时,没有人能够在他的怒火下还能说得出话来。是他还不够生气吗? “你好大胆!竟然违背我的命令擅自进入,你知道你犯了庄规了吗?”侠慕文恐吓她说。 有没有这条庄规他是不太清楚,反正他是二庄主,他说了算。 庄规?清秋根本不知庄规里规定了什么?看他这么的严肃,她想犯了庄规大概是很严重的事吧! “会怎么样呢?”她比较想知道自己的下场。 “赶出庄!”他想赶走个丫环,没有人敢反对。 如果她像一般的丫环对他只有恐惧,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句话,他就不会如此为难她。但是,她的勇气令他起了反感,他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不想再让她出现在他的地盘里。 赶出庄?要是被赶出庄,她的月俸不就没了?她该如何拿钱回家给娘亲? 不!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离开,她一定要照顾他,直到他的双眼复明,否则她不放心离开。 清秋早已分不清自己是为了钱想留下来,还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留下。 “我绝对不走!”她大声地宣告。“身为一个贴身丫环,我有保护二庄主安全的责任,所以我进来收拾这些碎片,让你不至于受伤。我认为我没有错,你不能赶走我。” 原以为她会哀求他别赶她走,怎知她却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他的眼虽瞎了,但他不会连一个丫环也没法管,让她爬到他的头顶上撒野。 倏地,侠慕文起身,凭着听觉猜测她的位置,他走到她的身边。 “你…”清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是看不见吗?? 何能轻易就走到她的身边? “很惊讶吗?”侠慕文近似嘲讽的问。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像个瞎子。 因为习武的关系,他能听到细微的声响,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他的耳朵变得更加敏锐,成为他的另一双眼。 “你竟然有办法知道我在哪里?是不是打从我一进门之后,你就知道我进来了?”若不是他的双眼茫然没有焦距,她真会以为他仍是以前的他。 “没错。” 侠慕文突然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拉着她走到门边,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甩出门,再使劲地关上门。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在门内大吼着命令她。 被甩在地上,清秋觉得全身都痛了起来,但是,她不能就此认输,忍着疼痛走到门边,她使出全身的力量敲门。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她对着门内的人吼着。 “哼!”侠慕文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忍受一个无理取闹的瞎子。 他将门落上闩后,凭着自己对房间摆设的印象,阔步走向床铺,中途却被一张莫名其妙出现的椅子给绊倒了。 “混帐!是谁把椅子搬到这儿的?”侠慕文跌坐在地上大声咆哮。 听到房内的声响及他的怒斥,清秋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是跌倒了。 她赶紧逃离文曲楼的范围,不敢在这时靠近他的身边,因为,椅子是她搬动的。 到了要用晚膳的时候,刘总管收到通知说文曲楼的秋儿丫环还没来领二庄主的膳食,他急急忙忙地赶到文曲楼。 “刘总管。”清秋坐在离文曲楼远远的小径上,一见到熟识的刘总管马上露出笑靥唤他。 “你怎么坐在这儿,我不是要你在楼外守候吗?”刘总管不解地问。 她只好搔着头,尴尬地笑着解释:“因为我不久前惹二庄主生气,他正在气头上,我不敢靠近文曲楼。” 天啊!他就知道派她来是错误的。 “刘总管…”她想要刘总管别赶走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算了,什么都别说,我现在就进去看看。如果你真的惹火了二庄主,你就回去做打杂的工作。”摇摇头,刘总管提心吊胆地迈进文曲楼,把清秋留在外头。 他没那么狠心让一个丫头片子进去送死。 过了好一会儿,刘总管一脸怀疑地走了出来。 等在外头的清秋立即迎上去,紧张地问:“二庄主怎么说?” 刘总管狐疑地直盯着她瞧。她有什么本事?惹火了二庄主,他不但不生气,还要让她继续服侍他,真是奇怪。 “刘总管,事情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坏消息,所以他才不说话吧? “二庄主要你伺候他,现在你就去厨房取晚膳。”刘总管将侠慕文的交代一一说完。 “秋儿知道了。”她福身后就往厨房的方向奔去。 真好,一定是刘总管替她美言,所以二庄主才没有将她赶出庄。 不懂,他真的不懂。 一个听到要撤换丫环就板起脸孔,不准他随意换人,一个听到能留下却是这么高兴。 算了,他不想那么多了。只要他们合得来,他就轻松多了。 “对不起,我要来取二庄主的晚膳。”清秋到了厨房就大声的说出她的来意。 “就是这个。”有人端了一个大碗放在她的面前。 “二庄主吃这个东西吗?”她很怀疑地问。 在大碗里,饭和菜混在一起,上头还摆着一支调羹。她不信这种饭菜他吞得下肚。 “就是这个啊!” 自从侠慕文眼瞎了之后,为了方便他食用,厨娘就将他的膳食换成这个样子。 要他吃这种东西实在太污辱他了。 “不行!全都要换过,要饭、菜分开。”清秋立即命令道。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命令我!”厨娘火大地想甩她一个耳刮子。 “别冲动。”幸好,有人出手拉住厨娘的手。“换给她。”她对厨娘打了个暗号。 一理解那人的想法,厨娘这才将饭和菜重新放妥。 她不必和她生气,反正她端膳食去给二庄主,一定也是哭着出来,她就等着看好戏嘲笑她。 “拿去!”她将弄好的东西交给了清秋。 清秋看了一眼,将调羹换成了两双筷子,才满意地离去。 端着托盘,清秋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 “二庄主,晚膳送来了。”她一进门就出声。 见侠慕文没任何反应,清秋将碗盘置于桌上,走到床边请他来用膳。 “二庄主,请你移驾到桌子那边。你起身直走五步后再向右走三步就可以到达椅子旁。”她没有出手扶他,只是告诉他位置,让他知道该如何走才不会撞到东西。 侠慕文一听到要用膳,脸就不自觉地绷紧。每当吃饭时,他就深深感受到身为一个瞎子的屈辱,想他一个堂堂七尺的男人,竟然要用调羹吃饭,甚至连吃下的是什么样的东西都不知道。 他午膳没有吃就直接摔掉,吓坏了一个丫环,虽然现在肚子正高唱着空城计,但是他就是不想妥协。 原以为该放在他手上的大碗迟迟没落下,反而听到她要他移至桌旁,他虽有满腹的疑问,仍然听她的指示行走。 他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二庄主,坐下吧!”她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请用膳。” 忽然之间,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筷子塞在他右手上,左手也被塞进了一个小碗。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解地询问。 “二庄主,你该不会连筷子也不会用吧?”清秋开玩笑地问。 “当然会。”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侠慕文笨拙地使用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 他在夹饭的过程中,饭粒会掉在桌子上,但是她绝口不提这件事,只看着他以筷子吃着饭。 “别光吃饭,也吃点菜,这清蒸鲈鱼可香得很。”她夹起鱼肉,帮他剔除了鱼刺,放进他的碗中。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侠慕文感动地吃下鲜嫩多汁的鱼肉。 清秋看他没发脾气,一口一口地吃着碗中的食物,她开心地帮他夹菜并说出菜名及做法,让他知道自己吃下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忽地,侠慕文放下碗筷。 “怎么不吃了?”她不解地问,她不认为他的胃口有这么小,只吃了几口饭菜就饱了。 自从他瞎了之后,大哥、大嫂、刘总管及来伺候他的丫环都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让他只能以发脾气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及屈辱。如今,一个忽然出现的丫环却以这样不同的方式来伺候他,和他没有经过长久的相处反而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先前他对她发了一顿脾气,她不但没有吓得不见人影,还敢再来面对他,他真的要对她另眼相看。 “你叫什么名字?”侠慕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 “我叫颜清秋,颜色的颜,清明的清,秋天的秋,大家都叫我秋儿。”她想让他知道她的全名,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 “秋儿,很好听的名字。”他真心地称赞。 “谢谢。”清秋感觉自己脸颊上一片燥热,恐怕是脸红了。幸好他看不见,否则她会没脸见人。 侠慕文重新拿起碗筷,颜清秋也不停地为他布菜,为他挑除一些骨头及鱼刺,愉悦地过了平平静静的一餐。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为这顿饭而拉近,让许多想看好戏的人大失所望。 第四章 屋外和风徐徐吹来,颜清秋坐于窗前忍不住地闭上眼睛享受清风拂面的清凉。 真好!不但天气晴朗,侠慕文也不再乱发脾气,她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惟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无法和她一起感受这份闲情逸致。 “秋儿。”侠慕文轻声地唤她。 “二庄主,有什么事吗?”清秋张开眼,走到他的身边询问。 “没什么。没听到你的动静,还以为你睡着了。”侠慕文胡乱找个说辞来掩饰他的失常。 其实,因为没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又一直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他不知不觉中就唤了她的名字,他无法忍受没有她陪伴的寂寞时光。 “要真是睡着,早就被你吵醒了。”清秋淘气地说。 “你睡着了啊?”他以为她真的是被他吵醒。“你要是真的撑不住睡意,我这床就让给你躺一下。”他不忍让她太过于劳累。 “我根本不想睡。只是今天的天气令人感到好舒服,一点也不热更不会冷,让人好想到外头遛达遛达。”她真的好想到外头让清风吹一吹。 想她老是陪着他,不但没事做,而且哪里也去不了,都是他绊住她。 “你若想到外头遛遛,你就去吧,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你的帮忙,你就出去走一走,累了再回来。”虽然他不喜欢独自一人在这幢楼宇中,但是,他也不忍剥夺她的自由。 “真的可以吗?”她不太相信地问。 如果侠慕文这时看得到她因能出去而展开的笑?,他定会气到捶胸顿足。 “我说可以,你就放心地去吧!”只要她快乐,孤单算得了什么呢? “谢谢。”她道谢之后,立即高高兴兴地踏出房门。 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侠慕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落寞的神色。 不一会儿,良心发现的清秋又折了回来。她一个人在外头游玩,将主子扔在房间内,这好像说不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呢?”听到一重一轻的脚步声,他知道她回来了。 “二庄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到花园走走?”她知道他不喜欢到外头让人看到他,她好怕她的提议会惹他生气,她犹豫了许久才鼓起莫大的勇气邀他同行。 听到她的邀约,他愣了一下。 她竟会开口邀他,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见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高兴的神色,清秋以为他正气在心中。 “你如果不想出门,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她觉得该先行逃命要紧。 “等一下!”猜出她想逃走,侠慕文先唤住她。“过来扶我。” 听到他的话,清秋喜孜孜地扶住他,带着他往外走,时时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刻刻告诉他地势让他先有心理准备。 感觉到她细柔的手扶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欢愉。 他平常不喜欢让人靠近他,这情形在他失明之后更严重,但是,她却是惟一的例外。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她的纯真及勇气让他对她撤了心防吗?还是看不见的他越来越依赖她?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他需要她贴心的照顾。 扶着侠慕文,让他倚靠在院子里雕刻精美的白色栏杆旁,清秋有些没大没小地跳上栏杆,坐在他身边。 “二庄主,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趁着他今天心情好,清秋大胆地询问他。 “你问吧!”侠慕文非常乐意回答她的问题。 “文武、文武,自古至今‘文’都是摆在前头,为什么你是弟弟却不叫慕武而叫慕文呢?”忍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问出一直存在她心中的疑惑。 “你识字?!”看来,他还不够了解她,竟然不知他身边的丫环识字。 “那是当然。”她觉得识字没什么大不了。 这实在很可疑,一个识字的姑娘,想必她家境非富即贵,怎么会流落到庄里当一名任人使唤的丫环?就算她家是贫穷的书香世家,文人的傲骨也不会让女儿为奴为婢。 以前认为她是个苦命人家的孩子,才会没有问她进庄前的过往,现在知道她不同于一般的丫环,他开始对她的过去感兴趣。 “你有必要跟我交代你的身世,以及你的过去。”他不愿自己不了解在他身边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我的过去?就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有必要说吗?”她不想告诉他有关她的一切,尤其他现在看不到她身上的残疾,她不愿破坏她在他心中的印象。 “当然要说!我想知道你?何会识字?”他相当坚持。 “那有什么问题,我会告诉你的。”反正也只是再另外编一个谎言,难不倒她,虽然她不想骗他,但也不想让他知道完完全全的她。“因为是我先问你问题的,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要回答你的问题。” 这丫头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好,我先说。”侠慕文回想起他小时候问爹亲时,爹给他的回答。 “侠义庄背负着铲奸除恶、乐于助人的使命,因为常常要和高手过招,所以,首要有深厚的武功。在娘生下我大哥时,我爹起名为侠慕武,就是希望他热衷于练武好保护庄内安全及除恶。而我出生后,我爹起名为侠慕文,就是盼望我能当个文人,好好照料庄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及家业。 结果,我和大哥都让我爹大失所望,大哥不爱舞刀弄剑,反而爱文墨之香,我则是和大哥相反。我们的名字该调换回来才是。不过,一想到这是爹为我们起的名字,就算名不副实,我们也都相当珍惜自己的名字,没人愿意更改。” 一想到过去,侠慕文的脸上又出现了挫败的神色,他现在这个样子,不但帮不了大哥的忙,甚至还成了他的负担。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从没听过他叹气,清秋关心地问。 “没什么。”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愿跟她坦白自己的无力感及重重的心事,一来不要她担心,二来要维持自己的面子,不让她觉得他是个懦夫。 清秋猜也猜得出他的心事,不过,既然他不想说,她也就尽量避免踩中他不愿提起的伤心事。 顿时,两人默默无语,任由沉默放肆地在他们之间流窜。 不习惯没听到她的声音,侠慕文先找个话题来打破令他受不了的沉默。 “对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该回答我的了吧?” “什么问题?”清秋装傻,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告诉他。 “你敢骗我!”他故意板起面孔假装生气。 “我怎么敢呢?”聪明的她赶紧跳下栏杆远离他的身边,她怕会受不了他的逼迫而将事实全盘托出,这样,她就无法保持在他心中美好的印象。 “好啊!你竟然想耍赖,看我怎么教训你!”侠慕文听着她的脚步声,快速地移动想捉住她。 “来啊、来捉我啊!”两人就在花园中玩起了捉迷藏。 侠慕文的听觉再厉害,也不及颜清秋的移动速度,追了许久,别说捉到她,根本连她的衣角也碰不到。 忽然,一个奸诈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浮起。 “哎呀!” 一道惨叫声响起,清秋看向侠慕文,就见他跌倒在地。 她真是胡涂,竟然忘了他的眼睛看不见,还和他玩了起来,要是他有个闪失,她要怎么和刘总管交代? “你有没有受伤?”她赶紧走到他的身边关心地询问,伸手想将他扶起来。 “我捉到你了,看你躲到哪里去?”他不但不起身,还用力一扯,让她跌在他的怀里。 这时,清秋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受骗了。 “你好可恶,竟然敢骗我。”她报复性地出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根本忘了他是主子,更忘了她仍紧贴在他身上,这样的姿势看在别人的眼中是极为暧昧。 她的身体好软、好香,侠慕文抱紧她的身子不舍得放手。 “慕文,和丫环玩也该有个分寸!”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由他们上方传来。 “武,慕文这样很好啊,总比他整日待在房里好。”一个轻细的女音替躺在地上的男女说情。 该死!他竟然没察觉有脚步声。他放开了置于清秋身上的手。 清秋觉得尴尬地起身,也将侠慕文扶起,为他拂去身上的尘沙。 “大哥、大嫂,我们是不小心跌倒,不是如你们所说的在玩。”侠慕文矢口否认,他怕颜清秋会受到他们的责罚。 “大庄主、大夫人。”听到侠慕文对他们的称呼,清秋有礼地福身。 “慕文,你这丫环可否借我们一下?”夏知婵发觉自从他有了这个丫环伺候后,整个人都变了,她和侠慕武今日来此的目的也是想和她谈谈。 “大嫂,不方便吧!”他连忙拒绝。 “你放心,我们只是有话想告诉她而已,绝不是要罚她。”夏知婵知道他误会了,她解释道。 有了她的保证,侠慕文这才放心。“秋儿,你跟着我大哥和大嫂去吧!” “是。”清秋很害怕他们的来意,却又不能拒绝。 “那你就此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夏知婵示意? 清秋到侠慕文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地方。于是三人就一同离开,留下侠慕文独自在花园中。 “你叫秋儿是吗?”夏知婵首先询问。 “是的。”清秋战战兢兢地回答。 “别这么紧张,我们只是想问慕文的情形,又不想让他听见,才会将你们暂时分开。”夏知婵想让气氛和缓点,让清秋放轻松。 “慕文这阵子有按时服药吗?他的视力有起色吗?”侠慕武直接切入主题,不想拖泥带水。 “二庄主是有按时服药,不过…这帖药方似乎没有功效,二庄主现在仍无法见到光影。”她也是很替侠慕文着急,药都吃了这么久,一点进步也没有,怕他有一天会不肯再吃药。 听了清秋的回答,侠慕武心里也有了底,该要再换个大夫了。 “秋儿,我们很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照实回答。”夏知婵想求证刘总管的话。 “我一定实话实说。”清秋在心底将“一定”两个字改成了“尽量”。 “在你之前,几乎天天换一个丫环来伺候慕文,主要的原因是他常常发脾气,将丫环们全都吓跑了,为何你能待这么久? 而且,我听说他也不再乱发脾气,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她原本听到伺候侠慕文的是个跛子,还很不放心地想要刘总管换人,结果,刘总管跟她说二庄主坚持不换人。 刘总管的话勾起她来会一会这个丫环的兴趣,她想瞧一瞧这个秋儿究竟有何本领,竟然有办法收服侠慕文。 “其实,这个办法很简单。第一:脸皮要够厚。不管二庄主怎么生气,自己都不能退缩,不管他怎么赶人,都要厚着脸皮赖着他。第二:不要把二庄主当成瞎子。每个人都有自尊心,尤其像二庄主这样自视甚高的人,他无法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如果照顾他的人太过于保护他、关心他,这只是更加刺伤他的自尊,让他感受到屈辱罢了。” 将他的意外假设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难找到和他相处的方法。 一个小小的丫环竟然有办法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侠慕武和夏知婵这时才真的对她另眼相看。 “看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深的见解,真是了不起。” 夏知蝉真心地称赞。 “我没有大夫人说得那么好,我是因为自己也是残疾之人,所以我以自己的想法来猜测二庄主的想法。就只是这样而已。”她没有说出她有个好姐妹也是失明之人,所以她才会了解失明的心酸。 夏知蝉心想在慕文最无助的时候,秋儿出现在他身边,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 本来该是让白荷来陪他的,谁知姨丈竟然不顾情义硬要退婚,不准白荷踏进侠义庄一步。 现在惟一能劝得动慕文的人就只剩下秋儿,如果让她一直陪伴他做治疗,说不定能帮他度过所有的困难,这何尝不是件好事。 “秋儿,我们一直不放弃医治慕文,可是,这中间可能会失败,我们怕他会因此而失去信心,所以我们希望你能一直劝他做治疗,帮他重新找回光明。你肯帮我们这个忙吗?”夏知婵动之以情地询问。 “我当然愿意。只要是对二庄主有利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那我们就把慕文交给你了。”夏知婵握住了她的手。 “大夫人。”清秋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有人肯帮助弟弟,侠慕武当然很高兴,只不过,他怕他们会日久生情。虽然他很感激秋儿的帮助,但是,一个跛子终究无法和慕文相配。 “秋儿,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希望你不要爱上慕文,他已经有未婚妻,你如果爱上他,受苦的可是你。”侠慕武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让她知道她和侠慕文之间是不可能的。 夏知婵明白丈夫想隐瞒慕文和白荷已经解除婚约的事实,所以她也不便多说。 初听到这个消息,清秋的心猛地一揪。 “秋儿晓得,绝不会对二庄主有非分之想。”她无法思索那阵突如其来的心痛所代表的意义,她只能若无其事地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答案。 她留在他身边只是想报恩及赚钱,绝对不会对他心生爱意。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他和她根本就不相配,爱了也只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 只不过,爱与不爱是人所能控制的吗? 在花园等待的侠慕文,听到了脚步声,他以为是大哥侠慕武他们三人回来了,于是露出了一抹欲捉弄人的笑容。 他翻过了栏杆,隐身在花丛内,想让他们找不到他,之后再忽然跳出来吓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清楚,他听出这声音中没有秋儿独特的脚步声!想捉弄人的情绪顿时消失。 不想见来人,他依然躲着,打算等来人走过之后再出现。 “喂,你有听说表小姐要和二庄主解除婚约的事吗?” “你别说得这么大声,当心被人听见一状告到刘总管那儿,可有你受的。” “反正四周又没有人,你紧张什么?” “大庄主下令不能让二庄主知晓,我们还是别嚼舌根的好。” “二庄主自从瞎了后,整日都待在文曲楼,足不出户,这儿离文曲楼又这么远,他不会听见的。这二庄主毕竟是侠义庄的人,和白荷小姐又是青梅竹马,也算是相当的登对。你说为什么她会想解除婚约?”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她,她可是个标准的大嘴巴,一告诉她就等于是召告天下。 “会不会是因为二庄主瞎了的关系?” “你真的不想活了吗?这话题可是庄内的禁忌,你还敢大咧咧地说。” “现在只有你和我在这儿,还怕什么,你快告诉我啊!” “我才不理你。”她如果想活命就离这个大嘴巴远一点,否则,难保哪一天不会被她害死。 “等等我啊!”看她先走了,她也赶紧跟上。 躲在花丛内的侠慕文将这一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脸色铁青,缓缓地踏出花丛。 他不相信荷妹真是如此的绝情,会在他最落魄时毁婚。 侠慕文,别再欺骗自己了。她若是没有解除婚约,为何在你眼瞎了之后就没来见过你一次?若这消息不是真的,大哥不会要人守住这个消息不让自己知道。 荷妹,为了你,我一直不放弃希望。怎知你竟然会先弃我于不顾,我鼓起勇气接受一次次的治疗是为了什么? “啊!”他痛苦地大叫。 他凭着记忆横冲直撞地回到文曲楼,用力地甩上房门,疯狂地破坏房内的东西。 “啊──”他跌坐在地上,使劲地捶打着地面发泄他心中的苦痛。 血由他手上的伤口缓缓流出,他也不觉得痛。 手上皮肉伤的痛远不及他的心痛。 第五章 手里端着刚熬好热腾腾的药汁,颜清秋一进房就见侠慕文脸色阴沈地靠坐在床柱旁。她能感觉到他心事重重。 傍晚,她由花园一路寻找到文曲楼才找到他。一进门,便看见他将房里的东西全摔烂了,他呆坐在碎片间,不顾手上的鲜血直流。扶起他坐到床上,再帮他将手上的伤包扎妥当,她才赶紧收拾这一室的混乱。 他就这样一整晚不搭理人,摆着一张臭脸对人,就连晚膳也用不了几口就被他扫落。 他若是很多事摆在心里不说,便没有人会知道。 放下手上的药碗,她搬了张椅子置于床畔,坐在他的身旁,打算和他谈一谈,不要他一直将事情藏在心底。 “二庄主,今天到花园逛逛有没有比较舒服?”她想一步步地找出他忽然心情不好的症结所在。 侠慕文不想理她,只是紧闭着唇。 “那你想不想知道今天大庄主和大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啊?” 那时他是那么的紧张,她以为他会关心她的事。 结果还是让清秋大失所望,他仍然不开口说一句话。 唉,她觉得和他交谈的挫折感好重,只有她一厢情愿地开口。 算了!让他把药喝一喝,然后放他一个人静静地思考,说不定明天一早她来见他时,他已经想通了。 清秋走到桌旁端起碗,一边吹凉药汁,一边走到他身边。 “二庄主,喝药了。”她先将调羹塞到他的右手。“这药很烫,你要小心哦!” 她还来不及将药碗放到他的左手,就见他将调羹扔到了地上,调羹立即摔成两半。 “对不起,我忘了你的手受伤了。”她真是胡涂,竟然忘了他手上仍然有伤。“我再去拿个调羹来喂你喝。” “我不喝!”他对着她怒吼。 “你怎么能不喝药呢?”他从没拒绝过喝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大庄主、大夫人、刘总管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想想,他们可是相当关心你。” 她是故意的吗?明知白荷已经和他解除婚约了,还在他面前提起她。 “滚!我不喝!”他的手用力一扫,正好扫到了她端药的手。 “啊!”热腾腾的药汁硬生生地淋上了她的手,手上火热的疼痛让她发出惨叫声。 “眼睛是我自己的,我就是要一辈子当个瞎子,我就是不要接受医治,你能奈我何?”反正他是好是坏已经不重要了,他何必去面对一次次失败的打击。 清秋知道他有心结没有解开,她忍住手上烧灼的疼痛,仍然不放弃地想劝他。 “二庄主,你这样失志会让多少人伤心你知道吗?你未来的人生还那么长,难道你真的愿意一辈子都在黑暗中度过吗?更何况,你还有个未婚妻…”清秋话还没说完就被侠慕文给打断。 “够了!你住口!”他怒吼地阻止她再说下去。 什么未婚妻?荷妹都已经不想和他共度白首了,这算哪门子的未婚妻? “二庄主…”他这样不听劝,该怎么办? “我告诉你,以后永远不准在我面前提起什么未婚妻,她和我已经解除婚约,我们从今而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命令地说。 解除婚约?这怎么可能?大庄主明明说他有个未婚妻的啊? “二庄主,你是不是弄错了?大庄主明明跟我说你有个未婚妻啊?”乍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感觉到一阵心痛,怎么才没多久的时间,就由侠慕文口中得知解除婚约的事?“还是…这是你自己的意思?”她以为他是不想拖累未婚妻而想解除婚约,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今晚的他才会这么反常。 “哈哈哈,我爱她都来不及了,我又怎么可能想解除婚约? 是她!是她要和我解除婚约!可悲的我一直被瞒在鼓里,还那么努力地想要医治好眼睛,结果,她怕我会终身残废而弃我于不顾。我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一口气说出他心中的痛,手不停地捶打着床板以发泄他胸中的怒火。 仔仔细细地听了他的悲痛,她的心也跟着他痛。 “你别这样!你要?你自己啊!”怕他手上的伤会更严重,清秋紧紧地抱住他,不让他再捶打下去。 “为了我?反正瞎了就瞎了,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此刻,侠慕文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宁愿就这样过一生。 他实在好傻,这么轻易就对人生绝望。 “你能治得好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快就放弃?你知道吗?有很多人想要脱离残疾的人生却无法如愿,你还有希望做到,怎么能轻易绝望!”像她一辈子都是个跛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她勇敢接受。而他还有复元的希望,不该这么快就认命。 “我的痛你根本不懂,不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慰我。”他推开她,没有防备的她就这么跌到了地上。 “我懂、我都懂。”不顾身上的疼痛,她爬了起来,仍然紧抱住他。 “你──”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想要让她气得主动离开他,他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清秋张大眼不敢置信。他竟然吻她! “嗯…”清秋使劲地挣扎,用尽全力推开他。“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懂我的痛吗?既然你懂,就该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安慰是什么?”侠慕文故意这么说,为的是让她知难而退。 女人的贞节是重要的,他不相信她会为了一个瞎子而献出她的身子。 “你、你为什么还是不懂?只要你的眼睛能复明,你要我怎样做我都无悔。只是我不要你再这样糟蹋你自己,你越是不在乎地放逐自己,我的心就越痛。”她说着说着就无法控制地淌下泪。 一个瞎子竟还有人会这么无怨无悔地关心他,他该满足了。 “你回去吧!别再管我了。就算我的下半辈子要活在黑暗中,这也是我的事,完全与你无关。”靠着床柱,侠慕文疲惫地闭上眼。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拒绝别人的关心?为什么你为了一个女人就放弃你自己的未来?为什么你狠心地不看我对你的付出?为什么要让我对你的期待落空?为什么…”她是那么地想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而他却一点希望也不给她。 “你不知道吗?我的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到!”他根本看不到他面前的一切,如何能看到她的付出? “虽然你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你的心却是那么的清明,它可以看到所有你看不到的一切。”她边说边靠近他,她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胸口。 侠慕文伸手握住她放于他胸口上的手,默默无语。 手心传来他心头的震动,她的泪止不住地频频落下,恰好滴在他的手上。 “呜…”清秋用手想要捂住嘴,想要盖住自己的哭声。 感觉到手上的湿意,他的心竟真的看得见她为他落泪。 “别哭了!”他伸出手,怜惜地帮她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二庄主,我…” “别说话。”他打断她的话,不让她再开口。 也许他是失去了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但是,他现在得到的是一个在他最狼狈时肯陪着他度过的女人,比起白荷,她更加值得他珍惜。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就好比他和白荷之间。一个只能共甘却无法同苦的未婚妻真的值得他再留恋吗? 在他人生最低潮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秋儿,她懂得他的心、了解他的苦,肯无怨无悔地照顾他、忍受他莫名其妙的怒火。 这样的一个女人,就像一道春风拂上了他委靡不振的心,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希望。 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的女人,他不能再恣意地伤害她。 “秋儿…”他怜惜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怎么又吻她?清秋将手移到他的肩上,打算再推开他。 侠慕文猜出她的动作,立即出手将她紧紧地圈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以舌撬开她紧闭的贝齿,他滑溜的舌火速地钻进她的口 中,轻触着她的丁香小舌。 他的手由她的衣服下摆探入,覆在她浑圆的胸上,轻轻地抚着她敏感的花蕾,感受她在他手上绽放。 “嗯…”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声,她的戒备逐渐在他的挑逗之下瓦解。 她的放松让他能够和她的粉舌相缠,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回应了他的吻。 在两人快要没气时,侠慕文放开了她,手也由她的胸前撤出。 清秋重重地喘息,用迷蒙的双眼看着他。 他多想好好地爱她,但是,他要她自愿,他不要以强迫或者引诱的方式爱她。 侠慕文张开他的手臂,对着她说:“让我抱你好吗?” 听到他的问话,?清秋这才回过神,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她赶紧拉好身上的衣服。 未得到?清秋的回答之前,他高举的手害怕地颤抖,怕她会拒绝他的请求。 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让她眷恋无比,她根本无法离开他。 她义无反顾地投向他的怀抱…?? “秋儿。”侠慕文抱紧了清秋,在她的脸上乱亲一通。 “你的口水全沾在人家的脸上啦!”清秋娇羞地抱怨着。 “我不只要沾在你脸上,连你身上也要。”话才说完,他就沿着她的颈子缓缓地落下他的吻,悄悄地褪下她身上的衣物。 每当他的唇滑过,清秋就会忍不住发出嘤咛声。 扯下她胸前的肚兜,不停地吸吮着。 “二庄主…我…”她的手攀附在他的肩上,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体,迎向他温柔的膜拜。 听到她的称呼,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微微地蹙眉。 “你怎么了?”他好像生气了。 “从这一刻起,你不准叫我二庄主,改叫我的名字,我想听我的名字由你的口中轻轻地唤出。”她和他现在只是一对相爱的情人,无关身份、地位。 “慕文…”他的声音像有魔力,让她无法抵抗地唤出了他的名。 “你好乖。”放倒了她的身子,他也跟着俯下。 怕自己的重量会压到他,他的双手撑在她身子的两旁。 “啊…”她忍不住扭动着身子。 “别急,我会让你解脱的。” 由她生涩的反应,他知道她是个处子,他强忍住想要她的欲望,他要她先做好准备再进入她的体内奔驰。 清秋重重地喘息,任由他的手在没有人触摸过的禁地游走。 “来,帮我把我的衣服褪下。”他拉起她的身子,让她的一双玉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 她听话地解开他的衣带,将他的衣衫缓缓地拉下。 “真乖!”他再度吻上她的唇,再一次和她的粉舌相缠绕。 “慕文…”她渴求地喊着他的名,却不明自己想要什么。 她动人的呻吟声,声声敲入他的心坎,让他原本就勃发的欲望更加地肿胀难受。 他想要她!受不了她的撩拨,侠慕文无法再忍住想要她的欲望。 忽地,侠慕文迅速地解开腰带,让裤子滑下腿间,再一并地将身上的衣物全甩开。 再次将她放倒在床上,分开她的双腿,他的身躯立即进驻。 “啊…”她发出了痛苦又愉悦的呻吟声。 她的呻吟声让他失了理智,他猛地往前一顶,冲破了那一层障碍。 “啊──”撕裂般的疼痛让?清秋忍受不住地大喊。 知晓她的疼,他定住自己的欲望,不敢移动分毫,就怕会加重她的痛。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感自她的体内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异样的感觉自她的小腹升起,她小心翼翼地移动身子。 “你可以吗?”他担心地询问着。 真是的,他问这种问题要她怎么回答!颜清秋羞得不敢回答,仅是弓起身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一吻作为她的回答。 得到了她的回应,侠慕文大胆地开始移动,一次又一次地加快了他的律动。 “啊…”排山倒海而来的高潮几乎快将她淹没,她仅能伸出双手圈住他的颈子,迎合他强劲的撞击。 每一次的律动都将两人推向欲望的高峰,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啊──” 侠慕文低吼一声,他强而有力的前往一顶,释放了他炽热的种子。 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清秋挪开侠慕文置于她腰间的手,起身跨过他的身子下床,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重新穿回自己身上。 望着他熟睡的脸庞,她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泪珠立即串串地滑落。 若只是为了报恩或是同情,她不会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当她投向他的怀抱时,她知道她已经忘了大庄主的警告。 她张口狠狠地咬住手指,怕自己会哭出声音吵醒他。 该怎么办?她竟然会爱上他!要是被大庄主知道,她会不会被赶出庄?她的心好乱、好乱,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怕被人发现在他的房里过夜,什么都不敢再想地转身逃离。 在颜清秋转身离去时,躺在床上的侠慕文立即睁开眼睛,他想挽留她,但是,手却握得死紧没有行动。 侠慕文啊侠慕文,你一个瞎子能给人家什么样的未来?你这样|Qī-shu-ωang|只是害她跟你一块吃苦罢了。 要她是因为爱她,还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他一时也分不清… 第六章 因心烦意乱,侠慕文一夜无眠,他一大清早就坐于床头,烦恼着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清秋。 他想了一整晚,为什么他会忽然想抱秋儿呢?是因为白荷退婚的打击让他想找个人来安慰他?是当时气氛之下的冲动?是他爱上了秋儿呢?还是…他只是发泄欲望呢? 唉,侠慕文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想那么多有用吗?不管答案如何,他都一定要负起责任给秋儿一个名分,毕竟,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 不久,屋外响起了脚步声,他仔细一听,此人行走平稳,脚步声的轻重一致,并非是秋儿特有的一重一轻。 不是她!他有些许的失望。 突然,门被推开,刚才听到的脚步声进了房里。 “二庄主,用早膳了。”此人学着颜清秋的语调说话。 开口的是一名陌生女子,并非是清秋。侠慕文一听就知道来人不是困扰了他一整晚的秋儿。 为什么今天换了一个人来伺候他?秋儿到哪里去了呢?会是不愿意来见他吗?一连串的问题在侠慕文的脑海中快速掠过。 “秋儿呢?”过了许久,他终于沉声开口询问。 “二…庄主,我…我是秋儿啊!”害怕被认出来,她抖着声音说自己就是秋儿。 今早她忽然被刘总管派来冒充秋儿,不但要她学秋儿讲话的语调来服侍二庄主,甚至要她不管二庄主是否察觉异样,她都要打死不承认,一定要尽力地骗过他一天。 他虽然眼瞎,但是他的心并不瞎,这人竟然还想骗他。 侠慕文顿时怒不可遏,使劲捶了下床柱。 砰的一声巨响,让她吓了一大跳,她的心因恐惧而猛烈跳动。 “二庄主,秋儿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求你别生气了。”她真的害怕他的怒气。 她果然不是秋儿!秋儿面对他的无明火,绝不是恐慌地想要平息他的怒火,而是用着不输他的音量和他叫嚣。 “过来扶我过去用膳。”他抑下怒火,命令地说。 她既然坚持她是秋儿,他就一步一步地引出她不是秋儿的事实。 “是。”不解他?何会突然平心静气,她只能尽量不再惹他生气,听令行事。 她走上前去扶住他,将他带到了桌旁。 光她这个举动就泄底了。在这个房内,秋儿从没扶过他。 “二庄主,坐这儿。”怕他摔着,她小心地扶他坐下。 她一直不懂为何?二庄主准备的是筷子而非调羹,但是,平常秋儿也是这样让二庄主进食的,她就算感到奇怪也不敢私自调换,怕这样会让他起疑心。 她将碗、筷塞给了侠慕文,并夹了些菜进他的碗里。 侠慕文吃了两口饭后,重重地将碗、筷放下,桌上的盘子还因他放下的力道过猛而跳动。 “二庄主…怎么了?”她早已吓得全身发抖,原本想说只要撑过他用完膳就行了,怎知他吃没几口就又生气了。 “你根本不是秋儿!给我滚!”他不要秋儿以外的人来伺候他。 “我是秋儿啊!为什么…”她话还没说完,就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狡辩!秋儿在他用餐时会一一地介绍菜色,还会跟他说明菜的做法,不会像她静静地待在一旁。 为何要找个人顶替秋儿?侠慕文气急败坏地扫落了一桌的碗盘。 “二庄主…” “你给我滚!叫刘总管去把秋儿给我叫来!”他放声大吼。 “是、是。”她几乎是逃命似地奔了出去。 谁说二庄主的脾气变好了?根本是骗人的! 秋儿,你是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躲着我不肯来见我? 害怕失以为清秋的恐惧涨满了他的心头,他紧握住拳头,强忍住身子一阵阵的颤抖。 不一会儿,刘总管气喘吁吁地赶到,他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二庄主,你找小的有什么事?”看见满地的混乱,刘总管习以为常地视而不见。 “秋儿呢?”不想和他再虚与委蛇,侠慕文开门见山地问。 “秋儿今早就出庄了。” 什么?她出庄了?她怎么能不告而别呢? 一听见刘总管的回答,侠慕文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桌子受不住他气冲冲的一击,应声裂成二半。 天啊!刘总管被他的怒火给吓了一跳。幸好这一拳不是打在他身上,否则,他这条命就没了。 “谁准她出庄的?”他寒着声音问。 她身为一个丫环是不能随意出庄,一定有人同意她离开。 “是…是小的同意的。”刘总管冒着冷汗回答。 “你竟敢让她出庄!这侠义庄现在都是由你作主吗?”他脸色铁青的模样让刘总管看了心惊。 “怎么可能是我作主?二庄主你说笑了。”他赶紧陪着笑脸。早知道会引发二庄主的怒火,他就不会同意让秋儿出庄。 “为什么她离庄没有向我报告?”她悄悄地离开,他要到哪里找人? “庄内的奴仆全是由我管理,要出庄的人只要向我禀告一声就能出去,所以才会没有知会二庄主。”这府中的男仆、丫环全是他管理,他们想做什么只要跟他说一声,没有惊动主子的必要。 “秋儿不是一般的丫环。”他对着刘总管怒吼。 自从昨晚过后,他已经不把她当成丫环看待,她是他的人。既然是他的人,别人无权管她,更不能事事帮她拿主意。 “我就是知道她不是一般的丫环我才放她出庄的。”这侠义庄内谁不知道这秋儿的地位是不容小窥的,她收服了所有人视为猛兽的二庄主,就连大庄主也相当重视她,早就命他要特别对待。 饭桶!全是一群饭桶!竟然这么简单就放她出去。 不行!他不能让她离开,他还有好多话没告诉她,他还要对她负责呢! 侠慕文倏地站了起来,凭着记忆,他往门边行去。 “二庄主,你要去哪里?”刘总管拉住他担心地问。 “我去找秋儿,你别拦我。”他想甩开刘总管。 “她去看完大夫后就回来了。”二庄主好像是以为秋儿会一去不回,他一紧张就将秋儿出庄的原因脱口而出。 “你刚刚说什么?”侠慕文揪住刘总管的前襟,冷着声要他再说一次。 他如果没听错,刘总管是说秋儿去看大夫。她为什么忽然要去看大夫?她病了吗? 惨了!自己真是笨,竟然露了口风。枉费秋儿还千交代、万交代,要他别把她看大夫的事告诉二庄主,结果,他一急之下就忘记她的交代。现在可好了,他要怎么向二庄主解释。 “我、我是说秋儿等会儿就回来了。”他心虚地回答。 “你刚刚明明就说秋儿去看大夫,她为什么要去看大夫? 说!”他们竟然有事瞒着他。 衣服被他揪紧,刘总管整个人被他提高,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他要是再不说出真相,二庄主大概也不管他的死活了。 “我说、我说,二庄主,你…你可不可以先放下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保命要紧,反正都已经瞒不住了,他干脆就实话实说。 侠慕文放开手,让刘总管站稳。 “今天一早,秋儿的右手一片红肿,看来像是烫伤,怕请大夫这一来一回会误了医治的时间,我就要她出庄去找大夫。”要不是秋儿是特别的人,怕她有任何闪失,他才会不放心地要她赶紧去看大夫。烫伤?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受伤? 忆起昨晚他发脾气,扫落了药碗…她该不会是被碗中那热腾腾的药汁给烫伤了吧?该死!他真是该死!无故发什么脾气,现在她的伤不知严不严重? “今早派来的丫环又是怎么回事?”她这样死命地冒充秋儿,可不寻常。 “二庄主向来只让秋儿服侍,而秋儿又出庄了。怕二庄主会不习惯别人的伺候,所以,我才要别的丫环来冒充秋儿,没想到还是让二庄主给识破。” 侠慕文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他不管是认人、行动、做任何事,只要不看他没有焦距的眼睛,根本无法发觉他瞎了。 听了刘总管的话,侠慕文的心若有所悟。 “你下去吧!秋儿一回来就叫她来找我。”他吩咐道。 “是。那…要不要我再派人送膳来?” “不用了,我等秋儿。”除了秋儿,他不要别的丫环踏进文曲楼一步。 他知道他对秋儿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否则,他不会坚持只要她一个人,他也不会因她没有出现而大发雷霆、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着急,更加不会听到她受了伤而心慌意乱。 秋儿啊秋儿,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掳获我的心? 侠慕文不知他等了多久,根据他的研判,现在大概天已经黑了吧!因为桌上正摆着尚未动过的晚膳。 她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是坐立难安,恨不得出庄寻她,却被他这一双无法再视的眼睛给困住。如果他的眼没有瞎,他不用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只能苦苦等候她的踪影。 为什么要在他眼瞎了之后才遇到她?他看不到她的长相、看不到他在她身下的娇羞、看不到她发怒的神情、看不到她身上的伤、看不到她…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他仅能凭着感觉、靠着抚摸去想象,这样的她…一点也不真实。 若不是靠着对她的熟悉,他真的会将别的女人错认为是她。 要是他没有瞎就好了! 就在侠慕文正在痛恨他看不见的事实时,扰了他一天的女子终于垂首不语地进门。而他也立即感觉到她的存在。 眼看见新的桌子及没人动过的饭菜,清秋这才信了刘总管的话,她的消失真的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的怒气有多大?竟然连一张实木的桌子也能毁坏。 她在这个时候出门,美其名是看大夫,事实上,她是为了躲他。在经过昨晚的欢爱之后,她不知道该拿什么脸来见他。 今天,她是去看了大夫,也顺便回家一趟将她的月俸拿给了娘亲,接下来的时间,她就一个人心烦地在大街上没头没脑地逛着,走着、走着,她才发觉日落西山,等到她回到庄里,天色早已经黑了。 “回来了啊?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等待多时的侠慕文首先开口,他不想放过拷问她的时机。 “你一整天都没进食,你不饿吗?”她答非所问。 “过来。”他张开他的双臂,等着她投进他的怀抱。 经过了许久,她没有任何行动,他的怀抱仍是空的。 “我们这样是不被允许的,就、就让昨晚的一切当作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你是二庄主,我仍是伺候你的丫环。”她想了很多,她觉得忘了昨晚的肌肤之亲是最好的办法。 对她的话他仿若未闻,他仍然高举双手,没有任何回应。 “过来,别让我下床捉你,否则后果你自行承担。”他半威胁地说。天知道一个瞎子的威胁能起多大的作用? 颜清秋知道他这话一说出口,她就输了。她知道他要是不顾一切而任性为所欲为时,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偏偏她就是特别在意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受伤。 她缓缓地走近他,柔顺地坐于床畔,将身子偎在他的怀里。 “大夫怎么说?”他关心着她的伤势。 “不碍事。只要多上几次药就能退红,不会留下疤痕。” 她将大夫的话转述一次。 “那就好。”他放宽心地将头垂放在她的肩上,吸取她特有的馨香。 他们俩就这样默默无语地相依偎,好似天地之间只有彼此,谁也不舍得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他对她如此的在乎是因为他看不见而?生的依赖吗?如果,将来他的眼治好了,对他而言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小小过客,可以不再需要她的陪伴吗? 他会不会嫌弃她的残疾?他不知她是个跛子,虽然她的脚跛得不是很严重,仍然可以行走,但是,她的脚瘸了是不争的事实,且永远都跟着她,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这一刻,她很自私的希望他的眼永远治不好,惟有这样,她才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她真是个坏女人,竟然为了要在他身边而起了这样的坏心眼。 她身上的残疾让她领受到世人的异样眼光,尤其在出了碧波楼后,“瘸子”二个字让她产生了极大的自卑感。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地想让他受一遍她的苦呢? 泪水悄悄地滑落,心疼自己也怜惜他的残疾。 他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和她人生的际遇不同,他有他该走的路,而不是像她一样躲在暗处。 侠慕文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他知道怀中的人儿哭了。 “怎么哭了呢?”他又没骂她,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哭泣? “我…我…”被他一问,她哽咽地说不出口。 将她紧紧地搂住,他安慰地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天大的事有我帮你扛,别将心事全往心里放,要知道,你若是闷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有他这一席话,她已经相当满足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昨晚以前,他还不会哄人,怎么才一天的时间,他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我这不是油腔滑调、花言巧语,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她的一颦一笑会牵动他的情绪,她的泪水会引发他心疼,他根本无法将她置之不理。 他的温柔让她的心因感动而涨得满满的。 “怎么不说话?”他拨弄着她的额前细发询问。 “我太感动了,所以说不出话来。”有他的疼惜,她知道她这一生将无任何遗憾。 “小傻瓜,这样就感动,你的心未免也太容意满足了吧?”他都没有说出最重要的心意她就这么感动,要是说出那三个字,她不就要痛哭流涕地来回应?为了不让她的泪水再淌下,他决定还是先不说他的心意。 “我是很容易知足的。”不知谁说过,得到太多的幸福是会遭天谴的。 她觉得幸福只要足够就好,不必太多,让老天爷将过多的幸福分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我希望你的眼睛好起来。”只要他的眼睛能恢复光明,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她从没这么说过,怎么忽然有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我觉我这样很好啊!有你陪在我身边,这样的日子多逍遥。”他说出违心之论。 天知道他多想亲眼看到她,这个想法让他想到心都发疼。 “我想再看到你的眼睛露出闪耀的光芒、想再看到你四处行侠仗义,也想再看到你的意气风发,更想再看到你眼中的我。”他的眼是那么的迷人,她情窦初开的心就是被他的眼所迷惑。 侠慕文根本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有所指。 “我答应你。不过,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颜清秋知道无论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会答应。 “秋儿,嫁给我。”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主动向女子要求与之共度白首。 听到他要求她嫁给他,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事都能答应,就惟有这一件,她是万万不能允诺。他值得比她更好的女子,她配不上他。有幸能听到他这番话,也不枉她爱了他这一遭。 她主动地献上了她的吻… 第七章 对于清秋的主动献吻,侠慕文以为她已答应了他,却浑然不知她的吻是充满歉意的。 势必要辜负他这一片深情,她无法说出她的顾虑,只好内疚的以吻来敷衍他。 侠慕文回应着她的吻,手悄悄地扯开她的腰带,让她的外衫敞开。 双手探进她的肚兜,托住了她一双富有弹性的玉乳,指尖轻触着她颤抖的花蕾。 一阵阵快感向她袭来,她有点意乱情迷地弓起身子,迎向他的抚触。 离开她的唇,他沿着她裸露的玉颈直吻而下,隔着兜衣吻着她的浑圆。 “啊…”清秋举起手,圈紧他的颈子,不由自主地发出娇吟声。 她柔弱的呻吟声触动了想要她的欲望。 他的手胡乱在她的背上摸索,找到了肚兜的系带,他一举扯下。 将她身上碍手碍脚的衣物全褪下并扔下了床,就连她的亵裤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褪下。 虽然他看不见全身赤裸的她,但是,凭着手和唇的碰触,他能感觉得出她的美丽及娇羞。 “帮我把衣衫褪下。”他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衣襟上。 明明帮他更换过无数次的衣衫,她该习以为常才是,但为他褪了衣衫的手仍抖得厉害,而且还笨拙地将容易解开的腰带解成了死结。 又不是没脱过他的衣服,她的生涩让侠慕文的嘴角勾出一抹苦笑。 她笨拙的动作时时碰到他一触即发的身体,害他腿间欲望勃发高张却找不到出处。 再让她这样“玩”下去,他真的会欲求不满而死。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自行撕开了身上的衣物,随意将破烂的衣服扔掉。 “你…”他迅速的动作根本不像眼睛看不见,她大吃一惊。 不让她再多说无谓的话,他封住了她的嫩唇。 “嗯…”由她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只有他感受得到。 “别急。”他安抚着她。 “啊…”他迟迟未进入,令?清秋不安地扭动。 “啊…”她发出了欢愉的叫声。 隐忍许久的欲望让侠慕文失控了,他疯狂地在她体内律动,每一次的撞击都比上一次的还要猛烈、深入,将两人推向一波波的高峰… 经过一番热烈的缠绵,侠慕文搂着早已沉沉睡去的颜清秋,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入眠。 他的嘴角微微上勾,挂着餍足的笑容。 今天一整晚,他一直缠着她欢爱,根本没打算放她离去,直到她受不住地昏睡在他怀里。 他的需索无度真的是累坏她了,让她来不及赶回房里就入睡了。这样也好,省去了她来回奔波的辛劳。 忽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侠慕文警戒地提防来者。对方使的是上乘的轻功,若不是夜深人静,让声音格外清楚,他不会听出有人在屋脊上行走。 不久,一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子由窗子飞进屋内,大刺剌地降落在床前,正毫无避讳地盯着床上的春光。 怕颜清秋的身体暴露在外头会便宜了来者,侠慕文以掌风扫落了两旁的床帷,隔绝了来人的视线。 “真是小气。”外头传来细小的抱怨声。 侠慕文听声音知道了来者,他知道索命阎王来找他了,想必是带来了好消息。 “别得了便宜又卖乖。”谁知道他在上头听了多久。 “想不到你还有兴致和佳人共度春宵,可怜我为你在外奔波,现在就连要一饱眼福也被你给阻挡,真是不值。”他正经八百的杀手生涯过了许久,偶尔逗逗人也满好玩的。 “还不想想我今天会变成这样子是谁害的?”侠慕文仅穿着裤子出了床帷,不高兴地反问。 哦!生气了。侠慕文他打算现在开始算八百年前的旧帐了吗?看来他还挺宝贝床上那名女子的。怕吵醒了清秋,侠慕文将索命阎王带到离床边有段距离的桌旁。 “有事快说吧!”侠慕文开门见山地说。事关他的眼睛能否复明,他当然相当在意。 一讲到正事,索命阎王也恢复了正经,脸上挂着阴沈的表情,和方才判若两人。 “我查过了,你中了夜杀的夺魂烟及赤蝎毒,夺魂烟的毒那时我就帮你解开了,至于赤蝎毒是他故意撒向你,想让你吸入的毒散布得更快,没想到没要了你的命,却让你的眼失明了。看来,他用毒的手法并不熟练,才会失误地直接撒入你的眼,而非让你吸入。” “那该怎么解?”不要跟他说了一堆后才宣布无药可医。 “用天山的雪水洗你的眼,将你眼中的毒洗出来,你就能恢复光明了。”解毒的方法很简单,困难的是去天山取水。 “好,那我明天派人去取水。” “不用了,我会亲自去天山一趟。”他有义务把他的眼治好。“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让你心安。一个月后,我就能取得天山雪水归来医你的眼,你就耐心地等待吧!” “谢了。”这就叫因祸得福吧!本来是敌对立场的人却成了朋友。 “别谢了,我先走了。你继续回床上抱你的美人吧!”话一说完,索命阎王又从窗户飞奔离去。 真是的!有门不走,偏要走窗。 侠慕文回到床上,钻进暖暖的被窝里,重新搂住了沉睡中的人儿,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缓缓闭上了眼。 一大清早,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床上一对好梦正酣的男女。 “发生什么事了?”揉揉惺忪的眼,颜清秋不解地问着坐在她身边的侠慕文。 “不会有好事的。你快穿上衣服吧!”侠慕文猜想会这么肆无忌惮敲门的也只有他的大哥。 敲门声越来越大声,清秋想起要赶紧起身穿衣才是,这时才发现她的衣物早就都被扔下床了,她只好越过侠慕文的身子想捡起在床下的衣衫。 “撞门。” 砰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啊!”连衣服的边都还没碰到的?清秋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大跳。 侠慕文寻声辨位,捉住清秋,将她藏于锦被之下,生怕她的玉肌会被闯入者窥见。 不一会儿,床帷被人用力掀起,?清秋睁大著双眼看向来者。“大、大庄主,大夫人。” “你们…”侠慕武气得说不出话来。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且还在同一张床上,虽然?清秋是窝在锦被里,但是,看到侠慕文裸露的上半身也能猜想她在被子里也是一丝不挂,他们做了什么可想而知。 “大哥、大嫂。”侠慕文尚很镇定地唤人。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侠慕武可没有本事像他那样冷静,他是又气、又惊、又心乱。 他不反对侠慕文抱持着玩玩的心态,反正只是一名小丫环,怕的是从不近女色的弟弟会和秋儿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是因为他爱上了她。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早就决定要娶秋儿为妻,不是随便和她玩玩的。”侠义庄的庄训有一项:不得奸淫女子。侠慕文以为侠慕武反应这么激烈是怕他对秋儿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所以他立即宣布他心中的打算,也让秋儿在侠义庄有个明确的地位。 “你…你要娶她,那白荷怎么办?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大哥,你不会不知道白家已经主动退婚了吧?更何况,自我瞎了之后,白家的人有来探望过我吗?这样的人我不愿也不屑和他们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系。”侠慕文心平气和地说出他知道的事实。侠慕武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他转而怒视着一直默默躲一旁的颜清秋。 一定是她勾引慕文的。早知如此,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她来服侍慕文,也就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了。 “大哥,秋儿没有错,我是真心爱她的。”怕侠慕武会怪罪无辜的颜清秋,侠慕文又发出惊人之语。听到侠慕文的话,所有人都愣在当场,就连清秋也不敢置信地呆愣住。 他说他爱她?她没听错吧?他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更加不知道她身上的残疾,他怎么能爱上这样的她? “慕文,你疯了啊?她可是个丫环,更加是个瘸…”侠慕武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知婵给打断。 她知道秋儿一直想在慕文的面前守住这个他不知道的秘密,要是就这样说出来,秋儿和慕文势必都会受到伤害。 “慕文,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要先好起来,才不会让秋儿跟着你吃苦受罪。”夏知婵想先敷衍侠慕文,然后再找机会与清秋好好谈一谈。 “会的,我会好起来的。无赦门的索命阎王已经出发去取天山雪水,只要用天山雪水洗我的眼睛,我就能重见光明。我打算一复明就迎娶秋儿,我要她一辈子幸福。”侠慕文说出昨晚他得到的消息。 “真的吗?你的眼有救了?”清秋抓住他的手再问一次。 “是真的。一个月后,我就能亲眼看见你了。”他爱怜地抚着她的脸。 听到这样的消息,清秋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高兴的是他能复元,悲伤的是,他重见光明的那一天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侠慕武想出口反对侠慕文与颜清秋的婚事,却被夏知婵以眼神告知别出声,他立即噤声。 “秋儿,你不高兴我的眼睛能复元吗?”他以为她该很高兴的。 “我当然高兴。”只是一想到要离开他,她就高兴不起来,想着想着,她的泪水也就难以控制地落下。 要和他分开她也是相当的不愿意,但是,她知道没有人欢迎她留下来,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留下来,是对自己没信心,同样的,也对他的爱没信心。 她宁愿当个负心人也不愿让他知道她身上的残疾…? 清秋知道当自己踏出文曲楼时,她就必须去面对所有的质疑,没想到的是,她一踏出楼,侠慕武和夏知蝉就在楼外等着她。 “大庄主、大夫人。”她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走,到我那里。”侠慕武牵着夏知婵走在前头,清秋默默地跟在后方。 三人一到了武曲楼,侠慕武不再温文儒雅,仿佛换了一个人,冷着声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当初的保证呢?” 明自己不该爱上恢慕文,也不该让他爱上她,清秋无语地跪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侠慕武不知她跪下是陪不是?想反悔?还是请求成全他们? “我知道自己不该爱上二庄主,可是,在我入庄前就认识了他,那时我就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后来知道他瞎了眼,我更是无法置之不理,才会想要帮助他恢复光明。我知道我违背了我那时的保证,但是,每和他相处,我就发觉自己更爱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以前就认识。 清秋说出了埋藏在她心中许久的秘密,将侠慕文救她的经过说出来。 “原来他以前救过你。那你最初留在他身边是想报恩吗?” “是的。” “白家虽然来退婚,但是我们认为只要慕文复元了,这门亲事仍然有效,白家会再主动来提亲事,所以我们一直隐瞒他,? 的是让他能毫无芥蒂地迎娶白荷。那现在变成了这样的局面该如何收拾?他爱上你了,而且你们又已经…已经…”他实在不想说出那种事。 “我知道。我早就已经打算好了。”是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什么打算?”侠慕武紧张地问,他可不想听到她要为妾的打算。 “只要二庄主的眼睛一复元,我就离开,就算被他知道了,我也已经离开这儿,他是永远找不到我的。”清秋痛苦地说出她的打算。 “你要离开?为什么?”侠慕武不相信有人肯放弃到口的肥肉。 “我知道我只是一名小丫环,根本配不上二庄主,更何况,我是个瘸子,身上的残疾是不容改变的事实,就算二庄主不嫌弃我,我自己也自惭形秽不敢见他。他值得比我更好的姑娘,他不必为了对我负责而牺牲他一辈子的幸福。” 整天面对个瘸子,她不相信他会感到快乐,说不定只有无止境的后悔。 侠慕武心想既然她识相地主动求去,他也就不必费心再说些什么。 他心中浮现个好主意,可以让侠慕文再次接受白荷,更可以让他乖乖地迎娶白荷。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算计的笑… 第八章 一个月后侠义庄内的所有人全聚集在文曲楼,一方面是关心二庄主──侠慕文的眼睛是否能复明,一方面是想亲眼目睹江湖上传言杀人不眨眼、从没放过无命人的无赦门第一杀手──索命阎王。 众人等了许久,都快以为他不来时,忽地窗户跃进了一个身着白色的华服的人。 “他就是索命阎王吗?听说索命阎王都是穿黑衣,他穿着白色的衣服,不可能是他吧?”一群人在门外窃窃私语。 索命阎王听到他们的交谈声,立即以一张笑脸迎向他们。 “我就是索命阎王没错,你们要不要试试看我索命的功夫啊?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他虽然带着无害的笑,但是,他冷冷的语调让人感到不舒服,害怕得倒退三步。 “不、不用了。”众人立即作鸟兽散,不敢多留。 开玩笑,谁要拿自己的命去证实他是否就是索命阎王。 很满意自己的威名并不因为自己近来少动刀杀人而消退,他踱步走向依慕文的身边。 在屋内的侠慕武、夏知婵和颜清秋都愣住了,他们不相信这样一个可亲的人会是江湖上一流的杀手。 “你要开玩笑也别动到我庄内人的身上,要是把他们吓坏了,看你要怎么跟我交代。”侠慕文知道他想开玩笑的毛病又犯了。 “这么开不起玩笑啊?”想他好久没捉弄人,害他的手都痒了,才不过开口说个几句话也不行,真是小气。 “别说废话了,你说你去找天山雪水,结果怎么样?”侠慕文等得有些心急,他没空再听索命阎王多说废话。 “急什么?我如果没有拿到手,你认为我有这个脸来见你吗?”他对他实在太没信心了。他虽是个只会听命杀人的杀手,但是,这点区区小事还难不倒他。 “那还不快点!”想要重见光明的渴望让侠慕文着急地命令。 “我费了这么大的心血,你非但没有感激我、慰劳我,还这么大声地命令我,我的心情可好不起来。我这心情一不好,就会忘了该如何解毒。”索命阎王还在跟侠慕文计较。 索命阎王不像想捉弄他,反倒是像有求于他又不敢开口才会想以自己手上的东西来和他交换。 “说吧!你有什么事?” 真是个聪明人,根本不用他开口请求。 “我有个条件和你交换,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交出天山雪水。” 看侠慕文这么精明,索命阎王又想捉弄他了。 “什么条件?”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索命阎王不怀好意地盯着?清秋,让她感到恐惧地移到了侠慕文的身后。 “很简单。我发觉你身后的小妞长得还不错,只要让她跟着我,我就把天山雪水交给你。反正只是个小小的丫环,你要多少个都有,这个交易你没有损失的。”他想试试这个姑娘在侠慕文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听到这样的条件,颜清秋神色黯然。 索命阎王这样明明是要侠慕文在她和重见光明中选择一方,想也知道他会选择重见光明,因为,像她这样的丫环是唾手可得的。 侠慕文没有多作思考,立即唤人:“秋儿…” “是。”她认命地听从安排,若是她能换得他的复明,这也值得了。 “送客!”在众人以为他会舍弃清秋而选择重见光明时,他的答案出人意料。 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不枉费自己为他和门主反目成仇,他没看走眼。 “跟你开个玩笑,有必要这么认真吗?不过我真的是有件事要请你帮我,但绝对不是要你的心上人。”玩笑开够了,索命阎王立即表明立场。 “说吧!”果真被他猜中,这人就是这么爱开玩笑。 不是他太有把握,而是,他知道索命阎王不会不知道他和秋儿的关系。 “我这儿有位姑娘,我想托你送她回家。”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索命阎王的身旁会跟个女人,真是天大奇闻。 “没、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在西湖遇到她,想送她回家却一时找不到她家,只好带着她上天山,现在回来了,我想将她托付给你。”他现在身处危险之中,又带着一个女人,会害了她的。 “是吗?我拒绝。”他相信索命阎王和那名女子的关系是非比寻常。 听到这样的回答,每个人都吓了一跳。 “慕文!” “二庄主!” “侠慕文!” 在场的人全都对他的回答感到讶异。 “你有本事带着她上天山,怎么可能没本事将她送回家?怕的是你对人家始乱终弃,想把她丢给我帮你解决。我再次回答你──休想!”一个能让索命阎王开口求人的女人,他感到相当的有意思。 “你…你好样的!”见侠慕文不肯帮忙,他不信自己无法将她送回家门。“这是天山雪水,我现在就帮你治眼睛。”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 “秋儿,陪着我。”他抓住了?清秋的手。 虽然他对索命阎王有信心,但是他对?清秋没信心。他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她变得有些奇怪,但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抓住她的手,让自己在看得见之前放心。 “我…”他这样抓着她不放,她要怎么偷偷离去呢? 夏知婵知道不能让慕文就这样抓着秋儿,否则,秋儿根本无法离去。 “慕文,你这样抓着秋儿不太好吧?今天她一早就起床打理你的事、陪着你,根本没有时间打扮,姑娘家总是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心上人面前,你这样抓着她,她该如何去装扮自己给你个惊喜?”“是吗?”他向清秋询问。 “是的。当你眼睛复明时,你一定…一定会看到最美丽的我。”她直盯着他的脸瞧,想将他的面容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侠慕文的心中有些不踏实,但是,他还是放开她的手。 “去吧!” “嗯。”?清秋流着泪,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依依不舍地踏出房门。 慕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她在心中祈求他的原谅。 看着?清秋含泪踏出房外,索命阎王感到相当的奇怪,她只不过是去换个衣服而已,有必要哭成这个样子吗? 算了!眼前最重要的是治好侠慕文的双眼,其他的事他不用费心去想那么多,于是他将心思转到了侠慕文身上。 “我们开始吧!” 索命阎王将天山雪水缓缓地倒入侠慕文的双眼,不一会儿,侠慕文的眼中流出了两道吓人的暗红色的液体。 他一直重复着多次相同的动作,自侠慕文眼中流出的液体由暗红色转为浅红色,渐渐地,红色越来越淡,直到变成了透明。 “好了。”索命阎王看大功告成,拿起布巾擦拭着侠慕文的脸。“你闭上眼,再慢慢地张开眼。” 侠慕文缓缓地睁开眼,只有一片白雾雾的景象在眼前。 “你看到什么?”索命阎王紧张地询问,他希望这天山雪水真的有效。 “一片雾茫茫,依稀可见人的影子。” “这就对了。因为你的眼睛失明太久了,所|Qī-shu-ωang|以要恢复到像以前那样可能要花一些时间。你再眨眨眼,说不定这情形会好转。” 闭上眼再睁开,侠慕文一再重复这样的动作,终于,他可以清楚地看见站在他眼前的人。 “索命阎王、大哥、大嫂。”他看着人唤他们。 “慕文,你看得见我们了吗?”侠慕武不太确定地问。 “是的。索命阎王,你今天怎么穿一身白?”他不寻常的穿着实在让人感到怀疑。 “哇,你真的看见我们了!”夏知婵高兴地上前搂住他。 “大嫂,大哥在看啊!”侠慕文避嫌地拉开夏知婵。 “这有什么关系吗?你会吃醋吗?”夏知婵抬头询问使慕武。 侠慕武摇摇头。 全庄的人为了侠慕文的失明再三伤透了脑筋,如今他重见光明,夏知婵难免会高兴过了头,忘记彼此的身份。 “对了,为何要医慕文的眼只能用天山雪水?其他的水难道不行吗?” “这天山人?罕至,雪一融化成水,集合了天地之气及吸收了日月精华,这疗伤去毒的功效是无药能出其右,是稀有的解毒圣品。我一得到了高人的指点,立即去天山寻找,也幸好现在是雪融的时候,否则,还拿不回天山雪水。”若只是带回雪等它融化也没有功效,因为,这样的水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水。 一屋子的人闹烘烘地讨论天山雪水的效用,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一名笑着流泪的女子,她拖着脚步一步步地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见颜清秋的人,侠慕文开始有些坐立难安,频频望向门口。 “秋儿呢?”他终于捺不住地开口询问。 “她啊!她快来了。”夏知婵心想该怎么让索命阎王离开,她扯着侠慕武的衣袖。 “对了,索命阎王,你是不是该离开了?你要是在侠义庄停留太久,人家会说我们侠义庄和无赦门勾结,这样对侠义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会有重大的影响。”侠慕武下了逐客令。 不是他过河拆桥,而是如果他在场的话,他们安排换人的把戏可就会被拆穿了。 不让他待在这儿,他就偏要待。他一直觉得?清秋离开时神情有些怪异,再加上他们又急急忙忙地赶他走,说不定这里头有着不想让他知道的阴谋,他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为了要治好慕文的眼睛,我早已脱离无赦门,并且公然和无赦门反目成仇,我现在和无赦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想赶他走?可没那么容易! “大哥,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都还没有报恩,怎么可以赶他走呢?”侠慕文感到相当的奇怪,大哥向来是好客,从没有赶客的举动。 “你大哥没有恶意,他也只是为了侠义庄着想,不是真的要赶他的。”夏知婵圆滑地替侠慕武说着好话。 “别说那么多了。大嫂,可否去叫秋儿来呢?我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她。”眼睛一治好,他最想见的人就是她。 “这…”这该怎么办?夏知婵无法拿主意地望向丈夫。 “去吧!”死马当活马医吧!就希望这索命阎王能不要开口乱说话。 “好、好吧!”夏知婵赶紧地离去。 “你也真是的!才一会儿没见到心上人而已就这么猴急,好像怕她会不见似的。”索命阎王调侃地说。 “将来你要是遇上了让你着迷的人,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深陷在感情泥沼中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将心思放在另一半身上。 侠慕文的话还颇有道理,只不过,他真的会遇到这种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吗?想着想着,一名女子的容貌浮上他的脑海。 真是见鬼了!他怎么会想到她? “秋儿来了。” 夏知婵扶了一个肌肤赛雪、柔弱似水,有着沉鱼落雁之容的女子进门。 索命阎王也相当好奇一个丫环经过打扮后会是什么模样?他感兴趣地望向门口,却看见了一个美艳的女子。 她是谁啊?清秋再怎么打扮也不可能像换了一个人,她的肤色、神色、及面貌不可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就能改变的吧? 侠慕文在人出现在门口后,原本带笑的脸立即紧绷。 “白荷?怎么会是你?”他感到不解。 “慕文,我们一直瞒着你,其实,秋儿就是荷儿,这些日子照顾你的人是荷儿假扮的。”夏知婵将事先编好的说辞道出。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侠慕文不相信夏知婵的话,因为,秋儿和荷妹根本是不同个性的人。 “是真的。还不是姨丈说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整日伺候一个男人不合宜,所以,为了不让人说闲话,荷儿就假扮成丫环来伺候你,让你的眼能早日治好。”侠慕武也跟着说明白荷会冒充成为清秋接近他的原因。 乱了…侠慕文的心都乱了。 在他知道白家要退婚后,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爱上了秋儿。现在,如果荷妹就是秋儿,那他到底是该恨荷妹的无情还是感激秋儿的有义? “索命阎王,你看过秋儿的,你说她是秋儿吗?”他需要有人帮他证明。 索命阎王是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明明不是侠慕文心心念念的秋儿,但是,她若不是秋儿,为何侠慕武夫妻会口口声声说她是呢? 该说是?还是不是?说实在的,他自己也糊涂了。 “嗯…我记得秋儿的脚微跛,可是,这个姑娘的脚是完好的。”他提出他知道的不同点。 夏知婵向白荷使了个眼色。 “是这样吗?”白荷走了几步路给他们看。“是为了怕文哥哥识破我的身份,我才故意假装的。” 索命阎王无话可说,因为,她走路的姿势和秋儿神似。 “你再多走几步路。”侠慕文发觉有些异样。 白荷听话地多走了几步路,心想反正文哥哥又没见过秋儿,多走几步路他也分辨不出来。 侠慕文闭上眼睛聆听她的脚步声。 不是,这不是秋儿的脚步声。秋儿的脚步声该是比她轻一点。 “你不是秋儿!”侠慕文睁开眼,瞪着白荷说。“你脚步声的轻重和秋儿不一样,可见你是模仿秋儿走路。而且你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同。”即使他那时的眼是瞎了,但是,他的心没有瞎。 “我、我…”白荷不知该怎么反驳。 “慕文,说不定是你记错了,这秋儿的声音和脚步声就是如此。”侠慕武就不相信他们这么多张嘴一口咬定会输给他一个人。“而且,你和荷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难道你不认帐吗?” 他们竟还想联合起来骗他?好,他就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我是在什么情形下和秋儿有夫妻之实?当我说着丧气话时,秋儿是怎么对我说的?她陪我用膳时,她又都说些什么话? 我向秋儿提出婚约是什么时候?她又是怎么回答我的?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白家要退婚?当我发脾气时!秋儿都怎么做?秋儿在人前人后是怎么称呼我的?”侠慕文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你若真是秋儿,你就一五一十地回答我!” 他的问话让白荷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求救地看向侠慕武。 侠慕武夫妻面面相觑,被他的问题给问倒了,不知该如何回话。 “你根本不是秋儿,而你们竟然还以这个女人和秋儿调换!我那时的眼虽然瞎了,但是心是清明的,你们骗不了我的。说!秋儿人呢?”他对着侠慕武大吼。 侠慕武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他丧气地说:“秋儿已经离开了。” 一听到她离去的消息,侠慕文感到相当的震惊。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索命阎王,跟我去找秋儿。”他见过秋儿,要寻回她还得靠他帮忙。 “荷儿有什么不好?何你就只要秋儿那个瘸子?一个丫环瘸子怎么能和千金小姐相比?”侠慕武在侠慕文的脚跨出门槛时大声询问。 瘸子?原来秋儿是个瘸子,难怪她的脚步声和别人不一样。 “在我眼还没瞎、还不知道白家退婚之前,我以为我爱的人是白荷,但是,在我最痛苦的日子中,是秋儿陪我度过,是她一再地安慰我,给我精神上的支持。直到我和她有了夫妻之实,我还不清楚我爱的人是不是她,是后来她出庄的那一天,我想了一天,才知道我已经不能没有她在我身边,她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重要。”侠慕文头也不回,只是很明确地告诉他们颜清秋在他生命中的地位。 “可是她是个瘸子啊!”侠慕武不相信弟弟能接受这样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侠慕文终于回头看着他们。“我爱的人是秋儿,不管她是不是瘸子、不管她是美是丑、不管她是奴是婢,只要是她的一切我都爱,因为,这才是我要的秋儿。” 话一说完,侠慕文和索命阎王飞身出了侠义庄。 就算她逃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找回她。 看着他们离去,侠慕武知道自己输了,他输给了慕文爱秋儿的心 第九章 侠慕文翻遍了临安城,就是找不到?清秋的下落,她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 索命阎王为了某个女人也无法继续帮他寻找,如果要找回秋儿,势必要靠庄内的人,可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想要他们帮忙,那是难如登天。 “秋儿…你人是在哪里?”望着天上的明月,侠慕文喃喃自语。 如果找不回她,他是不是真要听从安排迎娶白荷? 那是不可能的。即使以前对荷妹有情,可是,当秋儿进驻他的心时,这份感情就不存在了,他爱的人只有秋儿。虽然没见过她的人,但是,他的爱不会因为她的外表而改变。 就在侠慕文站在黑夜中想念着颜清秋时,有人靠近他的身边。 “二庄主,天凉了,你要保重身体才是。”刘总管帮他加了件衣服。 自从秋儿走了之后,二庄主拒绝在他身旁安排丫环伺候,每天不是出庄寻她就是关在文曲楼内想她。 “刘总管,你认为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他到现在还是不懂她为何要离开他?他都已经要她嫁他了,她还对他的感情没信心吗? 唉!为情所困的人总是比较迷惘。 “二庄主,秋儿是自卑,她怕会配不上你才离开。” “可是我根本不在意她的残疾,在我的心中她永远是完美的,她的美只有我看得见,其他的凡夫俗子根本不懂她的好。”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她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二庄主,你的心意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秋儿根本不知啊!” “天啊!人海茫茫的,我该到何处找她?”她存心躲他,他就算再如何用心找也找不着。 看他这无助的模样,刘总管庆幸自己查到了一点线索,否则,真的无法帮他的忙。 “二庄主,秋儿的家在临安城东郊外的茅草屋,另外,我画了一张秋儿的画像,希望对你有帮助。”刘总管将画像交给了侠慕文。 侠慕文连忙摊开来,看见在刘总管妙笔下栩栩如生的秋儿。 好面熟的脸孔啊,侠慕文觉得他对秋儿并不陌生,好像见过她的感觉。 大概是太过思念秋儿的缘故,才会对一张画像?生了熟悉感,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并没有认识一位跛脚的女子。 “刘总管,谢谢你。我明早就去东郊找找看。”侠慕文很感谢刘总管的协助,在所有反对的声浪中,他的帮忙让他又燃起了找寻秋儿的信心。 他之前真是急疯了,竟然忘了刘总管是庄内最擅长丹青的人,如果能早点求助于他,他也不用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虽然不知她是否会乖乖地在家等他来寻,但是,至少她的家人该知道她的下落,总比他胡乱搜寻来得好。 “有人在吗?”侠慕文站在篱笆外叫唤。 不一会儿,有个妇人由茅草屋出来。 “这位公子,有事吗?”看他穿着不俗,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不过,她好像不认识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会不会是林富在外头欠债,现在人家登门来讨债? 她一想到眼前这人可能是来要债的,神色就显得苍白。 侠慕文还来不及说明来意,林妻就先开口说:“如果你是来讨林富所欠的债,你就去找他要,他在外头的一切债务我可不负责。” 看来,她是误会了。 “这位大婶,你误会了,我是想问这附近有没有一户姓林的人家?”他找了许久,发现这附近只有这一间茅草屋,原本以为是,可是方才听她说林富这个名字,确定了这户人家姓林而非姓?。 姓林?会是来找她前夫的吗? “公子,不知你是要找谁?” “我找一名姓颜的姑娘,她的闺名是清秋。”怕她不知道名字,他还掏出怀中的画像。“就是画中的人。” 找秋儿的?林妻不敢相信地凑上前去看画像,这一看,她大吃了一惊。 真是来找秋儿的。会是秋儿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要找她?”林妻小心翼翼地问清楚他的来意。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管?清秋是否同意嫁他,他已经认定她是他未来的妻子。 秋儿和他?为什么秋儿回来时都没跟她提起? “不知你和秋儿是否有关系?”看她和秋儿有几分神似,该不会是她的亲戚吧? “我是秋儿的娘。” “那么秋儿在这儿吗?”既然找到了她的娘,那她也该在这儿。 林妻摇着头说:“秋儿不住这儿。” “那她住在哪里?”他想要知道她的下落。 “我也不知道。”她给了他一个令他失望的答案。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如果连她也不知道秋儿的下落,那他这辈子想要找到她不就无望了吗? “你别激动啊!”看来,他对秋儿倒是有心。“这样吧! 你进来喝杯茶,我将所有的事全告诉你。”林妻邀他入内。 为了要知道有关?清秋的一切,侠慕文跟着她进入屋内。 对于眼前破旧的屋舍,侠慕文假装视而不见,态度自然地坐在腐朽的板凳上。 “对不起,我们家太简陋了。”林妻很不好意思地帮他倒了一杯水。 “我不在意。你可以跟我说秋儿的事吗?”他现在心中只容得下有关清秋的事。 林妻开始回忆起当年…听了她的叙述,侠慕文心疼她的遭遇。 “那她?何会去当丫环伺候人?”若她早就被卖给别人,她不该会沦落当个丫环。 “约一年前,秋儿忽然跑回来看我,结果她继父说要她去当丫环来改善家中的生活,就把她托给王婆安排。但是,她是去了哪里当丫环,我也不知道。”她这个当娘的真是失败,连女儿的去处也不知道。“她是去我那里当丫环,不过,她不告而别,我以为她会回家。” 原来如此,所以秋儿才会和他相识。“她最后一次来这儿时,她拿了一笔钱给我,说她不当丫环了,她要回碧波楼。” “碧波楼?那是什么地方?”侠慕文觉得这应是她的去处,他激动地询问。 “是她住的地方,不过,在哪里她就没有多说了。”早知道她当时就多问一些她的事。 惟一的线索又断了,侠慕文颓丧地以手支住额头。 既然她没有回家,他该到别的地方去找,顺便回侠义庄要大哥派人去查碧波楼这个地方。 “谢谢你。如果你以后有秋儿的消息,请你来侠义庄通知我。”他站起身道完谢就要离去。 “对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侠慕文。” 侠慕文?该不会和侠义庄有特别的关系吧? 林妻回过神想再问详细一点,却不见他的踪影… 默默地往回走,侠慕文觉得自己好累。 寻了颜清秋快一个月,没有任何的消息,她那个家根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不知她又到了何处? 他好不容易治好了眼睛,却失去了他一生中的最爱,他宁愿不治眼睛而瞎着眼跟她过一生。 他一路失神地走着、走着…侠慕文由东城门进了城,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和他相撞。 “对不起。”对方急急忙忙地陪不是就快步离开。 拍拍被撞到的左肩,他习武的身子根本不觉得疼,他又继续往前走。 秋儿,你是到哪里去了?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净顾着在心中想着?清秋,眼中根本没有街上的一切,只低着头往侠义庄的方向前进。 “让一让!快让一让!”街上传来一阵吆喝声。 街上的行人似乎已经相当习惯这声音出现,每个人都尽量往街旁闪避。 原本拥挤的街道上忽然变得空旷,侠慕文的身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公子,小心啊!” “惨了!快撞上了!” “啊──” 街旁的人无不出声示警,侠慕文却像是没有听见。 四周忽然变得嘈杂,又有此起彼落的尖叫声,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前方有台推车往他的方向疾推而来,他立即飞身跃上了街旁的屋顶,立于上头看着推车呼啸而过。 真是危险!他要是没有突然回神闪避,现在可能就被撞上了,这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当他跳下屋顶时,有个记忆自他的脑海中闪过。 等等!他好像也曾经在这个地方跃上屋顶,是在什么情形之下呢?他开始努力地回想。 对了!他追捕索命阎王的那一天,也是经过这个地方,恰好看见一名姑娘站在街中央,而推车也是像方才那样朝她而去。结果,他无法见死不救,就抱着她飞上了屋顶,后来他还看着那姑娘的长相而失神呢! 他用力回想那位姑娘的长相,当对方的容颜在他脑海浮现时,顿时,他心一惊。 赶紧掏出?清秋的画像,他仔细地审视。 难怪他第一次看画像时会觉得对秋儿似曾相识,原来,他早在他失明前就见过她了。 他那时就被她的脸孔给震慑住,可说是对她一见钟情吧! 不过,他那时已有未婚妻再加上要追索命阎王,所以,他没有问她的姓名及家住何处,并没有把她记在心里。 天意!这也许是老天爷故意安排让他们相遇,进而相知、相爱。 既然这是天意,那他一定能找得到她,因为她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好妻子啊!他不禁又燃起希望,立即狂奔回庄。 他一定查得出碧波楼是在何处,他一定找得到她。 难道身有残疾之人就没有人会爱吗? 自从在康府和傅钰敏见面后,清秋的心一直觉得很沉重,似乎有东西压着。 看到傅钰敏嫁了一个不学无术的丈夫,她觉得他离开侠慕文是对的,她不再后悔她当初所做的决定。 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不在乎妻子身上的残疾吗? 她那时如果留了下来,侠慕文为了对她负责,一定会为了自己的承诺娶她。可是,娶了她之后呢?是不是像钰敏的相公这样,不时以言语、行动来羞辱她?或者是冷落她? 她最爱的人如果以她身上的残疾羞辱她,她铁定会受不了的。 虽然他说他爱她,也想娶她?妻,但是,如果他知道她是个瘸子,也一定会懊恼自己糊涂的决定。 幸好她那时有先见之明先行逃开,虽然这期间她很痛苦,但是,一想到不用看到他厌恶的表情,她觉得自己所忍受的苦都值得了。 出了康府,清秋心事重重地走着。 反正都到了临安城,她就顺便去探望娘亲。一打定这个主意,她改往城东的方向行去。 不知道大庄主想出的以白荷代替她的计策是否成功? 唉!她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真是爱担心,大庄主想出的计策当然会成功,说不定现在慕文已经和白荷成亲,两人过着幸福的日子了。 想着、想着,她的泪不听使唤地落下。 说好要忘了他的,然而每次只要一想到他,她仍然会伤心地掉泪。 其实,她不想离开他,更不想将他让给别人。可是,她好怕他知道她是瘸子后就不再爱她了,更害怕他会嫌弃她的残疾。就算他真能接受这样的她,夫妻相处是长长久久的事,她不要他被人指指点点,让他为了她而受苦。 都是这条腿害的,如果它没有瘸,她就能留在他的身边了。 第一次,颜清秋厌恶她这条腿。 难道残疾之人就没有人爱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天爷也太残忍了,竟然让他们相遇,又让她爱上了他,却偏偏不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不小心地,她和前方的来人撞在一起,她被撞倒在地。 “姑娘,对不起,你有没有事?”对方赶紧拉起她,着急地询问。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因哭泣而有些哽咽。 “真的吗?”听她的声音怪怪的,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真的。你…”清秋一抬头看见那人,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侠慕文吗?他的眼睛真的痊愈了,现在他可以无拘无束地四处行走。 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到他,她高兴地含着泪水看着他。 他变瘦了、人也憔悴了,这些日子来他过得不好吗? 一再告诫自己要忘了他,但是,和他相遇之后,她发觉自己还是忘不了他,忍不住还是会关心他、为他担心。 “姑娘…” 她一抬起头,侠慕文也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是秋儿!他竟会在大街上和她相撞,真是天意啊! “秋儿、秋儿,真的是你。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侠慕文抓紧她的手,怕她会再逃离他的视线。 他声声的叫唤让?清秋回过神来,她挣扎地想脱离他的束缚。 “公子!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秋儿。”她结结巴巴地否认。 “你明明就是秋儿。”侠慕文拿出画像让她看。“你和画中的人这么相似,你一定是秋儿。” 他怎么会有她的画像?望着眼前的画像,颜清秋感到不解。 “我真的不是。我和她只是长得像,并非是她。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手,否则,我就要喊人了。”她躲他躲了这么久,如果就这样和他相认,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也许真是他认错人,毕竟,长相相似的人不在少数。 “姑娘,在下失礼了。”他放开她的手。 “没、没关系。”她僵着身子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侠慕文原本也想离开,但是,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无法移开视线地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感觉到背后炽热的视线,她加快脚步,想快点逃离。 她走路的样子不像一般人。该怎么说呢?就是有点跛。 跛?索命阎王曾说秋儿走路的模样是有点跛的。长相可能会相似,但这点特征绝对错不了。 她真的是秋儿。为什么她不肯承认呢? 没有时间再去细想其中的原因,当?清秋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时,他立即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他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地偷偷跟着她,查清楚她的落脚处,以免让她逃了之后又无处寻人 第十章 清秋惊慌失措地奔跑,频频回头探看侠慕文是否有跟上来。 “秋儿,怎么了?后面有什么吗?”颜清秋的娘亲正在屋外喂鸡,看见女儿一边看后头一边奔跑,她好奇地问。 “没、没事。”她停下了脚步,喘着大气。 大概她的否认没有让他起疑,所以他才没有跟上来。 知道她不想讲,问了也是白问,林妻选择闭上嘴不再过问。 “对了,方才有位公子来这儿找你,他还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秋儿,你和他是怎么回事?”林妻提起刚刚侠慕文来找她的事。 他找到这儿了,那她在这儿也不能久待。 “他开玩笑的啦!我如果真的有婚配,早就跟你说了。” 他当她是未过门的妻子,她可不敢当。 “是这样啊!”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看他人还不错,你怎么不好好考虑考虑和他的事?而且,他那么有心找你,就算你不想嫁给他,也该出面说个清楚,别让他苦苦地找你。” 失去女儿的消息时,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她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娘,很多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你就别太操心了。”反正他找不到她,久而久之,他就会死心了。她如果出面见他,只是徒增是非罢了。 “这些年来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但是,你毕竟是我生的,我也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我看我还是去侠义庄通知他,让他跟你谈一谈。” “娘,就算你通知他也没有用,我等会儿就走。”她也想多留一会儿,可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 “你要回碧波楼吗?”她想知道女儿的去向。 “暂时还没打算回去,我还要去找人。”她会出碧波楼最主要的原因是容姨要她找一找她那些姐妹们。 “去哪里找人?” 清秋疑惑地看着母亲,她觉得很奇怪,娘亲从不过问她的去向,怎么这一次这么关心。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不过,这次我离开后大概会很久都不会回来,家里的开销还够吗?” 虽然她在侠义庄当丫环的钱不少,但是,依继父这种爱赌又爱喝酒的习性,不用多久就会被他花尽了。 “秋儿,有没有你帮忙赚钱,这个家都一样地过活,你那么辛苦的工作最后还是便宜了你继父!,我倒希望你能存点钱,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再和这个家纠缠不清。”林妻语重心长地道。 清秋又何尝不知道她那些钱全都入了林富的口袋,但她不计较,|Qī-shu-ωang|至少她的钱可以让林富少找她娘的麻烦。 “娘,不要紧的。让他有足够的钱去喝去赌,你的日子还比较好过些。” “你…”虽然她不是她亲手养大的,但是,女儿没有怨恨,反而还处处为她着想,她实在很感动。“你不是要离开吗? 快点走吧!否则等他回来,他又要打你的主意,你就走不开了。” “娘,那你好好保重。”清秋将怀中所剩不多的银两塞进了林妻的手里。“别让爹知道。”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你…” “娘,那我走了。” 清秋转身打算离去时,看见林富站在门口,他已经看见她了,她想躲也躲不掉。 “你回来了啊!”林富挡在门口。 “爹。”清秋硬着头皮唤人。 这丫头回来得正是时候,他最近手气背得很,身上的钱已经输光了,有她这棵摇钱树,他就不用愁钱的事。 “秋儿,你回来得正好。爹到醉歌楼问过了,只要你肯去那里当个小丫环,钱比你先前在侠义庄的多上几十倍。”醉歌楼的老鸨跟他说她不计较?清秋是个瘸子,只要长相标致,愿意花一百两买她。只不过,是不是当丫环就不得而知了。 他当年真是昏了头,竟然便宜地以十两银子将秋儿卖给那个丑女,早知道就多养个几年,再将她卖给青楼也值更多的钱。 “你说什么?”清秋不确定地再问一次。 醉歌楼一听就知道不是好地方,继父竟然想将她卖到花街柳巷当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妓女!他真狠! “你长得不错,虽然腿是瘸了,倒也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反正不怕她不肯,他有的是办法逼她就范。 “我不答应。”那种地方进去容易,跳出来可是相当难。 “你不去也得去。”他打定了主意就不容别人反对。 他实在是逼人太甚! “死老头,哪有人把女儿推入火坑的?”林妻这次不再软弱,她不能让林富将清秋卖进青楼。 以前是她懦弱、不敢反抗他的命令,才会让女儿的腿让他给打瘸了,现在,她即使拼了命也要保住女儿。 “我呸,她又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林富无关紧要地说。 她一直把他当成爹看待,不管他怎样对她,她都无怨。 今日听见他说她不是他的女儿,所有的新仇旧恨顿时爆发… “你认为你有权利摆布我吗?”清秋冷着声问。 “你…”今天真是反了,不但妻子敢反抗,就连这个小的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早在十年前,你将我卖给了容姨,你就失去摆布我的资格。我现在会回来是为了探望我娘而不是你,我会听话地去当丫环是为了让我娘能过好日子,而不是为了你。你凭什么将我卖到青楼你的摇钱树?” 都是他害的,她今日会变这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清秋充满恨意的眼直瞪着林富,没见过她这种表情,他感到心惊。 “你、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看我怎么教训你!”林富随手拿起了根木棍就要往清秋的身上挥去。 “打呀!你最好一棒打死我,反正,我早已经不想活了。” 她视死如归地挺身,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天天想的、念的都是那段刻骨铭心却没有结局的爱恋,死了倒好,可以将他完完全全地忘却。 林富被她疯狂的举动震慑住,迟迟不敢将手上的木棍落在她身上。 “你不是要打我吗?打呀!”她挑衅地走向他。 “秋儿,你别做傻事!”她死命地抱住清秋,不让她靠近林富,怕他会恼羞成怒而错手打死女儿。“娘,我活得很痛苦啊!”她放声大吼。 “我知道、我知道。”母女连心,她何尝不知她的苦痛。 “娘!”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该死的!他竟被一个女人的气势给唬住。林富有些气恼。 “哭什么哭?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只不过要她到青楼工作而已,你们就摆这种脸给我看。”哭哭啼啼的脸怎么到青楼卖笑? 听到他的话,清秋知道他还不死心。 清秋轻轻地推开她的娘亲,瞪大著双眼走到林富的眼前,二话不说地抢过了他手上的木棍。 “我这条腿是拜你所赐,就是这条腿害我生不如死、害我不能跟我爱的人在一起,害我受尽冷嘲热讽、害我这一生活在自卑的阴霾下、害我要离乡背井与亲娘分开…这一条腿让我能享受十年受人关爱的生活,让我得到了异姓的姐妹、让我有不同的际遇。你打断了我这条腿,给了我一个不同的人生,我是该恨你、还是感激你?”手拿着木棍,她流着泪、冷着声问着早已吓得发抖的林富。 她这模样着实吓人,要是她一时失了理智一棍落下,他这条老命不就休矣。 “你、你冷静一点,别…乱来…”他盯牢她手上的木棍,不敢有任何问神。 “哈哈哈!”清秋仰头大笑。“你也会怕吗?当年你不停地打我,打断了我的腿,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幼时的记忆顿时浮上了心头,那份痛楚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 林富不敢多发一言,为了保命,他缓缓地后退。 “秋儿,别做傻事啊!”林妻也傻眼了,原本柔顺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副吓人的模样。 “你女儿疯了!快取下她手上的木棍!” “秋儿!把棍子给我。”她伸出手。 他这个贪生怕死的人,平常只会耀武扬威,一遇到事就胆小得像只狗。 “你想把我卖到青楼,我不会如你所愿的。我今天就算是会丢了这条小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她的嘴角扬着冷笑。 听她这么说,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林妻担忧地望着她。 “反正我都已经瘸了一条腿!不在乎再瘸了另一条,我就不相信一个无法走路的女人会有哪一间青楼肯收留?”她极端地想自残。 她背负了沉重的伤痛已久,无法宣泄,现在,她只想伤害自己来换取心灵的平静,说不定不小心打死自己,她就可以解脱了,不用再承受这份椎心泣血、永无止尽的痛苦。 “秋儿,别这样伤害自己,不值得的!”林妻对清秋想自残感到惊讶。 “疯了、她疯了!”林富吓得趺坐在地上。 听不进他们的声音,清秋高高举起手上的木棍,眼看就要住她的右腿落下,林妻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住手!” 忽然而至的怒吼声让三人全愣住。 一道人影掠过清秋的身旁,她手上的木棍立即不翼而飞。 “谁?”是谁破坏她的好事?连她想自残也不让她如愿。 “是我。”一个?清秋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落在她的身边。 清秋偏头一看,对侠慕文的出现感到惊讶。“你…” “傻丫头,你这样狠心地自残对他而言是无关痛痒的,反正他又不关心你的死活。倒是我,我可是会心疼你的。”侠慕文搂住她的肩,一针见血地剖析让她明白。 方才他一直躲在篱笆外,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好几次,他都想冲出来保护秋儿,但是,时机尚未成熟,他只好忍住冲动。 听了她痛苦的?述,他也?之动容,她的自卑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他一直苦恼着要如何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他还没想到,就见到她要自残的行为,他再也沈不住气,飞身抢走了她手上的木棍。“秋儿,这样不像你。你是个感恩、温柔、体贴的可人儿,从不因为中自身的缺陷而怨天尤人,每天开怀地笑着,带给别人许多的欢乐。” 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竟还奢望她保有以前的乐观? 她挣脱了他的怀抱,激动地说:“以前那个?清秋早就死了,现在的我早就让仇恨给占据,我只知复仇、怨天尤人,只想了却残生,只知怨恨我为什么要活下来!我要是能在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我恨老天爷让我苟延残喘地活着。” “秋儿,你醒一醒!虽然你继父害你身上有了缺陷,但是,老天爷并没有亏待你,她让你在十年间过着受尽宠爱的日子,更在十年后让你遇见了我,让我们相爱。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过着好几十年幸福美满的日子。” 也许让她身有残疾是很残酷,但是,他们却因此相识进而相爱,他能找到一生的真爱也是拜她的残疾所赐。 相爱?她能吗? “你知不知道我所有的痛苦是来自于遇见你?我的不幸也是由你开始,我的怨恨也是因为我爱上你。如果一切能重来,我宁愿我没遇见你,更加希望我没爱上你…” 她这么悔恨遇上他,那他费尽千辛万苦寻她、以一己之力击退所有反对的声浪,他为了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啪! 他甩了她一巴掌。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清秋捂着红肿的脸颊悲愤地大吼。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痛苦而已吗?你看见我的心痛吗?”侠慕文红着眼放声询问。 “你心痛什么?你回侠义庄好好地做你的二庄主,欢欢喜喜地迎娶你的未婚妻,你何必?我这种人费心思?”在她离开他时,她就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为什么不懂?我爱的人就只有你,我想娶的人也只有你,想共度一生的人也只有你,为什么你完全不了解?你一次次地将我推拒在心房外,我并不气馁,反而想寻回你,但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深情?竟说你后悔遇上我,还希望没有爱上我!”他抓住她的肩膀,不停地摇着她。 任由他摇着,清秋仅是无语地流着泪。 “你知道你离开后我过的是什么生活吗?我生不如死啊!要不是想寻回你的决心支持着我,我早就倒下了。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你却是用这般的言语伤我,让我更加痛不欲生。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她能说什么说她依然爱他,还是想回他身边? 她不能这么做,和他在一起只是害了他。 清秋选择沉默,任由他说。 “既然你想寻死,而我也痛不欲生,那我们就一起到阴曹地府做一对同命鸳鸯。”他高举右手,想一掌击上自己的天灵盖。 听见他的话,她心一惊,抬起头看见他的举动,她立即抱住他的手,不让他的手落下。 “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此生不能和你相守,我期待来生,但愿来生你不会再后悔爱上我。”来生若是能和她相爱今生要他丧命,他亦无悔。 他的手挣脱她的束缚狠狠地欲朝头顶落下…“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情急之下,清秋已经无法再顾及什么,将真情脱口而出。 听到她的爱语,侠慕文猛然住手。 “你爱我?你是骗我的吧?既然爱我,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地离开我?”他以为这是她为了拖延时间所使的计策。 “我当然爱你!我自卑我的残疾而不敢表明自己的爱意,怕会配不上完美的你,更加担心你知道我是个瘸子后会嫌弃我,所以,在你眼睛重见光明时,我选择让自己痛苦而离开你。”她解释道。 “秋儿,跟我回去,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知道她的心结,他更加坚定和她相守的决心。 “不行,你值得拥有比我更好的女子。”她轻轻地摇着头。 会说出她埋在心底许久的话是要阻止他做傻事,而非要和他在一起。 “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已知道,你不要自作主张替我选择。”她为什么还是不懂?他想要的人始终是她。“既然我的完美会让你觉得配不上我,那我就废了我自己,让我们相配。你是要我弄瞎我的双眼还是打断我的腿?是割下我的耳朵还是毒哑自己?是…” 清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别说了,我不要你这样。” “秋儿,跟我回去好不好?”他再问一次,若她再拒绝,他真的会考虑他刚才的提议。 “我、我是个瘸子啊!和我在一起会让你没面子的…” 她仍然无法放开心胸和他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他将和侠慕武说过的话转述一次让她明白。“我爱的人是你,不管你是不是瘸子、不管你是美是丑、不管你是奴是婢,只要是你的一切我都爱,因为,这才是我要的秋儿。” “慕文。”听完他的话,她不再犹豫地投向他的怀抱。 “我真的好爱你!嫁给我吧!”他再一次要求她嫁给他。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则许下与他相守一生的誓言。 身有残疾之人还是能找到一生所爱的… 尾声 夜深露重,颜清秋坐在文曲楼外的石阶上,恍惚地想着事情,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连侠慕文走到她的身边也毫无所觉。 “夜晚天气凉,到外头记得要多加件衣服。” 语毕,一件暖和的斗篷落在她的肩上。 “谢谢。”心事重重的她幽幽地开口道谢。 看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侠慕文无法视而不见,他在她的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什么事困扰着你,让你的眉头打着结?”他伸出手抚着她的眉头。 “我只是想到了我那些和我有相同遭遇的姐妹,不知她们是否有我的好运,能拥有一个怜我、惜我、爱我的人?” 自己得到了幸福,她希望她们也同样能幸福。 “会的。总会有一个像我这样独具慧眼的男子出现在她们身边。” 但愿如此。清秋在心底祈祷。 他都已经尽力安慰她了,她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一直欠你一声‘谢谢’。” “为什么要向我道谢?” 他为她所做的可不是要她感激的。 “谢谢你帮我处理了我娘和我继父的事。” 那时他们互诉爱意,全然无视继父及娘亲在场,是后来慕文要带她离开时继父出来阻止,他们才想起他们的存在。 他允诺每月给他们十两银子当生活费,如果林富还是像以前那样好赌、好喝酒,他恐吓林富说会将她娘和她那些同母异父的弟妹接到侠义庄,让他们过好的生活,但是他…就放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他的威胁?生了效用,让原本想再敲竹杠的林富立即住嘴。 “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我可受不了他们老是缠着你、威胁你,为了永绝后患,我才会这么做。如果你真要道谢,就来点实质的感谢吧!”他指着他的唇。 “少不正经了。”她故意转过头去不看他。 “真是狠心,我被大哥捉去谈话谈了那么久,你可知我多么的想念你的味道?” 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他使劲地缠着她。 清秋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仍然无动于衷。 “大哥找你去做什么?” 直到现在进了侠义庄,她还是担心侠慕武会不接受她,她现在只关心他们的谈话内容。 “他问我什么时候要娶你进门。”他好笑地说着。 原本反对他和秋儿在一起的大哥和大嫂,竟然会催促他赶快将他和秋儿的婚事办一办。 “他不反对了吗?”她感到奇怪。 “他看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好顺着我的心意,不再反对。”他胡乱地说着原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言巧语?”他的话让她的心甜丝丝的。 “这不是花言巧语,这是我的真心话。不信你可以听听我的心。它是不是跟你说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他将她的头压在他的胸口上。 听着他的心跳,清秋红着脸小声地说:“我也很爱你。” “你说什么?”他是有听到她细如蚊蚋的声音,但他故意再问一次。 “我很爱你!”她非常大声、清楚地告诉他。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不过…我现在更想好好地‘爱你’。”他语带暧昧地说。 清秋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她立即逃离他的身边。 “你逃不了的。” 他随便使个轻功就捉到她了,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