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你唯恐不及》 作者:呢喃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序 原本小喃故事的构想,有点类似像《傲慢与偏见》的感觉。一位生长在富贵人家的少爷,遇见讨厌男人长相太完美的偏激女子,当互不对盘的两人偏偏比邻而居,彼此的相处擦枪走火…… 不过,诸位看倌不用太心存期待,因为构想就是构想(小喃心虚的干笑),故事剧情完全走调,连《傲慢与偏见》的边都沾不上。(呜……人家一代名家就是不一样,小喃写出来的只会像两只斗鸡,从头到尾吵吵闹闹,锅碗瓢盆漫天飞舞,一点都没有人家优雅的感觉……) 但是小喃会努力的,总有一天小喃会写出流有贵族般紫色血液、举止优雅、风度翩翩超美型的男主角出来……(越说越小声、越讲越心虚……) 对了,这是小喃的第六本书宝宝,如果各位看倌大大觉得还满意,千万别吝啬你们的鼓励喔! 楔子 早上九点整,兆阳集团总公司十五楼的会议室里,二十名高阶主管安静就定位。每人手边一台笔记型计算机,各自专注而忙碌。 会议室沉重的实木门轻轻打开后重新关上,一名年轻男子悄然走入。他身着剪裁合宜的黑色西装,俊逸的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举止间充满了雍容气度。 他朝起立向他致意的众主管们点点头,泰然的在主位坐下。 “董事长已经全权将兆阳汽车交由我处理,各位有什么意见直说无妨。” 面对年岁大他一轮的诸位核心主管们,他神情轻松。 “汽车工业部分已经有亏损现象,如果可以的话,不如把经营权卖给其它业者。”其中一名主管先开口。 “的确。”年轻男子不置可否。“如果不卖出呢?” “今年底就是集团的一大负担。” “……” “其实景气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他主动补充。 “我有个建议,请大家一同研讨看看,”年轻男子低沉的嗓音在宽广的会议室里回荡。“兆阳集团是以兆阳汽车起家的。如果可以,董事长希望能将兆阳汽车留下来,如果不行,董事长他老人家也不会强求。” “董事长希望怎么做?” “请大家将评占的时间延长至今年底,当然我也会亲自到兆阳汽车观察整个营运状况。” “那怎么行,纽约那里……” “我当然会派人接手,如有问题我会回去处理。” “如果董事长这样决定的话,”主管们面面相觑,“我们当然也会全力配合。” “那好,现在我的第一步就是换新血,我已经看过了,好几个部门的主管都已经老到等退休。先从换人开始吧!” “是。” “以下几位都是我挑选出来的新主管名单,从二月一日起正式生效。”他示意助理将名单分下去给各主管参考。 “好像少了生管课耶!”有人眼尖的发现,“生管课课长今年一月就退休了。” “是吗?那请人事主管给我建议名单吧!”生管课是影响营运的重要部门,他怎么没得到消息? “理想人选的条件呢?” “年轻、负责、反应快,对公司忠心,最好是女人。”他微笑的补上最后一句,“生管这部门,最适合女人吹毛求疵的性格。” 众主管们无声地点点头。 “不好意思,于大姊,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他向唯一的女主管致歉,“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被称作于大姊的女主管含笑摇手,表示不在意。 “那就唐晓若吧!”人事部主管江丰时建议,“她完全符合条件。” “唐晓若?”初听见这名字,年轻男子微怔。 这名字他全然陌生,毫无印象。 “她来公司三年,表现还可以。” “是吗?”年轻男子稍加思索。 能被江丰时觉得还可以的人,通常都是表现非常优异。 “就唐晓若吧!”顿了顿,他做下决定。 二月一日人事异动: 生管课课长--唐晓若。 第一章 阳光和煦,一扫多日阴霾的坏天气,巨大的载货卡车将整条狭小的巷弄阻挡住,三、四名裸着上身的搬家壮汉来来回回忙进忙出。 敢情位于台北市东区的老旧公寓,又有新房客报到? 唐晓若拎着饭盒踮起脚尖,好奇的观望这盛大的排场。 基本上房东先生是个老好人,除了个人用品,电视、冷气、冰箱一应俱全,房客并不需要另外添购家具,除非…… 那个人极端龟毛,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唐晓若手中的购物袋无风晃了一下,然后又轻轻晃了一下。 “咦?” 一颗毛茸茸的大狗头在她腿边磨蹭,它摇着尾巴,圆滚滚的黑眼珠闪耀着兴奋光芒,湿湿的鼻子对她香喷喷的饭盒极有兴趣。 唐晓若惊讶地蹲了下来,温柔的抚摸它的大耳朵。 “乖乖,肚子饿了吗?”好漂亮的黄金猎犬,看它的毛色油光水滑,主人应该照顾得很好吧!“我的便当很香厚!” 天生好动的黄金猎犬不怕生,超大颗的狗头想塞进她装饭盒的小购物袋里,示好得尾巴摇得都快断了。 “想吃吗?”唐晓若笑容灿烂,故意拿香味四溢的饭盒引诱它,“我今天买鸡腿便当喔!鸡腿又大又肥,很好吃喔!” “汪!”它兴奋地低低吠了声。 “偏不给你吃。”唐晓若坏心眼的将饭盒拿高。 黄金猎犬巴结地在她腿边磨来蹭去,眼神既渴望又无辜。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的会忍不住给你,”唐晓若嘟起唇,“你这样赖皮。” 天哪!好可爱的狗,真想就这样拐回家…… 要不是房东先生禁止房客养宠物,她早就领养一只狗儿子了。 “哪……如果你坐下,我就拿鸡腿给你吃。”挑着眉,唐晓若半开玩笑的说。 闻言,它大耳朵一缩,马上端正坐好。 唯一不变的,是它身后的那条尾巴还在努力摇、用力摇…… “耶?你真的听得懂?”唐晓若太惊讶了,想把它拐走的欲望更强烈,她望着它,难掩兴奋的情绪。 家教真好啊! 当她从饭盒中拿出油亮亮的鸡腿,黄金猎犬迫不及待的轻吠,马上叼了就跑。 “你去哪里?”唐晓若顾不得还没收拾好的饭盒,匆匆忙忙的追上去。 她还没把它拐回家呢! “你的东西还真不少啊!”章海洛轻轻吹声口哨,看着吊车小心翼翼的将钢琴从窗口吊进去,“我实在很想问……你会回来待很久吗?” 他不觉得以他如此忙碌的生活,还有时间弹弹琴调剂身心。 柴田澈冷淡地瞅他一眼,对他的问题装作没听见。 忙碌穿梭的人群中,他们两人最为显眼,斯文俊逸的脸庞、沉静内敛的气质,和四周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章海洛得不到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而且房东先生不是说所有的东西他都有吗?你何必还大费周章的去买家具啊?” “房东的东西我全部还他了。” “哦~~”章海洛煞有其事的应了声,“我忘记了你有洁癖。” “我没有洁癖。”他好脾气的解释,“我只是不喜欢用人睡过的床垫。” 他怎么知道之前的房客是如何使用那张床的。 “那也不用换沙发啊!” “之前的房客使用过。” 章海洛忍不住翻翻白眼。 这明明就是洁癖啊! “你今天就要搬进去住了吗?”看着搬家工人来回的努力奔走,真是好大的阵仗。 “没有,我只是先搬大型家具,等美国所有的包裹都寄到了,我才会正式搬进去。” 还有美国寄来的包裹?! “那是些什么东西?”章海洛掏掏耳朵,随口问道。 “一些衣服和书吧!” “澈,我知道我很啰唆,但你这次到底预计待多久?”看到他搬来那么多东西,章海洛忍不住追问。 “事情处理完我就走。” “那是多久?” “最快农历年前。” 那不是才短短几个月而已,犯不着费这么大工夫吧! “还是要回美国?不打算留下来?”没有他在台湾,他一个人很寂寞耶! 黑眸横了他一眼。 “留下来相亲吗?” 章海洛无奈的耸耸肩,逼他相亲的又不是他,凶他也没用啊! 谁教他过度洁身自爱,让人家有错误联想嘛!连身为多年挚友的他,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 咳咳!有异常的偏好。 “那晚上去喝两杯吧!”泡夜店,有打扮清凉的辣妹喔! 柴田澈有趣的看了他一眼。 “你能喝吗?”章海洛的酒量差,在商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喝两杯你不懂吗?”章海洛漂亮的俊脸涨红,“就是两杯,要多没有。” 柴田澈原本还要亏他两句,却先被长腿旁兴奋异常的狗儿子给吸引了目光。 “POWER,你的鸡腿从哪来的?”黑眸半眯,他低斥。 肥嫩嫩的鸡腿含在它的狗嘴里,还有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缓缓滴落。 “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和别人要东西吃吗?!”柴田澈连忙伸长脖子左颤右盼,想找出又是哪位受害者被POWER无辜的样子给骗了。 “啊哈!”章海洛在一旁扇风点火,“家教不严、家教不严。” 柴田澈瞪了他一眼,很用力的企图从它口中把鸡腿拔出来。 他的狗儿子什么都好,会看家、会拿报纸、不随地便便……只有一点,是从小到大改不掉的恶习-- 用它那颗过度可爱的狗头骗东西吃! “POWER,松口!”拔不出来,他微恼, POWER用力地摇着尾巴,紧咬着鸡腿不放,对它而言,到口的肉哪有放开的道理。 它聪明的从章海洛的脚边钻过,等享用完大餐再回来。 “POWER!”柴田澈咬牙低吼,连忙追上去。 这只笨狗什么都吃,到时怎么被毒死都不知道。 “痛!”从另一头奔来的长发女子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撞进他胸怀,因为冲力过猛,被反震跌坐在地上。 她手中的购物袋抛了个半弧,重重落下。 “糟糕,我的便当。”她惊呼。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 “你没事吧?”遗憾的看着那个饭菜四散的餐盒,柴田澈直觉先扶起她。 “我没事。”唐晓若咬咬唇,无视他伸出的手,忍痛站起来。 柴田澈深深看了她一眼,顿了顿,俯身帮她拾起袋子。 “你的午餐没了,不如我赔你一个便当吧!”虽然错不在他,但道义上他仍该负些责任。 “没关系,不用了。”唐晓若冷淡的拒绝。 反正她也不是很饿,唯一的鸡腿又给了那只可爱到不行的大狗,吃不吃已经无所谓了。 她依依不舍的四处望了望,沿路找寻熟悉的金黄色身影,慢吞吞的往反方向走去。小屁屁好痛啊! 柴田澈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心微拢。 她白皙的瓜子脸上戴了副不起眼的银边眼镜,镜片下,是双晶亮有神的大眼。 他刚刚会迟疑,就是因为瞧见她的眼神…… 那眼神像极了流浪的小动物--充满戒备与不信任。 当他刚从流浪动物之家将POWER领养出来的时候,它的目光就是这样,既渴望又抗拒。 想到POWER,那只不受教的孽狗呢? “学长,”少女的头垂得低低的,长睫微颤,“你……你找我吗?” 清秀俊逸的男孩朝躲在树后的其它男生眨眨眼,奇怪的笑容浮现唇边。 “嗯。”他点点头。“你来了。” “我……我拿到学长给我的信,所以我……”少女很紧张,无法好好说完一句话。 日前,她写了封情书给心仪已久的学长,明知得到响应的希望渺茫,但她只是想传递她的感情,仅此而已。她相信对大家都非常温柔体贴的学长能够了解她的心意。 偷偷望着学长清秀的脸庞,她的心跳得好厉害,深怕一张口,一颗心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你有按照我的要求吗?”男孩忍住笑。 “……有。” 她放下了头发,瞒着妈妈偷偷买了副隐形眼镜,甚至还和表姊借了美丽的洋装。 她从没穿过裙子,会打扮成这样,全是照着信上的吩咐做的。 他们要去约会了吗? “你抬起头我看看。” 少女缓缓地抬头,瞳眸里映上学长的俊颜。 “噗!”男孩忍不住了,爆笑出声,“喂!你们快来看啊!” “什么?”少女被他夸张的反应吓住,紧张的四处张望。你们?还有其它人吗? “她真的没戴眼镜来耶!”男孩笑到肚子都痛了,在原地跳脚,“长这样还敢戴隐形眼镜,出来吓人啊?” “真的吗?”所有的人从树后冲出来,大家全指着她,笑成了一团。 “小唐猪,你也帮帮忙!真的穿裙子喔!也不看看自己的萝卜有多大!” “兔子咧!我有看到大白兔在你后面排队喔!” “拜托,七月还没到,别跑出来吓人嘛!” “真是够了,你还真敢,出门前也不照照镜子,考虑一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尖锐的批评毫不留情的扎进她心里。 “你们……”被唤作小唐猪的少女要哭了,她想跑,却被团团围住。 “请你以后要告白先看看对象,”被告白的学长抹去眼角的泪,一脸鄙夷,“你这样会带给我困扰耶!” “对呀!”有人附和,“他的行情都被你打坏了啦!” 小唐猪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是故意恶作剧约她出来取笑她的吗? 真恶劣!把她喜欢他的心意当作什么了? “照相机有没有带?把她拍下来,贴在公布栏上,让大家看看她这个蠢样子。” “有,我带了。” “不!不要!”小唐猪知道自己跑不了,她猛然蹲下身子,掩住自己的脸,“不要拍!” “哎哟!敢穿还怕人家看哪?”闪光灯不断闪烁,无视少女的低泣,男同学一次又一次按下快门。“那当初就别穿嘛!”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小唐猪咬住唇,忍不住决堤的泪。 他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 “别……”唐晓若喘着气,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黑暗中,清亮的大眼盈满恐惧。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直到能在黑暗中视物,确定自己还安然地待在房间里,才闭上眼重新倒回床褥上。 “梦,只是梦而已。”她喃喃自语。 讨厌,又作这个梦了。 心口还在剧烈收缩,方才不舒服的感觉还盘踞在心头,纵然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也睡不着。 唐晓若烦躁地起身,随意拿件外衣披上,望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又失眠了。”她嘀咕,绝美的脸蛋露出些许无奈。 为自己泡杯热牛奶,再从药罐中取出一颗镇定剂含在嘴里,她缩着身子蜷曲在客厅的沙发上。 医师说她有轻微神经衰弱的倾向,会导致失眠及梦魇,要她凡事不要想太多,尽量放轻松,睡前喝杯热牛奶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那是理论。 唐晓若的小脸搁在膝上,一双美眸在黑夜里显得异常晶亮。 “一定是因为压力太大,一定是。”唐晓若拿着马克杯,独自一人在茶水室里喃喃自语。 从不曾染色过的乌亮秀发整齐的绾在脑后,白皙细致的脸蛋薄妆略施,银边素色的镜框巧妙遮掩她出色的五官,再搭配剪裁合直的深色裤装,成功营造出精明干练的OL形象。 也隐藏住她过人的美丽。 “因为新主管上任才会造成心理压力,一切都会没事的。”她深吸口气,找理由安抚自己的情绪。 昨天那场噩梦,害她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到现在还因为睡眠不足头疼欲裂。 “真的长得好帅喔!”香风袭来,一群女职员吱吱喳喳地走进茶水室,脸上全泛着可疑的红晕。“我还以为会是个糟老头,没想到是个年轻帅哥。” “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说不定有机会飞上枝头当凤凰。” “听说他是集团里少数几个核心主管之一,”其中一名女职员压低音量,像说秘密般神秘兮兮的,“这次来我们部门就是为了整顿公司。” 唐晓若皱了下眉头。 原来是空降部队。 这种主管最难搞定,仗着年少得志,其实肚子里半瓶醋一窍不通,和这种人共事简直是活受罪。 尤其自认长得不错的男人,更是教她讨厌! “唐课长。”聊得起劲的女职员们终于发现唐晓若的存在,心虚地向她打招呼。 唐晓若微笑点头,转身走出去。 员工们难免会说些小八卦,她一向不在意。 其实这也算他们的小小福利之一吧! “柴经理年轻有为,是本公司的福气。” “哪里,以后还需要各位的帮忙和配合。” “柴经理别客气了,您是董事长眼前的红人,应该请您提拔我们才对。” 刚越过转角的唐晓若,耳尖的停下脚步。 粗哑巴结的嗓音她认得,是营业部的陈课长,而那低沉悦耳的男音应该就是新上任的营业部经理。 董事长在今年初不拔擢其它长老级的职员,独升她做生管课课长,已经跌破不少人的眼镜,难道又找了名年轻男人担任营业部经理? 兆阳集团财力雄厚,而她任职的兆阳汽车是集团旗下的诸多产业之一。不过业界都知道,兆阳汽车近年连连亏损,还曾一度传出董事长想要忍痛结束经营。 但传言归传言,公司里最多的就是这种空穴来风的流言。 最近主管级全换上未满三十五岁的年轻新血,看来是想改头换面重新出发。思及此,她不禁好奇,是怎样的男人能得到董事长的青睐? 唐晓若蹑手蹑脚踅回原处,才刚刚想探出头看看人在哪儿,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堵坚实的胸怀。 “啊!柴经理小心!” 男人眼捷手快地避开,唐晓若手中热烫的咖啡有一半泼在自己身上。 “唉……唐小姐,你怎么这么莽撞?”陈课长哀声叹气,“要回头也不打声招呼?” 谁不撞,偏偏撞到新官上任的柴经理。 唐晓若看看身上惨遭波及的衬衫,旋即恼怒地瞪了陈课长一眼。 他说的是废话吗?谁会在转身时打招呼了? “看来你需要换件衣服了。”略显低沉的男音在她头顶响起。 唐晓若抬眸,微微一怔。 那是张极为好看的脸,俊逸立体的五官,有纯属男人的阳刚味,和时下流行带着脂粉气的美型男截然不同。 唐晓若僵硬地挺直背脊,凝睇那张赏心悦目的俊颜。 孔雀! “刚才听陈课长唤你唐小姐,”缓缓地,他勾唇微笑,“想必你就是生管课的唐课长?” 再次见到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瞳,真让他惊讶,他们可真有缘。 原来她就是被强力推荐的唐晓若。 可唐晓若对他并无特殊印象,注意力全放在心爱的衬衫上头。 就说男人祸水!她在心里咕哝。 “你……”话到了舌尖停顿,柴田澈讶异她居然没有认出他。 他们昨天才碰过面!照理说他的脸应该很好认,不容易忘记。 该说她迷糊呢?还是…… “我们见过面吗?”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 “唐课长认为呢?”她有印象了吗? 闻言,唐晓若美眸半眯。 她是觉得他有些眼熟,拚命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的大脑对男人的长相有自动删除的功能,因为她不需要、也没必要记得。 “没有。”她摇摇头。 柴田澈眉心微蹙,从小到大首次尝到被忽视的滋味。 “柴田澈。”顿了顿,他伸出手。 对于他钦点的课长人选,他们算初次见面。 眸光扫过他修长漂亮的手,然后回到他出色的脸庞。 太过好看的男人一向让她生厌。 “生管课唐晓若。”故意用黏腻的那只手握住他的,她满意地瞧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恶心神情。 这种男人就是该有人跳出来杀杀他的锐气。 他们交握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柴田澈黑眸半眯,笑容微凝。 “欢迎柴经理来到兆阳汽车。”含着笑,晶亮的美眸挑衅地迎视他。 陈课长冷汗滑过额际,嗅出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 他刚刚来不及提醒柴经理,如果遇上唐晓若,千万要绕道而行,避而远之、避而远之! 柴田澈深深看她一眼,平静的脸上瞧不出喜怒。 她的敌意显而易见,但他敢拍胸脯保证他们从无恩怨。 难不成她在记恨昨天飞出去的便当?但是那张倔强的小脸,明明不认得他啊! “唐课长,下午两点准时开主管会议,”柯心怡走入她私人的办公室,灵敏的鼻子嗅了嗅。“好香啊!课长买了新咖啡机吗?” 唐晓若微恼地转过身,让她看清惨不忍睹的衬衫。 平时浓郁香醇的咖啡香一旦沾染到身上,往往形成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怖气味。 “唐课长,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柯心怡惊讶地掩住唇,“你这样子要如何开会?” “别问我,我也在伤脑筋。”唐晓若拿着纸巾拚命想抹去衬衫上的咖啡渍。 “你要不要去买件新衬衫?”柯心怡劝她放弃,“别白费工夫了,咖啡渍是擦不掉的。” 闻言,唐晓若气眯了美眸。 早知道好奇心就别太旺盛,结果落得得不偿失。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她拿起皮包低声吩咐,“找我的请他留话吧!” “好。”柯心怡点点头,记下了,“课长,晚点你是要和新主管开会吧?” “嗯。” “真好。”她轻笑。 “开会很好吗?”唐晓若低哼,“下次有机会让你代替我参加,你就会知道有多烦。” “开会才不好,好的是开会对象。”柯心怡回了一句。 唐晓若古怪地瞅她,欲离去的脚步停下。 “开会对象?” “嗯,课长应该还没见过新上任的营业部课长,”柯心怡双颊绯红,脸上散发出僮憬的光芒,“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喔!” “我见过了。”唐晓若冷淡地丢下话,翩然转身,“不怎么样。” 柴田澈也不过就是那张脸长得还差强人意,这样的男人就算不错吗? 太肤浅了。 “不怎么样?”柯心怡怔怔重复。 那要怎样的男人才算好啊? 没想到一向不理公司八卦的课长,这次动作还真快。 第二章 “可恶!”唐晓若低呼,轿车流畅的滑入兆阳汽车的地下室停车场。“到底是谁停走我的车位?”她微恼地低语。 当女人走入服饰店,原本只想单纯买件衬衫的初衷就会自动抛诸脑后。 她和熟悉的店员一聊起冬季新货就忘了时间,眼看下午两点的会议就要迟到了,专属车位还被不知名的人士给霸占。 她只得像只无头苍蝇般,急着四处找车位。 “没办法,先停临时车位。”今天董事长亲临主持会议,无论什么理由迟到都不能成立。 才刚把车开入地下三楼停车场,马上幸运的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空出的停车格。 离上楼的电梯口还很近。 “Lucky!”她油门微踩,急转方向盘准备倒车。 “砰!”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停车场猛然响起,唐晓若心一沉,连忙下车察看。 “不会吧?!”她哀怨地低叫。 她出门前忘了看日子,今天是不是十三号黑色星期五? 自己的爱车已经买了四年,过了宝贝期,有点小擦伤当作没看见就算了;倒是停在她前方那辆看似全新的黑色LEXUS车尾,有个想假装看不见都难的大凹洞! LEXUS的维修费一向不便宜,她的荷包铁定要大失血。 咬着唇蹲在车旁,唐晓若心中的天使和恶魔在交战。 现在四下无人,要逃之夭夭还是负责的附上名片? 不过附上名片不好吧?心中的恶魔在说话。如果是厂商的爱车,不是有碍公司的名声? 可是,带罪潜逃不是她的作风,天使在一旁嘀咕,她的良心百分之百会过意不去。 “撞得有些严重。”沉稳的男音在她身后扬起。 “对呀!”顺口回答的唐晓若咬住舌头,一回头竟意外看见熟悉面孔。“是你?” 柴田澈双手插入裤袋中,唇瓣勾起玩味的笑。 她对他永远是那个不可爱的表情啊!或许……她是唯一见到他,不想把他全身剥光的女人。 他原本已经走到电梯口,要不是那声令人想忽略都难的巨大噪音,他绝不会走回来察看。 眼前的小女人表情微僵,似乎有被抓包的心虚反应。 悄悄后退一步,这里四下无人,还是保持安全距离得好。 “你的车吗?”扬高小小的下巴,她故作镇定的问。 她忽然发现他很高,穿上三吋高跟鞋的她只及他的肩膀。 是他高,不是自己矮。 “是的。”他颔首。 唐晓若一时间想不出话来接续,她和他应该八字犯冲。 一天之中所有倒霉事全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的车被她撞坏了,好歹他也表现出一些特别的情绪,要生气或不开心都可以,好让她能做临场反应。 这样要笑不笑的一张脸,真可恶。 “麻烦柴经理维修后将收据给我,我会负责。”咬咬牙,她公事化的说。 早知道是他的车,她就二话不说马上逃逸。 笑痕加深,柴田澈黑眸里瞧不出喜怒。 现在对他的称谓从“你”变成“柴经理”了。 “小事一桩,唐课长不用放在心上。”早上的那一握,黏腻恶心的触感他至今仍刻骨铭心。他再看她一眼,黑瞳里多了复杂难懂的情绪。“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不行,”她坚持,“是我的疏忽,应该由我来负责。” 他想给,她还不想欠这份人情。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损伤,倒是以后唐课长开车得小心点。”他是好心提醒,如果碰到的是别人,不见得会轻易善了。 说不定会狠狠敲她一笔竹杠! 唐晓若粉脸微僵,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嘲讽她的开车技术吗? “我坚持要赔。”她执着。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柴田澈将名片递给她,“没必要的。”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唐晓若的美眸喷火,拿了名片转身便走。 呜~~心痛啊!她的荷包。 但是她的自尊更重要。 “我还在念着是少了谁,没想到就是少了你们两位爱将。”甫打开会议室的门,唐晓若赫然发现众人早已就位,二十几双大眼睛全往她和柴田澈身上招呼。兆阳集团的大家长元德翰立刻招手,“来!来!快坐下。” “抱歉,我们迟到了。”柴田澈不卑不亢地欠身,口中的一句“我们”,让唐晓若连忙跟着鞠躬。 她干嘛被他牵着鼻子走? “没关系,时间还没到,是大家来早了,”元德翰笑得开怀,“那里有两个空位,你们先坐下吧!” 暗暗无奈地叹口气,唐晓若动作僵硬地和柴田澈并肩坐下。 “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让你们先认识,没想到你们的动作真快,已经互相先认识了!”元德翰打趣着,“小澈,你可别对唐小姐出手喔!” 此言一出,唐晓若马上敏锐地感觉出四周其它女主管凌厉的目光。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她唐晓若是无辜的。她和他天生不合、八字犯冲,才不喜欢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 “董事长别取笑我了。”柴田澈微笑,既温柔又有亲和力。 唐晓若惊讶地望着他温柔的笑容,和善得几乎都快让她以为他是好人了。 不过她清楚那只是假象,孔雀的伪善面具。 太漂亮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先替大家介绍,这位是新上任的营业部经理柴田澈。”元德翰难得在兆阳汽车出现,他一向都待在总公司里。他含笑向诸位主管介绍他,一阵热烈的掌声随之响起。 “以后还需要各位的帮助及支持。”柴田澈瘦高颀长的身子站起,温文儒雅、俊逸出色,当下掳获不少女主管的好感。 当然,唐晓若例外。 她敷衍的拍拍手,紧蹙的秀眉足以夹死无辜的蚊子。 她不懂明明应该坐在会议桌另一头,和她距离相差十万八千里远的柴田澈,为什么会坐在她身旁? 不然他也应该坐在董事长身边,再怎么安排座位都不会是他们两人并坐吧? 到底是哪个只长四肢不长大脑的家伙安排的? “唐课长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在一番谦虚的自我介绍后,柴田澈含笑落坐,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语,“是因为坐在我身边的缘故吗?” “怎么可能!”唐晓若投给他一抹再虚伪不过的笑容。“能坐在柴经理身边是我的荣幸。” 柴田澈黑眸微眯,心里感到不悦。 他听过很多人逢迎巴结的话,就她显得特别虚假。 “是吗?”他不甚认真的回应,“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不太像唐课长的作风吧!” 他信任江部长的识人能力,但面对极不友善的唐晓若,他不禁怀疑起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哦!那你又明白我的行事作风了吗?”她忍不住回嘴。 “你觉得我该明白吗?” 她句句都带刺啊!简直像朵扎手的玫瑰…… 不,应该是仙人掌才对。 “你……”唐晓若一句话堵在喉间,气鼓了粉颊。 她很痛恨他那种反问句,好像答与不答都在他的掌握中。 “并不需要!”她的语气猛然拔高。 “唐课长?”在台上说话的元德翰突然点到她的名字,唐晓若惊吓的回头。 糟糕!她太激动了。 “我知道新任的营业部经理比我这个槽老头英俊潇洒,但能不能请你分点注意力给我?我在台上也是说得很卖力耶!”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全数往她身上看来。 唐晓若粉嫩的双颊瞬间红透,她支支吾吾的,恨不得有地洞钻下去。 “对不起,董事长。”她垂下头,呐呐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未婚男女互相吸引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更何况小澈又长得不错。”元德翰开心地呵呵笑。 她愿意斩鸡头立誓,她没有啊!她对他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唐晓若百口莫辩,恨恨地觑了柴田澈一眼,后者不愠不火,有礼地朝她颔首的模样,让她怒火更炽。 唐晓若负气地别过头,用力的将椅子挪开,恨不得拿把大刀从中划出楚河汉界。 柴田澈,咱们的梁子结大了! “年关将近,本来就该大量生产车辆搭配优惠方案刺激买气,难不成非要等年终评比出来,发现我们比不上同业,在检讨会上你才肯承认错误?” “每款车系的生产量都是经过专业评估及无数次的主管会议才敲定,”唐晓若的嗓音不像一般女子偏高,落在好听的中音段,不过,现在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柴经理言重了。” 柴田澈挑眉,她的言下之意是暗示他不够“专业”? “我相信营运单位的销售同仁可以达到今年的目标,如果因为生管课不愿增加生产量而受到影响,试问唐课长--”他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像沾了蜜似地温柔,“你要和我们共同分担这个责任吗?” “柴经理的意思是说,只要生管部出得了货,今年成长百分之两百都没问题?”唐晓若扬高小小的下巴,怡然不惧地面对柴田澈咄咄逼人的态度。 柴田澈眸底掠过一丝激赏。 他突然有些明白人事部为何要推荐她了。 不畏强权。 “问题是贵单位交不出来。”他犀利指出。 “在这种毫无预警且时间又如此匆促的情况下,要生管课短短一个月内交出一万两千辆,是柴经理强人所难。” 当生管课遇上营业部,当唐晓若碰到柴田澈,这种看似心平气和实则暗潮汹涌的争执总会来上一段。 偌大的办公室里,连同董事长、各部门高阶主管共十八名,全都鸦雀无声瞧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戏码。 兆阳集团董事长元德翰低头轻轻啜口茶,他一脸兴味,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强人所难?没想到贵单位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这应该是最基本的生产量吧?不然他们平时上班都在干啥?闲着抓蚊子吗? 唐晓若微微眯眼,强忍下怒气。 从三个月前他们初次见面开始,她就知道这男人是个祸害,存心来找她麻烦的。 他们之间除了公事,更有私怨难了。 “生产车辆不是做包子,今天做明天就有得吃。柴经理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才对。”她故意加重“聪明”两个字。 “卖车的同仁也很辛苦,风吹雨淋日晒,有机会欢迎唐课长亲自体验看看。” 别以为卖车很容易,在门口喊声欢迎光临就有生意做了。 唐晓若美眸半眯,深怕一张口,就会气得喷出火来。 请搞清楚!空降部队不是她唐晓若!而是他柴田澈! 短兵相接,火光乍现。 “到底要生产多少辆,今年的年度目标又是多少?并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忍、忍、忍,唐晓若别过脸,不愿多说,“我们还是请董事长裁示吧!” 标准的孔雀型男人。 骄傲、自负、自以为得天独厚。 她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只只会开屏的孔雀计较。 元德翰咧开嘴。很好,注意力总算回到他身上了。 “小澈,你觉得营业部可以达成多少啊?”他笑咪咪的问,慈祥和蔼的模样不像兆阳集团的最高决策者,倒像肯德基爷爷。 “回董事长,”柴田澈敛起笑,正色回答,“比去年增加二十五个百分点。” 高阶主管们一阵骚动,窃窃低语,连原本打算不正眼看他的唐晓若都忍不住扬眸瞄他一眼。 他以为他是癞蛤蟆吗?真是好大的口气。 兆阳集团中以汽车工业这部分最不赚钱,甚至已经倒赔,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而他仅接手三个月就敢夸下海口?! 孔雀就是孔雀,自不量力。 “很好,很好,”元德翰满意极了,不住点头,“年轻人就是要这样子,要有冲劲。” “谢谢董事长。”他欠身。 虚伪!唐晓若轻哼。对他的恶劣印象再添一分。 要不是她先看清他的真面目,很有可能也被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给蒙骗过去。 戴着假面具的恶魔! “唐小姐,你们部门呢?”元德翰转问她,“依小澈的估计,你们部门可能还要赶出一定的数量喔!” “是。”她低头快速地翻阅桌上厚重的档案。“董事长,因为还要和供应零件物料的厂商联络,这一个月内我们先交出一万辆,剩下的我们在五天内补齐可以吗?” “小澈,你能接受吗?毕竟一个月的时间有些匆促。”元德翰问柴田澈。 “这是当然,”柴田澈泛起让女人为之倾倒的笑痕。“麻烦唐小姐了。” “这是我该做的。”后者很不赏光的撇开脸。 “那我们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大家年终会报见。”元德翰宣布散会。 众人松了一口气,起身活动僵硬的筋骨,这种冗长乏味的会议一开起来简直要人命。 “唐小姐,”柴田澈走过来在她身旁站定,“这个月要辛苦你了。” 他释出善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度勉强,但目前公司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他是对事,不对人。 唐晓若回头,厚重的文件抱在胸前。 “谢谢你的鼎力相助。”他朝她伸出手。 眸光扫过那修长漂亮的手,最后落在他脸上。 可惜手边没有咖啡,不然真想再看看他上回僵硬的笑脸。 “我是遵照董事长的命令办事。”她冷淡响应,脚跟一旋走出会议室。 将手收回裤袋中,柴田澈浓眉微蹙。 她的态度真的很不可爱呢! “柴经理,唐课长的态度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名正在整理桌面准备离开的主管接口,“除了董事长,她只要是对男人都一样,不是针对你。” “对谁都一样?” “嗯,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他耸耸肩,一脸无奈,“如果你靠她太近,她就用那双眼睛死瞪着你,好像你身上带有病毒一样。” “难道生管课没有男职员吗?” “你说对了一半,生管课有男职员,”他神情古怪的比出两根手指头,“只有两个。”虽然这样形容自己的同事很过分,但生管课的男职员真的长得很爱国啊! “所以唐课长这么讨厌你,其实你该感到高兴的,代表柴经理--”他挤眉弄眼的,“不错啊!” 和生管课那两只暴龙有着天壤之别,看到那雨只暴龙实在很伤眼睛。 柴田澈不禁失笑。 原来在这里被讨厌是件很光荣的事? 真是每个办公室的文化都不同。 见柴田澈不说话,他担心给了他错误印象,于是拍拍他的肩,继续解释,“但除了这一点,唐课长的能力不能小觑喔!生管课从她接手到现在,从来没有发生问题,这算是本公司的大创举。尤其她一诺千金,今天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你尽管安心啦!” 闻言,柴田澈眸底闪过一丝兴味。 什么样的女人,能有如此两极化的评价? 他对她的感观,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唐小姐,你这样摆明为难我嘛!”电话另一头,采购课资深专员林雪莉不高兴的嘀咕。 “我知道会给您添麻烦,”唐晓若纤指沿着发际轻按,舒缓极度不适的偏头疼,“真的很抱歉。” “我说唐小姐、唐课长,”虽然唐晓若是她的上司,但比起为公司奉献十八年青春岁月的林雪莉,职位似乎就没那么重要,林雪莉开始倚老卖老起来,“这么大的量要事先通知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我知道。很抱歉,给您添麻烦。” “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林雪莉尖锐的声音透过话筒简直像魔音穿脑,让她的头疼益发严重。“你也知道年关将近,厂商们也忙得要死,能不能如期交货谁也说不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什么万一延误了交车期限,可不关我的事。” “我明白,这方面的责任我会向上头说的。” “这样最好,趁还没下班,我先联络厂商……”林雪莉又唠唠叨叨了老半天才不情愿的收线。 唐晓若吁出一口长气,总算摆脱噩梦。 “天黑了呢!”拉开百叶窗,她低喟,小小的瓜子脸靠近窗边。 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从十五层楼高的玻璃窗望出去,车灯像绚烂的银河从天的那头连到这头,如宝石般光耀闪烁。 低头喝了口早已冷却的咖啡,苦涩的滋味在唇舌间漫开。 她的职位不高不低,正好首当其冲。生产量太多被批评不懂市场需求,替公司增加无谓的成本;若生产量不足,又要为公司的年度总营业额负责任。 “一万两千辆呢!”美眸半眯,她低语,“交不出来,铁定完蛋。” “这是怎么回事?”甫走出电梯口,还来不及从皮包中翻出大门钥匙,唐晓若就被眼前混乱的景象给震撼住。 大大小小的纸箱有十来个,全堵在公共走道上,甚至还有一、两个纸箱大刺剌的挡在她家正门口。 唐晓若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套房,坪数不大但家具齐全,租金也算差强人意,不会贵得离谱。当初她就是看上这里环境安静、出入单纯,才住了下来。 她住六楼,一层两户,住在她对面的李小姐今年九月因结婚已搬离,至今还没有新房客搬进。 不过,现在看来她有新邻居了。 “小姐!”背后冷不防传来低喊,吓了她一跳。 说话的是名年轻人,他抹去额上的汗,一副遇到救星的样子。 “可以请你签收吗?”他急切的问。 “我?”怔了三秒,她摇头拒绝,“我不认识……” “我知道,可是你们就要成为邻居了吧!”年轻人苦着一张脸,朝她迈近一步,“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楼下的管理员又不肯帮忙,只能麻烦你了。” “但是我--” “拜托!”年轻人截断她的话,“我还有其它的货要送,太晚送去的话不但会被客人骂,还会被老板扣钱。”他动之以情。 唐晓若因他焦急的样子软了心,沉吟着。 “小姐,拜托你!”年轻人诚恳地说。 “好吧!”她清点箱子数目,然后在签收单上签名。 “谢啦!”拿走签收单,年轻人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 “喂……” 唐晓若无奈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只能认命。 既然签了名就要对她新邻居的行李负责,总不能就这样搁在外头。 不过她的新邻居也真行,行李都到了,人还不知在哪儿? 换下拘束的套装,她将大大小小的纸箱拖回她的住处,其中有几个箱子沉得吓人,几乎折断她许久不曾运动的骨头。 好不容易所有的纸箱全数进了她家门,唐晓若才刚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门铃声已急促的响起。 真巧,所有的纸箱一搬完,她的新邻居就回来了。 “你的行李都在我……”含笑打开大门,唐晓若怔了怔,剩下的话全吞回肚里。 “是你?” 柴田澈一手扶在门边,也难掩惊讶。 “你来做什么?”马上板起晚娘脸孔,她语气不善的问。 “来拿我的行李。”他依然是平静的口气,“快递公司告诉我,这里有人帮我签收了。” 不气、不气。 他修养好、脾气佳,不会被她挑衅的态度给惹毛。 因为有人告诉他,被她讨厌要深感荣幸。 “行李?”唐晓若瞠圆美眸,看看对面紧闭的大门,再看看他。“你该不会是……” “我是。”他简洁的回答。 震惊、错愕、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你、你……”她抖着声,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全。“怎么可能?” 难道她白天被他气不够,晚上还要受他继续折磨? “请问我的东西在这里吗?”装作没听见她挑衅的话语,继续有礼的询问。 这世界还真小,竟让他俩变成邻居。 不过,瞧她一副气得跳脚的模样,倒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他还没被人如此讨厌过-- 或是痛恨过。 唐晓若很想回他一句否定的答案,不过她还是微微侧过身,让出通道。 “在里面。”早知道是他的东西,就不必大费周章的搬进来了。不!应该说连签收都不要。 原本不大的屋内待柴田澈走进来后更显狭小,他宽厚的胸膛从她面前掠过,散发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唐晓若的脸不争气的红了红,负气的尾随他进屋。 “你的东西全在这儿,搬完了,请尽快离开!” 听见她的话,柴田澈隐隐不悦。 再怎么好脾气的人,还是会有无法忍受的时候。 她的反应很激动,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他先搬起其中看来最大最沉的纸箱,一时用力过猛,伟健的身子往唐晓若的方向微偏。 “你、你干嘛?”她受到惊吓的跳起。 “搬东西。”他冷冷回应。 只不过靠近一点,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唐晓若咬咬唇,气恼地别开脸。 她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没办法和男人做太近距离的接触,不然很容易抓狂失控。 隔绝他,不但是对自己好,也是对他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他懂不懂啊? 唐晓若望了来回搬东西的柴田澈一眼,走到角落拨电话给房东。 “喂?找哪位啊?”接电话的是名操着台湾国语口音的老先生。 “房东先生吗?我是向您租房子的唐晓若。” “唐小姐?有事情吗?” “是这样的,当初我向您租房子时,您不是再三和我保证对面只租给女房客吗?怎么突然……” “唐小姐,你见到你的新邻居啰?”房东先生呵呵笑,“没关系啦!不用怕。柴先生我看过,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不会是坏人。” 秀眉攒得更紧。“可是当初签定契约的时候,您明明和我约定过。” 那家伙当然不是坏人,他只是个会压榨人力的恶魔。 “哎哟!唐小姐,你也知道现在房子不好租,那间房子自从李小姐搬离后就一直空着,我是靠房租过生活的人,房子租不出去,你要叫我喝西北风喔!” “可是……” “唐小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希望租给女的呀!要不然这样好了--”房东先生的口气深表惋惜,“为了补偿你的精神损失,你的房租从下个月起降五百元,这样够仁至义尽了吧!” “五百元?” “好啦!好啦!就这样,我在看连续剧,改天再聊了。” 房东先生喀嚓一声挂掉电话。 瞪着还在嘟嘟响的话筒,唐晓若表情错愕。 房东先生竟随便拿五百元打发她?这下子她真的要和那只孔雀当邻居了。 光洁的额角青筋隐隐暴跳,柴田澈悻悻然地将最后一只纸箱搬走,冷眼打量唐晓若。 久违的怒焰在胸口燃烧。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竟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房东抱怨他! 她是对他的修养极有信心,还是故意表现他的不受欢迎? 无论她的想法为何,她都成功的激怒他了。 “唐课长,我搬完了。”颀长的身子在她身后站定,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顶上传来。 他故意加重“课长”两个字,在这时听来格外刺耳。 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气,她转身面对他,“不送。”晶亮的眼眸充满挑衅。 当着他的面,她重重地将门甩上。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但他有一双和学长相仿的黑色眼瞳。 她知道他不是学长,但仍难忍怒气。 仿佛当年恶劣残忍的嘲笑声,又在耳边回荡。 面对冷硬的门扉,柴田澈咬紧牙根,深深吸气。 平生第一次,有人胆敢当着他的面摔上门。 第三章 “那封情书是谁写的呀?好肉麻喔!”下课时间,一半以上的同学全挤到黑板前面,“是从情书大全抄下来的吗?” “信是小唐猪写的啊!你不会去问她喔!” “小唐猪?!”有人惊叫,“她写给谁呀?” “三年级的季东平啊!” “篮球社社长?”同学们传出爆笑声,“会不会太自不量力啦?” 教室最后方,小女生趴在桌上用外套紧紧盖住头,努力将他们的嘲笑声隔绝于外。 “厚!你这么说很缺德耶!人家小唐猪穿裙子也很可爱说……” “穿裙子?!有裙子塞得下哦?” “那是孕妇装吧!”不知道是谁恶劣的插上话。 “有照片啦!你们要看吗?” “我要看!我要看!” “看什么?看肉棕哦?”已经看过的同学接口,“如果我是她,绝对不敢穿这样出门……” “叶经理,你的业绩报表我全看过了。” 光洁明亮的办公室内,醇浓的咖啡香隐隐飘散。 一名俊逸尔雅的年轻男子半倚在桌边,居高临下端详眼前坐立难安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挺着肚子,头泛油光,一看就知道已经许久不曾劳动,闲散的日子过太久。 “这样不行喔!” 叶大荣低头瞪着白烟袅袅的咖啡杯没吭声。 “这不是好现象。”年轻男子续道。 “我知道,我会改进。” 淡淡的笑痕浮上柴田澈的唇边,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样的回答还不够,叶经理。” “嗄?”神游太虚的叶大荣回过神。 “昨天的主管会议上我已经允诺董事长,我所说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我明白、我明白,”虽然是入冬的天气,叶大荣还是不住冒汗,“我回去会督促他们的。” “单单督促是不够的,”柴田澈慢条斯理地啜口咖啡,像在喝午茶般怡然自得,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冷冰,“我一向相信要有惩罚才会成长。” “惩罚?”减薪还是降职? “没错,我丑话说在前头。”柴田澈黑眸瞬也不瞬地锁住他的眼,“若今年底你们单位的业绩还是殿后,很抱歉,要请叶经理负全责。” 叶大荣对他的话好像不是很了解,愣愣地回望他。 柴田澈笑眯了黑眸。 “请你自动请辞。”他的口气温柔,就像闲话家常般和气。 “什、什么?!”叶大荣总算有了反应,他惊愕的站起。 这怎么可以?眼前年轻的新主管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亲家是谁? 小小一个营业部经理也敢要他走人? “别担心,”他抬手示意叶大荣坐下,“又不是要你现在离职,紧张什么?回去好好努力就行了。” “柴经理,我……” “别急着和我说理由,”他不耐烦的蹙眉,“先尽力去做。” “……是。”叶大荣难掩激愤地垂下头。 “那先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话题结束,他送客。 叶大荣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开。 “看来今天有人心情低气压喔!少惹为妙。”门扉轻敲,一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他大刺剌的在黑色牛皮沙发坐下,长腿交迭,一副看戏的模样。 柴田澈抬眸,勾唇微笑。“谁说我今天心情差?” 章海洛无所谓的耸肩。“我认识你很多年了,澈。你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每个人都有表现自己情绪的独特方式,柴田澈的方式又偏偏特殊了点。 平时温文儒雅的好好先生,一旦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威胁、利诱、耍心机。 恐怖喔! 柴田澈漂亮的眼瞳眯成一条细缝。 “董事长叫我整顿公司,目的就是要拔掉这些毒瘤。叶大荣的工作年资二十年,每年领的奖金多得令人咋舌,营业单位的业绩却差得可悲。这种坐领干薪的人,本来就是杀鸡儆猴的最佳目标。” “你知道他的后台是谁吗?”弹弹裤子上的灰尘,章海洛凉凉反问。 他身为柴田澈的多年挚友,同时也是董事长特助,对公司人员的背景了如指掌。 柴田澈不语,静待下文。 “他是周董事的姻亲。你拿他开刀,绝对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轻浅的笑痕在唇边绽开,和他说出冷漠的言语极不相衬。“我从不怕麻烦,我只怕麻烦不够大。” 闻言,章海洛微讶地抬头望住他。突然,他爆笑出声。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惹得你不高兴了?”章海洛整个人趴在他办公桌上。 早习惯他喜怒无常的性格,柴田澈垂首专注桌案上的公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故作镇定,你骗不了我的。”章海洛的俊颜猛然在他面前放大。“快招供。” 柴田澈微微后仰,和他拉开距离。 章海洛了解他,难道他就不了解他吗?他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才教人伤脑筋吧! “唐晓若,有印象吗?”他平静地喝口温热的咖啡。 “生管课课长。”对人过目不忘是章海洛引以为傲的众多优点之一。 “昨天我搬到新住处,”回想起昨天的情况,俊逸的脸庞忍不住微微扭曲,“遇见唐晓若。” “你为什么会遇见她?怎么会……”章海洛一脸狐疑,他们昨天聊到很晚才离开,再怎么巧都不可能碰上,“你们不会……住附近吧?” “比附近再近一点。” “难不成--”他夸张的瞪大眼,“你们是邻居?” “正是。”柴田澈漠然地颔首。 章海洛幸灾乐祸的拍拍他的肩头,“恭喜你呀!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你和她可真有缘。”澈和唐晓若犯冲已经不是新闻,公司里随便抓个工读小妹来问都知道。 “你闲着没事做吗?”厌烦地将他的手推落,柴田澈冷冷地吐出话。 章海洛摸摸鼻尖,他有点得意忘形了,忘记在气头上的柴田澈千万惹不得,能避则避之。 “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啊?”能把他惹成这样不容易耶! 柴田澈冷冷一哼,简明扼要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章海洛越听嘴张得越大,到后来要塞进一整颗馒头都没问题。 唐晓若果然是杀手级的人物,不同凡响。 别的女人巴不得把柴田澈剥光扑倒,她却狠狠赏了他一记闭门羹。 “咳……”章海洛清清喉咙,努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这是个好机会,你们老是这样水火不容也不行,毕竟生管课和营业部相辅相成,感情好一点做起事来才不会碍手碍脚。” 柴田澈静静望住他,好似在评估他话里的可信度。 章海洛的话没错,不过他是没有亲眼看见唐晓若昨晚的恶行,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说真的,”章海洛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抽动的唇角,“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联络一下感情又不会少块肉。” 柴田澈额上的青筋隐隐暴跳。“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只是邻居。”他纠正。 “是、是……”章海洛聪明的改口,“邻居、邻居。” 柴田澈眉心紧锁,开始后悔告诉他这件事了。 “你不要对唐小姐怀有成见,其实她也算个大美人,去年公司圣诞节聚餐,我有看过她。” 很漂亮?唐晓若? 柴田澈抿紧唇线。他每星期就和她开一次主管会议,怎么他左看右看都瞧不出她是名大美女?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章海洛追问。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柴田澈受不了地瞪他一眼。 “人家好歹也是个美女咩!而你也长得不赖……虽然比我差了点,”章海洛伸手偷摸一把他的脸。嗯,触感还不错。“用你的男色引诱她,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喔!” “我没兴趣、也没必要和她联络感情。”这家伙把他当什么了,舞男吗?被逼烦了,柴田澈咬牙低语,“基本上,那个地方有我柴田澈,就不该有唐晓若!那是个错误。” 回想起他昨晚在她住处所受的气,不由得心浮气躁。 “不好意思,柴经理,”悦耳好听的女中音插进他们的对话,“我拿了些数据来给你参考。” “……” “……”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正好看见面无表情的唐晓若。 “理论上我也赞成柴经理的看法,”她点头附和。“有唐晓若的地方就不该有柴田澈。” “自以为是的大孔雀!”一走出柴田澈的办公室,唐晓若马上低声咒骂,激动的情绪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不!只有碎尸万段还不够,还要将他挫骨扬灰才能泄她心头之恨。 “他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喜欢他吗?我一定要马上搬走,免得受他茶毒!一定要!” 什么房租便宜、交通便利,她都不管了,她才不要为了区区五百元委屈自己。 “借过!”一名男职员不幸挡住她的去路,被她迸发的杀气给吓到。他乖乖贴着墙,让出大半的通道。 “唐课长!”柴田澈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头娇小的身影,“你等等,先听我解释。” 他拉住她的手。 虽然他百般不愿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让人有错误联想的事情,但先说出失礼话的是他,于情于理他都该道歉。 该死的章海洛!一出事就借故溜得不见人影,留下他收拾烂摊子。 正在办公室内忙碌穿梭的职员们见状,皆惊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两位高阶主管上演八点档连续剧。 “柴经理是在叫我吗?”唐晓若深吸口气猛然停步,转身巧笑嫣然的瞅他。 微笑、微笑,别让其它人看笑话。 “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她的笑容真虚伪。 “我想柴经理并没有向我解释的必要。” “刚刚的事完全是个误会,”柴田澈脑筋飞快的转动,想了一个好理由,又能有义气的不将章海洛招供出来。“那是因为……” 整间办公室包括唐晓若全都安静下来,对他的解释屏息以待。 “因为……”柴田澈感受到四周诡异的气氛,回过头,正好瞧见躲在另一头的章海洛对他咧嘴招手。 黑眸半眯,心里将他咒骂千万遍。他在这里绞尽脑汁帮两人找台阶下,那位仁兄却躲着看好戏! 什么理由都可以,就是不能把章海洛叫他用男色勾引她的事全盘招出,否则铁定会发生惨绝人寰的凶杀案。 等了十秒仍等不到任何答复,唐晓若秀眉轻挑,轻轻一哼。 “其实我很欣赏柴经理的坦率,至于那些言不由衷的借口就免了,事情的真相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吗?” 柴田澈蹙眉,将手收回裤袋中。 这算正式宣战吗?平时已经处得不是很好的两人终于扯破脸了? 就算他有错在先,她也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吧!大家各退一步不就没事了? “如果柴经理没有其它吩咐,我还有事,先走了。”客气地丢下话,她走回楼下的办公室,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她从没想过柴田澈竟是那种会关起门来说人是非的男人,为此,她对他的印象再倒把五分,恶劣到不行! 她实在太生气了,气到连刚才他抓住自己都没发觉,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诅咒他以消心头之恨。 如果她是女巫,一定会先把他变成苍蝇,再用超大的苍蝇拍“啪”一声狠狠把他打死。 最好打得他皮绽肉烂、肚破肠流、脑浆四溢…… 想到这里,唐晓若不禁打个寒颤,鸡皮疙瘩全跑出来了。 被打烂的苍蝇……真的很恶心。 “很好奇他们发生什么事,对不对?”章海洛一脸八卦的转望身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女职员,“我可以告诉你前因后果喔!要不要听?” 女职员用力的点头。 “争执的开端是从他们住在一起开始……”章海洛附在她耳边低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陈姊,谢谢你。”埋首书案的柴田澈闻到熟悉的咖啡香,头也不抬的低声道谢。 陈姊放下咖啡后并没有立刻离开,欲言又止的站在一旁。 “还有事吗?”他微笑,男性费洛蒙强力放送。 陈姊是董事长特地割爱的秘书,能力强、办事速度快,还泡了一手好咖啡。 “那个……”陈姊腼腆地笑了笑,“我知道不关我的事,但是还是想给柴经理一个小小的建议。” “好啊!”他点点头,广纳谏言对公司有益无害。“陈姊有话尽管直说。” “有时候女孩子总会闹点小脾气,哄哄就没事了,身为男人总是要让着点比较好。” “什么?”柴田澈听得一头雾水,“不好意思,陈姊可以再说清楚一点吗?” 女孩子闹脾气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今天有苛责谁了吗? “就是……”陈姊推推镜框,有些紧张。“既然柴经理和唐课长已经住在一起,代表有一定程度的感情了,凡事能让则让,犯不着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柴田澈脸色微变,旋即危险地压低音量,“是谁说我和唐小姐住在一起?” “我……”陈姊结巴,第一次看到和蔼可亲的柴田澈目露凶光,她找着理由告退。“经理,我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处理,先出去了。” 见苗头不对,连忙溜之大吉。 柴田澈神情霎时变得铁青难看,他走出办公室,原本吱吱喳喳谈论八卦的职员看到他后,瞬间悄然无声。 可恶,知道他和唐晓若比邻而居的人,全公司只有一个-- 就是该死千万遍的章海洛! “心怡,这些数据报表请你整理出来,”唐晓若一手按着隐隐抽疼的太阳穴,一手将一大迭档案文件放在她桌上,“下班前给我。” “是。”正在和其它同事热线中的柯心怡没发觉她何时出现,一脸心虚地压着话筒,将档案收下。 “有什么不对吗?”见她的神色不大自然,唐晓若敏感地问。 “没、没有。”柯心怡夸张的摇摇头。 唐晓若回头,发现其它职员全躲在屏风后面,今天工作格外努力。 真奇怪,下午两点半不正是他们偷懒吃点心的时间吗? “下班前交给我没问题吧?” “没问题。” 唐晓若点头表示听见,拿着马克杯转入茶水室。她为了赶生产量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工夫去想他们的异样。 “天哪!柴经理是瞎了眼吗?”茶水室传出断断续续的女声。 听见茶水室里的人提起柴田澈,唐晓若不自觉停下脚步站在门后。 “公司里那么多年轻美女他对不爱,偏偏喜欢生管课那个老姑婆。” 唐晓若微讶的挑眉,原来她课里的职员和柴大孔雀在交往,她怎么连听都没听说过? 是谁?依她的推测,应该是心怡才对,心怡是生管课里公认的美女。难怪她刚才讲电话的模样怪怪的。 可是心怡不是老姑婆啊! “拜托,听说他们都住在一起了。”另一个陌生的女声接口。 “同居?!” “你现在才知道,就是因为同居才会闹出新闻来,听说连董事长都知道了。” “不会吧?看不出她是这么开放的人。” 的确,没想到心怡这么开放。躲在门后的唐晓若也点头附和。 不过,闹到董事长那里好像不大妥当,等等她回去得以主管的身分提点心怡一下。 顺便提醒她,孔雀除了开屏外,一无是处,她千万得想清楚。 “不过,柴经理的眼光真差耶!竟然喜欢全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唐课长!” “想到高大英俊的柴经理和古板老气的唐课长做爱做的事,我就替柴经理觉得吃亏。” “干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才轮不到你!”尖锐的女声低声嬉笑。 闻言,躲在门后的唐晓若一震,血色从小脸上褪尽。 她们刚刚在说谁?她没听错吧? “说不定唐课长有什么过人之处,才会迷得柴经理晕头转向。” “老姑婆唐课长耶!我才不信。” 这下,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唐晓若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她才二十八岁,不是她们口中的老姑婆,更不是什么包得像木乃伊的奇怪女人。 最最重要的是--她和柴大孔雀是邻居!不是同居! 她和孔雀在一起干嘛?把他的毛拔下来插花瓶吗? 咬咬牙,唐晓若抬头挺胸地走进茶水室。美眸透过镜片,冷冷凝睇眼前因为她的出现而被吓呆的两个年轻女职员。 “是谁说我和柴经理同居的?” “你别不承认。”柴田澈厉眸半眯,瞪着眼前悠然自在的章海洛。“一定是你放出的风声。” 章海洛无辜的眨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做错什么吗?” 柴田澈重重一哼,瞄了外头那群看似认真办公实则偷听的员工们一眼,长腿把房门踢上。 “你心知肚明。”他额上青筋暴跳。 柴田澈自认修养到家,虽然年纪尚轻,在商场上无论是面对老狐狸或是狠角色,他都能保持笑容与他们周旋,立于不败之地。 但遇到章海洛及唐晓若则是例外。 他们两个是天上掉下来的灾星专门来毁灭他的吗? “我真的不知道。”章海洛只差没发誓。 他陪董事长出去直到十分钟前才回来,公司里的蜚短流长还来不及传进他耳里。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楼子。 “别装傻,只有你知道我和唐晓若是邻居!” “你怎知唐晓若没告诉别人?”听他提起这件事,章海洛有些心虚了,不过他仍嘴硬的反驳。 “她恨不得和我撇清关系,怎么会告诉别人?”越想越不对,柴田澈抿紧唇,“一定是你!当时你也在场,你到底说了什么?” 章海洛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 “我哪会记得我说了什么?” “你总该记得是向谁说的吧?”遇到章海洛,算他认了。 他自己去找第一个小道消息传播站。 “应该是你们营业部的小美吧!”章海洛努力的回想,“大家都很好奇究竟sw`发生何事,竟让两位主管不惜当众开战,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明明是他忍不住爱说的,根本没人问他。 柴田澈无声轻叹。他就知道告诉他是错的。 无事惹来一身腥了吧! “我告诉小美,一切的争执是从你们住在一起开始……” “等等!”柴田澈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麻烦你重复一遍。” “我告诉小美,一切的争执是从你们住在一起开始……”章海洛一脸古怪。他说错什么了吗?为何柴田澈目露凶光,一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样。 “你确定没说错?”温和的面具破裂,柴田澈黑眸微眯。 “我确定。” “该死的章海洛!”理智神经绷断,他有股想冲上去扁他的冲动。“我和唐晓若是邻居不是同居,哪来的住在一起?” “啊!”后知后觉的章海洛用力击掌,“一时嘴快说错了。” “你以为‘说错’两个字就能解决了吗?你知不知道外面传得风风雨雨?要是传到董事长耳里,”他顿了顿,“你自己想办法帮我和董事长说清楚。” 已经有人急着抱曾孙了,这家伙还挖了一个大洞给他跳! “那也不错啊!你不是正被苏董事的女儿缠得喘不过气来?刚好有理由拒绝她。” “章海洛!”他咬牙切齿的警告。 “是。”章海洛乖乖地闭上嘴巴。 柴田澈脑中飞快的转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和谁的绯闻不传,偏偏是唐晓若! “章海洛,”脑中浮现唐晓若那张晚娘脸孔,柴田澈回头瞪他,“你惹出来的事自己搞定,要不然……哼哼,后果自负!” “我明白,我了解。”哦喔!恶魔又附身了,又开始威胁人家。 他可爱的澈澈小天使呢? “我是说真的。”他严重警告。 “好,交给我就对了。”面对怒气冲天的柴田澈,他挥挥手恭送大驾。 等人走远,章海洛唇瓣浮上一抹诡谲的笑,拿起一旁的文件继续办公。 小澈真的生气了,这可是像彗星经过地球一样,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 从他认识柴田澈开始,他的脾气就好得不象话,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害他都快以为柴田澈是古时候的老夫子了。 所以,流言最好越演越烈,这样他单调的生活才会有乐趣啊! 第四章 “附近都吃腻了,真不知道要吃什么。”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闲逛,唐晓若嘀咕着。 一个人开伙太奢侈,老是吃微波食品又太残害自己的味觉。 唉~~想东西吃真麻烦。 “不如煮意大利通心面吧!”看着特价的红标商品,她的眼睛一亮。 只不过,通心面也未免放太高了吧? 唐晓若踮起脚尖,很努力、很努力的伸长手,就是勾不着放在最上层的通心面。 喘口气,她往四周望了望,想找服务人员帮忙。 放眼望去却见不到服务人员,看来她还是得靠自己。 唐晓若深深吸口气,再一次用力地踮起脚尖。 “汪!汪!”有条湿湿黏黏又温热的舌头忘情的舔着她的手。 “是你!”唐晓若惊喜的蹲下身,亲热的玩弄它毛茸茸的大耳朵,“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那天过后,她找了它好久,可附近就是没有饲养黄金猎犬的人家。 “乖乖,你从哪里跑出来的呀?”她开心的用脸磨蹭它超可爱的大狗头,“今天跟我回家吧!” 机不可失,绝对要把它拐走。 黄金猎犬很卖力、很卖力的摇晃它的大尾巴,无辜的黑眼睛直勾勾望着唐晓若, “哪……跟我走,”她一步一步的引诱它,“我回家给你大鸡腿吃喔!” “汪!”它兴奋地跟着她的脚步。 “来呀!来呀!快跟我走!” “……唐课长该不会是在诱拐我的狗吧?”再平静不过的声音从她身后扬起。 唐晓若吓了一跳,作贼心虚的转身。 “是你!”她指着他的鼻子惊叫,“你来做什么?” 柴田澈咬咬牙,努力忽视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不愿开口叫她,就是怕这样的情况,叫那么大声,和捉贼一样。 要不是他那条孽狗眼看要跟人胞了,他绝对,绝对不会开口叫她,就算迎面而来也会装作不认识。 “我来买东西。”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那只不成材的家伙,是我儿子。” 唐晓若瞬间涨红了脸,美眸恶狠狠地瞪着他,彷佛他说的是天大的谎言。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的否定。 只会开屏的孔雀怎么可能养出家教这么好的狗? “POWER!”他唤了声,大狗马上跑过来。 眼看着黄金猎犬投奔主人的怀抱,唐晓若顿时老羞成怒。 “你不知道宠物不能入内吗?”她义正辞严的指责。 臭狗狗,竟然欺骗她的感情。 柴田澈深深吸口气。她摆明想和他吵架! 刚刚不知道是谁还想拐走他的狗哦? “是老板娘答应让POWER进来的。”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他还是解释了。 “原来是出卖色相。”回头望了眼对他含笑招手的超市老板娘,唐晓若哼了声。 长得像孔雀就是有好处,能够拥有特权。 柴田澈一口牙都快咬碎了,黑眸眯成一条缝,不断在心底复诵-- 她讨厌他,是因为他长得帅,所以不气不气,要高兴…… 不行,他还是会被气得脑溢血! “POWER,走了。”不想再挑战自己的容忍度,他轻拉狗儿的项圈。 “汪!”POWER低低吠了声,偌大的狗头在她腿旁磨蹭。 “POWER!”他蹙眉。 再不走,小心变成香肉炉。 “乖乖!”见它舍不得走,唐晓若心软的蹲下身,轻轻抚着它的头。 算了,狗狗没心机,她不怪它,它又不能挑主人。 讨人厌的是柴田澈,和它没关系。 POWER尾巴摇得更夸张,舌头更是直接往她粉嫩的脸颊上舔去。 “乖乖呀!你叫POWER吗?”她轻笑,眷恋它柔软的皮毛在手中的触感,“别淘气。” 她眸光温柔,收起扎人的锐刺。 瞧着她的笑,柴田澈不自觉也跟着扬起唇角。 原来她也有温柔的一面嘛! “看什么?”唐晓若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目光,凶巴巴的质问。 “没什么。”柴田澈青筋暴跳。 哇!她对POWER都比对他客气! 真可笑,他在她眼里竟连只黄金猎犬都不如。 “哎呀!小两口别吵架了,”在一旁挑罐头的大婶突然出声,“小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别闹别扭。” 闻言,唐晓若震惊地睁圆美眸,瞪着大婶诡谲的笑容。 为什么?他们老会被人误会在一起? 她难掩气愤的回头,叫住当作没听见想偷偷溜开的柴田澈。 他脚步一顿,考虑是否要回头。 唐晓若先一步赶至他面前,小小的个子只到他胸膛。 “你听说了吗?”她没头没脑的问。 喉结小小的滚动了一下。“听说什么?” “你一定也听说了。”她执着。 他暗暗叹口气,她一定要这样磨练他的耐心吗? “我听说了。”他明白她指的是他们交往的流言。 “是不是你说的?” 闻言,柴田澈光洁的额角马上爆出青筋。 她以为他疯了不成? “不对,应该不是你。”他还来不及开口,她突然又帮他否认。 柴田澈不语,拒绝自己的情绪跟着她的话起伏。 他不想当疯子。 “不如你去澄清传言吧!”唐晓若想了想,美眸迎上他的。 “为什么是我?”他慢吞吞的反问。 他才不想自找麻烦,八卦这种东西,久了自然会烟消云散。 “和我传在一起,难道不怕打坏你的行情?”他能忍,她却不能忍,她无法忍受他人对她的异样眼光。 “难道你就不怕吗?”女生才会计较吧? 到时候被男友听见,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我、我无所谓。”她顿了下,倔强地别开眸光。 她回想起那天在茶水室里,两名女职员讨论她时的尖酸言语。 不痛!不痛!再刻薄的话她都听过了,那不算什么。 她眼底的脆弱一闪而逝,但柴田澈看见了。 又是那种既渴望又抗拒的眼神。 “汪!汪!”POWER摇着尾巴,低低吠了声,大大的黑眼珠可怜兮兮的瞅他。 “别看我。”见色忘义的孽狗。 “汪!”POWER不死心,又吠了声。 柴田澈垂头看看POWER,再看看她。 两个一模一样的眼神。 冤家,算他上辈子欠他们的。 “……我会处理的。”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答应她。 “唐晓若就住在隔壁啊?”干净温暖的空间内,杵着两个俊逸出众的男人和一只睡到翻肚的大狗。 “是呀!”不愿再回想和她相处的种种,柴田澈不是很有兴趣的应。 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回想大灾难吧? “除了上班,你们都不说话吗?”章海洛倒是兴致盎然。 “我们连上班都不说话。”他犀利的反驳。 “耶?敦亲睦邻很重要,”章海洛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单身的柔弱女子住隔壁,你有保护人家的义务。” 柴田澈薄唇紧抿。 恕他眼拙,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瞧不出唐恶女哪里柔弱了。 他绝对相信她有将他大卸八块的好体魄。 “你觉得……”章海洛摇摇杯中的冰块,“她回家了没?” 黑眸冷冷地扫向他。“我干嘛管她回家了没有?” “话不是这么说,”他伸手搔搔POWER的肥肚子,后者没知觉的继续睡,“我听说她最近加班都加到很晚。” “你听谁说的?”没见过一个男人这么八卦。 “哎哟!就是公司大楼的晚班保全林叔嘛!”章海洛从柔软的长毛地毯翻身坐起,“听说她每天离开的时间,大约都晚上十点了。” “嗯哼!”是有点晚了。 “这附近的巷子又小又阴森,到时万一发生什么……”漂亮的黑眸泛着冷光,阴阴的扫向柴田澈。 “章海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耶?你这是污蔑喔!”章海洛夸张的鬼叫,“你也不想想是谁莫名其妙叫人家赶那么多的生产量出来,人家要死要活的辛苦加班是谁害的。” 光洁的额上又爆出好多条青筋。 “那是公事,什么叫莫名其妙?”他的用词才乱七八糟,“我一向对事不对人。” “话不能这么说……” “够了,”柴田澈扬手阻止他继续废话,“如果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和我谈论唐恶女,就麻烦你请回吧!” 章海洛吃惊的瞪着他,然后…… 突然爆笑出声! 他亲爱的小澈变了,以前温文儒雅的脾气呢?还有像老僧入定的死德行呢? 最近他的火气说来就来呀! “澈……”章海洛暧昧的朝他眨眨眼,“我有预感,你快要完蛋了。” “章海洛,”他斜眼睨他,“其实你没和唐晓若当面说过话吧?” “是没有啊!”部门没交集,连面都见不着。 “哼!”柴田澈薄唇微勾。 难怪他能在这里说风凉话,他俩一旦碰上,不像斗鸡斗得你死我活才奇怪。 “你真的不去对面关心一下她回来了没有?”他不死心。 “章海洛!”柴田澈咬牙警告。 如果他的修养欠佳,脾气暴躁,一定和章海洛还有唐晓若脱不了关系。 他的口业都是他们两个害的! 章海洛嘻皮笑脸的干笑两声,根本不把他的警告放心上。 “上次叫你做的事,你做了没?” “啥事?” “就是从你大嘴巴惹出来的祸!” “哦……” “你那一声哦,是做了没?” “还没。”章海洛回得干脆,一点也不心虚。 “章海洛,你存心惹麻烦吗?”他都答应唐恶女了,结果该办事的人没办事。 “八卦这种东西不用管它,越管反而越糟糕,过两天就没事了。” “我不想等那么久,你快想办法处理吧!” “咦?以前不管人家怎么传,你都无动于衷,这次怎么特别注意?” “不是我特别注意,”他眼前浮现唐晓若受伤的神情,不觉有些心浮气躁,“另一位当事人不高兴了。” “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你要如何禁止人家去说?”章海洛玩完POWER的肚子,换玩它的耳朵,“难不成你要下公文去澄清吗?” 阴鸷的眸光落在他俊秀的脸庞上。“如果有必要,这也是不错的办法。” “谢谢元爷爷。”苏语恬笑容甜腻,娇声向为她布菜的元德翰道谢。 “喜欢吃就好。”元德翰笑得眼都眯了,对眼前如花似玉的小美女疼爱不已,“小澈,你不再多吃点吗?” 柴田澈依然温和的陪笑脸,漂亮的眼瞳扫过一脸爱慕的苏语恬,再望向心有所图的苏董事。 这根本是场鸿门宴。 明明和他说是单纯的吃顿饭,现在已然成为变相的相亲。 “小澈吃这么少,不对你的胃口吗?”苏董事故作热络。 “不是,这几天胃不大舒服,医生交代我吃少一点。”他有礼的解释。 “柴大哥闹胃疼吗?”苏语恬担心地问,“我有认识肠胃科的医生,要不要介绍给柴大哥认识?” “是呀!你最近的工作压力很大,凡事别太勉强。”元德翰也是一脸担忧。 柴田澈无言的挑眉。 让他压力最大的是这种类似相亲的饭局吧! “让大家担心了,小毛病而已。” “想到柴大哥不舒服,我也没胃口了。”苏语恬轻轻叹气。 “小澈,你看看,我们家语恬多担心你。”苏董事笑说。 听见父亲为自己说话,苏语恬一双大眼更是眨也不眨的望着柴田澈。 柴田澈轻轻咳了声,避开她热情如火的目光。 最近的小女生,主动得让人无法招架。 “董事长,等最近天气好点,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苏董事不死心,开始约定下一次的会面。 “好啊!元爷爷,多运动有益身体健康喔!”苏语恬第一个附和。 “小澈,你打不打小白球啊?”苏董事问道。 “打。”一个字,简洁有力。 “不如找一天,我们来切磋切磋吧!” 黑眸望向长相甜美的苏语恬,清楚瞧见她眼底渴望的光芒。 “可能没办法,”柴田澈拒绝,“最近公司忙,抽不开身。” 苏董事的笑容微僵,他拒绝得可真直接! “柴大哥工作忙,不如我去观摩吧!”不知道是神经粗还是脸皮厚,苏语恬笑得天真,“反正以后也是要到公司帮忙。” 柴田澈难得回国,说什么也要黏在他身边。 “也好,”苏董事用力颔首,“多学些经验总是好的。” 柴田澈叹口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苏小姐是外文系毕业的吧?来这里可能学不到东西,不如留在董事长身边比较恰当。” “留在我身边多无聊!当然是多待在你身边见见世面比较好。”元德翰自作主张地帮他允诺,“语恬如果有空,就常去公司找他吧!” “谢谢元爷爷。”苏语恬笑容甜美,美眸弯成半月型,“柴大哥,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柴田澈埋怨的黑眸扫向元德翰。 董事长明明知道他避之唯恐不及,还偏偏给他惹麻烦。 安静的巷弄里,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显急促。唐晓若不安地将包包紧搂在胸前,脚步不停的急急向前走。 她原本留在公司加班赶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没想到一回过神已经很晚了。平时她最喜欢的幽静环境,现在反变成她的心理压力,人烟稀少的巷道内只有她一个人行走,两旁的路灯又昏暗不明…… 突然,她停下脚步,直觉身后有人跟随。 唐晓若手心微微冒汗,寒意爬上背脊。她走了走,又停,飞快地回头瞄了眼空寂的巷道。 眼角余光好像瞥见有道黑影一闪而逝。 “讨厌!”唐晓若呼吸一窒,顾不了三吋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有多难跑,一口气冲往自己居住的公寓六楼。 一路上,她不放心的频频回头张望,深怕这时有人从身后冲出来偷袭她。 “痛……”跨出电梯门的那一刻,她重心不稳地拐了下,整个人疼得倚在门边。 左脚的鞋跟断了! “唐晓若?”晚餐只喝了几杯红酒的柴田澈正准备出门觅食,正巧碰见她狼狈地偎在门边。 “……”看见是柴田澈,平常讨厌的人也不再那么讨厌了。唐晓若美眸蒙起薄雾,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的脸色好难看,你还好吗?”他蹙眉,伸手扶住她。 这么冷的天还冒汗? “嗯。”含着泪,唐晓若点点头。 “你……下班时间都这么晚?”没想到真被章海洛说中了。 他还以为章海洛只是随便说说。 “没什么,最近比较忙。”她轻描淡写的带过。 柴田澈微怔,他原本以为她会抱怨连连的…… 女人的心思真难了解。 “你自己开车回来吗?” “我的车昨天送厂维修了。” “要不要--”看她吃力的移动,柴田澈顿了下,问道:“我扶你进去?” 唐晓若扬眸睇了半晌,不是很愿意的点点头。 “靠着我。”他扶住她的手,让她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痛……”才走了半步,她马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下次别穿那么高的鞋子了。”这鞋子的构造根本不符合人体工学。 忍住瞪他的冲动,唐晓若冷汗直流。 “像你长这么高的人,上面空气清新,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感受。” 闻言,柴田澈唇瓣微勾。其实她也有可爱的时候嘛! “失礼了。”他俯身,一把打横抱起她。 “你……你……”身体顿时失去重心,唐晓若吃惊地望住他,小手直觉地搂住他的脖子。 “别想跟我吵架,”他没好气的警告,“我是为你好,你现在不能走路。” 纯属男性的气味充斥在她鼻间,唐晓若的脸下小心贴住他坚硬的胸膛,粉颊霎时红透。 她还能隐隐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开门。” “哦!”像被人从颈背拎起的小猫,唐晓若尖锐的爪子全都收起来了,翻找钥匙的手还不由得颤抖。 她从不曾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太过煽情刺激。 “没带钥匙吗?”他怎么觉得她找了很久? “在、在这里。”唐晓若咬住唇,心跳得狂乱。 进了屋,柴田澈脱掉她仅存一只的高跟鞋,用毛巾包住冰块帮她冰敷。 “痛!”一碰到伤处,她的眼睛不禁盈泪。 柴田澈抬眸看了眼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自觉的放软语气,“忍一忍,等会儿就好多了。” “嗯。”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唐晓若疼得小脸泛白。 “怎么会扭伤了?” “我……急着跑回来。” “慢慢走不是很好吗?” “我觉得……觉得……”凝睇他拿着冰块的漂亮大手,唐晓若迟疑要不要老实说。 “嗯?” “没什么。”她咬住舌尖,将到嘴边的话吞回去。 她差点忘记,长得太好看的男人不能信任。 “照这动作再敷一敷吧!”她没把话说完,他也不是很在意,柴田澈将冰块递至她手里,“还好,不是很严重,明天上班应该没问题。” “谢谢。”偷偷觑了眼他俊逸的脸庞,唐晓若轻声说。 虽然对他还是有偏见,但是受人帮助该感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啊咧?他有幻听吗?唐恶女在向他道谢? 柴田澈扬眸,原本要亏她两句,冷不防迎上她晶亮的大眼。 彼此的目光胶着,空气中顿时有种诡谲的气氛缓缓流动。 透过镜片,唐晓若的美眸又大又亮,充满生气,好像会说话一样。 猛然,一种说不出的感受,狠狠地撞进他心口。 柴田澈狼狈的轻咳,脸色难看。 “我回去了。”他仓皇起身,没再多看她一眼。“你好好休息。” 他是怎么了,竟有心动的感觉? 八成是饿昏头了。 第五章 “不会吧?”唐晓若用力的转转水龙头,望着滴不出水的莲蓬头叹气,“真的坏了啊?” “那要如何洗澡?”她不死心的转到底,再从反方向转回来。 不合作的莲蓬头,还是挤不出半滴水。 唐晓若挫败地坐到一旁,白皙的瓜子脸皱成一团。 最近她忙得昏天暗地,回家唯一小小的犒赏就是泡个舒服的热水澡,没想到现在连洗澡都是种奢求! 唐晓若看看表,再看看莲蓬头,纤弱的肩头无力的垂下。 都晚上十一点了,要修也找不到人吧? 突然,一道灵光从她脑海闪过。 唐晓若急急穿了便鞋,毫不犹豫的出了家门,按下对面的门铃。 “该死的章海洛,这么晚了找我干嘛?”柴田澈问也没问s[v的打开门。尴尬互瞪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 “天气这么冷,你不穿衣服难道不怕感冒?”脸红心跳的唐晓若首先发难。 柴田澈浴袍半敞,精壮的胸肌若隐若现,看得她差点流鼻血。 上次她脸颊不小心碰到的地方,就是那里吗? 柴田澈咬咬牙,不甘愿的将衣服拢紧,以免春光外泄。 他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件,她对他的态度会好一点,看来是他奢望了。 “汪汪!”门缝中,挤出POWER可爱的脸。 “POWER!”一见到毛茸茸的熟悉大狗头,唐晓若马上用力的开心抱住它,“我好想你喔!” 瞧着难舍难分的一人一犬,柴田澈受不了的浮现笑意。 唐晓若的层层心防,在面对小动物时就会主动卸下,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而他那只孽犬又特别喜欢唐晓若。 只能说是天作之合。 “这么晚……有事吗?”他问,语气是出乎自己意料的轻柔。 唐晓若赫然想起自己过来的原因,她扬高小小的下额。“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柴田澈挑眉,黑眸迎视眼前拜托人家帮忙,偏偏又趾高气昂的小女人。 “我让你拜托。” “你到底行不行啊?”眼看就要凌晨十二点了,唐晓若终于忍不住问道。 柴田澈阴恻侧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唐晓若,难道你不知道问男人行不行,是件很污辱人的事吗?” 唐晓若双颊立刻红透,她又气又恼的跺足。 “谁问你这个!”她老羞成怒,“你不行也不关我的事。” 他忍不住又回头瞪了她一眼。 “唐晓若,你别挑衅我。”三更半夜四下无人的,她最好别自寻死路。 “我--”咬咬唇,唐晓若聪明的换个方式问:“你修好了没?” 柴田澈老大不高兴的放下手中的工具,脸色难看的走出来。 他可以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一手遮天,但不代表…… 他会修水笼头! “没有。”他放弃。 他的手是用来批文件,而不是用来拿老虎钳的。 “没有?”唐晓若吃惊的瞪着他,“你修不好?” “是的。”他承认失败。 “那我怎么办?” “明天请工人来修吧!”他开始收拾工具箱,“工钱应该不会太贵。” “但是……”她支支吾吾。 “有话直说。”她骂他的时候不是挺流利的吗? “那我要怎么洗澡?”她眸光含泪,极度沮丧。 没有洗澡,她睡不着……睡不着,明天的工作铁定完蛋…… 柴田澈黑眸半眯,狐疑的打量她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怀疑她是不是和POWER一起在外面流浪过,否则为什么他们的表情如此相像? “如果你愿意,我的浴室可以借给你。” “什么?!”她惊叫。 这样……这样……太奇怪了。 “只是建议,”柴田澈耸耸肩,提起工具箱准备回家,“你可以不接受。” “我接受。”她急急接口。 她就不相信只会开屏的孔雀敢对她怎样。 柴田澈慢吞吞的转过身,黑瞳里眸光复杂。 “你确定?”他是个男人耶!她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 他很可能对她这样……再那样…… “你等我一下。” 唐晓若忙进忙出的,拿了个苹果绿的漂亮水桶,将所需的东西备妥。 “我好了。”三分钟后,她在他跟前站定,眼里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柴田澈摸摸鼻子,眸光慢慢地从水桶移到她的脸。 现在不确定的人变成他了。 两人一前一后踅回他的住处,柴田澈大方的比出请的手势。 “我的浴室,请用。”他很努力地将话说得轻松, “嗯。”唐晓若僵硬地点点头,一溜烟的躲进浴室里,用力的将门反锁。 其实从一踏入他家门,她就后悔了。 不管她平时再怎么剽悍泼辣,终究还是个女人,随随便便借用男人的浴室,她的神经也太、太大条了。 如果到时柴田澈翻脸不认人,心一横把门锁上,变身成大野狼…… 那她…… “我出去买东西,”门外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我没带钥匙,记得洗快点帮我开门。”千万别一洗就是一小时啊! 他真是自找麻烦,让那株仙人掌借用他家的浴室,然后太冷天的他跑出去吹风受冻。 唉~~ 但他就是不忍看她可怜兮兮的为难样子,他倒宁愿她凶巴巴,像根朝天椒那样充满生气。 唐晓若一震,回过神。 他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吗? “柴--”她开门唤他,可惜人已出去,只留下活蹦乱跳的POWER陪她。 唐晓若慢慢地垂下目光,回头望了眼满是他气息的浴间,心中五味杂陈。 说不定他是个好人哪! “喂?” “澈!我等等要过去你那里,”电话一接起来,对方就劈哩啪啦说个不停,连让人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我真受不了我妈,她这次竟然把我赶出家门,只不过不想结婚而已,有那么严重吗?要我娶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你说我怎么会愿意嘛!生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唐晓若尴尬的看着话筒,不知道要不要出声。 她还以为是柴田澈打电话回来,结果不是他。 “都什么年代了还指腹为婚,如果对方长得很抱歉怎么办?不会太对不起我这张俊脸吗?” 唐晓若原本不打算接话,但听到这里,一种熟悉的心痛又起。 丑女也有爱人的权利呀! “所以我下定决心了,就算她把我赶出家门,我也绝不退让。” “说不定……对方还嫌你长得像癞蛤蟆。”唐晓若冷冷接话。 “吓!你哪位?”章海洛被突然出声的女生给吓住,“我打错电话吗?” 他都抱怨这么久了才出声。 “我是谁不重要,”唐晓若美眸泛起雾气,“重点是对方说不定根本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章海洛激动的惊叫,“章公子我长得玉树临风、卓尔不凡,一向都只有我嫌别人的份,还没人敢嫌弃我!” “那么恭喜你,我是第一个。”唐晓若难掩气愤的挂下电话。 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难道长得好看就高人一等? 另一头,章海洛愣愣地看着嘟嘟响的话筒,俊脸微微泛青。 他拨的是澈的电话没错,那刚刚接电话的是谁呀? “唐晓若!”大门外断断续续传来低喊的声音,“是我,柴田澈,麻烦你开门。” 唐晓若吸吸鼻子,就过去帮他开门。 “我买了一些消夜回来,”他搓搓双臂,外头真冷!“咦?你哭了?” 他错愕的看着她红通通的双眸。 “没什么,”唐晓若不安的别开脸,“谢谢你让我借用你的浴室,打扰了。”提起水桶,她往外走。 “等等!”少了尖锐外壳的唐晓若让他担心,柴田澈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千万别告诉他,是因为看了肥皂剧而掉眼泪。 “放开我!”唐晓若像被刺到一下,激动的甩开他的手,“我怎样都不关你的事。” “唐晓若。”她这副受伤的模样教他怎能不管?就算是他对朋友的关心吧! “我叫你放手!”她怨怒的瞅他。 柴田澈静静看了她半晌,松手。 “随便你。”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他了。 这女人的态度反反复覆,说变就变,有谁受得了? 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唐晓若倔强的扬高下颚,返回她的住处。 孔雀就是孔雀,他们不会改变,都是一丘之貉。 柴田澈重重的关上门,瞪着眼前的消夜,久违的怒焰熊熊燃烧。 这不是他平时发的小脾气,这次是玩真的。 “课长,林雪莉找你。”办公室外,柯心怡探进头来。 坐在办公桌后的唐晓若没有反应,她咬着笔,怔怔出神。 “课长!课长!”柯心怡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什么?”唐晓若猛然回过神。 她刚刚的思绪,飞到柴田澈身上去了。 昨晚的那顿脾气,他一定被飙得莫名其妙,他大方让出浴室给自己使用,却还要看她脸色。 “课长,你还好吧?”柯心怡古怪的瞅她,“不舒服吗?” “我没事。”按着抽疼的额角,她摇摇头。 “采购课的林雪莉在外面等你。”柯心怡小声提醒。 课长今天究竟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林雪莉?”听见这名字,不祥的预感从她心中掠过,“请她进来吧!” “好。” “唐课长。”年过四十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雪莉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的在唐晓若对面的沙发坐下。 浓郁的香水味立刻漫开。 “林小姐,找我有事吗?”采购课和生管课不同楼层,她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好消息。 “唐课长,是有关零件的问题,”林雪莉不安地拢拢长发,“上礼拜五我急着下班,交代采购课里的工读生帮我联络厂商,没想到……” “她忘记了是吗?” “是呀!”林雪莉干笑,“我刚刚才发现她忘记了。” “所以呢?” “所以……在这个月内一万辆的车可能赶不出来。” 不是可能,是肯定。 “不能重新叫货吗?”听见她这么说,唐晓若的头疼得更猖狂了。 “我叫了,”她急急申明,“但是他们说时间太赶,无法准时出货,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要过年了,他们也不愿意临时接如此大量的订单。” “难道没有其它办法吗?” “我们的库存有限,因为赶工已经用掉不少。” 今天星期四,离上礼拜五已将近一星期过去,她发现得会不会太晚了? 以现在的特殊情况来说,差一个工作天就差很多了。 “唐课长,你曾说过我尽量叫货,如果来不及不会怪我,你会负起责任的。”林雪莉焦急的看着她。 唐晓若沉默,美眸低敛。 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前提是请她尽力。在林雪莉身上她并没有看见尽力的痕迹。 “唐课长……” “我明白,”纤指沿着发际轻按,她的头疼又开始肆虐,“我会负责任的。” 听见她这句话,林雪莉放下心,嘴巴开始喋喋不休。 “不过这批货会来不及我心里早有底了,时间这么赶,也怪不得别人。” 清冷的眸光扫向她,唐晓若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是哪家厂商?” “嗄?” “是哪家厂商来不及出货?” “是森野。” “除了森野以外,其它厂商都能按时进货吗?” “嗯,我都联络好了,只有森野不能配合。” “好吧!把森野的电话、地址和联络窗口都给我。”从抽屉拿出止痛药含在嘴里,唐晓若吩咐。 “唐课长要做什么?”林雪莉奇怪的反问。 “我亲自去登门拜访,看还能不能有其它折衷的方式。” “唐课长,森野在新竹耶!”林雪莉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外星人。 “再远也得去,”叹口气,唐晓若按下分机,“我一定要如期交货。” 除了帮她自己,也希望能帮柴田澈达成目标。 她这样想会不会很奇怪?不管他们之间的相处有多恶劣,一旦出了事,她第一个不愿影响的人就是他。 她是不是痛昏头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原本听说新任的营业部经理很年轻,我还不大相信,”周董事大摇大摆的走进柴田澈的办公室,后面跟着畏畏缩缩的叶大荣。“今天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柴田澈挂下电话,黑眸望向躲在门后、一脸无奈朝他摊摊手的陈姊。 “你是……”他起身,比矮胖的周董事足足高出半颗头。 “你竟然不认识我?”周董事笑了,笑得很讨厌,也很夸张,“我是周大福,是兆阳汽车的董事,”他将叶大荣一把推到前面,“叶经理你总该认识吧?我们是亲家。” “柴经理。”突然被推出去的叶大荣尴尬地向柴田澈打招呼。 “原来是周董事。”柴田澈薄唇勾笑,笑容诡谲。 鼎鼎大名的周大福他当然听过。他收贿、霸道,在公司里安插了好多“自己人”,大玩派系游戏,是元德翰少数头疼的人物之一。 就是这种人在阻挠公司的改革。 身体里流动的恶质血液在沸腾,他正满肚子怨气无处发,他们却自动送上门来。 “周董事亲临,有何指教?”柴田澈表面平静无波的问。 “没事,我只是想来看看大荣的新主管,”见到是名温文的年轻男子,周大福根本没放在眼里,“来打声招呼而已。”他大笑。 “是吗?”手插在裤袋中,柴田澈陪着他微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后,小小的办公室的气氛冷却下来,柴田澈仍是含笑望着周大福。 周大福笑久了,嘴唇不觉有些抽搐,大笑到后来逐渐转变成干笑,再笑下去会变成疯子。 “不请我们坐吗?”他悻悻然的问。 柴田澈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请,他自个儿坐下总可以吧? 恼怒地瞪了处之泰然的柴田澈一眼,周大福拉着站在一旁陪着傻笑的叶大荣一块坐下。 “上次听说你特别关照我们家大荣。”板着脸,周大福不想笑了。 “周董事口中的特别关照是什么意思?”柴田澈还是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不是说如果大荣做不到业绩就要请他走路?是不是啊?大荣?”周大福转头询问当事人。 叶大荣不敢开口说是,仅微微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柴田澈干脆的承认。 “哎呀!年轻人做事别太冲动,”周大福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再怎么说大荣在公司里也待了二十年了,你也要敬他是个元老啊!” 原来是找人来关说呀! 柴田澈扬眉,听他把话说完。 “如果你待我们家大荣好一点,”周大福拉开西装,露出半截红包袋,“我们也会对你好一点。” 现在变成是贿赂了。 他可真明目张胆! “人啊!别跟自己过不去,”周大幅忍不住又笑了,粗肥的两指一捏,比成钱的形状,“更别跟这个过不去。” 柴田澈眼眨也不眨,缓缓回答,“这是公司规定的制度,不适任者淘汰。” 听见如此强硬的口气,周大福微微变了脸。 “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懂吗?” “周董事,叶经理可能没和您说清楚,我一切……”柴田澈笑了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出口,“都按照公司规章办事,谁来都一样,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话别说太满,”周大福重重一哼、“不买我的帐,小心到时后悔。” “就算董事长他老人家来了,我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他说的是实话,他的硬脾气,元德翰最清楚。 “我说了这么多,”周大福勃然大怒,“你还是冥顽不灵!” “我已经很卖周董事面子了。”俊秀的脸庞在笑,却隐隐透出邪恶的味道。 “胡说八道!你连小小的让步都不肯,还敢说卖我面子!”周大福气得脸孔都扭曲了。 “要不是卖周董事面子,早在这个月初我就直接请叶经理走人了,”柴田澈双手撑在桌上,语气嘲讽,“要不是卖周董事面子,在您不请自来的时候,早就叫警卫把两位请出去了。” 周大福气红脸,猛然站起,原本就很小的绿豆眼现在更眯成一条线。“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分?” “我当然明白,周大福,周董事。”柴田澈微笑,笑意未达眼底。 “好!很好!年轻人如此嚣张,我倒要看看你的位子能坐多久!”周大福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周董事,不送了。”柴田澈一派轻松的说。 周大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把拉起不知所措的叶大荣往外走。“走了,和他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唇舌。” “是……”叶大荣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去。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的差很多啊! “等等,叶经理。”柴田澈叫住他。 “啊?”叶大荣回头。 “有时间找闲杂人等来帮你求情,不如多花点心思冲业绩吧!”黑眸含冰,他冷冷提醒。 最近他的脾气太好,大家都把他当病猫了。 “你!”听见他形容自己是闲杂人等,周大辐更是气得快吐血。 柴田澈不再搭理他们,任周大福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中,一路咒骂离开。 “柴经理,这样好吗?”陈姊端着咖啡进来,一脸忧色,“你和他们正面起冲突,到时闹到董事长那里……” “无妨,”柴田澈无所谓的耸肩,有种宣泄后的快感。“迟早要闹翻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是。” “对了,你早上有看到唐小姐吗?” “哪位唐小姐?” “生管课的唐晓若。” “没有耶!”首次听他主动提起唐晓若,陈姊有些吃惊。他们不是八字犯冲的死对头吗?每次见面都会闹得不愉快。 看来传说他们同居的流言有部分可能是真的。 “要不要我打电话到生管课问问?” “不用了,没什么事。”那女人喜怒无常,找她只是自找罪受。 “那我回去做事了。” “嗯。” 柴田澈埋首于厚厚一迭的文件中,没再抬头。 第六章 “为了这种小事,竟然麻烦课长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森野负责的窗口是名老实的中年人,当他发现唐晓若亲自登门拜托时,他简直受宠若惊,“以后打通电话来就好了。” “是我们的不对,应该尽早通知你们,”唐晓若深深一鞠躬,压在心头一整天的大石终于安然放下。“给贵公司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这是我们该做的,”他用力摇手,“唐课长太客气了。” 像这种大公司一向都是高高在上、耀武扬威,何时有这种诚恳的高阶主管,居然不辞千里特地跑来拜托这种事? “我们一定会按时交货,”他拍胸脯保证,“如果可以的话,提前赶货给你们也没有关系。” “这就太不好意思了。”唐晓若感激的说。 “哪里的话,之前不肯送货我们也有不对,”他搔搔头,“谁教那位采购小姐的态度太恶劣了,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嘛!” “我们以后一定会改进。”唐晓若阻止他送自己出大门,“没关系,我自己走就好,不用送了。” “唐课长开车来吗?” “没有,我是坐火车过来的。” “火车?”他一脸震惊,“火车站很远耶!要不要我找人送你?” “不用,不必麻烦了。” “是吗?有段距离耶!现在天黑得又很快,要不要……” “真的没关系,”唐晓若微笑拒绝,“您去忙吧!” “这样啊?那唐课长慢走。” 唐晓若点点头,转身往来时路走去。 辛苦果然还是有代价,让这个突发事件圆满落幕。唐晓若心情很好,嘴里哼着轻快的歌曲。 森野厂长的话说得很对,不到晚间六点,天色已然暗下,两旁废弃杂草丛生的荒地,显得格外恐怖阴森。 未久,唐晓若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十字路口停下来,脸色有点苍白。 这个路口,她好像刚刚走过? 显而易见的--她迷路了。 她来的时候是白天,路比较好找;现在天色一暗,每条路都长得一样,很难分得清东西南北。 叹口气,唐晓若先取出手机,小手在包包中翻来翻去。 翻完了一回,再找一回。 倏地,她脸色一变,将包包中的东西全数倒出。 糟糕!她的皮夹呢? “澈,”原本赶着出门的章海洛经过柴田澈的办公室门口,忽然神色古怪的走进来,“你昨晚在干嘛?” 柴田澈从文件中抬头,黑眸慢吞吞扫过跟在他身旁的小秘书,最后停在那张诡异的俊颜上。 “有事吗?” “昨晚我打电话给你,而且我确定电话号码是正确的……”他欲言又止,“但接电话的人不是你。” 澈他该不会……叫什么不正经的女人陪他过夜吧? 缓缓合上活页夹,黑眸里冷光掠过。他似乎找到凶手了。 “女人吗?” “对,”如果澈他自己愿意提就太好了,他原本还在伤脑筋要如何问,“她是谁?” 千万别是欢场女子,他对董事长不好交代呀! “唐晓若。”柴田澈静静地接口。 “唐晓若?”章海洛震惊的睁大眼,“都大半夜了,她去你家干嘛?” “洗澡。”满肚子怒火的柴田澈没意会到这句话有多煽情,他只想到每次惹麻烦都有章海洛的份。 “洗澡?!”章海洛的声音不自觉扬高八度。 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做了啥事要洗澡?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刺激。 “你跟她说了什么?”柴田澈忍不住质问。 “我什么都没说啊!”章海洛一脸无辜,“被骂的人是我耶!” “你?”不是他惹火唐晓若吗? “她骂我长得像癞蛤蟆,”他委屈的指指自己,“还说我会没人要。” “怎么办?”唐晓若搓搓泛凉的手臂,可怜兮兮的蹲在旧屋的屋檐下。 天这么黑、风这么大,她被困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她千不该、万不该拒绝厂长先生的好意的,现在她要怎么回去啊? “呦呜……”黑暗中,空旷的荒地里传出狗吠,唐晓若吓得全身上下的寒毛全竖起来。 看着紧握在手中的电话,唐晓若眼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刚刚拨回办公室无人接听,看来过了下班时间,大家都已经离开了。 她的个性并不好相处,和公司的同事都没有深交,除了公司电话,她没有其它人的联络方式。 她该怎么办?真的要被遗弃在这里了吗? 她缓缓摊开掌心,凝睇那张被握皱的名片纸。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不过……她该打吗? 她昨天才发了他好大一顿脾气呀! “陈姊,唐小姐还没回来吗?”柴田澈收拾桌面准备下班,随口问道。 “是呀!她中午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中午?”他瞄了眼腕表,现在晚上七点半了,她不是会溜班的人,这么长的时间跑哪儿去了? “你帮我问问看生管课的人吧!是请假回去了吗?” 明明铁了心不想管她死活,谁知道还是忍不住关心。 他真该找一天抽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检查他是不是有被虐的倾向?一天没被她指着鼻子骂,就浑身不舒畅。 “我问过了,中午林雪莉去找她之后,她就出门了。” “去哪了?”她的车还没修好,能跑去哪? “唐课长没有交代耶!” “林雪莉是哪个部门的?” “采购课。” “采购课?那和生管课没有关系吧?” “好像是厂商零件出了问题,”陈姊一脸八卦,“她捅楼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每次都麻烦人家帮她解决。” “……”柴田澈沉默了一下,又坐回办公桌后,“陈姊,帮我查一下唐课长的行动电话好吗?” “没问题。” 三分钟后,陈姊抄了一串号码递给柴田澈,随即退出去。 他依照号码拨出去,铃声响起却没人接听。等他觉得不太对劲,快没耐心时…… “唐晓若。”电话倏地被接起,传来微带哽咽的声音。 柴田澈顿了下,心中突然有种急欲爆发的怒气。 “你在哪里?”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他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柴田澈吗?”她虚弱的问。 喉结滚动了下,他低沉的重复,“你在哪里?”她在哭吗? “我在新竹。”听见他的声音,唐晓若的眼泪马上决堤。 他们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正犹豫要不要拨电话,他马上就打来了。 “新竹!”声调猛然扬高,引来陈姊惊愕的一瞥,“你去新竹做什么?”他压低音量,力持语气平稳。 她的车不是进厂维修吗?她如何去新竹? “采购课出了点事,我去处理。” 额上青筋暴跳,他闭了闭眼。“这么晚了,你也该回来了吧!” “可是我……”唐晓若的声音越显微弱。 “你怎么了?” “我迷路了,皮夹也不见了。” 理智神经“啪”一声绷断,柴田澈握住话筒的手,用力得指节泛白。 “你在哪里?” “我在新竹。” “我当然知道你在新竹,”声调不自觉再次扬高,这次陈姊干脆将座椅移到门口偷听。“你在新竹的哪里?” 这女人真有本事考验他的耐性及修养。 “我不知道,这里没有路灯又没路标,加上天黑……”说到这里,唐晓若不禁颤抖。 “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 “我有想过打回去--”顿了顿,她又道:“但我不知道要打给谁。” “你可以打给我呀!”有股想把她掐死的冲动,她把他当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传来声音,“我以后会打给你。” 她怕自己会带给他困扰嘛! 柴田澈再次闭闭眼,彻底被她可怜兮兮的嗓音打败。 “你先找到有路灯及路牌的地方再拨给我。”从抽屉取出车钥匙,他停了会儿,“如果你没打,我会拨过去。” “那你呢?”一听见他要挂电话,她不禁惶恐。 “我还能怎么样?”温和的面具破裂,他咬牙低语,“现在马上开车去新竹。” 收了线,柴田澈直奔下楼,临走前请陈姊将林雪莉的人事数据调出,明天一早放在他桌上。他要看看让唐晓若去新竹奔波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好。”看着他从所未有的难看神情,陈姊连忙点头应允。 让一向和颜悦色的柴经理发这么大的脾气,林雪莉铁定完蛋了。 唐晓若像虾米一样蜷曲在客厅的沙发上,刚沐浴过后微湿的发贴着苍白的颊,她裹着薄毯,晶亮的大眼有些无神。 POWER摇着尾巴,蓬松的狗头在她脚边磨蹭。 “喝吧!会让你的身子暖和一点。”柴田澈将热牛奶递给她,将POWER驱到一旁。 那张卸除防备的娇脸,让他的心深深一动。 少了那副碍事的眼镜,唐晓若绝美出色的五官让人惊艳,她有着白皙无瑕,吹弹可破的肌肤,和睫毛浓密的水灵美眸……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隐藏住自己的美丽? “谢谢。”唐晓若扬眸,轻声道谢。 看着她先小心翼翼的呵着气,再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柴田澈黑眸里揉进了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 当他驱车到新竹时已经很晚了,寒流来袭的冷天里还飘着蒙蒙细雨。当他赶到时,她就像只被遗弃的小猫,躲在老旧房屋的屋檐下,眨着一双泛着雾气的眼眸,可怜兮兮瞅着他。 就好像……在等他领养一样。 “好多了吗?”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他的神情很自然,仿佛这么做并不唐突,就像一般朋友间的嘘寒问暖。 “谢,谢谢你来接我,”苍白的脸红了红,她低语,“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昨天不分青红皂白的发了他一顿脾气,没想到一知道她流落在新竹,他二话不说就驱车赶到。 或许,他是只与众不同的孔雀也说不定。 “你还没解释清楚去新竹做什么?”他没好气的问。 一路上他想问,看见她倦极的睡在一旁,什么问题也问不出来了。 “采购课出了一点小问题,厂商森野无法准时交货。” “这应该和你没关系吧?要处理也是由采购课处理。”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唐晓若掌心包裹住玻璃杯,汲取它的热度,“离月底剩下不到三个星期,只要结果是好的,谁来处理都一样。”她顿了顿,“我担心赶不出来,连带你也会受影响。” 柴田澈没说话,敛下的黑眸里情绪难辨。 她在关心他吗? “不过今天森野已经答应我了,如果可以,他们愿意提早交货。” “是吗?”柴田澈起身。 他终于明白为何人事主管会推荐唐晓若了,她就是那种会默默去做事的人,为公司全力效忠。 “总不能让你经理的位子坐不稳,第一次的目标就没达成。”她露出浅浅的笑窝。 柴田澈蹙眉。 他的位子不会坐不稳,因为他是…… “不觉得辛苦吗?”定了定神,他问。“毕竟这不关你的事。” “不会。”她笑弯了眼,“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是件快乐的事情。” 看着她没防备的笑,他不自觉也跟着扬起唇角。 说穿了,她还是个需要人家肯定的小女人啊! “告诉你一个秘密,”顿了顿,唐晓若小声地说:“其实我之前一直不喜欢你。” 见到他漂亮的黑眸望向自己,她连忙摇手解释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那是之前,现在不会了。” “我知道。”他并不惊讶。 “你知道?” “你表现得很明显。” “我……”听他再平静不过的口气,唐晓若反而觉得尴尬,“那只是一开始的时候。” 现在也不是挺友善吧?他在心底暗暗补充。 “为什么?” “嗄?”她扬睫望他。 “为什么不喜欢我?”不是他自负,他相信爱慕他的女孩子足以从大门口排到楼下。 “因为你是空降部队,通常这种人能力有限,主管架子又大,很难相处。”她顿了顿,“而且我不喜欢长得太好看的男人。” “你的喜恶倒是挺奇特。”原因他早听别人说过,不过他还是很好奇。 “我--”唐晓若深深看了他一眼,“被人取笑过。” “取笑你什么?” “我--”唐晓若迟疑着。她该说吗?能信任他吗? “嗯?” “我高中时曾写情书给一位学长……”鼓起勇气,她低声诉说,他的表情没有预料中的不正经,而是听得很认真。“他很高、很帅,是篮球队队长,那时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柴田澈挑眉。 她对那位篮球队长的种种恭维,让他听了心里极不舒服。 除了不要脸的章海洛之外,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很帅”这个形容词。 “其实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他知道,并不奢望他有响应,”唐晓若沉浸在回忆中,美眸迷迷蒙蒙的,“但他回了信给我,还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公园见面,那时候,我真的好高兴。” 听到这里,下文他已经可以猜到八成。 “够了,”他揉揉她的发心,“还要喝牛奶吗?我泡给你。” 他能理解那样的恶作剧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严重,他不要她回想,再掀一次伤疤。 唐晓若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我全照着他信上的指示去做。我挖光扑满里的每一分钱去买了隐形眼镜,偷偷穿上我表姊的洋装,甚至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整理我的头发……” “晓若!”柴田澈低喊,阻止她说下去。 他可以不要听,她不用强迫自己回忆。 唐晓若冰冷的小手仍紧紧的抓住他,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力量。她的眸光越过他的肩停在某处,陷入时光的洪流里。 “我准时到了公园,学长已等在那里,看着他的笑,我觉得好幸福。谁知道……他竟找了好多人来看我的笑话,他们不断的嘲笑我,又不让我离开,甚至拍了我的照片,公布在学校的公布栏上……” “够了!”不想听她不堪的过往,更心疼她遭受的伤害。 柴田澈猛然搂近她,炙热的薄唇封住她,封住她种种不快乐的回忆。 “柴……田澈?” 他们的吻间,尝到了苦涩的咸味,是她刚刚无声淌落的泪。 “一切都过了,”他的吻绵绵密密地落在她的唇角,“有我在这里,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如果让他揪出是哪个过分的家伙伤害唐晓若,他铁定把他千刀万剐,教他付出代价! 唐晓若睁着泪眼迷蒙的美眸,在他温柔的吻中回不了神。 在他眼底,她看见了心疼。 那、心疼……是为了她吗? “我们休战吧!” “嗄?” “我们休战,”抵着她的额,他低语,“从今天开始让我来保护你。” 反正他被骂上瘾了,多骂几次也无所谓。 “柴……”这算是爱的告白吗? 他又轻轻吻住她的唇,“好吗?” “我对你那么凶,又不温柔,你确定要我?”水亮亮的大眼既迷惑又怕受伤害。 别再欺骗她,她承受不起。 “你真以为每个人都可以把我使唤来使唤去,高兴的时候笑个两下,不开心的时候甩头便走,”柴田澈轻轻哼了声,“嬉笑怒骂全由人啊?” 唐晓若眨眨眼。 呃,他不是一向这样吗? “那是只有你有的特权,”她还真以为那样咧!他牢牢握住她的手,“柴大孔雀可不是好欺负的。” “你怎么知道你是孔雀?”唐晓若不禁心虚。她有这样骂过他吗? “我还知道我只会开屏呢!”他不开心的接口。 尴尬…… “我们休战好不好?”他深情的黑眸突然锁住她的。 “……” “好不好?” “休战。”她缓缓点头。 这次停战,她拿自己的真心作赌注。 第七章 “早安。”一大清早,还没到上班时间,章海洛准时出现在柴田澈的办公室内。 他微笑招手,年轻英俊的脸上泛着不怀好意的笑。 “这么早?”柴田澈放下笔,缓缓靠向椅背。 “来看看好友啊!”章海洛嬉皮笑脸的。 柴田澈薄唇勾笑,黑眸瞬也不瞬地瞅他,静静等他主动报上来意。 沉默诡谲的一分钟过去,章海洛干笑两声,摸摸自己的鼻尖。 他早该想起柴田澈最教人害怕的就是耐心了。 “我听说--”他清清喉咙,朝外观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才续道:“你昨天走得很急啊?” 柴田澈挑眉。 “我是说,你昨天似乎很急着去找谁?”章海洛不确定地追问:“是吗?” “从哪听说的消息?” “就是小道消息嘛!哪记得从哪儿听来的,”章海洛才不会笨得把人供出来,“听你的口气是真有此事啰?” “嗯。” 章海洛身体里的血液无端沸腾起来,他兴奋地靠近桌边,俊脸在他眼前放大。“去找谁?” “你不是心里有底了,何必故意来问我?”柴田澈凉凉的反问。 这男人的嗜好真是与众不同,对他的八卦传闻特别有兴趣。 “话不是这么说,有时候传闻难免会失真嘛!”章海洛口中虽嘀咕,仍一脸暧昧地反问:“是唐晓若吗?” 柴田澈似笑非笑,许久,他缓缓颔首。“是。” “吓!”章海洛的样子仿佛受到莫大惊吓,“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是你的反应太过激烈。”他蹙眉。 他在唱大戏吗? “她和你不是死对头?”章海洛震惊的比手画脚,“虽然你们例行的主管会议我不曾参与,但我听说你和她只要一接上话就会爆出火药味。” 他哪来这么多“听说”? “你的形容太夸张了,我们是就事论事。”柴田澈淡淡解释,“昨天她因为某些缘故无法独自从新竹回来,请我帮忙去接她,就这样而已。” 昨天的种种甜蜜,没必要告诉这个大嘴巴。 章海洛瞧他的眼神古怪,直觉事情肯定没有那么单纯。 柴田澈是名自视甚高的男人,换个方式来说,他就像流着紫色血液的皇族后裔,天生身分比寻常人高一等,所以他不会轻易付出他的关心。 他当他章海洛第一天认识他呀? 差点忘记,唐晓若还在他家洗过澡咧!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你忘记和唐晓若同居的传闻了吗?”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难道你不介意了?” 柴田澈没回答。 这小子心机真重,拐个弯来套他的话。 “还是你喜欢她?”章海洛忍不住脱口而出。 “其实我们休战了。”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他透露一点点满足他旺盛的好奇心。 “休战?”势不两立的死对头竟会休战,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谁先投降的?” “我们只是尽释前嫌。”什么投降,他以为在打仗啊? 算计的光芒从章海洛眼中掠过。 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曲折离奇的大转变,澈这家伙不够朋友,竟然不肯明说。 他一定会想办法套出来的。 “不聊这个,”柴田澈转移话题,“陈姊有请你从人事部调出林雪莉的资料吗?” “有,”他拿出用牛皮纸袋装的档案,要谈正事,他也能随时进入状况。“有什么不对劲?” 小小的采购课专员,和营业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澈突然对这名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有兴趣? 柴田澈翻了翻档案,俊逸的脸上难辨喜怒。 “推荐人是周大福?” 章海洛点头。“当年他推荐不少人进来,几乎各部门都有。”旋即压低音量,“听说你正面和他硬碰硬,你是玩真的?” 柴田澈笑了,笑得阴冷。 “不好吗?” “当然好,”章海洛用力击掌,“老是当个董事长特助我也闲得发慌,无聊到要抓跳蚤互咬了,这是让我活动筋骨的好机会。” 他最喜欢斗心机玩手段了。 “那好。”柴田澈合上档案还给他,“开除林雪莉,即日生效。” “嗄?”章海洛怔住。 就这样? 会不会太大材小用啦? 柴田澈朝他颔首,带笑的脸有些冷冰,看得教人头皮发麻。 “总该给我个理由吧?我要向人事部交代耶!”总不能老是教他不明不白的当坏人。 “理由吗?” 章海洛用力地点点头。 “玩忽职守,不适任。” 章海洛一张嘴没形象的张成O字型。 “我说柴经理,”他鬼叫,“林雪莉工作了十多年耶!随随便便开除人家是要吃上官司的耶!还有遣散费……劳工……” “她不该拿的一毛都拿不到,”柴田澈干脆地截断他的话,“你不是正念着没事做吗?这件事就劳烦你操心了。” 章海洛难以置信地关上嘴巴。 他今天真是瞎了眼了,怎么没发觉柴大爷在生气?竟然自己一头跳进来找死。 柴大爷一生起气来,温和的笑脸就会不见。天使会堕落成恶魔! “你该不会是公报私仇吧?”他小心的试问。 “我是那种会公报私仇的人吗?”柴田澈笑得无害,反倒教章海洛全身上下寒毛全竖立站好。 会!他会!章海洛在心底补上一句。 “对了,我今天下午请半天假,有急事就call我吧!”柴田澈起身往外走,“不是挺重要的事,你就自己看着办。” “你说什么?”章海洛震惊地问。 天啊!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全年无休的工作狂竟然要请半天假? “你要做什么?”他追出去。 做什么都有可能,但绝对不是休息。 “今天唐晓若有点发烧,我带她去医院。”柴田澈脸色不变,再自然不过的解释。“病假我已经帮她请好了。” 跟在柴田澈身后的章海洛,戏剧性地直直倒退两步,要不是柴田澈背后没长眼睛,一定又会招来大白眼。 “你、你……”他之前告诉他唐晓若是名大美女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林雪莉的事就麻烦你了。”柴田澈挥挥手,搭电梯下楼。 章海洛嘴巴一张一合,因为这事太不符合逻辑了,他不知该做何反应。 “怎么了吗?”陈姊好奇地趋前探问。 八卦是女人戒不掉的天性。 章海洛觑了陈姊一眼,再看看紧闭的电梯门,美丽的薄唇微掀。 哼!谁教柴田澈那家伙态度冷淡,爱藏小秘密,后果自负! 旋即,他贴在陈姊耳边。 “下午柴经理请半天假,因为唐晓若……所以他带她去医院……” 陈姊朴实的脸上由惊讶转为奇怪的红晕,她不住点头,一脸暧昧。 待陈姊听完,再三保证一定会保守秘密,转身离开后,章海洛唇瓣浮现报复的笑容。 嘿嘿!柴田澈,最新出炉的流言八卦,你等着接招吧! “唐课长,早安。”柯心怡一见唐晓若走进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甜腻而诡异。 “早安。”在家休息了一天,唐晓若的身体已恢复大半,顿觉神清气爽,心情正好。 “课长,你今天好像特别漂亮?” “你胡说!”唐晓若心虚的脸红。 “是真的。”柯心怡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回。 眼镜没变、衣着没变、发型也相同,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啊!她发现了,是笑容。 少了一板一眼的严肃,笑得很有女人味、很妩媚。 嘿嘿!这样不就更奇怪了吗?古板的课长突然转性了。 “课长,”柯心怡的身子“黏”在门边,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望住她,像是别有企图。“我和你交情不错吧?” “很好,”唐晓若埋首桌案,将堆积如山的文件分类归好,方便等一会儿依轻重缓急处理。“有什么麻烦要我帮忙吗?” “才不是,我才没麻烦呢!”柯心怡的目光缓缓地向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有件事想问问你。” 照理说,怀孕初期看不出来是应该的。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说啊!” “呃,但是有点冒昧耶!” “没关系,你说。” “就是……就是……”柯心怡眼珠子转了转,问出口的是最不重要的那句话, “你昨天去医院喔!” “嗯,我不太舒服。” 柯心怡难掩惊讶,用力地点点头。 常听人说怀孕初期会害喜得很严重,看来是真的。 唐晓若忙着将手边需要往上呈核的文件签出去,没注意到她讶异的神情。 “是柴经理陪你去的吗?” 唐晓若顿了下,讶异她的消息灵通,连这种小事都知道。 “嗯。” 柯心怡夸张地捂住差点惊叫出声的嘴,心儿跳得飞快。 是啥状况会需要柴经理请假半天陪她赴诊?回想起之前传得满城风雨的流言,现在想起来也不足为奇。 得到当事人的正面答复,小道消息的真实率直逼99。99%。 “课、课长,”一想到她和全公司女职员垂涎三尺的柴田澈交往,柯心怡不自觉地结巴,“你真看不出来耶!” 唐晓若古怪地扬睫瞅她。“你说什么?” “你……真的和柴经理同居哦?”她一直以为唐课长很讨厌男人,所以不喜欢和男同事亲近,连生管课里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女生。 原来不是很讨厌,是眼高于顶,只喜欢上等货色。 唐晓若放下笔,思考过后才缓缓回答:“我没有和柴经理同居。” 她的口气再严肃不过。 虽然他们正在交往,但关于这一点还是应该澄清。 “可是……”柯心怡很想问她肚里的小孩是不是柴经理的?但她不敢。 “心怡,上班时间到了,你去忙你的吧!”唐晓若开口送客,这个问题让她不愉快。 “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柯心怡呐呐地低头离开。突然,她回过头,“课长。”于公于私,她都觉得要给唐晓若一个心理准备,毕竟整件事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嗯?” “你怀孕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脑中有刹那的空白,唐晓若狐疑的反问:“谁怀孕了?” “就是课长你呀!”柯心怡一脸认真,“昨天柴经理陪你去验孕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唐晓若的俏脸瞬间泛白。 “你听谁说的?”她咬牙问。 他们只是去医院挂号看个小感冒,谁去验孕了? 况且,只不过轻轻吻了一下,有可能怀孕吗? “我……”柯心怡被她气到发青的脸色给吓住了。她的手连忙往外一指,马上招供,“营业部的小美。” “营业部,柴田澈。”电话那端传来低沉好听的磁性嗓音,唐晓若拿着话筒怔了数秒,好不容易才平复内心的悸动。 原来沉浸在爱情里的时候,就算只是听见声音也会怦然心动。 “是我。”两人突然转变的关系,害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自我介绍。 “才刚刚分手,就开始想我了吗?”听见是她,柴田澈的声音立刻变得诱人。 唐晓若呼吸一窒,旋即红了粉颊。 油嘴滑舌的家伙!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公司里的小道消息特多,他一向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听说--”唐晓若顿了顿,觉得很难启齿,“听说我怀孕的事。” “……” “他们说你昨天请假是为了陪我去验孕。” “……”他沉默。 “你不生气吗?” “没想到我才亲了你一下,你就有我的小宝宝了。” “柴田澈!”闻言,她差点昏倒,又羞又怒的低喊。 这个笑话很冷,真的。 “别生气,”柴田澈安抚她,“虽然我还没听说,不过我知道凶手是谁。” “你知道?” “嗯。”除了不怕死的章海洛,根本不会有别人,“我会处理。” 柴田澈安静地坐在董事长特助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上,神色自若地翻阅膝上的商业杂志,低敛的黑眸里隐藏着不易察觉的风暴。 他很有耐心的坐在这里已经一个半小时。 他在等,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回来。 “冰冰,麻烦你下班前交给我。”门外,清亮悦耳的男中音传来。 章海洛一脸愉快地开门,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流行歌曲。 “终于回来了。”柴田澈合上杂志,将它放回原处。 “吓!”章海洛被坐在角落突然出声的柴田澈吓住,一副被抓包的心虚样。 “你怎么来了?”他干笑两声。 流言真快呀!一下子就找上门来了。 “不喜欢我来找你吗?”柴田澈微笑,长腿交迭。 看着他过于温和的笑脸,章海洛觉得头皮发麻。 “喜欢、喜欢,不过你是大忙人,我怕耽误你的时间。” 不怕、不怕,他章海洛做坏事一向理直气壮。 “事实上你已经耽误我很久了,”柴田澈冷漠的黑眸对上他的,语气极轻,“我等了你将近两个钟头。” 这么严重! 澈竟然会牺牲重要的办公时间来等他这名不务正业的章特助? 俊逸的面皮微微抽动,章海洛心虚地飘开目光。 “有事找我,拨通电话就好了,电话很方便的,”章海洛滔滔不绝地往下说,企图转移话题,“上次我去登山,在那种鸟不生蛋、乌龟不靠岸的鬼地方,我手机的收讯还是很好……” “我们之间的问题单用电话应该说不清吧?”柴田澈淡淡地截断他的话。 章海洛闭上嘴,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呢?”他咕噜咕噜灌了一大杯水。 薄唇勾笑,柴田澈挑眉。“你心知肚明。” “千万别这么说,我完全不知道。”他一向不见棺材不掉泪。 “非要我挑明说吗?”冷淡的黑瞳瞬也不瞬地望住章海洛,看得他全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章海洛回望他阴沉狡狯的俊脸,张口欲言,却又幸悻然地闭上嘴巴。 ㄘㄟˊ!这男人竟为了一个女人,用在商场上的嘴脸来对付他。 见他不回答,柴田澈低沉的提醒,“唐晓若。” “唐晓若?”章海洛装傻的重复。 “章海洛,你别逼我翻脸。”厉眸微眯,“你应该知道名誉对女孩子而言有多重要。” “名誉?”狡狯的眼珠子一转。“出了什么事吗?” 没想到流言横扫公司的速度,和龙卷风有得比! “我听说--我昨天请假是陪唐晓若去妇产科就诊,而身为当事人的我,竟然还不是挺清楚。”柴田澈的语气过于平静,反而显得危险。“毕竟知道我请假的人不多,知道我是陪她去医院的更是少得可怜……” “我承认,我是那几个少数人之一。”章海洛摊摊手。 “所以罪魁祸首不就出现了?”柴田澈起身,缓缓踱至他面前。“更何况,章特助,你有前科在案。” “那也不能一口咬定是我啊!”他嘀咕,“说不定是陈姊。” “嗯,她也是共犯。”柴田澈心平气和地颔首。 “什么?!” “我早上已经问过陈姊,”他温柔地笑,黑眸里冷光掠过,“她把你招出来了。” 章海洛再度不顾形象,一张嘴张成O字型。 臭陈姊,这种罪行自己认就得了,干嘛拖他下水? “没话说了吗?” “有,我要上诉,”章海洛一手放在胸口,“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陈姊告诉我……”俊脸逼近他的,“是你亲口和她说的。” “没错,是我说的,”章海洛不住点头,“但我的说法才不是那样!” “哪样?”他倒要听听他有多舌粲莲花。 “我的说法如下,”章海洛清清喉咙,“唐课长人不舒服,于情于理,柴经理都必须陪她去医院一趟,毕竟这件事柴经理该负起责任。” 闻言,柴田澈额上青筋不住暴跳。 他还有胆撇清关系,他分明就是故意误导陈姊! “等等,先听我把话说完,”章海洛一手挡在他面前,阻止他口出恶言。“本来你就该负起责任,要不是你逼人家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要她的部门一个月内赶出一万两千辆车,唐课长需要亲自跑一趟新竹吗?如果她不用亲自跑那一趟,她也不会生病了,对不对?”说完便笑,还笑得很得意。 开玩笑,找理由这回事,对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柴田澈眯眼望他,悻悻然地哼了声。 他早知道章海洛油嘴滑舌,没想到如今功力更上一层楼。 “就算如此,你还是欠人家一个道歉。” 章海洛笑容一敛,俊秀的脸庞难得正经。“如果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唐晓若的关系,该道歉的我一定道歉。”澈一向很讨厌麻烦的,摆明有问题。 柴田澈深深地吸口气,不得不佩服他对八卦新闻的不屈不挠。 他不去那家和水果有关的报社上班,实在是糟蹋人才。 “我们交往了。”这下,他总算心甘情愿的承认。 “唐晓若!”下午忙碌的办公室内,尖锐的吼叫声划破沉静。 林雪莉披头散发,平时细心描绘的脸庞此时显得狰狞。 她手里高扬着一张发皱的纸,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近乎抓狂的欲冲进唐晓若的办公室。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林雪莉,你做什么,你不能这样进去,”座位离唐晓若最近的柯心怡忠心护主,马上起来挡驾。 “你让我进去!”林雪莉双眼泛红,力量出奇的大,“我要当面质问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林雪莉!”柯心怡根本挡不住她,示意其它同事快来帮忙。 “发生什么事了?”听见门外的喧闹声,唐晓若狐疑的走出来。 林雪莉一看见唐晓若,力量骤增,她奋力挣脱柯心]c+怡的束缚,愤怒地冲至她面前。 “你口口声声说会担下责任,却在背后搞小动作,你的心思真狠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晓若平静的回视她,她没做过的事,她不会承认。 “别装蒜了,”林雪莉眯起眼,“你对森野的事十分不满,报告上头将我开除!唐晓若,你别敢做不敢当。” “这件事我没向其它人说。” “如果你没说,我刚刚怎么会接到被开除的公文?你说啊!” 唐晓若从她手中拿过那张发皱的公文纸,秀眉一蹙。 兆阳汽车 采购课一等专员林雪莉,不适任该职,不予续聘,即日起生效。 人事部部长江丰时 “你说啊!说啊!”林雪莉的尖叫声有如魔音穿脑,“我工作了十八年,要不适任,早就该把我开除了,哪会等到今天?分明就是你搞的鬼!” “我没有。”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柯心怡都没说。 除了……柴田澈! 只不过,区区营业部经理有权限管到人事的部分吗? “你别装傻,以为不承认就没事了。”林雪莉咬牙切齿的,突然一把抓住唐晓若的手,激动得像要把她的手骨捏碎。“啊!我知道了,听说你和柴经理搞上,连肚子都搞大了,一定是你向他告的状,对不对?” “你别含血喷人,”唐晓若气恼地反驳,“我对你仁至义尽,森野的事也是我一个人处理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话不用说得那么好听,如果不是你往上呈报,会那么刚好把我开除?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 “事实如此,信不信随便你!” “我就是不相信你才会过来找你!”林雪莉尖锐的反驳。 “你--”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闹够了没有?”低沉的男音插了进来,话中隐着滔天怒气。 柴田澈神色阴鸷,身后跟着一脸凝肃的章海洛。 “柴经理。”众人不安地低下头,轻声的打招呼。 原来不笑的柴经理,瞧上去竟是这么恐怖! “放开她。”柴田澈冷冷地命令。 “我……”原本还有话要说的林雪莉,在接触到他凌厉如刀的眸光后,不自觉地松手。 “因不适任而遭到开除,非但不知道羞耻,还跑到主管办公室大吵大闹,”他抿紧唇线,“难道你不觉得丢人吗?” “那是因为唐晓若……” “和唐课长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章海洛跳出来说话。他不悦地瞅着林雪莉,女人抓狂的样子真丑。“董事长吩咐,要我平时多去各部门走动,观察员工的工作态度。” 他的态度正经八百,口气严肃。 呜~~董事长,对不起,把您牵拖下水,但是我欠唐晓若一个道歉,总要将功赎罪嘛!所以,您有帐就找她算吧!千万别算在我头上。 深知内情的柴田澈,讶异地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说谎真的脸不红、气不喘的,连董事长都敢扯进来。 “什、什么?”林雪莉大为震惊。 闻言,其它人也都一脸恍然大悟。 难怪常看到章特助到各部门聊天打屁,还以为他太闲,原来是有目的的。 “既然章特助已经解释清楚,你应该没话说了吧?”柴田澈转头问林雪莉。 “我……” “嗯?”他挑眉。 “没有。”做贼的人总是容易心虚。林雪莉咬咬唇,难掩激愤地别开目光。 “没有就好,”柴田澈虽然年岁不大,又属于温文尔雅的类型,但话从他口中说出去,就是有种与生俱来的权威。“你已非本公司员工,我给你一个钟头的时间收拾东西,超过时间我会叫警卫来请人。” “你--”林雪莉怨怒地瞪他许久,最后,她扭头走人。 别得意太久,她一定会报复! “没事了,大家回去工作吧!”章海洛恢复平时玩世不恭的德行,笑容灿烂,“快去!快去!别看戏了。” “谢谢你帮我解围。”意外事件圆满落幕,唐晓若松口气。 “我说过,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会保护你。”越过她身侧,他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语,“你该相信我的承诺。” 第八章 “大福,你说这该怎么办?” 客厅里,林雪莉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她吸着鼻子,扬高那张哭花的脸。“他们针对我就等于针对你!” 周大福僵着张臭脸不发一语。 “柴田澈在拔除你的势力,安插自己的人脉,再这样下去,你董事的位子就不保了。” 周大福的绿豆眼狠狠地瞪向她,鼻孔重重的喷气。 他用力地把面纸盒推到她面前。“哭!就只会哭!哭得我烦死了。” “是柴田澈欺人太甚嘛!” 回想起他那天当众给她难堪,护着唐晓若的样子,她就满肚子窝囊气。 “好啦!我知道了。”周大福不耐地说。 叶大荣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惹出林雪莉,看来那姓柴的小子是存心和他过不去。 “大福,这件事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没了!” “不是跟你说我知道了?”周大福脸色臭到不行,“总得让我想想办法。” “哼!” 林雪莉是他的情妇,两人暗通款曲好多年了,她也甘心守着地下夫人的身分,要不是意外被开除,她绝对不会上门来找他。 “问题是,我查不出姓柴那小子是什么来头。”他喃喃自语。 他平空出现,连兆阳集团总公司里也没有他的人事资料。 一个过去一片空白的男人,究竟是如何得到元德翰的赏识,到兆阳汽车当空降部队? 这问题他一直百思不解呀! “周大福,你是想出来了没有?”林雪莉等得不耐烦了。 “还没。” “你该不会想不出来吧?”她鄙夷地眯眼。 她认识周大福也不是一、两天的时间了,他那颗不灵光的脑袋,她比谁都清楚。能当上兆阳汽车的董事,也是他老爸的缘故。 周大福不悦地撇嘴。“嫌弃我?你不会自己想出办法来!” “谁说我想不出来。”她眼珠子一转。 “哦?你有办法了?” “当然。” “说来听听。”他急问。 “柴田澈在董事长面前夸下豪语,要让今年的营业额比去年成长百分之二十五,而首当其冲就是生管课,”林雪莉压低音量,出害人的馊主意她最会了。“如果生管课交不出来,想当然营业额也会做不出来啰!” “嗯。”他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如此一来,那两个讨人厌的人不就得一起走人?” “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周大福抚掌大笑。“一石二鸟。” “不错吧!” “可是……”周大福的笑声突然停了,“要如何让生管课交不出车?” 林雪莉纤细的指尖狠狠地戳向他眉心。 他还真是笨耶!当初要不是看上他的钱,她才不会浪费青春和他在一起。 “通知厂商停止进货就好啦!”她斜眼睨他。 “对耶!”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想想看,我在兆阳汽车工作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我担任窗口,要是我打通电话去,随便说个理由,厂商没理由不相信我的话。这样一来,第一个该死的就是唐晓若!” 想到其貌不扬的她能和英俊潇洒的柴田澈变成一对,她的胃里就直冒酸泡泡;再望了眼长得像癞蛤蟆的周大福,她更是呕到差点吐血!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嗯。”唐晓若是谁,周大福根本搞不清楚,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方法很好。 “可是你不是离职了吗?要如何联络厂商?” 林雪莉阴阴地笑了两声,从包包中取出记事本。 “重要的厂商名录我都带出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哎呀!雪莉,你真是太聪明了。”周大福龙心大悦,一把抱住她娇软的身子。“我没有你该怎么办?” 林雪莉咬牙面对那张油腻腻的大肥脸,悻幸然地哼了声。 靠脑满肠肥的周大福真是一点保障都没有,到头来还不是得靠自己! “唐课长,三线电话。” “谢谢。” 忙得焦头烂额的唐晓若边翻阅文件,边将话筒夹在耳下。“生管课唐晓若。” 电话那端停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似曾相识的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声音,“唐课长吗?” “我是。” “我这边是森野,上次你曾来拜访我。” “林大哥?”唐晓若立刻就想起来了,“好久不见。” “是这样啦!早上我们接到贵公司的电话,说要停止进货,是不是真的啊?” “停止进货?”唐晓若一怔。 零件物料都齐全了吗? “是啊!这样做很没道义耶!你上次需要帮忙,我都尽全力帮助你,可是贵公司说停就停,我们的损失会很惨重耶!” “林大哥,您先别生气,”她安抚他,“我这里并没有接到停止进货的相关消息。” 虽然这不属于她的管辖范围,但是大家都在赶最后时限,谁敢贸然下达这种命令?到时临时缺零件物料,谁负得起责任? “这就奇怪了,我早上真的有接到电话。” “是我们公司的人联络林大哥吗?”她招手,示意柯心怡进来。 “嗯,就是林小姐打给我的。” 唐晓若心一跳,“哪位林小姐?” “就是采购课的林雪莉呀!” 唐晓若沉默半晌,才又缓缓开口,“林大哥,还是麻烦您按照原本谈定的数量出货吧!” “咦?林小姐不是说不需要了?”他都被搞胡涂了。 唐晓若望了眼一脸狐疑的柯心怡。“林雪莉小姐日前已经离职,所以这应该是一场误会。” “离职?”林大哥十分惊讶,“她是打来胡闹的吗?” “是的,以后如果又接到类似的电话,还麻烦林大哥和我确认一下。” “好、好、好,没问题。” 收了线,唐晓若的目光和柯心怡的对上。 “林雪莉真可恶,”这样一听,柯心怡大约明白事情的始末。“她是存心的。” “如果其它厂商也接到电话停止出货就糟糕了,你帮我联络采购课,请他们一一清查好吗?” “好。” 凝睇她离去的背影,唐晓若的心头隐隐感到不安。 “澈!”正要出门的章海洛一看见柴田澈,先丢下等他吩咐的小秘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至他身边。 “又要出门?”柴田澈瞥了眼他不离身的笔记型计算机。 “是呀!”章海洛愁眉苦脸的,“可能上次的抱怨被董事长他老人家偷听去了,现在的我快忙翻了。” “这样很好啊!免得你太闲,四处大嘴巴。” “你--” 哎呀!这男人真爱记恨,到现在还拐弯抹角的在骂他。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说,“你亲爱的小若若有麻烦了。” 柴田澈受不了地瞪他一眼。 “她怎么了?”什么怪称呼。 章海洛眼睛发亮,惊讶他没反驳,可惜他急着出门,不能乘机好好亏他。 “采购课所有的物料都被停了,小若若可能无法如期交车啰!” 柴田澈微拧了眉心。 “林雪莉做的好事,”担心他贵人多忘事,章海洛好心地提醒,“就是被你开除的那个疯女人。” “上次闹不够,现在还惹麻烦。” “嗯,我想和周大福也有关系。”章海洛意有所指道。 “是吗?”柴田澈蹙眉。 这两个人天差地远,很难凑在一块儿。 “我听说,”章海洛压低音量,“她是他的小老婆。” 瞄了眼那张说到八卦就会出现光彩的俊脸,柴田澈薄唇微抿。 他可真能“听说”。 “先对林雪莉采取法律途径,若是周大福也有份,就一起拖下水吧!” “当然。”章海洛忙颔首。 他就是去忙这个咩! “啊!对了!”章海洛走没几步又折返,“最近天气好冷,一个女孩子在外奔波挺辛苦的,快把她接回家吧!” 女孩子? 柴田澈暗暗咬牙。“她又上哪儿去了?” “和采购课课长四处拜托去了。”章海洛嘻皮笑脸地摊摊手。 望了眼窗外的滂沱大雨,柴田澈额上青筋暴跳。 这女人,就这么爱管闲事吗? “真的很抱歉,我们内部的问题给您造成困扰,”唐晓若一脸歉意,朝脸色不豫的厂商负责人深深鞠躬,“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形了。” 吴小姐板着脸,眉头深锁。 “贵公司这样让我们很难办事耶!一会儿说要货、一会儿不要货,这样我们怎么做生意啊?” “真的很抱歉。” 吴小姐的抱怨,唐晓若无话反驳。 她和采购课课长兵分两路,亲自来和各家厂商赔罪,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只要能顺利交货,一切的辛苦都值得。 “下不为例,”吴小姐见她很有诚意,不好意思再苛责。“如果再发生,别怪我不帮忙。” “我明白,谢谢你。”唐晓若终于松口气。 “对了,在外头等人的是你男朋友吗?”吴小姐眼睛一亮。 “等我?”唐晓若狐疑地指指自己。 她一个人来的呀! “对,他走过来了。” 唐晓若顺着吴小姐的视线望去,意外看见含笑走来的柴田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男朋友长得满帅的喔!”吴小姐好生羡慕,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我--”唐晓若脸一红,直觉想反驳,“他不是……” “我不是什么?”是不是腿长的男人走路特别快?柴田澈已经在她身边站定。 唐晓若咬住唇,将剩余的话吞回肚里。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感受到他阴森森的眸光。 难不成刚刚想否定的企图被他发现了? “你好,我是柴田澈。”他有礼地朝吴小姐自我介绍。 “我姓吴,叫我琪琪就可以了。”吴小姐受宠若惊。 交握的手停在空中,久久舍不得放开。 瞧着笑容灿灿,男性费洛蒙强力放送的柴田澈,唐晓若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像活生生吞了一整颗大柠檬,又酸又涩。 她忍不住轻轻哼了声,绷着俏脸转身便走。 这么爱笑,就让他站在那里笑到天荒地老好了! 柴田澈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样,欠身告退,转身追上她的步伐。 “怎么离开也不通知我一声?”唇边绽着了然的笑。 唐晓若冷冷地睨他一眼。“这点小事需要向柴经理报备吗?”口气如以往般挑衅。 啊哈!有人闹脾气了。 “谁惹你不开心了?”他明知故问。 “我没有不开心啊!” “如果没有,为什么摆着张晚娘脸?” 唐晓若恨恨地停下脚步,不悦地朝吴琪琪的方向横了一眼,后音还在眼巴巴地目送柴田澈的背影离去。 像个望夫崖! “如果觉得我碍眼,柴经理可以别看!”说她晚娘脸,真是气死她了!“吴琪琪的脸不就美丽多了?” 轻笑出声,柴田澈诡异的笑痕更明显。 “你在吃醋。”他毫不留情地戳破。 “什么?”唐晓若瞪他的眼神,活像他是火星来的。 “你在吃醋。”他好心情的重申。 “我没有。”这男人的自恋倾向太严重。竟然说她吃醋? “你有。” “我没有!” 见她抵死不认,柴田澈也不勉强,只握住她的手。“上车吧!我是来接你的。” “你干嘛来接我?”唐晓若带刺反问,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和吴琪琪暧昧的模样? 她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吧? 男人果然还是喜欢嫩草。 柴田澈兴味地看着她神情多变的脸庞,不甚在意地耸肩。“下雨了,如果你要自己搭公交车回去也可以。” 听见他的话,唐晓若倒抽口气。 “你--”这是一个当人家男友的态度吗? 不管啦!她要开战啦! 要不是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去牵她的爱车,她也不必平白受他的气! 她明天就算请假也要把爱车牵回来,杜绝后患。 “还在生气?”柴田澈从后视镜偷瞄她气嘟嘟的脸。 “没有。”两个字简洁有力。 “不喜欢我对人家笑?” “随便你。”爱笑就笑,最好笑到嘴巴裂开。 “……我不喜欢你否认我们的关系,”他温柔平静的声音响起,唐晓若惊讶的瞅他,“我会生气。” 唐晓若咬咬唇,偷偷觑了他一眼?“你听到了?” “你说呢?” “下次不会了。”她从没谈过恋爱,但她明白要维持感情的方法是互相体谅,尊重对方的感受。 柴田澈轻轻笑开,在她唇边偷香得逞,“我以后也不会对别的女人那样笑了。” “唐晓若,你该起床了。”周六早上九点半,尖锐的门铃声急急响起,硬是把她从美梦中唤醒。 “柴田澈!” 不情愿地拉开门,唐晓若微恼。 天气好冷,正是躲在被窝睡大觉的最佳时机,他非得这么不识相不可吗? 她的狼狈和他的神清气爽成了强烈的对比。 柴田澈温柔地看着她红扑扑刚睡醒的娇颜,再次惊艳她卸下防备的美丽。 他反手将自己厚重的大衣披在她肩上,以防她着凉。 “明天我要出席一个晚宴,我希望你能陪我出席。” “我?”还没睡醒的她反应迟钝。 “你是我的女友,我的女伴当然只有你,还会有别人吗?”他好笑的反问。 “可是,我没有适合的礼服。” “我知道。”他颔首。“所以我们要准备出门逛街了。” “这件太暴露了吧?”站在穿衣镜前,唐晓若忍不住嘀咕。 “走出来让我看看。” “嗯。” 柴田澈极有耐心,不管她逛了多久、试穿几件,他还是心平气和的坐在那里,好似早已打定主意会陪她耗一整个下午。 这是他傲人的优点。 有耐心。 “小姐,你的背和锁骨多美呀!不露出来多可惜。”专柜小姐不断劝说。 “可是……”明天寒流来袭耶!这样穿会得肺炎吧? “不然你问问你男朋友,穿这样好看吗?” “你穿这样很好看。”柴田澈自动接口。 “是吗?” 唐晓若小小的心房,幸福的滋味满溢。 原来她也可以变漂亮。 “你看吧!连你男朋友都说好看。” 柴田澈泰然地坐在沙发椅中,长腿交迭,手上端着雅致的咖啡杯,耐心地看她一件换过一件,并中肯的发表评论。 其实晓若本来就漂亮,绝美的五官、纤细的骨架,像搪瓷娃娃般精致。 只是她缺乏信心,过去的经历对她的伤害太深,让她刻意忽视自己的美丽。 他陪她来,就是要她重拾对自己的信心。 “你穿这件很漂亮。”他微笑,“要不要连这双鞋一起试试看?”他指着手边早已挑好的黑色绑带式高跟鞋。 “你男朋友真有眼光,一挑就挑到极品。”专柜小姐夸张地惊呼。 “你坐下,让我来就可以了。”他半跪在唐晓若身前,叫她放轻松。 唐晓若坐下,扬高白皙的小脚,有种好似灰姑娘穿玻璃鞋的错觉。 当他炙热的掌心碰触到她,一道暖流缓缓涌入她心底。 太过幸福的感觉,美好得救人害怕。她忍不注担心这是不是美梦一场,随时都会清醒? 然后会有很多人跳出来,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你男友人真好,”专柜小姐在一旁叹气,“很多男孩子不愿意这么做的。” 是呀!他真的很好,好得让她不安。唐晓若心忖! 终章 冷气团大军压境,骤降的气温冷得教人受不了,处于半山腰的温度更是低得教人直打哆嗦。 唐晓若在温暖的车厢内,从雾气蒙蒙的车窗望出去,昏暗中,白色豪华的建筑物灯火通明,还能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音乐声。 “我们到了。”柴田澈熟稔地将车钥匙递给门房,走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小澈,你迟到啰!”元德翰笑脸吟吟,红光满面。 “对不起,我来晚了。”柴田澈恭敬的奉上礼物。 “自己人客气什么!”元德翰拍拍他的肩头,显然心情很好。 自己人?她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他是我外公。”柴田澈轻描淡写的解释。 唐晓若吃惊地瞠圆美眸。 难怪他是空降部队,他要空降当柴董事都可以。 那这算家庭聚会啰?他在向他的家人介绍她? 元德翰忽地眸光一凝,惊艳他身旁的女伴。“这么漂亮的小姐,你不介绍一下?” 柴田宠溺的望了眼满脸羞红,不知该如何自我介绍的唐晓若,开口帮她解围。 “外公,唐小姐是公司的职员,您看不出来吗?” “唐小姐?”元德翰喃喃自语,他不记得公司有位姓唐的大美人啊! “外公,仔细想想,您一定认得。” 知道她不习惯别人投在她身上的专注目光,柴田澈轻捏她的掌心,要她别担心。 “唐晓若!”元德翰脑中灵光一闪,用力击掌。难怪他一直觉得那尖尖的瓜子脸似曾相识。 他猛然扬高的音量引来众人好奇的眼光。 “祝董事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时间,许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唐晓若勉强挤出笑容,心跳加快。 熟悉的恐惧感爬上心头,她开始后悔打扮得如此招摇,她不该穿这样的。 她不该摘下眼镜、不该穿着暴露、不该…… “晓若!”沉稳的声线拉回她狂乱的思绪。“你很好,我在你身边。” 俊逸平静的脸庞没有因为她的惊慌感到讶异或不耐,他只是牢牢握住她的手,给她安定的力量。 “你很漂亮,”他低语,“外公也这么认为。” 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元德翰若有所悟地颔首,笑容暧昧。 “原来你们真是一对儿,我还以为公司里传的是谣言。” “能得到外公的祝福吗?”柴田澈含笑反问。别再叫他去参加相亲宴了。 “当然。”元德翰允诺。 只要可以抱曾孙,谁都好。 “不过,”他压低音量,“苏董事那里你要自己搞定。” 柴田澈蹙眉。外公怎能把烂摊子扔给他呢?他又不是不知道苏语恬有多黏人。 “自己的感情烂账本来就要自己处理。”元德翰嘿嘿笑。 “那不是感情烂帐,是强迫推销。”柴田澈青筋隐隐暴跳。 那是苏董事想强迫推销他女儿。 “晓若,”怕唐晓若胡思乱想,柴田澈先一步支开她,“帮我和外公拿杯饮料好吗?” “嗯。”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元德翰满意的不住点头。“这个好、这个好,屁股够有肉。” 柴田澈抿紧薄唇,当作没听见。“苏董事他们来了吗?” 元德翰朝他挤挤眼,干笑两声。 “柴大哥!”说曹操曹操就到。苏语恬兴奋地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身。 柴田澈无声地叹气,转身将身上的八爪章鱼扒开。“苏小姐。” “看到柴大哥真好,我好想你。”苏语恬穿着粉色小礼服,瞧上去青春洋溢。 “我去了公司好多次,你都不在,”她撒娇的拉着他衣袖,“害人家好失望。” “我忙。”他当然不在。 他听说她要来,避之唯恐不及。 “我听爸爸说,我们要订婚了。”苏语恬突然俏脸一红,呐呐的说。 柴田澈浓眉一挑。 又是听说,这次又是谁胡说八道? “苏小姐可能误会了,我是要订婚,但对象不是你。” 苏语恬错愕的睁圆大眼,“可是爸爸说,今天会公布我们要订婚的消息。” 她都特地穿类似婚纱的粉色小礼服来了! 柴田澈一怔,旋即斩钉截铁的否认。 “绝对是哪里弄错了,我不可能连自己要订婚都不知道,”他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是谁答应我们订婚的?” 苏语恬想也不想地往元德翰的方向一指。“是外公答应的。” “外公?”柴田澈震惊的回头。 元德翰连忙摇手撇清关系。 “叫我元爷爷,别叫我外公。”他也是刚刚才想起自己曾答应过这么一件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风和日丽的某一天,元德翰和苏董事相约去打小白球,当时,苏董事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董事长,你觉得语恬怎么样?” “语恬是个好女孩。”哎呀!这一球打偏了。 “她给你当孙媳妇好不好?” “好啊!”元德翰突然忘记他的男孙目前只有一个。 “董事长,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苏董事嘿嘿笑,一杆出去,球飞得又高又远。 “好啊!好啊!” 专心打小白球的元德翰,没有意会过来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 柴田澈咬咬牙,没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糊里胡涂的给订了。 拜托!这哪能算啊? “趁着董事长的生日,我有一件喜事要宣布,”麦克风猛然传出声音,苏董事异常兴奋的站在舞台上,“董事长的金孙小澈和我的独生女语恬,决定要步上红毯的另一端,近期就会择日订婚,请大家给予祝福。” 震耳的掌声响起,柴田澈简直不敢相信。 这算什么?赶鸭子上架,直接让生米煮成熟饭吗? 苏董事为了嫁女儿,太无所不用其极了吧? 楼上,水晶杯从唐晓若的手中滑落,和她的心同时碎成千片万片。 他叫她打扮美美的前来,就是为了聆听他的喜讯?这样的行径,和她高中的学长又有何不同? 唐晓若含着泪,难掩气愤的冲下楼,她推开祝贺的众人,玉手扬高,欲狠狠甩他一个耳光。 “晓若。”他没躲,只关心她苍白的脸色。 她误会他了吗? 他很想解释清楚,但现在的时机不对,在场有许多政商名流,他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唐晓若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挥下。 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会保护你,你该相信我的承诺。 柴田澈的允诺在她耳边响起。 手缓缓的放下了,她只是很深很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而他!-一直没有追出来。 “妈,酱油我买回来了。”唐晓若将手上的提袋拿给唐妈妈。 “帮我收拾一下桌子,等你爸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好。” 唐晓若笑容灿烂地应声,回头准备碗筷。 她回来过年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还是乡下好,什么都慢慢的,不像台北那么紧张。 “晓若,你爸爸和我说,叫你别急着回台北,多休息几天。”唐妈妈把香喷喷的红烧肉端出来。 “我不急啊!”唐晓若语调轻快,“我也打算多让你们养几天。” 唐妈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厨房忙碌。 如果说晓若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太开朗了,女儿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她还会不明白吗? 肯定是在台北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看着女儿老是痴痴望着窗外发愣,她忍不住问:“你在等朋友吗?” “没有。”唐晓若惊觉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她是在等,等一个她也没把握的男人。 她选择相信他,但,他会来吗? 唐妈妈才想叮咛什么,却听见她开门的声音。 “妈,我出去走走。”待在屋里,她必须强颜欢笑,可是,她笑得有点累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要吃饭了,早点回来。” “好。” “你说你是晓若的男朋友?”唐爸爸坐在客厅里,瞪着眼前衣冠楚楚的俊逸男子。 “是的,不好意思,太晚来拜访您了。” “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唐爸爸像毛毛虫的浓眉皱起。 “我觉得亲自前来比较有诚意。” “你会娶我女儿吗?” “如果伯父能放心的将女儿交给我,”他态度诚恳,从容不迫,“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她。” 苏语恬的事他都处理好了,不会再有问题。 唐妈妈满意地看着他,圆润的下巴不住轻点。 “孩子的爸,这个不错,很好。” “哪里好?”唐爸爸压低音量反问。“像我才好吧!” 长得像女人一样漂亮的男人不保险,女儿的对象要像自己一样忠厚老实。 唐妈妈冷淡地睨了他一眼。“像你才糟糕。” 想当年他第一次到她家拜访,紧张得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瞧人家多好啊!气度雍容,一看就值得托付。 “你--”说这什么话。 “你看人家谦和有礼,斯文英俊,到哪里去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唐妈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像隔壁的美珠呀!女儿和人家交往两年就跟人家跑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男人长什么模样,现在会主动上门拜访的年轻人很少了。” “晓若如果敢这样,我打断她的腿。”唐爸爸气红了脸。 唐妈妈狠狠地拧了他一把,搞不懂他在发什么脾气。 “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少摆张脸,不然等会儿看我怎么和你算帐。” 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落进柴田澈的耳里,他含着笑,当作没听见,缓缓地喝口茶。 “妈,我回来了。”老旧的铁门打开,是唐晓若的声音。 听见熟悉的嗓音,他脸上浮现笑容。 “我好饿喔!开饭了吗?”她笑容灿灿地走进屋内,看见来人吓了一跳,“是你!”甜美的笑容即敛。 他起身,黑眸里净是难以隐藏的温柔,“我来给伯父、伯母拜年,顺便来接你。” 眸底泛起薄雾,唐晓若故意别过脸。“接我做什么?当小老婆吗?” 隔了那么久,连通电话也没有,如此狠心? “小老婆?”闻言,唐爸爸一脸激动。 “你跟我进来。”唐妈妈拧着唐爸爸的耳朵,把他关进房里。 看不出人家有私密话要说吗?凑什么热闹! “你明明相信我是清白的。”柴田澈唇瓣微勾。 “你又知道我相信你了?”唐晓若倔强的反问,眼眶里慢慢的凝聚泪水。 “如果你不相信,那个巴掌就甩下来了?”他走近她,轻轻环住她的腰。 “我是看人那么多,给你留点面子。”她还嘴硬。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会给我留面子。”他含住她的唇。“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那……是不是无论我生气跑到哪里,你都会来找我?” “是。” “那……是不是哪天我要走,你都会挽留我?” “我不会让你走。” “那……是不是……” 后来的话变成轻语,全封在柴田澈热烈的吻里。 房里,唐妈妈用力的抱住唐爸爸,阻止他冲出去打跑未来的女婿。 “他在亲晓若!”唐爸爸气得脖子都红了。 “我知道。” “他在我的屋子里亲晓若,我的屋子耶!” “我看见了。”唐妈妈叹口气。 “孩子的妈,我的日本武士刀呢?” “你要武士刀干嘛?” “我要劈了那个臭小子!”唐爸爸激动的挥舞拳头。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