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算什么》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我爷爷最爱的小棉花儿,怎么躲在这里呢?” 一道慵懒的青年嗓音从沈雅星的头顶上传来。 躲在花丛里正打算享用草莓蛋糕的沈雅星,含着小叉子,仰起头来,看到一颗带着一对狐狸眼眸的大头正在俯视她。 她认出这颗大头,是连爷爷今年开始经常带在身边露脸的连家长孙。 据爸爸说,这个大哥哥将来是要接掌连家事业的,很受连爷爷看重,今年要出来开始“见见世面”,由于连沈两家的交情十分好,所以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此时青年虽然在笑,但她就是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 每次他见到她,对她露出这种笑容,就是要欺负她的前兆,让她瞬间升起浓浓戒心,手脚也微微抖了起来。 “连哥哥好……”软嫩的嗓音很有礼貌,但也掩不住微微惊惶。 对于沈家小女儿对他展现的害怕表情,连毅品挑挑眉,不以为然的淡淡冷笑。像是为了要欣赏她更多的惧怕表情,他故意伸出手,扯了扯她那头又细又鬈、像棉花一样蓬蓬的柔软短发。 果然,沈雅星缩了缩肩膀,一副又想逃开、又怕被他捉回来修理得更惨的表情。 连毅品淡笑着,故意用指头卷起她的发稍揪一揪,乐得看她像要赴死的紧张模样。 爷爷老是说她的发型很可爱,顶在头上彷佛一朵小棉花。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发质触感真的很好摸,一不小心会摸上瘾。 “妳躲在这儿偷吃什么?”玩够了她的头发,他的目光转到她手上那碟粉红色蛋糕,上面还缀了一颗新鲜欲滴的大草莓。 “草莓蛋糕。”感觉他的手离开她的头顶,她松了口气,乖乖回答。 “妳喜欢吃这个东西?”不爱吃甜食的他,瞧着蛋糕的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是啊,我最爱吃草莓蛋糕了!你……你要尝一口吗?”她有礼貌地要与他分享食物。 他本来想摇头,但看到她眼中犹豫不舍却又必须维持良好社交家教的挣扎神情,马上改变了主意。 “小棉花儿,妳最爱哪一个部分?奶油上那颗草莓?还是下面夹了草莓酱的蛋糕?”他仔细端详她手上的蛋糕。 “全部都爱!”她慎重地回答,期盼他能明了她的暗示──如果要吃的话,只要客气地吃一些些就好了,尽量好心地把蛋糕留给她。 听到她的回答,他唇边带着恶意的笑容突地扩大。 连毅品毫不客气地将她的盘子端了过来,用她的叉子将整块蛋糕叉起,送进自己张大的血盆大嘴里。 沈雅星张着小嘴,傻愣愣地看着连家大哥哥将她最爱的草莓蛋糕一口干掉。 “连哥哥……”他竟然把她最爱的草莓蛋糕吃光光了?! “真难吃!妳怎么爱吃这种又甜又腻的东西?”连家大少爷将叉子扔进盘子里,塞回她的小手里,一脸嫌恶地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掉嘴边不小心沾到的奶油。 “既然不爱吃,干么把蛋糕全部吃光光,一点儿也不留给我?”捧着空盘子,棉花短发下的晶晶眸子泫然欲泣地指控他。 他站起身来,悠哉地拍拍裤子上的青草屑。 低头看到她含泪的眼神,他心情愉快地笑了起来。 “因为我讨厌妳一副吃得很满足的模样。”对于她的指控,他一点儿愧疚感也没有。 这……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她吃得满足关他什么事啦? “我……我要告诉连爷爷,说你欺负我!”她生气地低喊,他实在有够过分。 “有种就去告状啊!不过别说我没事先提醒妳,大人们不会相信老成稳重的连家大少爷会无聊到去欺负小孩子,只会认为妳是在撒娇。虽然如此,要是被我知道妳真跑去告状,看我饶不饶妳。”他弯下腰,用斜长的眼角睨她一眼,慢斯条理地轻声威胁。 她瞪大眼,咬着唇,眼眸中不甘和惧意交织挣扎着。 他说的没错,她几次告诉爸爸、妈妈说连家大哥哥会欺负她,拧她的脸、拉她的头发、甚至藏她的洋娃娃,爸妈都只是一笑置之,认为他会这么做是因为喜欢她。有时候被她的告状吵得烦了,还会斥她胡乱说话。 如果他的捉弄是代表喜欢她的话,那她还情愿他多讨厌她一些儿,少惹她一点儿。 他斜眼瞧人的邪气笑容,老是会让她联想到图画书里坏心又恶劣的大狐狸,牠们就是一脸坏透了的表情。 她想不透,那么和蔼、那么慈祥的连老爷爷,怎么会有这么恶劣、这么爱欺负人的坏孙子? “我讨厌你……”她红着眼,噘唇低语。 “讨厌我,是吗?”他露齿一笑,对于自己被讨厌的事,完全不以为意。“那我再告诉妳一件会让妳更讨厌我的事。” 她一声不吭,戒备万分地瞪大圆眼睛。 “妳妈妈刚刚跟我说,妳最近吃了太多草莓蛋糕,有些发胖,所以这块吃完就不让妳再吃了。妳妈妈的个性说一是一,没得商量,也绝不会相信不爱吃甜食的我会抢走妳的蛋糕,让妳一口也没得吃。所以,妳就算去告状,也吃不到蛋糕了喔!” 她倒抽一口气,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低头瞪住光溜溜的空盘子,想到已经没有草莓蛋糕可以吃了,再看看他假好心的惋惜表情,忍不住悲从中来,呜哇一声伤心地哭了出来。 “呜呜~~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啦~~”她双脚蹬地,揉着眼睛迭声哭嚷。 听到她认输的哭声,连毅品心情大好,完全不以欺负年幼孩童为耻,相反地,内心还颇有一种略微变态的满足感。 没深思这种异样的情绪代表什么意思,他双手插进西装口袋,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 这一年,恶劣的连家大少爷十六岁,开始学习一步步迈往权力顶端的道路,而倒楣的沈家小女儿,这一年只有八岁,就已经遇见往后在她生命中分量最重的大克星。 第一章 十二年时光荏苒而过。 连家大少连毅品,从小就由祖父连万标刻意栽培,一直到二十八岁生日之后,在连万标的安排下,正式接掌“连氏企业”,担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经理一职。 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企业,是十分风光、羡煞众人的事,但是在立业的同时,联姻的期望与宿命,也立即被强压在这位连家长孙的身上。 因此,在二十八岁之后,连家老爷爷就开始三不五时地对他下通牒,每天照三餐要人传口谕给他,叫他快快选择一位名门千金联姻,完成人生大事。 长期的精神轰炸之下,已经被轰到麻痹的连毅品,听到眼前传令兵带来的消息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把眉毛挑了挑。 “这一次除了口谕,还有资料?”他背靠着皮面办公椅背,瞇眼看着桌上那一迭刚被送来的名门千金身家资料。 “是董事长要我拿来给您的。”只是刚好交送文件到董事长的办公室,就当场被派来传“逼婚圣旨”的小经理,猛擦满头的冷汗。 听在连家祖孙身边做事的秘书们说,这个新就任总经理职位的连家长孙,表面上对董事长十分的恭敬顺从,其实他的行事十分果决分明,极有主见,跟董事长连万标的个性一模一样,也正因为两人都太有主见,因此常常见到祖孙俩因意见不合而在暗地里互扯后腿,斗法斗得很凶。 挑媳妇结婚这么重要的事,董事长不亲自来告诉他的孙子,反而要一个小角色跑腿传令,摆明了是在上演一出祖孙之间的拉锯战,他只是来当炮灰的。 小经理在心里拚命向上天祷告,希望不要被这一对喜怒难测的祖孙迁怒而丢了饭碗。 现在时机歹歹,失业很可怕耶! 连毅品倾身向前,一脸无聊地伸手将资料掀了掀,一不小心倾倒了三分之一的资料,哗啦啦的像小瀑布般流到地板上,散得到处都是。 小经理“啊”的一声,迅速蹲下去捡拾。 连毅品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一起蹲下去捡。 “总、总经理!我来就好,您不用忙!”小经理慌张地将他手上的纸张接过来。 “是我弄翻的,我有责任把东西收拾好。”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捡起另一张纸。 小经理一听,双眼瞬间对他浮起崇拜的光芒。 在职场打滚不少年,看多了心高气傲、眼睛生在头顶上的所谓“成功人士”。现在这个社会上,能放下身段、没有架子的上司很少、很少,没想到眼前就看到了这么一大个,而且还是“连氏企业”的年轻大少爷。 “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他红着脸,笨拙但是十分诚挚地表达出完全的臣服之意。 连毅品笑睨他一眼,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谢谢你。” 他站了起来,走回办公桌后,很明白身为人家的上司,既然下属抢着做事,他也就没必要去抢下属有心表现的机会。 看着小经理恭敬地将资料迭好,重新推到他面前,他斜扬的长眸向资料扫了一下,脑袋里迅速打转,想着要怎么请经理回话给爷爷,再一次拒绝掉这个无聊的命令。 他开始正经地思考,是否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爷爷别再拿婚事照三餐来烦他? 低头随意一扫,突然,第一张资料上头的女孩照片吸引住他的目光。 他伸出手,抽来最上面那张资料仔细端详。 照片上,一个顶着软蓬蓬短发的女孩,端着一张有些眼熟的俏丽脸蛋,正对着他灿烂笑着,笑容里带着一半成熟、一半天真的可爱娇气,黑白分明的双眸弯成愉悦的弧形。 他沈吟一会儿,盯着那张眼熟的笑脸,脑海里久远的尘封记忆缓缓开启。 他想起那个看见他老是会发抖,抖得让他不禁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然后就忍不住故意惹哭她的八岁小女孩。 “当年的小棉花儿长大了啊?”不知道她现在见了他是否仍然会发抖? 连毅品思索了一下,带笑的钭长锐眸闪过一抹捉弄的兴致,心里有了计量。 “请你转告我爷爷,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女孩联姻的话,那就选沈家最笨的那一个女儿好了。”长指对着沈雅星的照片弹了弹。 “最笨的那一个?”小经理一头雾水地重复他的话。 “对,最笨的那一朵小棉花儿,别说错了。要是传错了话,我的终身幸福可就要被你搞砸了。”他表面上十分慎重,一丝玩笑的表情也没有,眼底却带着一抹奇异的讥诮。 “是、是,我一定把话完整传到!”小经理大惊失色,连连点头保证。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张资料放进抽屉里,然后唤来一名秘书,将其他一大迭资料全都送进碎纸机里。 小经理退出连毅品的办公室,一路上百思不解。 人家娶老婆要不选最美丽的,要不就选最聪明的,哪有人会选择人家家里最笨的那一个女儿来当老婆? 而且,连大少没有指名道姓,会不会搞错最笨的那一个是哪一个啊? 万一对方有很多女儿,他们会知道他要选的是哪一个女儿吗? 小经理很快地又耸耸肩。“算了、算了,不关我的事。有钱人的心思,还真搞不懂。” 管他的,只要他没有被害得失业,什么都好。 就算连大少要选最丑的,他也没意见。 摇摇头,小跑步向董事长复命去。 “什么?” 一口草莓蛋糕从沈雅星张大的樱唇里掉出来,她傻傻地瞪着眼前像是要来寻仇的姊姊们。 基本上,沈雅星已经很久没遇过那个老爱惹她哭、眼睛很邪恶、性格很扭曲的连家大少爷,久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到已经淡忘了当年这个人对她有多坏了。 十二年前,她每见到他一次,就被他整哭一次,害她见了他就像见到鬼一样怕得要命,偏偏两家又住得近,只要有饭局聚会,两家小孩就一定会碰面,躲都躲不开。 当她听见他被连爷爷送出国去留学时,曾偷偷拍手叫好,乐得三天睡不着觉,抵死也不肯跟姊姊们一起出国留学,就怕国外留学生的世界太小,会跟他冤家路窄。 后来,一听说连大少爷即将学成归国,进入家族事业学习,她又马上主动跟父母请缨,乖乖放洋逃到国外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就算姊姊们都完成学业一一回国,只剩她一个人在国外也不怕。 但人是健忘的动物,经过了十二年,连毅品的样貌在她心中早已渐渐模糊,小时候的戒心也渐渐淡去,虽然偶尔会听到他的消息,但她已不会再像惊弓之鸟般,一听见他的名字就抖。 一到暑假,她就像往常一样,快快乐乐地搭飞机回来,整天窝在家里,几乎不跟父母出席社交聚会,反正有头顶那一大群一个比一个还美的姊姊们照亮社交圈,没人会在意少了一只沈家的丑小鸭。 谁知道,人在家中坐,祸事还是会从天上掉下来…… “连家老爷爷派人来家里提亲啦!”七双艳丽的眼眸,含怒带怨地对她齐齐发射必死光束。 “我听说了啊,但关我什么事?”她耸高眉头,被必死光束射得好无辜。 “来提亲的人说,连大少爷看中咱们沈家最笨的那个女儿!”沈大姊代表发言,听得出她咬牙切齿、饱含不甘心的语气。 杀气腾腾的姊姊们完全不明白,她们心目中崇拜多年的白马王子连毅品,为什么会选中她们沈家八个姊妹里,除了爱吃蛋糕外,还一点儿也不漂亮的那一个? 她们么妹从小就长相普普、功课普普,不仅手脚笨、反应慢,而且还出门会走丢、在家会摔倒。她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只有皮肤超白嫩,顶着蓬蓬鬈鬈的小短发,像只小绵羊一样,可爱得让人想踹一脚。除此之外,她们怎么也不明白,连毅品到底是煞到她们么妹哪一点? “他只说沈家最笨的女儿,我们家姊妹有八个,谁说最笨的就是我?”沈雅星不以为然地低哼一声,把刚刚从嘴里吓掉出来的一口蛋糕,再塞回嘴里去。 那个连毅品真是侮辱人耶,什么叫“最笨的那一个”?不会把名字讲清楚吗? 现在,七个从小就爱慕他的姊姊们,全都一脸忿恨地一齐伸手指向她,异口同声地说最笨的那一个就是她,分明就是故意要她沈家姊妹为他阋墙咩! 姑且不论这个伤感情的智商问题好了,记得小时候,连毅品看到她就讨厌,老是在大人背后恶整她,怎么可能会想要娶她呢? 除非他日子过腻了,想找个乐子来玩玩。可是他现在是选老婆,又不是选玩具,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选她啦! 她轻声一笑,认定姊姊们绝对是误会了,因此耸耸肩,快乐地大啖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看沈雅星一副对连毅品的提亲不当一回事的态度,还有那一记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什么意思的刺耳笑声,七个姊姊理智全飞,醋意乱泼,很想打爆她的棉花头。 “妳的表情真让人手痒!”个性比较冲动的七姊说出众姊妹的心声。 “不然妳们其中一个出面去承认自己最笨,那就可以嫁给连毅品啦!”她不知道大难临头,还真诚地提供姊姊们良心的建议。 “妳在讽刺我们只能装疯卖傻才能吸引连毅品的目光吗?”她们又不是没行情,就算哈人家,也不会降低自己的格调、破坏自己的行情好不好?经营形象要花很多心血的耶! “既然人家想要一个最笨的,那么妳们只要努力展现最笨拙的那一面,让连毅品来评鉴谁最笨,那就可以嫁给──哇~~妳们怎么动粗啊?我、我的蛋糕啦~~妈啊~~姊姊打人家啦~~” 话还没说完,七个姊姊加起来十四个花拳头,卯起来围殴沈家那个最笨还不承认自己笨、而且不知道在走什么狗屎运,竟被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煞到、死有余辜的沈家最笨小女儿…… ※※※※※※※※※※※※※※※※ 连万标邀请沈家一家人到连家吃饭,表面上是聚会,实际上双方心里有底,这次会面便是为了确认一下两家的婚事。 由于沈家八个女儿跟连家的小辈从小就玩在一块儿,为了热闹一些,连万标不但邀请了沈家所有的女儿,也将自己的孙子、孙女们都叫回来吃饭当陪客,让他们这群不太见面的儿时玩伴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 虽然有些害怕遇见连毅品,也不认为这次的亲事真的会跟自己有关,但是这次是从小就十分疼她的连爷爷作东,不去实在不好意思,因此沈雅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父母来到连家作客。 “连爷爷~~”一到连家,看到了连万标,沈雅星就像只小鸟般奔到他身前,亲热地娇唤一声,没注意到沈家及连家小辈们对她投以又羡又妒的神情。 连万标的个性一向严肃难亲近,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沈雅星特别投他的缘,唯独见到她时才会笑咪咪的,连家的子孙里,也没见他多疼爱哪一个,就算是长年跟在他身边的连毅品,都只有接受严格要求的分,别想得到一个宠溺的笑容。 “我的小棉花儿越来越漂亮喽!快过来给爷爷看一看。”连万标呵呵笑着对她伸出手,摸摸她软软的发丝。 沈雅星原本娇憨地笑着,突然间,她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十分专注地投射在她身上。 她直觉地转头找过去,蓦地看到一双精亮的扬长眸子。 她惊跳了一下,迅速掉转回头,浑身僵直。 连万标没注意到她的脸色,一见大家都到齐了,挥挥手宣布开饭,领大家进饭厅。 由于年轻人多,餐桌上热热闹闹,十分轻松。但沈雅星从头到尾一直紧绷着情绪,坐立不安,觉得从桌子正对面的方向不断射来好锐利的目光,刺得她肌肤微微发疼。 连家强势的遗传基因让连家小辈们的外表皆颇为神似,加上她近年来在国外读书,很久没来连家走动,因此有好几个人几乎都忘了叫什么名字。但是,虽然很久没与连毅品见面,她却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一向迷糊、不善于认人的她,并不是瞬间变得眼尖敏锐了,而是她一不小心与他的目光相触,就忍不住口干舌燥、心脏狂跳、手心汗湿,这么强烈的直觉反应,让她想忽略也没办法。 吃完了饭,大人们神神秘秘地移到偏厅去谈话,年轻小辈们挤到娱乐室去聊天看影片,沈雅星则趁乱逃到花园里,很没种地躲了起来。 坐在花丛旁,沈雅星吁了口气,终于放松了一些。 揉揉小腹,觉得一肚子的食物全都堵在紧张得快痉挛的胃里无法消化,有些难受。 “小棉花儿,躲在这里做什么?”一道过于轻柔到令人背脊发毛的男性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沈雅星反射地仰起头来,就看见一颗背着光的大头笼罩在她上方,脸孔暗糊糊的看不真切。 眨了眨眼,脑中像装了自动控制系统一样,先是“嗡嗡嗡”地警铃大作,接着呆了三秒后,便立即惊跳起来后退一大步,动作一气呵成,十分流畅,完全没跌倒。 对于自己难得出现的敏捷动作,沈雅星一点儿成就感也没有,反而在心中暗暗流泪。 果然有练过有差,小时候练成的反射动作,就算过了十二年没用,还是十分熟练,几乎跟求生本能有得比,可见她小时候被这男的荼毒得有多惨。 男人没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只是微微瞇起眼,十分嘲讽地看着她有些滑稽的姿势。 沈雅星在脑中尖叫,双眸瞪得好大,惊恐地望着他,觉得双腿膝盖像在打电报一样,开始很没志气地“答答答答”拚命碰撞。 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双眼睛! 这双她看了都会作恶梦的邪恶狐狸眼! “见了我干么像兔子一样跳开?我有那么可怕吗?”斜长锐眸凉凉地瞥她一眼。 这一瞥,让她浑身汗毛全部竖直立正,往后再退一步,双腿软得跪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过了十二年,她以为怕他的老毛病已经好了,没想到一碰到过敏原,不到三秒钟就马上发作。 “连……连哥哥好。”她尴尬地笑着,表情看起来像快哭出来了。 “妳还记得我呀?”他挑挑眉,轻柔地问。 “我记得啊,当然记得,你是连爷爷最喜欢的孙子嘛!”她一径儿地点头,偷偷试着向后爬行一吋。 连毅品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垂着眸子冷冷瞧她。“十二年不见,妳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怕他的样子,怎么看就怎么有气。他头上有长角,还是嘴里有长獠牙吗?她这么怕他做什么? “谁说没变?我当然变了。所谓女大十八变,当年我只有八岁,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当然有变啦!哈哈~~”她紧张地干笑。 “小时候的妳见了我就抖,现在见了我,还是一样没长进。告诉我,妳哪里变了?”他不以为然地撇唇冷笑。 “我……我……我年纪不同了,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她想了一下,努力想出一个跟十二年前不一样的地方。 “喔,妳二十岁啦?”他微笑地点点头。 “对啊!”她很骄傲地挺了挺胸。她好歹也是大人了,他不能再把她当小朋友捉弄了吧? “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关……关你什么事?” “好奇呀。”他淡淡耸肩。 “好奇?你……你不是最有实力、最被看好的连家接班人吗?有本事就自己查,干么问我?”她红着脸回话。 啊,她刚才应该提一下,她现在的胆子也比小时候大了一些。小时候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今天她可是跟他胡扯了好几句了呢! 他斜飞的眼眸深幽幽地望着她,没有被抢白的恼怒,反而浮出一抹兴味。 “自己查吗?好主意。”他很稀奇地赞同她的话。 她张大眼,愣愣地看他蹲了下来,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像是奸诈的狐狸,正在想着要怎么设计她。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想……吃了她。 她微微一颤,正要站起来,他却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你要做什么?” “调查呀!”他微微一笑,笑得不怀好意。 “调查什么?”她迷惑地看着他。他说话一定要这么玄、这么简略吗?听都听不懂。 “调查妳有没有交过男朋友。”说完,他将她拉过来,另一手探进她软蓬蓬的发丝里,扣住她的后脑勺,倾身向前。 接下来,她像被雷劈到一样,整个人完全傻了,只能愣愣地瞪着眼前越来越放大的男人脸孔。 然后,唇上被凉凉的物体覆住,她完全石化。 他……他的唇怎么贴到她唇上去了?! 啊啊啊……哇啊~~ 第二章 沈雅星捂着唇,像一滩稀泥般从连毅品身上滑下,软软倒在草地上,浑身软绵绵的施不上力。 她……她是中了什么毒?还是撞了什么邪?怎么嘴唇被连毅品碰过之后,就完全失去力气啦? 在草地上徒劳无功地蠕动一下下,最后干脆缩起肩膀,摀住烫红的小脸,当只没种的红面小鸵鸟。 “吓傻了?只是一个吻而已,也能让妳吓成这样?真没用啊妳!”连毅品屈膝单跪在她身旁,一脸不屑地伸出长指戳弄着毫无反击能力的小呆瓜。 沈雅星躺在草地上一动也不动,自暴自弃地任他戳,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反击他的调侃。 她真的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给吓呆了。 觉得自己被吻了的剎那,她顿时产生异象,不但眼前星光乱乱转,耳里也鸣声轰轰响,更别说心脏在剧烈跳动后呈现出运动过度的缺氧麻痹状态,血液全集中到白皙的脸庞上,整张脸蛋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似的。 她觉得自己变得好怪啊! 难道是因为他的过度靠近,害她的身体产生异常的过敏反应? “你调查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亲我有什么关系?”她从双手掌心下发出微弱的音量向他质疑。 “有没有人说过妳亲吻挺笨拙的?”他不介意昂贵的西装裤是否会弄脏,很惬意地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反正是在自家院子里,不用太在意他的贵公子形象。 “才、才没有!”她又羞又怒的立即否认,手一放下,才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摀住脸不看他。 他倾身过去,大掌握住她双手手腕,将她的手从她脸上拉开,分别压在她耳旁两侧的草皮上,强制地要她看着他。 他的整个身子悬宕在她身上,像是一张网般,将她给圈箍住,让她躲不了,也逃不开。 她紧张得全身僵硬、呼吸困难,对于他这种既压迫又亲密的距离,完全不知所措,好想将自己缩成一团。 “你……你要干么?”她僵硬地缩在他身下,一动也不敢动,由他双手传来的男性力量,让她忍不住怯懦地吞了吞口水。 “没有人说过?”他挑挑眉再问一遍。 “当、当蓝!”她紧张得有些大舌头。 “说得也是,这似乎是妳的初吻,青涩得不知如何反应。既然没有经验,当然就没有人知道妳亲吻的技术有多逊。”他点点头,扬唇嘲弄一笑,胸有成竹地公布他的“调查结果”。 一团火轰地从她脸上炸开。 原来他亲吻她,是为了测试她是否有亲吻经验,藉此来判断她是否曾经交过男朋友?他怎么这么……这么……这么过分?! 她故意不否认也不承认,重重哼一声后撇过头去,随他怎么讲,委屈的表情活像刚被他给辣手摧花一样。 “恼羞成怒了?没经验又不丢脸,多多练习不就好了?”他不以为然地轻拍她的脸,低声一笑。 “我才不是为没经验的事生气!”她生气地反驳。 “那妳是在怒什么?”他微微失笑。她知不知道刚刚那句反驳已经间接地承认她真的没有与人亲吻过? 想到是他得到了她的初吻,一股男性的骄傲不禁从心底升起,忍不住用指节轻轻抚过她一直红通通的可爱嫩颊。 她毫无心机的反应,既直接又可爱,逗得他心情很好。 “你……你要动手之前,好歹也要绅士地询问一下能不能吻我吧?怎么可以像恶霸一样,说亲就亲?”她蹙起眉头,嘟唇轻嚷。 “原来妳在意这个啊?好吧,那么我们重来一次。”他轻轻喔了一声,一脸没啥了不起的模样。 “重、重来一次?”她瞪大眼。 他的意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要再亲她一次吧? 厚!他真是得寸进尺耶! 她才不会让他如愿咧! 嘿嘿,如果他真的问她,她一定要耍耍他,然后很直接地拒绝他,绝对不给他面子,藉以报复他对她的捉弄。 “小棉花小姐,请问我可以亲吻妳吗?”他的表情十分绅士,果然开口询问她的意见。 望进他的眼底,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一时之间被他斜飞的邪恶狐狸眼给迷住,差点栽进他几乎要溺死人的深邃眼神里,傻傻点头。 用力眨眨眼,强迫自己脱离他的视线,她很做作地轻咳一声,打算顾左右而言他,不给他正面回答。 “我才不是小棉花,请你称呼我沈雅星小姐──咦?唔唔~~” 那两片凉凉薄唇的主人,早就看穿她的拙劣技俩,不管她的意愿,也不等她说完,就毫不客气地俯贴下来,先下手为强,堵住她还没说出口的拒绝。 可恶、可恶!她没点头同意,他怎么可以动口啦? 她不依地踢蹬双腿,他长腿一挪,压制住她不安分的双腿,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更加亲密暧昧。 真是太失策了! 她怎么会忘了他最爱捉弄她的差劲嗜好,居然还傻傻地相信他会对她待之以礼,展现绅士风度! 小手抡成拳捶打他的肩,下意识想要张口抗议,没想到他的舌头竟然趁隙钻进她的口中,甚至十分放肆地开始卷吮她的舌尖。 从来没被这样吻过的沈雅星,吓得大惊失色,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哀怨地闭上眼任他蹂躏。 随着他的吻越来越深入、越来越限制级,她的神智也越来越涣散,呼吸越来越急促。 昏昏热热、晕晕沉沉之间,除了他的亲吻,她已经无法分心地知觉任何事,脑子里只能不断地回荡着一句话── 呜呜~~失策、失策……又一个失策啦…… ※※※※※※※※※※※※※※※※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向最爱的草莓蛋糕,现在竟然完全引不起她的兴趣。 对着色香味俱全的可爱蛋糕,沈雅星双手撑着脸颊,没胃口地轻轻叹气。 那天被他强吻过后,她的魂全被吓飞,只能傻傻地任连毅品牵着手回到屋里,完全没发现她跟他的发上、身上沾有草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见到他们略微狼狈的外表后,先是讶异地沈默几秒钟,接着全都露出心知肚明的暧昧眼光,笑着对他们两人直说恭喜,确认了两人的喜事。 然后,沈家七个姊姊们又妒又羡地围了过来,十几只手轮流猛揉她的头,故意把她细软的短发给揉到打结。 沈家夫妇对于小女儿不合宜的外表虽然不甚认同,但在人家家里作客,不好发作教训,只好一边笑着,一边偷偷瞪她。 在父母的责备目光、连毅品的威胁目光、以及连爷爷的期待目光内外三重夹攻下,她有苦说不出,只能欲哭无泪地挤出微笑,一点儿也没有即将当上新嫁娘的娇羞和喜悦。 真是恭喜个头啦!她一点儿都不想嫁给那个从头到尾就轻视她的智商、枉顾她意愿的坏心大狐狸! 在妈妈面前不敢说粗话,沈雅星只好很闷地在心里暗骂连毅品几百遍。 “雅星?连老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在妳生日那天宣布妳跟毅品的婚事,妳觉得如何?”沈母坐在她身边,唤着失神的女儿。 “为什么是我?”她回过神来,不情愿地嘟囔道,出气似地用叉子戳蛋糕。 如果连毅品想要联姻的对象是她,那不就等于逼她当上“沈家最笨的女儿”? “雅星,不想吃的话,就把蛋糕收进冰箱,不要浪费食物。”一向注重女儿教养的沈母皱起眉头,对于她的行为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她叹口气放下叉子,神色苦恼。 “妈,我跟他从小就不对盘,你们真的确定他想娶的不是七个姊姊中的一个?”她好希望出现奇迹,大家突然发现原来是他们搞错了,连家看上的新娘并不是她。 “傻丫头,连家老先生跟毅品在吃饭那天都亲口说了妳的名字,还有什么确不确定的?”沈母取笑她,以为她是太过惊喜,不敢相信事实。 连毅品无论外表、谈吐、风度、甚至事业成就上,在年轻一辈中都是上上之选,许多名媛淑女都对他倾心不已,能被他看上,也难怪女儿会不敢置信。 沈雅星一听,小脸垮了下来。 “连哥哥他从小欺负我到大,为什么会想要娶我?我嫁给他会被他欺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我要逃婚啦!”越想越觉得人生好黑白,她绝望地喊出心底的话。 “妳在说什么傻话?逃婚?”沈母大惊失色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贵妇气质差点瓦解。 “发生了什么事?”沈家大姊刚好走出房门,从客厅经过,看到母亲难得惊慌的表情,十分好奇地插嘴问道。 “老大,妳来听听,老么这丫头竟然说要逃婚,真是气死我了!”沈母拉大女儿过来评评理,气呼呼地坐了回去,脸色难看地重拾端庄的贵妇形象。 “妳敢逃婚?不怕连毅品对妳报复吗?”沈家大姊知道她从小就怕连毅品,因此很坏心地故意朝她的弱点攻击。 沈雅星想起连毅品那张奸诈邪恶的俊脸,忍不住背脊一凛。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示弱,不然就会被人吃得死死的!如果她不自立自强,就这么任人吃死死的话,以后她的人生一定会变成黑白的! “难道他看中我是软柿子,认为我不敢反抗他吗?我、我……我就逃给他看,让他知道我一点儿也不笨,一点儿也不好惹!”沈雅星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握拳,向母亲跟大姊宣示。 “老么!妳在说什么傻话啊?”沈母差点气厥过去。 “唔,有气魄!”大姊点点头。 沈雅星一脸正气地抬起下巴,挺起胸脯。 “不过……妳的腿为什么在抖?”大姊往下瞄了瞄她的腿,戳破她强装出来的勇敢。 “妳……妳看错了啦!”沈雅星心虚地赶快坐下,顺便将裙襬拉往膝盖遮住,努力掩饰自己的胆小。 “老大,妳赶快劝一劝老么,教她千万别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啊!”沈母急急开口,以为大女儿在怂恿小女儿反抗两家已经说好的婚事。 他们沈家跟连家,在商场上有头有脸,两家联姻的事早就传出风声了,容不得出尔反尔,更不能把婚事像办家家酒一样随口说说当玩笑话。 “妈,放心啦!老么的胆子再大,也不敢逃婚的啦!而且就算要逃,依照连毅品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的个性,也不会让她真的逃婚成功的。”沈家大姊胸有成竹地安抚母亲,完全不将小妹的宣言当一回事。 沈大姊一番看扁她的言语,让沈雅星气不过,也激起了她有生以来最强烈的叛逆心。 “哼,逃婚算什么?况且我又不是没人要,只能嫁给连毅品!” 沈大姊听了只是很坏心地哈哈大笑。“妳逃不了的啦!” “我就逃给妳们看!” “少来了,妳没那份能耐!”沈大姊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还轻视地对她挥挥手。 “我就逃给妳们看~~”沈雅星握拳尖叫。 “有种妳就逃啊!”沈大姊凉凉回应。 看小妹被自己惹得胀红脸、哇哇叫的模样,从小喜欢的白马王子竟然选择小妹而不是她的不满及怨气,很神奇地消了一大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等等记得也叫其他妹妹们过来如法泡制一番,逗逗小妹消火气。 “妳们两个都给我住嘴!进自己房里反省,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沈母已经听不下去,再也无法忍受两个女儿幼稚兼没气质的言行,立即把两人赶进房里罚禁足。 一向不敢违背母亲的沈家女儿们立即噤声,懊恼地偷偷互瞪一眼后,乖乖回房蹲着。 ※※※※※※※※※※※※※※※※ “逃婚算什么?雅星她说出这句话?” 连毅品双手环胸,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挑眉看着十分嚣张地坐在他办公椅上的“抓耙仔”。 “是啊!你似乎选了一朵很不安分的小棉花儿呢!” 连万标一脸悠哉地跷着腿坐在舒适的大皮椅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把从沈家那边传过来的逃婚宣言,毫不保留地转达给孙子听。 连毅品瞥了祖父一眼。“你干什么这么乐?” “我想看你怎么摆平小棉花儿呀!”连万标坦白地回答。 “那还不简单。”连毅品耸耸肩,低头翻了翻摆在桌上的文件,摆明了没将沈雅星的逃婚宣言当一回事。 “想用压迫手段?我可不准你欺负她!”连万标一眼就看穿了孙子的打算,马上拉下脸警告他。 连毅品闻言抬起头,看了老先生一会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结婚吗?我都顺了你的意,决定成家,甚至还选了你最中意的女孩了不是?可是现在不是我不想结婚,而是人家不想嫁我,我不使点手段,难道你不怕我结不成婚,跑了媳妇?” “既然你知道我最喜欢雅星那丫头,哪会放任你用强硬的手段去对付她?”连万标依然坚持他维护沈家丫头的立场。 “爷爷,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孙子?”连毅品冷笑一声。 瞧爷爷急吼吼地要帮沈雅星出头,要是不明究理的外人听见了,还以为他是很有心机的坏人,而沈家丫头才是爷爷的心头宝贝孙。 “你姓连,当然是你啊!”连万标假装听不懂他的讽刺。 “那么,对于雅星的逃婚宣言,你有什么意见?”放下文件,他决定专心地跟祖父对话。 老人家他今天摆明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管他的动机是来看他的笑话,还是来关心他的婚事,若不好好跟他谈一谈,恐怕老人家会在他的办公室里闹他一整天,扰乱他的工作效率。 一老一少,祖孙俩面无表情地互相对望,两人的气质看起来十分的神似。 在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稳外表下,他们皆拥有相同的固执与自信,掌控权势的能力与野心更是势均力敌,谁也不愿当被人牵制、弱势的那一方。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很讨厌,我明明要把公司交给你,却又不将权力完全下放到你手上。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让雅星乖乖嫁给你,我就把公司的权力完全转移给你。”连万标把心里的盘算挑开来说明白。 “这是条件交换?”连毅品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感到不耐烦。 老人家真是越老越不甘寂寞,本来以为他答应结婚就会没事了,没想到爷爷还抛出这一招要他接。 对于家族事业,他有许多的抱负与理想想要施展,想要靠着他的双手将连家的事业推上更高峰。 但作风保守的爷爷却一直赖在他的头上,绊着他的手脚,还让他偶尔遇到挫折。这种不被爷爷信任的感觉,隐隐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没错。你必须想办法让雅星那丫头心甘情愿地嫁给你。”连万标点点头。 “雅星是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这其中有什么差别?”连毅品垂眼问道,看不见他眼眸中的思绪。 “古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公司就像是一个国,而整个商场就像是一个天下。我从小栽培你,对于你的能耐,我很有信心,但这只到修身的程度。如果搞不定你的另一半,就是没办法齐家。没办法齐家,那就表示无法治国,更别谈要治天下了。我一点儿也不放心将我毕生的事业,交给连“齐家”这个程度都还达不到的子孙手上。” 连毅品斜长的眼眸微微一瞇。 “请问爷爷,我可以另外选择一个绝对会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女人吗?”他不怎么认真地向爷爷请示。 “不行!雅星是当初你自己选的,我可完全没逼你。”果然,连万标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很爽快地一口否决他的请示。 爷爷的答案,当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不置可否地淡笑一声,只是笑意隐含嘲讽。 “你以为我不知道雅星一见到你,就像小羊见到大老虎,吓得只想逃之夭夭吗?这对一向很有女人缘的你来说,应该是种挫折吧?”连万标很不客气地嘲笑他。 “我没自大到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他微微挑眉回答。 “雅星的性子很敏感,像只小动物一样。你在商场上面对强大敌人的应对能力,我很肯定,只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会如何对付容易受惊,却又不肯巨服于你的小对手?”连万标的眼中闪过想看好戏的神色。 “雅星那丫头称得上是我的对手?”他对于爷爷的话,感到啼笑皆非。 别说那个丫头一点威胁性也没有,就算有,他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头,完全不必费力,那丫头就会直接吓晕了。 “有我撑着腰,她没有资格当你的对手吗?”意思就是说,他连万标会想办法让草食性小绵羊多长几颗利牙来咬他。 “……要不是我很肯定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真的会开始怀疑,雅星是不是你背着奶奶在外面偷生的。” “别这么说,人的心天生就是长偏的,我也不例外嘛!”连万标露出无辜的表情。 连毅品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反应。 “老狐狸。”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后,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离开办公室。 虽然连毅品没再说半句话,但连万标十分明白,他那个心高气傲的孙子,已经接下了他的挑战。 看着孙子走出去的背影,连万标身体向后一靠,深深躺进大皮椅里,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小狐狸,好好表现啊!” 他可是很期待孙子跟小棉花儿之间接下来的发展哩! 第三章 连、沈两家在口头上说定连毅品及沈雅星的婚事之后,连毅品为了要与沈雅星早一些培养出比较良性的感情基础,上午先打了一通电话到沈家订下约会时间,接下来很努力地将工作处理完毕,在傍晚时分准时来到沈家,要接沈雅星出门去约会吃饭。 “毅品,请你等一会儿,雅星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沈母笑着招呼连毅品。 “谢谢。”连毅品斯文地点点头。 “雅星,快一点,毅品已经在客厅等妳了。”沈母走到楼梯底端向楼上唤道。 “喔……”有气无力的嗓音从楼上传下来。 听出她声音中的不甘愿,连毅品似笑非笑地扬扬眉。 沈母看他一眼,转头望了望楼上,突然神秘兮兮地将连毅品拉到客厅角落,压低音量跟连毅品说话。“这丫头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前两天跟她姊姊吵架,竟然说出要逃婚的话,真是吓坏我了。”沈母紧张地拍拍胸口。 “我知道,爷爷已经跟我说过了。”连毅品笑着点点头。 “我请连老爷将这件事转告你一声,是希望在婚礼举办前的这段时间,如果雅星丫头做出了什么没有经过大脑考虑的笨事,请你千万担待一下。”沈母开门见山跟他解释。 “我了解。”连毅品点点头。 过了几分钟,楼上还是没动静,沈母皱着眉走上楼,到雅星紧闭的房门口轻敲几下。 “雅星,妳到底好了没?”沈母低唤。 “还……还没啦……”小小声音从门板后方传出来。 “妳这孩子在做什么?人家连毅品明明早早就打电话来约好时间了,妳却从早上蘑菇到现在都还没弄好。” “我……我突然头痛耶……”猫叫声一样的回答,听起来很心虚。 “赶快穿好衣服,出来吃头痛药!”沈母用手指敲敲门催促。 “……喔。” 跟着走上楼来的连毅品,正巧隐约听到一声懊恼挫败的叹息,差点笑出来。 等了一会儿,房里还是没动静。 “雅星,快一点!再不出来,我就进去逮人了,不要逼我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女儿竟然让客人枯等的不礼貌行为,使得沈母敲门的动作稍微失去了耐性。 “不想丢脸那就别催了嘛,我又不想跟他出去……”沈雅星偷偷地咕哝。 “妳说什么?”沈母耳尖,听到她的碎碎念。 “我……我的眼睛肿起来,不能见人啦!”沈雅星飞快地在房内娇嚷道,死也不肯出来。 沈母看穿她的小伎俩,将她最新版本的理由给驳回。 “妳小时候连包尿布、流鼻涕的模样都让毅品见过了,眼睛肿算什么?快点出来,别再找借口!”沈母不悦地拉长脸责备。 “不要啦,我……我我我……对了!我找不到合适的裙子啦!” 女儿一再的拖拖拉拉,终于让沈母火大了。 “开门,妈妈帮妳看看!我要看妳整理打扮了一整天,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沈母冷着脸命令道。 听到母亲沈下来的嗓音,沈雅星暗叫不妙,知道已经惹母亲生气了,只好马上乖乖地将门拉开一道缝,硬着头皮对着母亲笑。 瞧见她以一身粉嫩嫩的甜美妆扮出现,雪白的脸上红扑扑的,连毅品眼睛一亮,心情很好地微微扬高唇角。 眼睛偷偷一瞄,就看到连毅品似笑非笑地正在望着她,以为他在看她闹笑话,沈雅星嘟着唇撇开头,小脸火热成一片。 “妳都打扮好了,还不出来?什么眼睛肿、没裙子!”沈母没好气地推开房门,像抓小鸡一样地将她从房里拎出来,扔进连毅品的怀里。 “啊……”沈母将她推向连毅品时,沈雅星的脚绊了一下,还好连毅品反应快,立即伸手接住她跌过来的身子。 跌进散发着淡淡古龙水味的温热胸膛里,两条胳臂被他的大手不紧不松地握住,沈雅星缩着肩靠在他胸前,紧张得心脏就快要从喉咙里头跳出来,瞪着他胸前第三颗扣子,不敢抬头看他。 “谢……谢谢……”她尴尬地站直身子,避免与他的身体再有任何接触。 他刚刚搭在手臂上的大手热度,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上一次他亲她的时候,也是用这种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的双手压制在草地上。 他的手劲虽然称不上太温柔,却并非是用男性先天的力量胁迫她就范。 那时她虽然嚷嚷着他很不绅士,不经她的同意就亲她,其实后来仔细想一想,她似乎并不讨厌他的亲近…… 连毅品很自然地拉起她的小手,让她勾着他的手肘弯处,转头对沈母道别。“伯母再见。” “妈妈再见。”沈雅星跟着扯出笑容,对母亲挥手。 “你们好好地玩喔!”沈母面带和蔼的笑容,站在门口跟他们两人挥挥手,若有所思的目光特意瞧了女儿两眼。 接到母亲的目光,沈雅星暗叹一口气。 她知道妈妈表面上是礼数周到地跟他们送别,其实是要监督她有没有乖乖上连毅品的车子跟他约会去。 “不想跟我出来吃饭?”与沈雅星并肩走向车子时,他低头轻声问。 “没有啊!”她的眼光心虚地往四周游来游去,就是不看他。 虽然曾在妈妈跟姊姊面前喊说要逃婚,还喊得好大声,但在他面前,她哪敢承认啊? “没有就好。”连毅品低声在她耳旁回了一句话,不等她回答,便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旁人看他们两人的动作,乍看之下像是他在对她嘘寒问暖,十分呵疼,其实没人知道他老是这样偷偷对她威胁警告。 哀叹自己胆小没用,又不敢跟家人告发,她只好咬着唇,乖乖坐上他的车,跟他一起去吃饭,展开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 进到餐厅里,侍者将他们两人带到预订的座位坐下。 坐在他面前,她不断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从对面射向她,她紧张地拿高菜单,遮住他的视线,心慌意乱地在菜单上乱指一通,也没看清自己点的是什么。 菜单收走后,在上菜之前,她拚命喝水,假装很忙,喝完了水,又借口尿遁,在厕所蘑菇了半天,本来想说菜应该上来了,她回到位子后就可以借着吃东西,避开与他尴尬的大眼瞪小眼。 谁知道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到他们的桌上还是空空的,她几乎要昏倒。 “唉唷,怎么还没上菜?真是慢……”正想缩回化妆室继续磨时间,不料连毅品正巧抬起头向她这边看过来。 被他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回座位。 双手手指在大腿上偷偷扭绞,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要说什么话来打破沈默。 没想到,他先开了口。 “听说,妳不想嫁给我,甚至想逃婚?”斜飞的长眸慵懒地盯着她。 “咦?有吗有吗?”她先是吓了一跳,倒抽一口气,接着转着眼眸拚命装傻,就是不敢看他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 “笨丫头,演技真差!不想嫁就不想嫁,何必口是心非?”他倾身向前,大手越过桌子,毫不怜香惜玉地伸手扯住她一绺发丝。 “唉呀!”她闭眼吃痛地低呼一声,在心底偷偷骂他。 可恶!在学校里,从来就没有一个老师曾经说过她笨,他却一直说她笨,她就算不笨,也会被他说到笨! “为什么不想嫁给我?”他扯了扯她的头发,要她回答。 “因为……因为……”她为难地咬住唇,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因为妳很怕我?”他帮她说出答案,眼眸微微瞇起。 “我没说喔!”她低下头暗自嘟囔。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妳怎么还记到现在?”他嗤笑一声。 “谁说是以前的事?你到现在还是一样在欺负我啊!”她很不满地对他瞪眼。 谁口是心非了?他自己才是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看看他的手,正在对她做什么?扯她头发不叫欺负她啊? 可恶!看他说得那么轻松,根本就不知道他当年对她的欺负,造成她十多年来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嘛! “如果我不再欺负妳,妳就不会怕我了?”他问道。 “咦?”她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真的不会再欺负她?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不会欺负妳,但妳也别再动逃婚的歪脑筋。” 他……他还真自以为是耶!光是开个空头保证,就要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消?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 “你先放开我头发啦!”她嘟唇抗议。 “抱歉,妳的头发太可爱了,我情不自禁。”他缓缓抽回手。 “情不自禁也不能动手啊!”她一边抱怨,一边抓抓被他揪乱的发梢。 她看看他,忍不住把心底的疑问提出来。 “为什么你非要娶我?既然你觉得我笨,我上面还有七个姊姊,每一个都又聪明、又漂亮,你怎么不去选我那些姊姊们?” “只有妳最顺爷爷的眼,如果不想让爷爷刁难我的婚事,选择妳是最安全的决定。”把玩着餐前酒的酒杯,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当她问出口的时候,其实并不太期待会听到他说出什么令她感动的话,可是听见他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口忽然有种微微受伤的感觉。 在这个时候,侍者刚好将他们点的菜端了过来。 她松了一口气,决定避过这个很不聪明的问题,拿起叉子假装认真地吃起沙拉。 吃了两口沙拉,突然,一双穿着时髦高跟鞋的长长美腿,喀喀喀地走到他们桌旁站定,一阵浓浓的香气随即扑鼻而来。 “毅品?真的是你!”带着一抹惊喜的娇呼声响起。 沈雅星沿着美腿抬头往上看,看到一名成熟妩媚的长发女子,正双眼发亮地看着连毅品。 “方小姐妳好。”连毅品十分绅士地站起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们实在太久没见面了,我真想你!”方敏雯露出喜悦的笑容,十分大方地给了连毅品一个热情的拥抱。 沈雅星礼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好奇地看着他们,猜测这位美丽的女子是连毅品的什么人。 侍者殷勤地过来询问。“请问需要并桌吗?” 连毅品正要摇头说不必,沈雅星却急切地用力点头。 “好的、好的!方小姐,妳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正觉得只有两个人吃饭,实在有点闷。”她对方敏雯笑说。 连毅品闭上嘴,对她的反应稍稍皱眉,不太高兴他们的约会加入了第三个人。 她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故意很热络地招呼女子坐下。 受到了邀请,方敏雯也就大方地坐到连毅品身边,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连毅品身上。 “自从你完成学业离开美国后,我就一直很想你。这次回国能跟你巧遇,表示我们的缘分不浅,我真的要好好跟你聊一聊。”一坐下来,方敏雯丰满的上半身立即倾向他,涂着紫红色指甲油的白嫩手指包覆住他的手背,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两人曾经交情亲密的讯息。 沈雅星看到方敏雯的手盖住连毅品的手,心里像被某根针轻轻戳了一下,有些不舒服。 她刻意转过头去喝水,假装没看到他们相连的手,拚命不去想他那只被方敏雯覆住的手,在前不久才刚刚摸过她的头发。 “妳一个人来吃饭吗?”连毅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转头向侍者打了一个手势,要求再添置一份餐具。 “本来约了一个朋友,但他临时说有事不能来了。本以为我要一个人孤单地吃饭了,没想到却看到了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你们是在美国念书的同学吗?”沈雅星瞧着他们。 “方小姐是我在美国念书时认识的学妹。”连毅品回答她。 “怎么这么生疏?以前你都叫我敏雯的,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就算分手了,也还是朋友啊!”方敏雯噗地一笑,轻拍他手背的动作十分的熟稔。 分手?以前? 这表示连毅品跟方敏雯曾经交往过? 沈雅星的脸上虽然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却不知怎的,突然失去了胃口。 难怪……难怪他那么会接吻啊…… 沈雅星的胸口,瞬间被莫名的浓浓醋意淹没。 “喔,对了,毅品,这位小妹妹是你家族里的什么人?”方敏雯这时才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头发鬈鬈翘翘的娇俏女孩身上。 “喔,我是──”沈雅星正要回答,却被连毅品截住话。 “她是我未婚妻。”连毅品一瞬也不瞬地瞧着沈雅星的双眼,用眼神警告她别说出什么否认的话,不然就有她好看。 沈雅星眨眨眼,很识时务地不吭声,嘴唇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虽然刚知道他跟眼前这位美女交往过,心里着实难受了一阵子,但现在他的宣示语气,又让她高兴了起来,稍稍弥补了她受伤的心灵。 “你订婚了?”方敏雯大吃一惊,一脸不信地转头仔细将沈雅星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随即掩唇笑了出来。 “毅品,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记得在美国时,你身边出现过的女伴全都是一等一的美女,现在怎么会跟高中生一样的小妹妹订了婚呢?难道你的口味改变了,大餐吃太多,想改吃小点心了?” 沈雅星被方敏雯的话刺到,笑容僵住,不知该怎么回应。 这时,连毅品突然起身,挪坐到沈雅星身边,一手揽上她的肩膀,指尖亲密地勾绕她鬈翘的发梢。 “连家跟沈家联姻是件大事,我会拿来开玩笑吗?”连毅品脸上挂着慵懒的微笑,直视方敏雯的眼眸中却很清楚地划过一抹严厉的警告。 “噢,真是抱歉,我才刚从国外回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接收到连毅品的不悦和维护沈雅星的明显态度,方敏雯机灵地收起玩笑的语气,马上对沈雅星道歉。 “没关系,妳不要紧张啦!这件事现在也只是长辈们在口头上说说而已,大家都还没死会,不过就算死会了,也有办法活标嘛,对不对?哈哈哈~~”为了掩饰受伤的感觉,沈雅星摆摆手,故作开朗地笑着。 笑到一半,被连毅品冷冷一瞪,她马上住口,收起笑容,乖乖低头喝汤。 “毅品,你的未婚妻还真可爱,好像在鼓励我跟你交往似的,你的魅力对你未婚妻似乎无效喔!”看出他们两人对婚约这件事在认知上似乎并不同调,方敏雯忍不住调侃了下连毅品。 “是啊,她很大方,一点自觉也没有,看来我要努力一点,让她对我更在意,别动不动就鼓励别人死会活标。”他有意无意地淡瞟了她一眼,瞧得沈雅星暗暗发颤。 虽然连毅品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一脸神色自若地与方敏雯继续聊天,但她就是觉得他刚刚瞟她的那一眼好恐怖。 死定了!他似乎对她很生气、很生气…… 第四章 “妈,连毅品有打电话找我吗?”沈雅星对母亲问道。 “没有呀!”沈母摇摇头。 “喔……” “他跟妳约好要来找妳吗?” “没有。”她失魂落魄地摇摇头,缓缓地走上楼去。 他在生气。 他一定在生气。 不然他为什么整整一个礼拜都没跟她联络? 进到房里,沈雅星抱着抱枕,窝在床上不停地胡思乱想。 “但是他在气什么呢?”这个男人的心思,她一直抓不住。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从小就爱弄哭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择她为联姻对象,更不明白他现在正在生什么气,只能凭直觉猜测惹他生气的对象是她。 他不是说要好好跟她培养感情吗? 为什么现在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对她不理也不睬? “他会不会是跟那个叫方敏雯的女人去约会了?” 想到他会用他那双坏坏的狐狸眼对着别人放电,她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烦躁。 心烦意乱地在床上滚了几圈,午后微闷的空气,让她开始昏昏欲睡,没多久就合上眼睡着了。 当连毅品打开房门时,就看到她像只小动物一样蜷缩在床铺中央,半张脸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埋在枕头里,柔软发丝微乱地覆卷在她的脸蛋上,不设防的模样,让人很想扑上去捏一捏她的脸。 小时候他的确曾经这样做过,但是当时不懂得控制力道,下手的手劲太大,不但把她捏哭了,还把她的脸颊捏肿了一大半,弄得她捧着脸颊嚎啕大哭。 虽然他嘴上嘲笑她经不起捉弄,但看着她红红的脸颊,他心底却懊悔了好久。 从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捏过她的脸。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着腰看她,唇畔浮起笑意,伸手捏住她软嫩嫩的脸颊。 这一次,他懂得控制力道,让她察觉到他的手劲,但绝不会弄伤她的脸。 果然,沈雅星不太舒适地翻了个身。 “小棉花儿,起来,别浪费时间,我们要出去约会了。”他轻声说道。 她张开爱困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了眨,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小笨猪,小心越睡越笨。”他笑着逗她。 她微微皱眉以示抗议,但眼睛还是紧闭着没张开。 “难道妳在等着让王子吻醒妳吗?”他倾下头来在她耳旁亲密地低语,嗓音迷人,挑逗意味十分浓厚。 她很想醒,可是却醒不过来,勉强张开眼,只觉得他一颗大头靠她好近,他说的话也嗡嗡嗡地在她耳畔糊成一片。 “噢……别吵,好想睡喔……”她近似无声地低喃一句,头一歪,马上又睡死过去。 眼见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已经放弃挣扎,用手捏脸颊也捏不醒,他干脆低下头去,覆上她的唇瓣。 他才一贴上她的唇,唇上既陌生又熟悉的异样温热感就惊醒她。她一张开眼就见到连毅品那双好近好近的狐狸眼,吓得跳起来尖叫,瞌睡虫跑得一只也不剩。 “醒了?真可惜,我本来还想吻久一点的。”他意犹未尽地抚着唇。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惊吓地向后缩去,背部紧紧抵住床头柜。 他很大方地躺上她让出来的一大片空床位,舒服得大张四肢,吓得她缩起两脚抖抖抖,就怕碰到他的身体。 柔软的床铺之间泛着淡淡的甜香气味,像极了她身上的味道,让他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两下。 “妳妈说妳不久前正在问我,一副在等我的样子,所以她一看到我来了,就叫我直接上楼来找妳。” “我妈乱说话,我才没有等你呢!”她红着脸颊否认。 “是吗?”他乔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甚至还闭上眼睛,似乎也打算在她床上跟她一起打个午盹。 “喂,你怎么可以睡在我床上?我妈在楼下耶!”生平第一次有个大男人躺在她的床上,这副景象怎么看怎么暧昧,她急得没有多想,就伸出一脚去推他的腰际,希望把他推下床去。 “她出门了。”他睁开一只眼,语调慵懒地说,并伸出大手一抓,一把就抓住她的纤细脚踝。 意思就是说,家里没大人,她只能随他宰割了。 她害怕地想缩回脚,却被他握得牢牢的。 他玩心大起,抓住她的脚用力抬高一拉,她立即重心不稳地向后仰倒下去。 “哇~~你放开我的脚啦!”她哇哇大叫。 “放开妳的脚,然后让妳再一次没礼貌地踢我下床?”他挑挑眉。 “我不会、我不会~~”她连忙挂出保证。 “妳的脚好小,怎么这么可爱?妳看,我的手都比妳的脚还大呢!”他还是不放手,反而更仔细地研究起她那只白嫩嫩的小脚丫子。 “我不会再踢你了啦,真的……哇~~不要搔我脚底,我怕痒啦──哇哈哈哈~~~” 发觉她十分敏感怕痒,他顿时兴起捉弄的心思,翻过身来用四肢压着她,硬是在她身上摸了一圈,找出她最怕痒的部位。 她被他闹得又哭又笑,满脸泪痕地躺在床上喘着气,已经笑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可恶……你明明说过不会再欺负我的……我一定要逃婚,绝对不要嫁给你啦……”她气喘吁吁地抱怨。 这男人真没信用,开的果然是空头支票。 “那是要在妳不逃婚的前提之下才会成立。”他一脸悠哉地回话。 “什么啊?你根本不是这么说的呀!”她气得抬起脚,很想踹这个赖皮鬼一下。 他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她马上乖乖地缩回脚,不敢妄动。 “起来换件衣服,我们去看电影。”闹够了她,他才坐起身,拨拨自己被弄乱的头发。 “看电影?你家不是有一间视听设备又高级、又齐全的娱乐室?跟人家人挤人做什么?”其实她是累得根本不想出门。 “我们去约会。” “约会?”她眨眨眼,这两个字让她的心口一阵怦动。 “不想去看电影?好吧,那在这里约会也是一样。”他又躺回床上,十分自在地侧躺着,一手支着头,一手轻轻扯着她的鬈发。 刚刚一阵玩闹过后,她对他已经失去初时的警戒心,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任他玩着她的头发,没有意识到她与他共同躺在一张床上,景况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喂,你那么久没来找我,是不是上次我们跟你的美国同学方敏雯吃饭的时候,我做了什么事,让你对我生气了?”她翻过身来张开眼睛看着他,问出心底的疑惑。 “喔,没想到妳竟然能察觉我在生气?我还以为妳不会开窍,让我只能对着自己生闷气呢!”他挑挑眉。 “你那时的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了我一样,谁不知道你在生气啊?”她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 “我是在生气,不过不是对妳生气,而是对我自己生气。”他轻叹一声,将双手垫在后脑仰躺着。 “你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她更加疑惑,挪动身子靠近他,想要听他的解释。 “我的努力还不足,造成妳的自觉太浅薄,所以我有点泄气,如此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的自觉?什么自觉啊?”她搔搔头,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比如说,让妳能够明白我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或是明白我是个值得争取的情人,不会随随便便地就要把我奉送给别的女人的自觉。”他颇有深意地望着她。 “你可以试着把方敏雯或其他人带给你爷爷看一看,说不定爷爷看顺眼,你就可以娶到一个明白你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或是懂得争取你、不会把你推给别人的女人了。”她挤出笑容向他建议。 “没那么简单,爷爷他是故意想刁难我的,他甚至还对我出了一道题,说了一篇什么修身、齐家、治国的鬼话,要我先摆平妳逃婚的念头。如果摆不平的话,那就表示我没有齐家的能力,他将不会把连氏企业的掌控权完全交放给我。”他很坦白地将他与爷爷的约定告诉她。 她一听,心里觉得好难过。 “原来我是你跟你爷爷的赌约啊……”她低喃道。 “……是。”看着她落寞的表情,他的心口突地一揪。 “所以,你现在对我好,是希望我能心甘情愿地嫁给你,这样你才能顺利地从连爷爷的手中接收整个企业的掌控权?”她抬起水亮亮的眸子瞅着他,无辜的表情令人心疼。 “……可以这么说。”点头之前,他微微犹豫了一下。 对于这桩联姻的态度,他完全没有想要隐瞒她,但从她的口中叙述出来,他却感到有些怪异的心虚感。 他像是个工于心计、眼中只有权势的薄情汉,对她十分的亏待。 她咬住唇望着天花板,鼻子有些酸酸的,接着眼中泛起一层微微的水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嫁给你了。”她叹了一口气,轻声低喃道。 “什么?”他微微一愣。 她坐起身,揪着床单看着他。 “我现在要很慎重地告诉你,我绝不会嫁给你的!就算硬把我架上礼堂,我也绝对会逃婚的!” 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坚定的反抗眼神,让他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跟着坐起来望进她的眼,沈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真的不愿意嫁给我?”他问道。 “对!”她的回答十分的果决。 连毅品一听,伸手揽住她的颈子,将她拉到他面前,马上让她凝聚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她双手撑在他胸口,紧张得吞咽一口口水。“做……做做做什么?”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结巴。 “真是伤脑筋,我决定了的心意,就绝不会改变。我也要很慎重地告诉妳,我们的婚礼会照常举行,如果妳敢逃,那就逃吧!”他似笑非笑地凝视她的双眸,一字一字慢慢说。 她气呼呼地张大眼。 可恶!他看扁她吗? 他的嘲弄语气,激发出她所有的决心。 “我如果不逃婚的话,我就跟你姓!”她握拳对他喊道。 连毅品一听,忍不住笑出来。 “很好,有勇气。不过,小棉花儿,我会让妳跟定我的姓。” 不等她开口,他直接覆上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抗议。 ※※※※※※※※※※※※※※※※ “可恶!可恶!他分明瞧不起我嘛!” “谁瞧不起妳?”沈家大姊捧着杂志,抬起头冷眼看着老么跳脚。 “当然是连毅品啊!” “喔。”点点头,沈大姊低下头去继续看杂志。 “他老是说我笨,又看扁我不敢逃婚,我就那么没行情,除了他,没有别人能嫁吗?”沈雅星在大姊房里暴走,气得哇哇叫。 “有没有别人能嫁,我们是不知道啦,不过我们的确没人不看扁妳敢逃婚。”沈大姊凉凉地回答,翻过一页杂志。 “大姐!妳怎么这么说?”沈雅星对她猛跺脚。 “话说回来,连毅品那么好的对象,妳逃婚做什么?” “他老是欺负我嘛!” “啧,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能取代妳嫁给他呢!”可惜人家看中的不是她,唉。 “那妳去呀!我举双手双脚支持妳!”沈雅星凑到她身边,兴奋地紧抓她的手。 “我没妳那么笨,也没妳那么顺连老爷子的心眼,没办法耶!”沈大姊抽回手,故作惋惜地对她摇摇头,嘴上暗地里损她两下。谁教她那么幸运,被连家大公子给看上,抢走她们众姊妹们从小就心仪的白马王子。 沈雅星咬着唇,满脸落寞地坐了下来。 “怎么?真的不想嫁给他呀?”看小妹不开心,沈家大姊放下杂志,还是稍稍心软地关切一下。 “这件婚事来得又急又快,我很惶恐,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沈家大姊看看她,思考了一下。 也对啦,她家老么性子敏感、胆小又爱胡思乱想,结婚这种大事,对她来说,当然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接受。 “妳一直说要逃婚,那妳要不要先说一说,如果真要逃婚的话,妳打算怎么逃?”沈家大姊好奇地问。 “用两条腿跑啊!”她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很多电影里的新娘在落跑时,脚上都会穿着一双球鞋跑,偷偷准备一双球鞋应该不难吧? 沈家大姊翻翻白眼,觉得她家老么真是笨到没话说。 “老么,妳很呆耶!万一连毅品开着车去追妳呢?两条腿会跑得过车子吗?” “我……我叫我们家的司机来载我!” “别闹了!司机领的是爸妈的薪水,他会听妳的,还是听爸妈的?” “我……我可以拦计程车!” “要是你们结婚的地点很偏僻,比如说连家在山上的那栋别墅呢?那里妳拦得到计程车啊?” “那……那我可以……”她拧起眉头,努力思考如何解决姊姊丢给她的情境模拟难题。 “别跟我说妳可以拦路搭便车,万一遇上坏人,小心会被载到没人的地方给劫财劫色,然后先奸后杀再弃尸在荒郊野外!到时我们如果想要找到妳,就只能靠妳托梦给我们了。”沈家大姊一脸严肃地警告天真不懂世事的笨小妹。 沈雅星被姊姊一长串的恐吓描述给吓白了脸,嘴唇抖抖抖,已经六神无主。 “那……我该怎么办?”她绝望又懊恼地猛咬手指尖,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难道,她最后只能很没用地等着让连毅品乖乖押去礼堂结婚吗? 她都跟连毅品呛声放话说她要逃婚了,到时逃不了,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我也爱莫能助,妳就乖乖地等着嫁人吧!”沈家大姊凉凉地喝着茶,看到小妹心慌意乱的表情,心里就一阵暗笑。 “不能叫司机、不能拦计程车,更不能随便搭便车,难道我要自己开车吗?我又不会开呀!”她烦躁得在原地团团转,两手猛抓头发,抓得发尾乱翘。 “不会开车?去学不就好了?小笨蛋,连这个也要问!”沈家大姊不耐烦地脱口回答。 “学开车?”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大姊,谢谢妳指引了我一条明路,我马上就去找驾驶训练班学开车!” 沈雅星双眼亮了起来,跳起身来,开心得双手一击,马上奔出大姊房间。 “等……等一下!我指引了妳什么?……啊,糟了!”沈家大姊一头雾水地看着小妹跑走,过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再一次煽动了小妹的逃婚念头。 家母有交代,由于她已经有过一次刺激老么动了逃婚念头的前科,所以如果她不想陪着老么关禁闭的话,最好将老么的一举一动全都跟母亲报备,不然到时老么真的逃婚的话,自己肯定会被当成共犯处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刚刚不小心鼓励老么去学开车的沈家大姊,立刻毫不犹豫地作出大义灭亲的决定,弥补自己一时的嘴快。 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给正在饭店里跟她那班姊妹淘们喝下午茶的母亲。 “喂?妈,我跟妳说,老么刚刚嚷着要去学开车了。她说学会开车的话,逃婚时才能跑得快一些……什么?谁给她建议的?我不知道耶~~”沈家大姊心虚地吐吐舌,食指跟中指偷偷打了一个叉叉。 第五章 “你知不知道小棉花儿闹着要学开车?” “……” “这丫头的花样还真多,看样子她是卯足了劲儿要逃婚啊!” “……” “我说小狐狸,你这次要认栽了。商场上面对明来暗往的敌人不算什么,要收服雅星那丫头的心,才是最不容易处理的难题,是吧?” 连万标今天心情很好,接到消息后,特地跑到孙子的办公室去,一个劲儿地不断嘲笑。 “爷爷,你真的不打算早一点儿退休吗?我看你最近挺不务正业的,心思不放在公事上,偏偏爱插手管一堆闲事。”连毅品低头翻阅公文,拿起笔很快地在上面批注一些指示,一副八风吹不动的模样。 “雅星那丫头愿不愿意嫁给你,可是关系到我们连家的权力会不会转移,这是很重要的事,怎么能说我不务正业、爱管闲事呢?”连万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连毅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办公,不打算理会他。 瞧孙子对他的刺激没啥反应,连万标觉得有些没趣,冷哼一声,站起来打算走人,此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事?”连毅品按下内线接听。 “总经理,沈雅星小姐来了。”秘书的声音从电话扩音器里传出来。 “请她进来。”连毅品挂掉内线,开始收拾桌面。 听到沈雅星的名字,连万标好奇地转过身来。“那丫头主动来找你的?” “不是。”连毅品摇摇头。 “我不是说过,不准你用压迫的手段逼雅星对你屈服吗?”连万标拧起眉头,不悦地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做。”连毅品两手一摊,表示不干他的事。 “那她怎么会主动来你这儿?”连万标板起脸来质问他。 “不告诉你。”连毅品笑得奸诈。 连万标竖起眉毛,正要开口说话,门上响起两下怯怯的敲门声。 “进来。”连万标开口回应。 顶着一头柔翘短发的小脑袋慢慢探进来,露出两颗大眼睛,怯生生地眨呀眨。“连爷爷?” “我的小棉花儿,妳怎么来啦?”连万标一见到她,眉眼马上笑开来,化去锐厉的脸部线条。 “连爷爷,真的是你?我听到你要我进来的声音,还在想说是不是我听错了呢!”她马上打开门,奔到连万标身边。 连万标高兴地摸摸她的招牌棉花头。“丫头,妳怎么会一个人来找毅品?不怕他啦?” “呃,因……因为……因为……”沈雅星笑容僵住,心虚地看看连毅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爷爷的问题。 她不好意思跟连爷爷说,是因为她想学开车以备逃婚之用,被妈妈知道了,因此妈妈罚她天天来连毅品这边报到,顺便让他看管她的行踪。 “是毅品逼妳过来的?”连万标警告地瞪了孙子一眼。 连毅品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瞬也不瞬地瞧着她,斜长的眸子里看不出此刻的心情变化。 他那莫测高深的表情总是让人害怕,沈雅星背脊一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是的。”她飞快地摇摇头,偷瞄了站在连万标身后的连毅品一眼。 “妳别怕,告诉连爷爷。如果毅品欺负妳的话,尽管来跟爷爷说,爷爷一定会帮妳出气。”连万标努力暗示她,有必要的话她可以找他当靠山。 “爷爷~~”沈雅星感动地抱住连万标的手臂。 连毅品挑起眉头。“爷爷,你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他老人家到底希不希望他把雅星娶到手? “快退休了嘛,闲着也是闲着。”连万标耸耸肩。 “那就快点退休,好好安养天年。” “那也得等到你能够修身、齐家,我才能放心看你治国、平天下啊!” 连毅品一听到修身齐家的鬼话,忍不住冷哼一声。 沈雅星知道他们两人在谈的是她跟连毅品的婚事,十分不自在地低下头。 “小棉花儿,连爷爷还有事,要先离开了。妳回去的时候,如果有空的话,要来连爷爷的办公室找我聊聊天喔!” “好的。”沈雅星点点头。连爷爷对她毫不掩饰的疼爱,让她心里的罪恶感更加深重。 她完全不知道父母为了防堵她的逃婚行动,只要她有一点动静,所有人就都被通知了,心里总是不禁想着如果让爷爷知道她一直想逃婚,可能会很难过,因为她知道连爷爷很期待她能嫁给连毅品。 连万标走出去后,只剩下她跟连毅品两人,沈雅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妳怎么还是这么怕我?”连毅品不悦地看着她紧绞裙边的手指。 刚刚在爷爷面前明明十分活泼,现在却像是个被罚站的小学生般站在他面前,这让他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我没有怕你啊……”只要他那双狐狸眼睛不要一直盯着她的话。 “没有怕我?那妳就走过来,靠近我。”他命令道。 “不用吧?这里空间那么大,距离远一点比较舒适。”她呵呵干笑,眼底抗拒的神色很浓。 “过来。”他轻声说道。 她止住干笑,咬咬唇,犹豫了一下,才硬着头皮乖乖走过去。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轻轻一使力,将她带进他怀里,拉近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啊……”她跌进他胸口,双手反射地抱住他的腰,两人的姿势一下子变得好亲密。 “还是没改变逃婚的决心?”他低头问她。 “没。”她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试图表达她的坚决。 “真是令人伤脑筋的家伙,老是露出这种又胆小、又赌气的表情,让我觉得如果不欺负妳一下,实在很对不起自己。”他喃喃说道,对于她现在所展现的勇气,感到有趣又无奈。 “你说过不欺负我了!”听到他说要欺负她,她大惊失色,马上挣扎着想要从他身边逃跑。 他眼明手快地伸出手稳稳抓住她,将她压回他胸前,被她惊慌的反应逗得好乐。 “这样耍我好玩吗?”她生气地捶他一记。 “妳实在太会激起男人的猎捕天性了。妳越想逃,我想把妳捕回来的欲望就越强。”他半开玩笑地警告她。 “我……我又不是兔子,让人追着玩的!”她惊愕地瞪大眼。 他以为他真的是狐狸,看到兔子就想追啊? “我倒觉得妳像只又笨、又可爱的小绵羊。”他笑着抚了抚她头顶蓬软的发心。 “你还是不肯放弃娶我吗?”她微微叹息,暂时屈服地将小脸伏进他温暖的胸口。 “妳也还是不肯放弃逃婚吗?”他带着笑意反问她。 她一脸无可奈何地嘟起唇。 “真是可惜啊,妳哪一天才能打消逃婚的念头呢?”他轻笑一声,对于她无奈的表情完全不以为意,低头覆上她的樱唇。 她先是惊跳了一下,接着便安安静静地倚在他怀里,像只倒楣被狐狸给捕到的小动物般,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微微仰起头,任由他在她唇上轻轻地厮磨吮咬。 他顿了一下,察觉到她这一次并没有反抗的迹象,无声地笑起来,在她唇上吮磨的力道里,注入更多的轻怜蜜意。 她身子轻颤着,敏感地感受到他刻意对待的温柔和诱哄,不由自主地意乱神迷,着迷在他的亲吻之中。 “放松,两手抱着我。对,就是这样。”他低声轻语,一步一步地引导她,教她学会如何配合他的亲吻。 随着亲吻的加深,她的脑子糊成了一片,只能依凭着本能踮起脚尖,伸出双臂勾住他的颈项,让自己完全依附着他强健的身躯。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放开她,微乱的喘息透露出他差点就要失去自制力。 “妳真是朵神奇的小棉花儿。”他伸手抚了抚她乱翘的可爱鬈发。 他对她的着迷程度,似乎比他本身所能察觉的更加深浓。 这表示他的心开始沦陷了吗? 她迷蒙地张开眼望着他,水润润的眸光,让他差点再度低下头,啜吮她的甜蜜樱唇。 虽然她被吻得晕头转向,他倒还记得他们该办的正事。 “走吧。”连毅品转身拿起他的西装外套,扶着还没完全回神的她走向门口。 “去哪里?”抚着唇,她努力让自己从意乱情迷的反应中清醒过来。 “去挑礼服,我们要拍婚纱照。” 呃…… 听到“婚纱照”三个字,沈雅星马上清醒过来,懊恼着自己刚才竟然这么容易就沈醉在他的亲吻里。 糟糕、糟糕,万一她不小心动了心,那还逃得了婚吗? “妳逃婚的计划可以不变,我们结婚的计划也必须要照旧。” “我都说不想要嫁给你了,何必还要这么麻烦?”她不解地问。 “没有举行婚礼,妳要怎么逃婚?”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啊……说的也是喔!” 虽然他的逻辑怪怪的,但她一时也没想通是怪在哪里,只能皱着眉犹疑地点头。 连毅品眼见他轻轻松松地就骗倒了她,忍不住一阵闷笑。 “你笑什么?”看到他狐狸般的奸诈眼神笑得弯起来,她瞬间浮起强烈的警觉心。 “我觉得妳真可爱,怎么有办法活到这么大还平安无事?”他笑着勾住她的颈子,带着恶作剧的味道,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对她就是重重的一吻,“啵”得好响亮。 “哇啊~~放开我啦!”她胀红了脸,狼狈万分地在他怀里挣扎。 可恶!连毅品怎么那么爱耍她啊? ※※※※※※※※※※※※※※※※ 当他们到达婚纱店时,沈雅星讶异地看着笑容可掬地站在店门外迎接他们的方敏雯。 “嗨,我等了你们好久喽!”方敏雯笑着迎上前,先热情地拥抱了一下沈雅星,然后转身同样地也给了连毅品一个大拥抱。 沈雅星看着连毅品自然地回拥了方敏雯,她的心口一紧,顿时充满一股闷闷涩涩的怪异情绪。 她转过头去,拚命暗自告诉自己,方敏雯只是较美式的作风打招呼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要想太多。 可是,无论她怎么说服自己不要介意,连毅品拥抱方敏雯的那一幕影像,还是已经深刻地印进脑海里了。 “我没想到这家店是妳的。”连毅品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没有太冷漠,但也没有特别热络。 “这是我妈的店,不是我的,里面大部分衣服才是属于我的。这几年我开始从事服装设计,做出来的衣服就寄在我妈的店里卖,努力了一阵子,还算小有成就。我只是利用回国时,偶尔过来帮忙看看店,顺便服务老朋友。”方敏雯指指里面,笑着解释。 “当上服装设计师啦?真不简单。”连毅品称赞道。 “混口饭吃嘛!我又不像沈小姐那样幸运,能够被连家最优秀、最英俊的接班人给看上。感情空虚,只好在事业上多多打拚!”方敏雯掩住唇格格轻笑。 沈雅星敏感地转过头来,不太确定方敏雯的语气里是否别有涵义。 她看了看方敏雯的笑容,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恶意,只好笑一笑,暗地叫自己别多想,心情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沉重。 “走吧,由我亲自为你们介绍礼服。请相信我的眼光,我会为你们挑选出最独一无二、最适合你们的款式。”方敏雯一手挽着一个,带着他们走进店里去。 看着方敏雯跟连毅品有说有笑,沈雅星的心情蓦地变得好沉重,像个木头人一样,接过方敏雯递来一件又一件的礼服,再穿出来让连毅品和方敏雯评头论足一番。 换了几次衣服,她开始觉得,她真的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娃娃。 当她换好另一件及膝的小礼服,踏出更衣间时,正好看见方敏雯踮着脚尖,双手搭在连毅品的肩上,仰着头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 连毅品也正好低着头,和方敏雯的脸靠得极近,那样的姿态,十分的眼熟,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前不久他吻她的姿势! 她倒吸一口气,觉得胸口像被一个无形的大锤重重地撞击下去,痛得险些无法呼吸,眼睛也酸涩得几乎要掉出泪来。 她穿着新娘礼服,茫茫然地站在原地,忽然间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又可怜。 为什么她一定要在众人的要求下,当一个没有意识的娃娃,让人随意摆弄? 就算她笨好了,泥人也有土性子,她又不欠连毅品什么,为什么一定得忍气吞声,当一个可怜兮兮的新娘子?! 连毅品抬起头来,发现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见她有些异样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抹关切。 方敏雯发现连毅品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也转过头来,对她笑得十分灿烂,一手仍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哇,毅品,你的未婚妻好可爱喔!对不对?”方敏雯娇呼一声。 “嗯。”连毅品不置可否地回答。 “不过,你会不会觉得这件礼服太可爱了一点儿?”方敏雯在她身前绕来绕去,左顾右盼。“感觉她不像个新娘子,反而像个小伴娘耶!真糟糕!” 沈雅星一听,受伤地看向连毅品。 连毅品则是深思地望着她,没有任何赞美,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的喉头梗了一下,脑子里除了委屈,已经装不下任何事,只想迅速离开他的身边,越远越好。 她咬着唇,沈默地转身踏进更衣室里,抖着手脱掉一身令她刺目的白色礼服,换回自己的衣裳,接着伸手“唰”地拉开更衣室的布帘,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迅速地冲向店门外,一旁帮忙的小姐们吓了一跳,就连方敏雯也都愣在原地。 连毅品很快地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 “雅星,妳做什么?” “我要回家了!”她哽咽着不肯看他。 “无缘无故的,妳在闹什么脾气?”他微微恼火地问。 他的冷淡嗓音让她几乎要不顾面子地当场哭出来。 她用力拍打他握住她手臂的手,挣脱之后便迅速跑向大门外,沿着人行道不停地狂奔。 向前急奔的时候,眼眶底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跟着她急切的脚步拚命地从眼睛里涌出来。 她拚命地抹着泪,不知道这些眼泪为什么又急又凶地掉,完全停不了。 没多久,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她埋头冲得更快。 突然,一双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紧紧抱住她,她生气地尖叫出声。 “放开我!放开我啦!” “雅星!妳到底在闹什么?”他强行将她扳过来与她面对面,见到她满脸的泪痕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我不要跟你结婚!我不要跟你结婚啦!”她对他哭嚷着,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大马路上,也不管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她只想要发泄出心里的委屈。 “好了,别闹了。”他瞪视着她不断挣扎哭泣的面容。 “我不要跟你结婚、我不要跟你结婚啦……呜呜呜~~”她摀着脸,在他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大哭。 深吸一口气,连毅品的眼眸瞬间变得好冷淡、好遥远。 他轻轻放开她,向后退开一步。 她依旧低着头,缩着肩膀,站在原地不停地哭着。 “不结婚就不结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哭什么?”他冷冷地低斥一声。 她听了更加委屈,哭得更伤心,说不出话来。 “走吧,我送妳回家。我们的婚约取消了。”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径自向前走去。 听到他的话,她忽地止住了哭泣。 抬起眼眸,她怔怔地望着他冷淡离去的背影。 婚约……真的取消了?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脚步好沈、好重,跟不上他离开的速度。 这一刻,她不明白心里为什么没有解脱的感觉,反而被无边无际的惶惑给淹没了…… 第六章 “你真的要取消婚约?”连万标瞪着孙子,惊得差点跌下椅子。 “人家女孩子当街哭着说她不要结婚,我除了取消婚约,还能怎么办?”连毅品冷冷地瞥他一眼。 他双手插在口袋,望向落地窗外阴阴灰灰的天空,斜长的眼眸微微瞇起,看不出情绪起伏。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不痛不痒的模样,连万标越看越生气。 “娶不到小棉花儿,你也别想要坐上“连氏企业”的总裁位置!”连万标怒气腾腾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随你便。”连毅品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形,还是不动如山。 连万标愣了一下,连忙挖挖耳朵。 他有没有听错?刚刚他听见的是“随你便”三个字吗? 对于事业一向野心勃勃,也从来不加以掩饰的孙子,此刻对于他的威胁,竟然无动于衷?连万标感到非常愕然。 “小子,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你要是娶不到小棉花儿的话,就别想要──”连万标皱着眉,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一遍。 “你要送人我也无所谓。”连毅品终于转过身来,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送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啦?”连万标瞪直了眼。 连毅品没理会他,沈默地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钢笔开始批阅公文。 连万标站在一旁仔细端详他,觉得这小子真的不太对劲。 他的神情出现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无力感。 “我们连家家大业大,在商界是有头有脸的人,跟沈家的婚约说取消就取消,真是丢脸丢大了!” 连毅品没说话,继续埋头批公文。 连万标眉毛一挑,嘴唇一撇,投出一颗震撼“连氏企业”高层,让商界也跟着余波荡漾好一阵子的核爆弹── “你跟小棉花儿的婚事既然告吹,也就别想接手总裁的位置。既然你说要把总裁位置送人,那我就换人做做看!” 连毅品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连老爷子。 终于抓住连毅品的注意力,连老爷子露出得意的笑容,期待他接下来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比你小几个月的堂弟毅泽,素质还不错,我栽培他也有好一段时间了。这两年,他在美国分公司的表现可圈可点。”连万标故意顿了一下,看看他的反应。 谁知道连毅品的眼皮抽也没抽,只是眼神莫测高深地望着他,看不出丝毫的惊愕或怒气。 看他一径儿地沈默着,极有耐性地等待他老人家把故意吊人胃口的话说完,连万标不禁暗暗皱眉。 这小子……怎么投了猛药还是这么一副一号表情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为什么他会觉得毅品这小子的眼神,镇定得有些过头,甚至还闪着似笑非笑的眸光?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大开杀戒了! “我决定了,下个月你就调到美国分公司去,接手毅泽在美国分部的职务,毅泽则调回总公司来,接任你的总经理职务!” 连毅品缓缓向后倚进皮椅背,双手环胸,微瞇着双眼瞧向他的爷爷。 连万标则是仰起下巴,等着他的反应。 祖孙俩对视了好一会儿后,连毅品慢慢扬起唇角。 “这个人事令,下个月生效吗?”他平静地问道。 “对,下个月。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清空办公桌,以及打包到美国的行李。”连万标很不留情地回答,语气有点恼火。 没看到孙子跳脚失控的模样,他实在很不满意。 点点头,连毅品重新坐正,拿起笔继续把剩下的公文批完。 “你没有意见?” “没有,我一向服从爷爷的命令。”连毅品耸耸肩,笑了一下。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老是对我的指示阳奉阴违?”连万标怀疑地瞅着他,低声咕哝。 批完最后一份公文,连毅品开始收拾桌面。 “真的没有别的要求?”连万标双手撑在桌面,不死心地追问。 “嗯,爷爷,在这个人事令生效之前,我可不可以请求一件事?”连毅品想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开口。 连万标以为他终于忍不住,想要跟他讨价还价,忍不住轻哼一声。“什么事?” “我想请半个月的假,回家好好打包行李,希望爷爷准许。”连毅品很谦虚地请示。 连万标皱起眉。“就这样?” “是啊,就这样。这表示爷爷同意了?谢谢。”连毅品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潇洒地走出办公室。 看着孙子离开的背影,连万标搔搔头,苦苦思索他这次的奇怪反应。 “可恶,我怎么猜不透这小狐狸的脑袋现在在想什么?” ※※※※※※※※※※※※※※※※ “妳是被鬼附身了喔?竟然在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连毅品又哭又叫,这样很丢脸耶!”沈家大姊抚额大叫。 沈雅星沈默不语,红着一双兔子眼,两手抱膝,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 “妳看、妳看,还倒楣地被八卦周刊的记者给拍到,上了杂志头条,现在妳的形象全毁了啦!”沈家大姊露出一脸崩溃的表情,把杂志丢到老么的脚边。 沈雅星望着灰灰阴阴的窗外,对于脚边那本八卦杂志,看也不看一眼。 “妳怎么不看?快看呀!”大姊催促她。 “我就是当事人,八卦报导有什么好看的?谁会比我更了解事实的经过?”她无精打采地说。 想到那一天的情况,她的眼泪又差点要流下来。 当时连毅品头也不回就离开的背影,着实伤她好深。 她在他的心目中,就这么没有分量吗?前不久可以亲她、吻她,说会对她好,结果过没多久却那么潇洒地说出要取消婚约的话…… “妳那天到底怎么了?明明要去选婚纱拍照的,竟然选到分手了?”沈家大姊对那天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十分好奇。 “我……我也不知道我那时是怎么了。”沈雅星咬着唇开口。 “妳呀,害得我们全家都被妳的脱线演出给拖累了。爸妈现在不但被妳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丢尽面子,恐怕连整个商界的人都在看我们沈家的笑话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们几个姊妹这几天都不敢出门,更不敢接电话,就怕被朋友或是记者抓到,拚命追问妳的婚事是不是真的告吹了。”沈家大姊继续对她碎碎念。 沈雅星叹了一口气,一声不吭地将脸埋进双膝里。 本来想继续发泄的,一看小妹这么的消极难过,她也骂不下去了,重重叹了一口气,坐到沈雅星身边。 “总之啊,妳就要被流放了。爸爸这次很生气,他说几年内都不会让妳回来了,要妳好好待在美国念书,等到几年后,妳婚约取消的丑闻淡化了,再回来吧。” 对于大姊的数落,她埋着头,一动也不动。 “小笨蛋!一直想逃婚、想逃婚的,现在给妳逃成了,妳高兴了吧?”沈家大姊伸出手戳一戳她的脑袋。 沈雅星没有抬头,但是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察觉到小妹又开始哭了,沈家大姊闭上嘴,重重叹了一口气后,无可奈何地翻翻白眼,伸手拍拍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讲妳了。妳跟连毅品的婚事取消了也好,这样我们姊妹们又有了一丝可能得到连毅品青睐的机会了。”沈家大姊乐观地往好处去想。 “至于妳呢,妈妈说反正妳的学校也快开学了,要妳把行李收一收,过两个礼拜就回美国去避避风头。” “嗯。”她的头没抬起来,只传出闷闷的回应。 沈家大姊又叹了一声,起身走出她的房间。 沈雅星继续沈浸在自怜自艾的情绪里,努力地思考着她怎么会这么难过的原因。 “真奇怪,明明不想嫁给他的,脑子里就是一直想着要逃婚,现在真的不用嫁了,怎么觉得心里变得空荡荡的,除了眼泪,什么也冒不出来?”压着胸口一直泛着疼痛的位置,她不知该怎么排解这种又愁又闷的情绪。 原本已经下楼去的大姊,突然又折返回来找她。 “雅星。”大姊在门口唤了她一声。 “什么事?”沈雅星吸吸鼻子,赶紧抽来一张面纸擦掉眼泪。 “妳有访客喔。”沈家大姊的脸色有些怪怪的。 “是谁呀?”她好奇地问道。 “唔……是连毅品的堂弟,连毅泽。” “咦?” 沈雅星讶异地张大眼。 连毅品的堂弟从美国回来了? ※※※※※※※※※※※※※※※※ 走下楼,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客厅里观赏墙上的画作,沈雅星的心脏猛烈跳动。 这个男人的身高、体格,还有站立的姿势,跟连毅品好像、好像喔…… 看到熟悉的背影,沈雅星的眼眶一红,险险掉出泪来。 由于连爷爷曾经特别交代过同样待在美国的连毅泽要好好照顾她,因此两人在美国时便经常碰面、吃饭,算是熟识。 连毅泽待她很好,像是照顾小妹妹一样,因此她还满喜欢他的,但她从来就不曾把他与连毅品联想在一起过。 深吸一口气,她轻声向站在客厅里的男子唤道。 “毅泽哥。” 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与连毅品十分相像的笑容,她见状又是微微一怔。 “小棉花儿,好久不见了。”连毅泽温柔地对她微笑。 看到他的笑容,就联想到连毅品,害她忍不住又想哭了。 眨眨眼,沈雅星勉强挤出笑容。“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我前几天回来的。”嘴里回答她,眼睛则没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是回来玩的吗?什么时候要回美国去?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坐飞机喔。”想到她就要被流放,心情又低落下去。 “我这次回来,可能会待上好一阵子。” “真的?那你在美国的工作怎么办?” “会有人去接我的工作。” “噢。” “我有这么讨人厌吗?妳看着我的时候,好像随时都快哭出来了。” “没……没有啊……”她低下头去。 连毅泽抬手摸摸她的头。“我都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她愣愣地抬头看他。 “妳跟毅品堂哥取消婚约的事。” “……噢……你消息还真灵通,不过那些都过去了啦!”她尴尬地笑着。 “但是妳的心情好像还是很不好。”他很关切地看着她的脸。 她默然无语地低头。一直装出笑脸,实在有些累人。 “走吧,我请妳吃饭,顺便请妳吃妳最爱的草莓蛋糕。” 她看着连毅泽,心里有些难过。 如果是连毅品的话,他会不会这样讨好她? 她猜是不会,他最爱弄哭她了,哪会逗她笑? 想到这里,沈雅星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 呜呜~~好想哭…… 她的眼泪怎么变得这么多? ※※※※※※※※※※※※※※※※ 当沈雅星挽着连毅泽走进餐厅时,觉得有一道视线突然对着她直直穿射而来,令她颈背的汗毛立即紧张地竖起。 她的身子敏感地微微一颤,怯怯地转过头,寻找那道强烈干扰她感官知觉的视线来源。 谁知道一转头,视线就与餐厅角落里一双斜长微瞇的眼眸相遇。 那对带着锐厉眸光的狐狸眼睛,恰是连毅品的正字标记。 她倒抽一口气,心慌意乱地马上转开头,眼底充满惊吓。 取消婚约之后,他们就不曾再见过面。没想到再次碰见,竟然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况之下发生。 她偷偷地转头回望,看到连毅品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勾着连毅泽臂弯的手。有一秒钟,她产生一种近似被抓奸的罪恶感,差一点就要在他有些严厉的盯视下,将手从连毅泽的臂弯中抽回来。 但视线微微一转,她同时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竟然是那个风情万千的方敏雯。 一股酸意从她胸口漫开来,她对他无声一哼,撇开头,抬高下巴,甚至将连毅泽的手臂挽得更紧。 连毅品的眼眸突然射出一道火光,沈雅星虽然觉得头皮发麻,依然摆着姿态不看他。 “啊,我看到毅品堂哥了,真巧!”这时,连毅泽也发现了他。 “是啊,真巧,我们──”她想建议他换一间餐厅,谁知道他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她差点想昏倒。 “走吧,我们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他兴冲冲地拉着她过去。 “什么?!”沈雅星张口结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连毅泽给拖了过去。 第七章 当连毅泽拉着她来到连毅品跟方敏雯的桌旁,火热的温度瞬间扑上她的脸,可她依然故作镇定地对着他们笑了一笑。 “堂哥,真是巧啊!我带雅星出来吃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连毅泽脸上带着无害的笑意。 “是很巧。”连毅品不冷不热地回答。 “请问,这位是?”连毅泽在连毅品跟方敏雯之间来回看着,眼神含有深意。 “我姓方,方敏雯,是毅品在美国的同学。”她大方地向连毅泽自我介绍。“毅品,你不介绍一下?”她笑着问连毅品。 “这是我堂弟,连毅泽,连家另一位受爷爷栽培的接班人。至于这位……”接着,连毅品看向沈雅星,语气顿了一下。 沈雅星咬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就是我那老是嚷着要逃婚的无缘未婚妻。” 他话语里的嘲弄,让她眼底一酸,泪水差点冒了出来。 “堂哥,既然是无缘的未婚妻,就不必一直挂在嘴上提了,更何况现在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位美丽佳人相陪。至于雅星的护花使者,就让我当一下吧!”连毅泽拍拍连毅品的肩膀,对他挤挤眼。 沈雅星愕然地瞧向连毅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话来。 连毅品睇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轻轻拨掉。 “毅泽哥,我们……我知道另外还有一间餐厅的菜色也很不错,听说厨师是从国外五星级饭店新聘过来的,我们要不要去试一试那家餐厅的……”沈雅星拉了拉连毅泽的袖子,很想赶快走人,离开现在这种尴尬至极的场面。 “怎么?不想见到我吗?还是看着我会吃不下饭?”连毅品坐了下来,冷眼看着她与连毅泽之间的亲密小动作,语气十分嘲讽。 沈雅星微微缩了一下手,委屈地低着头说道:“没有啊……我只是不想打扰你跟方小姐而已……” 看到她再度恢复成惧怕他的模样,连毅品欲言又止,胸口涌出百味杂陈的情绪。 他很想发怒,很想大吼,更想用手刀劈开她勾着连毅泽的那只手臂。 然而,他最想做的,就是伸出手,让手指穿入她的柔软短发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到他身前,用尽全力狠狠地对着她的唇吻下去,吻得她忘记对他的怯惧表情。 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明明就可以笑得很开心、自在得很,与他在一起时,却老是像只惊弓之鸟一样,这让他十分的不是滋味。 “我看你们似乎也才刚到的样子,不介意我们一起吃饭吧?大家一起聊天,人多热闹啊!”对于堂哥的冷淡,连毅泽不以为意,故意忽略连毅品与沈雅星之间暗潮汹涌的状况,硬是拉着沈雅星留下来。 “是啊,坐下来一起吃吧!两个人吃饭的确是挺无趣的,人多才热闹嘛!对不对,毅品?”方敏雯笑着打圆场,暗地里瞧了沈雅星一眼。 沈雅星发觉到不少人开始注意到他们这一桌的状况,不好意思继续当众拉扯,只好僵着脸坐下来。 她咬着唇,坐立不安地在餐桌巾底下偷偷扭绞手指,脸颊潮红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的状况真的是好讽刺。 不久之前,是她邀请方敏雯加入她跟连毅品的约会。现在则是她打扰了方敏雯与连毅品的约会,而且还是由方敏雯开口邀请。 世事真是难预料啊! 她暗暗叹一口气,傻傻地呆望着侍者为她一一摆上刀叉餐具。 “小棉花儿,妳想吃什么?”连毅泽殷勤地将菜单递给她。 听到堂弟亲密地喊出沈雅星的绰号,连毅品抬起头来,锐利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扫了一遍。 沈雅星的脸蛋微微发热,但又不好意思当众开口,要连毅泽别这么亲密地喊她,只好低头猛看菜单。 “小棉花儿?好可爱的绰号。沈小姐怎么会叫小棉花儿呢?”方敏雯笑问着。 “这是我爷爷取的。我爷爷他很奇怪,自己家里的子孙不怎么疼,反而雅星最得我爷爷的缘,看她顶着一头柔柔鬈鬈的头发,所以爷爷老爱叫她“小棉花儿”。后来我们连家的孩子,自然而然也跟着爷爷叫她小棉花儿了。”连毅泽边解释,边伸手摸摸她的头,表情十分温柔。 “原来是这样啊!”方敏雯喔了一声,笑着点点头。 沈雅星干笑着,不习惯变成话题,轻轻咳了一声,想要转移话题。 “我……我想点……” “来来来,我帮妳点吧!妳最想吃的当然是草莓蛋糕嘛,对不对?”连毅泽伸手过去,直接帮她翻到菜单的甜点页。 “毅泽哥,你别闹了,哪有人先点甜点的?”她笑了出来,拍开他的手。 看着他们两人在他面前上演类似调情的举动,连毅品突然将餐巾往桌上一扔,迅速站了起来。 其他三人一阵错愕,同时抬头仰视着他。 “堂弟,方小姐请你帮我送回去,我跟雅星还有点事情没解决,我们先离开了。你们慢慢用,帐单算我的。”连毅品拉着沈雅星的手站起来,草草交代了几句后,就撇下方敏雯及连毅泽,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 “等……等一下……唉唷~~”沈雅星被他粗鲁地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腿软跌到地板上。 连毅品眼明手快地转身伸手一捞,半扶半抱地将她拖出餐厅去,脚步一点儿也没迟疑。 连毅泽及方敏雯面面相觑,等到反应过来后,才急急忙忙地追出去。 然而,当他们追到餐厅门口时,已经看不见他们两人的身影了。 “该死!” “该死!”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声骂道。 听到对方骂的话跟自己一样,两人微微一愣,同时抬头望向对方。 方敏雯不满地瞪着连毅泽。“连先生,下次请将你的女伴顾好,可以吗?” “彼此、彼此!希望妳下次也将妳的男伴看牢一点儿!”连毅泽也没好气地回答。 两人心有不甘,脸色难看地互哼一声后转开头,各自在街头用目光搜巡联手放他们鸽子的连毅品跟沈雅星。 ※※※※※※※※※※※※※※※※ “你干么突然把我拉走?这样对方小姐跟毅泽哥很失礼耶……”沈雅星坐在不知名小公园的长椅上,怯怯地望着坐在她身边的连毅品。 刚才他拖着她上计程车时,脸色难看得吓人,害她差点吓破胆。 他从小就将贵公子的形象维持得十分完美,不管是应对进退,还是仪态服装,随时随地都充满着优雅斯文的气息。 据说他在办公室里,甚至不曾对下属大声的恶言辱骂,因此赢得了下属百分之百的支持和尊敬。 但是,他刚刚很稀奇的抓狂失控了。他竟然顾不得礼仪,硬是撇下方敏雯及连毅泽,粗鲁地将她从餐厅里给拖走。 他本来掏出手机要连家的司机把车开过来的,但回头见到连毅泽及方敏雯从餐厅里追出来时,他立刻改变主意,拉着她跳上刚好停在路旁的计程车,叫司机马上发动前进。司机问他目的地时,他铁青着脸,要司机随便绕绕,害她一路都不敢吭声。 就这样,两人沈默地坐在计程车后座,一句交谈也没有。 司机频频从后视镜偷瞄他们的一举一动,虽然脸上露出好奇得不得了的表情,但碍于连毅品吓人的铁青脸色,因此很识时务的没有问出口。 一直到经过这座不知名的小公园时,连毅品才请司机停车,付了车资,带着她走进小公园里休息。 这座公园虽然小,但是树荫很浓密,坐在树荫底下,微风吹来,只觉一阵清凉宜人。 她抬头看向天空,先前在家里呆望时见到的灰色云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换为一朵朵棉花一样的白云,天边还镶了一条橘红色的晚霞彩带。 看着看着,她不知不觉地扬起唇角。 “妳跟毅泽怎么这么熟?”连毅品转过头来,没好气地问她。 哼!毅泽哥?叫得那么亲热,就没听她喊他什么毅品哥的! “我在美国念书时,爷爷常常会叫他来学校看我,我们因此一起吃了好几次的饭。”沈雅星愣了一下,随即向他解释。 “妳叫他毅泽哥,那么妳叫我什么?”他蹙起眉,不满意地追问。 “呃……连哥哥啊!”她眨眨眼。 “为什么会差那么多?”他不高兴地质问她。 “没为什么啊!小时候大人介绍我们认识时,他们要我叫你连哥哥,所以我就一直叫到现在啦!后来在美国认识毅泽哥时,他要我这样叫他,我就这样叫着成了习惯呀!”她无辜地说。 “那妳以后只准叫我毅品,不准叫我连哥哥!” “为什么?”她疑惑地歪头问道,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差别?还不都是他。 “又不是演大戏,喊什么连哥哥?土死了!”他僵着表情直视前方,双手环胸抱怨道。 “噢,好吧。”她耸耸肩,觉得他喜欢就好,并没有察觉出他异常的执着,是种吃醋的表现。 “噢什么?以后要改叫我的名字,听到没有?”他抓着她的肩膀凑近她,不满意她的敷衍态度。 “我……我知道了啦!”看着他靠得好近的俊脸,她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莫名其妙地害羞了起来。 看见她泛着粉色的甜美脸蛋,他微微瞇起眼,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拂了拂她额上的刘海,再顺势向下用指背轻轻摩挲她柔嫩的脸颊。 “我们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再见面了。”他温柔地望着她说道。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见面?”她张大眼,不明所以地问他。 “爷爷决定要取消我的继承顺位,打算由毅泽来出任我现在的职位,以后“连氏”的总裁,有可能会交给毅泽接手。” “为什么?”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我曾经跟妳说过,爷爷给我出了一道题,如果我能赢得妳的心,他才会认定我有接掌“连氏”的能力,甚至还将我跟妳的婚姻当成权力转移的条件。” “难道……我们的婚约取消后,你的职位也因此被影响?”她倒抽一口气。 “是啊。”他点点头。 “那……那你会到哪里去?”她焦急地低呼。 “毅泽从美国回来,就是要接掌我的职务,而我则被派到美国分公司去,接手毅泽留下来的职务,人事令在下个月生效。” “美国分公司……这表示……”她喃喃问道。 “职位连降三级,等于是被流放了。”连毅品笑了一笑。 “这……这不公平啊!连爷爷真是太过分了,怎么把这件事当成游戏在玩呢?我跟你能不能在一起是一回事,但你从小就被当成连家继承人地栽培,最后怎么能因为跟我取消婚约这种奇怪的理由,就除去你的继承资格呢?”她急得跳起来。 “妳坐下来,别这么急。”他似笑非笑地拉住她的手。 “我怎么坐得住?你会这样,全是被我害的!要不是我冲动地跟你吵着要解除婚约,你也不会被连爷爷这样欺负。起来、起来,我们快回去,我去跟爷爷抗议!” “没用的。爷爷是说一不二的人,我没能达到他的要求,自然就无法接掌他的事业。” “可是……可是……”她忍不住跺脚。 “坐下来吧!”他笑着将她拉到他身边坐下,环住她的肩,不让她像只跳鼠一样躁动。 “对不起,我……我太冲动、太任性了,根本没有想到你的处境……”她现在好后悔,那一天为什么会让自己的情绪完全失控。 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想弥补都弥补不了。 “不是妳的问题。我觉得爷爷开出的条件很合理。他说,想要得到妳的心,比面对商场上的挑战还要难。原本,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照着我的计划进行,可惜的是,我用错方法,反而把妳推得更远,完全抓不到妳的心。” “谁说的?我的心老早就已经──”她原本急着反驳,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话后又倏然住口,捂着唇,脸蛋胀成深红色。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斜长的眸子忽地变得十分深幽。 “妳的心怎么样?”他靠近她,嗓音低柔地问道,唇畔也微微扬起温柔的笑痕。 “没……没有啦……”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他却反手将她握得更牢。 唉唷~~真该死、真该死!瞧她,脱口而出说了什么话啊? 她又羞又窘,气恼自己怎么在这个时刻对他告白? 是她先闹着要取消婚约的,现在如果又说她很喜欢他的话,那她不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妳的心已经给了我吗?”他追问着。 她死命低着头不肯看他,两枚贝壳般细致的小耳朵已经被染成鲜艳的红晕色泽。 瞧她说不出话的模样,他的心涨满喜悦,轻声笑了起来。 他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亲吻她鬈鬈翘翘、带着香气的发丝,她则拚命将红透了的小脸埋进他怀里。 “我们是彼此、彼此啊,小棉花儿。”他充满怜爱地靠近她耳旁低声说道。 “什么?”她惊愕地抬起头。 “妳不觉得我今天的醋火大得离谱吗?”他轻轻啄吻她因讶异而微张的樱唇。 “我……我刚刚听你说了即将调职的事,只联想到你可能是因为被毅泽哥取代而心情不好。”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她而吃醋? 他也是像她一样,看到他对别人笑,就会忍不住难过、生气吗? “早在爷爷宣布人事调动之前,我就已经先跟爷爷表明了,我去哪里都无所谓,甚至他要把整个“连氏”送人,我都没意见。” “为什么?你对事业一向都很有野心的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失去了妳,我觉得全部的世界都跟着失去了意义。” “我……我也是……你亲口跟我说要取消婚约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整个心口都空掉了……”想起那时惊慌失措又后悔莫及的感觉,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从来都不知道,失去他的感觉,竟然那么可怕。 “小棉花儿,我们重新来过,可以吗?”他望着她的眼眸漾着满满的温柔,还有一抹真诚的盼望。 “重新来过?”她低喃着。 “这一次,无关赌约、无关事业、无关爷爷或任何人,就只有妳跟我之间的心意而已。我是因为妳这个人而想追求妳,想跟妳在一起,甚至期待与妳完成婚约。” “那……那个方敏雯呢?”她犹疑地咬唇问道。 “她是我的同学,仅此而已。” “你们交往过!”她蹙起眉。 他听出了她强烈的醋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跟她分手后,完全没有想再回头的冲动。” “我以为……我以为你跟我取消婚约之后,就会跟她在一起。你跟她在一起有说有笑,看起来好相配,只要一想到你们曾经在一起,我就觉得好慌、好慌……” “我们果然是彼此、彼此啊!”他笑叹着抚摸她的脸颊。 “什么意思?” “我看到妳跟毅泽在一起时一副轻松自在、有说有笑的模样,就恼火得恨不得拿刀劈开你们两个。”他很诚实地跟她招认。 “你真可怕……”她破涕为笑,倚进他怀里。 “全都是因为妳啊……”他低喃道。 在不知名的公园里,在清凉的树荫下,他倾身,密密实实地吻上她的唇…… 第八章 当天晚上,连毅品跟沈雅星手牵着手、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回到沈家时,当场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沈家父母马上紧张地将连毅品请进书房谈话,沈雅星也顺便被抓了进去。 将近一个钟头后,两人终于被放了出来。 “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回去之后,我会跟爷爷再谈一次的。”连毅品有礼地对沈家父母鞠了个躬。 “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对待人生大事的时候,能够更慎重一些。这一次弄出来的风波很大,实在闹了不少笑话。”沈父忍不住碎碎念了一下。 “我很抱歉。”连毅品再一次道歉。 沈父、沈母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但看在连毅品颇有诚意,已经向他们道歉好几次的分上,终于挤出一些和善的表情。 “好了,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们就不送了。”沈父点了点头。 “伯父、伯母晚安。”连毅品礼貌地道别。 “我……我送他出去。” 沈雅星红着脸蛋,自告奋勇地举手送客。 “雅星,爸妈有点累了,妳帮爸妈送毅品出门,不过别送太远,已经有点晚了。”沈母看了女儿一眼,很轻易就看穿了女儿想跟人家十八相送。 “我知道。”沈雅星红了脸蛋,兴奋地跟着连毅品走出家门。 走到沈家大门外,沈雅星依依不舍地抓住他的袖子。 “毅品……”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他扬起眉看着她。 “我觉得今天晚上好像在作梦一样。”她露出好害羞的笑容。 “是美梦吗?” “当然是美梦!没想到能再回到你身边,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喔!” “需不需要我打妳两棒,看看会不会痛?”他开玩笑地说,用食指指节在她头顶敲了两下。 “不如我让你咬两口测试一下,这样也不麻烦。” “咬两口?唔,这是个好主意。” “咦?你真的要咬我?” “是啊!” “不……不要啦,我开玩笑的……”她怕得要逃跑,连毅品笑着拥住她,将她推到墙边,两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不让她跑开。 “我要咬下去喽!”他好心地发出警告。 她吓得用力闭上眼睛。 看着她把他的话当真的表情,他忍不住失笑,然后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瓣,很轻、很轻地咬了两口。 她倒抽一口气,惊吓地睁圆双眼。 “你……”真的咬她? “傻瓜,眼睛闭上。”他伸出一掌盖住她的眼睛,要她用感觉来感受一下亲吻的滋味。 在他温热的大掌下,她乖乖闭上眼,踮起脚尖,迎上他温柔微凉的唇瓣。 他温柔地厮磨着她的唇,然后低声诱哄她张开双唇,让他正大光明地侵入她口中吮取更多的甜蜜。 屏着气,她又羞又怯地抬起双手,紧张地扯住他的衬衫,贴靠在他坚实的怀里,勇敢尝试着模仿他的动作,伸出小小的舌尖,与他的舌互相追逐、缠卷。 “别忘记换气,傻丫头。” 他在唇舌交缠的空档之间提醒她,然后捧住她的脸颊,亲吻逐渐加深、加炽。 在朦胧路灯下,两个躯体依附得更加紧密,喘息也逐渐加剧。 “小棉花儿,如果我现在决定把妳带到我家去,明天早上才把妳送还回来,妳爸妈会不会砍死我?”他试探地问道,呼吸有些紊乱。 “没试过,不知道耶……”她意乱情迷地回答。 听到她完全没有保障的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拉回神智,勉强将她推开到安全距离之外。 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擦枪走火了。 当街吵架上八卦头条是一回事,如果因妨害风化被抓走而上头条的话,不仅沈家父母不饶他,到时他爷爷恐怕不只是把他流放到国外去,而是会直接把他送进焚化炉里销毁。 “晚安,我的小棉花儿。” “晚安……” 送走连毅品后,沈雅星双颊红扑扑的,一路傻笑着飘回屋里去。 七个姊姊们全都又妒又羡地跟着她进到她的房间里。 “老么,刚才连毅品是在跟爸妈谈婚事吗?” “嗯。”沈雅星满眼红心地点点头,还沈醉在刚才的亲吻里。 “有没有这么累啊你们?一下要结婚,一下要逃婚,取消婚约了之后,现在又甜蜜蜜地在一起了?” 沈家七个姊姊们七嘴八舌,杀气腾腾地瞪着全身都散发出粉红色恋爱光芒的小妹。 可恶啊~~老么总是爱挡在中间坏事!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取消婚约,她们众姊妹们正打算要趁虚而入,安慰失恋的连毅品,藉以赢得白马王子的青睐,没想到机会又泡汤了啦! “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和好了。” “唷,恭喜、恭喜。”七个姊妹们凉凉地说着。 “呵呵……”沈雅星傻笑着。 “不要笑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呆耶!”众姊妹们的表情有点不屑。 “我忍不住嘛!”沈雅星嘟起唇。 “啊,那雅星就不用被爸妈流放到美国去啦?” 姊妹们彼此讨论着。 “流放到美国?那也不错啊!”沈雅星一脸愉快地说着。 “不错?”沈家姊妹眨眨眼。 之前看她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怎么现在又变得满怀期待啦? “连毅品的职务也要调到美国去了,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去。”沈雅星解释道。 “恭喜老爷、贺喜夫人,那就祝你们这对流放鸳鸯去美国快乐吧!”姊妹们快要嫉妒死了。 “但在去美国之前,毅品说希望能在我二十岁生日那一天,顺便举办订婚。等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再正式举行一场婚礼。”沈雅星红着脸告诉姊姊们。 “那……老么,妳的逃婚计划呢?”哪壶不开提哪壶,沈家大姊很故意地问。 “我不会逃婚了啦!”她飞快地摇头。 “不逃了?最好是啦!” 众姊妹们冷哼一声。 可恶,老么身上的粉红色光芒怎么那么刺眼? 厚~~她们也要谈恋爱啦! ※※※※※※※※※※※※※※※※ 看着秘书、经理、小主管,一个一个红着眼眶进来送公文,顺便跟他们最崇拜的总经理道别,沈雅星忍不住对着连毅品啧啧称奇。 “你真的很了不起耶,竟然有一堆人都为你哭了。”沈雅星一脸崇拜地看着整间都被花海淹没的办公室。 连毅品瞧了瞧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办公,努力加快批改公文的速度,希望赶快把剩下的工作给完成,再将职务完全交接出去。 “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吗?你对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一夕之间就要你把所有的成就完全放手,实在是很不公平的事。”一想到他会这样,全是被她的任性所害,她就觉得好难过。 如果她没有当街哭闹要求取消婚约,这些事就不会发生,她也不会这么内疚了。 “难道妳不希望我去美国陪妳?”他抬眉问道。 “当然希望啊!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可惜。”她叹了一口气。 连毅品放下笔,笑着看她一脸懊恼的表情。 “小棉花儿,过来。”他对她召唤。 沈雅星乖乖走到他身边。“什么事?” 他一把将她拉坐到他腿上,伸出双手恶作剧地揉乱她满头短发,弄得又蓬又翘,变成名副其实的棉花头。 “喂~~你干么欺负人家啦?”她生气地拍打他的手,努力保护自己的头发不让他继续蹂躏。 “我发觉如果一天不欺负妳一下,我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他轻声低笑,将脸埋进她细白的颈间,嗅闻她身上的香气。 “你真过分!你明明承诺过,如果我不逃婚了,你就不欺负我了!”她抗议地推他的肩膀。 “好吧,我承认,那是我的违心之论。不欺负妳实在是太难过了。” “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爱极了她充满生气的红扑扑脸蛋,心情很好地捧起她的脸,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甜美的唇瓣。 原本她还在挣动不休,可当他的亲吻落到她的唇上时,她立刻像只被抚慰的猫咪一样,在他怀里慢慢地温驯软化。 她叹息一声,认命地闭上眼。 罢了、罢了,她认了。 就当她遇上命中的克星,逃不开、也躲不掉,只好心甘情愿地任他这只坏心的大狐狸捉弄。 “咳、咳!” 清喉咙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亲吻。 沈雅星飞快地推开连毅品,一看见在假咳提醒他们的人是连万标,他身后还站着连毅泽,她马上红着脸,飞快地从连毅品的膝上跳下来。 “连爷爷……毅泽哥……”她手足无措地对他们打招呼,整张脸羞红得快要冒出烟来。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连万标怀疑地来回看着他们两人。 “连爷爷,我……我们……”沈雅星紧张得开始结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跟连毅品的状况。 “小棉花儿,昨天毅品堂哥将妳强行带走之后,没有对妳怎么样吧?”连毅泽走向前来,关切地靠近她,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头。 连毅品飞快地伸出手去,将沈雅星向后一拉,让连毅泽的手很尴尬地在半空中落空。 “她很好。”连毅品冷淡地代替沈雅星回答。 “强行带走?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毅品,难道你胁迫雅星丫头……”连万标的眉头立即皱起来。 “不是的,爷爷,你不要误会,毅品完全没有对我怎么样,他对我非常好,真的!”沈雅星赶紧做保证、拚命地摇手。 “爷爷,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连毅品十分从容地站起来。 “什么事?”连万标瞪着连毅品。 “去美国之前,我想与雅星先订婚。”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连老爷子的面前。 “订婚?你们不是已经吹了?”连万标怀疑地瞧着他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又和好了。”她红着脸说道。 “真的吗?”连万标还是不怎么相信。 “连爷爷,之前都是我太任性,才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对不起。”沈雅星不停地向他道歉。 “如果你们是在演戏骗我,想要亡羊补牢,保住你的总经理职位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别白费心机了!”连万标冷哼一声。 “是啊,毅品堂哥,大家公平竞争,可不要耍些像昨天那样的小手段喔!”连毅泽有意无意地看着他。 “我说过了,如果爷爷要把整个公司送人,我都无所谓。我的确只是想要与雅星订婚而已,没有其他企图。”连毅品不耐烦地拉下脸来。 “是啊,连爷爷。”沈雅星在一旁帮腔猛点头。 “丫头,现在比较有前途的是毅泽,而不是即将被调到海外分公司降职为分公司经理的毅品。毅泽他不但即将要接任总经理的职务,将来甚至可能指定为总裁人选,妳是不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应该要选择谁成为妳的终身对象呢?”连万标的眼神不停地向连毅泽身上瞟呀瞟的,暗示她可以选择比毅品更好的对象。 “爷爷,我从头到尾就只喜欢毅品,现在不会改,将来也不会变!”沈雅星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生气地回答,不太相信连爷爷竟然鼓吹她变心。 连爷爷难道认为她是个势利眼的女孩吗? “真的是这样吗?”连万标一脸深思地看着他们两人。 “真的!”沈雅星握拳保证。 思考了一会儿后,连万标才缓缓地点头。 “好吧,如果雅星丫头真的喜欢毅品的话,那就让你们订婚吧!” “谢谢连爷爷!”沈雅星开心地抱住连万标。 在他们身后,连毅品与连毅泽两兄弟,正以高深莫测的眼神互相对望。 对望的眼神中暗潮汹涌…… 第九章 在沈雅星的二十岁生日那天,沈家举办了一场宴会。 在宴会中,将要正式宣布连家与沈家联姻的消息,并为连家长孙连毅品及沈家么女沈雅星举行订婚仪式。 “怎么办?我好紧张喔!” 躲在一角看着会场里衣香鬓影的宾客们,沈雅星觉得心脏跳得好快。 “紧张什么?” 连毅品从她身后抱着她,一手慵懒地抚弄着她的俏丽短发。 “不知道啊,就是好紧张,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好像会发生什么事的样子。”她倚在他怀里,眼眸中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妳真是太过杞人忧天了,不要胡思乱想。”他有些失笑,轻敲她的脑袋瓜。 “可是……我的眼皮已经跳了一整天了,一直跳、一直跳,跳得我心烦意乱,就是觉得有事情会发生的样子。”她抬手揉了揉眼皮。 “妳昨天是不是失眠了?” “对对对~~我昨晚好兴奋,在床上翻来翻去,不管怎么躺就是睡不着,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稍稍昏迷过去,早上差点爬不起来,还被妈妈念了一顿呢!”她拚命点头,描述昨晚的状况。 “所以,应该是妳眼睛太疲累了,眼皮才会一直跳不停。” “真的是这样吗?” “不要想太多了。” “好吧。”她再揉揉一直跳的眼皮。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请求妳答应。” “什么事?” “今天请妳千万不要逃婚,可以吗?”他很慎重地看着她。 “我不会逃婚啦!”她有些生气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我们的订婚仪式中,唯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就是新娘逃跑了。” “我已经答应过你,不会逃跑就是不会逃跑啦!”气死她了。 如果他再说一次的话,她就要脱下高跟鞋敲他的头了! “有了妳的保证,我就放心了。”他点点头。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安心……”她咬着唇瓣。 “既然新娘子不会逃婚,那么我就实在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了。”他笑着耸耸肩。 “但……”她咬唇,依然很不安。 “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很好的。”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住她,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 “唉呀……我的口红……”吻到一半,她才想起她脸上的妆,担心着她的口红会被他吻坏了。 他不理会她,依然抱着她亲吻,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抬起头来。 “会不会是我太敏感了?我怎么觉得妳的唇膏好像是草莓口味的?”他皱眉放开她的唇。 “啊,你尝出来了?这是新出产的产品喔,我一闻到是草莓口味的,一口气就买了三支呢!”她开心地对他献宝。 “三支?希望不是要准备给我吃的……”他微微皱起眉,喃喃说道。 “你怕三支都同一种口味会太腻吗?”她担心地问道。 “难不成还有别种口味?!”他有些大惊失色。 “有啊!我记得另外还有巧克力口味、樱桃口味,还有太妃糖的口味,下次我把每种口味各买一支,三不五时就搽来让你尝一尝,换换味道!”她笑着抬手抹掉他唇边沾上的唇膏印。 “我会不会中毒啊?”他开始烦恼了起来。 “应该不会吧!” “噢,对了,有一件事一直忘了跟妳说。”他露出一抹笑容。 “什么事?”她好奇地张大眼问道。 “我们的订婚蛋糕,是单莓口味的。” “哇~~真的吗?”她揽着他的肩膀,开心地笑起来。 两人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阵子。 突然,在他们身后,有一抹落寞的身影靠了过来。 “毅品,我可以跟你谈一谈吗?” 有一阵子没见到的方敏雯,神情显得有些憔悴。 连毅品转过身来看向她。 “抱歉,我现在没空。” “可是……我真的很想跟你谈一谈。”她的眼眸中露出恳求的神色。 沈雅星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就跟她谈一谈吧。”沈雅星催促他。 “好吧,我们到那边去。”连毅品放开沈雅星,领着方敏雯走到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去。 “妳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到达角落后,他转身看她,语气中有着微微的不耐。 “我……我这次回来巧遇你的时候,真的很高兴,却没想到你已经有婚约了。”方敏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不料后来却听到你跟沈雅星分手的消息。说真的,那时我很坏,心里除了高兴,我找不到别的情绪。”方敏雯不停地剖白自己的感情。 连毅品双手插入口袋里,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将视线投向沈雅星的方向,双眼倏然瞇起。 他看见连毅泽竟然趁雅星落单时靠了过去,跟雅星说话时,还刻意抬头朝他这里看了一看,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想到他堂弟不知道会跟雅星说什么话,他的心里就开始不舒服。 他最好不要是对耳根子软的雅星讲些什么煽动性的话。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不希望有任何计划之外的变故发生。 “……本来以为我们之间很有复合的希望,却没想到,才暗自高兴了几天,你竟然这么快就回到她身边了。”方敏雯继续说道,并且露出我见犹怜的苦笑。 “我很抱歉。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妳不要再抱有任何希望。”他打算快刀斩乱麻,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雅星身边。 那丫头很笨,万一随随便便让人煽动成功,又开始给他闹逃婚的话,他会烦死。 “我……我也是这样告诉自己,但是一点用也没有。我还是希望能回到你身边。”方敏雯没发觉他的心不在焉,径自倾诉着心中的悲苦,期望能打动他的心。 “不可能。”他很果决地砍断了她的希望。 方敏雯的脸色变了变。 “妳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他转身要走。 方敏雯见状,不顾一切地伸手拉住他。 “等一下!如果、如果……我不计较名分呢?”咬了一下牙,她决定祭出猛药,大胆地向他提议。 连毅品讶异地看着她,接着摇摇头,伸手拍拍她的肩。“敏雯,妳是个好女孩,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我……我……我是自取其辱了?对不起,我竟然昏了头,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眼眶一红,难堪得无地自容。 接下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就扑进他怀里啜泣。“对不起,我不该说出这种话的……我真是没有用……” “敏雯,妳……”看着扑进他怀里的方敏雯,连毅品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另一边,连毅泽趁着方敏雯将连毅品带开之际,脸上带着笑,慢慢地踱向落单的沈雅星。 “小棉花儿。”他打招呼。 “毅泽哥。”原本在偷偷观察未来老公跟方敏雯说话的沈雅星,听到有人叫唤她,只好转过头来回应。 “恭喜妳了。” “谢谢。” “我可以问妳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很想知道,妳为什么宁愿选择毅品,而不愿选择我?是我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她摇摇头。 “他从小就爱欺负妳,妳还是喜欢他?” “喜欢的心情很难说得清。” “好吧。其实,爷爷跟我说过,如果我能娶到妳,就能稳坐上总裁的宝座。” “什么?!”连爷爷他在想什么呀? “不过我后来想一想,觉得用抢女孩子的方式来比赛,实在是胜之不武,所以我决定要靠自己的能力打败堂哥,接掌连家事业。” 啊……连家的男人都这么有野心啊? 面对与毅品相似的面孔,听到类似的心声,沈雅星忍不住想笑。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毅品跟毅泽哥年老的时候,可能也跟不服输、不认老的连爷爷同一个模样吧? “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她笑着祝福他。 连毅泽听了之后,感到啼笑皆非。 “要我加油?小棉花儿,如果我成功了,那就表示妳的亲亲毅品哥被我从位子上给拉下来了,妳知道吗?” “呃……是吗?”对厚,这样的话,她的确是不该帮毅泽哥加油。 左想右想,她搔了搔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连毅泽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向另一角落的两人瞥了一眼。 “妳看那边,妳会不会好奇他们正在谈些什么?”他似笑非笑地要沈雅星转过头去看一看。 “当然好奇啊!可是方敏雯要求私下谈话,我总不能跟过去偷听呀!” “那么,妳要不要猜一猜,他们现在正在谈些什么?”他的眼眸中含着一抹算计的光芒。 “你知道吗?”她好奇地问他,一点儿也不设防。 他点点头。“昨天方敏雯有来找过我,跟我聊了不少,所以我大概知道她找连毅品是想说些什么。妳猜猜看,她想跟连毅品说的话是什么?” “应该是……祝福之类的话吧?”她犹疑地猜测。 连毅泽先是一愣,接着笑出声来。 “小棉花儿,妳实在太单纯了。” “不然呢?” “妳再看一看,难道他们现在的动作,是祝福的拥抱吗?”他笑着指了指另一头的角落。 一转头,沈雅星马上变了脸。 他……她……他们……他们为什么抱在一块儿了? 嘟起唇,她气呼呼地转头就要离开。 “等一下,小棉花儿,妳就这样放过他们啊?”他拉住她。 “不然呢?”她用力跺脚,心里又生气、又难受。 可恶!可恶的连毅品~~ “我有一个提议,不但可以帮妳出气,还可以顺便让他产生危机意识,明白不只是他有行情,妳也是有人追求的。” “什么提议?”她气冲冲地瞪着正抬起手放在方敏雯肩膀上的连毅品。 真是可恶,她就站在这里,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抱住别的女人呢? “妳过来一点儿,我告诉妳。” 连毅泽向她勾勾手,唇畔浮起恶作剧的笑意。 沈雅星已经气得失去理智,没发现他的诡异笑容,没有多想就靠向他。 谁知道,连毅泽看了角落一眼后,下一刻竟然弯下身来,吻住她的唇! 轰! 她的脑袋里发生大爆炸,整个人完全僵住,无法动弹,双眼张成斗鸡眼,呆呆地瞪着距离太近的大饼脸。 她她她……她被偷袭了?!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就看到另一侧迅速冲来一个黑影,把连毅泽狠狠撞开。 然后听到重重的一声“砰!”后,就见连毅泽被一个拳头狠狠一揍,整个身子腾了起来,接着摔到地上去。 跌到地上去的连毅泽动作很快,迅速从地上弹起来,抡起拳头也反击了回去,两个外型相像的男人,瞬间火爆味十足地扭打在一起。 远方传来阵阵的尖叫声,会场瞬间引起极大的骚动。 望着连家堂兄弟互殴,沈雅星捂着唇,完全吓傻了。 眼皮在此时又开始一跳一跳。 她摸摸眼皮,看着一向是社交圈王子偶像的连家堂兄弟,此刻却像麻花一样缠在一起,忍不住低头掩面,呻吟出声。 呜呜~~她的婚事怎么这么多波折啊? 唉,新娘逃婚算什么? 眼睁睁看着新郎跟人斗殴,才是一场灾难啊…… ※※※※※※※※※※※※※※※※ 所有人全都傻傻地瞪着眼前这一对破坏订婚宴会之后,就浓情蜜意地在一块儿的情侣档。 “小泽泽,来,吃块蛋糕。” “小雯雯,妳也来,喝杯果汁。” “你的伤口痛不痛?” “妳刚刚替我的伤口吹吹,现在已经不痛了。” 所有人全都恶心成一片,几乎要倒地抽搐了 连毅品模样狼狈,用手支着贴了一块纱布的额头,已经快要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你们说是爷爷故意叫你们来搞破坏的?”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是啊!他说历经过痛苦的感情果实,尝起来才会更加甜美。”连毅泽模仿起连老爷子的说话语调。 “马的!甜美个头!爷爷他人呢?”生平头一遭,连毅品骂出粗话。 “爷爷可能是看事态失控闹大,所以在订婚宴中趁乱先逃了。” “连老先生他到底想做什么啊?”沈家父母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既然爷爷畏罪潜逃,那就由你们来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你们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看到连毅泽及方敏雯凑在一起,大家简直要跌破眼镜。 “我们是上次在餐厅吃饭,一起被你们放鸽子之后,渐渐开始有了联系的。后来慢慢发现彼此很顺眼,就开始交往啦!接着爷爷知道你们复合后,想说要设一道考验,看看你们是不是真心要在一起,所以就决定由我跟雯雯出面,负责在两方浇油点火,看看你们的反应会是怎么样,没想到你竟然失控打人,我一火,拳头也跟着管不住了。”连毅泽耸耸肩,却不小心扯到脖子上的伤处,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 “我本来以为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谁知道竟然弄到害你们订婚宴延期,真的是很抱歉。”方敏雯一脸愧疚地笑着。 沈雅星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来日方长。等我跟毅品到了美国后,在美国订婚好了。” “呃……毅品不会到美国了。”连毅泽开口说道。 “为什么?”众人疑惑地问道。 “雯雯的事业在美国,我在美国的职务也经营得好好的,所以考虑了一下后,决定还是留在美国。我们当初就是以这件事当作帮爷爷设计你们的交换条件。” “所以说,毅品的职务还是不变了?”沈父开口问道。 “是的。”连毅泽笑咪咪地回答。 “啊……那不就变成是我跟毅品分隔两地了?”沈雅星一听,整张小脸垮了下来。 连毅品的火气到此时已经飙到最高点了。 “老狐狸!捅了大楼子就跑,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去?”他转身拿起电话,交代秘书群开始联络所有重要股东。 “你要干什么?”沈雅星好奇地问。 找连爷爷干么要出动股东们? “我要逼宫。”连毅品冷笑一声。 闻言,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张大眼睛瞪着他。 他要逼连老爷子退位,让出总裁的位置? 喔喔喔,看来连毅品真的是被惹火了。 尾声 数年后 在浓浓树荫下,凉风徐徐,吹得人昏昏欲睡。 大树下的长椅上,偎着一对男女。 男人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女人则是舒舒服服地侧躺在他的大腿上。 这座没有名字的小公园,自从第一次无意间被发现之后,就成了往后连毅品与沈雅星偷闲休息的好去处。 “小棉花儿。”他睁开眼,低头轻唤妻子。 “嗯?”她闭着眼,慵懒回应。 “我发觉,爷爷实在是只老狐狸。”他轻轻抚揉着她细软的发丝。 当年的短发,现在已经长了许多,增加一些成熟的味道。 但是被细鬈发丝包覆的脸蛋,依然十分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用心呵疼。 “怎么突然提起爷爷?”她也张开眼,翻了个身,平躺在长椅上,仰头对他笑着。 连家老爷子自从不小心失手破坏了他们的订婚宴之后,就一直待在美国不回来,就连当年由连毅品强势主导的股东大会召开时,他也都不出面,乖乖地拱手让出总裁的位置,连家事业正式由连毅品接掌。 当时商场上还因此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浪涛,所有人都对连毅品又敬又惧,以为他是个可怕的野心家,竟然跟自己的亲爷爷夺权。 其实他们连家人都知道,是连老先生故意放手的。 “爷爷当年跟我设下赌约,是因为他认为我虽然处事能力强,但手腕太过尖锐,必须学习用更温婉的手段使对手臣服,所以希望我在降服怕我、躲我、老是想逃婚的妳时,能跟着改变尖锐强势的气息,学会诱哄软化的手段,如此才能在现实的商场上成为最成功的巨人。” “唷,看来我的功劳还挺大的嘛,逃一次婚好像就能帮助你增加一甲子功力似的。”沈雅星翻翻白眼。 连毅品笑了出来。 “刚开始,我还以为斗赢了爷爷,骄傲了好久,后来我才想通,其实爷爷可能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看穿了我喜欢妳的秘密心事,但看我对待喜欢的女孩子,竟蠢得欺负到人家会怕我,所以他才会布了十几年的局,就为了让我能够顺利娶到妳。” “我有时也在想,我跟爷爷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他会那么疼我呢?会不会他是故意装出最疼我的样子,其实是在帮你拉拢我呢?我看他最疼的,还是你这个长孙嘛!” “真是老狐狸,做事那么迂回,也不嫌累。”他摇头笑道。 “毅品,改天我们带着孩子,主动去美国看爷爷好了,顺便问他到底要不要回来呀。” 连毅品点点头。 低下头,他伸手轻抚她的脸蛋。 “小棉花儿。”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妳?” “有啦有啦~~” 沈雅星羞红着脸,翻过身去不看他。 他笑了起来,低头吻住她的唇。 风很轻,云很白,一切都让人感到好容易满足……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