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前言   ()   大靖太祖皇帝,原本是前朝侯门世家子弟,三岁骑马,五岁挽弓,七岁随父征战,十一岁上阵杀敌 ,十五岁为副将,十九岁成为史上最为年轻的一方统帅,一身戎鞍,驰骋沙场,三十五岁开创大靖皇朝 ,一生可谓功绩卓著,唯一的败笔,便是晚年那一场腥风血雨的子嗣夺嫡之争。后世无数史学家每每翻 到这鲜血淋漓的一页,无不摇头喟叹:最是无情帝王天家!   大靖皇朝从太祖皇帝起,贤明君主辈出,皆是文韬武略的一代天骄,然而其中独领风骚的莫过于一 手开创大靖盛世的圣祖皇帝——凤清澜,这位被人赞为“清润似玉,凤起天阑”的美男子,这位备受后 世争议又备受后世推崇的千古仁君,他为开国盛世留下一个又一个谜团。   其中最为让后世褒贬争议的莫过于:六宫无妃,唯有一后!   也因此,这位帝王身后唯一的女人被蒙上了层层面纱,变得神秘而又飘渺,这位在崇天盛世压下无 数开国功勋,在英雄俊杰辈出的乱世初定中,仍然可以在史书上留下重重一笔的巾帼红颜,被后世之人 赞为贤后的女子,同样背负着无数的揣测。   有人说她是大靖开国功臣庆元侯的嫡妻,贪图富贵而假死改嫁,所以华德宫变时,庆元侯弃骁王而 降,保睿王登基。   有人说她是出生草莽,江湖上妙手回春的“素颜”医仙,所以她能治愈如同猛虎般来袭的瘟疫,赢 得千万民心。   有人说她是转世报恩的狐仙,所以她能让睿王死而复生。   还有人说她是盛世下的祸水红颜,所以她一手掀起了七王夺嫡之争,刮起了皇朝的一阵腥风血雨。   更有人说……   关于她的传言太多太多……   然而真相到底如何?拂去历史厚重的尘埃,翻开史书沉甸的扉页,我们一起走进属于这个谜一样的 女子一生的起落,揭开神秘的面纱,窥探一对盛世太平下的帝后千古绝恋。   ------题外话------   新文新坑,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章:淡墨其人   ()   盛泽十三年,秋。   不知不觉中,新朝已经建立了十三个春秋。   深秋时节,一切本都应该都在萧瑟中染上哀凉,可是大靖皇朝从盛京到各县无不是一片欣欣向荣之 景,举国欢腾着,只因大靖最大的心病——浩国被颠覆了,真正的迎来了太平盛世的开端。   这一仗不仅生擒了浩国皇帝,更是将其王室成员一网打尽,尽管这一仗打了近十年,尽管这一仗洒 下了无数为国而存亡的将士鲜血,可是能够换来如今的安稳,不是很值得吗?   是的,对于活着的人而言是值得的,可是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呢?对于活着的却在战乱下痛失至亲的 人呢?那无疑是有苦不能诉,有痛只能忍的凄凉。   而楚淡墨便是这凄凉者之一。   这一仗,有人名动天下,其中最为人称赞的无疑是大靖二皇子骁王——凤清漠,六皇子睿王——凤 清澜。这二人乃是大靖炙手可热的人物,更是盛泽帝的左膀右臂,亦如他们的封号,一个骁勇善 战,无往不利;一个智博无双,决胜千里。一个是大靖的宝刀,一个是大靖的智囊,这二人便是大靖风 流人物,声名雀噪。然而,一手将这二人带出的人却是在一年前就永埋于黄土之下,教导出如此动静界 的两个人物之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开国大将军——楚云天。   街道上人来人往,百姓们都忙着张灯结彩,欢迎着即将由此回到盛京的凯旋军师,更有无数闺阁女 子忙着盛装打扮,期待大军路过的那一日,一睹两位王爷的风采。于是裁衣店,首饰铺,胭脂阁个个门 庭若市。   可是这样繁荣似锦的一幕落在阁楼上那一双清淡的眼中,却闪过一缕讽刺的幽光。   那是一双清澈而又淡漠的眼,一双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二岁少女身上的眼。是的,拥有这双好似 看尽生死一般清淡如止水的眼的主人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   少女端坐着,一袭桃红碎烟石榴裙飘然垂地,腰间系着一条碧绿丝带,上身是绯色锦卦,乌黑的秀 发用一朵石榴珠花轻轻的挽起,几串珠帘藏于发间。稀疏的留海覆于额前,两缕秀发飘垂与胸,细细的 柳眉似黛,下面嵌着一双清淡似流云的眼,的鼻翼下是两片樱花般晶莹的粉唇,肌肤白皙如雪,双颊却 又有淡淡的红晕。五官虽然精致却并不美艳,这一个给人淡雅素菊之感的少女。   这个少女正是楚淡墨   “小姐,我们回去吧!”   楚淡墨身后站着两个婢女,一个一身青衣素裙,平淡的五官唯有一双灿若子夜的眸子极为吸引人, 里面好似包罗了乾坤万象一般深而广,这是楚淡墨贴身侍婢之一——绿抚,另一个一身紧身红衣,青丝 高束,臂抱一把长剑,惊艳绝美的五官绝对堪称倾世佳人,只是周身笼罩这一股寒冰冷霜之气,当真是 应了那一句: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这便是楚淡墨另一个贴上侍婢——。   这略带恳求语气的话自然是出自绿抚之口,美目看着楚淡墨无动于衷,于是又说:“小姐,今早儿 绿抚就收到了线报,庆元侯长公子会到府上提亲。”   原本径自饮茶的楚淡墨,举茶杯的小手微微一顿,随后瞌目掩下从眼底滑过的凉意,蝶翼般的睫毛 颤了颤,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发一言的起身。   “让开,让开,边关捷报,捷报!”   就在此时,茶楼下的街道上远远传来男子叫喊声,以及狂乱的马蹄声,一马从城门后疾驰而来,速 度极快,路旁的行人纷纷闪躲。原本热闹的街道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一骑而凌乱起来,每一个人都自顾着 自己争先恐后涤命。   “娘……哇呜呜,娘……”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马路中间,两眼挂着泪痕,探着小脑袋寻找着 自己的母亲,尤不知危险已至近前。   四周避开的人群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叫喊,更加忘记了救人。   “小孩儿,快让开!”马即将奔来,马上的士兵大声叫喊着。   可是如此小的孩子根本不谙世事,如何听懂他的话。   “!”阁楼上,楚淡墨第一次出声了,淡淡的轻轻的,不急不缓。   楚淡墨话音一落,但见纵身一跃,翻身从阁楼上落下。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不忍目睹幼子惨死于 马蹄的悲剧时,一抹红艳似火的身影从天而降,凌空一脚将那马上的士兵踢下来,又是一个翻身,一拳 狠狠地打在马腹上。   马儿嘶叫长啸的朝着另一边无人弹贩撞去。   “你是什么人?竟敢对军爷我动手,不要命了?”控制了力道,那个被打下马的士兵就受了些皮外 伤,但是乱世初定,边关将士在已经深受战乱荼毒的百姓心中地位崇高。也因此养成一些士兵眼高于顶 充大爷的坏脾气。   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犀利的眼神竟让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这一退之后,心中恼羞之气更甚 。粗着脖子威胁:“你可知你延误军情,罪当问斩!”   “我不知道我的丫鬟延误了什么军情?我知道你身为军人,却当街纵马行凶,置百姓之名命如草芥 !”轻轻淡淡的声音,却带着不容忽略的气势,从围过来的人群后面响起。   众人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道路,楚淡墨不算高的身躯笔直而立,淡淡的视线投射在士兵身上。她的 身后跟着绿抚和一个老妇,老妇一看到身边已经被吓得呆呆的孩子就立刻冲了过去:“小宝,你吓死阿 婆了,小宝!”   老妇冲上去,将小男孩紧紧的抱紧怀里,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害怕失去,布满皱纹的脸泪水 横流。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看那士兵的眼神也就越加的不善。   士兵自然有所察觉,硬是强撑着一口气:“圣上有令凡延误军情者,杀无赦!”   “是吗?”檀口微启,她莞尔一笑,“你手上所谓的军情不过是天下人皆知的一个形式,盛泽十一 年,当今圣上亲自颁布谕令,凡王公士卒不得当街纵马,违令者,斩!”   最后一个字铿锵有力,如同三尺青锋直击那士兵的心门。   “,带他去府衙,让穆府尹按律严办!”十二岁的少女,那气势却远胜二十一岁的当家主母。   此话一出,楚淡墨身份尊贵已表露无疑。众人看她的表情不免又多了一丝敬畏,而那士兵也是焉了 ,他根本就不是的对手,从出手来看他就知道,而去对方的身份明显很是尊贵,不是他可以得罪的起得 ,于是只好乖乖的被拎着,朝着府衙走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惊呼:“她是楚小姐,是楚大将军的女儿!”   “天啊,楚大将军的女儿!”   “果然是将门虎女!”   “……”   人群中,一浪浪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楚淡墨却是面不改色,可是听到这话的士兵却推开了,奔到楚淡墨的面前,笔直的跪下恳求:“小 姐,小姐,小的再也不敢犯了,请您看在已故的大将军面上,饶了小的一命!”   “你曾是爹爹军下的?”楚淡墨没有掩饰她的身份,但是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士兵却是没有发现,忙不迭的点头连声称是:“是的,是的,小的曾经是虎啸营的将士!”   “哐当!”士兵话毕,一把精致的匕首便出现在眼前,楚淡墨冷冷的看着他,“爹爹一身行军,最 重军纪,军法如山。你既然曾是爹爹手下的人,今日就自行了断吧!”   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转身拂袖而去,绿抚看着楚淡墨孤冷的背影,对着那瘫倒在地的士兵摇头 一叹:“将军的遗愿,便是小姐的逆鳞!” ☆、第二章:与君初见   ()   威严肃穆的石狮子依然蹲着门前,高墙大院,门庭深深;水榭楼台,别院小桥,也一如当年。可是 人能?早已随着流去的光阴一去不复返。   扬起小脸,对着高悬荡木漆金字的牌匾,“敕造”大将军府!几个字让楚淡墨觉得深深的讽刺。昔 日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昔日春朝欢笑,今日秋日清冷,这就是世态炎凉。   父亲出生草莽,得圣上知遇之恩,一身立下战功无数,却一直孑然一身。母亲乃是名门淑媛,乱世 中为了下嫁给出身卑微的父亲,与家族决裂,此刻她是真的成为了孤儿了。纵然家大业大,却是冰凉如 水。   “咯吱。”朱红的大门被开出一条缝,探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管家再看到楚淡墨后,立刻打开门,提着衣摆,就匆匆的迎来上来:“小姐,你可是回来了,宫 里来人了!”   楚淡墨清淡的眼波一凝,没有说话,而是颔首示意她知道了。   老管家好似已经习惯了她的清淡,于是侧身让路,然后引着她进家门。   绕过青松翠竹林,走过迂回曲折的长廊,跨过卧波长桥,踩过悠然曲径,才走到将军府大堂。   大堂内摆设简洁大方,两排檀木椅延绵至主位,主位前背对着楚淡墨站着一抹挺拔的身影,檀木椅 后恭敬的站着统一穿着的丫鬟,她们都低眉顺耳的站着,见到楚淡墨后,整齐的福身行礼:“见过小姐 !”   丫鬟的行礼惊动了那仰头观画的男子,他闻声回头。   这是一个刚阳的俊美的男子,约莫弱冠年华,周身笼罩这一股肃杀的战神气质,身着一袭蓝色镶丝 的长袍,腰间围着纹狐蓝锦带,青丝由头顶上的银冠倾泻而下,伟岸的身材,古铜色的皮肤。浑身散发 着逼人的英气和如影随形的冷漠,冷峻硬朗的面部线条如刀削般深邃,宛若寒星的犀利黑眸荡着点点幽 光,刚毅挺直的鼻梁下是略显冷清的薄唇。   这人,楚淡墨尽管从未见过,但是一眼,她便可以断定,他便是她父亲引以为傲的弟子之一,二皇 子骁王——凤清漠。   淡淡的打量了一遍后,楚淡墨垂下眼脸,缓步上前,两手交叠与左腰,微微福身:“臣女见过骁王 殿下!”   凤清漠寒星般的眼中惊异一闪而过,随即抿着薄唇,虚抬了抬手:“小师妹无须多礼!”   “多谢殿下!”尽管凤清漠口称她师妹,然而楚淡墨却似未有听见一般,依然持礼而待。   为此,凤清漠不免多看了楚淡墨一眼,但是依然清冷的说道:“本王与六弟此次微服前来,只为传 父皇口谕,接落霞郡主进宫。”   楚淡墨听后,再次拂身推拒:“臣女无德无能,担不起陛下重赏,父亲功绩亦只为报答陛下当年知 遇之恩,且臣女与庆元侯长公子有婚约在身,陛下若当真怜惜臣女,还请成全,臣女若以郡主之尊下嫁 侯府,必然会因着规矩与夫君,公婆疏远,臣女只是一介弱质女流,惟愿日后能相夫教子,安度余生! ”   一番话下来,凤清漠不得不赞叹:她不愧为聪慧无双的师娘之女,其聪慧远胜当年的师娘。仅仅十 二岁就将事实看得如此透彻,知道什么该舍,什么该得。难怪每每师傅伶仃大醉时都会大声赞扬:吾女 墨儿,当时绝慧之女矣!   “小师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凤清漠微微的扬起唇角,语气也变得难得的轻柔,“这番话,我会 带个父皇,我与六弟受业于师傅师娘,若这是小师妹的选择,做师兄的定当成全。”   “多谢师兄!”此刻,她愿意承这个情。   “师妹如今孤身一人,师兄不便久留!”凤清漠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腰间悬挂的一方黑玉,递到楚 淡墨的手中,“这么多年,你我师兄妹却是初次相见,师兄不知道女儿家喜爱什么,这就当是师兄的见 面礼!”   然后也不给楚淡墨反应的时间,便迈着虎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楚淡墨转过身时,凤清漠已经 走到庭院中间,亭中矗立着一抹白衣似雪。   楚淡墨诧异,方才她从那儿经过并未见到人,是她大意,还是那人原本不在那里?虽然远远看去, 身影模糊,可是那顷长的身形亦如幽兰般清雅,无疑这个人便是六皇子睿王——凤清澜。   两人低头说了些什么,楚淡墨看到凤清澜抬头朝她看了一眼,那一眼隔着那么远,楚淡墨却依然感 觉到了那股温柔。   直到两人都已经离去,楚淡墨仍然久久的站立在大堂。   “小姐,这个是睿王殿下,让老奴交给你的,说是送个小姐的见面礼!”老管家不知道何时走到楚 淡墨面前,将一个雕刻着兰花荡木小匣子递给楚淡墨。   楚淡墨回神接过,伸手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白玉,楚淡墨不由得唇角轻勾,将凤清漠给她的玉 佩放进匣子,两块玉除了色泽不同,再无区别,同样的是正面雕刻着苍云龙腾,背面刻着麒麟踏云,底 下缀着一样的明黄流苏,这就是两位只手遮天之人身份,亦是如兄如父的一份温情。   “睿王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虽然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可是楚淡墨还是忍不住问一问。   “回小姐,睿王一进门就交给老奴!”老管家如实回答。   智博无双,慧眼透心,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睿王!   楚淡墨不由得在心底轻声一叹。   ------题外话------   主站的作者伤不起,亲们要多多鼓励啊! ☆、第三章:独守洞房   ()   盛泽十六年,三月九日,这一日,是楚淡墨及笄的日子,也是她出阁的日子。   这一日,南京汾阳城十里红妆,百里铺锦,艳红色的彩绸挂满了大街小巷,表示着庆元侯府对楚淡 墨的重视,同样也表示着南京百姓对这位大将军遗女的爱戴。   这一日,大将军府外,无数的暗哨悄悄的撤走,意味着他们的主子彻底的放心。   这一日,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从他该有的方向转动……   夜已深,庆元侯府仍然是处于一片喧嚣的热闹之中,与外面高昂的拼酒声截然相反,新房内是一片 静谧的沉抑。   大靖的婚俗自成一系,大婚时,新郎会与新娘喝了交杯酒,接了盖头,才去招待前方的客人。   菱花镜前,楚淡墨一袭大红轻纱,端坐在妆台前,三千青丝流淌在她身后为她梳理的侍婢手上。   这个侍婢不是,亦不是绿抚,她一袭桃红色的撒花绸裙,纤细的腰肢被细细的红带束起,青丝绾了 一个凌云髻,攒了两朵大红色的绢花,其间斜斜的的插着一支红玉步摇。娇俏的五官,浅浅的笑意带出 两个可爱的梨涡,是一个甜美的俏佳人。这是楚淡墨最后一个贴上侍婢——绯惜。   灵巧的双手为楚淡墨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嵌有红宝石的红丝花固定,仔细端详确认无误后 ,才转身去取下一件大红的外袍给楚淡墨披上。   “有什么,你就问吧!”楚淡墨顺势起身,伸出双手披上外袍,淡淡的看着绯惜,眼神却是柔和的 。   绯惜飞快掸眼看了看楚淡墨,然后底下头,一边为她系着腰带,一边低声闷闷的问道:“惜儿不懂 ,为什么小姐这般急急的就嫁了,如今外边不知道有多少流言蜚语,说小姐身有恶疾,急着出阁,说小 姐不知礼教,在老侯爷丧期未满,强迫下嫁。”   “惜儿。”楚淡墨伸手握住绯惜的小手,她的三个侍婢,自幼随她长大,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实则 亲如姐妹,绿抚与都年长于她,唯有绯惜小她一周岁,所以对待绯惜,她一向视若亲生妹妹,“你尚且 年幼,你不知道,如今天下初定,外患已少,当今圣上年事渐高,诸王又都是龙子凤孙,个个文武双全 ,然而九重宫阙上却只有一把龙椅。爹爹虽然仙逝,然,他一手建立虎啸营,一万将士都是爹爹的亲信 ,于爹爹出生入死过,自从爹爹入土后,统领虎啸营的十三位大将不顾圣上的阻挠,修书离去,如同人 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他们是圣上的心病,也是诸王眼里的肥肉。”   “所以,小姐也就成了他们要争夺的对象?”绯惜虽是年幼,可是自幼受楚淡墨熏陶,同样也是极 为聪慧,一点就通。   “是,也不是。”楚淡墨松开绯惜的手,拖着长长的裙摆,缓缓的走到窗前,推开贴着喜字的雕花 窗,秀丽的清雅的容颜对上那一轮高悬的冷月,似讥似讽的扬起唇角,“有些东西,与其费尽心思的争 夺,还可能落入他人之手,不如毁掉来得干净利落!”   “那小姐岂不是很危险?”绯惜睁大了一双灵动的眼睛,担忧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轻轻一笑:“从今以后,没有了大将军遗女,只有庆元侯夫人,而世袭罔替的庆元侯是圣上 的心腹。”   “那小姐……你岂不是牺牲了自己的姻缘……”绯惜鼻子一酸,眼中已然蓄起泪意。   “傻丫头!”楚淡墨转身上前,将她揽进怀中,柔声安慰,“这三年,诸葛旭待我如何,你看在眼 ,他对我是真的有情。我对他虽无娘亲对爹爹那般爱入骨髓,但若是他不负我,我与他也能所到举案齐 眉,相敬如宾,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可以嫁一个真心待你好的如意郎君?所以,小姐此生算是得苍天垂 爱了!”   “可是小姐……”   “见过姑爷!”绯惜还欲说些什么,门外传来后清冷的声音。   绯惜立刻脱离楚淡墨的怀抱,用衣袖迅速掩饰下眼角的湿意,转眼就挂上甜甜的笑容。恰好此时房 门被打开,一身大红色喜袍的诸葛旭掀袍大步跨进来。   “绯惜给姑爷见礼!”绯惜规矩的福身见礼。   “免礼!”诸葛旭虽然自幼从军,然而声音却是很清扬。   “多谢姑爷。”绯惜福了福身,站起来,明亮的眼睛担忧的看了楚淡墨一眼,“绯惜告退。”   “夫人的丫鬟似是怕为夫会伤害夫人,瞧她担忧劲儿。”诸葛旭有着军人的敏锐,绯惜的小动作怎 么逃得过他的眼,只是没有多想,反而打趣道。   对此,楚淡墨只是付诸一笑。   淡雅一笑,让诸葛旭眼神暗了暗,他近乎痴迷的看着烛火摇曳下的楚淡墨,青丝披散,眉似远山青 黛,眼如泠水清波,人若孤高素菊,他一直知道她不是绝美的,可是她却是那样的独特,那样的深深的 吸引着他,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娶她,哪怕她还未对他敞开心。   “楚楚,你真美!”难以自持的诸葛旭上前一步,将楚淡墨带入怀中,紧紧的圈住,轻声在她耳畔 呢喃。   带着微微的酒气,炙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她忍不住轻轻一颤,尽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 是依然有些害怕。   “楚楚,我会一生一世待你好。”低声郑重的许下承诺,凉凉的薄唇便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的额 头,眼角,脸颊留下一个个细细的吻。   迷离的看着眼前娇艳如樱花般的唇瓣,诸葛旭的喉结动了动,缓缓爹近。   “侯爷,侯爷!”   就在四唇即将相接的那一刹那,外面响起女子尖锐的叫声。   这样一喊不仅让楚淡墨清醒了,也唤醒了沉迷的诸葛旭。恼怒的情绪在他深沉的目中一闪而过。   “发生了什么事?”楚淡墨直直的看着诸葛旭,她绝对不允许她的男人沾染了其他的女人。   “她……”   “侯爷,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大夫说她快不行了!”   不等诸葛旭解释,外面呆着哭腔的丫鬟再次大叫了起来。   “放肆,你是那个院子的婢女,如此不懂规矩!”门外也随即响起绯惜的怒喝声。   “侯爷,小姐她今日一早就咳血,她说今儿是侯爷的大日子,所以不让奴婢通传,也不想触触了新 夫人的霉头,所以没有找大夫,这会儿小姐是真的快不行了,奴婢……呜呜呜……”   丫鬟没有理会绯惜,而是继续哭喊着。   诸葛旭蹙了蹙眉尖,松开了搂着楚淡墨的腰肢,抿住唇看着楚淡墨:“楚楚,我去看看,回来我会 给你一个解释。”   看着眼带请求的男子,楚淡墨轻轻颔。   诸葛旭深深的看了楚淡墨一眼,转身推门而去。   ------题外话------ ☆、第四章:新婚弃妇   ()   “为我宽衣,我要休息了!”楚淡墨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额平淡,展开双臂对着绯惜示意。   “可是小姐……”绯惜虽然也很气愤新姑爷的行为,但要是小姐现行歇下,明日外面将会怎么说自 家小姐,于是小声提议,“小姐还是……等等姑爷吧!”   楚淡墨抬眼,看了看西移的皓月,目光染上冷月的凉意,垂下眼脸,蝶翼般的睫毛轻轻的颤动:“ 他,回不来了!”   “啊?”绯惜被楚淡墨莫名来的一句震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可……”   “小姐,伺候你更衣。”不给绯惜再胡言乱语的机会,干脆的走进门来,将手上的长剑搁在桌子上 ,上前为楚淡墨宽衣。   绯惜也知道自己多嘴了,吐了吐舌,赶紧上前帮助,两人很快伺候楚淡墨歇下,然后无声无息的退 下。   出乎楚淡墨的意料,诸葛旭夜间回来了,只是楚淡墨已经沉入梦乡,匆匆的留下一封信笺,便离开 了。   翌日,一夜好眠,楚淡墨醒来,换来绯惜伺候她洗漱梳妆,一切打点妥当后,楚淡墨自然看得了桌 上的信笺。既然指明给她,她也不得不看。   吾妻楚楚亲启:   新婚之夜,为夫弃汝而去,实乃万分愧疚。婉儿,姨娘遗婴,姨娘为救母亲死于乱军,婉儿幼时因 为夫落下一身寒毒。如今命在旦夕,刻不容缓,为夫接到可靠线报,江湖上妙手回春之素颜医仙,近日 频频出现于环山寺,医仙行踪飘渺,为夫唯恐错失良机,唯有连夜带婉儿赶往环山寺。你我既是夫妻, 望楚楚知吾心,回府自当负荆请罪!   夫,旭愧留。   “那又如何,这样就可以在新婚之夜弃小姐于不顾?”绯惜依然很气愤,但是为了让楚淡墨心里好 受些,还是转了口,“小姐,惜儿看姑爷也是有苦衷的,要不等他请罪的时候,小姐不要轻易原谅他就 好,毕竟小姐已经嫁进侯府,要是和姑爷闹僵了,反而对小姐不利,小姐……”   不等绯惜苦口婆心的把话说完,楚淡墨将信纸叠好,原样放回,转身出去。今日是新婚第一日,她 这个新嫁娘必须得给公公婆婆敬茶,老侯爷两年前去世,可是婆婆还在。   楚淡墨出来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下人家丁都在窃窃私语,每每见到她都立即噤声,虽然是按规矩行 了礼,可是眉目间可没有把她当做主母来尊敬,这些东西从来入不了她的眼,她从来不去在乎那些她不 在乎的人的看法,依然昂首挺胸,缓慢的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侯爷带着表小姐私奔了!”   “昨夜不是侯爷和新夫人的大婚夜吗?”   “哼,什么新夫人,早就成了侯爷不要的弃妇了!”   “我怎么听说,是表小姐突然病发,侯爷才迫不得已带着表小姐去求医的。”   “你懂什么,男人嘛!总的找个好借口,更何况我们这位新夫人来头可不小,她可是已故大将军的 女儿,而且背后还有骁王和睿王两位殿下撑着,我偷偷告诉你们,昨个儿我和管家去点礼单,你们猜怎 么着?”   “怎么着?”   “你快说啊?”   “是啊,急死我们了!”   “两位殿下送来的贺礼,可是比所有人送的加起来还要多!”   “哇,这么多?”   “昨日府里宾客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吧?”   “就是就是,而且个个都是达官显贵!”   “再显贵能显贵的了两位殿下?”   “那倒也是!”   “对啊对啊!”   “看了我们得对新夫人尊重些!”   “……”   楚淡墨刚走进院子,站在月亮门前,就看到内院五六个身着一样的丫鬟围在一起兴奋的议论着。或 是抱着扫帚杵着下巴,或是端着铜盆坐在石台上,或是手里拿着绣样……   “你们这些死丫头,都皮子松了是不?不去干活,竟敢在这儿议论起主子是非,仔细夫人撕了你们 的嘴皮。”就在这时,老夫人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精明的老妇人走出了,厉声一喝。   丫鬟们顿时如同惊弓之鸟,纷纷站起来,对着来人,福身:“见过郭嬷嬷。”   “你们这些死丫头……老奴见过少夫人!”郭嬷嬷原本还要再教训几句,可是一抬眼就看到站在月 亮门外的楚淡墨,立刻匆匆走下台阶,来到楚淡墨面前福身行礼。   “嬷嬷是娘身边的人,又是府里的老人,以后不必多礼了!”楚淡墨神色淡淡的在众人身上一扫而 过,然后对着郭嬷嬷微微一笑。   原本就寒蝉若噤的一众丫鬟被楚淡墨这样不喜不怒的一扫,更是小心肝提到嗓子眼,原本的福身行 礼不由自主的一个个“扑通”跪下,异口同声请罪:“奴婢们放肆,请夫人恕罪!”   楚淡墨看着匍匐在地的丫鬟们,不置一词,转身拂袖朝着老夫人的房内走去。   没有得到赦令的丫鬟们也只能一个个的跪着,连头都不敢抬。   楚淡墨没有想要立威的意思,可是她却是喜欢清静的人,今日若不给这些丫鬟也小惩,日后流言只 会越来越多,最后让她烦不胜烦。   ------题外话------   ☆、第五章:素颜医仙   ()   “少夫人稍等。”郭嬷嬷看着楚淡墨,眼底滑过一丝赞赏,点点头后,打帘子进了内屋。   不肖片刻,郭嬷嬷和一个年轻的小丫头,簇拥着一个贵妇走了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旭 的生母,侯府老夫人。   诸葛旭本就长的俊朗,他的母亲年轻时定然是一个美人,即便如今四十出头,仍然皮肤光嫩,眼角 没有岁月的痕迹,一袭身子绣着福字的牡丹穿花长袍,更是增添了贵气,仍然黑亮的头发用一套翡翠头 面绾了一个高贵的飞云髻,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媳妇见过娘亲!”老夫人刚一在主位落座,楚淡墨便莲步上前盈盈一福身。   “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亲手弯身扶起楚淡墨,一如少女般细腻的手轻轻拍着楚淡墨的手,颇 为怜爱的看着楚淡墨:“难为你了,昨夜……今儿还起了一个大早,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婆。”   “娘亲说笑了,淡墨既然嫁到了诸葛府,以后就是娘的媳妇,自当时时惦记着娘。”楚淡墨言笑晏 晏,只字不提昨夜之事。   老夫人笑的更加的柔和,甚至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郭嬷嬷赞道:“果然是名门闺秀,气度就是不 一般。”可是随后又是一叹,“昨夜之事,旭儿他也是权宜之计,你莫要怪他,婉儿和你迟早是一家人 ,日后你多担待点。”   一家人?楚淡墨闻言,心中冷笑,可是面上却仍是浅笑不改:“娘说的是,婉儿表妹,是相公的表 妹,自然也是淡墨的表妹,有什么用得着淡墨的,淡墨自是不会推辞。”   老夫人被楚淡墨这一噎,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的笑意减了几分。楚淡墨权当没有看见, 而是依然如同一个真正的新妇一般低眉顺耳的好似要聆听婆婆的训导。   “我的意思是……”   “夫人,早膳备好了,您和少夫人先去用膳吧。”老夫人原打算开门见山,可是不等她说完,郭嬷 嬷拉了拉她的衣角,转开话题。   老夫人接到郭嬷嬷暗地使来的眼色,想了想,还是顺了郭嬷嬷的意思:“那就先去用膳吧。”   说着,甩了甩手上的丝绢,当先而行。楚淡墨自然跟在后面。早膳可为吃的安静,老夫人也许是因 着方才楚淡墨驳了她的脸面,一直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连饭后敬茶,老夫人也草草交大了几句。楚淡墨 就更是一个沉默的主儿,于是婆媳的第一次见面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   夜间老夫人也没有叫楚淡墨去她的院子用膳,而是各吃各的,老夫人无非是以这样的方法向她宣告 ,这个侯府真正的女主人是谁,要让她知难而退,低头主动服从她的安排。   在任何事情上,她楚淡墨都可以让步,然而唯独一件事情,她绝对不会退步,也许这大逆不道,也 许这为世人所不容,但却是她的坚持,也是她的底线,她此生绝不与人共事一夫。   夜凉如水,东陵云安街是一片张灯结彩,纸醉金迷。东陵是当今圣上建国之初的国都,后来攻下帝 都盛京才迁都而去。如今乱世初定,可想而知,东陵是怎么样的一片繁荣昌盛,比之盛京毫不逊色。   东陵最具盛名的三楼,其一便是百味斋,这是东陵最具特色的酒楼,天下百味应有尽有,只有你说 不出名字的,没有它做不出来得菜色。   百味斋有四层楼,第一楼乃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第二楼则是大商贾,招待腰缠万贯之人;第三楼 ,是特意为达官显贵设置。至于第四楼,除了百味斋的主人入了眼的人,就便是天子亲临,也不会开设 。   然而今夜,百味斋的四楼却是打开了,可是里面的人,却是置千金难求的玉盘珍馐于不顾,两方人 之间形成一股剑拔弩张的压抑之气。   “朝廷与大梁即将开战,医仙最好莫要涉足此事。”满桌佳肴的一边,坐着一名身着铠甲,带着头 盔的粗狂男子。男子阴沉着脸,看着对面一袭白纱罗裙,轻纱蒙面的女子,言辞间不乏威胁之意。   “不知道千夫长是哪一个军营的?”清越的声音平平淡淡,自然专属于楚淡墨。她轻纱下的唇角微 微的扬起,清亮的水眸将淡淡的目光投射到那粗狂的男子身上。   “啪!”男子狠狠一拍桌子,怒喝道,“这些是朝廷机密,岂是你一介江湖草寇能够过问的?”   “是吗?”   “啊——”   楚淡墨意味深长的两个字一落,站在她身后抱着铁剑的目光一寒,一手一身,一道绿光滑过,便闻 那粗狂男子一声杀猪般的嘶吼,众人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片绿叶子穿透男子拍在桌子的手,死 死的扎在左面,鲜红的血液不住的望外面溢。   摘花飞叶,其功夫之深,足以威慑众人!站在粗狂男子背后的人都不由的向投以畏惧的目光。   却是视若无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世间就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对我家小 姐大呼小叫。”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抓住这两臭娘们,还怕药材不到手!”被伤了手的男子痛的扭曲了 五官,手被钉在桌上,根本不能动,于是大吼道。   被他这样一吼,后面的人才想起这次不容又失的任务,纷纷对视一眼,亮出藏在袖中明晃晃的刀, 可是刀才举起来,顿感一阵晕眩,两眼一翻,一个个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粗狂男子见此,强忍着大脑的晕眩,另一只手撑着桌面,视线模糊的看着楚淡墨:“你……你下毒 ……”   楚淡墨淡淡的一扫摇摇欲坠的男子,气死人不偿命的丢下一句话:“大靖有律例规定,医者不能用 毒吗?”   “砰!”男子最后一丝清明也因为一口气顺不过来,而昏厥。   ------题外话------   更上,更上,喜欢的亲们大力收藏(n_n)哈! ☆、第六章:素颜医仙(二)   ()   随即一阵强风袭来,楠木雕花窗被吹开,已经迈步越到楚淡墨的前面,铁剑也拔出一截,寒芒锋锐 的长剑护住自己与身后的楚淡墨。   楚淡墨清淡的视线越过,投注在对面屋顶上,那个侧身躺,一手支着后脑,一手拎着一个酒坛的白 衣男子。这是一个一如他姿势一般潇洒俊逸的男子。   白色的锦袍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轻纱,五官俊逸,黑发似墨,从支着后脑的大掌中倾泻而下,铺洒 飘垂在黑瓦之上,目迷盛颜华光,眉清凌傲远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出一个戏谑的弧度。   夜空下月华倾泻,照在他的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了层银光,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这是一个如湛 蓝天空下飘逸的流云一般恣意逍遥的男子。   “素颜医仙,不愧是素颜医仙,风华倾天下,名副其实!”男子抓住手里的酒坛,仰头豪爽的痛饮 一口后,漆黑如同子夜一般的眸子看着楚淡墨赞扬道。   “若说风华倾天下,谁又比得上名动天下的逍遥公子?”楚淡墨对点头示意,而后走到楠木窗前, “公子此来,是偶然还是特意?”   “咕咕咕……”风淇又狂饮几口,然后站起身来,长臂一扬,便将手里的酒坛向后抛去。华丽的袖 口,在唇上潇洒的一抹,擦去嘴角的酒渍,“什么都逃不过医仙的慧眼,风淇此番前来,是受人之托, 东陵有大梁匪徒潜入,乔装匿名,四处收购药材,风淇一路追寻至此,还望医仙将这些人交给在下!”   “怎么?江湖上来去无影,恣意随性的逍遥公子也是朝廷之人?”楚淡墨语气是诧异的,可是眼睛 却是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在下已经言明,受人所托!”对上楚淡墨的质疑,风淇颇为沮丧的耸了耸肩。   “公子一句受人所托就想从我手上带走人?”楚淡墨眼角染上讽笑,“我又怎知公子不是大梁之人 ?公子是受何人所托,又有何凭证?”   “这……”风淇眉头微蹙,颇为为难的挠了挠头,然后眼睛一亮,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方玉佩,这是 一块绝品蓝玉,玉的的前面是苍云龙腾,背面是麒麟踏云,拎着穗子,风淇笑道,“受七皇子安王所托 !这就是信物!”   楚淡墨蝶翼般的睫毛垂下,面纱下的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既然如此,这些人就交给公子! ”说完便转身离去。   楚淡墨面色无异,可是心中却是一番感叹:七皇子安王——凤清淇,倒是皇嗣中的一朵奇葩,可惜 ……奈何生在帝王家!   ——错嫁之盛世王妃——   岁月荏苒,光阴似箭。转眼楚淡墨大婚以至半月,可是她的夫君,至今还未回来。有些感情往往会 在时光中被冲淡,尤其是像楚淡墨这种天生凉薄的女人,更何况她对他还没有男女之情。所以,对诸葛 旭那一丝丝的期待,也随着流失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尽管诸葛旭走后,每日书信不断,可是楚淡墨除 了他离去夜留下的那封外,其余的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小姐,小姐,不好了……”   这一日,楚淡墨方靠在凉塌上欲小憩片刻,就听见绯惜的声音从院子外远远的传进来。绯惜虽然年 幼不够沉稳,但是绝对不是遇事就大呼小叫的人,楚淡墨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得立即做起身来。   楚淡墨方一起身,门便被推开,楚淡墨看着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绯惜,不由的颦眉。   绯惜冲到桌前,到了一杯水灌下后,顺了顺口气,就跑到楚淡墨面前:“小姐,姑爷回来了,姑爷 中毒了!”   楚淡墨抬眼飞快的看了绯惜一眼,转身就朝着前院走去,绯惜与对视了一眼,便跟上去。   楚淡墨刚走到老夫人的房门外,就听到里面老夫人的抽泣声,已经一个细柔婉约的女子愧疚的自责 。   “怎么会这样?旭儿他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回来就变成这般模样?”   “姨母,这都怪婉儿,表哥要不是为了救婉儿,他……他也不会……”   “婉儿,你身子不好,快起来,旭儿也是待你有情才会护着你!”   这个时候还会安慰这个外甥女,看来,这位表小姐,在老太太眼里地位不一般呢?楚淡墨听了里面 的话,不由得想到。   “姨母,我……”   “婉儿!”   “小姐!”   听到里面大叫声,楚淡墨没有再迟疑,而是转身走了进去。   屋内已经慌乱成一片,纷纷簇拥着昏迷过去的表小姐——宫岚婉。   “小姐,是赤银蛇!”从小跟着楚淡墨,绯惜虽不学医,但是却熟悉各种病症,看着宫岚婉绿中泛 紫的脸色,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把她放到软榻上去,去取两只碗来!”楚淡墨两步上前,吩咐着。   屋内的人早已乱的找不到主心骨儿,这会儿楚淡墨声音一响起,个个都连忙遵照吩咐去做。   很快,丫鬟们就照着楚淡墨的吩咐做好,一个个排成一排,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只见她莲步上前,也不知道哪儿变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寒冷的刀锋滑下,皓洁如玉的手腕上便多了 一条血痕,鲜红粘稠的液体溢出,将手伸到碗上,一滴滴刺眼的艳红在碗上中汇聚,直到淹没两只碗的 碗底,楚淡墨才收手。   她一收手,一旁雄不已的绯惜立即上前,将准备好的白纱布覆在她的手上,小心翼翼垫她包扎。   一边仍由绯惜处理伤口,楚淡墨一边吩咐:“分别喂给侯爷和表小姐。”   丫鬟们个个被楚淡墨的举动震住,但是楚淡墨清越的声音一落,丫鬟们也都是醒了神,甚至没有去 请示一旁的老夫人,而是径自取了血,遵从楚淡墨说的去做。 ☆、第七章:宫家岚婉   ()   于是心中对新婚妻子满怀愧疚的诸葛旭不由得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就在一个时辰前,由于宫岚婉的 身子不堪路途颠簸,几欲昏迷,诸葛旭才恍然,一心挂念娇妻的他忽略了宫岚婉,于是只好停下来稍作 歇息。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宫岚婉的马车上出现了银环蛇这种剧毒之蛇。而后,诸葛旭舍身救美,自己 不慎被蛇咬到,身重剧毒。宫岚婉立即下令往回赶,并且中途为诸葛旭吸了毒,这也就是为什么两人都 会中毒的缘故。   “你是说……侯爷在一个时辰前中的毒?”楚淡墨高坐在主位,她的面前匍匐着与诸葛旭同去的车 夫。   车夫是一个长相憨实的中年男人,眼神清澈:“回夫人的话,牛午别的不行,可是记路算时辰的事 儿可是绝不会出错的!从复茂林到我们侯府,驾着马车最快都得一个时辰!”   楚淡墨状似无意的看着自己被白色纱布包扎的皓腕,即使是裹了厚厚的纱布,一抹鲜红也同样若隐 若现,突然莫名的问了一句:“复茂林地势如何?环境又如何?”   牛午虽然不知道楚淡墨为什么这样问,可是依旧本着下人的原则,如实回答:“复茂林在穆合山山 腰,地势偏高,也许是因着初夏,草木都不茂密!”   “你胡说,你……”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牛午的话音一落,绯惜就立即跳出来指控,可是不等她说完,楚淡墨便出言截断,打发牛午退下。   牛午本就被绯惜吓到,这会儿楚淡墨一发话,他哪还敢留下,立即拜了拜,然后快速的离开。   “小姐,你为什么放他走,他分明在说谎!”牛午一走,绯惜就不解的嘟着小嘴,瞅着楚淡墨,“ 银环蛇的毒虽不是蛇中最具,可是半个时辰绝对足够毒发身亡!怎么可能一个时辰赶回来,还有一线生 机?”   “他没有说谎!”绯惜抱怨完,就冷冷的开口。   “怎么可能?”绯惜就是不信,因为她的时辰怎么都对不上!   “银环蛇长于何地?”见小丫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出口点了点要点。   “银环蛇喜凉,生于潮湿阴暗之地……哦!哪儿根本不可能出现银环蛇!”绯惜顿如醍醐灌顶,恍 然大悟的蹬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随后又迷茫了眼神,“那是怎么回事呢?”   “你说姑爷的功夫如何?”仍然耐着性子为小丫头解惑。   “姑爷戎马疆场,将门之后,武功自是高绝!”绯惜冲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如此,银环蛇又如何瞒过姑爷的耳目,出现在马车上?”压根没有看绯惜,因为她的眼底寒意森 森。   “你的意思是……”绯惜错愕的看着,然后立刻愤恨起来,“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货色, 新婚之夜,骗姑爷走,说不定什么小姐在环山寺出现都是她怂恿姑爷的,小姐压根就没有去过,目的就 是要破坏小姐和姑爷!太可恨了,我要去揭穿她的真面目!”说完,抬脚就要往外走。   “姐,你作何拉着我!”绯惜刚走两步,后领就被勾住,转过头怒目看着用铁剑勾着她衣领的。   “小姐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紧紧的勾住冲动的绯惜,两指快速的一点,堵住绯惜喋喋不休的 嘴,拖着她就往外走。   两个丫头出去了,楚淡墨的世界一下子清静了。她原本以为嫁到侯府,尊重父亲母亲的遗命,远离 皇室,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平静度日,可是……看来,她日后的日子绝不会平静。她是不是该早做打算和 安排?   这边楚淡墨在犹豫着,而那一边的宫岚婉却是真的水深火热了。   她原本自幼学的一身毒术,周身都是毒,利用银环蛇,不惜让心爱之人受伤,一来是为了破坏他和 楚淡墨之间的好事;二来,是让表哥再欠她一次;三来,她早就算好时间,回到府中毒发,让姨母看清 她对表哥的一番情意,一箭三雕,还怕进不了侯府的大门?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却因为楚淡墨突然插上一脚,而全部破坏了。   她那一碗血,不仅让自己欠了她的情;更让表哥对她的愧疚和迷恋多了一分,还让姨母对她多看重 几分。最最可恶的是,那碗血不知为何,好似天生克她,此刻她寒热交替,身子好似被一万根尖针扎着 ,疼的她直冒冷汗,却偏偏不能声张。   此刻的宫岚婉几乎把楚淡墨恨到骨子里了。咬着被子的贝齿割破了丝绸的被面,一双及其柔美动人 的杏目却闪烁着毒辣的光。   巴掌大的小脸被疼痛扭曲着五官,可是依然掩饰不住那一股婉柔纤弱的娇贵,若不是她此刻的表情 太过狰狞,这样的女子,合该就是一个让人一见就忍不住要怜惜的婉约如抚柳一般楚楚动人的女子。   “小姐,小姐,你到底如何呢?”宫岚婉爹身丫鬟彤儿站在榻前,不住的换着湿帕为宫岚婉拭去因 疼痛而直冒的香汗。   “死,不,了!”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中艰难的吐出来,“你,去请大夫,然后在叫人去请姨母! ”   “是,小姐!”彤儿不知道宫岚婉的用意,但是深知宫岚婉面目的她,绝不敢违背她的命令!   “楚淡墨,我一定会让你尝尝我今日所受之苦!”   看着彤儿离去的背影,宫岚婉恶狠狠的低吼。   ------题外话------   送上坏女人一枚!   嘎嘎嘎…… ☆、第八章:宫家岚婉(二)   ()   匍匐在地上的大夫身颤如筛糠,额间渗入密密细汗,抬起袖子拭汗间,小心翼翼的窥向躺在床榻上 的宫岚婉,对上宫岚婉满含警告的眼神,身子又抖了抖,慌忙点头如蒜捣:“这……表小姐原本就一身 寒毒,内宫偏寒,如今又种蛇毒,这银环蛇毒阴寒至极,对于表小姐无疑是雪上加霜,以至于……以至 于……”   后面的话大夫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明白。在屋内的奴婢们都不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位表小姐 ,要知道女子无法生育,日后根本无法找到好人家,因为在男人眼里,女人原本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况且,这位表小姐原本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靠着侯府长大,虽说夫人带她视如己出,终是寄人篱 下,没有娘家本钱,本就不易找到门当户对王孙贵族,如今又摊上了这样的疾病,恐怕日后只能嫁去做 小……   “小姐,小姐,我可怜的小姐……”一旁的彤儿接到宫岚婉的眼神示意,立刻悲痛的哭泣起来,“ 小姐怎么这么可怜……呜呜呜……要是夫人和老爷泉下有知,不知道会怎么难过……”   “够了!”老夫人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不行,这会儿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就心烦,又听到彤儿提 及死去的妹妹,想起妹妹为救下自己和年幼的儿子,不惜带着自己的儿子假扮,双双惨死于乱军之下, 心口就莫名的一阵钝痛。   老夫人一声怒吼,下的满堂噤声,看着一个个提心吊胆的丫鬟,她心烦的挥挥手:“你们全部都下 去,我有事对婉儿说。”   所有的丫鬟纷纷的福身,齐齐的退下。   老夫人由郭嬷嬷搀扶着走到宫岚婉的床榻前,坐到床沿,轻轻的执起宫岚婉因为隐忍而死死揪着丝 被的手,目光柔和中带着怜惜,含着湿意看着泫然欲泣的宫岚婉:“姨母的婉儿啊……苦了你了,想哭 就哭出来吧!”   宫岚婉紧紧的咬着唇,盈满泪水的杏目迷蒙的看着老夫人,一颗颗泪珠无声而又迅速的滑过眼角, 可就是没有哭出声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这般模样更加让老夫人雄不已,控制不住的落下眼泪,却是拿起丝绢轻轻的为宫岚婉擦拭。   宫岚婉看着这般的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雄,立即用手背胡乱的抹去脸上的眼泪,对着 老夫人展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细若蚊子:“姨母,婉儿不难过,你也不要难过。这样也很好, 婉儿就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侍奉在姨母身边尽孝道,只盼姨母莫要嫌弃婉儿就好。”   “胡说什么?”老夫人啐了一口,怜爱的看着她,“哪儿有女儿家不嫁人的?”   “婉儿就不嫁,就要赖着姨母一辈子!”宫岚婉挂着泪水的小脸凄迷一笑,偏偏做出那种撒娇的小 女儿娇态。   老夫人看了又是雄又是自责,轻轻拍了拍宫岚婉的手:“婉儿你放心,把你嫁出去,姨母也舍不得 ,你要是不觉得委屈,就给旭儿做侧室吧,我自幼看着你长得,你对旭儿的情意姨母看在眼里,这事儿 有姨母在,绝不会委屈你,名义上你是侧室,可姨母不会让你比她少上一分。”   “姨母……”宫岚婉闻言,眼泪再一次朦胧了眼,脸上多了一分羞怯与担忧,“可是表哥他……还 有表嫂……”   老夫人一看就知道宫岚婉担心的是什么,于是宽慰道:“你表哥他打小就护着你,疼着你,这会儿 更是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且你为他……昨个儿要不是你及时为他吸了毒,姨母这会儿恐怕是要办丧 了,累得自个儿留了一身毒!”此刻的老夫人完全忘记了最后真正救她儿子的人是谁,心里只有宫岚婉 为自个儿儿子做的一切,“至于你表嫂哪儿就不要担心,她要是识大体就该亲自跟我开口,让旭儿纳了 你!要不是你,此刻她早就是一个寡妇!”   “姨母……婉儿一定会好好侍奉您!”宫岚婉激动的抓着老夫人的手,眼泪有朴索朴索的落下。   老夫人不忍看着这张酷似妹妹的小脸泪眼盈盈,于是道:“婉儿什么都不要多想,一切有姨母在, 等你调养好身子,做个美美的新嫁娘,姨母还等着你的媳妇茶!”说完,拍拍她的手,将宫岚婉的手放 进丝被中。   宫岚婉很会察言观色,立刻顺势乖巧的说:“姨母快回去好生休息,要是伤着身子,婉儿就罪过了 !”   “好孩子!”老夫人欣慰的赞扬了一句,然后让郭嬷嬷扶着往外走。   老夫人离开宫岚婉的院子后,没有立即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踟蹰了片刻,转身朝着楚淡墨的院子走 去。   郭嬷嬷一看就知道老夫人的用意,于是立刻上前对老夫人道:“夫人,少夫人才进门不足一月,您 就去提纳侧室,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待侯府,怎么看待您,又怎么看待表小姐!”   老夫人止了脚步,想来片刻后放弃去找楚淡墨,只是看着楚淡墨的院落,低语语句:“但愿她识大 体!”   躬身给老夫人让路的郭嬷嬷看着老夫人的背影,无奈稻息:再识大体的女人都无法容忍,夫人您是 过来人,又何苦把自己的不欲强逼给自己的儿媳。 ☆、第九章:提及纳妾   ()   消息传到老夫人耳里时,她再也坐不住了。她自小捧在手心当心尖儿一样养大的孩子被人这般诋毁 ,她心里除了疼惜外,跟多的是对那多舌之人的怨恨。但是当下不是去追究这些的时候,是要阻止谣言 。于是这一次她没有听郭嬷嬷的阻拦,而是亲身去了楚淡墨的小院。   诸葛旭自从醒后就搬进了楚淡墨住的院子,一来是想时时刻刻的看着心爱的女人;二来,是想拉近 两人间的距离。因为疗伤期间,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楚淡墨身上的疏离,甚至每每避开他略为亲密的举 动,这让他很恼火的同时更多的是愧疚与忐忑。   “姑爷,该喝药了!”绯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直接送到半躺半靠在俩椅上的诸葛旭 面前。   原本目光专注的看着楚淡墨的诸葛旭被这一声惊醒,有些讪讪的假咳了两声,然后点头:“放那儿 吧,一会儿凉了我就吃!”   绯惜对诸葛旭是很不满的,要不是楚淡墨的吩咐,她才不会给他端茶送药,这会儿他不想喝,她也 懒得劝,将汤药搁到一旁,就转身走到楚淡墨的身后,静默而立。   对于绯惜的敌意,诸葛旭倒是不太介意,反而为楚淡墨能有这般衷心相护的丫头而感到欣慰,依旧 专注了目光看向窗前静坐执卷看书的楚淡墨。   楚淡墨一袭湖蓝罗裙,静静的端坐在窗前顺着光,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卷,窗下木几上一个精巧的 香鼎升起缕缕香烟,飘过一旁的绿叶盆景,正好顺过诸葛旭看着楚淡墨的视线,轻轻薄雾飘渺了她容颜 ,淡淡书香之气萦绕着她,素雅至洁。   一时间竟让诸葛旭看痴了去。   空气中,药香变得越来越淡,作为一个修为极深的医者,楚淡墨对于药物无疑是敏锐的,将手中的 书卷搁在双膝上,侧过头,淡淡的视线越过诸葛旭炙热的木目光,投射到那一碗慢慢凉下的药,檀口轻 启:“药快凉了!”   诸葛旭原本看着楚淡墨的目光越过了自己,心头一阵失落,此刻听到她的话,眼睛一亮,以为她是 在关心自己,立刻点头:“好!”伸手就抓起药碗猛灌起来,不曾想喝但急,一个呛住,大多数药喷洒 出来。   “咳咳咳……”   楚淡墨见此,把书卷放到一旁的木几上,起身走到诸葛旭的面前,将自己的手绢递给他,在诸葛旭 满怀欣喜接下后,她蹙眉看着洒了的药:“药量不够,我再去煎一碗。”又看了看诸葛旭沾上药汁的衣 服,吩咐绯惜,“伺候姑爷换衣。”   也不等诸葛旭顺气后挽留,楚淡墨就不急不缓的走出去了。   绯惜遵命替诸葛旭换了衣服,但是不喜欢跟这个让她讨厌的笨蛋姑爷呆在一起,所以假借将衣物拿 去浣衣房而遁。   于是,当老夫人走进房间后,看到的就是无人照顾的诸葛旭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沉思,心头不由的沉 了一分:“淡墨人呢?怎么连一个丫头都没有?”她的儿子身体尚未痊愈呢!   诸葛旭抬头看着面色不善的老夫人,笑道:“方才我小心打翻了汤药,楚楚亲自去为我再煎一碗。 至于丫鬟们,都被我打发了,想清静些!”   老夫人闻言脸色缓和了些,于是走进诸葛旭开门见山就道:“旭儿,婉儿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嗯!”诸葛旭苦笑的点头,满城皆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就早些娶婉儿过门吧!”老夫人幽泳道,“也省得外面一些闲言碎语伤了婉儿的心。”   “不行!”诸葛旭闻言,激动的坐起身来,一口回绝。   过激的反应刺激的老夫人一愣,很久后明白过来冷着脸:“你是嫌弃婉儿?”   “娘亲,儿子怎么会?我……”   “那么是她不准你娶?”老夫人不待诸葛旭说完,语气更加不善。   “娘,不是楚楚的意思,是我对婉儿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我一直……”视她为亲妹。   “胡说!”不等诸葛旭把话说完,老夫人就打断,“你若对她无情岂会自幼迁就她,疼着护着她? 甚至为了婉儿连命都不要?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淡墨的意思?”   “娘亲,我说了,这不关楚楚的事儿!”心爱之人不被生母认可,这让诸葛旭很烦闷,但还是耐着 性子道,“自小我就把婉儿当妹妹看,我疼着她护着她,都是因为我们诸葛家欠着她。”   听了诸葛旭一番话,老夫人好似真的明白了自己一直误会了儿子的意思,可是此刻已经由不得她松 口了:“旭儿,就算你对婉儿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婉儿待你情深意重,为了你已经这般模样了,如今你 不娶她,她将如何自处?情何以堪?”   “娘,楚楚嫁给儿子未足月,新婚之夜儿子就为了表妹弃她而去,这番中毒回来,若不是楚楚,儿 子早就去见爹了,儿子才醒,就要纳妾,您要您的儿子如何去面对楚楚?”诸葛旭对于老夫人的偏心极 为不满,语气也就带着埋怨,“娘,婉儿是您的侄女,楚楚同样是您的儿媳,您不忍婉儿委屈,难道就 忍心楚楚遭人非议吗?”   ------题外话------   咱昨天发错了,今天重新发,咱抱歉! ☆、第十章:绝不共夫   ()   于是这件事也就稍稍的平息了下去,不禁让宫岚婉咬碎了一口银牙,更加让她暗恨姨母的软弱。然 而她也是没有办法,逼得太紧,反而会招来表哥疑心,届时查出什么反倒对她不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滑过。诸葛旭的伤势日益见好。对于楚淡墨亲密的举动越加的频繁与放肆,然 而在他三番五次的暗示求欢,都被楚淡墨冷冷淡淡的拒绝后,他的心难免浮躁。知道自己亏欠着爱妻, 所以他百般讨好。   楚淡墨喜欢兰花,他令人快马加鞭,从有“兰乡”之称的宣州不远万里日夜兼程收集珍品数百种, 一夜间,整个墨香院开遍各色兰花,那样的美景,令整个侯府的下人津津乐道,艳羡不已;楚淡墨喜欢 野史小说,他便勒令手下之人四处重金收集,一时间,东陵这类原本廉价的东西水涨船高,几乎改过了 名家大作;也不知道诸葛旭哪儿打听到楚淡墨喜欢吃鱼,他便特意去找了一个转作鱼膳的厨子回来,放 在楚淡墨的小厨房,并且每日必去菱湖亲自钓上一条鱼来……   诸如此类的事件,诸葛旭瞬间成为无数闺阁女子心里的梦中良人,无论是出阁的,还是待嫁的,无 不把诸葛旭当做心底良人的标准,而什么也没有做的楚淡墨瞬间成为东陵最为幸福的女人。   对此,楚淡墨却是无奈扶额喟叹!   “小姐,惜儿看姑爷待您是真心的,要不您就原谅他吧!要不明儿,我们院子可能就没有落脚的地 方了!”绯惜强忍着笑意,一边为楚淡墨扇扇,一边打趣道。   楚淡墨闻言,伸手揉揉了太阳,清亮的眼睛,淡淡的眼神朝着满屋子多出来的奇花异草,珠宝首饰 ,书籍字画……眼里第一次有了点点暖意。   “我……”   “楚楚,楚楚,你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楚淡墨还没有开口,门外老远又传来诸葛旭的一声兴奋大叫。   “姑爷又来了!”绯惜伸手掩唇偷笑,一个梨涡招摇的传出来,水灵灵的眼睛带着弯成月牙儿。   楚淡墨不置一词,自是无奈的幽幽一叹。   正在这时,诸葛旭已经小跑进门了。手里拎着一个鸟笼,一直雪白的似鸽子般大小的小鸟蹲在木棍 上,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格外的灵动,额头上一撮深红的毛也十分的醒目。   “楚楚,你看,你看。”诸葛旭献宝似的将鸟架子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小窗旁将楚淡墨拉过来, 急于献宝的他没有发现楚淡墨这次没有拒绝他的触碰。   “你看,我今天发现的,它漂亮吗?”诸葛旭伸手逗弄着这只鸟,一边专注的看着楚淡墨的反应, 期待她的认可。   楚淡墨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微微一笑:“很漂亮!”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诸葛旭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的握着楚淡墨的手,“楚楚,楚楚,你终于 肯对我笑了!”   如同得了糖的孩子,他傻傻的笑起来,那样的满足,此刻谁会相信这个大男子一般的男人,是统领 三军,曾经驰骋沙场的庆元侯?分明就是一个祈求妻子原谅的傻男人。   楚淡墨看着笑得一脸满足的诸葛旭,心头一暖,抬眼又看到他额头渗着密密的汗珠,心思一动,执 起丝绢亲手为他细细的擦拭。   温香软玉在怀,楚淡墨身上那一股清幽淡雅的淡香飘过诸葛旭的鼻息。凝望她的眼神不由的一深, 带着薄茧的大手握住她柔嫩的小手。   “楚楚……”声音暗哑,眼神炙热。   作为医者的楚淡墨自然这是为何,面对诸葛旭越来越靠近的脸,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想逃可是又不 忍心伤了这个一再对她好的男人,更何况他还是她的丈夫。   然而楚淡墨眼里的挣扎却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诸葛旭的眼里,他眼神快速的滑过一丝黯然,终究还 是不愿意强迫她,略微的骗过脸,将她紧紧的抱进怀中。   平复着自己体内的躁动,诸葛旭在楚淡墨的耳边苦涩叹息道:“楚楚,我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的心 里?”   他急促的呼吸吹拂过她的发梢,他失了频率的续在她耳边响起,她的脑子瞬间清醒,微微的挣开他 的禁锢,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所以她说出了她对丈夫的要求:“我什么都可 以不计较,可我有我的坚持:此生不与人共夫!”   “哐当!”   楚淡墨说完,还不等诸葛旭反应,门外便响起清脆碎裂的声音,诸葛旭迅速开门,正好看见站在房 门前,小脸惨白,惊愕的看着楚淡墨的宫岚婉。   原本绯惜被诸葛旭这几日的表现打动,绯惜想着小姐已经嫁给姑爷,如果不把姑爷抓紧,以后真的 让那坏女人趁虚而入都不好,所以拉走了,打发了院子里的婢女。也因此,楚淡墨不知道宫岚婉到底站 在门前多久,但是从她的脸色来看,她应该都听到了。   “我……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宫岚婉眼泪莹莹的看了诸葛旭一眼,转身跑开。   诸葛旭见此暗叫不好,回头对楚淡墨匆匆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就急急的 追去。   楚淡墨看到双双消失的而人,清淡的眼渐渐的冷却,唇角扬起一抹似讥似嘲的笑。   ------题外话------   咱以后早更,亲亲们多多支持! ☆、第十一章:再生风波   ()   “婉儿,你站住!”拉住宫岚婉,诸葛旭平复着复杂的情绪,轻声道,“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 我……”   “表哥不要说,不要说……”宫岚婉挣开诸葛旭拉着她的手,转过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双手捂着而 对,咬着唇,不断的摇着头,哀求道,“我求求你……表哭不要说……呜呜呜……求你给我一丝幻想就 好……”说着,伸手胡乱的抹掉脸上的眼泪,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泪意盈盈的欲语还休,“婉儿知道自 己强求了,婉儿怎么能跟表嫂比,表嫂是大将军的女儿,婉儿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表嫂福寿安 康,婉儿身带残缺,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凄艳酸楚的扬起一抹自嘲。   “婉儿……”这一刻,诸葛旭真的心痛了,是他害的她自幼父母双亡;更是他害得她一身被寒毒缠 身,如今更是为了他以至于不能……为人母!   “表哥不必对婉儿愧疚,婉儿也有婉儿的骄傲,婉儿不要怜悯与施舍……”娇美的容颜蒙上凄迷的 泪水,宫岚婉挺直腰杆,哀戚的看了诸葛旭一眼,转身而去,一步步的离开。   诸葛旭伸了伸手,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吐出声音,任由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在他的内疚的眼中越来越小 ,最后至于那一抹飘过转角狄色裙摆。   对不起,婉儿。也许没有楚楚,我愿意给你一个名分,可是为了楚楚,即便天下人骂我薄情负义, 我亦在所不惜!   诸葛旭心底叹息着,拢在袖袍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强忍着自己再追上去的冲动,莫名的脑中浮现 起自己刚刚转身那一刻,爱妻冷下的眼神,自己好像还没有答应她!   心里暗叫不好,转身就想要回去解释。可是诸葛旭的脚步刚刚踏进楚淡墨的院子,就被侯府管家给 截下,一封宫内的紧急密函,让诸葛旭不得不转身。   然而此刻的诸葛旭永远不知道,他这一转身,与心爱之人已经注定了咫尺天涯。   却说宫岚婉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愤怒的将屋内所以的东西砸了一个稀巴烂。最后坐在唯一完好的凳 子上,执起桌子上的酒壶就猛烈的狂灌起来。   后劲儿极大的酒喝的越多,脑子就越是清明。突然间心生一计,便唤来彤儿去请了老夫人。   等到彤儿将老夫人请来时,看到的就是凌乱不堪的屋子,浓烈的酒气几乎刺激得老夫人掉头欲走, 然而看着那个跌坐在地上,痴痴呆呆的执着酒壶猛灌的侄女儿时,心就疼的不得了。   “婉儿,你在干什么!”老夫人一把躲过宫岚婉手上的酒壶,眼中除了疼惜外更多的时怒火。她辛 辛苦苦教导出来,引以为傲的孩子就是这般模样?   然而宫岚婉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伸手抢着老夫人手里的酒壶,嘴里嘟囔着:“酒,酒,给我酒…… ”   老夫人将酒扔给身后的郭嬷嬷,使劲儿的摇晃着她:“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要是给旭儿看见… …”   “哇……表哥……表哥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宫岚婉一听老夫人提气诸葛旭立即大哭起来,然后 变成有哭有笑,两眼空洞无神,“表哥怎么会看我……表哥眼里只有表嫂……他只爱表嫂,表嫂喜欢兰 花,他就给她兰花,表嫂喜欢书,他就给她书,表嫂喜欢鱼,他就给她钓鱼,表嫂说不要与人共夫,他 就答应他绝不纳妾……呵呵……你看……表哥多爱表嫂啊……”   “什么?你说什么?婉儿!”老夫人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摇晃的着宫岚婉追问着。   “绝不纳妾呢,表嫂要表哥答应她绝不纳妾呢……呵呵呵……绝不纳妾……绝不纳妾……”宫岚婉 继续不认人一般呢喃着。   老夫人哄好宫岚婉后才离开宫岚婉的小院,出奇的她没有去找楚淡墨,而是很平静的回了自己的院 子。   ------题外话- ☆、第十二章:命中注定   ()   清远寺,被当今圣上亲笔御封为国寺;据说当年是在清远寺扬旗勤王,也是在清远寺邂逅已故皇后 阮氏,更是在清远寺得遇后来为他开国立下战功无数的大将军——楚云飞。   对于那个地方,楚淡墨一直是有着不一样的情怀的。老夫人要去上香,旅途奔波,定然是要人陪同 的,作为新媳妇的她怎么可能推辞?于是当老夫人提出要她一同前去时,楚淡墨很乖巧的应下,就连诸 葛旭都无法阻拦。   可是才刚刚出门不久,老夫人旧疾便复发了,恰巧的是忘记带药,于是老夫人也不等楚淡墨开口, 便遣了小厮去知会她为自己上香,自己却是打道回府。   “太过分了!依我看老夫人更本就是要折腾小姐!”当楚淡墨接到小厮的告知时,原本落在她们后 面的马车早已离她们越来越远,绯惜忍不住抱怨。   “如此也好,落得个轻松自在!”老夫人打得什么注意,她心如明镜,她从来都不是那种要时时刻 刻盯着男人的女人。如果那个男人值得她爱,自然不会为任何所动。   诸葛旭,这就是一次考验,若是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便真正的接受你!   楚淡墨放下马车纱帘,隔绝了回望的视线。   整个心都沉寂下来,她早就想好好的正大光明的出去走走,看看外面奠空,呼吸外面的空气。自从 四年前父母双亡后,她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   忍不住掀开车帘,站在马车上,展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形状,花草树木的味道。   “海阔任鱼跃,天高凭鸟飞!这才是小姐想要的生活,也是适合小姐的生活!”绯惜也随着楚淡墨 站立出来,看着如同小鸟一般想要展翅飞翔的楚淡墨不由的感叹。   楚淡墨维持的姿势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真正的愉悦的,以至于樱花般的唇不由自主的上扬,那样轻 松欢愉的笑容,久违了四年,再一次挂在她的唇角。   “多久没有看到小姐这般笑了!”绯惜眼角弯成月牙儿,为着楚淡墨展颜而开怀。   “我……”   “咻——”   “小姐小心!”   楚淡墨心情大好,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恰逢此时,一道锋利的寒光飞射而来,寒光逼近,竟然是一 只利箭。   绯惜第一反应就是挡在楚淡墨的面前,然而寒箭还未近楚淡墨十步,就被赶马车的一马鞭劈成两半 。   “怎么回事?”所以轻快的情绪一瞬间敛去,楚淡墨警惕的看着四周。   “难道有人要对小姐不利?”绯惜想到楚淡墨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不由的身子靠近楚淡墨一些。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如玉的耳垂动了动,瞬间将三里内的动态掌握,轻声安慰。   她的话音一落,远远的就有声音飘了过来:“绝对不能失手,雇主身份特殊,否则金缕阁将会麻烦 不断。”   “可是麻烦已经靠近我们了!”楚淡墨唇角冰冷的勾起。   楚淡墨余音还在,但见间几个黑影翻身而来,很快五六个身着金色紧身衣,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寒刀 的高大男子便将她们的马车围住。   “可有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其中一个铜铃牛眼一般的男子凶神恶煞的问道。   “看到了如何,没有看到又如何?”楚淡墨不以为意的回到,声音清清淡淡,从骨子里透出对他们 的漠视。   “你——”楚淡墨惮度激怒了那男子,正待他要发难时,俨然像是一个领头的男子伸手拦住了他。   “在下金缕阁——严忡,敢问姑娘是……?”严忡早就细心的看到了地上被劈成两半的箭,他是老 江湖自然一眼看出这三位女子中有高手,于是略作大量后淡淡的便知道出手的是,而主子是楚淡墨,于 是算是有礼的询问。   “盛泽是十四年,金缕十八刀,各欠我一命;盛泽十六年,金缕阁总坛楼主以金缕三诺换取我九转 金丹一粒,同年,金缕阁总坛送来金缕令牌一枚,见此令牌如见楼主!”楚淡墨言辞清晰,说完,一块 金晃晃的令牌被她拎在手里,金光晃了几人的眼,也颤了几人的心,楚淡墨满意的看着他们心惊胆战起 来,“不知金缕阁副楼三堂主可识得我?”   “严忡见过医仙!”严忡努力的平复因为紧张而紊乱的续,抱拳躬身,谦卑道:“方才多有得罪, 还请医仙大人不计小人过!”   “无妨,不知者无罪!”楚淡墨客套的说道。   “多谢医仙!”严忡直起身来,赔上小心道,“不知医仙赶往何处,严忡愿意充当护卫!”   “严堂主,你……”牛眼男子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江湖第一阁得主要如此讨好一个丫头,甚至放 下在身的任务!   “嗯?”严忡凌厉的目光瞪了男子一眼。   楚淡墨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轻笑道:“不过是闲游,堂主有公务在身,我便不久留!”言下之 意就是逐客。   严忡聪明的明白过来:“告辞,医仙!”   打发走了金缕阁的人,楚淡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转身进了马车内,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不速之 客!   ------题外话------   亲们猜猜不速之客是谁?嘎嘎嘎…… ☆、第十三章:一个麻烦   ()   这是一个男人!   一个俊美到她都无法不惊艳的男人!   他斜斜的靠着,如玉精雕细琢的五官线条分明,肌肤细腻柔润,浓眉细长的剑眉斜飞入鬓,极有层 次感的眼皮盖住了他的眼睛,如羽扇一般长翘的睫毛细细的铺散开来,在眼底投下蝶翼般的阴影,高挺 的鼻梁衔着远山凌云之气,薄润的唇瓣极为性感,噙着一抹迷人的浅笑,令人遐想万分,恨不能一尝它 是否如想象中般。   脸色有些苍白,青丝从他精贵的玉冠中倾泻而下,略微有些凌乱,如雪的白衣,除了衣襟、袖口处 刻意绣上的精致墨兰外,胸口晕染出一朵刺目的红花,额间有细密的汗液渗出,宽大修长如玉的手紧紧 的按着胸口的伤口。   就算深受重伤,这个男人也依然如同空谷里摇曳的幽兰一般清雅高贵,他那样轻轻的靠着,不语, 自是一分悠远与高雅。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男子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的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那一双凤目,极 致妖娆的形状,却是偏偏有了绝对清润的瞳孔,如此矛盾的组合,几乎一瞬间将世间所有的风华盛入那 双眼中,日月星辰之辉,琉璃宝石之光。看了这双眼,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称之为美?   “医仙,叨扰了!”虚弱的气息不影响他声音本质的如同美酒一般香醇清冽。   医仙,叨扰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把他自己不请自来的不是轻描淡写的带过,那样坦荡君子如玉的气韵,自然 而然的有了一股让人不能拒绝的清韵。   如沐春风!   楚淡墨唯一能够想到这个男人给人表面的感觉就是如此。可是她有一双利眼,早在那一双睁开的那 一瞬间,那快速闪过的寒芒,就然她明白,这个男人不是温泉,而是窥不到底的碧波寒潭。若是你一不 小心被那翡翠光鲜的表面所迷惑,那么换来的就绝对是永远沉不到底的深渊。   “不必!”一闪而过的惊艳后,楚淡墨眼神慢慢的冷却凝冰,对于越是美丽越是危险的东西,她一 向敬而远之,“人已经走了,公子也素素离开!”   “江湖上仁心仁术的素颜医仙,难道要见死不救?”男子清润的目光扫过自己依然鲜血外溢的伤口 ,然后将颇为不解的目光投向楚淡墨。   “你是一个麻烦,而我从不招惹麻烦!”楚淡墨面不改色,冷漠绝情的吐出冰冷的话。   “似乎从在下踏上马车的那一刻起,医仙与在下就已经牵扯不清了!”男子对于楚淡墨惮度丝毫不 以为意,有丝毫不觉得伤口帝痛,而是轻轻的挪了挪身子,好似在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随后好整以暇 的看着楚淡墨。   “我只要现在把你扔下去,你我之间就毫无关系!”楚淡墨突然很讨厌眼前这个男子那一双极美却 好似可以看透一切的眼。   “你不会!”笃定的语气,浅笑的看着她。   “我会!”同样笃定的回答。   “你若会,我便不会出现在你的车上!”幽深的目光淡淡的投射在楚淡墨的身上,那是一脸如我所 料的气定神闲。   楚淡墨的眼神更冷了几分,诚如他所言,她在他靠近马车时就已经察觉到,可她竟然默许了他上车 。更加令她自己不解的是,一向讨厌麻烦的,竟然会和这个让她第一眼就觉得可怕的男人闲扯,甚至真 的如他所言,她没有把他扔下去的打算,可是……她讨厌他那一双看透人心的眼!   “,把他扔出……”楚淡墨的命令还没有说完,她就敏锐的察觉到男子的气息不对。   倾身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竟然已经昏厥过去,胸口鲜红的血还在缓缓的渗出,可是他的唇角那一抹 浅淡的弧度依然还在,那好似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会抹去。   “小姐!”已经站在楚淡墨的身后,随时听从吩咐。   “赶车吧,去离这儿最近的分店!”楚淡墨闭了闭眼,宽大袖袍下的小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 究是沉沉的舒了一口气,低声吩咐和绯惜,“惜儿上来帮我。”   ------题外话------   (n_n)哈哈哈~就是一个麻烦! ☆、第十四章:下雨留客   ()   为了彻底的与麻烦隔绝关系,楚淡墨把昏迷中的男人扔给了清远寺的主持,并且让主持对她人身在 此处保密。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一点点的牵扯,她不想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楚淡墨按照老夫人的要求在清远寺斋戒七日,眨眼就是三日。四月奠,就是初生的娃娃一般,阴晴 不定,绵绵的细雨从楚淡墨进寺就一直持续着。   这一日,楚淡墨照例在屋内抄写诗经,沉淀心情。偶一阵清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荷香,一下子吸引 了楚淡墨的注意,抬起头就瞧见外面晴芳艳号,原来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下。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股酸 痛让她顿悟自己太入迷,以至于忘了时辰,于是搁笔,将抄好的诗经收好,轻轻的唤了一声:“惜儿。 ”   等了片刻也没有回应,楚淡墨蹙了蹙黛眉,正想再唤。突然想起,早前小丫头一直在抱怨昨日遇到 了一个讨人厌的宿客,还跟她动了手,可是自己技不如人,于是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今日非得要去帮她 讨回公道。   那么两人此时应该去“讨公道”了?   想到这里,楚淡墨不由的无奈摇头底笑。   看了看外面好不容易出来的和煦暖阳,笔尖一阵阵的荷花清香萦绕着,禁不住的楚淡墨还是出了门 。   清远寺在盛泽七年,皇后故去一年后,据说是为了祭奠供奉皇后的灵牌,于是大肆的翻建,其规模 与华丽绝对当得起天下第一寺。   一路上奇花异草,假山环绕,小亭飞檐,长桥卧波。一花一草,一山一石皆是极有讲究,出自鬼斧 神工的大匠之手。也许是难得的清静,也许是美景的迷惑,楚淡墨一点点的欣赏着,悠闲的散着步。   不知不觉,一路跟着荷花的幽香,穿过九曲迂回的长廊,绕过清水潺潺的池塘,走过蜿蜒曲折的小 桥,走近了那一方建立在荷塘中央的四角小亭,但那一抹清雅如雪的身影跌入楚淡墨的眼帘时,她第一 个想法就是转身离去。   可是脚还没有抬起,那一双空濛的凤目,流露出来的淡淡忧伤,就如同一根蔓藤生生的缠住了她的 双脚,任她心里极度挣扎,也移不开步伐。   他依然是一袭白衣胜雪,那样俊美绝伦的容颜比之前稍有些血色,却仍然苍白,轻轻的靠在坐在亭 廊上,微微的扬着脸,深不可测的漆黑眼眸似是蒙上了层迷雾,朦胧的让人看不真切,血色不足的唇角 还是习惯性的扬起,浅淡的弧度衬得那单薄的身体更加的孤寂。   他就像是一个不小心坠落凡尘的谪仙,迷失了回归他世界的方向。   “轰!”   一声惊雷,瞬间炸回了楚淡墨的神。有些懊恼的的咬了咬唇,她竟然两次为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不 由自主?深吸一口,楚淡墨转身欲往回走。   可是才转身,她才发现原本明媚但阳不知何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淅淅沥沥的雨点斜斜的洒落,在荷 塘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下雨天留客!”温润动听的声音缓缓的在身后响起,“医仙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题外话------   呜呜……晚更!   () ☆、第十五章:雨中诗情   ()   她作为医者,对于一个病人,尤其是经过她的手的病人,给予关怀已经是出自本能,她是一个要求 绝对完美的人。要么不救,但是一旦救了,那个人就断没有不好的理由。   显然,这句话听在别人的耳里便会变了味道。尤其是这个人在之前还曾被自己视为麻烦,三番四次 想要敬而远之的人,这样突兀的一句关怀,无疑就就是自打嘴巴。   果然,楚淡墨抬头边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医仙果然是医仙,素手仁心,在下佩服!”说着, 浅浅一笑后又道,“在下阮凌轩,家中排行第六!”   “阮公子也无需左一句‘医仙’,又一句‘医仙’。我叫君涵墨!”楚淡墨淡淡的以礼相回。   大靖开国皇帝常年戍守边关,少年时也曾游历江湖,其中助他开国的大将能臣不乏江湖人士,养就 了一副江湖儿女豪爽的脾气,连带着大靖皇朝的民风也相对过往开放许多。   女子已不再是养在深闺只等嫁,虽不能如同男子一般出途入士,却也能习武围猎,甚至侯门王孙贵 族,可以与男子相携踏青,酒楼内举杯共饮。所以报上名字并不是如同前朝般被视为伤风败俗。   “涵碧风月凉,夜沉霜染墨!”信口便将她的名字刻入诗境,那一双原本就空濛的凤目,漆黑深邃 的眸倒影着满池含苞待放的荷花,看着雨点在湖面激起的一圈圈波纹,越发的朦胧与寂寥,“这个名字 太凉,太冷,也太忧伤,并不适合你!”   “哦?那么在阮公子看来,怎样的名字才适合我?”楚淡墨不以为意的回问,看了看雨没有要停的 意思,于是也不矫情,走进小亭,选了一个离阮凌轩不远也不近的位置坐下。   目光落在她精致却不绝美的容颜上,似是不经意的流转了一圈,薄唇荡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淡月 新如钩,星夜春似墨!淡墨,淡香如墨!”   楚淡墨闻言震惊掸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可是他的目光并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很飘渺的看着远 方,又好似没有焦距的投入一个无人知道的世界。   “你……”   “只可惜这个名字已经属于另一个配得上她的人!”不等楚淡墨开口质疑,阮凌轩轻笑着摇头。   “不知谁这般荣幸?”虽然阮凌轩最后的一句话让楚淡墨松了一口气,可是面对着这个深不可测的 男人,楚淡墨还是报以十二分的小心,所以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阮凌轩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楚淡墨那一刹那的失态,对于她的问题也没有深究,轻声回答:“一个 聪慧无双的女子,已故大将军的独女,如今庆元侯夫人,她叫楚淡墨!”   “阮公子似乎是朝中权贵吧?”楚淡墨的脸微微的冷了下来。   不管这个敏锐的男人有没有留意到她方才的异样,为了混淆视听,她都不得不摆出一副江湖儿女不 欲与朝廷往来的疏离嘴脸。   阮凌轩似乎觉得楚淡墨这样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似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的向后靠在 红柱上,翻动着凉薄的唇:“曾经受惠于大将军,偶然间听其提及!”   “那公子又如何……”知道她聪慧无双?   不等楚淡墨把话问完,阮凌轩便又开口道:“以将军的英明,将军夫人的智慧,集二人之长,楚小 姐又岂会不是聪慧无双?”   被阮凌轩这样一堵,楚淡墨顿觉一股气憋在心口,怎么都顺不过来,她长这么大从未有过如此狼狈 的时候,于是冷笑道:“世人都道,当今睿王才惊九州,锐眼穿心!在我看来,阮公子比起睿王也不遑 多让!”   岂料,楚淡墨的话音一落,阮凌轩猛然睁开眼睛,原本空濛清润如玉的眼中快速的滑过一道冷光。   ------题外话------   先送上一章!   () ☆、第十六章:再起风波   ()   “啊——”   一道尖锐的叫声划破侯府清晨的宁静,这熟悉的声音如此凄厉的响起,自然引得无数人朝着生源出 涌去。   “你说,你昨晚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药!”   当忧心侄女儿的老夫人姗姗来迟赶到宫岚婉的小院时,就看到一院子的丫鬟下人站在院子了交头接 耳,窃窃私语,听到诸葛旭在宫岚婉闺房怒不可遏的咆哮。   “呜呜呜……表哥……表哥,我没有……呜呜……”   “你胡说!如果你没有,我们怎么会……我是绝对不可能背叛楚楚的!”   “哐哐当当——”   “呜呜……表哥……”   老夫人听到这里,也算是听明白了一个大概,不由的怒火中烧,“砰”的一声推门而入,对着正在 狂暴的诸葛旭呵斥道:“你这个逆子!你在说什么?”   “呜呜呜……姨母,姨母……”宫岚婉看到老夫人到了,如同找到救命的稻草,更加大声的抽泣。   老夫人原本被诸葛旭气着,这一下被宫岚婉的声音吸引。看向宫岚婉不由的倒吸一口气,此刻的宫 岚婉青丝披散,如雪的藕臂上斑斑红点,正紧紧的拥着被子死死的遮住此刻可能仍然不着一缕的身子, 一脸的泪水,更显的梨花带雨。   “逆子,你都已经对婉儿做出这样的事情了!你……”   “我不会背叛楚楚!”还不等老夫人训斥完,诸葛旭便大声的吼道,吼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 对外面高喊道,“来人!”   两个高大的护卫瞬间站到诸葛旭的面前,躬身请示:“侯爷!”   “你要做什么,你——”   诸葛旭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去老夫人威胁的眼神,看了看楚楚可怜的宫岚婉,脑海中立刻滑过 一张素颜清隽的容颜:“表小姐身体不适需静养,你们将她护送至别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任何人探望 ,违令者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   “表哥……不要……”   “你——”   诸葛旭说完,抬步就走,不去理会岚婉悲绝的的叫喊,也不管老夫人气的语不成声的愤怒。   他常年身在军中,不代表他不知道女人的手段。他的娘亲支走自己心爱的妻子为的是什么,他心里 明白。他的表妹心机如何他也清楚,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亏欠的表妹,他可以纵容,但是他的纵 容也是有底线的,不是让她们忘记这个侯府真正的主人是谁?   昨夜他的母亲竟然连合他的表妹,一个利用他的孝心,一个利用他的愧疚,给他下药!他最相信最 近的两个人啊,就是这般回报他的信任,一想到心爱的人知道后,绝决疏离的眼神,他的心就在滴血。   不,他绝对不能让楚楚知道,他还要和她共度一生!   宫岚婉就算千般不愿,但还是被名为护送,实为监视的两位高手押上了轿子。   她此刻万般悔恨,她嘀咕了诸葛旭对楚淡墨的情意,本想要下一剂猛药,却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引来诸葛旭如此绝决的甚至不顾姨母而将她送走!   楚淡墨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为她?我对你的情你却视而不见?   宫岚婉极度的恨与妒!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本宫是凤舞公主!”   “哈哈哈……你要是凤舞公主,那爷就是睿王殿下!”   “就是就是,哈哈哈……爷还是骁王呢!”   “哈哈哈……那爷不就是晋王?”   “啊哈哈哈……”   正在轿中思量着如何回到侯府的宫岚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掀开轿帘,就看到三四个流氓拉 扯着一个青丝散乱已经遮住五官的女子。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如今凤舞公主私自出宫的消息传开后,就有无数的戏码这般在各地上演,无 非仗着天高皇帝远,想着装一回公主,在一方享受一番土霸王的待遇。   宫岚婉正打算落下轿帘,可是无疑间瞥见拉扯中,女子颈间抖落出来的一块羊脂白玉!眼中精光一 闪,立刻开口:“停轿!”   ------题外话------   补起昨天滴!偶要做有坑品的作者!   () ☆、第十七章:摆脱麻烦   ()   然而当楚淡墨踏着清晨的薄雾出现在清远寺的大门前时,她彻底的无力了,眼前那个牵着马含笑而 立的人,她想他绝对不会是一早站在这儿看风景。   “阮公子早!”尽管不待见,但是也没有到视而不见的地步,楚淡墨淡淡的打招呼。   “君姑娘早!”阮凌轩颔首,算是回礼,“君姑娘也打算今日离去?”   闻言,楚淡墨嘴角抽搐,看着这个永远浅笑淡雅的男子,她就万分好奇,怎么有一个人可以将装傻 充愣的功夫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一大早站在这儿,有脑子的人就知道他在等的人是她,可是他 却仍然可以在双方都明白的情况下如此坦荡的明知故问。   “真巧,凌轩亦打算今日离去!”阮凌轩似乎没有看到楚淡墨无语的表情,而是自顾着的说着,“ 我们一同来有一同离去,也算是一种缘分,何况凌轩尚欠着君姑娘救命之恩,不如让凌轩护送君姑娘一 程如何?”   话说的如此明白,楚淡墨要是还不明白人家是要探她的底,那么就愧对九泉之下的娘亲悉心教导, 更加愧对她那三位智博天下的恩师。   “不劳公子,公子伤的重,最好在寺内多静养几日!”楚淡墨淡淡的看着他,言辞间却是冷嘲热讽 ,“佛门清净地,是非少,最适合公子养伤!”公子二字略微的咬重。   “生在红尘,又有谁能远离是非?我本俗人,自然俗事缠身,诚如姑娘所言,佛门净地,还是不要 被是非熏染的好。”四两拨千斤,阮凌轩淡笑不改的回道,丝毫不在意楚淡墨的嘲讽。   “既然公子俗事缠身,我亦是俗世中人,不愿俗上加俗,烦上增烦,就此告辞,后会无期!”楚淡 墨被阮凌轩不软不硬的驳回来,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为力之感,顿时心中烦躁,恼羞成怒便冷声拂 袖道。   楚淡墨话音一落,跟在她身后的与绯惜不要的诧异的看着的她。在她们心中楚淡墨一直是万分稳重 ,沉静如水的。自幼便养成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挑起她的脾气,可 是如今这位公子却是三言两语便能让她们小姐急躁翻脸,绯惜不由的佩服的看了阮凌轩一眼。   “君姑娘……”   “六哥!六哥!驾,驾……”   阮凌轩依然笑看着楚淡墨,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被远处出来的呼喊声打断,在由远递近的马蹄声 中,准备踏上马车的楚淡墨也停下回过头望去。   来人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身影极为奔放,硬朗刚阳的五官好似初升的旭日一般极有朝气,浓密的 剑眉下一双漆黑的眸子,乍看之下如同清澈的泉水一样澄澈,可是细细一看,便会发现太过清澈的反而 失了真实,一张娃娃一样的脸蛋配上如同稚子的薄唇,若不是眉宇间的深沉霸气,当真好似一个不谙世 事的纯净赤子。   来人驱马到了阮凌轩的近前,利落的翻身下马,箭步走到阮凌轩的面前,关切偶又仔细的看了看阮 凌轩,确定阮凌轩安然无恙后,才喜道:“好在六哥无事,否则回去十二怎么跟父皇……”   “十二弟无需担心,我无事,多亏遇上了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哥哥才得以安然!”不等来人把一 腔激动之情说完,阮凌轩淡淡的打断他的话,转而引荐楚淡墨。“这位便是医仙——君涵墨君姑娘!”   “君姑娘,这是我十二弟阮凌远!”   阮凌远听了阮凌轩的话眉头微微一蹙后舒展开来,对着楚淡墨拱手道:“多谢君姑娘出手相救!”   “不必,如果可以我并不打算救他!”楚淡墨丝毫不领情的冷声道。   “这……”阮凌远被楚淡墨这样毫不留情的堵回来,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君姑娘是江湖儿女!十二弟无需在意!”阮凌轩只好叹笑的站出来圆场。   “多谢君姑娘!”一句话,阮凌远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他虽然未有在江湖游历,可是名人传记看 得不少,有些有能力的江湖人性子也很怪异,阮凌远自然的将楚淡墨归为这一类。于是再次真诚的道谢 后,也就不再期待楚淡墨能谦虚的回应,而是转身对着阮凌轩道:“六哥,八妹已经找到了!父……父 亲命我们早日回家,家中有事!”   阮凌轩看到弟弟提及家中有事脸色略微凝重,于是沉吟了片刻后对着楚淡墨道:“君姑娘此番恩情 凌轩铭记于心,今日又要事在身,他日姑娘若是需要凌轩还情,可到盛京临安任意一家画舫报上凌轩的 名字,自然有人倾尽全力相助!”   说完,阮凌轩便转身翻身上马,回头再看了楚淡墨一眼,与弟弟扬鞭策马而去。   楚淡墨站在马车前,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突然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觉,但是更多的却是:终于 摆脱了麻烦!   ------题外话------   嗷嗷嗷……更上,谢谢亲们的支持!   () ☆、第十八章:龙子凤孙   ()   对于这道圣旨,天下皆惊!众所周知,庆元侯两个月前才迎娶新夫人,成婚不足三月,庆元侯便要 奉旨纳妾,楚淡墨这位功臣元勋之女一时间沦为争议和嘲笑的对象。   对于这件事,不仅百姓们津津乐道,就连皇室也是一番争执!   金碧辉煌但和殿肃穆、宽敞而又明亮。绘着彩画的琉璃屋顶下一根根拔地而起的鎏金红柱,腾云驾 雾的蟠龙栩栩如生,狰狞而又威严,明亮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倒影着一抹抹顷长的身影,穿着不同颜色的 五爪金龙蟒袍,显示着他们得天独厚的崇高地位!   “父皇,儿臣恳请您收回成命!”一身藏青色蟒袍的二皇子骁王凤清漠上前,掀袍单膝跪地,笔直 的跪着,“庆元侯嫡妻楚氏,乃是大将军遗女,大将军为建国立下无数功勋,最后更是战死沙场,父皇 仁义治国。如今在楚氏下嫁不足三月便为其夫婿纳妾,儿臣想此事传出去,会让不知内情之人,误以为 父皇待薄功臣之后,招人非议!”   “二哥也不能因着庆元候夫人乃是你授业恩师之女,就太过厚此薄彼。”凤清漠的话刚刚落地,站 在他对面,一袭绛红色金丝滚边的五皇子成王--凤清河便站了出来,“论功绩,确然无人能出楚大将 军之右。然,庆元侯同样是开国功勋,立下军功无数!再则,父皇新赐给庆元侯的如夫人亦是功臣名将 之后。此次若非有她,八妹必遭歹人之手。二人既是两情相悦,父皇赏罚分明,成人之美,天下之人只 会赞父皇贤德,又岂敢非议?”   “五哥说得极是,男人本就三妻四妾,父皇不过是赏赐一门婚事,哪有待薄庆元侯夫人之说?”八 皇子和郡王--凤清济立即符合,同样身着湖蓝金丝滚边蟒袍的他英气逼人。   “我想五哥和八哥都误会二哥的意思了!”八皇子与五皇子一起反驳二皇子,十一皇子——凤清洛 当先站出来调和,“二哥的意思无非是庆元侯才方成婚不久,又纳新妾确然对庆元侯夫人有所屈就,十 一认为二哥的意思是,父皇赐婚是好事,只不过这日子稍稍缓缓!”   凤清洛的话不偏不倚,也确实是凤清漠的意思,所以两边都没有在争执,可是偏偏有人不喜欢清净 。站在凤清漠的身后一身玄色蟒袍的三皇子怀王——凤清泽剑眉微微一挑,很是诧异的看着凤清洛:“ 原来二哥是这个意思,三哥还误以为二哥是因着楚大将军才对庆元侯夫人特别上心呢?”   “三哥你——”凤清泽的话一出口,站在凤清漠旁边的十三皇子便猛然抬眸,眼神微寒的看着他, 本想上前,却是被凤清漠拦下。   凤清泽最后一句话在常人听来,是凤清漠念及师徒之情,多加照拂师傅遗女,可是在他们这些已经 修炼成精的皇子听来,无疑是含沙射影的说凤清漠窥觊楚云天遗留的虎啸十三骑!凤清泽没有异想天开 到一句话便能让自己英明的父皇猜忌凤清漠,可是三人成虎,有些事情只要一旦点出,自然是会在帝王 的心中留下痕迹。   “咳咳咳……”就在局面开始剑拔弩张时,清淡的轻咳声在沉寂的大殿中响起。   “老六受伤了?”站在龙案后,专注批阅奏折的帝王,第一次开了口,醇厚有力的声音很是平淡, 却不容人忽视。   “回父皇,一点儿小伤早已无碍,只是今日天凉,想来是染了风寒!”一身月白蟒袍,优雅而立的 睿王——凤清澜微微的躬身恭敬的回道。   “唔,一会儿去太医院好生看看。”随意的一句话,不难从中听出关切之意,也顿时让其他几位皇 子阴沉了脸。   “儿臣明白!”   如此一场插曲,大殿再次安静下来,这会儿没有人在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帝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六,你也是云天的弟子,你说朕这般做是否不妥?”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为臣者,当受之无怨!”凤清澜清润的声音在大殿上格外的清亮,“父皇圣 旨已下,君,无戏言!”   “好!”帝王掷地有声的一个字,惊得诸皇子一震,抬起头目光放在凤清澜身上,眼中不掩饰的赞 叹,“看来,只有老六一个人将朕的圣旨放在眼里!”   “儿臣不敢!”   天子一怒,必定山河震动!大殿内除了凤清澜以外,所有的皇子纷纷跪下请罪!   “你们也有不敢的?”啪的一声,奏章合上,帝王威严的声音斥责道:“在朕的面前都敢争锋相对 ?难道忘记了前朝是灭亡于手足相残,兄弟歼墙吗?哼!”冷哼一声,帝王极怒拂袖而去。   直到确定帝王已经远去,诸皇子才纷纷起身。四皇子庆王——凤清濉弹了弹衣角,走道凤清澜身边 笑道:“六弟不愧是最得父皇心的人,就是不知道九泉下的楚将军知道后,会不会后悔当年在我们间选 择你为徒?哈哈哈……”   其他的几位皇子虽然没有如凤清濉一般出现讽刺,不过看待凤清澜的目光极为轻视。   “六哥你为何……”就连一向心思灵透,置身事外的安王——凤清淇也不理解凤清澜为何这般薄情 。   “她是师娘的女儿,又岂会容得下旁人?早与晚与她而言都只会有一个结果!”对上这个弟弟,凤 清澜还是原来开口解释,目光也万分的柔和,“既然如此,不如早些让她明白,也早日找到自己的路, 去过想要的生活!”   ------题外话------   这章出场的人物多,亲们不必一个个去记,咱没有正面描写,只是让重量级的人物出个场,以后他 们会一个个闪亮出场,嘎嘎嘎…… 度搜一   () ☆、第十九章:聪慧无双   ()   可是她却是不哭不闹,不怒不骂,很平静的接受了!该吃的时候还是吃,该睡得时候还是睡,好似 这赐婚的圣旨与她根本无关一般。   起初下人们还以为她是在强颜欢笑,可是随着日子渐渐的过去,侯爷的婚期日渐靠近,她始终没有 表现书一丝不满,甚至时常与自己的丫鬟在小院弹琴作画,兴致来了甚至还放纸鸢。下人们不仅没有觉 得她愁眉不展,好似还发现她的笑容比之初进侯府更加的多了!她这一份淡定沉稳,让整个侯府的下人 刮目相看!   夏季的清风吹拂着花园的芬芳,午后细碎的阳光轻纱般笼罩着整个小院。侯府随着婚期的递进,四 处张灯结彩,红绸飘飘。但是唯有这个小院依然素雅干净,却是一派温馨。   葱葱郁郁的嫩草间或抽出几朵摇曳生姿的小花,茂盛的站在池塘旁,纤弱飘垂的柳条与粉红狄花交 缠着倒影在平静如绿镜的湖面,好似一对深意绵绵的爱侣一般缱绻。   池塘的另一边矗立着一个四角小亭,听外小径两旁都是青翠的杨柳,偶有凉风拂过,宛如江南恬静 的少女一般雅致。楚淡墨站立在亭中,一手挽着宽大的衣袖,一手执着笔,将对面的景色一点点的可入 洁白的宣纸中。   唇角荡起浅淡的笑意,眉梢带着些许怜爱看着对面欢如脱兔的绯惜,此刻小丫头正挂着甜甜的笑高 兴的放着纸鸢,全然不知,她那回眸甜甜的一笑已经栩栩如生的映入自家小姐的墨宝中。   “小姐,绿抚来信,近日边关时常有暴乱发生,照她看来大梁与朝廷三个月内必将开战!”无声无 息的出现在亭中,向楚淡墨汇报着得到的消息。   楚淡墨执笔的手微微的一顿,但也仅仅是一顿,随后好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画着画。见此也没有打 扰,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淡墨才搁了笔,挽起袖子在一旁早已备好的铜盆中净手,立即上前将干爽的毛 巾取下,递给净完手的楚淡墨。   楚淡墨接过,一般轻轻的擦拭,一边淡淡的开口:“如无意外,这次挂帅的将会是骁王。吩咐绿抚 ,将南泽一代所有药行的伤药和补药囤积起来,两军开战后,寻个由头送去!”放下拭手的毛巾后,抬 头看了看深邃的蓝天,幽幽稻道,“大梁虽没有浩国那般骁勇善战,但是毒辣刁钻,这一仗兴许又要打 上好几月。”回过头看着正色道,“顺道将城郭粮食也备在南泽,想来这一仗必定会托至深冬,有备无 患吧!”   闻言动了动唇,终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应了一声:“是!”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楚淡墨一眼边看穿为何欲言又止,于是解释道,“你认为这是朝廷之 事,爹爹千方百计要我远离皇室,就连他引以为傲的两位徒儿也未曾让我见上一面,甚至不惜在我嗷嗷 待哺之时就为我定下婚约,爹爹这般用心,我就不应该再理会朝廷之事,以免泄露身份卷入纷争之中, 对吗?”   “确实这般想!”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的聪慧,于是也不做隐瞒。   “娘亲幼时为何苦心让我习医?”楚淡墨水润清淡的目光变得飘渺,泛着一丝丝缅怀与苦涩的光, “娘亲与爹爹征战南北,一双手沾染了无数的鲜血,其中也不乏无辜百姓。所以她盼我能救死扶伤,为 他们减轻罪孽。”慢慢的走进小亭,双手倚栏,看着清澈的湖面,她冷冷的说,“如今诸王已经渐成羽 翼,骁王挂帅,定然有人会扯他后腿,消减他的军功,他们互相争斗,苦的还不是天下苍生百姓?我不 过是遵循娘亲的遗愿,尽绵薄之力,望能减少皇储之争下更多无辜的生灵被涂炭!”   ------题外话------   嗷嗷嗷~看文的亲亲们,有谁可以告诉偶,乃们怎么知道偶的文文滴!   偶突然涨了收藏,偶有点觉得不真实!   ⊙﹏⊙汗哒哒~   () ☆、第二十章:缘分已尽   ()   “我只想再见见楚楚。”沙哑的声音,卑微的语气,诸葛旭几乎是请求。   只因他是真的很想见她,他已经两个月未见到她了,他快思之如狂了!   可是却丝毫没有赢得绯惜一丝同情,绯惜冰凉的视线扫过一身大红喜袍的诸葛旭,讥笑道:“侯爷 说笑了,今儿个是大婚的好日子,这儿也不是您的新房,我家小姐可没有那种在别人新婚之夜病发的习 惯,也用不着侯爷抛弃新婚妻子来安慰!”   绯惜好不留情的冷嘲热讽让诸葛旭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可是偏偏无从反驳。一则,她是心爱 之人的亲信;二则,她说的确然是真的。   绯惜看着诸葛旭的隐忍,冷冷一笑,转身就进了房内,“啪”的一声紧紧的合上大门。   “小姐,不要看书了;夜深了,早些安歇吧!”绯惜进了房门,般走到楚淡墨身后,为她拨了拨灯 芯,然烛光更加的明亮,但是嘴上却说劝说着。   “他可走了?”楚淡墨着书,头也没有抬,似是随意的问一句。   “走了!”绯惜一口回道。   楚淡墨抬起头淡淡的扫了绯惜一眼,随后面无表情的继续埋头品读。   绯惜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但是也同样知道小姐不会怪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坐在一旁,小 手支着脑袋静静的陪着楚淡墨。   “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惊雷,随一道道白光呼呼闪过,几乎将整个房内照的透白。   “哗哗!”倾盆大雨拍打着地面,声音格外的扰人。   “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绯惜嘟囔着,走到小窗前,去关窗。当视线注视到浑身湿透的诸葛旭,却执拗的站在那儿,丝毫没 有离去的意思,手顿了顿,然后还是毫不犹豫的关上窗!   “惜儿,拿把伞给我!”不知道何时,楚淡墨已经走到绯惜身后。   “小姐你……”绯惜一听伞,就知道楚淡墨要说什么,嘟着小嘴想要拒绝,但是对上楚淡墨严肃的 目光,还是缩了缩脖子,点头道,“是……”   然后转身去找了一把油伞递给楚淡墨,楚淡墨接过,撑了伞就着绯惜打开的门走了出去。   隔着雨帘,诸葛旭看着出现在屋檐下的楚淡墨,已经模糊的视线立刻被无尽的喜悦所掩盖。看着楚 淡墨撑着伞朝着她走来,心中希望的火苗一点点的燃起。   “楚楚……”   “回去吧!”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楚淡墨将手里的伞递给他,淡淡的视线没有一丝温度,“你我 之间,缘分已尽!”   说完,伸手抬起他的手,将伞放进他的手中。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与绯惜共撑一把伞,离去。   “楚……”诸葛旭伸了伸手,最终没有挽留。   因为已经失去了资格!   在圣旨下达的那一刻,他这个忠君之臣无法抗拒的那一刻起,他失去了拥有她;在与表妹有了肌肤 之亲的那一刻,她那样坚持与执着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不甘心!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吗?这一生她都必须在侯府终老,百年后与他共葬,她是他的结发妻子。   他相信她还有机会,他会再次让她敞开心扉!   大雨纷纷的夜晚,他站在她门前,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青筋 暴动。一身凌厉的气势彰显无疑,战场上那个所向披靡的庆元侯便应当如是!   楚楚,你一定是我的!   一定是!   ------题外话------   (⊙⊙)…更晚了,忏悔~   () ☆、第二十一章:我无妹妹   ()   新婚的第二日,宫岚婉就应为独守空房而一夜未眠,故而一大早就顶着一双精神萎靡的眼睛恭候在 老夫人的房内。   当老夫人看到宫岚婉时,雄的拉着她,连声安慰:“婉儿,昨夜的事儿,娘都听说了,一会儿她来 了,娘亲自然会给你做主!”   宫岚婉面色憔悴,眼中蓄起蒙蒙湿意,看着已经是自己婆婆的老夫人,小声道:“娘亲,你别怪姐 姐,她心头的苦,婉儿同为女人是明白的。”   “还是你识大体!”老夫人笑得一脸满意的看着乖巧的宫岚婉。   宫岚婉面上低眉顺眼,可是心里却是不屑。   大靖皇朝,尊卑观念尤为重。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她在老夫人眼里已是不育,可是楚淡墨就算再 不是,依然会是侯府未来主子的生母,除非她也不育,否则断没有除嫡抚庶之理,就算退一万步,楚淡 墨真的不育,只要她永远是诸葛旭的发妻,侯府的主母就只能是她。只因大靖风俗,妾室为奴,子嗣为 主,就连她日后有孩子都只能称呼楚淡墨为母亲,甚至交由楚淡墨抚养。   所以,老夫人绝对不会轻易的为了她与楚淡墨撕破脸。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却是一直不见楚淡墨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夫人的脸色 越来越阴沉。   “啪!”终于忍不住的老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气得浑身发抖,“她这是在给我摆脸色?”   说着就要朝着楚淡墨的院子走去,宫岚婉立刻上前拦住,并且哀求:“娘亲,让婉儿去吧!”随后 苦口婆心的劝说,“娘亲,婉儿这才进门,你就为了婉儿和姐姐不合,下人们定会看轻婉儿,以后婉儿 如何自处?姐姐心中有不满,让婉儿去请罪,婉儿相信姐姐会被婉儿的诚心打动,相信婉儿不会与她挣 什么的。”   宫岚婉言辞恳切,倒是让老夫人冷静了一些,心中对楚淡墨的不满越加的重,对宫岚婉的怜惜越发 的深。   宫岚婉双眼含泪的看了看老夫人,然后转身而去。   楚淡墨并非是要给老夫人摆脸色,而是她已经没有把自己当做诸葛旭的妻子看待,所以她认为自己 没有必要去接受宫岚婉的茶。   于是当宫岚婉绕着侯府走了一大圈,在大花园赏够了鲜花美景后,楚淡墨的院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 的一副美丽的画卷。   绿柳茵茵,碧如镜湖的池塘旁一抹雪白的身影亭亭玉立,她一袭雪色绣金兰的抹胸长裙摇曳于地, 一个细细的嫩黄锦系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在腹部打了一个飘逸的蝴蝶结后轻垂而下,带肩披一件绣 着同系幽兰的宽大月白锦袍,外罩一袭透明白纱,长长的裙摆如同羽扇一般铺洒在青翠欲滴的嫩草上。 青黑的墨发仅仅用一支白玉胭脂簪轻轻的挽起。一双清淡的水目带着点点愉悦看着湖里自由摆尾的鱼儿 ,间或挥洒出手中的鱼饵。   论容貌,楚淡墨比不上她,她一直知道,可是楚淡墨这份宁静悠远的气韵却是她怎么也学不来的, 这是让所有女人可以为之疯狂嫉妒的。   “姐姐好雅兴!”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妒意,宫岚婉换上甜美和善的笑脸,缓缓的走近楚淡墨。   “哼!”楚淡墨对她视而不见,可是站在她身旁的绯惜却是很不爽的冷哼一声。   “你——”绯惜惮度刺激到宫岚婉的丫鬟彤儿,想要开口斥责,却是被宫岚婉抬手打断。   宫岚婉皮笑肉不笑道:“姐姐这般又是何必呢,你我已经……”   “我不记得我娘亲曾为我生下一个妹妹?”楚淡墨侧过身,淡淡的看了宫岚婉一眼,冷冷的说道, 眼中的警告之意尤为明显。   宫岚婉语塞,脸色瞬间阴沉了,刚想在开口,眼角余光瞥到老夫人已经踏入小院,眼中闪过一抹阴 狠,对着彤儿失了一个眼色,彤儿会意,双手用力一推,宫岚婉就朝着楚淡墨扑过去。   “姐姐——”   “扑通——”   “小姐!”   “婉儿!”   楚淡墨感觉到有力扑向自己,本能的一闪。宫岚婉便如愿以偿的跌进湖里,而从刚刚踏进院门的老 夫人的角度看见的则是楚淡墨一个转身将宫岚婉推入湖中。   ------题外话------   嘎嘎嘎……更上~ 或   () ☆、第二十二章:自食其果   ()   倒是楚淡墨身为医者的本能反应,搭手拉住了宫岚婉扑腾的双手。可是当楚淡墨的手搭上宫岚婉的 脉搏的那一刹那,脸色丕变,看着宫岚婉的目光也变得异常的幽深。   “姐……姐,姐姐……救我……”   湖中的宫岚婉是真的恐慌了,因为她自幼怕水,原本想着湖水不会太深,可是真的掉下去了才发现 ,既便是自己站着也淹没了自己,所以当楚淡墨抓住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恐惧的求救。   然而,楚淡墨冰凉的看着她,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楚淡墨一点点的松了手。   “快,快救人!”这时候老夫人终于赶了上来,被彤儿惊动的家丁也涌了上来,在老老夫人的命令 下纷纷“噗通”,“噗通”跳下水中。   不一会儿,喝够水的宫岚婉被捞了上来,老夫人见此送了一口气,可是心情一松,就想起了其他的 事情,转身看着楚淡墨,眼中怒火焚烧,抬掌就是一巴掌扇向楚淡墨。   “你放肆!”老夫人的一巴掌被楚淡墨抓住,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   “老夫人三思,本宫不仅仅是你名义上的儿媳,本宫更是圣上钦封的落霞郡主!皇室金枝,老夫人 这一巴掌打下去,可是有欺君之嫌。”楚淡墨松开抓住老夫人的手,清清淡淡滇醒着,当年她私下婉转 相拒,是不想正面顶撞盛泽帝,可是不曾想,盛泽帝虽然没有再言及接她进宫抚养,却也没有撤销她的 封号。   大靖皇朝的尊卑制度极为严谨,不仅仅体现于男子,还体现在宫闱及至内命妇。皇子成年(十六岁 )有功勋者或是得宠者可以封侯,再立功劳者即可晋封郡王,能够封至亲王的就绝对有着卓越的才干和 功绩,又或者极为受宠。   朝廷初建,功勋不计其数,有的已经封侯拜相不能在进位,便会将殊荣转嫁到内室子孙。诸葛老夫 人便是因着诸葛老侯爷被御封为二品诰命夫人。身份尊贵至三品以下文武大臣都得下马落轿。   然而大靖比之于重臣内室更为看着子嗣,功勋世家女子也有着封号等级,县君,县主,郡君,郡主 (非皇室女子不得晋封公主),普通的郡主位份便是正二品,而楚淡墨是加了封号的,自然高上一筹, 是从一品。   尊卑长幼,尊卑在前,长幼在后。楚淡墨的话噎的老夫人浑身哆嗦,气都顺不过来。高高举起的手 也跟着,就是打不下去。   楚淡墨对此冷冷一笑,目光讥诮的扫过跌坐在地上不足顺气的宫岚婉:“老夫人趁早找个大夫,否 则便是一尸两命。”   说完不理会她那一句话将多少人雷的外焦里嫩,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背对着众人淡淡的立着自己的规矩:“本宫的院子,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擅闯者,一律杖毙!”   “啊……我的肚子……好痛……”终于有了感觉的宫岚婉嘶声大叫。   老夫人才立刻醒神:“快,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婉儿带回她的院子,请大夫! ”   被老夫人这样的一吼,所有震摄于楚淡墨的威严下的家丁们才回了神,立刻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宫岚婉怀孕了,经过楚淡墨下的诊又岂会有错?这消息一经传出,宫岚婉彻底的沦为了整个东陵汾 阳城议论的对象。新婚第二日就传出有喜的人,怕是史上头一遭。最可笑的是,这个女人在前不久就已 经传出不能怀孕的消息,任谁也觉得这是滑天下之大稽。   随着宫岚婉被人非议,诸葛旭那痴情种子的形象也被粉碎。新夫人怀了孕,诸葛府欢腾庆祝,这只 能说明这个孩子是诸葛家的血脉无疑,原来奉旨成婚竟然是奉子成婚!一边对着自己的妻子百般疼爱, 一边又于表妹暗度陈仓,当真是碎了无数闺阁怀春女子的心。   此时的诸葛旭正面色铁青的坐在宫岚婉的房间,他的面前跪着瑟瑟发抖的大夫,这个大夫不是别人 ,正是侯府专职的私医。   “回侯爷,婉夫人确实有喜了!”一个仪表堂堂的大夫,从内室走了出来,规规矩矩的向诸葛旭回 复他诊断的结果。“妊娠才两个月,如今受了惊吓,落了凉,若不好生调养,胎儿难保!”   诸葛旭原本就青了的脸如今更加的沉了:“她不是有不育之症吗?”   “这……”侯府之前的种种传言,这大夫也是听说过,原本以为只是市井流言,可是今日看到这番 阵仗,他也算是明白了一些,本着医者的道德他还是说了真话,“婉夫人体内有着寒毒,但却并不影响 生育。只是产下的孩子可能较之常人虚弱。”   “本侯知道了,你退下吧!”诸葛旭放在桌上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额上青筋直跳,努力控制着自 己不立即发作。   待到大夫退下后,诸葛旭方冷声吩咐:“来人,把这个庸医拉到军营,一百军棍,若是打不死,执 法者军法处置!”   “是!”   “侯爷,侯爷,小的是被逼的,小的……”侯府大夫恐慌的惊呼声渐渐的拉远。   “旭儿,你也不要怪婉儿……”   “来人,把老夫人请回后院。”   “旭儿,你——”   不去看老夫人不可置信的面容,诸葛旭转身进了内室,站在床榻,看着已经昏迷的宫岚婉,狠绝的 讥笑道:“日后你就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院子,你若再生事端,就莫要怪我绝情!不该是你的, 你就不要妄想得到!”   ------题外话------   嘎嘎嘎……偶地女主就要离开了~   和男主的对手戏也即将上演!   今天推荐了呐(⊙⊙)?   亲们多多支持偶(n_n) 度搜一下【四 库书 或   () ☆、第二十三章:背后阴谋   ()   宫岚婉醒来后得知这个消息,心头一颤。她自己的身体当然是自己最清楚,她自幼时选择习毒的那 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做母亲的资格。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了,若不是她自己也通医理,诊出了喜 脉,打死她也难以自信!   然而事情真的发生了,宫岚婉除了心头的疑惑,更多的是多新生命的忐忑,这个孩子来的如此不时 候,让她彻底的在了表哥的面前。更重要的时,经此一事,一直对她信任有加的姨母日后也不会再这般 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莫说是精明的姨母和表哥,怕是整个侯府的下人怕是也会认为她在耍手段,玩心计 !   一想起,幼时被下人轻怠的眼神,没有设计为表哥落下寒毒前被奴才欺凌的场景。宫岚婉心头的恨 意就如同疯狂滋生的海藻一般死死的缠住她的心。   为什么同为功臣良将之后,那个女人可以被圣上照拂,被皇子庇护,而她却是无名无份的寄人篱下 ,靠着自己的一步步算计才能在小小的侯府赢得一席之地?而她却是享尽天下美誉?为什么同为孤女, 那个女人可以赢得心爱之人倾心相待,她却是注定卑微乞怜的沦为妾室?   不公平,不公平!她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幽暗摇曳的烛红映照出一张被疯狂嫉妒扭曲的狰狞面孔,宫岚婉死死的绞着手里的丝绢,愤怒的抱 怨着。   一抹幽暗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那唯一点亮的一个红烛轻轻的闪动了一番,一个被放大的黑色的 身影投射粉白的墙壁上。   “恨吗?”咯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刺耳,却又含着很是明显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宫岚婉一惊,美目倏地放大,猛然起身,慌张之下,华丽的袖袍扫过烛光,引燃了一簇火苗,在她 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一道劲风扫过,刚刚燃起的火苗被扇灭。   宫岚婉快速的拉过衣袖,感觉到上面一点因为被火烧过而咯手的硬,心里顿然松了一口气:还好灭 了。   “你越来越大意,凡事沉不住气,将来怎么成大事?”咯哑的声音再一次在黑暗中响起,语气中充 满着浓浓的不悦和失望。   “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宫岚婉慌忙的绕过矮凳,转身对着那道暗影跪下。   室内静了片刻,才响起一声泳:“罢了,你起来吧,日后遇事切忌躁动,只会自乱阵脚!”   “是,徒儿知道了。”宫岚婉乖乖的应下,缓缓的起身,恭敬的站在一边。   “为师听到你有孕的消息,故来一看!”宫岚婉的师傅言明来意,“想必你也觉得此事有蹊跷,想 要追问为师是否?”   “徒儿不敢,徒儿只是想要弄个明白。”宫岚婉小心翼翼的回道。   “为师已经查过,若是为师所料不差,能压下你体内的蛊毒,然你妊娠的便是三个月前楚淡墨的那 一碗血!”阴暗的房间,这样诡异的话听起来格外的寒人。   “楚淡墨的血?”宫岚婉微微一愣,随后想起那一碗血解了银环蛇的毒,更加与她体内的蛊毒相克 ,才恍然道,“应当是如此!”终于想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意外的怀孕,宫岚婉也是聪明的人,“楚淡墨 的血为何……?”   话没有问完,但是想要问的是什么,一听就明白,也就不吝垫她解惑:“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传 闻她的血乃是百草所养,万花所润,可解天下之毒,克天下之蛊!”   “师傅的意思是楚淡墨……”   宫岚婉不可置信掸头,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素颜医仙四年前便名扬天下,四年前的楚 淡墨不过是一个娃娃!”   “难道楚淡墨是医仙的弟子!”宫岚婉立即领悟后猜测。   “应当是。”宫岚婉的师父同意这个与他不谋而合的猜测,“你若想要得到侯府大权,必须除掉楚 淡墨。大靖与大梁即将开战,这一次我们不能作壁上观,大靖若是一再做大,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我们 ,所以我们要襄助大梁!”语气一点点的严肃,顿了顿后继续说,“大梁善毒,我们扇蛊,本就是同气 连枝,南泽那边若不是素颜医仙碍手碍脚,大梁与大靖之战早已打起来,撑着大靖不备杀个措手不及, 我们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若是楚淡墨是医仙的弟子,有个好歹,自然可以乱了她的心神,无暇顾及南 泽,届时大梁开战,我们再从旁协助,这一次,定要大靖大伤元气!”   “可我……”宫岚婉听到这些话后,嚅了嚅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保持了缄默。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是大靖人对吗?”宫岚婉的师父言辞森冷,“可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体里 有一半血来自回纥!你的父母死于大靖人之手,一手将你抚养的我是回纥的臣子,你的父亲是回纥的皇 子!”   “徒儿明白了!”宫岚婉语气生硬的回道。   “若是回纥称霸,你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到时候你便是回纥公主,有几人能够看青你?”威逼过 后自然是利诱,“若是回纥与大靖并立,诸葛旭见你都得行君臣大礼,心爱之人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   想到诸葛旭看楚淡墨的眼神,宫岚婉心头就如猫抓了一般,想到他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自己,宫 岚婉一双眼立即就迸发了光亮。   满意的看到宫岚婉的野心和,宫岚婉的师傅底笑:“几日后为师会为你支开楚淡墨身边的一个援助 ,到时就看你如何把握机会了!”   “徒儿多谢师父,绝不会让师父失望!”   风过无痕,平静幽寂的黑夜下涌动着无数的浪潮!   ------题外话------   看到亲们的留言和一直涨的收藏好开心, 下次看本书时记得在百   () ☆、第二十四章:三碗鲜血   ()   如玉雕的手肘撑着红亮荡木梳妆台,纤细的白皙的手背支着的香腮。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窗外,窗 外芭蕉梧桐淅淅,经过大雨的清洗,间或凝着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欲掉不掉,恰似含羞带怯的美人楚楚 可怜的泪滴惹人怜爱。   “小姐,你这么晚了穿得如此单薄,这不是存心折腾自己的人,折磨惜儿的心吗?”绯惜一进门, 就看到青丝披散,仅着一袭纯白亵衣的楚淡墨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遐思,连忙去画屏上取了 一见厚实的外袍,一边给楚淡墨穿上,一边忍不住抱怨。   楚淡墨有些木然的配合着绯惜为她穿衣,目光顿然出那一滴晶莹转过,对上绯惜,突兀的问道:“ 可回来了?”   绯惜闻言小嘴一撇,有些不高兴的嘟囔道:“小姐,你今儿已经问了惜儿五次了!”说着还跺跺脚 表示不满,“姐去了广陵,来回少说也要一天,最早小姐也要明儿早才能见到。”   “广陵怎么会突然就发生暴乱呢?”楚淡墨完全没有把绯惜的抱怨和不满看在眼里,而是思索着自 语呢喃,“我想不透,从把支走的那一刻起,我的一颗心就莫名的七上八下的,好不安生!”   “小姐,你不要吓惜儿!”绯惜看着楚淡墨恍然的模样,心也跟着提起来。   楚淡墨抬起头,看在绯惜拧着秀气的柳眉,担忧苦恼的看着自己,勉强的扯了一抹笑容,握了握绯 惜的手,快慰道:“许是我多想了,我还是早些歇下吧!”   “嗯嗯!”绯惜连忙附和的点头,“小姐先坐会儿,惜儿去为您沏一壶凝神的香片茶。”   “夫人可睡下?老夫人请夫人去婉清院一趟。”绯惜刚转身,门外一个桃色布衣的婢女小声的问道 。   “小姐,不要去!”绯惜眉心莫名一跳,下意识的开口阻止,话出口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莫名 的就慌张起来了。   “少夫人,老夫人请您去一趟!”这时常年跟在老夫人身边的郭嬷嬷进来门来,看着楚淡墨福身一 礼。   见到郭嬷嬷,楚淡墨悬着的心奇迹般的放下了,唇角掀起一抹深意难懂的笑:“走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婉清院是宫岚婉嫁给诸葛旭后另辟的小院,只要不是发生在身上,她也 就放心了,她倒要看看宫岚婉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也要看看她们到底要如何对付她?   “夫人梳个妆吧!”郭嬷嬷看着楚淡墨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嘴上建议着。   “不用了,走吧。”楚淡墨淡淡的笑了,郭嬷嬷的意思她又岂会不懂?无非就是要她寻个由头推拒 了,但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如此,还不如一次来个了断!   走了几步楚淡墨又停了下了,对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绯惜道:“惜儿去给我炖一碗燕窝粥吧!”   “小姐你……是!”绯惜哪有不知道楚淡墨是不要她跟着的道理,刚想反驳,可是触及到楚淡墨严 肃的目光,只能咬牙顺从。   看了看绯惜不甘的咬着唇,堵着气,楚淡墨轻笑的无奈一叹。然后提步而去,郭嬷嬷看着楚淡墨不 慌不急的淡然,眼底闪过一抹疼惜。   当楚淡墨来到婉清院后,才知道宫岚婉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她不但给自己下了轻量的藏红花制造 出滑胎的假象,更加串通了那个曾经揭穿过她把戏的大夫:要她楚淡墨一碗血来保住自己的孩子!   “你当真要救她?”楚淡墨毫无波澜的水目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男人,认真的问 道。   “婉儿是我心爱的人,她腹中有我们的骨肉,我当然要救她!”诸葛旭幽深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挣 扎,但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心爱之人?楚淡墨听到这几个字,看诸葛旭的目光变得异常的同情与怜悯。甫一看到诸葛旭,楚淡 墨就嗅到了一股股淡淡的迷迭香的味道,在看到他苍白的脸色,青黑的印堂。楚淡墨就知道他已经种了 **术。可是那又如何?若是爱得够深,就不会被人一次次的利用!   诸葛旭,你是良将,是忠臣;将来也会是一方枭雄,可你缺少了历练,幼时征战沙场也是一路在老 侯爷的羽翼下,所以注定了你如今的年少轻狂!   “若我不愿献出一碗血呢?”楚淡墨绽出一抹怜悯的哂笑,轻轻的垂下眼脸,不愿再看这个男人一 眼。   诸葛旭被楚淡墨那一笑刺得心情烦躁,又见楚淡墨不愿看他,心情更加不好,锁起剑眉冷声道:“ 不要逼我!”   “救她,那是浪费!”作为一个医者,要到了怎样极致的厌恶,才能面对两条鲜活的生命说出这样 的话?   楚淡墨甩出一句话后转身欲走,身后传来老夫人一声大吼:“拦下她!”   早已在屋内守卫多时的几个高大的侍卫闪身而来,挡在楚淡墨的面前,看着这明显出之于军旅的身 手,楚淡墨转过身冷笑的看着诸葛旭:“你要强取?”   “一碗血于你而言并无大碍,却能救婉儿母子!”诸葛旭一看到楚淡墨的容颜大脑就痛的厉害,为 了减轻痛楚,侧身不去看楚淡墨,“来人……动手!”   立即有人上前架住楚淡墨,当冰冷的刀锋滑破她的皓腕,她丝毫没有觉得痛,也没有去看如涓涓细 流一般流淌而出的鲜血,而是死死的冷冷的看着诸葛旭!   她不是不能反抗,也不是没有撂倒这些护卫的能力,可是她没有反抗,只因毫无准备的她不可能胜 得了这个被利用得彻底的男人。既然如此,她何必浪费精力!只是从这一刻起,她与诸葛旭将再无瓜葛 !   “够了!”血将青花瓷碗底淹没,诸葛旭便本能的大喝了一声,箭步上前,点住楚淡墨的道,止住 溢出的血。顿时大脑又是一阵钻心,他连忙推开楚淡墨的身边,调息了片刻对着一旁的彤儿使眼色,“ 抬去,给婉儿喂下。”   彤儿立刻上前,刚刚接下那一碗血,眼中狠戾的光一闪,脚下也不知道如何一绊,身子一倾,“啪 ——”   随着彤儿的身子与地面相亲,那一不堪一摔的青花瓷碗碎了,艳红的鲜血洒在明亮的地板上,格外 的刺目与妖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彤儿立刻如同受惊的小兔跪起来,瑟瑟发抖的不住叩首请罪。   “你——”   “好了,你也是无心的!”正待诸葛旭要发作怒骂时,老夫人先一步开了口,看了看楚淡墨,眼中 闪过一丝犹豫。   “痛……痛……孩儿……”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宫岚婉迷糊的诧异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孩儿两个字刺激到了老夫人,狠了狠心道:“再取一碗!”   “老夫人……”在场的人惊愕了,郭嬷嬷出言想要阻止,可是话才到嘴边,就被老夫人抬手打断。   楚淡墨勾起唇角,脸色已显苍白,淡淡的笑着看着被止住的血再一次细细的流出,她甚至听到了“ 咕咕”的细流声。   有了之前诸葛旭的阻止,侍卫也不敢多取,仍是淹没了碗底,便为楚淡墨止了血。   “退下!”这次彤儿起身上前去取,却被诸葛旭喝退,忍着脑中的剧痛,走上前亲手取过,不敢看 楚淡墨的眼睛,快速的转身,疾步的走进内室。   “婉儿……”诸葛旭坐到床沿,小心的抱起躺在床榻上的人儿,不知道为何端着血的手有些微微的 ,将碗递到她的唇边。   “啊——好痛——”突然宫岚婉好似魔魇一般,猛的一个挣扎,推开了毫无防备的诸葛旭,原本有 些的手一个不稳,滑出手中。   “啪——”脆弱的青花瓷碗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再次碎了一地,浓稠的液体在光洁的地板上绽 出一朵朵绝丽的梅花。   “呵呵呵……”见到这番场景,唇角泛白的楚淡墨轻轻的笑了,那清清淡淡的笑声,就如同夕阳落 下的晚场,惋惜中满满的同情!   “再取一碗!”那一抹云淡风轻的笑,那一串清泠的笑音,对于诸葛旭好似魔咒一般,让他的大脑 好似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捏着,闷痛的他几欲疯狂!   诸葛旭,自此你我再无牵连,他日,你定会为今日所做,悔恨终身!   她笑,笑得释然,笑得愉悦!在抵挡不住的晕眩中晕倒。   爹爹,你欠诸葛旭的救命之恩,墨儿可是还尽了?   ------题外话------   偶修了好几遍,就是不太敢传,~ 百   () ☆、第二十五章:淡墨之死   ()   是楚云天一手调教出来,她的身手可保楚淡墨游历大江南北而无虞,其功夫之高不言而喻。诸葛旭 在楚淡墨被闯来的绯惜带着后,就在无法抵挡的痛楚中昏厥而去,对上来势汹汹的,尽管老夫人带着成 百精锐护卫,却仍是螳臂当车,很快便一路打到宫岚婉的房内。   此时的宫岚婉闻讯,由于体弱方才坐起,便推门而入,气死浓烈的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一般,寒 剑提起,在宫岚婉瞪圆的美目中只看到一圈圈绚丽的火花,脸上传来一阵阵的**,等到划过最后一剑时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一道血色的雾气拂过眼脸,几滴血珠溅入眼中。   “啊——”宫岚婉一声凄厉的嚎叫响彻整个侯府,的剑快,所以划的时候没有丝毫痛意,可是一旦 停下,那绽裂的剧痛又岂是常人可以忍受?宫岚婉尖锐的叫着,捧着火辣辣鲜血淋漓的脸,大脑在那一 刻已经停止了转动,没有那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容颜,尤其是越美的女人越在意!   而便是要毁了这个女人所在意的一切,一剑杀了她那是便宜,冷冷的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宫岚婉, 将她冰冷的视线落在宫岚婉还是平坦的小腹,这一生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可是此刻手腕一翻,凌厉 的寒剑就朝着宫岚婉的小腹飞去。   “叮——”一抹绯色的身影闪过,绯惜再快也及不上,尽管当下了剑,却还是有半寸刺进了宫岚婉 的身体,只是被绯惜一挑,刺进了胸膛而已。   “姐,小姐不行了!”绯惜不等变了脸色,先开口。   一听便知道绯惜是楚淡墨派来了的,她家小姐向来能够看人,定然知道她要如何对待宫岚婉,所以 派绯惜来阻止她造下无辜的杀孽!努力的平息了一会儿心境,转身提气,纵身朝着楚淡墨的院子掠去。   一走,侯府上上下下的人纷纷在被惊吓过渡的老夫人胡乱的吩咐下,集体的涌向宫岚婉的小院,一 阵手忙脚乱,等到老夫人终于把局势稳定下来后,准备去找楚淡墨算账时,接到的竟然时楚淡墨遇刺身 亡了的消息!   所有的人都难以置信,但是当她们亲眼看到四处凌乱是打斗痕迹的墨香院,亲眼看到青丝紊乱,一 身鲜血的抱着身子已经冰凉的楚淡墨,看到被打晕在地的绯惜身下卧着的一地鲜血,都无法不接受这个 消息。   这下事情闹大了,楚淡墨的身份搁在那儿,原本取她的血,若不是有着诸葛旭在撑着,又是打着救 子嗣的由头,给她一个胆子她都不敢动手,毕竟她的品级还在楚淡墨之下,若不是占着婆婆的身份,她 还要向楚淡墨行礼。   可是有了诸葛旭就不同,诸葛旭是楚淡墨的丈夫,出嫁从夫,救得又是诸葛旭的第一个子嗣,这件 事就算楚淡墨是真正的皇室金枝,取上一碗血,圣上也不会过问,可是这楚淡墨若是香消玉殒了就绝对 不是这样轻易能够解决的事情,必须立刻上报朝廷。还要经过朝廷派来的人细细盘查,一切都大不一样 。   但是一想到楚淡墨是死于刺杀,而不是死于取血,毕竟经历过风霜的老夫人还是稳住了心神,看着 一身煞神死气的,回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幕她也不敢招惹。   越是在这样紧急的时刻,老夫人便越是镇定,只因侯府不能毁在她的手里,她不能做诸葛家的不肖 子孙。于是在老夫人碟血手腕下,侯府便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遇刺事件,而这次遇刺事件中,诸葛旭 英勇抵抗遭了暗算,宫岚婉被重伤,楚淡墨为了救夫君牺牲!老夫人跟随老侯爷也曾在刀光剑影中求存 过,手上也自然有了一些资本,要制造一场以假乱真的戏码还真不是难事!   当天青一黛,黎明乍晓之时,这一个令天下哗然的消息,被有条有理的压入薄薄的信笺中,飞速的 传往盛京。然而这个可谓第一时间的消息还未到达盛泽帝的手中,便有人先一步收到了。   盛京睿王府   黎明破晓,轻轻的晨风正追逐着稀薄的雾岚,残烟淡雾间一抹挺拔顷长的身影白衣胜雪,优雅隽秀 的稳坐在百花盛开的石台上,氤氲着缭绕的芬芳,从金冠下流泻而出的青丝仍然沾着一点点雾珠,空濛 间那一个侧影清韵无限。   白皙修长的两指夹起一粒白玉的棋子轻轻的落下,沉寂的早晨唯有那玉子落在石盘上清脆的声音, 宛如四月的空谷黄莺鸣啼一般盈盈动听,清脆悠长。   迎着天光一线的晨光,另一只手捻起一粒黑棋,如水晶一般晶莹的指尖华光一闪,举起的手已然落 下,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原本幽寂宁人的画面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扰乱,再执起白子的凤清澜凌云远山一般的剑眉几不可见 的一蹙,随后随着指尖的棋子落下而舒展开来。   搁下棋子的手还未收回,已有人影闪现在他的石台下。来人躬身禀告:“王爷,庆元侯夫人陨了! ”   时间在那一刻好似静止了,画面也定格了,唯有风儿不解风情的轻轻肆意张杨,嬉戏着那高高在上 的男子如墨的青丝。   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是一瞬间,凤清澜毫无起伏的声音徐徐的响起,却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下去吧。”   “是!”来人恭敬的应了一声,慢慢的退下,走时已经没有来时那样急切的步调,所以一切又静了 下来。   凤清澜缓缓的收回手,优雅如常的站起身,一步步的走下石台,轻慢的步伐,清雅的举止,一切毫 无异状。   清风拂过,吹起石盘上的一缕粉尘,冰冷的棋盘上,半颗玉碎的白子显得格外哀戚。   ------题外话------   偶勤奋的更上~   () ☆、第二十六章:一语成籖   ()   安王与义郡侯肩负着重任快马加鞭的赶至东陵,不负众望的查出了始末:原来东陵环山盘踞着一窝 山贼,这些山贼打着普通山贼的旗号,实则乃是前朝的一窝余孽,潜伏在此,对于攻下盛京让他们变成 阶下囚的楚云天早已恨入骨髓,策划了很久终于在那一日潜伏进庆元侯府,只为诛杀大将军之女——楚 淡墨,也幸不辱命的得了手。   盛泽帝当即下令剿匪,环山山寨被三千铁骑踏平,四百余名山贼伏法,无漏网之鱼。南京、东陵两 地的百姓在为楚淡墨哀悼时,也为帝王铁血的手腕致以崇高的敬意。   “小姐,难道你就这般便宜了那两个贱人?”东陵郊外,祁山脚下,一间被蔓藤花草装点得格素雅 的小竹屋,交差纵横的竹栏围起一个小院,清脆的蔓藤间或冒出几朵精致而又娇艳的花朵,迎着晨光格 外的美艳欲滴。   院子里,楚淡墨一袭纯白轻纱,素洁的玉簪绾发,无骨的纤纤玉手提着竹筒子,从一旁的水桶内打 出清澈的溪水浇灌着她精心细养的珍贵药草。眉宇间自是一派娴静,未施粉黛的脸上荡着愉悦的浅笑。   她的身旁,仍是一袭绯色罗裙的绯惜又一次不甘不满的抱怨,对于这句话,楚淡墨自打离开侯府两 个月来,已经听了不下百边,一日三餐,小丫头总会抱怨上那么两句,所以选择无视。   “小姐,惜儿不甘心!”忍了两个月,绯惜今儿终于爆发了,受不了楚淡墨一副置身事外的摸样, 上前就一把从楚淡墨手里把灌水的竹筒子抢了过来,气呼呼的一通抱怨,“凭什么她们那样对待小姐, 小姐还要给她们擦屁股?平白的便宜了她们?我气不过!”   “你这丫头,越发的没大没小了,小姐也是你能数落的?”从竹屋内端着水果点心走出来,一袭翠 湖纱裙的绿抚一边走过来,一边笑骂着耍脾气的绯惜,然后耐心的解释,“小姐若是不这般做,怎么瞒 天过海,逃过天家人的一双双厉眼?”   “庆元侯老夫人虽然有些手段,可是她那些计量漫说逃过圣上的眼睛,就算是诸王也一个都休想瞒 过!小姐若不插手此事,祭上环山盗匪,如何混淆视听,如何金蝉脱壳?难道你还想小姐留在那个地方 ?”绿抚耐着性子解释。   楚淡墨看着绯惜着倔丫头没有打算将竹筒子还给她的意思,也就难得计较,省的又被这丫头喋喋不 休的数落一顿,有时候她都怀疑这丫头到底是她的丫鬟还是她的娘?于是拍拍手,放下掳起的衣袖,缓 缓的走向正在摆放糕点的绿抚。   绯惜看着自己小姐一如既往的不搭理她,心中更是堵得慌,“咚”的一声将手里的竹筒子扔进水桶 ,踏着不爽的步子冲上前:“就算如此,我也气不过,不能便宜了那贱人!我要……唔……”   “好了,好了,你就消停些吧!”不等绯惜抱怨完,绿抚就捻起一块桃花糕塞进她的嘴里,堵住绯 惜的小嘴,以免吵得自家小姐连顿早膳都用不安生,随后坐下来,一边给楚淡墨摆碗筷,一边解释,“ 小姐的血矜贵无比,你以为是谁都能受得起的?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她付出的代价远比毁容更加的生不 如死!”   “今儿几号?”楚淡墨夹起一块松脆葱油饼,突然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今儿十四,哎呀,再过三日便是将军和夫人的……”死忌二字绯惜终是没有说出口,怕引起楚淡 墨的伤心。   “一会儿用了膳,去给爹爹娘亲上香。”楚淡墨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说完就开始用膳。   “啊?今儿就去了?那……唔……”绯惜不解,她的疑问再次被绿抚堵进嘴里。   “早去的好,再过几日,人就多了!”绿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绯惜,解释了一句,也跟着用膳。   南京曲牙山紧紧的与东陵接壤,曲牙山脚原本是废弃的乱葬山岗,如今却是一片锦绣丰碑,其中的 建的最为大气辉煌的莫过于大将军楚云天的陵墓。   楚云天在这个地方与爱妻结识,于是他死前曾经要求盛泽帝归根于此,不要大兴土木,寝陵安葬, 只要一快墓碑,上刻与爱妻同眠的字样。   盛泽帝遵循了他的意愿将他与爱妻同葬于此,可却仍是大兴土木将此设为功勋寝陵,把无数开国英 魂葬于此,以示朝廷对他们的嘉奖。   此起彼伏的皑皑丰碑前,大将军的坟墓建立在最中间,一眼望去便有鹤立鸡群的巍峨气势。此时, 一抹顷长挺拔的身影与丈许高的石碑对面而立,他白衣如雪,清雅绝伦。   碑前已经放好香味浓郁的几碟精致的糕点,一炷只燃了小半截的香升起袅袅白烟。   “嘎嘎嘎……”一群野雁飞过,高昂的叫声打破了一园的宁静。   凤清澜抬头,看着那潇洒而去的野雁,低头对着石碑浅浅淡淡尔雅一笑:“师傅,小师妹终于走了 。正如这些雁儿一般,从此海阔天空。清澜能为您和她做的也只有这般多了,其实清澜很想见见小师妹 ,可是清澜不敢啊……”   那幽幽一叹,浸满无奈与自嘲:“清澜始终记得,师傅曾说:‘若清澜非天家子,定要将爱女墨儿 许配于你,可惜清澜是啊,所以此生莫要与墨儿相识’!清澜深信师傅的箴言,也铭记会晤大师的告诫 ,所以清澜不会与小师妹相见,然,若有朝一日,茫茫人海,命中注定,小师妹若是当真成了清澜的劫 ,清澜却是不会再放手,届时还望师傅体谅!”   ------题外话------   亲们是希望下一章,清澜和墨儿不期而遇呢?还擦身而过呢?   嘎嘎嘎…… 书   () ☆、第二十七章:不期而遇   ()   除却二皇子骁王——凤清漠还有哪个?   “二哥是去了侯府吧?”凤清澜循声望去,唇角自然的挂起清浅的微笑。   “唔。”凤清漠简单的应了一声,提着红木食盒已至近前。将食盒内的糕点取出,看了看先来一步 的凤清澜,将手中精致的点心放到一旁别的石碑前,点燃的香却仍是对着楚云天躬身三拜,而后插上白 烟袅袅的香,转过身来对着浅笑自若的凤清澜,寒星一般冷冽的眸诚恳的看着他,“六弟,我始终不信 聪慧如同小师妹,就这般轻易的香消玉殒了。诸位兄弟中,你由来都是最为通透的,我想要你一句实话 ,小师妹是否真的……”   “二哥去了侯府查出什么与否?”凤清澜不答反问道。   “七弟与十三弟都是心思缜密之人,他二人联手查出的结果,我又怎会查出不同之处?”凤清漠婉 转的如是回答。   凤清澜闻言,扬起在薄唇间的微笑稍稍的扩大,漫上眉梢,好似一株开在修罗之间圣洁的曼陀罗, 清雅却又魅惑:“既然如此,二哥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始终不相信,小师妹会丧生在盗匪谋杀中!”凤清漠相信着自己的自觉,语气是那样的笃定。   “每一个人,有每一个的命运。”凤清澜一语双关道,而后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凤清漠的身上,“ 二哥不愿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无非是因为你对小师妹的辞世感到悲叹,更多的是……”顿了顿,凤清 澜语气放慢道,“更多的是,二哥你对小师妹心底那一份爱慕之心在作祟。”   “你……”凤清漠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弟弟,在他那一双看透人心的眼中无所遁形。压在心底 自以为无人得知的秘密一朝被人掀开,除了震惊意外,更多的是一丝恐惧。   他们日后要踏上的是怎么样的路,彼此间都心如明镜。尽管血脉相连,手足之情,可是奈何他们身 在帝王天家,有很多东西不去争取,迎接你的便是灭亡,更遑论他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同样有着野心与 。   他一直知道这个与他同生同长,同父同师的弟弟,这个被天下人赞为“智博无双,才惊九州”的弟 弟,会是他一身最大的阻碍和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弟弟真的这般轻易的就看清他的心 思,而且是掩藏的那般深,深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曾有的心思。   凤清澜将凤清漠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却依然是坦然浅笑:“你我都是少时丧母,若不是师娘素手 铁腕,年少的你我在那诡谲的红墙绿瓦之中,早已成了枯井中的一堆无名白骨。你我对师娘那样聪慧无 双的女子都存有孺慕之情。无数午夜梦回,怕是也曾憧憬,日后能得妻若师娘那般通透。”   “难道六弟你……”凤清漠欲言又止,晦暗不明的目光紧紧的锁住那一抹浅淡的笑。   “你我自幼养在师傅师娘身边,与师傅师娘相处的时日甚至超越了父皇。”凤清澜没有理会凤清漠 的惊讶,而是继续娓娓说道,“少年情窦初开时,你我耳边响起的都是师傅师娘情不自禁赞叹的一个名 字——楚淡墨。这三个字早已在不自不觉深入你我心中,可对?”   “既然如此,你为何……”任她另嫁他人?   自幼一起长大,凤清漠比任何人包括他们的父皇更加了解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弟弟,但凡是他看中 的,都绝对不允许落入他人之手。   “因为……她是师傅的女儿啊!”长长的喟叹中含着多少无奈与无力,“我答应师傅绝不坏了小师 妹的姻缘。”长袖一挥,包罗万象,气韵乾坤,“既然如此,我便退一步,任她绽放光芒,天际翱翔。 ”   只是,小师妹……你错过了我给予的最后一次机会呢!   我们是否应该见上一见了呢?   “是谁?”   一念至此,灵敏谍觉恰好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出生呵斥。   “抱歉,叨扰了!”清清淡淡的声音紧接着他二人落下的声音响起。   两人举目望去,一袭白衣雪纱的女子亭亭而立,手里提着食盒,轻纱遮面,清淡的目光淡淡的落在 他二人身上。   “君姑娘,别来无恙。”尽管轻纱遮面,凤清澜还是第一眼便看出了来人便是楚淡墨。   时别三年,凤清漠只觉得眼前这一抹素雅的身影有些朦胧的熟悉,耳闻凤清澜一声“君姑娘”,迫 使那一份朦胧的熟悉更加的飘渺。   “这位是家兄!”凤清澜泰然自若的介绍。   凤清漠认不出楚淡墨,可是楚淡墨却是一眼便认出了他,微凉的目光扫了凤清澜一眼,她并没有拆 穿,而是提着食盒颔首,有礼的称呼:“阮公子。”   一句“阮公子”让凤清漠剑眉一挑,旋即恍然,颔首回礼道:“君姑娘。”   楚淡墨似乎没有把凤清漠那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而是提着食盒,缓缓的越过二人,脚步不停的越 过楚云天的陵墓,走到楚云天旁边第四个陵墓,这里葬着她的一个师傅。   一边祭拜,心里却是一阵冷笑:阮凌轩!   当今六皇子睿王——凤清澜是阮皇后嫡出,凌轩这个字,如今她才想起是她父亲亲自为他所取,偶 然听得父亲提及过,只是当时未有放在心上罢了。   原来,当日在清远寺他二人无心之语,竟然真的一语中的!   是这个世间太小,还是真的如同会晤大师所言,她此生注定与天家人纠缠不清?   ------题外话------   嘎嘎嘎……咱男主的身份了!   腹黑的面目也出现了……   嗷嗷嗷…… 书   () ☆、第二十八章:淡墨风华(一)   ()   至此之后,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应该远离盛京、东陵、南京三个地方。所以,回到东陵山脚小竹屋后 ,楚淡墨便深居简出,甚少露面。   朝廷即将和大梁开战,楚淡墨原本打算赶往南泽,可是不曾想一封书信,一件她素颜医仙特有的信 物阻拦了她的脚步,让她不得不她唯恐避之不及的盛京。   盛京乃是天子脚下,帝王跟前,王孙贵族多如牛毛的地方,其繁华程度自是不用言喻。   盛京最近滋生两件大事:一件便是睿王自从去了东陵一趟后,回来便性情大变,不仅没有了往日的 风度翩翩,洁身清雅;反而流连烟花,嗜赌成性,这不由得让无数人扼腕摇头。   第二件事,也与睿王有关。由睿王亲设,三皇子怀王——凤清泽和九皇子晋王——凤清溟辅助而建 立的揽才阁频频出现有人挑衅。   揽才阁原本是就是要招揽人才为朝廷所用,但凡自视有非凡才学的人都可以在此一展才华,博取朝 廷的青睐,也因此这个地方成了无数寒门雅士趋之若鹜的地方,是除却科举之外,第二个可以踏入仕途 的捷径。所以这个地方,日日汇聚着天下文人大儒,每日吟诗对词,当真的风流高雅之地。   人多是非便多,楚淡墨自然很清楚这个道理,可是此刻她却又不得不处在这个是非云集的地方。   “小姐,我们都等了三日了,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太过分了!”   坐在揽才阁的大堂内,楚淡墨一袭月白长袍,青丝用玉带束起,弯弯的黛眉画成了秀气的剑眉,瞬 间由清秀佳人变成了秀气俊朗的白面书生。   她的身边仍是一袭女装的绯惜,此时正百无聊奈的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插着空碗,嘴里不住的抱 怨着。   绯惜对面的同样一身女装的绿抚闻言叹了一口气:“你自幼在小姐身旁长大,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个 急躁的性子?人家既然已经言明近几日会到,我们既然应了人家,又怎么能失信于人?”   “那也不能没个准信儿?让我们天天在这儿等着吧?”被绿抚数落,绯惜立刻不满的嘟囔,“天天 看着这些穷酸书生嚼舌根,我耳朵都起茧了!”   “你啊……”品诗论画那风雅趣事从这丫头口里出来就变成了“嚼舌根”!绿抚又好气又好笑,却 是不知该说些这丫头什么好。   “哼哼!”绯惜一看到绿抚对她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语表情,心里就气,她本来就没有小姐的 博学多才,也没有绿抚的聪慧灵活,她也不想嘛,就是学不下去嘛!   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原本倒的一杯茶,清润润的水上悬浮这几片茶叶,怎么看怎么让她心头发堵 !于是抬起来,看也没有看就往后一泼。   “你这该死的臭丫头,你竟然敢往爷身上泼水!”绯惜泼水的杯子还没有落下来,身后就传来一声 爆喝。   这儿是揽才阁,揽的也并不仅仅是文人,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雅士也不会呆在这龙蛇混杂的大堂, 所以大堂内几乎都云集着自视有一技之长的三教九流,像是泼水扔东西这类举动是没有才奇怪,所以楚 淡墨和绿抚也就没有约束绯惜的任性之举。可是不成想她这一泼还真是泼出是非来。   绯惜原本就憋着气,这会儿波杯水还被人呵斥,心里的火苗蹭蹭直升,尤其是这熟悉的声音更是唤 起了她不好的记忆,那无疑便是火上浇油。   只见某小丫头猛然转身,双手叉腰,水灵灵的眼睛怒瞪着爆喝的男子:“人倒霉,喝口水都会被呛 死,有些人天生就是印堂发黑的倒霉蛋,活该倒霉!”   “你个死丫头,你……哦~爷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知礼教,不懂尊卑的野丫头!”   带着嚣张的语调,却并不让人萌生厌恶,楚淡墨不由得好奇掸起头,对上的是一张纸丰神俊朗的俊 颜,这是一群个个身着锦衣华服,眉目相似的男子,他们共同地征便是有一双漆黑幽深不见底的眸子, 而这双眸子为楚淡墨所熟悉,只因她曾经见过多次,而且不是在同一个人身上。   与绯惜争执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刚阳俊朗的五官仍然带着稚气,浓密粗黑的眉毛掩不住 的霸道,幽深的漆黑的瞳孔带着点点讥讽,自视一番高傲。挺翘的鼻翼下,两片艳红的薄唇带着讥笑。 宝蓝色绣着银丝暗纹的绸缎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英气,金贵镶着蓝宝石的金冠压在他的头顶,更是形成 了一股贵不可言的气势。   绯惜并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也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一转身看到这一群一出现就可以照亮整个大堂 的人,便知道他们来头不小,而且盛京又是王孙贵族盘踞的地方,此时不宜给小姐添麻烦,所以她瞪了 那嚣张的跟霸王龙似的少年一眼,转身不再理会。   这边绯惜要息事宁人,那边人家可不想善罢甘休,价值不菲的锦衣一滩水渍,他不在乎这衣服,可 是怎么看怎么不爽:“怎么?弄脏了爷的衣服,便想如此了事?”   “这位公子,在下的丫鬟年少不知事,在下代为致歉,还望公子见谅。”楚淡墨并不想与这些天家 之子多加纠缠,于是起身赔礼。   诚恳的语气,没有丝毫谄媚巴结的口吻,不紧让这些日日被人追捧的龙子凤孙一个个为之侧目。在 一双双审视的目光下,楚淡墨依然镇定自若,不骄不躁,不慌不乱,一一颔首致意,倒是令那一双双龙 眼凤目同时划过一丝赞赏。   “你们大靖就没有一个能人吗?一道这般简单的算术题都不会,还称什么天朝大国?”就在这时, 高台上一把粗犷的高嗓子叫了起来。   此言一出,一堂皆静,楚淡墨清楚的看到站在她不远处的这一群龙子凤孙齐齐变了脸色,却是不能 发作,不由得觉得好笑,揽才阁由盛泽帝颁布谕令,可以在内畅所欲言无禁忌!   然则,楚淡墨那一丝浅淡的几乎没有的笑意恰好落入与绯惜争执的少年眼底,正待发作时,被他身 后年长的哥哥拉住,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少年笑了,对着楚淡墨道:“公子可是大靖之人?”   “自然!”楚淡墨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却一时不知道二人打得什么注意。   “公子既然是大靖之人,自然应当以家国荣辱为汝之荣辱。”少年大义凛然道,“只要公子能够解 决了台上的麻烦,爷便不计较你的丫鬟莽撞之过!”   ------题外话------   下一章,偶家墨儿大放异彩,风华无双,炫了无数双龙目凤眼!   嘎嘎嘎…… 书   () ☆、第二十九章:淡墨风华(二)   ()   “在下才疏学浅,有恐辱没国体。”楚淡墨彬彬有礼,婉转相拒,最后不忘提上一句,“诸位公子 个个丰神俊朗,想必学富五车,如此为国争荣之事,自然要劳驾诸位公子。”   “你——”   贬低自己,褒扬对方。楚淡墨一句话解了自己的围之余,也将这群龙子凤孙回旋的余地给堵死,他 们天潢贵胄,怎么可能如同楚淡墨一般面不改色的说出自己“无能”,天生的傲骨,尊贵的身份,都不 允许。   然而,他们偏偏却是不能去,否则又岂会容忍这些人撒野到此时此刻?前些日子,这些人便已经出 现在此,那些难题整个国子监连同无数国士一起探讨研究过,倒是解决了不少,可是这最后的几道,一 直耿在此处,眼看着这些蛮夷越来越嚣张,可是他们硬是没有办法,天知道再这般下去,他们那位高高 在上的父亲,会如何震怒。   “有什么难题?本……本公子倒要看看!”就在这时,台上响起一道细弱婉扬的声音。   楚淡墨看过去:娇小的身量,细眉大眼,凝雪肌肤,那一身男装根本就是掩耳盗铃,怕是除了她自 个儿,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的女儿身。   “这个该死的丫头,又出来闯祸了!”楚淡墨还没有去猜测台上出头的女子的身份,身边便传来一 声压低的怒喝,不用看她都知道来自于与绯惜争执的人,无疑,台上那位美娇娘又是侯门高官子弟,甚 至更尊贵。   “哈哈哈……”那挑衅的粗犷汉子,看到上台的女子,先是一阵大笑,随后指着她讥讽道,“大靖 果然无人了,竟然找一个女人乔装出来丢人现眼!”   “哈哈哈……”刻意拔高的奚落声一出,大堂内异国人都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   “你……你放肆……”女子被一眼拆穿,羞愤的呵斥,可是那声音却在一阵阵的嘲笑声中变得毫无 底气。   “小娘子还是速速回去吧,你们大靖的女子不都是安分守己的待在家里给男人暖床吗?”男人毫不 遮拦的粗口侮辱,“你跑出来,莫不是你家男人不中用,想要哥哥好好的满足你?”   “你——”女子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一时间气得浑身哆嗦,可是良好的素养,让她说不出什么无 状的话语。   “哈哈哈,大靖的男人就是不中用,小娘子不如就跟着铁成阁下去蒙罗吧,铁成阁下身强力壮,一 定让小娘子舒服的下不了床!”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去吧,去吧……”   “……”   地下起哄的声音越来越高,台上的少女自幼被捧在手心,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不 知道如何应对,一双灵动的美目蓄起泪水,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勾起了无数异性掠夺的目光。   “死丫头!”楚淡墨身边的小霸王再次低咒一声,提步就要上前,可是却被一旁一个美得不可思议 的男子一把拉住,“九哥,你放开我,再由着她闹下去,皇家……家族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你若此刻上去,身份,那才是丢了家族脸面,父亲不拨了她一层皮都交代不过去。”清清泠泠的 声音,动听的犹如玉珠落盘。   楚淡墨闻言,不由稻气,天家之子,由来身不由己,看着台上孤立无援的女子,如同被剥光了衣服 一般被人审视着,在座的不乏自命满腹经纶的才子,可是此刻却是一个愿意出头的都没有,看到这一幕 ,楚淡墨清淡的眼中浮起深深的讽刺。   “绿抚!”叹了一口气,楚淡墨轻声唤道。   “是,公子!”清楚明白楚淡墨的意思,绿抚足尖一点,凌空翻身而上,两人便飘然落在高台上, 挡在无助的女子面前。对着那粗俗的男子笑意盈盈的道,“大靖并非无人,而上如同这等厨娘便能够解 决的小问题,大靖男儿不屑一顾。”   “你是谁?”原本得意的男子,一看到绿抚脸色便阴沉下去,加上绿抚方才刻意敲山震虎的利落身 手,让男子不得不防备一些。   “我的厨娘而已!”此时的楚淡墨也正一步步丹着红木梯子,缓缓的走上台,淡淡的回答,那气定 神闲的气度,自然的让人信服。   “好,原来真的有人要出头,那我便拭目以待。”男子的目光落在楚淡墨身上,一扬手指向铺着红 绸的圆木桌,上面放着的三个大小不一的酒坛,“我的第一题:这儿有三个酒坛,一个十斤党子装着十 斤酒,一个三斤党子,一个七斤党子,仅用这三个坛子,将十斤的酒五五对分。”   “十斤,三斤加七斤,还是十斤啊?”   “是啊,这到底如何分啊?”   “不知道……”   “绿抚。”楚淡墨再次轻唤了一声,绿抚会意的走到桌前,随时等待楚淡墨的吩咐,楚淡墨淡淡的 说着,“灌满三斤党子,倒入七斤党子里,重复一次。”绿抚利落的跟着楚淡墨的话做着,“然后在灌 满三斤党子,用三斤党子灌满七斤党子。”   “如此,十斤党子内还剩下一斤,三斤党子内还有两斤,七斤党子已被灌满。”楚淡墨细心的为一 些迷茫的人做一个总结,目光淡淡的扫过台上台下,见到所有人都微微的点头表示理解后,接着又道, “再将七斤党子全部倒回十斤党子,将三斤中的两斤倒入空置的七斤,在灌满三斤的,将三斤倒入已有 两斤的七斤党子,如此不就是五五分成?”   “好!”楚淡墨话音一落,第一个叫好的便是她身边扮作男子的女子,两眼弯成月牙儿,满目崇拜 的看着楚淡墨。   “好,公子聪明,请接我第二题!”那出题的男子也是愿赌服输,但却不会轻易罢休。   ------题外话------   更上,呵呵呵……风华明天继续绽放…… 在百   () ☆、第三十章:淡墨风华(三)   ()   “十七个?除二、除三、除九,都除不整,这个……”   “金币还得完整?”   “这个要如何去分?”   “……”   题目一出,底下的人也开始动起脑子思考起来。   “妙题!”   早在楚淡墨登上高台,就已经缓缓走上的二楼的诸位龙子凤孙,此刻正坐在对着高台的偏堂,偏堂 的雅间恰好俯视着高台,将台上的一切一目了然。   三皇子怀王——凤清泽的面前散乱着十七颗金豆,因为分配过,而显得有些凌乱,此刻他兴致勃勃 的钻研着,忍不住先赞了一句:“蒙罗国的人,果然精通术数!”   “三哥如此开怀,莫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与绯惜争执的正是盛泽帝成年皇子中最小的一个十四 皇子——凤清潾!听了凤清泽的话,凤清潾忍不住明知故问道。   原本一腔兴致的凤清泽听此一问,带着兴味的眼,在低头继续研究的一瞬间阴了阴,再抬首已是一 副慈兄眉眼:“三哥虽然自幼喜爱埋头苦读,可是研读的不过是一些名家典籍。如同这类费脑子的术数 题,三哥又岂能与博学多才的六弟比。”   “那是,如果六哥在,哪会儿容得这些人在他的地盘撒野?”凤清潾一提到凤清澜,眼中自然带着 敬意,目光扫过诸位各怀心思的哥哥,“十四是一个火爆性子,没有什么弯弯肠子,藏不住话。有些话 ,十四就先搁在这儿了,如今睿王府那个冒牌杂碎,我姑且容上他几日,等我找到了真的六哥,自然会 让那厮生不如死。还有便是,但凡参合了这件事儿的,就莫要让我知晓,否则不要怪我不懂规矩,提着 大刀问候到府上去!”   “哟~十四你这是要对我们这些哥哥忠告呢?还是要告诉我们,你打算和二哥宣战?”五皇子成王— —凤清河别有深意的接下凤清潾的话道,“要知道,最后一个见着六弟的人可不就是二哥吗?”   “哼,二哥是怎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他是断不会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的!”凤清潾为凤清漠辩 驳道。   “那么十四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这些哥哥便是会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的人?”四皇子庆王——凤清 淮面色不善的开口。   “十四弟年少不知事儿,四哥又何必较真儿?”清冷如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九皇子晋王——凤清 溟岔开话题道,“我估摸着,她已经有答案了。”   这话题,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高台上,楚淡墨柔弱无骨的手捻起一枚金币摩挲着,低头沉思,整个内堂安静万分,每个人都在埋 头苦思。   铁成看着这一幕,颇为骄傲的开口:“这是我师父为我留下碘目,自踏入大靖以来,我问过无数的 人,还未曾有一个人能够为我解惑!”   淡淡的,楚淡墨轻轻的勾起唇角,将手中的金币扔下,转身对着铁成摊开手:“可否再借一枚金币 ?”   铁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是从腰间取出师父特意为他准备的金币递给楚淡墨。   楚淡墨接过,将金币扔进十七枚金币中,纤细凝光的指尖拨弄着:“十八个金币,二分之一是九个 ,三分之一是六个,九分之一是两个,正好十七个!”将剩下的一个没有分配的拿起来,扔回给铁成, “剩下的一个,物归原主,不知道公子可否满意?”   “好!”   “精彩!”   “厉害!”   “……”   台上台下一片赞叹声,楚淡墨身边的女子看她的目光已经是崇拜到了。   “人才!”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二楼阁楼转角响起,赞叹声此起彼伏得内自然听不到,可是端坐的诸位皇子却是 身子一震,抬头看到来人,不由的都纷纷起身行礼:“儿臣等见过……”   “在外面,少些规矩!”来的正是本因高居皇宫的盛泽帝,他摆了摆手,然后走到主位落在。得到 命了的诸位皇子也紧跟着,一个个落座。   “十四,回去让你母妃好生管管凤翎那丫头!”盛泽帝目光移过楚淡墨落在她身后的女子身上片刻 ,又转回来对着凤清潾吩咐。   “儿子明白!”凤清潾懊恼的瞪了楚淡墨身后欢脱的凤翎公主一眼,对着盛泽帝点头称是。   “老九,你要等得人可等到了?”盛泽帝转而又对着凤清溟问道。   凤清溟潋滟的目光扫过楚淡墨,含笑而答:“应当到了。”   “好,此事就叫给你全力彻查,务必要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谁在朕的头上动土!”帝王威严的声 音自然有着非凡的威慑力,凌厉的目光扫过眼前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儿子,“老六是朕唯一的嫡子,容不 得半分差池!你只管放手去查,无需顾虑这背后牵连多广!”   “儿臣遵命!”凤清溟朗声应下,随后对他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蒙罗国碘目都是妙题!”赞叹的热浪还没有歇下,二楼回廊上出现一个性感妖娆的妩媚女子,女 子一袭红纱将妙曼的身姿勾勒的若隐若现,娇酥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这人便是这揽才阁 胆柱——芸月。   芸月满意的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朱唇轻启:“我们汉人有有一句俗话:‘来而不往非 礼也’。奴家主子晋王殿下也为诸位准备了一副对联。”一般说着,一般举起纤纤玉手轻轻的拍击,随 着她的掌声落下,缩白色的曼联从阁楼的四根粗壮的红柱滑落下来,“但凡接下下联者,便可得到千两 黄金,以及西域珍宝——麒麟火灵芝!”   “天,千两黄金!”   “麒麟火灵芝!”   “晋王好大的手笔!”   “……”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听到这丰厚的奖励,无数人摩拳擦掌,就连绿抚也无法不心动的走到楚淡墨的 面前:“小姐,麒麟火灵芝!”   楚淡墨的目光却是完全被悬挂在左边两条白条上的上联所吸引:阳春三月,天仙红娘子,龙骨玉肉 ,首乌容少,一点朱砂痣。面扑天花粉,头插金银花,身穿罗布麻,项戴珍珠,腰挂珊瑚怀抱太子,在 重楼连翘百步,仰望天南星,盼槟榔!   作为医者,楚淡墨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幅含有十八味草药的对联,也绝对堪称一幅绝对。但是却偏偏 给了她一种对她撒网,等着她落网的感觉。   她一向是一个相信自己直觉的女人,所以尽管她极为想要那一株麒麟火灵芝,她依然毫无眷恋的转 身,不去理会那无数双期待的目光,走下高台。   “我家主子希望医仙能为他赢得麒麟火灵芝!”   楚淡墨刚刚走下台来,一个小厮便迎面走来,将一根冰凌一般的晶莹剔透的针递给楚淡墨。   “这是……冰魄神针!”紧跟着楚淡墨下来的绿抚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楚淡墨无法拒绝的东西。   “你家主子这般慷慨,我又怎能让他失望?”几乎是没有犹豫,楚淡墨接过冰魄神针。转身对着二 楼的芸月,“笔墨伺候!”   “准备笔墨!”芸月妩媚一笑,高喊道。   “绿抚!”下人很快利落的备好的毛笔,以及装着墨汁的木桶,楚淡墨看着高高扬起的白条,她可 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   可是不等绿抚准备,清泠如玉的声音响起:“公子才华出众,不知道本王是否有这个荣幸代公子挥 墨?”   ------题外话------   更上,更上~明天会有美男出场,很快揭晓楠竹去向!   嘎嘎嘎…… 书   () ☆、第三十一章:撒网之人   ()   那是一张如画一般隽美的容颜,一个美得不可思议的男子。一张雌雄莫辩亦男亦女的脸,一对聚峰 青黛浓密的剑眉,一双漆黑幽深的如同黑曜石的眸子,眉宇间凝聚着与生俱来的的尊贵之气,刚挺得的 鼻梁下,两片薄薄的凉唇,轻轻一抿仿佛就会变成一条直线。   一身绛紫色银丝滚边锦袍,腰系锦兰湘湖玉带,衔着一块血红色的玉石。外罩一件纯白透明的轻纱 ,宽大轻垂的袖角飘扬,负手而立,一手执着一把玉骨上。长身玉立在那儿,便如一股浩然清风飘荡在 天地之间。   “晋王千金之躯,在下岂敢劳您大驾!”   堂堂晋王殿下愿意代笔,不知道有多少人磕破了脑袋都求不到,可是偏偏楚淡墨对此不屑一顾,断 然拒绝。   传言,晋王模样生的乃是诸王中最美,这性子也是诸王之中最阴晴不定,手段更是诸王中最为毒辣 得。楚淡墨这一拒绝,无疑就是驳了凤清溟的面子,大堂内的人,个个为楚淡墨捏了一把冷汗。   可是高高站在回廊上的凤清溟却是不以为意,美貌如花的脸蛋上绽出一抹意义未明的笑,很大方慷 慨的一抬握着折扇的手:“如此,公子请!”   “绿抚!”   “公子!”了解楚淡墨之深的绿抚,很清楚楚淡墨不会让凤清溟代笔,于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等 到楚淡墨一声令下她便回应:“公子请说。”   楚淡墨抬起头,看着上联:“上联含有阳春砂、天仙子、红娘子、龙骨、玉果(肉苁蓉)、何首乌 、朱砂、天花粉、金银花、罗布麻、珍珠、珊瑚、太子参、重楼、连翘、百部、天南星、槟榔十八味草 药,我的下联同样有十八味草药!”说完,也不去理会她的话带来了多大的骚动,便将下联启齿道出, “冰雪连天,异人白头翁,血竭陈皮,满面花椒,两撮银柴胡,背搓猪牙皂,足登棉皮鞋,披挂穿山甲 ,颈缠金缨,胸佩琥珀手拄虎杖,上常山独活千年,欲成威灵仙,弃鼠妇!”   随着楚淡墨的声音,绿抚足尖轻点,纵身而起,执着毛笔的手臂运力,身子下落的同时,一个个娟 秀飘逸的字随之在白条上印下。   “雪莲、薏苡仁、白头翁、血竭、陈皮、花椒、银柴胡、猪牙皂、绵萆薢、穿山甲、金缨子、琥珀 、虎杖、常山、独活、千年健、威灵仙、鼠妇虫!”   “正好十八味啊!”   “厉害,厉害!”   “拍拍拍——”   楚淡墨的对联一出,底下的人都抑制不住的激动起身鼓掌,就连雅间的盛泽帝都忍不住赞叹:“以 药对药,好,好,好,对得好啊!”随后又叹道,“若是此刻老六在,朕到想看看,他们二人谁强谁弱 !”   “公子。”几个纵身起落,绿抚累的香汗淋漓,落回楚淡墨的身边时,已经是其喘吁吁。   楚淡墨对她微微颔首,水眸淡扫向站在高台上,挑眉看着她的凤清溟,唇角掀起一抹淡笑:“再送 王爷一个横批!”   “拭目以待!”凤清溟大掌一杨。   很快就有小厮搬桌子,搁文房四宝,一切准备就绪后,楚淡墨扬手执笔,几乎是奋笔疾书,龙飞凤 舞的四个大字格外醒目的落在纯白的宣纸上:各有远志!   写完潇洒搁笔,抬手对着凤清溟道:“多谢王爷的千两黄金和麒麟火林芝!”   “慢着!”眼见着楚淡墨搁笔就欲走,凤清溟出言制止,“奖品丰厚,公子左右单薄,本王唯恐公 子出了这揽才阁便被心怀鬼胎之人盯上。公子还是随本王去后院,领了东西,本王自然会让人安全的将 公子送到想要去的地方。”   凤清溟的话直接就将楚淡墨的回旋之地堵死了,他是好心为她着想,如果一再的推拒,那便是不识 抬举,到时候就算原本没有人打她注意,怕是出了这门也不会安生!   “王爷的好意,在下却之不恭!”楚淡墨只好顺势应了下来。   ——分割线——   “王爷有话请直说吧!”后院雅阁,楚淡墨一进去便开门见山的直问。   凤清溟却是慢悠悠的在紫檀木桌前优雅落座,修长的手拎起水壶,翻起两个白玉茶杯,缓缓的斟了 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楚淡墨,特别凉薄的唇角微微的勾起:“医仙还未等到要等的人,又何必如此 急着走?”   楚淡墨闻言,眼波一凝,看着淡定自若的凤清溟,冷笑道:“晋王殿下如此费尽心思邀我来此,不 惜赔上我一个承诺,神医谷一根冰魄神针,不会就是想请我喝杯茶吧?”楚淡墨接过茶杯,在玉指间转 动。   “自然是遇到让医仙不等不出手的事情!”凤清溟漆黑的凤目凝了神,看着楚淡墨,“就是不知道 医仙愿不愿意接下这一个人!”   “冰魄神针我已经收了?殿下容得了我退还?”楚淡墨冷淡的看着凤清溟,眼神中带着丝丝的嘲弄 。   “医仙跟本王来!”凤清溟笑了,愉悦的笑了。   放下手上的茶杯,带着楚淡墨打开了房间内书架后的密道,了另一狭小的密室。   密室由石块堆砌而成,内置一张白玉床,一方木桌,三把檀木椅。简单的一目了然,看似密闭,实 则通风,只是精巧的设计,令人找不到通风处。   楚淡墨已便敏锐的嗅到一股浓郁而又杂乱的药味,看到白玉床上躺着的人,便知道怎么回事,也没 有理会凤清溟便几步上前。   “参见王爷!”白玉床旁边站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从女子说话的中气,以及行礼的举动,楚淡 墨可以看出是一个练家子。   “你到外面候着!”凤清溟对她抬了抬手,然后打发她退下。   女子应声退下。   楚淡墨上前,待到看清要她医治的人是谁时,楚淡墨不禁一惊!   ------题外话------   嘎嘎嘎……   更上,更的有点晚,貌似哥哥要结婚了,最近比较忙~   慢着当伴娘嗷嗷嗷~   亲们多多见谅(n_n)哈!   () ☆、第三十二章:再招麻烦   ()   马车上,楚淡墨对自己的选择有了第一次质疑。低头看着静静躺在马车上的那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却仍然荡着浅笑的玉颜。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才惊举世称赞的睿王遭到如此重的毒手:四肢筋脉被挑断,双肩琵琶骨被 洞穿,双目也因为毒烟熏染而失明。要怎样的恨入骨髓,才能下如此毒辣的手?   如今睿王府的那一个存在着又有什么意义?圣上和诸王都知道那是假的,却都没有动手,皆是不想 打草惊蛇。晋王明明有真正的睿王在手,却又不能将这样的睿王交出去。一个被残废至此的人,如何角 逐高位?即便被医治好,依然会因此被病诟与质疑。   无疑,这一笔血债的背后,匿藏这一个惊天阴谋,而这个阴谋牵扯到……皇储之争。   当今天子膝下子嗣殷实,前后共有十八子记入宗蝶。除却大皇子,十皇子早殇外,有十二位皇子成 年,其中五位晋封亲王,三位郡王,两位封侯爵,两位尚无爵位。   为了巩固君权,盛泽帝早有口谕,亲王之位只授八人,如今只余下三个名额,自然竞争之力大大的 激发,然而随着皇子们日益的成长,亲王之位也已经满足不了那勃勃的野心。   如今明面上最有可能被立储的只有三人:第一个无疑是深的民心又是嫡子的睿王——凤清澜,第二 个便是一身战功又身为长子的骁王——凤清漠,第三个便是娘家势力如日中天的晋王——凤清溟。也由 此,凤清溟将凤清澜交给楚淡墨,让楚淡墨颇为不解。   能让凤清溟这般做只有两个可能,其一便是,盛泽帝将假睿王一事交给凤清溟处理。其二,便是他 二人已是同气连枝。显然第一个可能太过苍白,她医仙的一个承诺是何等的珍贵?神医谷的镇谷之宝— —冰魄神针又是怎样的绝世珍宝?纵然晋王财大气粗,这两样同样要珍而重之。如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抛出来,还赔上一株麒麟火林芝,难道就为了就一个日后生死相搏的对手?   想到这儿,楚淡墨看凤清澜的目光更加的晦暗不明。到底要这样的能力与手段,才能让一个旗鼓相 当的对手,甘愿鞍前马后?   “乖乖留下钱财,饶你们不死!”就在楚淡墨沉思之际,一道洪亮的吆喝声在外面响起,马车缓缓 的停了下来。   “乖乖让路,姑饶你们不死!”绯惜嚣张的声音没好气的随之拔高。   楚淡墨掀起车帘的一角,对上东山上露出小半边脸的旭日,淡漠的眼中划过一道冷光:大靖的盗匪 是不是也格外的勤奋,一早就出来“觅食”。   “惜儿,绿抚!”楚淡墨淡淡的轻唤了一声,语调中带着渗人的凉意。   对于这些来者不善的人,楚淡墨一向采取速战速决惮度。   她的话音一落,马车便是一轻。紧接着外面出来刀剑相鸣的厮杀声,隔着幔帘,刀光剑影仍然晃进 她的眼中。冷着脸,楚淡墨肃容瞌目,不去看那令她烦躁的寒光。   她不担心绯惜和绿抚解决不了外面的人,自幼因着会晤大师的一句示警,爹爹限制她习武,可是她 却是阅遍天下宝典,一眼便能看出一个人的深浅。外面那些人,不过是探虚实到路石。真正的好戏怕是 在后头等着她吧!   一想到又惹了无数麻烦,楚淡墨心里就一阵不淡定。低头看躺在她身边的人,怎么看怎么就觉得不 顺眼。   这个人,天生就是给她招麻烦的!   “小姐!”楚淡墨心里愤恨时,绯惜与绿抚已经解决了外面的小麻烦,重新上了马车。   “绿抚,前面是三峡谷!”楚淡墨低声道,“无论对方是冲着什么来的,那个地方无疑是最好下手 的!”   “绿抚明白。”隔着一方幔帘,绿抚回道,“半个时辰前,绿抚便已经放出风声,有人会携千两黄 金路经此地。云岚山是天子脚下,打家劫舍这活儿不好做,油水也不够,突然来了这么一只肥鸭子,那 还不是眼冒绿光往这儿赶,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在此稍作歇息,一会儿去三峡谷看场好戏便好!”   “好啊,这扮盗匪的遇到真盗匪,那是不是同行见面分外眼红?”绯惜听后,兴奋的嚷道,“我现 在就去看看!”   “绿抚姐,放开我啦!”   “你还是安生的呆着吧,小心惹火上身!”   “我哪有,我……”   “……”   楚淡墨轻笑谍着绿抚给绯惜说教,一转头,敏锐谍到细微的申吟,看到凤清澜终于隐退唇角的笑意 ,有些难耐的拧着好看的剑眉,微微干裂的嘴唇轻轻的开启。   楚淡墨俯下耳朵才听清那一个细微的音节:“水……水……”   楚淡墨慌忙转身取了水囊,心中有点愧疚,竟然没有尽到一个作为大夫的本职。于是坐到凤清澜的 身后,小心的绕过他的伤口,将他扶起来,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拔开水囊的木塞,细心的将小口 对准他微微开启的干裂唇瓣,缓缓倒出水来。   可是水流出来,从他的唇角流下,竟是一滴都没有喝进去。楚淡墨蛾眉轻颦,换了一个姿势,结果 仍然是如此,而且怀中的人声音越来越干涩虚弱,不由得慌了手脚,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不知道何时绯惜已经进来,看到楚淡墨纠结苦恼的摸样,很是贴心的递上一个细细的竹 管。   作为医者,尤其是像楚淡墨这样看过无数病例的医者,自然是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可是要解决……   “小姐,您是医者,您就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惜儿去看戏了!”绯惜看着楚淡墨快青了的脸,忍 俊不禁,将竹管塞到楚淡墨的手中,一溜烟就蹿出去,生怕自己小姐一个慷慨,把这个与英明无双的睿 亲王亲密接触的机会“赏”给了她。   独留楚淡墨面对着一个劲儿诧语着的凤清澜,手里握着绯惜递过来的竹管,不住的松了又紧,紧了 又松,努力的沉了沉气,才一咬牙,狠心的喝了一口水,含着竹管,将竹管的另一端小心的放进凤清澜 的嘴中,甘甜的水,顺着竹管,由她的口中一点点的过渡到他的口中。   真是一个麻烦!   ------题外话------   哈哈哈,墨儿终于与清澜搅在一起了,接下来两人要有对手戏了!   墨儿的身份,很快就会被咱家聪明的清澜知道(⊙⊙)哦 次看本书时记得在百   () ☆、第三十三章:娶你为妻   ()   “君姑娘,我家那口子今儿在集市上换了两条新鲜的鲫鱼,这会儿给你送一条过来!”一大早,鸡 未鸣,楚淡墨落脚的小院外便响起一把热情的大嗓门。   “吴大嫂子,你还是拿回去吧,你家小胖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应当多补补!”坐在小院子看书的 楚淡墨没有开口,倒是她一旁,深知她心意的绿抚放下手中分配的药材,一边走去开门,一边回应着。   门一开,站在外面,一身粗布麻衣的妇人,便拎着一条仍在摆尾的鲫鱼走了进来,将鲫鱼挂在内院 里,然后回头对着绿抚憨厚的笑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君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不要嫌弃 就好。要不是君姑娘,我家那小子哪还有命吃鱼?这不,家里还给他留着一条,我就是瞅着君姑娘家的 那位也需要补身子,所以特意让我家那口子去集市上换的。这鲫鱼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补身体是 最好的,比什么人参鹿茸也不差。”   “谢谢吴嫂子。”楚淡墨见着吴嫂子说的很是激动,生怕她嫌弃,于是也就不再推辞,含笑谢道。   “君姑娘这通身气质,那就是神仙般的人儿!”吴嫂子被楚淡墨淡雅一笑晃了眼,务实的农妇,心 里有话就直说,“你们家那位也是神仙般的人物,我瞧着阮公子的伤势大好了,再调养个把月,怕是就 能恢复了。君姑娘你为我们吴家村做了这么多,我们心里存着感激,就想为你做点事,昨儿和村长细细 的商量了一番,你们若是不嫌弃,我们便在村子给你们二人办个婚礼吧!”   “噗……”   吴嫂子这话一出,楚淡墨含在唇角的笑僵硬了。一边伺候的绯惜当场忍不住要笑了,只不过被绿抚 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硬生生的憋着,两肩抖擞的站的楚淡墨面前。   对上吴嫂子饱含期待的目光,楚淡墨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倒是小院内,仍然无法行动,坐在太师椅上的凤清澜闻言面不改色,唇角上扬,谦谦君子一般的看 着吴嫂子,浅笑道:“多谢吴嫂子和村长美意。只是我与……墨儿虽然逃难至此,但是我还是希望墨儿 的爹爹能够真心接纳我,所以等到伤势渐好后,我还是再回去提亲。”   “啊?你还回去提亲?”吴嫂子一听,激动的差点儿没有跳起来,“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回 去……”   “咳咳咳,吴嫂子,我听到你家小胖子唤你了!”绿抚见吴嫂子越说越离谱,于是立刻出声打断。   “额?有吗?”吴嫂子有些不确定,但是提及自己的儿子,吴嫂子还是很关心。   “有,我都听到好几声了,你若是再不回去,一会儿便要哭了!”绿抚煞有介事的说道。   “哦哦哦,那我就走了!”说着就往外小跑而去,跑到院子门口后回过头来,“君姑娘,我觉着阮 公子也不容易,那些什么个虚礼就免了吧,指不定阮公子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娘……呜呜……”也许是上天感应到了楚淡墨的无奈,一声竭力的哭喊,彻底的打发走了吴嫂子 。   院子里静了,楚淡墨心里却是突然烦闷了,一回头看着绯惜俏脸憋的通红,立刻冷着脸训斥道:“ 都是你这丫头干的好事!”   “惜儿怎么知道他们会这般想!”绯惜自知理亏,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弱弱的回了一句。   话说当日楚淡墨带着重伤的凤清澜,半路上遇到不少阻截,凤清澜的伤口在颠簸中发炎,整个人高 热不退,偏偏人又在马车上,楚淡墨很多施救的方法又使不上力,将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还不见效,楚 淡墨只好吩咐绿抚寻了一个就近的地方借住,便是这吴家村了。   可是大半夜的,有几个人愿意搭救陌生的人,去叩门求救的绯惜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开口就说 她家小姐带着命悬一线的准姑爷,求好心的人帮个忙,腾个地儿。   也许是绯惜的话打动了朴实的村民,倒是有很多的人纷纷帮忙,忙活了一夜才把凤清澜从死门关拉 回来,见着楚淡墨临危不乱的村民都被她的医术折服,在村里休息了三日就有人上门求医。楚淡墨本就 有着医者的慈悲之心,又欠着人家的情,故而也就来者不拒,于是这些有病但是为了给家里盛几个钱的 村民纷纷来求医。   村长见此,就把他女儿嫁人前建的小木屋腾出来让楚淡墨三人居住。这环境幽静的地方是非少,适 合养伤,山上又有不少珍贵的药材,所以楚淡墨也就暂时在此落脚了。   这一住,半个月便过去了,凤清澜也已经醒了十日了,在他惊人的恢复力下,伤也渐渐的复原,行 走怕是指日苛待了。   可是这半个月,村里可是把他们两的“故事”浮想了无数种版本,最后敲定为落难公子与富家千金 情深意重,奈何女方门槛太高,岳父不喜女婿家道中落,故而痛下杀手!于是,楚淡墨那英明无双的爹 爹第一次莫名背上拆人姻缘的恶人黑锅。   “谣言止于智者,墨儿又何必这般介怀?”太阳已经东升,金红色的晨光铺洒到他的身上,瞬间好 似镀了一层金光,晃得人落不开眼,他微微的摇晃着太师椅,一派闲散自幼,声音也好似天上飘逸的闲 云。   “智者?在睿王面前,有几个人敢称智者?”阳光让楚淡墨一时间无法适应,她微微眯起水眸,淡 看着那个在晨光下光芒万丈的男子,“我只是俗人一个,虽说身在江湖,然而女儿家的名声还是不容败 坏!”   “哦……”凤清澜故意拖长语音,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这便是墨儿在意的,那我娶墨儿为妻便 是!”   “呵……王爷天家之子,坐拥三妻四妾美姬无数,一个娶字还当真是廉价。”楚淡墨闻言,心中怒 火中烧,平生最看不惯的便是轻易言及嫁娶之人,于是语调也就分外的冰冷,“涵墨江湖女子,不仅高 攀不上睿王府大门,而且一身傲骨,若要娶我,今生就休想再有别的女人!”说完,一甩袖,楚淡墨转 身进去。   绯惜与绿抚自然是紧跟着楚淡墨。   院子里就留沐浴着晨光的凤清澜,微微的扬起俊美的脸,蒙着白布条的眼睛看不到神色,然而凉薄 的双唇却是荡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一句呢喃,淹没在鸡鸣的初啼声中:“还真是像呢?”   ------题外话------   嗷嗷嗷~更上!腹黑君要伸出魔爪了~   () ☆、第三十四章:雨后抚琴   ()   竹亭的规模并不小,至少此刻楚淡墨木桌竹椅上静静的看书,而某位王爷却是在一旁摆弄着竹制的 黑子白棋,两人之间隔着三步之距,互不相扰。   然而这样娴静的一幕,落在方从外面结伴而归的绿抚与绯惜眼里就是那般的和谐。   隔着亭檐时不时滴落的一串串雨珠,绯惜远远的看着亭子内的一幕,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边抱着 古琴的绿抚:“哎哎哎,绿抚姐,你看看,小姐和睿王爷这般,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那样自然的默契 与和睦?”   绿抚抬眼望去,看自家小姐认真的执倦细读,她的身边丰神俊雅的凤清澜敛眉沉思,偶有凉风拂过 ,两人的墨发飘扬,甚至几乎在风中纠缠在一起。   一时间,她也赞同绯惜的看法,心中不由得感叹:若是睿王非天家之子,与自家小姐当真像一对闲 云野鹤的神仙眷侣。   可是比之绯惜更加沉稳的她考虑的自然比绯惜要深,于是沉着脸低喝道:“莫瞎说,这话要是传到 小姐耳里,有你好受的!”   “我说的是实话嘛!”听到绯惜的呵斥,绯惜小脸一跨,不满的嘟囔。   这时两人已经走近竹亭,楚淡墨抬眼便看到绯惜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由得轻笑问道:“怎么?你丫 头有惹什么事儿,让绿抚数落了?”   “我哪有惹事,小姐!”被楚淡墨这样说,绯惜更是不依,撅起小嘴就要反驳,“我不过说小姐和 ……”   “小姐,绿抚为你带了一把琴回来!”不得绯惜说完,绿抚便打断她,将手里的琴放置到木桌上, “小姐天天看书也闷得慌,既然我们还要在这儿耽搁些时日,有方琴也能让小姐消磨消磨时间。”   “是吗?”楚淡墨听到琴,眼睛亮了,她不会一般女子会的女红,除了爱看书画画外,就琴,虽然 她并不觉得日日与书为伍烦闷,但是有方琴自然更妙。   “对啊对啊,绿抚姐特意选的,小姐给我们弹一曲可好?”绯惜这丫头一提到正事儿,也就将刚刚 的不愉抛之脑后,水灵灵的眼睛立即期待的看着楚淡墨。“小姐好久都不曾为我们抚琴了。”   楚淡墨确实很久没有抚过琴,突然看到琴,本身又一时技痒,再加上两个丫头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委实有点不能推拖,也就不矫情,坐了下去。   绯惜与绿抚一看有戏,两人立刻善解人意的上前,一个置琴,一个收拾桌子,很快就利麻的收拾妥 当,两人在楚淡墨身后找了一个位置。双手托腮,凝视着楚淡墨。   楚淡墨对二人浅浅一笑,玉手一扬,指尖划过琴弦,一串串清灵空韵的琴声就缓缓的从她的指尖倾 泻而下,随着空山雨霁,迷雾蒙蒙间扩散。   楚淡墨没有听到二人在外面的对话,可是武功高深的凤清澜耳力却是非凡,尽管他因为伤势,一时 三刻没有办法恢复武功,可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却是没有丧失。   当那一句“老夫老妻”夹杂着雨水滴落的清脆声落入他的耳力时,他的心口莫名的一荡,那是一种 他从未有过的悸动,一种他丝毫不排斥的盈满的感觉。   瞧着两个丫头丝毫没有当他存在的与楚淡墨攀谈,捻子的手再也落不下去,心思第一次有了无法沉 凝的波动,听着她要抚琴,不由得抬目朝着她望去,这一抬眼,尽管双目仍是看不见,却也好似扑捉到 了她清浅柔和的一笑,那样如同高雅至洁的素菊初绽的微笑莫名的就印入他的脑海。随后所有的思绪便 被那样清韵如同秋雨滴落,芭蕉凝露的琴声给吸引。   琴技很高,若是换一个人,却是入不了他的眼。可是偏偏弹琴的人这样一个素颜清隽的女子,她似 乎能够赋予每一个音调一种超脱世外的空灵,幻化一股股清泉,洗去世间所有的尘埃,让整个世界好似 一瞬间如同这一场秋雨过后一般清明澄澈。   在这个女人心底有一池清泉,而他有一股冲动,保护这澄净的一方土地不受一丝的污染。   “好好好!”当楚淡墨的指尖划出最后一个音符,绯惜忍不住跳起来鼓掌叫好。   “好!”回神的凤清澜也不吝的赞叹了一句。   楚淡墨似乎是此刻才想起这儿还有一个人,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懊恼。   凤清澜似乎没感觉到楚淡墨的情绪变化,缓缓的走上前,步伐缓慢却沉稳,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失明 的人。停在楚淡墨的面前,他唇角微扬:“琴音虽好,缺失了力度,过于棉柔,不适合这首《广陵散》 。”   “想必睿王是各种高手,不知睿王可否让涵墨一饱耳福。”楚淡墨知道他的手刚好,不宜动手,可 是她向来沉稳的性子,不知道为何在他面前就燃气了斗志,也许是因为幼时她无数努力都只能换来爹爹 一个微笑,而这个人却频频被爹爹挂着唇边赞扬,也许是为别的说不出来的原因,她真的很想有一日与 他一争高低,再各个方面。   凤清澜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优雅的落座,楚淡墨见他坐下来,就欲起身,却被他拦下,温柔的 声音在她耳边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响起:“我手还不太方便,墨儿若是真心想知道自个儿的不足,那就代 劳吧。”   “如何代劳?”楚淡墨没有再挣扎起身,而是诧异的问他。   “跟着我便好!”轻柔一笑,在她荒神间,执起她的柔荑,覆在琴身上,宽大的手也随之按了下来 ,包裹住她的素荑。   “你……”   “别动!”就在楚淡墨回神要挣扎时,他手上微微一用力,制止她。   因着她清楚知道他的伤势,所以并不敢贸然做出太大的动作。   他清雅一笑,就着她的手自信的拨弄,那姿势阔别万物独衷心琴,那气魄远离繁华天地孤一,那一 份自信让他原本儒雅的俊颜划破苍穹。   琴音在他的手下磅礴,音律在他的指尖犀利,悠悠琴音勾勒出一幅远久恒古的画面:孤月伴着音质 凄凉,哀草连着过往的荒城,今空自回首,画面斗转星移,古往今来……   楚淡墨被这琴声震撼,不自觉顺那幽幽飘散的松竹清香侧首看着他,目舒唇绽,清波流转,不自觉 的便扬起了唇角,清隽儒雅的容颜上荡起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容。   那一笑,仿佛所有的明媚阳光都凝聚到了他的脸上,刹那间冰消雪融,雾散雨霁,绿便九州,开遍 万树千花,敛尽一世荣华,倾了泱泱天下。   ------题外话------   先更上一章,晚点会有二更,补起明天滴!   可能会在晚上七点左右~ 度搜一下【四 库书 或   () ☆、第三十五章:采药遇险   ()   根据从前线传来的详细报告,她大概知道军营内的将士不是中了一种慢性毒,便是被人下了蛊,她 希望是前者,若是后者就会是一种难以解决的麻烦。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去前线看看,可是此时她却是不能丢下凤清澜,因为他的眼睛正到了关 键的时刻,假于人手她不放心。   这一日,夕阳的余晖刚刚隐落于大地,早早的用了晚膳,楚淡墨便一身轻简的劲装,背上一个小背 篓,拿上一些小工具,准备上山为凤清澜采取最后一味药——昙花!   “墨儿要出去?”虽然看不见,可是凤清澜的感官却是极为敏锐。   “嗯,去采药!”楚淡墨缓缓的点了点头,而后背着竹楼就往外走。   “我与你同去。”凤清澜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着她走来。   “不用了,你还是留下吧,我要去山顶,山路崎岖,于你并不方便。”楚淡墨轻颦蛾眉低声道。   “可我担心你。”毫不避讳的直言出心声,只因方才他记得绿抚与绯惜好似被她使唤出去。   楚淡墨一愣,随后面色如常道:“我虽不通武艺,但是三岁起便随着师傅四处采药行医,你无须担 心我。”   凤清澜听后好看的剑眉一挑,随后艳鳢的薄唇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吐出一句无言以对的话:“难 道墨儿就不担心我吗?我双手无力,双脚行动不便,又目不视物,墨儿难道就真的忍心将我一个人置于 此地?”   楚淡墨闻言嘴角止不住的一阵抽搐,却是无语反驳。   最后的最后,楚淡墨还是抵不过某位腹黑又无耻的王爷面不改色的控诉,妥协的带着他一同往山上 走去。   山路虽然崎岖却好在不陡峭,加之夜深未深,楚淡墨心思细腻,一路上都是颇为照顾着凤清澜这个 病人。偶有坎坷一点的路,都会毫不顾忌的伸手拉住凤清澜,一步一叮咛的慢慢的走过。   在于楚淡墨而言,这无疑只是一个医者的职责,可是她却不知这一点点的细腻心思一丝丝的渗透了 那一颗毫无波澜的心。   她没有注意到,自从她第三次主动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当心”后,那一双宽大带着 薄茧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过她的柔荑。   “到了。”终于在经过两个时辰的奋战,楚淡墨拉着凤清澜登上了山顶,此时夜色已深。   秋冬交替的时节,皓月依然高悬,高山上的星辰格外的美丽,繁星遍布,偶尔还会有一两颗流星划 过。稀稀疏疏的枝叶在凉风中,楚淡墨一上去就感觉一股冷风袭来。   正在她懊恼自己大意,没有备下衣物时,肩上一重,一股清淡的松竹清香蹿入她的鼻息,随后一股 暖意包裹住她。   “你伤势未痊愈,不能着凉。”楚淡墨说着就要将身上的多出来的白袍解下。   却被一双大手按住,怪异的理论脱口而出:“我若病了,尚有墨儿照料;若是墨儿病了,谁来照料 你我呢?”   楚淡墨听了都不知道该那什么表情面对他,虽然隔着一层白布,她看不到他的神色,可是他唇角扬 起的那么笑中却让她读出了异常的坚定。   他是一个一旦做了,就不容被拒绝的人,故而楚淡墨也就不再争执,而是拉着他朝着山顶上的四角 亭内走去:“去亭子里吧,风稍稍小点儿。”   凤清澜不置一词,任由她拉着他朝前走,平生第一次,他毫无防备的信任着一个人,这种感觉似乎 很好,挂在唇角的笑也加深了几许。   “王爷不曾见过朗朗星空吧?”扶着凤清澜在亭子里坐下,楚淡墨第一次主动开口对他说了话。   “不曾。”他含笑摇头。   “若有机会,王爷可以登山望月,荟萃的星空下自然可以找到一片怡然。”楚淡墨望着星空,微微 扬起的小脸迎着月光,清淡的水眸倒映着繁星似锦的星空,仿佛银河倾泻一般物华流转。   “这算是墨儿邀约吗?”凤清澜似笑非笑的问道,唇角的笑变得异常的耐人寻味。   楚淡墨又是一愣,随后却是浅浅的笑了,爽快的颔首:“好啊,不如我与王爷定下一个十年之约如 何?”   “十年之约?”凤清澜玩味的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楚淡墨点头,“十年之后你我若是还幸存于这世间,便一道来此观星如何?”   “好。”   十年,实时无常,谁又知道十年后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的享受着自己难得静谧的深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幽幽的清香随着清风拂过楚淡墨的鼻息,楚淡墨眼睛一亮,惊喜道:“昙花 开了。”   然后就奔出小亭,不远处正好开着一朵洁白昙花正在盛开,一瓣瓣的一点点在楚淡墨染上喜色的目 光下绽放,一缕缕芬芳也随之扩散。   昙花一现,楚淡墨立刻拿出早已备好的道具,要在昙花完全盛开那一瞬间将之采摘。   专注的楚淡墨却是没有发现,危险正一步步的朝着她靠近,而被楚淡墨丢下的凤清澜轻声辩向,此 时缓缓的走到楚淡墨的身后,敏锐谍觉让他听到了“咝咝咝咝”的声音。   脸色一沉,抬脚就朝着那个方向狠狠的踩了下去。然而他却是忘记了他脚筋还在复原中,行走尚有 些许不便,一脚踩下去又有多大的力道。   “唔。”一脚踩下去却是踩在了毒蛇的身上,可是却没有将之踩死,反倒被它反身一口咬在了小腿 上。凤清澜脚底一软,一身闷哼,身子就往后倾了下去。   此时楚淡墨恰好听到动静回首,立即伸手拉住他,可是力道怎么及得上凤清澜,不禁没有拉住他, 自己反倒被一把带过,两人环抱着,朝着山坡上滚下去。   ------题外话------   偶们要不要来点掉到秘洞里……、   来点猥琐滴?   (n_n)哈哈哈~   () ☆、第三十六章:秘洞之行(一)   ()   “清澜小心!”眼看着两人就要滑下山坡坠入崖下,楚淡墨忍不住大声喊道。   情急之下的一声呼喊,让不能视物的凤清澜很清楚的知道前方有危险,随着越来越急的流风,凤清 澜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清澜,有一颗树!”翻滚间,楚淡墨眼睛扫到了崖边一颗歪脖子树,立刻出声提醒。   于是在两人坠下悬崖的那一刻,凤清澜几乎是使出全力将怀中的楚淡墨一推,随后低吼道:“抓住 !”   危急时刻,楚淡墨也反应灵敏,反手一抓,抓住了那一棵树,而后另一手迅速一翻,紧紧的拉住身 子已经掉下悬崖的凤清澜。   “咔嚓——”两个人的重力以及下坠的冲力显然让那个并不粗实的树承受不起,立刻发出了抗议的 声音。   随着这一声,两人悬挂的身子不由的又往下面掉了掉,凤清澜身子一低间,清楚谍到了来自手腕“ 嘣”的一声脆响,他的筋脉尚在复原期间,根本无法长久的支持这样的悬挂,又听到了树根断裂的声响 ,于是抬头对着楚淡墨道:“墨儿放手,不然你我都不能幸免!”   “不行!”楚淡墨很坚决的否决。   “咔嚓——”树枝抗议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的身子又往下一坠,随后许多松软的石子“莎莎”的 滚落。   冷风呼啸间,凤清澜还是敏锐谍到了石子滑落不久的回音,于是又急忙道:“墨儿放手,底下并不 深,我掉下去也无碍,你先上去,而后找人来救我!”   楚淡墨也听到了回声,她自然知道底的深度,若是全盛时的凤清澜她也许会放手,可是此刻他身子 骨本就脆弱,而且方才又不知道咬他的蛇有没有毒,若是有毒,又是什么毒,若是剧毒,不立刻处理, 他就没命活了!   “墨儿,我等你!”凤清澜开着楚淡墨不愿放手,于是轻笑的低语了一句,在楚淡墨微微不明其意 的那一刻松了她的手。   “凤清澜!”当他的手迅速从她的手中滑出,楚淡墨惊恐的大叫了一声,随后也没有多想,便送了 抓住树枝的手。   落叶一般随着他掉了下去。   凤清澜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直直的掉了下去,没有擦到崖壁,掉下去后更是幸运的底下是一个深潭 ,身体已经力竭,一阵阵晕眩直袭他的大脑。凤清澜蹙了蹙眉,用强大的毅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噗通!”凤清澜正在细细的摩挲打算上游时,一声巨响在他耳边响起。   没有人知道楚淡墨其实怕水,于是摔下来后就不住的扑腾。的水浪波动,立刻让凤清澜明白了,费 力的顺着水的波动,准确的找到了楚淡墨的位置,游了过去。   楚淡墨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腰间一紧,两片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唇,撬开了紧闭的牙齿, 一股股清淡含着松竹之香的气流渡进自己的口中,将她从黑暗之渊拉了回来。   在水中勉强睁开眼睛,对上的恰是那一张俊美无比的容颜。水中都是一片的黑暗,可是稀疏的月光 恰好投射到了这一小片,以至于可以如此清晰地让她看到他。   双目失明的凤清澜根本看不到楚淡墨此时呆傻的表情,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靛力就快要支透, 于是深深的给楚淡墨渡了一口气后,携着她摩挲的朝着岸上游去。   好在水潭深,却是不大。很快凤清澜便将楚淡墨带上了岸,不过他刚把楚淡墨推上岸,就再也抵不 过猛烈袭来的黑暗,半个身子还在水潭内便昏了过去。   幸好楚淡墨反应够快,一上岸就转身去抓住了凤清澜,费尽力气才将他拉了上来。   秋夜本就寒凉,此时两人都浑身湿透,若是不尽快烘干衣物,他二人再好的身子骨都难免一场风寒 。可是火折子打湿了,楚淡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两块生火石,一双如玉的小手为了累计枯草断木 ,弄得满身小口,才升起一堆火。   此时的楚淡墨也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可是却不得不咬着牙,来到凤清澜的身边,先为他把了脉,确 定他的伤势没有增加后,才卷起他的裤管,不意外的看到呈青黑色的两个小洞,将**的头发掳到一边, 低头将多余的毒血吸了出来,又去找了一些有用的药草,咬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   弄完这些,才将他身上湿透的衣物褪去,只余洁白的亵衣。最后将昏迷的凤清澜托至火堆边,才虚 拖的跌坐下了。   “啊嘁!”一阵冷风吹来,楚淡墨忍不住打一个喷嚏,才想起自己也是一身**,看了看身边的人, 楚淡墨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褪去了外衣,放到架好的木架上烘烤。   环抱着双臂,楚淡墨坐在火堆边,关注着躺在她身旁凤清澜的变化,而后添加着材火,不让火熄灭 。可是最终敌不过疲惫的侵袭,趴着凤清澜的胸膛昏睡了过去。   楚淡墨是在虚弱的声音中再次醒来,醒来时火已经快要熄灭了,慌忙淀加将火再次升起来。   “冷……”重新坐回原位,耳边又响起虚弱的声音,楚淡墨朝着凤清澜看去。   此时的凤清澜玉颜惨白的近乎透明,森白的双唇微微着,昏迷中不自觉的蜷缩起的身子。楚淡墨见 此,知道是蛇毒的缘故,立刻添加材火,直到自己都觉得整个洞内如同火炉一般后,凤清澜仍是细碎的 叫着冷。   一时间,楚淡墨慌了!   ------题外话------   矮油~   亲们希望偶家墨儿怎么给清澜取暖啊?   嗷嗷嗷~偶猥琐鸟~ 或   () ☆、第三十七章:秘洞之行(二)   ()   “嘶……”楚淡墨见此有效,也就忍下了十指连心的,将凤清澜扶起来,揽入怀中,抛却男女之防 ,将仍然微微着身子的凤清澜紧紧的抱住,用自己靛温传给他热量。   幽深秘洞,冷风习习,材火摇曳,噼里啪啦燃气的零碎火星,将两抹紧密拥抱的身影拉长,深深的 倒映在粗糙的墙壁上,仿佛要将这温馨动人的一幕永恒的刻入石壁。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先困顿,谁先疲惫。两人就这般相拥着昏昏噩噩的再度陷入了昏迷。   翌日,凤清澜在一道强烈刺目的日光下清醒过来,略感不适的颤了颤长翘的睫毛,才缓缓的睁开盛 满风华流光的凤眸,深邃漆黑如同黑色水晶的瞳孔,在睁开的那一刹那一道精锐的厉光闪过。随后又瞌 上,大概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是一瞬间,锋芒矍铄的眼再次睁开,清澈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四周的环境 。   顺着明媚的阳光伸出修长如玉的五指,片片晶莹的指甲在阳光下染上水晶一般的光辉,原来他竟然 真的复明了。   心里说不欢喜那是连三岁孩童都无法相信的鬼话,就在他心潮澎湃之时,细柔的声音响起:“你醒 了?”   凤清澜望过去,恰好看到站在洞口徐徐走进来的楚淡墨,阳光从她的身后射下,好似给她披了一袭 星光熠熠的纱衣,让她素雅的容颜更添一种难以言喻的圣辉,纯洁的宛若月宫走出的素娥。见此,凤清 澜的眼睛不由的一闪。   “醒来就好,那边有些野果子,你先充饥,外面只有一条极短的小径,而后就是悬崖,方才采了一 些药草,一会儿便有吃的了。”说话间,楚淡墨已经走了进来,蹲在兹兹燃烧的火堆边,细心掉拣着手 里的一堆药草。   凤清澜不发一言的看着她,此时的楚淡墨紧身的衣袍已经有些残破,青丝也略显的凌乱,但是那有 条不紊的动作自然的流露出一股清韵。但吸引凤清澜的目光不是这些,而是她那挑拣药草的手。   原本一双纤细如玉的手,此时密密麻麻的的细痕,带着点点湿漉的血迹,错综交横,看起来格外的 狰狞,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复明而不适的缘故,凤清澜突然觉得眼睛隐隐发着疼意。   楚淡墨半响没有听到动静,不由掸头,正好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目光,看看他定定的看着自己,一时 间会错了意,笑着解释道:“这山洞以往怕是有人居住过,竟然有一些简单的用具,所以我才找到这口 锅子。”   凤清澜眼睛眸一闪,抿了抿薄唇,起身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向楚淡墨,在她的身边蹲下,伸出一 双大手,在她微微的挣扎下将她的柔荑捧起,看着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细肉的一双小手,目光在接触到那 带着破口的十指,猛然想起蒙蒙中口中那股热流与腥甜,那股温热的味道似乎此刻还萦绕在口齿之间, 一时间心里竟是五味陈杂,唯有定定的看着她。   楚淡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被自己咬破的十指,突然有些羞赧,不由的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束缚,可是 明明手上有伤的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般大的力气,仍她用足了力气也动不了分毫,于是只能颦眉道: “凤清澜,你放手!”   “你叫我什么?”莫名的他眼带笑意的问道。   ------题外话------   今天这章特别少,偶知道,可偶昨天熬夜就写了这么多,今天哥哥结婚,偶这个伴娘没有时间,这 会儿还是好运的在酒店碰到一个有电脑的银接着尿遁做了回土匪才能传上来!抱歉,明天会更上一章三 千字的章节补起!   () ☆、第三十八章:秘洞之行(三)   ()   凤清澜将她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她如此不由得眼神一黯,微微的低下头,握紧了她的手, 将地下散乱的那些楚淡墨为他包扎的碎布拾起,再抬头也是浅笑如春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唤过我的 名字了,久到我差点遗忘自己的名字。”   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含着多少辛酸,多少悲哀?这便是一个生在帝王天家男子的无奈与凄凉。   帝王天家之子,身份何其的尊贵?世间几人敢直呼其名?而在尊卑制度森严的大靖,更是奢求。生 母位分太低见到自己的儿子都要行礼,直呼皇子,生母尚且如此,更遑论其它人。   楚淡墨心底也莫名的觉得一酸,却是强忍着压抑着。   凤清澜就在她那情绪波动之时,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他们坠落下来的寒潭边,细细的为她清洗伤 口与手上的泥土污迹。   “嘶……”深秋刀水,是冰冷的,浸泡在伤口上,出了凉意更多的是微微的,楚淡墨不由的倒吸一 口气,然后挣扎道,“我自己来!”   凤清澜却是不理会她的挣扎,固执的按住她的双手,用着残布轻轻的为她擦洗,细心的尽可能的避 开她的伤口,实在无法避开的,他会一边放轻力道,一般轻轻的吹着,将她所有的痛降低到最低。   这份平淡的细致,小心的温柔,不禁让楚淡墨心神一动。曾经她便幻想有这么一个男人,他无需顶 天立地,无需给她富贵荣华,无需让她锦衣玉食,只要能够给她一份春水一般的柔情,她便会不惜一切 的与他生死相随。   在经历过诸葛旭后,她已经不再奢望,不是否定天下的男子,而是尽管她不曾对诸葛旭动情,但是 也曾对他有所希翼,可是最初的希望变成了最终的绝望,她的心同样印下了一层浅浅淡淡的阴影。   而眼前这个男子,绝对不会是她的考虑,也许日后她的人生寂寞了,需要一个人陪伴,一个人依靠 ,她不是那种迂腐的女子,她会再择良缘,却只想要一个深深的爱着她的农夫。   凤清澜低着头为楚淡墨清理,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清洗好后,又将余下的残布略作整理,然 后为她擦拭干净,最后将她的一双手轻轻的包裹起来。   “这一双手,合该便是用来弹琴作画的,墨儿以后不要糟蹋了它。”将包好的双手捧在手心,凤清 澜细细的看了看,抬起头望着楚淡墨,淡笑道。   楚淡墨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收回手,这一次凤清澜没有阻止,定定的看着那双缠着白布的手,一 点点的离开他的掌心,划过他的指尖,最后毫不留恋的错开,漆黑幽深的凤目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两人一时无话,凤清澜主动的担任了做午膳的职责。他是天潢贵胄没有错,可是他六岁便在战场上 成长,十二岁便已经皮甲上阵,经历过的大小战役也不计其数,熬药做饭这些为将者不可少的能力他又 岂能不会?   所以一顿称不上美味,但是也可口的菜汤羹还是让饿了一日多的楚淡墨吃的极为舒心。   膳后在楚淡墨的要求下,凤清澜为自己熬了一碗汤药,说是解残余的蛇毒。对于凤清澜突然复明, 楚淡墨的解释是蛇毒以毒攻毒之效。   然而她没有告诉她,她的血可以解百毒,她的眼睛与蛇毒都是因着她的血。然而她的血却也是剧毒 ,这种毒发作起来很是可怖,对于男子尤为特殊,一年一次,不会丧命,却会让人痛的生不如死,唯一 能够这种毒的人只有她,而解这种毒的方法便是与她有着夫妻之实,对于女子更本无药可解,只能年年 承受噬心之痛,唯一可以缓解的办法,便是剧痛之时,再以她的血解痛。   当日她喂下诸葛旭血时,就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对于凤清澜她是被迫无奈,因为那是情势紧急,她 只能从全,她不否认凤清澜的优秀让她有着女子本能的悸动,可是她很理智,所以她不会告诉他这个秘 密,至于凤清澜的毒,她必须的好好想想如何替他压制。   “我想这儿必定还有通道出口!”   一连三日,凤清澜的伤势因为这儿有着丰富的珍贵草药而复原的极快,所以这两日楚淡墨在想着用 什么办法不让凤清澜察觉,又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接受她每年送去的压毒之药,而凤清澜都在找着出口。   “既然此处曾经有人居住过,可是却不见白骨坟墓,想必是住这儿的人后来又出去了!”凤清澜站 在幽深不见底的寒潭边上,目光从楚淡墨的身上扫过落到倒映着他修长身影的碧潭,“所有的地方都已 经找遍,那么唯一的出口便在这寒潭之下。”   “寒潭……”楚淡墨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她天生惧水,一提到寒潭,便想起那日坠下来那种 频临死亡的恐惧。   “墨儿,我们必须离开。”凤清澜自然知道楚淡墨想的是什么,于是漆黑如凝墨的凤目看着她。   “我明白。”她再不出去,绯惜与绿抚必定会动用全部的人力物力找她,届时一旦动静闹大,便会 引起九重天阙上那位心思敏锐的帝王怀疑。她不惧身份,但是她却不想成为皇室的工具,更不想卷入皇 储之争中。   “墨儿,相信我!”目光幽深而又坚定。向她伸出宽大的手掌,   楚淡墨咬了咬唇,对上他的目光,慢慢的将手伸向她,最后放在他的大掌之上……   ------题外话------   今天还要招待回程的来宾!   呜呜……三千字的章节只能延后到明天,抱歉! 时记得在百   () ☆、第三十九章:冰洞奇遇(一)   ()   “噗通”一声,溅起水花无数,一滴滴晶莹的水珠飞溅,在细碎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水潭 边仍然翡翠嫩绿的细草,在下落的水滴之间摇摆。   凤清澜紧搂着楚淡墨蹿入水中,一路游下带起一窜浮动的浪花,一股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瞬间将楚淡 墨包裹主,就在她心底那股恐惧油然而生时,两片带着凉意的唇瓣贴上她微微有些的双唇,有力的舌撬 开她紧闭的贝齿,青松翠竹的清雅之气在唇舌间游走。   水中,楚淡墨将一双秋波流转的水目瞪得极大,错愕呆愣的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颜。同样的,他 那就妖娆与幽深为一体的凤目也同样深深的凝视着她,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的素洁的容颜。   当那飞窜的水光晃过他的眼眸,倒映着她的黑眸微闪,她猛然回了神,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用尽力气想要推开他。   心,莫名的狂跳,是谁在那温柔缱绻的黑眸中动了心?   眼,不住的闪躲,是谁在那辗转吮吸的唇齿间倾了情?   紧紧的困住挣扎的楚淡墨,凤清澜敛尽日月风华的凤眸中一道晃眼的白光闪过:寒潭深底,果然别 有洞天!   “哗啦!”从寒潭底部的水洞穿过,两人很快就浮出水面。   “咦?”甫一出水面,凤清澜便惊奇的出声。   出乎意料的洞外并不是广阔奠空,而是另一个秘洞,只不过与之前的荒凉形成对比的是,这个洞中 繁花似锦,一簇簇的明艳的花朵环绕着整个秘洞盛开,将整个秘洞点亮的如画唯美。   “热得?”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楚淡墨,因着眼前种种不可思议的一幕幕而凝神,扶着水潭的边缘, 清楚的感觉到一墙之隔,甚至水脉相连,此刻浸泡她的水竟然是温热的,而且水潭面上升起袅袅白烟。   凤清澜利落的翻身踏出水潭,反身过来,将手递给楚淡墨。楚淡墨看着横在眼前湿漉漉的大掌,不 由的想起方才在寒潭的一幕,耳根一热,避开了他的手掌,自己强撑着往外爬。   凤清澜见此带着水珠的剑眉一拧,不发一言的伸手抓住她的皓腕,手上用力,将她拉了出来。   “啊!”楚淡墨一个不备,被凤清澜拉起,双脚脱离水中踏着实地,却是一个踉跄朝着前方倾倒, 扑进了凤清澜的怀抱里。   两人方从水中出来,衣襟都**爹在了身上,楚淡墨妙曼的曲线更是一览无余,被浸湿了的外袍紧紧 爹在身上,胸前的高耸因着这一扑,结结实实的撞在凤清澜的胸膛,那隔着贴身的布料清晰的就能感觉 到,凤清澜漆黑的凤目瞬间一暗。   “当心。”面不改色的将她轻轻的推开自己的怀抱。视线触及她因为若隐若现的粉色兜衣,立刻调 转视线,看向别处。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君子,然而眼前这个女子是他已经决定真心对待之人,只等一个结果,一个证 实他猜测的结果,他便再无顾忌……   “走,那边有路!”略略的扫视了一遍,凤清澜就找到了一条被繁花茂叶掩盖的小路,自然的牵起 楚淡墨的手便朝着那方走去。   楚淡墨未经人事,在某些方面又缺少男子的本性,自然如白纸,也未曾注意到凤清澜那快如闪电的 变化,凤清澜拉着她走,她也未曾注意那双紧扣她十指的手分外的用力,好似握着至宝一般紧的不想松 手。   走过蔓藤环绕的紧窄黑道,一股冰冷的寒气便扑面袭来。楚淡墨忍不住身子一颤,凤清澜见她拉过 ,环住她香肩,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冰棺?”楚淡墨抬眼,是一个寒冰砌成的水晶一般的世界,四处红绸飘飘,冰雕的案几上摆放着 莲子,红枣等喜庆的干果,透过坚冰,依稀可以看到那些用冰雕的盘子盛放的干果蒙着一个艳红的双喜 字。   红绸从四处飘扬而下,纠缠于冰屋中间的冰棺,这冰棺很是宽大,冰棺的下方是一箱箱价值不菲的 珠宝,即便是凝结了厚厚的坚冰,依然光华璀璨。   “小心。”凤清澜突然觉得有些诡异,这样一个陵墓,一路走来竟然没有触碰到丝毫的机关,太不 可思议,于是出声提醒楚淡墨,而后拉着她朝着冰棺后面紧闭的石门走去。   “咔嚓,咔嚓……砰!”   他们二人才方踏进冰屋,身后的大门便迅速的关上。   “咻,咻,咻——”   “墨儿当心!”在大门闭上的那一刹那,凤清澜就立刻警惕起来,当眼中划过一道道厉光后,凤清 澜迅速的扑到楚淡墨,抱着她在冰冷封冰的地面快速的滚过,一只只狠厉的羽箭顺着二人滚过的地面一 排排的插【河蟹】入冰面。   “清澜小心,这箭有毒!”两人一直滚到冰棺底下,才躲过一只只羽箭,一抬头楚淡墨锐利的目光 便扫到那布满裂痕的冰面有着一丝丝的黑丝。   “嗯。”凤清澜颔首。   “咔嚓!”   还没有等二人喘口气,一声脆响,两人靠着的冰棺四周就喷薄而出一股股白雾。   白雾一出,楚淡墨就立刻嗅到一股异味,伸手就捂住自己和凤清澜的口鼻。   有毒!楚淡墨用眼神示意凤清澜。   凤清澜会意点头,一抬头看到棺盖上耸立着一只冰雕动物,该物似狐非狐,似猫非猫,一双冰蓝色 的瞳含着锐光,好似活物一般。   白雾缓缓的升起,楚淡墨感觉到了一股热气,只是瞬间就好似巨火喷出,冰雪融化。   “嗷——”一声响亮的吼叫,冰棺上的那一团竟然活了,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猛地朝着 楚淡墨蹿去,钢力的无爪犹如寒剑带着冷锋。   “墨儿小心!”一直注视着拿东西的凤清澜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东西动作,立刻提醒,伸手去挡。   可是那东西的动作极快,竟然灵敏的越过凤清澜横出的手臂,一爪狠狠的抓在楚淡墨的玉臂上。留 下无根长长的抓痕,一点点血丝浸了出来。   凤清澜见此,漆黑的双眸燃气幽暗的火苗,反极快的抓住那白绒绒的一团。   “嗷嗷嗷……”白绒绒的一团在凤清澜的手里,顿时收起了张牙舞爪,委屈的蹬着四只小短腿,发 出哀戚的声音。   “等等。”就在凤清澜要将这东西狠狠的扔在地上时,楚淡墨出言制止。   凤清澜手中的动作一滞,小东西立刻滑溜的挣扎开,蹿到了楚淡墨的怀里,蜷缩起身子。讨好的蹭 了蹭,楚淡墨心头莫名的一暖,伸手将它抱紧,小东西看到楚淡墨手臂上的血痕,立刻伸出小舌头小心 凋舔。   “墨儿,你……”凤清澜担忧的话,因为小东西舔过后,伤痕奇迹般的消失这神奇的一幕而卡在喉 头。   ------题外话------   今天到此,明天多更,偶终于闲下来了!   嗷嗷嗷……   咳咳咳……   明天将是墨儿和清澜相聚的最后一章,两人将分离几章,墨儿要去战场鸟!   () ☆、第四十章:是否天意   ()   “这东西有兽性!”凤清澜知道楚淡墨是要养着这东西,好看的剑眉微微一拧,想起方才它那狠厉 的一抓,就不太赞同。   “嗷呜……”雪灵狐睁着美丽的冰蓝色眼睛,水灵灵湿漉漉的看着凤清澜,好似在忏悔,又好似在 乞求。   “放心,它如何绝不会再伤我。”楚淡墨自信满满的保证道。   “如此笃定?”凤清澜很好奇,楚淡墨如此肯定依仗的是什么?   然而楚淡墨只是神秘的一笑,没有告诉他原因。她自然不会告诉他那是因为她的血太过特殊的缘故 。抱起雪灵狐小小的起身,试探几次后,发现没有毒箭在射出,也没有毒烟溢出,楚淡墨才直起身来。   可是她方一起身,地面就微微的震动了起来。甫一站起来的楚淡墨还未未及准备,身子一个不稳就 朝着后倾倒,好在紧跟着她站起来的凤清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肢。   然而地面的震动更加的剧烈,好似要将地面给震开。   “滋滋滋……”   “墨儿!”就在楚淡墨稳住身子的那一刻,她的脚下,冰面迅速的裂开,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快速 的延伸,凤清澜见此一声惊呼,将楚淡墨拉到身后。   就在凤清澜将楚淡墨拉到身后,袖袍一瞬间挥舞遮住凤清澜的视线那一刹那,“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寒气冲天而起。   “唰!”的一声,厉光在凤清澜漆黑深邃的眼中闪过。毕竟是受了伤的,凤清澜的身手再快也抵不 过全盛时期的五层。   森寒的剑芒闪过,臂间的衣袖被割破,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清澜你——”   “唰!”   不等楚淡墨忧心凤清澜的伤势,那锋芒一闪,又朝着凤清澜追击而来,这一次二人都看清楚乃是把 长过三尺的青锋,整个剑身都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   金光在凤清澜眼眸中划过,目光扫过一滴滴鲜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冰面上氤氲出一朵朵绚丽刺目的 花,宛如开在黄泉的曼珠沙华般妖娆。   推开楚淡墨,凤清澜仰身闪过,长剑擦过,有迅速回头,朝着凤清澜倒追而来,大有不杀凤清澜不 罢休之意。   “小心啊……”   “砰!”   楚淡墨看到这一幕,很是担心,可是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地面又是一声巨响,随后一道红光乍现, 凌寒之气朝着楚淡墨飞旋而来。   楚淡墨敏锐的察觉,想要闪躲,可此时她怀里的雪灵狐一纵而起,雪白的一团擦过她的眼前,挡住 她的视线,令她的动作为之一滞,就是那一滞,肩上便是一痛,那一把裹着红芒的寒剑擦肩而过,在她 的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这剑之锋利,破皮伤脉,她清楚的感觉到一个寒气从她的伤口蔓延到她的 四肢百骸,而且一颗颗鲜血随之汩汩流下。   两人都在闪躲,两只如同有着意识的长剑追击着两人。一时间整个冰屋都是剑影闪烁,几番纠缠下 来,楚淡墨身上已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身手较为敏捷的凤清澜倒是还好,但是也挂了不少的彩。   凤清澜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在闪过黄剑的又一次侵袭,翻身对着楚淡墨喊道:“墨儿,当心。 ”   楚淡墨听到凤清澜这一唤,眼角余光就扫到他向着自己这方冲了过来,心念一动,立刻就明白了他 的意思。一个扭身也闪过红剑,然后朝着凤清澜的那个方向迅速的奔去。   两人都朝着彼此奔去,身后时致命的杀招,看似将危机引祸给对方,实则不过孤注一掷的置之死地 而后生。   能否劫后余生,看得只是彼此剑的默契。   彼此深深的凝望,他向她伸出大掌,冷风凛凛间,她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他,十指相碰,他拉紧她 :“跳。”   一个字滑落,两人朝着右侧跳过。凤清澜裹住她,顺着冰冷的地面滚过,二人还未缓过神来,“吱 ——”半空中一阵金属相擦的刺耳声传来。两人抬头望去,恰好看着两剑相击,一串刺目的火花几乎晃 得眼睛都睁不开。   “哐当!”   直到地上响起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楚淡墨才睁开眼睛,看到地面上静静瞪着两把长剑,剑身原本还 有挣扎,但是触碰到两人滴在冰面上的血,好似受到了什么制约,便不再挣扎。   楚淡墨这时才看清,那应是一对剑。带着淡黄光晕的剑柄是苍龙盘旋,嘴吐玄白珍珠,珍珠在卡在 龙口。随着剑身舞动便会晃得,与剑柄相击,发出的声音如同龙吟一般声势浩荡,气吞山河。另一把是 凤飞九天的剑柄,凤嘴衔着一串流苏,中间串着一颗九转紫金铃,只要紫金铃一动,便有一串清脆如同 凤鸣之音。就好似现在,余音仍在袅袅未歇。   “龙吟凤鸣!”凤清澜看到这两把剑,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竟然划过一丝亮光。   楚淡墨则是身子一震,龙吟凤鸣她曾经听说过,那是大庆开国帝后一起征战天下爹身兵器,大庆开 国帝后都是出身江湖,二人原本是江湖儿女,却因乱世不稳,而揭竿而起,帝后二人从孑然一身到坐拥 天下,一直是鹣鲽情深,只是到了赫帝登基后,却背叛了庆后,广纳美人,充盈后宫,崇华宫门一场帝 后决战,天地为之变色,赫帝那穿心一箭,亲手结束了夫妻三十年之情。   庆后薨后,赫帝不知为何竟然其位而去,不顾皇室一场血腥厮杀,未留下只言片语,带着庆后的遗 体销声匿迹。   想到此处,楚淡墨不由的好奇的朝着冰棺走去,不出意外的透过透明的棺盖看到静静躺着的一对年 过半百的男女,几百年的岁月沉淀,也许是因为这里独特的构造,那两张鲜丽的容颜一如当初。   目光划过二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楚淡墨不由的眼带讥讽之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已经背叛 ,又何必假情假意。   抬眼恰好看到凤清澜执起两把剑,冷笑道:“传言,得龙吟者得天下!睿王似乎对这把剑尤为钟情 呢。”   凤清澜垂下眼帘,没有反驳,而是执起长剑,走向冰棺,漆黑幽深的凤目深深的凝了楚淡墨一眼, 而后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冰棺的每一个角落。   “嗷呜……”就在这时,雪灵狐有蹿了出来,伸出尖利的抓住在冰棺地尊一角抓着。   凤清澜见此,眼眸一闪,靠近那处,浮雕凸起的一朵朵茶靡花,的都是一颗颗珍珠镶嵌,细心的凤 清澜还是看到那一处的与众不同,伸手拎开雪灵狐,修长的手指抚上那一颗珍珠,稍一用力,那颗珍珠 便被按了进去。   “哄哄哄哄……”震动的声音传来,原本没有丝毫连接的棺盖,突然慢慢的朝着一头滑开。   对着那衣袂相连,十指相扣的两人,凤清澜恭敬的拱手:“晚辈凤清澜,无意叨扰,还望赫帝庆后 恕罪。”   说完,手便要伸入进去,敏锐的嗅到棺开后的一丝异样气息的楚淡墨还是仍不住出声制止:“等等 !”在凤清澜疑惑的目光下,楚淡墨还是走到他的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尽数倒 在他的手上。   她身上一直习惯带着很多应急的药,那日跌下寒潭,只有几瓶还是完整,然而只有这一瓶封了蜡, 以至于未被水浸毁,此刻她是不是应该叹一声:天意如此?   “好了。”为他涂满整只手后,楚淡墨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退开她几步。   她知道他要找什么,那是任何一个有野心,有权欲的男人有要追逐的东西——传国玉玺!   也是七年前,她偶然听到爹爹与娘亲蹈话,才知道大庆供奉了四百余年的传国玉玺是一个残次品, 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在四百年前便随着赫帝的失踪已经遗落。   果不其然,凤清澜从二人十指相扣的宽大喜袍下取出了四四方方被明黄丝绢紧紧包裹住的一尊,毫 无疑问那便是传国玉玺。   眼中激动之色一闪而过,凤清澜原本掳着宽袖的手忍不住抬起抚摸手中的玉玺,袖角滑落,垂进冰 棺,瞬间被腐蚀。   看到这一幕,凤清澜才惊觉棺口有一层在冰面上极易忽视的淡淡的冰蓝色的气流。   ------题外话------   更上……   明天偶家清澜与墨儿就分开鸟……   但是不会太久滴! 或   () ☆、第四十一章:流云皎月   ()   之后的几日楚淡墨仍然尽职尽责的为凤清澜调养着他的伤势,直到确定他已无大碍,对晋王的承诺 也算是有了交代,于是便吩咐绯惜与绿抚收拾细软,南泽南边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皎皎泠月在稀薄的云层中露出若隐若现的一圈光晕,稀稀疏疏的月光倾洒而下,零零散散的落在幽 凉的山间,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萧瑟。   凉凉的秋风淅淅扫过,小亭后的竹林哗哗作响。稀少的近乎吝惜的月辉洒落在竹林内,将那一半的 玉颜隐于黑暗之中,顷长的身影仍然被细长的拉至亭外,在秋风中显得格外的单薄。   “夜已深,秋夜寒凉,王爷身子虽已无大碍,却也应当保重才是。”清脆却又淡漠的声音幽幽的随 着秋夜凉风袭来。   半缕月光挥洒,他凉薄的唇角微微的翘起,恰似薄云后的那一个银月的弧度,侧头看向站在竹亭口 的她。亭口两只灯笼在秋风中微微的晃动,烛光摇曳闪烁,将她若隐若现的容颜映衬的更加飘渺。   “还未歇下?”清润的声音似是随意一问。   “王爷不也未歇下?”不答反问,彼此心思,彼此了然。   “呵呵……”愉悦的笑声从他的胸腔中散出,有着清溪漫过山涧的淙泠悦耳。   “第一次,见王爷笑得如此开怀,我的话当真有如此好笑吗?”说话间,楚淡墨已经走近亭内,这 一次她就在他的身边抬手可及的地方落在。   没有任何它意的随心一句话,却让凤清澜深邃的黑瞳中笑意一点点的退却,抬眼定定的看着她:“ 自我五岁起,便没有这样轻松开怀的笑过,在那四四方方的围墙之中,我要学会忘记如何去笑,也必须 习惯一种笑。”突然间,一股沁凉的风一扫而过,他两鬓间飘垂的青丝随之飞舞,风吹散了云层,皎洁 的月光肆意的挥洒而下,好似皆数倾入了他那一双凤目之中,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的话意味深长,“ 墨儿,我是一个及其自私之人,但凡入了我之眼者,我便会不择手段强留;但凡进了我之心者,我便会 倾尽一切得到。”   蓦然间,楚淡墨的续漏了一拍,对上他过于炙热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似他灼灼目光下的猎物 ,而这位深不可测额猎人已经起了志在必得的心思。   别开脸,她微微仰起头,视线透过亭檐对上冰凉如霜的月光,她的唇角亦是微微扬起:“王爷,你 可看到那一片流云?”问了,却是没有给他作答的时间,她接着道,“它痴心的以为它可以覆盖银月之 辉,所以它不惜一切的扑了上去,最终也不过是指尖划过了容颜,徒留一场叹息。是流云,就要有被寒 风吹散的觉悟;是皎月,就终究无法避免的要光芒万丈。本不是一路,只不过是偶然间的交错相逢,或 是多了一个回望的凝眸,然而终将擦身而过,这便是流云与皎月注定的结局。”   “若是流云有心促步,皎月甘愿隐退,又当如何?”心知她的暗喻,他却是不罢休的紧逼。   “王爷,流云有流云的无可奈何;皎月有皎月奠生责任。一份奈何,一份责任,便注定了他们的背 道而行。”低低的,她笑了,笑容中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凉意,侧头看着他,她唇角的笑意没有隐 退,“更何况,流云无心。”   “流云无心,皎月却已动情。”眼中火光闪烁,他深深的凝望着她,将她的身影紧紧的锁在他漆黑 如墨的双瞳之中,“墨儿,我深信,终有一日,流云亦会有心有情。”   那样笃定的语气,那样深情的凝望,那样霸道不容拒绝的强势,让楚淡墨不由的为之失神,那一双 漆黑深邃的眸子好似带着远古的魔力,锁住了她的身影,也锁住了她的思绪与续。   皓月西垂,黑夜中两张精致的脸庞深深凝望,恰好将远方天际的皎月化为村托,带着一丝妖娆的凤 目看着那月光下显色格外的娇艳欲滴的唇瓣,眼眸不禁更加的黝黑。   缓缓的,他遵循心头叫嚣的欲念靠近她,清爽带着温热的鼻息扑面袭来,一阵清风拂过,她猛然的 回神,看着近在眼前的玉颜,不由的一惊,立刻别过脸,可是不经意间,双唇恰好与那两片不再陌生的 一擦而过。   楚淡墨耳根不由的一热,猛然起身,不去看他的神色:“夜深了,王爷早些歇息吧!”匆匆的丢下 这句话,楚淡墨近乎逃也似的奔出竹亭,朝着小屋而去。   身后依然沐浴着月光的凤清澜,看着那一抹慌乱而逃的身影,唇角愉悦的扬起,完美的弧度甚至羞 煞了那一轮皓月。笑意染上眉梢,含着浅笑的双眸,看着皎皎皓月旁的浅薄的流云,清润的声音淹没在 哗哗竹响中。   “谁道流云无心?若是无心,又岂会久久不愿离去?”   ------题外话------   矮油~实在是舍不得偶家墨儿和清澜分开,偶加了一章,唯美又暧昧的一章!   (n_n)哈哈哈~   亲们表潜水(⊙⊙)啊!   乃们多多留下可耐的爪印,偶就加更咋样? ☆、第四十一章:与君暂别   流云若无心,何苦生死不相离?皎月已动情,难以挥剑断情丝?   墨儿,相见之期不会远,   吾盼,汝归!   看到这含着游龙磅礴的气势,行云流水的飘逸的隽秀字迹,还有那霸道不容拒绝的语气,楚淡墨眼 前立刻划过一张浅笑儒雅的容颜。   握了握手里随着手上的温度逐渐加温的羊脂玉簪,猛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唤道:“雪耳,雪 耳!”   一连呼唤几声都没有看到小家伙,楚淡墨心头一凝。   “小姐,雪耳好像不见了!”雪耳便是楚淡墨从陵墓中带出来的雪灵狐,回来后绯惜与绿抚喜欢的 不得了,于是争着养着小东西,今天一早小家伙就不见了,绯惜原以为是它出去淘气了,可是如今连雪 狐最腻歪的小姐喊它都没有反应,她才知道雪耳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快去找找!”已经收拾好一切的绿抚走出来,知道小家伙的珍贵,于是催促着绯 惜,两人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却被楚淡墨给拦下:“不必了。”   “啊?为什么?”绯惜转过头看着楚淡墨,不解的问道。   楚淡墨没有说话,拿着那一封信,握着手里的玉簪就朝着院子外面的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可是小姐……”   绯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绿抚拉住,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言。绿抚眼见得看到 楚淡墨手中的东西,又想到今日一早就没有看到的凤清澜,大概便知道那只可怜的小家伙的去向了。   车轮滚滚在深秋湿软的泥土上留下了一窜痕迹。翻过青山坳,楚淡墨的马车一路向南而去。   黄叶纷飞的山坡上,一匹精壮的白马托着白衣如雪的主人。不耐颠着马蹄子,打着响嚏,只是它抗 议催促的声音,淹没在辚辚马车声中。   凤清澜骑着爱驹,目送着楚淡墨的马车远去,漆黑幽深的凤目泛着难以读懂的光。   “嗷嗷嗷……”怀里雪白的一团,好似知道自己的主人就要远离它,不安分的在凤清澜的怀抱内扑 腾挣扎。   “嗯?”凤清澜低头看着在挣扎的雪耳,清润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长长的尾音自然流露出一丝危 险的味道,“小家伙,怎么?你想去?”修长如玉的食指点在雪耳的鼻尖上,漆黑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看 着它。   小家伙抬头对望,天生灵性的它尤为,立刻察觉出来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于是本着识时务为俊杰的 生存原则,小家伙乖乖的趴在某个腹黑王爷的胸口。   “别急,小家伙,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的。”凤清澜满意小家伙的温顺,宽大的手温柔的抚摸 着它柔顺的长毛,已是奖励。   深秋但阳在这一刻破云而出,温柔的日光洒下,为他披上一层金纱,深邃的目光顺着太阳光的普及 ,幽幽的再看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绝然转上,一夹马腹,悠悠前行。   楚淡墨抵达南泽已经是七日后的事情,南泽的情况已经比她想象中更加的危急。原本靖军就节节败 退,在昨日又细作混入南泽制造了一场混乱,在这一场混乱中,二皇子骁王竟然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 醒,所有医官束手无策。如此一来,靖军更是士气大减,相反的大梁兵马却是士气大增。如此大的悬差 ,想要扭转乾坤,实属一件难事。   南泽靠近南粤关的粤镇,一家君记药材铺,朴实狭小的药材铺,与宽敞明亮素洁雅致的内院形成了 鲜明的对比。楚淡墨此刻便在这一家毫不起眼的药材铺内。   “骁王当真受了伤?”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楚淡墨轻蹙黛眉,问道。   “是,小姐!”高高扎起的情丝有些凌乱,一身宽大的男装也由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显然是方才回 来。   “军中的病疫又是怎么回事?”楚淡墨脸色未变,继续平淡的问道。   “尚未找到病源。”摇头道,“我已经将军中粮草干粮,衣物……凡是士兵所接触的东西都检查过 ,可就是找不到为何会有这疾病。”   “病状除了四肢瘫软再无其他?”细心的再问一遍。   “是。”   “骁王可与他们一样?”   “不一样,骁王是昏迷不醒,既无中毒之象,也未有丝毫伤口。”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梳洗一番。”问完后,楚淡墨挥手对吩咐道。   “是。”   “小姐,这事儿好诡异,难道真的像现在传言的那般,是上天要惩罚……”   “绯惜!”不等绯惜把听来的谣言说完,一边的绿抚便呵斥。   “我从不信这时间的鬼神,因为人比鬼更可怕!”楚淡墨接了绿抚的话,对绯惜淡淡的说道。“三 日,惜儿。”   “啊?”绯惜也是一时兴起才将外面的谣言说来玩玩,绿抚和自家小姐教训便讪讪住口,楚淡墨突 然开口,让她一时间不明白。   起身,楚淡墨对着愣了的绯惜浅浅一笑,这样素雅一笑,生生的让绯惜打了一个冷颤,也不理会绯 惜的反应,楚淡墨转身出去,余音从门外传来:“三日内,查出谣言从何处散播出来。”   “不要——呜呜……”   绯惜的哀嚎被初冬的风吹散,丝毫没有楚淡墨的耳。   ------题外话------   难道偶滴加更米有?   () ☆、第四十二章:“医仙”进城 此时的南粤城由于敌军在城外虎视眈眈,主军又士气低靡,再加上突然起来的全 城戒严,更显的人心惶惶,个个都担心着城外如狼似虎的敌军攻破城门,让他们沦落为亡国之奴。   经过战乱的洗礼,狼烟的熏染,南粤城就如同如今初冬奠一般,干涩蒙蒙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阴厚的云层时时遮挡住冬日的稀薄的阳光。   南粤城的西郊的一个破旧小巷,歪斜残破的旧门挂在门上,一阵阴风吹过,便会发出“咯吱咯吱” 寒人的声音,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蜘蛛网,在冷风中不住的招摇。   这样的地方,突然间走入三个衣着虽不光鲜,却也整洁的女子,尤其是这三个女子气度非凡,妙步 生莲,那便显得格外的突出。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淡墨带着与绯惜。与绯惜都手提着食盒,身后跟着两个壮汉,同样一手拎 着一个大食盒,恭恭敬敬的跟着楚淡墨。   绯惜文比不上绿抚,武比不上。可是要论打探消息,巧舌如簧,绿抚与却是远远及不上她一星半点 。就像此刻,她便花了一日半的时间,就查出一系列的谣言都是由这个小巷之后传出来。   小巷之后是一个大杂院,里面有着各色的人物,有年迈无家可归的老人,有衣衫残破的落魄书生, 有遭人抛弃的无辜孩童,有身染恶疾无人问津的乞丐……无论是那一种,都已是饥肠辘辘,当一阵诱人 的香气飘来,这些已经饿了好几日的饥民,那一双原本死寂无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似那幽暗中 的狼。   小院后,楚淡墨便孤身立于树叶凋零的梧桐树下,一袭白衣轻纱的她,未施粉黛,那样茕茕孑立, 风乍起,吹得她衣袂飘飘,墨发飞扬。   亦是不发一言的恭恭敬敬的站在她的身后,怀里抱着一把寒剑,那意思便是一切交给绯惜。   面对这些到近乎可怕的目光,绯惜依然甜笑不改,从容自若的缓步上前:“我家小姐心善,偶闻此 处有被战乱所祸之饥民,特意让我为诸位送来膳食,全了她今日的一善。”   绯惜的话一出口,那些人便更加的蠢蠢欲动,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食盒,恨不能将食盒盯穿,绯惜 见此,只是莞尔一笑:“相比各位是饿了吧,那就来领吃的吧。”   绯惜说完,甜甜的笑容犹在,身形一闪,玉手一抬,长袖挥出,只见绯色的水袖在破旧的院子内划 过一道快如闪电的血色流光,抵在墙角,那一方无人重视的木桌快速的穿梭而来,立于院子中央。   “咚!”等到众人回神,绯惜依然站在原地,将食盒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诸位,排个对吧。”   原本被饥饿冲昏头脑的人立刻醒了神,见到绯惜露的这一手,目光又不自主的飘向梧桐树下那一抹 飘然似仙的倩影,迅速的将自己已经情不自禁要伸出去的手爪缩了回来,乖乖的在两个壮汉的安排下排 队。   绯惜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威慑,将分配事宜交给下属,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堂内一转,视线最后落在墙 角落背对着她笔直跪着的两个孩子身上,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楚淡墨,看到楚淡墨的颔首后,随手拿了四 个馒头,便朝着那两孩子走去。   “你们……”绯惜的话因为视线越过两人瘦小的肩膀,触及到横躺在他们二人面前被一袭破烂草席 覆盖的尸体而噎在喉头。淡淡的腐蚀之气,证明着这张草席下的人已经离去多日。   绯惜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秀美,眼中没有丝毫嫌恶,反而流露出深深地疼惜,毫不介意那恶心的尸臭 在这两抹倔强的身影面前蹲下,将手里的馒头递给已经被污泥遮盖的面无全非的两个孩子,声音格外的 柔和:“先吃点东西。”   “谢……”   “不准拿!”较小的一个孩子看到馒头,伸出枯瘦的小手,要去接过时,他旁边的哥哥一把抓过他 的手,干涩的声音呵斥着他。   在绯惜看来这个孩子绝对不足十岁,可是那眼中却是有着慑人的利光,那一双充满着傲气的琥珀般 的眸冷冷的看着绯惜,不言不语。   “哥哥……”弟弟充满的看着绯惜手里白花花的馒头,干涩的喉头滚动,恰似小猫般可怜的眼神祈 求的看了看馒头,有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哎呀呀,你这小孩儿,自己想不开,难道还要弟弟陪着你?”绯惜看着这哥哥,突然觉得这个执 拗的孩子很是好玩,于是玩心大起,出言相激。   “嗟来之食,拂受之!”哥哥硬是挺直腰板,硬气的说道。   “扑哧……”小孩子的话,让绯惜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   “何为嗟来之食?”作为医者,楚淡墨一踏入小院,便嗅到了那一股腐蚀的气息,自然比绯惜更早 的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也同样将他们与绯惜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缓缓上前,楚淡墨就淡淡的问道。   清泠的声音在初冬的风中格外的动听,那哥哥侧头看着逆着光款款而来的楚淡墨,一瞬间琥珀的色 的眼睛亮了亮,好似一缕希望的阳光注入到了他的眼中。可是很快又黯淡下去,但是语气却柔和下来: “无功不受禄,我不要你们的施舍。”   “真正的大丈夫,是要能屈能伸。”楚淡墨停在他面前,低头望着他,“古往今来,多少名垂千古 之人不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留的青山,最后流芳百世。倘若你今儿饿死在此,你死后也就是一堆 无人问津的白骨,你的傲气成了冷风下的讽刺。”   “我……”   “你在怨,怨苍天不公,你的眼底更加有恨,不是吗?”不等他反驳,楚淡墨的言辞变得犀利,“ 你的怨,只有活着才能纾解;你的恨,也只有活着才能报复。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小小的身子一震,抬眼有些傻傻的看着楚淡墨,的双唇说不出一句话。   楚淡墨对此淡淡的莞尔,拿过绯惜手上的馒头,对绯惜点头示意后,亲自蹲下身子,拿着馒头,也 不嫌弃的抓起他满是污泥的手,将馒头放在他的手里:“人生在世不称意者,十之有**,懂得在悬崖边 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生存的人,才是真正有傲骨和慧根的人。”柔和的一笑,目光扫过那一袭草席,将腰 间悬挂的一个香囊取下同样放在他的掌心,“我会找人把她葬了,你若是想明白了,就到君记药铺找我 。”   说完,盈盈起身,转身而去,而此时已经在另一群孩子中打听出想要的消息的绯惜也回到了楚淡墨 的身边,对她默默的颔了颔首。   楚淡墨接到信息,回头再看了依然跪着的两个孩子,目光似是落在了那张脸上,又似只落在那一双 琥珀色的眼中。一扫而过,转身而去。   出了小巷,绯惜就迫不及待的向楚淡墨汇报:“那些孩子都说是一个带着奴仆蒙面的女子,虽然蒙 面,但是说的很清楚,惜儿回去便让绿抚姐画出来,只要她还在南粤城,不出两日,惜儿一定找出她来 。”绯惜自信满满的保证。   “医仙进城了,医仙进城了!”   “真的吗?真的吗?”   “这些骁王有救了,大军有救了!”   “……”   楚淡墨与和绯惜走出小巷,一抹抹身影就在她的眼前急速晃过,一声比一声更高昂的声音充满着激 动在她的耳边响起。原本应该萧条的街道,此时竟然万人空巷,纷纷朝着街上涌来。   楚淡墨抬头,视线越过擦肩接踵的人群,看到原本紧闭的大门再一次重重的合上,而四个大汉,抬 着一顶轻纱覆盖的软轿刚刚进城。   软轿上一个白衣雪纱,轻纱蒙面的女子端坐着,对着涌上前来的百姓,挥手招呼。   “贱人,竟敢假扮我家小姐!”绯惜一看到那女子,看着百姓流露出的崇敬目光,心头就哄的燃烧 起来。   “不要冲动!”及时拉住绯惜,推出越来越多的人群圈子,立到早已退后的楚淡墨身边。   “可是小姐,她——”   “事关重大。”楚淡墨只是淡淡的看了看那女子一眼,轻轻的丢下这一句话,转身而去。   “医仙,我家主子有情。”楚淡墨刚刚走了两步,便有人在人群拥挤中靠近了她,一块苍龙腾飞的 玉佩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题外话------   亲们留言给力,偶加更一千,嘎嘎嘎……   亲们猜猜请墨儿的人是谁?才对有奖!   明天会递上一个小(n_n)哈!   还有那两个小孩子是为后面伏笔,亲们千万不要以为偶随便跳跃(⊙⊙)哦 ☆、第四十三章:巧计退敌   没错,半路截下楚淡墨的,就是十四皇子——凤清潾。   十四皇子听见绯惜咋呼的声音,浓黑英气的剑眉不悦的一蹙,暗暗的睨了某个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 里的野丫头一眼,一副“爷我不跟野丫头计较”的大度模样,挥手道:“你们都下去,我有要事与医仙 商议。”   “你凭什么……姐,不要拉我嘛!”十四皇子的落下,他的下属们纷纷躬身无声的退下,注意力都 在十四皇子身上的绯惜没有接到楚淡墨的暗示,本能的想要和十四皇子反正干,正要反唇相讥,被一边 的一声不吭拉着走。   房间安静下来了,十四皇子向着楚淡墨拱手,眼露真诚道:“多谢君姑娘治愈六哥。”   楚淡墨闻言抬眼看着十四皇子,没有说话,静待他的下文。   十四皇子也不含糊,接下来便开门见山道:“烦请医仙再帮一次忙。”说着,十四皇子从剑袖中取 出一根孔雀翎递给楚淡墨。   楚淡墨接过,目光飘向孔雀翎与上兰花骨朵一般的突然,指尖轻轻的一转动,随着她的指尖转动, 那花骨朵奇迹盛开了,见此楚淡墨不由得冷笑道:“我游历江湖五年,送出四只孔雀翎,晋王当真是手 眼遮天,竟然能够得其中之二。”   “有劳医仙。”十四皇子丝毫不讶异楚淡墨能够猜出自己的九哥,而是笑道。   “那个女子是你刻意放进来的?”楚淡墨垂下眼睑,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问道。   “背后牵扯甚广,医仙且放心,此事绝不会波及你,你只需救治二哥,帮忙找出大军病疫的根源即 可。”十四皇子并不否认,而是婉转而答。   “我明白了。”已经看出了十四皇子不欲多言,楚淡墨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着孔雀翎转身而去 。   “医仙且慢。”楚淡墨走了两步后,十四皇子叫道,随后两步走到楚淡墨面前,将手里的一挂艳红 淬血的玉佩递给她,玉佩顺着窗户射入的光,晶莹透露好似有血液在流动,玉佩的正面是苍龙腾飞,背 面是麒麟踏云,“这是九哥让我交给医仙,还望危急时刻,医仙能够慷慨出面。”   无疑,这一块玉佩便是晋亲王的身份。   “一只孔雀翎似乎没有这个魅力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们做事。”淡淡的说完,楚淡墨错开十 四皇子,朝着门外走去。   “九哥让我送上天上盛雪莲为酬劳。”十四皇子又追上前急急道。   楚淡墨仍是不为所动,淡淡的看着十四皇子。   见此,十四皇子唯有一咬牙又道:“此玉寄存于医仙,待到医仙以此完成三件事后,再退还。”   楚淡墨嘴角一扬,伸手接过那一挂玉佩,脚步不停的向前而去,出了门口,一阵初冬的冷风拂过, 吹拂着她衣襟上的绒毛,雪白的绒毛衬得她飘飞的青丝更加如墨,不去理会肆意飘飞的黑发,迎着冷风 ,楚淡墨顿然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感觉到的凉意。   她已经插手了此事,难道还想置身事外?   当黑夜悄悄的降临,皎月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稀稀落落的月辉撒下,透过仍然青翠的松树茂密交横 的树枝洒在楚淡墨的身上。   楚淡墨一身月白棉裙碎撒着一朵朵怒发的寒梅,大红滚着雪白绒毛的绸褂金丝绣着一朵朵精美的幽 兰,用一只白玉簪轻挽的青丝流泻而下,垂及臀部,静静的立在宽敞的小院。一双手背负在身后,明黄 的穗子从她的指尖垂下,交握的双手握着的正是那鲜红如血的一块玉。   “小姐,何事让你如此费神?”绿抚从屋内那一件雪白的斗篷,上前为楚淡墨披上。   绿抚身后的绯惜立刻快步走到楚淡墨的面前,替她系好斗篷的带子,一边打着结,一边附和着绿抚 的话:“是啊,小姐,从那儿回来,小姐就一直有些神不守舍,吃了晚膳就一直站在这儿,到底发生了 何事?小姐说出来,惜儿也许不能为小姐分忧,可是绿抚姐一定能。”   楚淡墨目光扫过眼含关切的绿抚与绯惜,微微扬起脸,有些困惑的目光投向云层后银辉稀薄的皎月 ,有些失神稻道:“我在想,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绯惜不明所指的问道。   楚淡墨眼神一闪,低头又看了看二人,黛眉微蹙的问道:“呢?”   “啊?姐她……”   “有事出去片刻,小姐若有事,吩咐绿抚便可。”绯惜被楚淡墨突然一问,问的有些无措,绿抚轻 巧的先一步回答。   “我们四人自幼同吃同住同长。”楚淡墨面无表情的说道,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绯惜眼见瞒不过去,于是撇嘴道:“那该死的贱人敢假扮小姐,自然不能放过。”   “小姐,是去一探究竟。”绿抚解释道。   “嗯。”楚淡墨微微颔首,示意她知道了,而后转身欲朝着屋内走去。   这时,外面一声惊叫划破了深夜的沉寂:“梁军偷袭了!”   “咚咚咚……”随后又是一阵锣鼓高响和警告之声,“不要出门,有敌军偷袭。”   “什么?梁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前方不是有大军吗?”   “难道大军被破了?”   “天啊,这还要不要我们活啊!”   “……”   种种惊叫,猜测,随着一户户点亮的人家,而一重高过一重的响起。   “备马,惜儿你去找十四皇子,绿抚你去接应,务必监视着那个女子一举一动,不容有失!”楚淡 墨匆匆丢下一句话,楚淡墨转身朝着院子外走去。   绿抚与绯惜对视一眼,纷纷朝着两方而去。   楚淡墨扬鞭策马急速赶到城门口时,整个城门已经被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一排排守城的将 士纷纷涌上城楼。甚至隔着厚厚的城墙,楚淡墨清楚谍到那一边的惨叫与厮杀声。   翻身下马,楚淡墨疾步走向城楼,被严守的侍卫拦下,长矛一横:“城门重地,不得乱闯!敌军偷 袭,速速离去。”   楚淡墨手一抬,血光一闪,血红的玉至她手间垂落:“叫韩统领下来见我。”   那士兵虽然不认得这块玉佩,但是瞧见楚淡墨气势非凡,于是犹豫了片刻,对另一个守卫点了点头 ,接过玉佩转身匆匆而上去,不一会他便带着一个五官粗狂,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急急下来。   “南粤城统领韩通拜见小姐。”韩通下来抱拳单膝下跪,而后双手将玉佩奉上,不知道楚淡墨的身 份,又见楚淡墨乃是女子,于是称呼小姐。   “我受晋王所托,前来助你。”楚淡墨接过玉佩,便转身朝着城楼上去,韩通忙起身,亦步亦趋的 随身保护。   “城下有多少敌军。”楚淡墨一边上城楼,一边问道。   “只有三百人,想来是翻过狼牙坳,绕过前方的大军而来。”韩通如实回答。   “城内有多少守将?”   “城内将士三日前去前方大军,替换病重的将士,如今城内只有五百人。”   “咻——”   “小姐小心!”   “笃!”   楚淡墨刚刚踏上最后一步石梯,一道寒光闪过,好在她闪的及时,那一只不长眼睛的羽箭才擦身而 过,射入一旁的木桩。   韩通见此松了一口气,于是忙建议到:“小姐还是去城楼内吧。”   “报——”就在此时,一个士兵匆匆迎上来,将一封书信高举过头顶,递给韩通。“前方线报。”   楚淡墨却是先一歩接过,迅速拆开,一目十行的看一遍后交给韩通,“前方已经开战,三十里外有 一万不明军马朝城门逼近。”   “这……”韩通接过信,还未来得及看,听到楚淡墨的话,顿觉那薄薄的一张纸似有千斤重,手不 由自主的一抖。   楚淡墨的目光淡淡的将箭矢横飞的城楼扫了一遍:“调集四百将士分作四批轮番守城,箭矢不可断 ,不求破敌,但要托敌至天明,剩下的将士挨户掉动百姓,提水浇灌城门,务必让城门一丈之外湿透。 ”   “这……”韩通不明就里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解释,只是冷冷的命令道:“照我的吩咐做!”   ------题外话------   呵呵呵,今天有加更(⊙⊙)哦! ☆、第四十四章:巧计退敌(二)   “等等。”韩通转身就要去着手楚淡墨吩咐的事宜 ,楚淡墨又出言叫住他,“调三个身手敏捷的可信之人给我。”   说完,楚淡墨在城里上有站了片刻,一股疾风猛然扫过,吹得她衣襟猎猎翻飞,迎着呼啸而来的风 ,楚淡墨微微眯起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后转身朝着城楼内走去。   韩通办事极为利索,很快就将三个可信之人带到楚淡墨的面前。   不算明亮的房间内,微启的楠木雕花小窗偶尔蹿进一股股阴风,烛影摇动,将楚淡墨在案几后执笔 疾书的纤细身影投射到窗纸之上,屋内寂静,三个高大的男子静静的立在案几前,等待着楚淡墨的吩咐 ,一时间,屋内之余“莎莎”的纸笔的声音。   “你们二人带着这封信去君记,交给掌柜,随后听从他的指示。”楚淡墨很快将两封信写好,装好 后,绕过案几,将其中一封递给站在右边的两人,然后又将另一封插着一只孔雀翎的信递给最后一个人 ,“将这封信送出城,两日内送到南通关何家村的村长,送到即可,不容有失,你可办得到?”   “您是……”男子接过信封,一看那上面的孔雀翎,不禁倒吸一口气,欲问的话却在接到楚淡墨一 个淡淡的眼神后,硬生生的吞了下去,立刻拿出军人的高昂的斗志,朗声应道:“不负小姐所托。”   “记住你们身负南粤城的安慰!”楚淡墨郑重的说道,随后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   三人对视一眼,恭敬的躬身退下:   孔雀翎,医仙令;   幽兰印,真假明。   十二个字,表明素颜医仙在江湖中,无人可以撼动的地位;在侯门权阀间,无人可以替代的身份。   没有人可以抵抗死亡的恐惧,没有人不害怕疾病的折磨,所以,素颜医仙名动天下。也由此,让三 人看到了拯救南粤城的希望。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就出现在楚淡墨的面前,将运来的一袋袋的东西从马车卸下 ,囤积在门口。   “君姑娘,我们也来了。”   “君姑娘,绯惜姑娘说得对,家国有难,匹夫有责!”   “我打铁的,一身蛮力,君姑娘有什么就吩咐我。”   “对,我们拼了,宁死不做战俘!”   “拼了,拼了!”   “……”   就在君记的下人搬运楚淡墨早已备好的药物时,一浪浪众志成城的好喝在城楼下响起,楚淡墨闻言 眼睛一亮,走出城楼,便看到城楼前围着无数百姓,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斗志激昂。   “小姐。”楚淡墨眼前绯色的身影一晃,绯惜笑嘻嘻的立在楚淡墨面前,一脸“我厉害吧?”的得 瑟模样看着楚淡墨,期待着自己小姐夸奖。   不用看,这煽动民心的活,也只有绯惜那三寸不烂之舌才办的到。   “你们只需要随着他们调好药水,泼城即可。”楚淡墨的声音不大,却是既有力度,带着一种不容 抗拒的威严。   “好!”众口一声的响应。   随后所有的人都听从楚淡墨的吩咐,跟随者小厮们忙活起来,一部分帮忙分配药粉,一部分调和药 水,剩下的都排成一排,各自从自己的家里将一桶桶水提来,井然有序的让人诧异。   一桶桶的冷水泼下,群众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不出一个时辰,城墙上便随着积多的水,而迅速的凝 结出一层寒冰,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极为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南粤城的地势偏低,虽然已经是初冬,可是气候尚且达不到滴水成冰的地步,那日在冰洞楚淡墨便 嗅到了一股不同的气味,从哪些气味中辨别出草药,这几日经过她几次的成分调配,终于研制出那种可 以凝水成冰的药。   是的,她要的便是冰封城楼,然而这只是第一步。冰城只能防止即将靠近的敌军攻上城楼,实属缓 兵之计。城楼并不像冰冻那样地方狭小,通风太广,这些冰维持不了多久,他们也没有援军等待,要的 必须攻克敌军,斩除后患!   “韩通!”想到此处,楚淡墨不由得在上城楼叫来韩通。   “小姐。”韩通很快过来。   “那一千兵马大概还有多久逼近?”   “不出半个时辰。”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小姐,我们怕是……只能拖延底下的敌军半个时辰!”   楚淡墨闻言,沉吟了片刻后点头:“足够了,你附耳过来!”   韩通闻言立刻低头附耳,楚淡墨低声对他吩咐,初听楚淡墨的话他的脸色猛然一白,随后眼睛一点 点的亮起来,最后竟是忍不住的激动起虎躯:“小姐就是南粤城的救星!”   “去吧,这事儿要你们齐心协力方能成!”楚淡墨对着韩通佩服的目光依然神色淡淡的说道。   韩通抬头看着依然镇定自若的楚淡墨,站在城头,她的前方是乱箭横飞,可是她依然面不改色的淡 然而立,雪白的斗篷在阴风中徐徐飞扬,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一抹素雅的身影,好似可以如同伟岸的 男人一般撑起一片天空。   “小姐”楚淡墨转身下楼,正好碰上急忙赶回了的绿抚。   “那边可做好防备?”楚淡墨开口问道。   “小姐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让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自食其果,有来无回!”绿抚那双美丽的眼睛 在黑夜中闪烁起灼灼其华的光亮,霎时好似墨空中亮起的明星,光华逼人。   楚淡墨对着绿抚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没有得到她夸奖而不高兴撅着小嘴的绯惜,于是道:“十四 皇子去了前方可是?”   “小姐!”绯惜更加不高兴的娇嗔的看着浅笑的楚淡墨,“你既然知道,还让惜儿跑这一趟?”   “好了,我只是想要证实他到底要做什么而已。”楚淡墨轻笑着看着闹情绪的绯惜,摊开手心,将 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递给绯惜,“我让韩通安排你出城,你将这个带去给十四皇子,告诉他,我后日便 亲自去军营,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题外话------   (n_n)哈哈哈~   下一章会很激烈(⊙⊙)哦   详情明天揭晓!   偶坏笑一个(n_n)哈! ☆、第四十五章:巧计退敌(三)   ()   呼啸的北风在南粤城外的平原疾扫而过,方掉落的枯叶,随]]风打着旋儿,飘过一只只矗立在平 原的马蹄,毫不留恋的飞旋而去。精瘦的马腿儿裹着薄薄的锡甲,偶有不耐扬起的马蹄儿,便是冷光一 闪,那是精心打磨的铁片,只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便是来自极寒的名驹铁骑。   黑夜之下,铮铮铁骑肃肃而立,当先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宝马,宝马上托着一个五官刚阳,菱角分明 的刚毅男子,男子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似鹰,刚挺的鼻梁下略厚的双唇更显出 一份恰是蛰伏猛兽的野性,一身好似要融入黑夜的玄衣,翻领,紧袖,窄腰;襟边和领边都有柔顺的翎 毛,一袭黑色的斗篷翻飞,头戴一顶镶嵌蓝宝石的紫貂毡帽,不同于中原人的装扮。这个男子就那样坐 着,自然有一种草原之主的霸气。   这个男人便是草原七十二部落的首领卓雅部落三王子——纳兰延。   “禀报三殿下,南粤城只余五百守卫,已经有三百梁国精锐潜伏进去,此时正在城门与南粤城守卫 对持!”一个暗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跪在纳兰延面前,说得并不是汉人语言。   “两方交战多久了?”纳兰延含着勃勃野心的目光眺望远处星火闪闪的城池,低沉的声音有一种自 然的威严。   “大约一个时辰。”   “好!哈哈哈……”铿锵一声,纳兰延一串朗笑划破天际的黑暗,然后对着身后的士兵高声问道: “草原的雄鹰们,你们想不想脱离毡帐,住进中原的亭台楼阁?”   “想!”异口同声的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饱含着浓浓的斗志与渴望。   “那就冲吧!”纳兰延斗篷下的手抬起,握着的漆黑马鞭笔直的指向火光闪烁的城池,锐利的眼中 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只要夺下南粤城,我们草原就会随之富裕起来,冲吧!”   话音一落,纳兰延当先挥下马鞭,铁骑如同利箭一般飞跃而去,他身后的铁骑也扬起了冬日肃杀的 烟尘不甘落后的跟上他。   然而此时在城楼上指挥的楚淡墨却是不知道,这个天外而来插上一脚,即将与她正面交锋的男子, 会因为这一役,与她半生痴缠,也因为他的出现,加速了她陷入大靖夺嫡之中。   “速度减缓!”楚淡墨的声音掷地有声。“备油!”   随着她的命令,原本御敌的弓箭手全部放慢速度,十二三个男子两两一对,举着一个大木桶,桶内 满是热油,楚淡墨见此对绿抚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火把,与绿抚对视一眼,两人各自朝着城楼两 角走去。   “怎么回事?”楼下带领大梁偷袭的领军,看到突然减弱的箭雨,十分纳闷。   “统领,他们怕是没有箭了吧?他们已经与我们纠缠了一个时辰。”一个自作聪明的士兵上前说道 。   “统领,或许他们以为那一层冰就能防止我们攻上城楼!”有一个士兵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百十人翻墙,一百十人搭梯,剩下的时刻准备弓弩掩护!”那统领冥想了片刻,果断的分配任 务,眼看不到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再不拿下南粤城,他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是!”偷袭的梁军齐声应下,立刻手脚利落的将各自背后的包袱解下。   有的拿出一截截竹筒和长绳,节节相连,长绳紧系,很快一架云梯便架好,有的拿出一副绒毛带着 铁钩的套筒,借着掩护迅速的奔到城底,一掌拍在城楼薄冰上,套筒上的铁钩深深地陷入进去,就这般 迅速的往上爬,这原本是用来爬城,此刻变为爬冰,一样奏效。   楼上射下来的箭矢越来越少,这更加增大了急切敌军的信心,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往上攀爬。   南粤城的城楼足够的高与宽,五架云梯,底下七队人马攀爬城墙,楚淡墨站在城角,微微的倾身,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爬满人的城墙上一扫,冷声道:“放箭,倒油!”   随着楚淡墨一声令下,减缓的箭矢猛然如同六月的急骤暴风雨一般飞射而下,在弓箭手的掩护下, 抬着油的男子纷纷上前,对着云梯淋了下去。   还未等到被油淋湿的敌军反应,楚淡墨玉手一扬,手上的火把接触到凝结冰块,奇迹的是那冰块迅 速的燃烧,燎原的火一下子就从城头迅速的飞到城角之下,只是眨眼间,整个城楼被大火覆盖,通天大 火猝燃而起,映红头上的一片天空。   底下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随着呼啸的风传来,楚淡墨微微的闭上眼睛,她在水中加了一味草药的 粉末,这冰变成可燃之冰,速度之迅猛,比之燃油更加的可怕,这样残忍的手段她并不想用,若果来的 只是这三百人,她不会这般做,可是即将赶到的铁骑容不得她迟疑。   当敏锐的耳力听到大地的震响,楚淡墨猛然睁开眼睛,眺望远方,看着飞奔而来的一片黑云,眼中 划过森冷的光。   梁军被楚淡墨这突然起来的一招杀的措手不及,爬上城墙的人无一幸免,就在他们还未缓过神来时 ,紧闭的城门打开了。   “杀!”韩通带着三百守城将士从火门中杀了出来。   “韩通,我只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你若不能歼灭敌军,我仍然要关闭城门,届时你便 是弃子!”   楚淡墨之前的吩咐在韩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激起了他男儿的斗志,一双眼在大火的映照下通红一 片:“将士们,杀啊,不是他们死便是我们亡!”   城楼上,迎风而立的楚淡墨,没有理会底下的厮杀,惨叫与刀光剑影,一双翦水盈目投射向那狂奔 而来的黑旗,冷淡的丢下两个字:“立香!”   话音一落,一个精巧的香炉放在城楼,兹兹燃烧的星火后面是她素雅清淡的容颜,雪白的斗篷在风 中飞扬,那样遗世独立,仿若与城下的厮杀不在同一片天地!   ------题外话------   终于脱离了裸更,以后都会在早上十二点以前更新(⊙o⊙)哦   偶家墨儿的又一株桃花即将绽放!    ☆、第四十六章:以毒擒敌   ()   当纳兰延赶到南粤城楼之下时,看到就是这样一番景象,横七竖八的尸体,新红的血液遍及城楼下 的土地,甚至有些溅落在城角,泼洒在城墙,寒风疾扫而过,掀起的便是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种种迹 象表明,这儿方经历了一场血腥厮杀的洗礼。   城门紧闭着,抬眼望去似没有一个守卫,唯有孤单的旌旗迎着飒飒冷风在黑夜如墨的苍穹下招展。 城门上也没有了大火如虎般熊熊燃烧,若不是城楼下有着不少被烧焦的尸体,此刻仍然冒着黑色淡烟, 纳兰延都会觉得自己方才远远看到的一幕是幻觉。   “王子,这个南粤城太过诡异!”纳兰延如影随形的谋士——呼卓齐耳在驱马上前,蹙起一双柔和 的剑眉,对纳兰延用着他们的母语低声道,“恐防有诈!”   “我从极北不远千里而来,诛灭原本接应的回纥军队,才有了这样一个机会,难道要我空手而归? ”聪明如纳兰延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非比寻常?可是他的尊严与骄傲不容他这个时候后退!“回纥 不是安插了细作进城了吗?放出回纥的信号!我们里应外合,本王子倒要看看,区区不足五百人,能够 掀起什么大浪!”   “是!”呼卓齐耳虽然心中隐隐又不好的预感,可是他太了解纳兰延,一旦纳兰延决定的事情,是 不容改变的,于是也只好安慰自己,他们身后的都是纳兰延亲自训练出来的草原雄鹰,绝对不会有事。 便从怀中掏出他们从回纥军队哪儿缴获的联系烟花筒,递给纳兰延。   纳兰延扬手接过,最后又凝望了寂静的没有丝毫人声的城墙,眼中闪过一缕坚定的幽光,大掌在烟 花筒后狠狠的一拍。   “咻——砰!”一束彩光从纳兰延的手中冲天而起,紧接着一朵华丽的烟花在黑夜中轰然绽放,绚 丽的光恰是流星雨一般散开。   随着烟花的燃放,城楼内突然又有激烈的刀枪相鸣之声响起,纳兰延听后与呼卓齐耳对视一眼,而 后脚踏马鞍,在马儿的一声嘶叫中飞身而起,踏上城墙,纵身而上,几个虚踏间,便敏捷的如同猎豹一 般翻上城墙。   “你是——”   “啪——”   纳兰延一上城楼就看到城角四周燃放着一个火盆,火盆在黑夜中升起袅袅青烟,不等他深思其故。 城墙上两个巡逻的守卫一见纳兰延纵身而上,就要出声呵斥,纳兰延的身手极快,挽在长臂上的马鞭, 快狠准的挥出,在夜空中扬起两道冷光,随即两个守卫无声倒下,长长的鞭痕从头顶沿着鼻梁一直到下 体,破开了衣物,留下极深而狰狞的血痕。   “咔,咔,咔——”就在纳兰延解决城楼上两个守卫的时候城门被打开了,沉寂的夜里,打开厚重 城门的声音格外的低沉而有响亮,似乎含着某种诱惑与预示。   城外的草原铁骑兴奋了,看着城门一点点的打开,那种即将主宰这座城池的豪情油然而生,他们是 纳兰延一手带出来的,纳兰延从小就有雄心壮志,他虚心吸取所有的中原文化,也曾数度乔装匿名进入 中原学习,更曾时时在他们面前提及中原小桥流水的优美,亭台楼阁的高雅,借以来励志他们以征服中 原为奋斗的目标,无形中让他们对中原产生了期待与憧憬,成功就在眼前,怎能不心潮澎湃?   “驾!”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紧接着所有人都驱马疾驰,朝着打开的城门涌去。   站在城楼之上的纳兰延还未走到城楼的另一面,就感觉足下的震动,知道那是他的兵马涌入城中了 ,如此轻易的打开城门,让纳兰延心头一惊,刚想闪身上前喝止,眼角余光扫到一道冷冽的剑光。   身子灵敏的一旋,“唰”的一声,纳兰延反身间,长鞭如蛇一边灵巧的飞出,巧合缠住从他身后刺 来的长剑,那破空而来的剑尖距离他的咽喉只差了一寸,快的超乎了他的意料。   与对方僵持住,纳兰延抬眼,对上的是一个红衣似血,冷若冰霜的绝色女子,这个人自然便是红袖 。   红袖眸中冷光一闪,手腕一翻,搅动缠住她长剑的黑鞭,足下用力,凌厉的剑锋在此向着纳兰延逼 近。   纳兰延仰身闪过,双足踏地,身子在红袖的紧逼中不住后退,直到抵上楼杆,才借力凌空闪过。   “小姐,这是呼卓部落三王子——纳兰延!”远远的站在城楼一角观看的是楚淡墨与绿抚,绿抚一 眼便认出月关下与红袖交手的纳兰延。“一年前他曾到重临君记求医,当时绿抚见他虽然言行与汉人无 异,可是举止稍显怪异,便费了心思彻查了一番。”   楚淡墨目光在纳兰延身上淡淡一扫,目光掠过城角仍在燃烧的火盆,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唇角 ,没有接下绿抚的话,转身将目光投下城内。   城内一千铁骑一进城,城门便死死地合上,一道道暗箭化作一道道冷光飞射而出,当先而行的人都 冷不防的被这暗箭所伤,更有不少人被当成乱箭射死。   见此还没有纵马上前的人心中大惊,立即勒住缰绳,止住前进的步伐,不敢再朝着前方有房屋的街 道前进,因为致命的暗箭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射出。   一阵猛烈的风,恰好在这个时候扫过,楚淡墨在冷风中微眯起眼睛,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将面前青 石城墙上静躺的一根绳索握紧,不轻不重的一拉,高墙上,随着楚淡墨这一拉,一帆白布滚落,细细的 白粉挥洒而下,随着疾扫的寒风,朝着楼下近千的大军无声的飞扑而去,遍及每一个角落。   “齐耳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呼卓将士见到这番进退不得的局面,询问呼卓齐耳。   “我们……”呼卓齐耳心中已形成的应对之策还未说出口,一股冷风夹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飘过 鼻尖间,瞬间视线便是一片模糊,而后重重的栽了下去,他身后的草原将士也随之而倒。   ------题外话------   更上~嘎嘎嘎……    ☆、第四十七章:我想你了   ()   纳兰延被擒了,不只是他就连他所带来的部下都被擒住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南粤城府衙,擒敌后楚淡墨被韩通以及南粤城府尹联合恭敬的请了进来,楚淡墨本不喜欢这样的地 方,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处理,所以此时已是月移西楼,可是楚淡墨还是没有去府尹安排的大院歇息, 而是去了府衙客房,安置纳兰延的地方。   宽敞明亮的客房布置的并不奢华,简介大方中透着一股书香之气,楚淡墨一进去便将一个小瓷瓶交 给了红袖,随后在檀木圆桌前落座,她的对面纳兰延趴伏在桌上。   红袖从楚淡墨手里接过小瓷瓶后就径自朝着纳兰延走去,拨开瓶塞,在纳兰延的鼻息间晃了晃,然 后木然转身走到楚淡墨的身后,与绿抚并立。   很快纳兰延便有幽幽转醒的迹象,楚淡墨不慌不忙的将绿抚细心为她斟好的香茶端起来,轻轻的抿 了一口,直到听到一声低吟,楚淡墨才放下茶盏:“王子醒了?”说着,目光转向纳兰延。   初醒的纳兰延大脑还是一阵空白,楚淡墨独有清泠的声音传来,令他猛然清醒,顾不得仍然酸软的 四肢,抬起头,锋锐的目光如刀般射向楚淡墨:“你是谁?”   纳兰延脱口而出的是自己部落的语言,可是楚淡墨却是听得懂,同样用呼卓语淡淡的回答:“一个 可以救王子的人。”   纳兰延身躯一震,完全清醒的他自然知道眼前是一个汉家女子,可是一个会说草原语言的汉家女子 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因为他知道,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也自视甚高,从来不屑他们这些偏远游牧部落 的文化,无疑会游牧部落语言的人比会汉语的游牧部落之人更加来得稀有。他一度因为自己能说出流利 的汉语而自傲,可是此刻听到楚淡墨几乎与他们本地部落之人口音无异后,那一份骄傲深深地受到了打 击。   “医仙?”目光瞥见楚淡墨身后站着的绿抚,纳兰延情不自禁的低唤出声,随后立刻想明白,不可 思议的看着楚淡墨,“你才是素颜医仙!”   楚淡墨唇角轻扬,划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没有否认:她有意让纳兰延知道她的身份,便是要他 知道她有与他谈话的资本。对于纳兰延的惊愕,她很理解,普天之下知道她才是医仙而面不改色的只有 一个人。   毕竟她的容貌一看便知不过二八年华,可是素颜医仙这个名字却在四年前便名动天下,那只不过是 因为世人看到的不是她而是绿抚而已。   很快纳兰延就恢复了镇定,回想前后,脑中猛然闪过城角上燃着诡异火苗的火盆,方明白自己为何 不知不觉中被擒,又为何此时还四肢酸软:“大靖传言,江湖人士多是两袖清风的世外之人,今日方知 也不尽然,我既然已经沦为医仙的阶下囚,那便是任由医仙处置。”   “你放心,我不会将你交给朝廷。”聪慧如楚淡墨又怎么会听不出纳兰延的言外之意,不妨给他一 颗定心丸,“我会放了你。”对上纳兰延疑惑的双目,楚淡墨又道,“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一千铁骑 。”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破了纳兰延最后的幻想,言下之意他手中的底牌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自此他只 能任凭她处置:“医仙有什么条件?”   “纳兰王子带着铁骑千里而来,若是没有丝毫收获,如此兴师动众,不知道王子如何同呼卓大汗交 代据我所知,王子的两位哥哥似乎与王子关系并不融洽。”纳兰延爽快,楚淡墨也不绕圈子,短短几句 话点明了纳兰延的要害,随后便开门见山,“呼卓部落距离大梁似乎很近。”   “你要我偷袭梁国!”纳兰延惊愕道,大家都是聪明之人,楚淡墨的话纳兰延一听就明白,可是他 却是断然拒绝,“我草原儿郎,个个都是真英雄,岂能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这样不但会引起其他国主 不满,再则……”顿了顿,纳兰延冷笑的看着楚淡墨,“我又怎么确定,事成之后,大靖不会以此为借 口,对呼卓部落出兵?”   “大靖不会再出兵草原,这一点熟知兵法,学过治国之道的王子很清楚。”楚淡墨莞尔,眼中满上 浅浅的凉意,“外面有不少我为王子准备的梁军,活的死的都有,王子还怕没有发兵的理由?”   “你……”纳兰延心头猛烈的一跳,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有如此的谋略,仿佛将一切都算计 在手中,对他先擒后放,一则,免除了大靖与梁国作战时多了呼卓的发难;二则,他欠着她的活命之恩 不得不报;三则,诚如她所言,若是他不获而归,回去后的地位堪虞,四则,他的铁骑是他丢失不起的 东西。   想明白后,纳兰延无奈一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王子好好歇息,明早便可离去。”楚淡墨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起身离去。   “若来的不是我,而是回纥的兵马,那么城楼上点的是不是就是毒药而非迷香?”看着楚淡墨离开 ,纳兰延忍不住出声问道。   楚淡墨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莲步而去。   纳兰延久久的凝视着那一抹倩影离去的方向不能回神。   终于解决完一切后,楚淡墨已经深感疲惫,毕竟她不是习武之人,女儿家身子骨本就娇弱,瞅着还 有半个时辰才天明。于是打发了绿抚和红袖,让折腾了一夜的两人也去歇息,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打 算浅眠片刻,可是门一开,她便愣在了自己的门口,翦水盈目看着那一抹端坐在她房间内,优雅品茗的 雪白身影,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应。   房内之人听到身影,抬头看着站在门口朝思暮想的人儿,漆黑幽深的凤目染上浓浓的笑意与化不开 的柔情,就这般默默的与她对视。   一阵冷风从院外挂起,楚淡墨猛然回神,眼神渐冷:“你为何在此?”   那人优雅从容的搁了手上的杯子,扬起无害而又魅惑的浅笑,声音在静夜中格外的柔与暖:“我想 你了。”   ------题外话------   嗷嗷嗷~拉出楠竹来打个酱油!   亲们表太期待,偶素怕乃们相思成疾,所以特意拉出来晃晃!   马上要分开滴,明天让乃们知道偶家楠竹多么的可怕与腹黑!    ☆、第四十八章:真实的我   ()   我想你了!   四个字,如同一股拂过碧湖的三月春风,丝丝清凉与柔和飘入楚淡墨的耳里,令她浑身一颤,翦水 一般的盈目在黑夜中一闪,刹那的失神后,她冷然的看着他:“王爷好生清闲,怕是不会不知道半个时 辰前的南粤城到底面临的是什么吧?”   “墨儿智计过人,有墨儿在,我又何须担忧,徒增烦恼?”凤清澜唇畔噙着一抹浅笑,抬起手拎起 茶壶,翻开一个白瓷青花杯,流水泻下,散开一股清浅特别的淡香,偶有寒风从敞开的门吹入,掀起他 的衣角,那金丝飞针走线而成的精致幽兰,在一片雪光中浮动,霎时间整个房间好似空洞了,只余那个 浅斟淡饮的优雅男子,以及迎风摇曳生姿的一朵朵幽兰。“墨儿辛苦了。”凤清澜将斟好的香茶放到他 身旁的一个位置上,抬眼对楚淡墨温柔一笑。   楚淡墨依然冷着一张脸举步踏入门内,却没有落座,站在凤清澜的身边,低头认真的看着他:“你 ,到底意欲何为?”   凤清澜微微抬头,漆黑幽深的凤目倒映着她冰冷的秀颜,轻易的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气,轻 轻一笑,却是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凝视着她,盛迷万物的双眸满满的是她的身影,那眼中缱绻的柔光 ,好似天地之间,唯有她之影,入得了他之眼!   看到凤清澜这样装傻充愣的态度,楚淡墨不禁一口怒气漫上心头,怒极反笑道:“呼卓草原远在千 里,与大靖隔着的屏障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言清?纵然野心勃勃,却也还未羽翼丰满,纳兰延不是莽撞 之人,在呼卓部落的地位更是摇摇欲坠,没有绝对的诱惑,他敢孤注一掷,带兵攻向南粤城?据我所知 ,睿亲王殿下似乎曾三次出使草原七十二部落吧?有今日之事看来,王爷在草原的眼线怕是也不少!”   “墨儿果然聪慧。”凤清渊眼波微动,没有否认。   “啪!”楚淡墨闻言,心底最后的一点期待幻灭,不知是因为气怒攻心,还是因为失望之极,竟然 身子一倾,两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目光森冷的看着凤清澜,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步步算计,竟然不惜利 用自己,那种从未有过的愤怒就在燃烧她的理智,努力平复烦躁的心,楚淡墨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 中挤出来,“为什么?既然一切都是你一手操控,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为何又要将我牵扯进来! ”   “我从未利用你,墨儿。”一眼看透了楚淡墨的想法,凤清澜的声音还是那般的轻与柔,却多了不 容人怀疑的强调语气。   “是吗?”楚淡墨冷笑,“那我是否应当感谢王爷的仁慈?”   凤清澜的眼神一黯,轻轻的垂下眼睑,长翘如蝶翼的睫毛透过冷风中摇曳的烛光在他眼下投下一片 暗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墨儿,我生来就是天家之子,我长在尔虞我诈血光之中,求存于阴谋诡 计的夹缝之间,为了活着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我必须懂得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说着,他再次抬 眼,目光灼灼的牢牢锁定她的身影,“这便是我,最为真实的我,唯你可见。”   “就因为如此,你便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引狼入室!”楚淡墨几乎是失声大吼道。   想到自己的父亲一生戎安,最后甚至血染疆场,为的只是一个天下太平,想到自幼时期,父亲淳淳 教导,要以家国为重,想到南京曲牙山下的一具具忠骨,楚淡墨心中不禁有一些酸楚,他们为了打造所 为的太平盛世,不惜以肉为墙,以血为浆,倾尽全部去打造,可是这些手握生死大权的龙子风孙却为了 九重宫阙上拿一把冰凉的金椅而明争暗斗,不惜串敌入国,她的心怎么能平静,怎么能不痛?   “墨儿,何时你才能公平的看待我?”凤清澜眼底滑过一丝自嘲与哀凉,那样风华倾天下的男子, 有了这样的忧伤,着实让人见之感伤。   楚淡墨一时愣住了,眼眸微闪,动了动唇却找不到声音。   黑夜里,烛红在摇动,衬得他的身影也有了几分模糊:“诚如你所言,草原部落尚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既然放了他们进来,自然有控制得住他们的办法,可是墨儿,回纥却由不得我做主。其实你心中明 白,真正引狼入室之人,从来都不是我。”不自觉得,凤清澜眉梢飞上似喜似悲的笑意,深深地凝望着 她,“墨儿,你如此过激,是因为太过在乎,还是太过害怕。”紧紧地锁住楚淡墨猛然惊醒后有些闪躲 的目光,凤清澜眼角的笑意加深,一字一顿的说,“怕我当真如此,负了你心中的期许。”   “我对你从未有过期许!”凤清澜话音未落地,楚淡墨一口决绝的反驳。   见此,凤清澜的笑深深地注入眼底,欣慰的看着有些慌乱的楚淡墨。   “王爷怕是想差了。”快速的恢复理智,楚淡墨强自镇定,淡看着凤清澜,同样逐字逐句的道,“ 我,不过是为天下苍生期许一个仁爱贤德的君主,对的也并不仅仅是王爷。”   果然,凤清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怒气,但是看到楚淡墨微微挑衅的目光,猛然起身,楚淡墨原本 就支着桌沿,凤清澜突然这样的一起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两片凉薄柔软的唇,轻轻的扫过楚 淡墨樱花般的粉唇。   在楚淡墨惊愕的失神时,凤清澜愉悦的笑了:“墨儿,天色将亮,你好好休息一番,我却是想你了 ,如今也见着了,相思之苦一解,心甚乐之。”说完,不等楚淡墨回神,便扬起欢快的唇角,大步而去 。   ------题外话------   更上~   咔咔咔~   邪恶滴男银!可怜的墨儿总是处于下风,偶一定要让她翻身做主人!    ☆、第四十九章:他的布置   ()   凤清澜走了,悄然无声的走了,正如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楚淡墨无暇顾及,那个人她从来也看不 透,他总是比别人先下三步棋。她自认看尽世间百态,然而从相识之初到如今,她看他一直都是雾里看 花。既然看不清,那么也不必费神,在她心中,他与她终究是流云皎月。   收拾好一切,楚淡墨让绿抚留守在南粤城,带着红袖前往前方的军营。   “你这是做什么?”楚淡墨甫一出府衙大门,就看到一抹清瘦的身影笔直的站在门口。   今日厚厚的云层后,难得的冒出一轮金日,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稀稀薄薄的照射下来,为寒冬披 上一袭暖衣。洒下的阳光照射到那清瘦孤单的小小身影,倔强而又固执。   “我想跟着你!”扬起一张小脸,琥珀色的眼睛盯盯的看着楚淡墨,坚定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 的恳求。   “我要去的是刀光剑影的修罗场。”楚淡墨水眸微眯,淡淡的看着他。   “我便是从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爬起来的,再入又何妨?”小身板一挺,他毫无畏惧的回答。   “告诉我你是谁?”楚淡墨唇角轻扬。   “舒禄恩切,我是女真人。”好似早已经知道楚淡墨会问起,舒禄恩切没有犹豫的回答。   “你的汉文化很好。”楚淡墨用女真族语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舒禄恩切听后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淡墨,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同样用着自己的母语:“我 的母亲是汉家的女子。”   “为何要跟着我?”楚淡墨满意的笑了笑又问道。   “我要复仇!”舒禄恩切没有丝毫隐瞒,因为聪明的他深深地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比他大上四五 岁的少女早已将一切了然于胸,他若有半句不实之言,定然会失去这唯一的机会,“我是女真部落首领 的儿子,四个月前,我的阿玛惨死在舒禄齐格的手上,他甚至想要强占我的阿娘,我要从他手上夺回属 于我的一切,我要为阿玛报仇雪恨!”   “这是你的仇恨,与我无关。”楚淡墨漠不关心的说道。   “只要你能助我复仇,我舒禄恩切以女真族的先祖起誓,从此以后听从你的差谴,为你做牛做马, 终身不悔。”舒禄恩切举起三指,对着云厚的太阳一字一句的说。   楚淡墨眼波一凝,看着这个心有丘壑,志比天高的小少年,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声的问道:“你这 般聪明有心计,不会不知道昨夜来了一个更能改变你命运的人。”   “我已经见过睿亲王殿下,是殿下让我跟着你。”舒禄恩切丝毫不隐瞒。   楚淡墨闻言,眼中冷光一闪,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已经备好的马匹,翻身而上,没有再看舒禄恩切 一眼,扬鞭而去,她的身后红袖也没有给舒禄恩切一个目光,跟着楚淡墨就走。   舒禄恩切见此,眼睛都没眨一下,面无表情的提歩追着楚淡墨跑去。   楚淡墨心中恼恨凤清澜再次算计她,所以对舒禄恩切那一份怜惜与欣赏之意也抛在脑后,快马加鞭 的朝着军营而去。军营距离南粤城只有两个时辰的马程,可是楚淡墨与红袖却生生的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达。   站在距离大营三里的山头,看着一根根粗木围起的栅栏,里面一顶顶白色的营帐拔地而起,大门口 留个守兵手握长矛,分作两排而战,肃穆而立,高台上放哨的守卫也精神百倍,楚淡墨不禁有些欣慰。 但是目光落在早已经守候在门口的一个身着参将军服的男子时,缓缓的又开始凝冰,尤其是看到那参将 领着四个士兵朝着她迎来时,眼中更是漫上寒气。   “小将穆钟,敢问可是医仙?”参将穆钟上前对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轻纱遮面的楚淡墨抱拳问道 。   楚淡墨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缰绳的玉手渐渐的收紧,骨节间已经泛白。   “半个时辰前,安王带来圣意,让全军医官任由医仙调配!”穆钟好似被人叮嘱过,相当清楚楚淡 墨的脾气,对于楚淡墨的态度不以为意,甚至不用楚淡墨承认,就可以肯定楚淡墨的身份,十分尊重的 说道,“医仙,请!”   “小姐……”红袖蹙了蹙好看的柳眉,她没有遮面,不过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她忍不住想要出声提 醒楚淡墨,可是话到唇边,又觉得以自己小姐的聪慧,她的话已经是多余,所以便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 。   她们原本是打算悄然而来,混进军营,然而无声的离开,可是此刻已经事与愿违,很明显有人要她 们如此的高调,其目的无非就是让她们无法风过无痕的脱身。   可以不着痕迹的做的这些,甚至动用圣旨,又对楚淡墨有所企图的,目前只有一个人,毫无疑问便 是凤清澜。   楚淡墨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愤怒的情绪,压下扬鞭掉头离去的冲动,缓缓的下马,矗立在军营门口, 仍由吹拂的轻风掀起他雪白的斗篷与飘扬的长发,站了好一会儿,才松了紧握的拳头,将缰绳与马鞭扔 给等候很久的士兵,踏步进去。   ------题外话------   ╮(╯▽╰)╭   偶家清澜又走了,这下就真的要好长一段时间才出现了。   安王和骁王的机会来了~\(≧▽≦)/~啦啦啦    ☆、第五十章:阴谋乍现   ()   军营内并不如外面看起来那般戒备森严,气势凛然。楚淡墨一踏入军营就看到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的 士兵,或是头部,或是手臂,或是双腿缠住已经渗出艳红鲜血的白布,一张张脸无一不是极力隐忍,但 是眼中却都蒙上了一层灰暗,完全找不到属于军人的斗志与激情。   这无疑便是昨日那一场大战留下的阴霾。   楚淡墨纤细的身子站在军营内,突然抬头看着厚厚掩盖的天空,尽管近日浅淡的日光透过了浑厚的 浓云柔软的挥洒而下,可是冬日的寒风依旧放肆的吹拂,那一点点的暖意也在肆虐的冷风中被湮没。   “医仙?”就在楚淡墨感怀时,身后响起清朗熟悉的声音。   楚淡墨闻声回头,对上的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一袭白底紫缎滚边的锦袍,斜插的衣襟和宽大的袖 袍上都绣着栩栩如生的翠竹,腰间系着镶玉锦带,外罩一袭透明的紫纱轻衣,金冠束发。明明一身华贵 ,可是偏偏举手投足的自然流露出一股两袖清风的潇洒之气。   “是该称呼您逍遥公子?还是称呼您安亲王殿下?”楚淡墨回过身,并没有行礼,而是淡淡的看着 七皇子凤清淇问道。   “呵呵……我心在江湖逍遥,可身却不由己。”七皇子凤清淇领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身份瞒 不过,也没有打算再隐瞒,于是面楚淡墨依然浅笑从容的回答,“医仙还是称我为风淇吧!”   “风公子。”楚淡墨从善如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医仙可知二哥缘何昏迷不醒?”七皇子凤清淇开口问道。   “我尚未看到骁王殿下,对其病症一无所知。”尽管打心底,楚淡墨很是欣赏凤清淇,与他交谈总 有一股她喜欢的轻松之感。可是也没有到会对他坦诚的地步。   “抱歉,是我太过急躁。”显然知道自己太急切,凤清淇讪讪而笑,很快还是恢复一派大方,“医 仙长途奔波而来,先去休息一番吧,二哥只是昏迷不醒,也不急这一刻。”   “不必,救人如救火。”楚淡墨道,“劳烦风公子带路。”   凤清澜看了看楚淡墨,确定她没有倦态后,点了点头:“医仙随我来。”言罢,先行一步。   二皇子凤清漠的做为主帅,他的营帐就大军的中间。没有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走到白底面,红缎 镶边的营帐前。   “不准你进去!”   “臭小子,你给我让开!”   就在楚淡墨要进入主帐之时,一道正在变声期的粗噶童音和一道娇喝声一前一后的响起。熟悉的声 音顿时吸引了楚淡墨的注意力,站直身子,侧身望去,距离主帐不远处的一顶白底,蓝缎镶边的帐篷前 ,绯惜端着一碗冒着白烟的汤药,而她的面前一个与她一般高的小少年,展开双臂挡着她,不让她进去 。   “你这个野女人,我十四……我哥哥都是被你害的,谁知道你端来的是不是毒药?”   听了这话楚淡墨细细的柳眉微微的一蹙,看着那少年的目光变得异常幽深。一张精致的小脸还未张 开,可是眉目间已经散着淡淡的傲气,一双漆黑的眼眸,几乎是那一群龙子风孙的标志,尽管身着一袭 不算合身的兵甲,却丝毫没有狼狈,那张扬的贵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   无疑,这又是天家一位小爷。   “十六弟是父皇派来跟着二哥一起磨练的。”也不知是不是出于之前对楚淡墨身份的隐瞒愧疚,还 是因为其他,凤清淇在看到楚淡墨目光变化后,先一步出声解释。   “十四皇子受伤了?”楚淡墨根据方才的十六皇子未完的话推测道。   七皇子凤清淇漆黑澄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点头:“昨夜梁国用毒企图烧毁军中储备的粮草,幸 得十四弟及时发现,且发现下毒之人的踪迹,便追了上去。至于十四弟如何中毒,我们都不知道,十四 弟是被绯惜姑娘带回来的。”   楚淡墨没有再接话,而是转歩朝着绯惜走去,可是她刚做了两步,七皇子凤清淇就跨出一步,档在 她的面前:“医仙,十四弟来大军并没有得到父皇的谕旨,十六弟的身份也无人得知,不宜引人注目。 ”   “十四皇子中了何毒?”楚淡墨停下脚步。   “据绯惜姑娘说,是梁国的噬魂。”凤清淇回答。   “绯惜下的诊?”楚淡墨蹙起的眉加深,脚步便不由自主朝着那边走去。   “医官都诊断不出。”凤清淇的眼底愠怒一闪而过,这一次没有阻止楚淡墨的脚步。   “臭小子,你不让我进去,要是他有什么闪失,我拿你试问!”   绯惜说完,翻手一掌大向十六皇子,十六皇子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出手,但也很敏捷的蹲身闪过,绯 惜趁此越过他,抬脚一个后踢,旋风一腿踢向十六皇子,十六皇子刚刚站定,唯有本能的抬手挡下这一 脚,身子往后一缩,便退开距离营帐十步,好在及时赶上的凤清淇扶住小身子,才止住后退的身子。   “本姑娘也是你能……小姐……”绯惜转过身来正要对十六皇子炫耀,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楚淡墨, 得意的小脸立刻垮了,有些惶恐的看着楚淡墨。   “你这野丫头,你竟敢……”   “十六弟!”被凤清淇扶住的十六皇子正要发起他皇子的大威,却被身后的凤清淇呵斥住。   然而楚淡墨却是没有注意这边,也没有斥责绯惜,她的一双眼都盯在绯惜手里的药碗上,看着它升 起的袅袅白烟,缓步上前从绯惜手里接过药碗。   在鼻间一晃而过,眸光一冷:“药中有毒!”   ------题外话------   汗,今天有事情耽搁了,传晚了一点!    ☆、第五十一章:淡墨手段   ()   夜幕拉下,也许是因着白日里有着微弱的阳光,今夜同样有着淡淡的月辉透过云层,柔和的洒向一 顶顶拔地而起的白色的帐篷,将原本肃穆的军营笼罩一层淡淡的柔光,可是那欲明未明的月光却在冬日 的冷冽中更加上一丝森寒。   军营唯有巡逻士兵的踏步声,顿然闪入的一抹抹的诡异的身影即将打破这一片寂静。   静静的营帐内,甚至能听到熟睡之人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偶尔一阵寒风吹过,掀起大帐的帐帘,蹿 入一股股细小的寒风。帐门口,两个士兵手执长矛笔直而立。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淡淡的白烟飘过,两个士兵原本溢满神彩的眼睛开始困倦,最终抵不过黑暗的 侵袭,身子一软便要倒下去,两道黑影急速的闪过去,在两个士兵没有倒下去的那一刻,扶住了两个士 兵,防止任何的声音发出。   两个黑衣蒙面人对视一眼,一个悄悄的闪进营帐。盛泽帝注重军营重地,生性厌奢,所以军营重地 除了必备之物外,就连主帅的大帐也简单的一目了然,黑衣人踏入营帐,即便是黑暗一片也能够根据那 细微的呼吸声,准确的找到卧榻的方向。   站在卧榻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手腕扬起,闪着寒光的弯刀森冷的杀光一闪,就要狠狠的 扎下去。   恰逢此时,一道寒冷的光晃过他的双眼,一把长剑划亮了小小的营帐,“叮”的一声挡住了落下的 弯刀。又是一道寒光晃过黑衣人的眼,剑鸣的声音打破营帐内的沉寂,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长剑已 经架在他的脖子。   瞬间,营帐灯火亮起,黑夜中的一顶顶营帐紧接着明亮起来。   “来得真是及时。”帐帘被掀开,楚淡墨缓缓的走进来,寒风借机从帘外呼呼的吹入,雪白的夹袄 坎肩,襟边袖口的绒毛在冷风中摇摆,与她飞扬的青丝纠缠。未施粉黛的素雅容颜面无表情的淡漠,她 的身后站着的是绯惜与十六皇子,两人将五花大绑的另一个黑衣人推到地上。   楚淡墨缓步上前,在营帐中的圆木桌前落座。白皙如玉的柔荑伸出雪白翎毛的锦袖,提起桌上的茶 壶,自己为自己斟上一杯茶,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而后抬目看着被红袖制服的黑衣人:“招出内应,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哈哈哈……”不想那黑衣人溢满嘲讽的大笑起来,最后开口竟是一句呼卓语言,“素颜医仙,你 再聪明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女人能成什么大事?”   楚淡墨唇角轻扬,盈盈如水的翦水双目浮起一丝嘲讽,同样回了一句呼卓语:“身为汉人,却要冒 充蛮夷之帮,可惜你的语言还未学到家。”   楚淡墨话一出,那黑衣人和十六皇子一双眼睛都险些瞪了出来,黑夜人眼见计划失败,冲着倒在地 上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嘴唇一动,随后蒙着脸的黑布浸出一道湿渍,最后两眼一翻,便倒了下去。   楚淡墨见此依然神色淡淡,将手中的茶杯阁下,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费力的想要自尽的黑衣人:“不 用再白费力气,省点儿力气等会儿说话。”   “铛铛铛……”   “不好了,不好了,粮草着火了!”   “快去救火,快去!”   “……”   营帐外响起震耳的锣鼓声,一阵阵的疾呼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瞬间整个军营彻底的告别了宁静 。   “你很得意?”营帐内的楚淡墨看到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挑衅,秀眉微挑,“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得 意到什么时候吧?”   楚淡墨的话音一落,绯惜与红袖就立刻上前将携带的东西纷纷放到楚淡墨面前的桌子上。而此时帐 外响起七皇子凤清淇清朗的声音:“统统回营休息,粮草早已不在哪儿,烧的不过是一些废弃之物。”   凤清淇的话让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瞳孔一缩,就在此时,红袖与绯惜也收工。桌上的东西并不多,就 是一个烛台,两方白布,一方上有新鲜的鹿肉,一方上摆着一把精巧的匕首,匕首的手把镶嵌着泣血欲 滴的红宝石,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寒光闪烁。   “两年前,我曾远去西域,偶然间救了一个蒙成商人,为了答谢我,他赠了我一把奇异的宝刀。” 楚淡墨轻轻的拿起拿一把匕首,将之放在烛台上细细的翻烤,“有了这一把宝刀,我翻山越岭皆不用随 身携带干粮,你可知这是为何?”   楚淡墨看了黑衣人一眼,他因为被封了哑穴而发出“呜呜”的声音,红袖很是善解人意的蹲下身子 ,两指一伸解了他的穴道。   “要杀……便杀,我……绝不会……屈服!”声音虚弱的如同棉花,显然是使不上力道。   “那是因为这把宝刀的奇特之处就在于此处。”楚淡墨没有理会黑衣人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将手里已经被烘烤红了的刀刃轻轻的温柔的割下一片鹿肉,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肉一触到刀 刃便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等到一片肉被割下,竟然如同被烤熟的烤肉一般色泽。空气也瞬间漂浮起 一股肉熟的香味,引得十六皇子惊奇之下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到底……要做……什么……”黑衣人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紧紧地看着楚淡墨手上熟透了 的一片肉,费力的问道。   “古有炮烙与凌迟之刑!”楚淡墨仍是神色淡淡,那素雅的容颜在摇曳的烛红中更添了一分艳色, 轻缓的语气完全与字眼中的残酷背道而驰,“这两种酷刑都无法不到最后一刻置人于死地,不知这二刑 合一,会不会早一点让人解脱。”   “你……”黑衣人眼中充满这恐惧看着楚淡墨,已经经过最酷训练的他,都无法想象出这样残忍的 手段,眼前这个烛影摇动的女子瞬间在他眼中幻化为嗜血修罗,“你……杀了……我吧。”   “惜儿,这个玩具交给你。”楚淡墨将手中仍然插着一片鹿肉的匕首交给绯惜,“记住我要的东西 。”   “是,小姐!”绯惜眉开眼笑的接过匕首。   楚淡墨对着绯惜纵容一笑,缓缓的起身,朝着帐外莲步而去,那清雅素洁的背影,依然淡然如菊。   ------题外话------   矮油~偶家墨儿是不是残忍了点儿?    ☆、第五十二章:洞察先机   ()   楚淡墨走出大帐,矗立在帐外,任凭寒风掀起她的长发衣摆,发丝在风中翻飞,衣袂在风中飘扬, 耳边极啸而过的除了猎猎寒风外,便是由身后的帐内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哀嚎。   也许是风刮起的不适,楚淡墨微微眯了眯眼睛,轻扬素颜,对上厚厚云层覆盖中的淡月,看着渐渐 染的苍穹,不知是不是月华流入她的眼中,眼底闪烁起一层淡淡的冷光。   “嘶……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儿个特别的冷啊?”   “诶,你不说我还不觉着,你一说我也觉得今儿夜里尤为寒。”   “今夜里确是比前几日夜里更为冷了几分。”   “……”   低低的议论声随风飘进楚淡墨的耳里,楚淡墨轻颦黛眉,看着一群巡逻的守卫低低私欲的从她身边 走过,楚淡墨伸出一双拢在翎毛长袖中的素荑,从腰间掏出一瓶药水,轻轻的到了一滴在掌心,摊开掌 心看着那一滴在月光下晶莹剔透的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急速的凝结成冰。   “小姐……”身边的红袖见了,不禁低呼。   她不是绿抚,甚至不比的上绯惜略通药理,但是却知道她家小姐什么样的药都有。眼前这个以往就 曾被绯惜时常拿来玩儿,这是小姐独特研制的一种世间罕见的药水,叫做知冷暖。顾名思义,便是它可 以知道冷暖,夏日看着它消失的快慢,可知热度,冬日便看它凝冰的快慢,可知冷度。以如今这个速度 ,此刻的温度已经是极低了。她们都是习武之人,对于寒冷,只要没有到滴水成冰的地步都不会有所感 觉。而她家小姐因着那一身特殊的血,同样也不会有太明显的感觉。   楚淡墨见此,凝神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小姐!”就在此时,绯惜掀开帐帘走了出来,似得意似遗憾的看着楚淡墨,“惜儿还没有动手, 就是切了几片鹿肉,那人就被下破了胆。”   “招了?”十六皇子一看到绯惜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前问道。   “哼!”绯惜摆出一副不欲与小屁孩儿说话的态度,轻轻哼了一声,便低头在楚淡墨耳边低语,任 十六皇子扯开了耳朵也听不清半个字。   楚淡墨听后,沉思了片刻,对着红袖道:“里面的人便交给你,死的活的都不能有失。”   “小姐放心。”红袖应道。   楚淡墨颔了颔首,然后朝着元帅大营走去。白日里楚淡墨看过二皇子凤清漠的病情后,就建议将凤 清漠悄悄移至一个单独的营帐,然后在设一个假营帐来引诱今夜的两个刺客。如今的元帅大帐内自然是 奉圣谕前来的七皇子凤清淇坐镇。   “可是查出来了?”在大帐内一边静静的看着一些野史传记,一边耐心的等待楚淡墨结果,看到楚 淡墨来了,眼前一亮。   “明日会有寒雾来袭!使敌军偷袭的最佳时机!”楚淡墨没有绕弯子,一进帐便直言道,而后走到 布置着文房四宝的案几后面,绯惜立刻知心的上前磨墨。   “寒雾?”凤清淇与十六皇子同时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淡墨。   两人倒不是怀疑她,冬日有寒雾着很正常,可是她如此肯定的语气,委实让二人震惊?难不成她能 神机妙算?   “今夜突然转凉,天宇转色,可还未到飞雪凝冰的程度,明日必然会有大雾。”楚淡墨对着两人算 是耐心的解释了两句,“梁人生处之地偏寒,自然对这些更为了解,今日的偷袭无非是故布疑阵,成与 不成都无关紧要,其一,扰乱我们的军心,其二,就是松懈我们翌日的警惕,而后借助天时地利人和, 杀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凤清淇听后暗自惊心,若是明日当真有大雾,而他们全然不知情,那么经过今日一役,其后果……   “这几个人,你可以稍加利用。”就在凤清淇心惊肉跳之时,绯惜已经磨好墨,楚淡墨执笔在铺好 的宣纸上写了几个人名,然后交给凤清淇,“我记得来时,看到前方五里处有一方极窄的峡谷,安王殿 下,也可以好好的利用。”   “我虽没有哥哥弟弟们那般文武双全,却也是自幼熟读兵书,几个阵法还难不倒我。”凤清淇眼中 的光越加的亮,那份从容与自信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天家男儿的不凡气势。   “可要是明日没有寒雾呢?那我们轻举妄动,原本大军将士便因着不明病疫而体力不济,如果这般 兴师动众却是徒劳一场,让梁军知道,大举进攻,不是对我们更加不利?”凤清淇对楚淡墨有着一股莫 名的信任,可是十六皇子没有,他打心底看不起女人,小小年纪虽然在深宫中长大,可是上面哥哥们个 个人中龙凤,从小他便发愤苦学,不求超越哥哥们,但求能与哥哥们并肩。所以思维之缜密与敏捷已是 不容小窥。   “你敢怀疑我家小姐!”楚淡墨在绯惜眼里那就是不容置疑万能的神,一旦有人敢质疑她家小姐, 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动了手再说。   “你住手……”十六皇子并不想与绯惜动手,他犹记得数日前,他不就是跟这个野女人在地上扭打 了一架,他家十四个也不知脑子怎么抽风了,就好好的修理了他一顿。他可不想他最惧怕的暴力十四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修理他。   “惜儿擅长易容之道,我可将她借给安王一夜。”楚淡墨并不介意十六皇子的质疑,反而觉得绯惜 这丫头太闲了,以至于越来越没分寸了,是时候要好好的敲打敲打一番,于是扫了绯惜一眼对着凤清淇 道。   “小姐!”绯惜刚刚掳好袖子准备和十六皇子大干一场,一听到楚淡墨的话,顿时一撇小嘴,一跺 小脚,表示不满。   楚淡墨没有说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小丫头乖乖的垮下小脸后,转身施施然的离开。   ------题外话------   ⊙﹏⊙b汗,昨日这章选错的分卷,这是修改过来的,今天的章节稍后传上!    ☆、第五十三章:大战在即   ()   盛泽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冬。   这一日,印入大靖开国卷史之中,被后世史学家誉为真正盛世的开端。   这一日,是梁国走上灭亡之路的起点。   这一日,是素颜医仙之名真正名动天下的开始。   天色还未转明,已经深了的霞色仍然占据了整个天空。浓浓的寒雾正如楚淡墨所料一般渐渐的从山 峦爬起来。很快便弥漫整个平原山头,一眼望去雾蒙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七哥,七哥!大雾啊,真的起大雾了!”一直在担忧的十六皇子时不时的走出帐外观看,一个时 辰的心里煎熬,终于看到了大雾,忍不住大声的叫道。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顿起,帐帘被掀开,凤清淇从营帐内匆匆走出来。   “七哥,你看,医仙所料丝毫不差!有了这一场大雾,便是天助我军!”十六皇子侧头看着走出来 ,同样面露喜色的凤清淇激动的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亲自去峡谷设伏吗?”凤清淇低头看着十六皇子,眼带笑意的说道,   “哦哦哦,是啊,我要去峡谷!我一定要让父皇知道,他的小十六也长大了!同样可以上阵杀敌。 ”十六皇子猛然从喜悦中回神,从腰间拔出长剑,高举过头顶,明晃晃的铁剑即使已经没有月光,仍然 是寒光熠熠,如同那小小少年眼中闪烁的星光。   大雾一起,喜上眉梢的不仅仅靖军,驻扎在三十里外的梁军自然更是兴奋异常。   梁国以皇室之姓建国号,梁帝乃是前朝皇亲国戚,大庆衰落后,梁国是第一个建国起兵,却被大靖 后来者居上,一举歼灭浩国,攻破盛京,称霸中原,心中恼恨可想而知。   浩国被灭,曾经与盛泽帝同朝为官的梁帝深知盛泽帝的野心,他是不会放过梁国,竟然如此,与其 被动任人鱼肉,不如主动出击先发制人。从浩国灭亡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开始筹谋,中间花去了多少人力 物力,才打通了大靖内部的关卡。故而对于这一战,梁帝尤为重视,挂帅的是他最为倚重的梁国大将军 兼威远侯——聂啸!   这位将军曾在二十五年前一度被誉为战神,直至楚云天的崛起,聂啸的不败战绩才被打破,十七年 前,盛京南华门一战,楚云天以三万残军大破聂啸七万大军,最后踩着尸骨累累胜利的踏入盛京,奠定 了大靖的开端。自此之后,聂啸深受打击,曾经数年消沉,梁帝都不曾放弃请他出山,直到五年前楚云 天逝世的消息传来,聂啸亲自去了楚云天坟前,据传言,一代枭雄竟然在死对头的陵墓前失声痛哭。而 后回到梁国却应允了梁帝第十三次请求,回到梁国,可是五年来却是首度披甲上阵。   “父亲,果然起大雾了!”梁军帅营,一个身着副将铠甲,英俊不凡的少年郎掀开帐帘,一脸喜气 的走进去,眼中慢慢是崇敬的看着营帐内那个背对着他,正用白布擦拭一把足有一丈长许的大刀的男人 。   男人的背影挺拔,身形高大魁梧,听到少年的声音没有丝毫反应,依然擦拭着他的刀刃,倒是坐在 军营内主位之下,一个面色有些苍白,带着丝丝病态的俊美男子先开了口:“再等等吧。”亲和的声音 中不难听出倦意,可是却与生俱来有一股王者的强势,尽管那声音轻软的好似没有力度,可是依然不容 忽视。   “太子殿下放心,属下省的。”最初进来的英俊男子便是聂啸的长子——聂炎。   而这个俊美却一身病容的男子正是此次梁军的监军,梁国太子殿下——梁玉熙。   聂炎说完后,就在也没有开口,梁玉熙似乎乏了,缓缓的瞌上那一双如同雨后天清一般美丽亮眼的 眸子,似是在等待,又似是在休息,整个营帐内只有那擦刀的细微之声。   “启禀殿下,聂九回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外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下属通传的声 音。   梁玉熙柔和秀气的剑眉微微的一蹙,眼睛依然没有睁开,而是点了点头,一旁的聂炎看到了后立刻 肃容朗声道:“让他进来。”   随后帐帘一掀,一股冷风吹来,即便是盖着厚厚的绒毛探子,梁玉熙也觉得凉意寒人。不禁伸出白 皙的近乎透明的手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被。   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单膝跪在梁玉熙面前,抱拳道:“参加殿下,聂九幸不辱命,靖军粮草 被毁,可是聂七任务失败,并没有刺杀成功,属下危难之时舍下同伴,只为回来报信。”   “唔。”梁玉熙连眼皮都没有掀起,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聂七听后,喉头一动,黑色的血溢出嘴角,随后两眼一翻,笔直倒地。   梁玉熙听到声音后,猛然睁开眼睛,一道锐光划过眼眸,淹没在眼角,再次对聂炎点了点头,聂炎 会意,蹲下身子,先是伸手探了探聂九的鼻息,最后仔细的在聂九的脸上摸了摸,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 ,才起身抬头对着梁玉熙肯定的点头。   “老师如何看待此事?”梁玉熙沉吟了片刻,轻轻的再次开口。   “唰!”刀会鞘的声音格外的响亮,紧接着沧桑雄厚的声音传来,“真与假,对殿下的计划都没有 丝毫阻碍。”   梁玉熙闻言笑了,那轻轻浅浅的一抹笑容恰是三月盛开的桃李,美的动人心魂:“一切就按计划行 事吧。”   寒风习习,渐起!   ------题外话------   汗,之前那章是因为昨天发错分卷,编辑说要修改必须删了从新发,这才是今天的章节!   偶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偶们小十六还米有名字,偶已经词穷了,一堆的凤清**   亲们,召集名字啊啊啊,给可怜的小十六一个名字吧,要好听点哦!    ☆、第五十四章:计高一筹   ()   冬日的寒风呼啸过苍茫的草原山峦,却是吹不走浓厚的雾霭,蒙蒙微亮的天空下是一个白茫茫的世 界,暖意熏熏的营帐内,娇人儿的清梦却被深深的叨扰。   “墨儿,为父生于乱世,在乱世之中家破人亡,为父定要用这双手打造一个太平盛世,让黎民百姓 再不受战乱之苦。”   “墨儿,为父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亲眼目睹真正的太平盛世。”   “墨儿,你此生为吾女,注定一生操劳,要完成为父的遗愿,亲眼看看没有战乱的盛世皇朝,是不 是每一个人都能吃得饱穿的暖。”   “墨儿,我与你爹爹此生造下无数的杀孽,黄泉路上,忘川途中,定会有无数冤魂索债,娘惟愿你 能救死扶伤,减轻我与你爹爹的罪孽!”   “墨儿,要记住爹爹的遗愿……”   “墨儿,莫要负了娘亲的期望……”   “墨儿……”   “……”   “爹爹,娘亲——”一声大呼,楚淡墨从梦中惊醒,秀发已经被汗液淋湿,看着漆黑的营帐,一双 沉静的水眸有着淡淡的失神。   “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你不要吓惜儿!”   原本就与楚淡墨同帐的绯惜被楚淡墨惊醒,立马披衣下榻,将桌上的烛光点亮,这个空档刚刚走到 外面的红袖已经闪身进来,匆匆走到楚淡墨的身边。   “小姐前方刚刚收到的消息。”红袖见楚淡墨只是做了噩梦,便送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小纸卷递给 楚淡墨。   楚淡墨有些木然的接过,目光微微的转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盈动幽深,垂下眼帘,长 翘如羽扇的睫毛颤了颤,淡声道:“惜儿,侍候我穿衣洗漱;红袖,你去找安王,说我要方圆百里的地 势图。”   “小姐,你才休息半个时辰……”   “无需多言,照我的吩咐去做。”不等绯惜苦心再劝说,楚淡墨便打断了她的话,清淡的语气中有 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绯惜与红袖知道这已经是小姐最后的通牒,深知楚淡墨脾气的二人,只好对视一眼,默默的去执行 楚淡墨的命令。   两人手脚利麻,等到绯惜侍候楚淡墨打点梳洗好后,红袖已经拿着安王临时画好的地势图回来。   安王凤清淇与当今十三皇子——凤清溪是同母所生,其母一心礼佛,尽管母族强大,却是与世无争 。他二人的性格似乎也随了母亲,在诸皇子之间从未有过结党营私之举,安王更是一心向着庙堂之外, 也许是儿子多了,什么样的人才都不缺;也许是因着自己也曾年少在江湖轻狂过,盛泽帝对于安王极为 放纵,由着他访遍大江南北,故而对于这个十三岁便闯荡江湖的皇子,楚淡墨极有信心,他会知道大靖 每一个关卡要害之处的地势。   从红袖手里接过图纸,楚淡墨让绯惜将烛光拨亮,把图纸展开,拿着烛台细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 落,颦眉似乎在寻找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仔细的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蛾眉蹙得更紧;再从头看,还是没有发现,眉间的皱痕更深,再看… …   直到第三遍看完,楚淡墨打算看第四遍时,一双柔软的小手按在图纸上,遮住了所有的路线,就在 楚淡墨看着这双手眼中闪过不耐之色,与抬头呵斥时,绯惜有些哽咽的声音响起:“既然已经决定袖手 旁观,小姐何苦还有作贱自个儿的身子骨!”   绯惜她不笨,她的性子大大咧咧,只是不喜欢费心思,但只要她留心了的事情,她都能察觉起其中 深意,她知道她家小姐在找什么,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加的心疼。她家将军夫人为了这天下而亡,而 她的小姐也要为这天下操劳奔波以致夜不能寐?这凭什么?天下不是她家小姐的,那些真正拥有天下的 人可以为了私欲置苍生不顾,为什么她家小姐却要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废寝忘食?   原本烦躁的心,因为这一句酸楚的话,疼惜的语气而变得柔软,楚淡墨抬头,透过烛光看着眼圈已 经泛红的绯惜,轻柔的叹息道:“惜儿,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绯惜压抑的情绪爆发,不禁提高声音近乎吼道,“小姐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对谁 都是仁至义尽。那些人既然这么有本事引敌入国,难道还没有解决的本事!”   “惜儿,事情不是这样的简单,这次根本不是聂炎而是聂啸挂帅!爹爹曾经说过,聂啸是一代将才 ,他行事多是出奇制胜,出人意料!若是他攻入南粤城,那将会是一场灾难。”楚淡墨眼中弥漫起哀伤 ,目光便得有些飘渺,好似真的看到那血流成河的一幕,“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发生的事情!”   “可是小姐……”   “我有分寸,惜儿。”淡淡的一句话堵了绯惜所有的语言。   绯惜见楚淡墨如此强硬而又坚持的态度,也没有办法,只好走进她陪着她一起仔细的揣摩起图纸来 。摇曳的烛红拉长两张素洁的容颜,投射到洁白的营帐上,纤细的身影,执着的神态,远远胜过万千粉 黛。   “小姐,会不会是你多疑了?”看了两遍,绯惜便失去了耐心,“这一带,从梁军的驻扎地到这儿 ,出了峡谷外更本没有路!北边是钟南山,那边峭壁曲折,从那边翻越而来,没有一日是根本不可能的 事情!”   楚淡墨顿时也唯有凝神思考,恰逢此时,一股强烈的寒风吹进帐内,寒风过后,一缕浅淡的龙浅草 香轻轻的漂浮过楚淡墨的鼻息:“惜儿,你身上怎会有龙浅草的味道?”   “没有呀?”绯惜被楚淡墨突然的一问弄的一头雾水,抬起手仔细的嗅了嗅,可就是没有问道。   猛然间,楚淡墨眼中精光一闪,紧紧的看着绯惜:“你之前可有碰到那黑衣人?”   “有啊,我是真的想要割他几片肉,后来想着不能弄脏小姐的宝刀……”   楚淡墨没有再听绯惜的喋喋不休,听到绯惜肯定后,立刻再次看向图纸,目光凝在某一点,心里下 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五十五章:计高一筹(二)   ()   白雾茫茫,寒风猎猎。厚的挥不开的浓雾伴随着寒风一起笼罩着整个大地,恰是从地面冒出的寒气 ,让人止不住的从脚底冷到了心口。   距离军营后方不足三里的钟南山脚下,楚淡墨一袭纯白的斗篷在白雾弥蒙中翻飞,若不是那飘扬的 青丝,只怕连站在她身边的绯惜与红袖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她仿若已经融入了这白茫茫的世界一般。   “小姐,辰时已过,惜儿估计寒雾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散去。”已经在这儿守株待兔半个时辰的绯惜 终于失去了耐心,于是轻声抱怨着,“小姐,我们会不会白等啊?”   楚淡墨闻言,目光淡淡的瞟了嘟着小嘴嘀咕的绯惜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却是远远的投射出去,似 乎穿透了厚厚的浓雾,深深的凝视着那一条还未凝冰的河流。   龙浅草,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草,世人都以为其不存在,只因为它生长的尤为怪异,它要长在临近 水源的地方,而且它见不得光亮,永远将自己的根叶长在泥土松软的夹缝之间。   不久前楚淡墨再一次去检查了聂七的尸身,确定了他身上确实有龙浅草的问道,以及鞋上沾着的泥 浆,还有带着泥土之气的湿润衣物,这无一不表明他在不久前曾经从地下行来。   整个钟南山方圆十里,唯有这里有一条小河,而且这个位置背对着营地,当初大军选择驻扎在此处 便是相中了后面陡峭高耸的山壁,敌军不可能翻山而来,因此对于这边的防范巡查极少。也由此给了敌 军可趁之机。因为谁也不会轻易的想到,敌军会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将着高耸入云霄的峭壁从地底 下打通。   之前攻打南粤城,偷袭军营也不过是在为此刻故布疑阵,混淆视听而已。   “小……唔……”绯惜看见楚淡墨不理会她,正想再抱怨几句,可是刚一开口便被红袖伸出的玉手 捂住了嘴。   只见红袖眼中精光一闪,莹润的玉耳动了动,松开绯惜的嘴,超前走几步,更加贴近楚淡墨:“小 姐,来了!”   楚淡墨收回目光,藏在斗篷下的手腕缓缓的抬起。她的手上握着一支羊脂白玉簪,那簪子上光芒四 射的鱼目夜明珠,即使是在昏天暗地的白雾中,也依然璀璨的不能忽视。   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当一个个晃动的黑影在百步之外的浓雾中蹿出,楚淡墨眼中的冷光不亚于 弥漫的寒雾的冰凉。   “射!”举起的手猛然挥下,一道明亮的冷光在山脉上一晃而过。   “咻咻咻——”   “噗嗤噗嗤——”   一道道利箭从楚淡墨身侧飞出,一声声没入**的冷音在徐徐刮过的风中格外的响亮。   偷袭的梁军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看到一道明光闪过,不等他们想明白,一支支夺命的利箭便 随风呼啸而来,随后便是伙伴们一个个中箭倒下。   此次领头的不是别人,就是聂啸的儿子聂焱,聂焱见此知道中了埋伏,立刻抬手给身后的下属下达 命令:“分散!”   只是眨眼间,原本群集的聂家军便散开,瞬间好似淹没在茫茫白雾之中。   楚淡墨见此唇角冷冷的扬起:“换箭!”   随着楚淡墨一声令下,一支支带着火把的利箭朝着溪边的四周方向射去,烈火之箭扫过,寒雾顿散 ,一个个黑影乍现,还未等到避过带火利箭的聂家军反应过来,一支支锋利无比的冷箭便紧接着火箭而 来。   “砰砰砰——”又是一批倒地之声。   “伏地进攻!”聂焱见此知道遇到了高手,遇强则强,反应极快,立刻下令。   一个个站在前方黑衣聂家军马上趴伏在地上,他们后面的同伴则用内力相辅,一掌打在他们的脚心 ,瞬间化作一条灵活的蛇一般擦着地面飞速前行。   “惜儿!”楚淡墨一听到地面摩擦的声音,便出声唤道。   绯惜眼中一亮,旋身越上前,手中冷光闪过,软剑已从纤细的腰间抽出,足尖点地,恰是一只乳燕 轻灵的飞跃而起,翻手一剑,剑的火花似乎拨开了寒雾,强烈的剑气横扫而过,山谷响起一阵阵惨叫, 那些划过来的敌军纷纷停止在半路,艳红的鲜血顷刻浸湿了那一方土地。   眼看到自己的下属一个个送命,惨死于对方剑下,聂焱的眼在寒雾后变得赤红,双手握的“咯咯咯 ”作响,骨节分明,一声爆喝响彻山脚:“我要你陪葬!”   随着那一声爆喝响起,聂焱旋身飞起,带着浓浓杀气的寒刀朝着半空中的绯惜劈下。   绯惜正在得手的喜悦中,还未缓过神来,眼前闪过一道寒芒,一股强大的令她窒息的气流扑面袭来 。就在她心头叫苦,准备挥剑迎上的时候,一股大力将她拉开,艳红的身影闪过她的眼角。   “乒乒乓乓!”半空中立刻响起刀剑相鸣的刺耳之声。   刀光剑影划过楚淡墨的眼眸,却丝毫不能让她动容,宽大的袖袍挥起,又是一道明光从她手中闪过 :“从左右两方围剿过去!我要他们全部有来无回!”   白雾茫茫中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命令,可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极快的在她身后响起,一眼望去看不 到任何人影闪动,那细小的声音也在半空中激烈的刀剑相搏之声中,以及呼呼而过的寒风中淹没。   那边聂家军看到没有冷箭射来,也迅速提着寒刀朝着这方杀过来,然而还未冲过百步,破开白雾而 来的便是从四面涌上的大靖士兵,大靖士兵提刀便砍,也不管砍没砍中,转身就闪,只是眨眼就消失在 雾后。   此时的聂家军才感觉到了心惊!他们个个身着黑衣,在浓雾中只要距离稍进便会被发现,可是靖军 却是个个一身白衣,甚至连唯一的黑发都被白布披盖。两军已经交接上,根本无法从脚步声断定身边的 是敌是友!这一场交战中他们就像是被刺瞎双眼的老鼠,而对方无疑便是神出鬼没的猫,胜负似乎早已 在这场计划被识破之时就已经注定了!   ------题外话------   这几章很乏味(⊙_⊙)?亲们都不喜欢这样的情节(⊙_⊙)?   呜呜,可是它是必须滴,8过乃们放心,很快楠竹又要蹦跶一次!    ☆、第五十六章:大挫敌军   ()   白雾皑皑覆盖在山谷,辰时已过,此时的天已然褪去了那一层橙色的彩妆,恢复了一片纯白,层层 云浪与白雾相连,装点出粉白的世界,唯有那白雾稀薄处突出山峦如黛。   如此溟濛的画面本应该在幽寂的清晨宁静,然而峡谷之间,却响起格外刺耳的刀枪相鸣之声。轰隆 隆的山石被推下,换来的是一阵阵的惨叫与嘶嚎之声,刀光剑影在山谷寒光闪闪,似乎破开了薄雾,扬 起一串串艳红的血珠。   轻风拂过,掀起的是一阵阵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之气。   “七哥!这次一定让所有梁军有来无回!”十六皇子扬剑挥手,斩杀最后一个围在他身边的大梁士 兵,完全不顾飞溅而起的鲜血洒满他半边小脸。星兴冲冲的挥舞着手里仍然带血的刀,奔到山谷之上安 王凤清淇身边,初次上战场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有浴血奋战后的兴奋。   凤清淇将茫然的视线从峡谷下厮杀的收回,落到小小的弟弟脸上,透过薄薄的迷雾看到他脸上的一 道道血痕,漆黑幽深的眸不禁染上一丝悲色。   “十六弟,嗜杀并非王者之道。”忍不住,凤清淇将心中的想法叹出来。   “七哥,你在说什么浑话?我们杀的都是欲图侵占我们大靖土地的乱臣贼子!”十六皇子古怪的看 着凤清淇道。   凤清淇听了唇角微微的扬起,投向茫茫苍穹的眼中闪过的不知是悲还是喜。   十六皇子从来都搞不懂哥哥们的心思,见到凤清淇这般也难得去猜测,但是两眼放光道:“不知道 ‘聂九’得手了没有?若是得手,梁国不退兵都不行!”说到这里,似是有想到什么,抬起头扬起脸, 有些意外的说道,“那医仙还真是不一般,我从未见过心思这般缜密的女子!宫里的那些庸脂俗粉差远 了。”   凤清淇迎风而立,迷雾中的轻风掀起他月白色的斗篷,衣角在风中猎猎翻飞。耳边听着弟弟真心的 赞赏,眼前血腥厮杀的画面瞬间褪去,浮现那一张素雅清丽的容颜。唇角欣然的笑意染上眼底,心中歆 羡喟叹:好似所有的污秽一旦经过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都会变为时间至纯至洁。   这一边一切已经成为定局,而楚淡墨那一边,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厮杀才渐渐的占了上风。   “少主,快走啊!”眼睛一个个同伴倒下,聂家军越来越力不从心,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今日他们感 觉很多力使不上。但他们只知道如此下去,他们都会丧生于此,于是抽的一个空隙,几个黑衣人朝着楚 淡墨冲去,一边为聂焱制造机会,一边喊道。   半空中仍在于红袖纠缠的聂焱听到后,心头一凛,他们几乎是自幼一起成长,自然清楚他们话中的 决绝。眼中痛楚一闪而过,咬了咬牙,长刀横扫的同时,一掌击在山石上,一块巨大的石头飞旋而出, 朝着刚刚闪过刀锋的红袖飞去。   红袖一闪过凌厉的一刀,旋身就看到一块巨石飞扑而来,眼中寒光一闪,玉手一番,铁剑的冷光飞 出,将那石头劈碎。   聂焱瞅着这个空隙翻身朝着地道入口奔去,站在下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在身边几个聂家军的催促 下,跳了下去。离得近的聂家之人也纷纷的跳了下。   等到绯惜解决完那些欲图伤害楚淡墨而转移注意力的人,楚淡墨忙追奔上前,矗立在洞口,看着一 望无尽被雾气蒙着的洞口,静静的站在那儿,盈盈水眸闪过一丝挣扎。   “小姐……”绯惜有些迟疑的催促。   楚淡墨闭了闭眼睛,在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平静无波,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动手!”   绯惜闻言点点头,对着四周聚拢的士卒点了点头,率先从腰间取出一个鼓鼓的纸包,打开后将里面 黑色的粉末倒了进去,其他人也跟着绯惜做,而后从一个人手里结果一个火折子,最后看了楚淡墨一眼 ,见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将火折子扔了进去。   “退后!”火折子一扔出,绯惜便大喝道,自己也在同一时间扑倒楚淡墨。   “轰”的一声,火花冲天而起,燎原狂肆的火舌吞噬白雾,整个山峦都因为那一刻红光闪烁。   被绯惜保护的楚淡墨躺在地上,好似隔着一重高山,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嘶吼与惨叫,那惨绝的声音 从厚厚的土地传过来,传进耳里深深的印入她的心底。   ——分割线——   “好!”当南泽捷报消息传入盛京时,盛泽帝龙心大悦,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大肆赞扬,“三个月, 终于有了捷报!不禁大破聂家军,在钟南山峡谷灭敌六千,更是成功潜入敌营,烧毁梁军粮草,经此一 役,梁军可谓元气大伤!”   “皇上圣明,安王殿下神机妙算,这一仗功不可没!”盛泽帝话音一落,安王的娘舅兵部侍郎—— 曹焕便出列道。   “说的对,老七这次总算没有辜负朕的期望!”盛泽帝眼中沉光一闪而过,不褒不贬的说道。   “曹侍郎此言差矣!”五皇子成王凤清河很敏锐的捕捉到盛泽帝眼中的变化,缓步出列,目光似是 无意的扫过他对面一袭银白蟒袍的睿王凤清澜,“父皇,据儿臣所知,此次前方能大获全胜,真正功不 可没的非六弟不可!”笑着对上盛泽帝审视的目光,五皇子凤清河继续道,“若不是六弟举荐素颜医仙 ,怎能这般轻易的识破敌军的诡计?”   “成王殿下未免高看那无知女流了!”曹侍郎一听到成王的话,心里不悦,嘴上不屑的反驳。   “曹侍郎有所不知,这位医仙可是名动天下,据传言有肉白骨活死人之能!”成王凤清河也不介意 曹焕的态度,仍然慢条斯理的说道,“据本王得到的消息,是医仙预知有寒雾来袭,亦是医仙派遣细作 潜入梁军,更是医仙带人堵住了凿山偷袭的梁军,才免除了我军被前后夹击的局面。”   “哦?是这样吗?老六?”盛泽帝似乎也有了兴趣,他的奏折只单单是捷报,至于谁出谋献策,并 没有详细说明。   “回禀父皇,儿臣人在盛京,南泽之事,儿臣自问没有五哥神通广大。”凤清澜被盛泽帝点名出列 ,“至于儿臣引荐素颜医仙,无非是指望她能找到大军病疫的症结,其他的事情,儿臣愚钝。”   盛泽帝听了凤清澜的话后,淡淡的扫了凤清河一眼:“老五,你确实是闲了一点,不如多去书库帮 帮忙。”   “父皇……儿臣遵旨!”凤清河原本听了凤清澜的话心中就大惊,没想到他还来不及思考应对之策 ,就被父皇发难,心中不甘自己偷鸡不着蚀把米,也暗恨父皇的偏袒,本想反驳几句,可是抬头看到盛 泽帝凌厉的目光后,也只能认栽。   ------题外话------   ⊙﹏⊙b汗今天更晚了,偶临时有事出去了,怕找人带更,又像上次一样选错分卷,出点问题,所以 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o(n_n)o哈哈~    ☆、第五十七章:皇嗣之间   ()   “既然医仙有如此大的能耐,六弟就应当将其引入盛京,瞧瞧十四弟此刻还卧榻不起,我似乎也有 近月未见到十四弟了吧?”四皇子庆郡王——凤清淮状似无意的说道。   “老六,十四到底生了什么病?一月不出府,也不许太医去看!”盛泽帝听了四皇子凤清淮的话, 浓密的剑眉一蹙,威严的目光投向凤清澜。   “这……”凤清澜面露难色的迟疑。   “回父皇,儿臣昨个儿刚刚见过十四弟,他并无大碍。”十二皇子——凤清渊看到凤清澜犹疑,于 是主动站出来解围道,“十四弟之所以不出门也不见御医,不过就是因为脸上长了七八颗春痘。”   “这都是入冬了的天气,十四弟怎么就长春痘呢?”八皇子和郡王凤清济不解的瞟了十二皇子一眼 。   对上八皇子凤清济质疑的目光,十二皇子凤清渊清澈的目光丝毫不闪躲:“八哥有所不知,这春痘 啊,不仅仅是春日才会长,弟弟问过太医,这东西跟人的情绪密不可分,前段时间六哥不是‘不适’吗 ?你也知道,十四弟向来与六哥亲厚,忧虑过重也是在所难免。”   “我……”   十二皇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八皇子便又想要反驳,可是十二皇子偏偏不给他机会:“十二知道八哥 是想说你为何没有是吧?哎,十四弟哪儿比得上八哥啊,刚刚分地建府手头紧,八哥天天山珍海味,十 二听说,前些日子八哥还特地让人从辽远河运了几条什么鱼来着?那可是羡慕死弟弟了,就是不知道那 味道如何?”   “你——你——”   “千里运蓝鲫,朕也有所耳闻!老八啊,你倒是说说那味道如何?”   八皇子被十二皇子说的小心肝一阵慌跳,原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不曾想不仅哥哥弟弟们全知道 ,就连他的父皇也万分清楚。   “儿臣……儿臣知罪!”见事情瞒不下了,八皇子凤清济本着坦白从宽的念头,跪地认罪。   “哼!”可是盛泽帝似乎并不想一笔带过,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训斥道,“朕自幼教导你们,身 为皇家子弟,应当以黎民百姓为重,不要奢靡铺张!看来朕的话对你们而言就是一股耳旁风,吹过就散 了!”   “父皇(皇上)息怒!”群臣跪拜。   盛泽帝微微眯了眯深沉的凤眸,最后冷声道:“传朕旨意,和郡王奢靡成性,罚俸一年!退朝!”   “恭送父皇(皇上)”   八皇子凤清济回到自己的王府几乎砸尽了整个书房的宝贝,吓得整个王府之人大气不敢出。   “八弟这是何必?自个儿的东西应当自个儿珍惜不是?”随后赶来的四皇子凤清淮与五皇子凤清河 踏进碎了一地瓷器玉器的书房,凤清淮拾起地上一方玉镇纸,将之放到书案上,自己就进找了一方椅子 坐下。   “我们算什么?父皇忒偏心,事事都向着老六他们一伙!老十四明明私自出京他不管不问,偏揪着 我们一点儿小事不放手!”八皇子凤清济不甘的大吼。   “我们算什么?”凤清河也从地下拾起一把精美的指钳,一边修理着指甲,一边冷冷的笑道,“老 六他们个个是父皇的手心手背,你瞧瞧老九,整日花天酒地,不上朝不参政,不照样越过你我先一步晋 了亲王?我们呢,充其量就是指甲,稍稍冒个尖就要被剪掉。”随着凤清河的话音一落,“咔嚓”一声 清脆的指甲断裂的声音响起。   “四哥,你不是说要让老六上次去东陵有去无回吗?怎么他又好端端的回来了?”八皇子凤清济烦 躁的问着四皇子凤清淮。   “要怪就怪我一时大意,就应该当场了解了他。”四皇子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老九不是你想 的那样无用,这一次要不是他,老六逃得出我的手心?我布置了三年的局,就毁在老九的手里!”凤清 淮不甘的说道,“老六也是命大,明明被我挑断了手脚筋,穿了琵琶骨,弄瞎了双眼,还能生龙活虎的 回来,难道老天都帮着他?”   “不是有素颜医仙吗?既然传言她能起死回生,这些伤应当不在话下吧?”八皇子凤清济讽刺的笑 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凤清淮蹙了蹙眉道,“我前不久才知道,之前有人出万两黄金聘请天下一楼 ——金缕楼追杀老六,也是被这女人三言两语就破坏了!”   “你们说,这女人与老六是什么关系?”五皇子凤清河笑得有点暧昧有点阴狠。   三人无声的对视一眼,纷纷扬起了唇角:他们是该改变一下策略。   这一边一个改变数人命运的阴谋正在酝酿,而那一边凤清澜却还惊觉到了另一个危机,一个让向来 从容淡定的他都有些坐立不安的危机。   “听说十二弟你今儿让老八栽了跟头?”当凤清澜带着十二皇子凤清渊回到他的睿王府时,九皇子 凤清溟翘着长腿在花园里逗鸟,一看到过来的二人就幽幽的说道。   “九哥不愧是九哥,这才刚下朝,我和六哥都还没回来,这消息就插了翅膀飞过来了。”十二皇子 在九皇子凤清溟的身边落座,也伸手逗弄起被关在金丝笼内的鸟儿来。   凤清溟见凤清渊要玩,美丽的近乎妖媚的凤目睇了这个弟弟一眼便收了手,将小鸟让给他,随后从 一边的石凳上拿起一封信函递给刚刚坐下,抬起茶杯欲饮的凤清澜:“方才暗部传来的消息。”   “你人在这儿,非得等到我回来?”凤清澜看了看一脸赖洋洋的凤清溟,伸手接过那封还未拆封的 信函。   “弟弟我这两个月可是忙坏了,六哥既然都回来了,难道还不让弟弟我闲上几日?”凤清溟随手从 白玉石桌上的果盘里那一个柑橘,一边优雅的剥着皮,一边慵懒的说道。   “九哥,你一年到头哪天不是闲着的?”十二皇子一听凤清溟的话,就忍不住的说。   “多嘴!”凤清溟取出一瓣橘子,不悦的堵住凤清渊的嘴。察觉到凤清澜拆信后就没有动静不禁好 奇的回过头,“有什么大事发生?”   “梁国丞相君仓是小师妹的外祖父!”凤清澜并没有隐瞒信中的内容,“太子熙在南泽梁军中,此 次挂帅的是师傅的劲敌聂啸。”   “这又如何?”第一次,饶是聪明如凤清溟,在不知道楚淡墨的身份情况下,也无法将其中千丝万 缕联系在一起。   这次凤清澜没有答话,晨星陨落般的凤眸变得异常幽深,里面平静无澜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波涛,许 久之后他才呢喃了一句:“也许,这一次我走错了一步棋。”   ------题外话------   嗷嗷嗷~亲们啊,奸情就要爆发了!   等等吧,那个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滴!(*^__^*)嘻嘻……    ☆、第五十八章:有惊无险   ()   寒雾过后,一连两日,都有稀薄的阳光淡淡的倾洒,可是在阵阵寒风中分不出一丝一毫的暖意。   冷风中那一袭洁白的罗裙在摇曳,纤细的身影倒影在潺潺流动溪面。雪白碎樱花的绸裙,齐腰粉缎 铺面的锦褂,彩丝绣着一朵朵精致的樱花绿叶。襟边以及翻立而起的领边,白绒柔软的翎毛也在风中摇 摆,未施粉黛的素颜被飘扬的轻纱遮盖。她静默而立,自是一派飘逸如云。   梁军并没有退军,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在他们大伤元气的情况下,仍然有实力与现在的靖军 一拼的实力。只是如此,粮草不济的他们必将会速战速决,一场大战不出七日便会暴发。可是已经过了 两日,她仍然没有找到那病疫的症结之处。   骁王凤清漠身上的蛊毒并不难治,只是需要时间。目前至关重要的是大军,大军身上的毒很容易解 ,可是楚淡墨每每都是前一刻解了毒,下一刻那些毒又回到了他们的身上,这几日她们将他们可能接触 的东西都严加审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出病源,若是再找不到彻底根治与切除病疫的办法,一旦两军交 战,大军胜算堪虞。   “小姐,睿王殿下的千里传信。”红袖远远的走来,将手中的一封面上勾勒着翠叶,金粉洒出兰花 的新信封递给楚淡墨楚。   楚淡墨从凝思中回神,侧身垂眸看到这与众不同的信面儿,从翎毛飘飘的紧袖中伸出如玉小巧的柔 荑接过,神色不变的拆开。   墨儿卿卿如晤:   自南粤一别,岁月转身间,已是半月,清澜甚思甚念于卿。   梁军主帅实乃乱世名将聂啸,此人非但擅于行军布阵,少年更是江湖一代宗师,曾有万军中独取敌 将首级之勇。另,梁国太子熙亦坐镇军中,太子熙幼时是慧名遍传天下,行事诡秘,吾心惶惶难安,唯 恐卿涉险于此,望卿珍爱于己,切不可以身犯险,吾心方安。   寥寥数笔,吾心可照。   清澜   楚淡墨看着那飘逸却不失锋利的字迹,眸光微微的闪烁,却是没有说话。   “君姑娘是在为那日之事感伤?”楚淡墨正欲收起信笺,清朗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转身便对上凤 清淇有些担忧的眼神。   知道凤清淇误会,于是楚淡墨解释道:“有时杀人才是真正的救人,我来此并非为自己赶尽杀绝而 忏悔,只是此地清净而已。”   “如此便好。”凤清淇听了楚淡墨的话,心中堵住的石头终于放下,可是视线扫过楚淡墨将信笺装 回的信封时,更令他抑郁的感觉漫上,只因他一眼便能认出那特殊的信封来源于他的六哥,又想到楚淡 墨的到来是因着凤清澜的举荐,心底不由的紧张起来,面上却仍是一派轻松的问道,“君姑娘与六哥相 熟?”   “数面之缘。”楚淡墨清清淡淡的回答。   凤清淇见楚淡墨并无异样,提到凤清澜也一如既往的冷淡,紧张的心再一次平缓了下去:“君姑娘 ……”   “小心!”   正待凤清淇再想说些什么时,站在楚淡墨身边时刻警惕的红袖瞥见溪面上,刀锋的寒光一闪而过, 立刻出声大喊,极快的拔剑迎了上去。   “叮——”刀剑在那一刻相击,刺耳的鸣声令楚淡墨呼吸一滞。   心中一惊,只是一个声音,楚淡墨便知道来人的功夫远远在红袖之上,红袖的身手没有人比楚淡墨 更加清楚,想要纵横江湖也不是难事,可想而知比她高上许多的人又是何种境界。   猛然抬眸,看到的竟然是一抹黑影,来人已经和红袖交锋上,楚淡墨尽管眼力超凡,可毕竟不是习 武之人,根本看不清他与红袖在半空中交手的情景,她所能看见的便是闪烁的剑花与刀光。   “风公子,红袖不是他的对手,需要你助阵!”楚淡墨担心着红袖,对着已经在第一时间将她护在 身后的凤清淇说。   “可是……”凤清淇犹豫了,因为这儿只有他二人可以保护她,她自然更加的在乎她。   “事急从全,来人的功夫极高,你与红袖联手尚有一敌之力,若是红袖受伤,你我三人必将命丧于 此!”危急时刻,楚淡墨依然是那样的冷静的分析着局势。   凤清淇被楚淡墨这一点,才猛然惊醒,他竟然在这样紧要关头犯了这样大意的错误。于是意念一扫 ,没有发觉四周还有潜在的危机,便一个纵身而上,与红袖联手对付来袭的黑衣人。   有了凤清淇的加入,双方的实力有了均衡,半空中厮杀的速度也随之减缓,一个凝眸间,楚淡墨看 到翻身一刀刺杀者的一双凌厉有神的虎目,一对染霜霸气的剑眉,再看到那人手上约有半丈长的大刀, 立刻知道来人是谁,不禁冷笑的高声道:“堂堂梁国大将军,竟然不惜为了杀我区区一个弱女子,黑衣 蒙面化作鼠辈。”   楚淡墨的话令在与红袖和凤清淇交手的聂啸动作一顿,高手交战,一瞬间的变化足以致命,就在聂 啸那一顿之间,红袖眼中杀意顿起,一串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剑花挽起,长剑破开聂啸的一个防护,直 刺他的胸口。   聂啸反应极快,大手一翻,钢刀横于胸前,恰好抵住了红袖的剑。凤清淇见此良机,凌空飞跃翻身 一剑朝着聂啸的咽喉刺去。   “呵!”聂啸眼中闪过凤清淇的剑光,运气一震,雄厚的内劲生生的将红袖震开,可是尽管他闪身 的速度再快,凤清淇的剑也插过他的肩膀,挑开了黑衣,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肩膀上的疼痛让聂啸眼中怒气顿生,不顾真气逆转,反手一掌打在凤清淇的身上,将凤清淇狠狠地 拍落地面。随后以极快的诡异速度,在红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挥刀朝着楚淡墨劈去。   “小姐——”红袖惊恐的大喊,尽管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追上,可还是奋力的一剑朝着聂啸刺去 。   楚淡墨看到来势汹汹的寒刀,不住的往后退,直到身子陷入溪水中,刀锋已经迫面而来,楚淡墨知 道退无可退,便不再退,冷冷的看着寒刀一寸寸的靠近。   然而,当刀锋破开她的面纱,刀尖却在离她眉心半寸的地方停下。   “嗯!”随着剑刺入**的声音响起一声闷哼。   楚淡墨不可思议的看着聂啸,对上他一双神色复杂的眼睛,却是一脸的莫名,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在 最后一刻放过她,甚至看着她而忘记身后红袖的冷剑,正如她不知道那一段不为她所知的尘封往事即将 改变她的命运。   ------题外话------   嗷嗷嗷~更上!    ☆、第五十九章:救治骁王   ()   “呵!”又是一声大喝,聂啸翻手收刀,反身一掌狠狠的打在同样错愕的红袖肩上,红袖被这一掌 打飞落地。随后聂啸利落的拔出红袖穿过他肩胛的长剑。转过身,也许是因为疼痛皱起了他刀锋一般锐 利的剑眉,眼中闪过万千情绪,深深的凝视了楚淡墨一眼,绝然纵身飞掠而去。   “君姑娘,你受伤了!”凤清淇将红袖扶起来,两人迅速的走近楚淡墨,将手伸给仍然站在溪水中 的楚淡墨。   楚淡墨此时此猛然回神,顿觉眉心一阵刺痛钻心。不禁伸手抚上眉心,一颗艳红刺目的血珠如同凝 固了一般落在她洁白如玉的指尖。   血珠透过细碎下来的阳光射出一圈光晕,在风中微微的摇晃,最终敌不过寒风的力量,滑落指尖, 跌入湖中,溅起水花一朵。   莫名的楚淡墨低头一看,却看到她艳红的血在滴入水后,瞬间变成了黑色,而周围的水也瞬间好似 沸腾了一般,冒起一个个白泡。   “这水有问题!”楚淡墨眼中明光一闪而过,提起裙摆就想要借着红袖的手上岸,可是方一动身子 ,一股刺痛就从她的眉心蹿入她的心口,心口一闷,眼前一暗便昏了过去。   等到楚淡墨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聂啸的刀她曾经听父亲提及过,那是一柄萃取千年寒冰 极阴之气而得锋,破皮便可断脉。若非聂啸收了内劲,她怕是已经魂断异地了。聂啸为何放过她,楚淡 墨不清楚,也懒得去深究,大不了日后他落在她手上,她还他一命便是。   当务之急是救治大军。那水果然是有问题的,她曾经与红袖都好好的检查过那水,可是并没有发现 异样,她终于知道,为何敌军在大靖将士如此不济的时候,没有孤注一掷的持续进攻。而去三番两次的 选择偷袭,原来这竟然是一个天大的乌龙,靖军将士身上的毒根本不是人为。   她竟然大意的忘记了潜龙草有一种置人瘫软的隐性药性。既然溪边地下有潜龙草,长期的侵泡,那 溪水长年累积早已经变成了迷药,而大军一日三餐是离不开一方水源。潜龙草是无毒的,天然的药性极 难察觉,若不是她的血太过特殊,只怕到了梁军耐心已过,背水一战时,也找不出原因。   知道了症结所在,楚淡墨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用吩咐两句即可,大军的事情解决了,楚淡墨不顾 绯惜与红袖的阻止,拖着虚弱的身体硬是要为骁王解蛊,只因她知道,经过聂啸重伤一事后,梁军会提 前与大军开战,虽然前方已经有安王坐镇,可是行军布阵不是他的强项,要想与聂啸一争高低,只能靠 骁王。   “在加大火力!”   南粤城君记,密闭的房间有些昏暗,只有几只火烛在摇曳。一股股暖暖的白雾氤氲而起,几乎弥漫 了整个狭窄的小屋。楚淡墨一袭单薄的浅蓝长裙站在屋内,一双清淡的水眸没有丝毫波动的看着屋中的 一个巨大木桶,此时昏迷的凤清漠正仰靠在木桶内,被生生的蒸着。   “再加火?二哥的肌肤都已经红肿了!你想要蒸死二哥?”站在楚淡墨身边的十六皇子一听到楚淡 墨的吩咐,立即嚷嚷起来。   楚淡墨对十六皇子的嚎叫充耳不闻,而是眼神一冷,绯惜见了瞪着十六皇子道:“我家小姐为人治 病,不喜被打扰,如果十六皇子不放心大可以另请高明。否则就请皇子殿下闭上金口!”   “你——”   “够了,小十六!”十六皇子被绯惜刺得怒火狂升,正想要反驳呵斥,却不料被他身后的十四皇子 冷喝了一声。   听到十四皇子的喝声,立刻噤了声:呜呜呜,十四哥是暴龙,千万不能得罪暴龙。   “君骅,偏方准备寒冰!”楚淡墨看到凤清漠搭在桶沿的手臂,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皱褶,于是吩咐 她身后君记的掌柜。   “是,小姐!”君骅领命退下。   “再加一层火!”君骅刚刚退下,楚淡墨有吩咐控制火候的人,而后自己缓缓的走上前。站在凤清 漠的身边,抬起手,两指间的三根银针迅速扎进凤清漠的肩上。   很快凤清漠渗出密密汗液的手臂,一根筋脉开始凸起,好像有什么隔着一层皮在下面跳动。一直从 手腕大脉往上跳,随着温度的升高,跳动的越快,最后跳动到楚淡墨落针的地方。好似知道遇到了危险 一般,那跳动的东西迅速的想要往回走,楚淡墨眼中寒光一手,另一手再次抬起,两指间同样三根银针 扎下去。六根银针将那一团跳动的东西围困住。   “带骁王出来,移到偏殿!”楚淡墨身子晃了晃,很快的稳住后,对身后的十四皇子丢下一句话, 随后转身出去。   等到绯惜侍候楚淡墨加了衣裙再次走到另一个同样白雾撩人,却是寒冷至极的房间时,骁王已经被 移到房中全是寒冰的木桶中。   进过一热一冷冰火两重天后,此刻的骁王落针搭在桶沿上的手臂竟然变得透明,清晰的可以看清里 面的脉络,以及被围困的仍然在跳动那漆黑的一团。芝麻般小小的一天,在那个地方不住的挣扎跳动。   “惜儿,准备好!”楚淡墨与绯惜走到近前,慎重的对绯惜颔首道。   “小姐放心,我有准备!”绯惜深吸一口气,坚定的颔首。   楚淡墨凝视敛目,从宽大雪狐裘内伸出的玉手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立起,眼中冷光倏起,寒光闪过 ,一道口子从凤清漠的凸起的臂间裂开。   没有鲜血流出,而是飞出无数黑点,绯惜眼中厉光一闪,抬手一掌,雄厚的内劲瞬间让那些黑点消 失于无踪。   “小姐!”   楚淡墨见此,心口以松,再也敌不过困倦与虚弱,身子一软朝着绯惜倒了下去。   ------题外话------   过度章,马上就是精彩了o(n_n)o哈!   楠竹也要出来了!嘎嘎嘎……    ☆、第六十章:不能没有(一更加二更)   ()   前方的那一场大战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在楚淡墨昏迷不醒的时候,两军在钟南山下展开了 三日不眠不休的殊死搏斗!最后以梁军退兵梁国浦凌而休战。   史称:钟南决战!   后世无数的军事史学家每每翻开史册,敏锐犀利的目光落在这一战的寥寥数笔,都会变得迷茫。   这一仗疑云重重,他们看不懂素来以果决狠辣闻名的大梁铁骑为何会采取绵柔战略,将这一仗打得 如此有气无力!以至于错失天时;他们无法理解,两军交锋的最佳时机,并未出现败迹的梁军为何会退 兵回守,以至于丧失地利;他们不能明白,为何一代战将--聂啸会在士气如日中天时拖延战术,以至 于耗尽人和!   他们看不懂,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在那战鼓阵阵,铁踏山河的刀光剑影中捕捉到那一抹素雅纤细的身 影!   盛泽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冬。距离梁国灭亡还有一个月,这一日南粤城发生了一件不为人所知 的大事,直接导致了为后世赞颂的“仁睿”大帝--凤清澜明为“翻手**断梁椽”,实为“冲冠一怒为 红颜”的惊世之举。   楚淡墨身体还未全愈,眉心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聂啸的功夫深不可测。红袖和凤清淇伤势也 未全好。所以绿抚与绯惜便时刻守着楚淡墨。   “小姐,你眉心这道疤当真去不掉了吗?”这一日绯惜侍候楚淡墨用了药,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 问道。   要知道大靖对女子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的,但凡身上有不美的胎记或是黑痣或是刀疤,大户人家都 不会聘其为妻,即便女方家势再好也如此,所以看到楚淡墨眉心上那嫣红细长的一小条,绯惜忧心不已 。   “你瞎操心作何?小姐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匹配的?”绿抚一边在书案后整理有些凌乱的笔墨砚 纸,一边抬起头对绯惜说道。   “可是小姐这疤这么细这么浅,为什么就是去不掉?”尽管知道绿抚说得对,可是绯惜就是看到那 道细长如一根直线的痕迹不顺眼。   “聂啸的刀是三十年前武林争相追逐的至宝,其锋利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楚淡墨淡淡的扫了撅着 小嘴,一脸苦恼的绯惜一眼。   “可……”   “主子。”绯惜还要抱怨的话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何事?”楚淡墨凝神问道。   “有人求医,来人说姓君,要求主子亲诊。”门外恭声答道。   楚淡墨眼波一动,沉吟了顷刻,而后回道:“你先好生招待着,我随后便到。”   “是。”门外之人应了声后退下。   “小姐,不如让绿抚去吧。”绿抚略作思考后,走到楚淡墨身边道。   “惜儿,你可知今日十四皇子去何处了?”楚淡墨对绿抚摇了摇头后,目光投向绯惜。   “不知道。”绯惜摇头道。   楚淡墨秀眉微蹙,然后对着绯惜说:“绯惜你去找十四皇子,前方梁军退兵太过诡异,我近日总是 心神难安。”   “是,小姐。”绯惜点了点后,先一步转身出去。   楚淡墨在绿抚的服侍下,很快来到君记后堂特意为特殊病人预备的房间。   那是一个身子极为孱弱的男子,他有着极其俊美的五官,比之凤清澜也丝毫不逊色,若说凤清澜是 优雅雍容的一株幽兰,那么这个男子便是一株圣洁高华的睡莲。他静静的靠在红木椅上,白皙的肌肤近 乎透明的白,清隽的五官透露出一丝淡淡的贵气。尽管他此刻轻瞌着眼帘,面色有些惨白,但是那一股 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却是不容忽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国太子梁玉熙。   “公子的病已经无药可医,请回吧。”只一眼,楚淡墨便可以从他周身萦绕的药物之气知道他已经 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强撑到此刻。   “你放肆……”   “何博。”楚淡墨的话一出,站在梁玉熙身后的侍卫便出声呵斥。却被梁玉熙抬手打断。轻轻的一 句话却带着足够的威慑。随后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医仙请勿介怀,下人鲁莽。”   君子似水,谦谦如玉!   第一次楚淡墨对这样一个明明应该提防的人有了这样高的评价,她不知为何对他竟然有着一种莫名 的怜惜,就连声音都格外的轻柔:“公子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病症,又何苦冒险来此一趟。”   梁玉熙对于楚淡墨能够猜出他的身份一点儿也不奇怪,依然保持着浅淡的微笑:“想来看看名动天 下的素颜医仙,不知道医仙可否成全?”   楚淡墨素来以轻纱遮面,梁玉熙的要求仅仅只是让她蹙了蹙眉,从他清亮诚恳的目光下捕捉到一丝 难以理解的渴望与乞求,楚淡墨竟然无法拒绝那双与她自己极为相似的清淡眼眸,莫名的她竟然正的取 下了面纱。   当她清秀的容颜落入他的眼中,一种欣慰,释然与满足的情绪在他的眼中一一的涌现,最后归于平 静:“打扰医仙,在下告辞。”   梁玉熙的话音一落,他的侍卫何博便身手推动他所作的滚椅。然而梁玉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楚 淡墨,那样深刻的凝视,那样好似要将她的容颜可入骨髓的目光,那样带着无法言说之殇的诀别眼神, 让楚淡墨心口一痛。   “等等!”就在梁玉熙要与楚淡墨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楚淡墨突然出声。见梁玉熙停下,楚淡墨 转身对着绿抚道,“去将我的玄阳凝玉丸拿来。”   “小姐!”这一次,就连向来沉稳的绿抚也忍不住惊讶。   “去!”楚淡墨被那样莫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情绪感染的极为烦躁,对绿抚的声音也不禁冷了 下来,而后转身对着梁玉熙道,“它能减轻你每日病发时的痛楚,延长你半月的寿命,让你……去后尸 骨无损。”说完,楚淡墨再看了梁玉熙一眼,就再也没有停留一刻,转身走了出去,步子有些匆忙与凌 乱。   心烦意乱的楚淡墨刚刚回到房间,还没有平复情绪,一道黑影便笼罩上来,楚淡墨猛然抬头,看到 站在她面前的绯惜,前一刻一口气还未放松,下一刻就看到绯惜眼中嗜血的红芒一闪而过。   “惜儿,你……”楚淡墨话还未说完,只觉得后颈一痛,便陷入了黑暗。   一刻钟后,绿抚打发走了梁玉熙,便担心楚淡墨而匆匆赶到楚淡墨的房间,可是却是空空如也,心 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转身疾步走出房间,正好迎上同样急急而来的舒禄恩和:“绿抚姐姐,绯惜姐姐方才驾着马车出去 了,说是小姐要去前营。我看绯惜姐姐的有点古怪,而且我叫小姐,明明看到绯惜姐姐把小姐扶进马车 ,可是小姐也没有应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所以来问问姐姐。”   “绯惜怎么怪了?”绿抚紧张的问。   “绯惜姐姐面无表情,目露凶光,好似……好似僵尸一般!”年仅七岁的舒禄恩和努力回想着刚刚 见过的绯惜。   “不好!”绿抚立刻明白了,脸色一白,运气提步,纵身就朝着门外掠去。   于此同时,绯惜已经驾着马车走到城门口。   “停下!”守城的士兵横下长矛,拦下绯惜的马车。   “我家小姐要去前营。”绯惜有些僵硬的说道。   “原来是绯惜姑娘,让行!”临头的守将立刻就看清楚架马车的是绯惜,连忙讨好的笑了笑,一挥 手让开了道。   绯惜唇角一扬,马鞭狠狠的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嘶叫,一跃飞奔的离去。   就在马车离开一盏茶的功夫后,两骑马屁踏入城内,马匹上两个俊美如谪仙,高贵不可侵犯的男子 如同天神一般驾临,甚至让守城的将士忘记了例行公事的检查。   “驾,让开!”就在这时,城内绿抚扬鞭,火速的从过来,原本城道并不宽,再加上进来的两人中 间间隔了不小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让三匹马同时过道。   这边进城正是睿王凤清澜与晋王凤清溟。   晋王母族庞大,性子乖张,以手段狠辣在诸王中闻名,自幼在诸兄弟中都是横着走了份儿,哪儿有 人敢冲撞他?哪有人敢叫他让道?   看着不知死活朝着他冲过来的一抹身影,妖冶的目光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长鞭一样,一道闪电般的 厉光闪过,直击迎面而来的绿抚。   绿抚原本就心中急切,看到有人挡道心中本来就已经恼怒交加,这会儿这人还不让路,反而跟她动 手,于是身子纵,甩手一鞭同样毫不留情的朝着晋王如花似玉的脸蛋扬去。   两根黑鞭迅速的在半空中交缠,但凡皇亲国戚,朝中重臣都知道,美得天怒人怨的晋王殿下,最在 乎的便是他的那张脸,只要是对他那张脸不敬的人,下场都会无比的凄惨。   所有对于绿抚这一鞭,晋王眼中已经起了杀气。就在长鞭相交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在腰间锦带一按 ,但闻“刷”的一声,一柄软剑已经在他的左手。   “阿九,住手!”   在两人短暂的交锋中,凤清澜已经看清来人是谁,眼看着凤清溟要出杀招,立刻出言制止。   凤清溟一听到凤清澜的话,左手蹲着,右手一用力,一下子就将绿抚拽下马背。   绿抚在听到凤清澜的声音后就没有在出手,凤清溟将她落下来,她一个翻身落在凤清澜的身前:“ 王爷,我家小姐有难。”   凤清澜眸光一寒,一向温润的声音透露如同呼啸的寒风一般彻骨的冷:“发生什么事?”   “被梁人所劫持!”绿抚说出自己的推断。   “六哥!”凤清澜一听完绿抚的话便驱马转身,正欲扬鞭追去却先一步被凤清溟拦下。“你可知道 你这一去,前路凶险尚且不论,父皇哪儿你要如何交代?”   凤清澜深邃的目光如同流泻的银河,变幻的光芒难以捉摸:“阿九,无论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 我最信任的弟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凤清溟见自己的哥哥已经知道自己背后做的事情,也没有必要遮掩,“六 哥,你当知道孰轻孰重。”   “阿九,她是我要追逐的一片流云,我不能没有她!”最后看了凤清溟一眼,凤清澜纵马疾驰而去 。   凤清溟看着转眼消失在飞扬尘土间的凤清澜,凤清溟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骨节泛白。   ------题外话------   今天给亲们加更(⊙o⊙)哦   嗷嗷嗷~偶们楠竹很强悍的一面即将展现!    ☆、第六十一章:往事情仇   ()   冬日的寒风格外的凛冽,扑面而来恰是一片片寒刀,刮在脸上,有一种刺骨的冷。梁国坐落于南北 部,尽管比不上大草原上散落的部落那般滴水成冰的程度,可是同样冷的让人发抖。   淅淅雪花飘扬,经过几日的小雪日夜不停歇的覆盖,小院青松,小亭黛瓦,都沉淀了一层薄薄的雪 白。偶有一阵寒风拂过,卷起积淀的雪花纷扬,炫目的景色也别是一番怡人。   高耸在假山上的四角小亭飞扬而起,站在亭内,视线便可以越过重重高楼,方圆三里的亭台楼阁尽 收眼底,此刻的楚淡墨一袭大红的火狐长裘在呼呼而来的冷风中轻轻的飘扬,风夹杂着雪花,吹过她冻 得有些泛红的脸蛋,好似留恋她素雅的容颜,散落在她的青丝与翻立而起的狐裘绒领间,然而瞬间变化 作无形。   “小姐,天气森寒,老爷让奴婢给小姐送来参汤驱寒暖身。”身后的声音定时的响起。   楚淡墨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这人便是她被掳到这儿后一直侍候她的丫鬟——紫陌。   紫陌见楚淡墨没有反应,也已经习惯了,将手里抬着的木盘放到亭内的石桌上,目光触及到石桌上 鎏金小火炉,再抬头看看小亭四角悬挂的暖鼎,不由得抬眼偷看了楚淡墨的背影一眼。   这个小亭四面透风,可是因为这五个暖鼎,却好似杜绝了所有的寒风一般,整个小亭暖洋洋的。她 是聪明的丫鬟,所以将军大人派遣她来服侍眼前这位贵人。她知道眼前这位贵人对于将军而言十分重要 ,将军已过不惑之年,却从未娶妻,将军府内将军亲手监工而建的染阁是将军府的禁地,可是她们所有 人都知道那是将军准备给将军夫人的地方,此刻她能够站在染阁,她更加坚信这个猜测,因为这个染阁 凝聚了无数至宝,一草一木都万分的讲究与精心。虽然眼前这位贵人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可是她与将 军的关系也不是她们可以猜测的。   服侍这位贵人已经三日了,她大概能摸清这位贵人的脾气,于是见着楚淡墨没有反应,也不敢开口 ,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参汤升起的白雾渐渐淡去,估摸这时间再去端一碗,自从这位贵人来了, 膳房的热食参汤就没有熄过火。   “我习惯绯惜的侍候。”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紫陌正准备端走已经凉了的参汤时,楚淡墨终于开口 了。   “我会送她过来。”紫陌正想开口回答,不想一个沉厚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紫陌心头一惊,忙转身对着站在小亭口,一袭玄色大麾,满身风霜的聂啸行礼:“奴婢见过将军。 ”   聂啸对紫陌挥了挥手,紫陌机灵的会意福身退下。   “我还想知道,对绯惜用了摄魂术的人是谁。”楚淡墨转过身,一袭大红狐裘一扬,半空中晃过一 道红芒,好似曼珠沙华瞬间绽放,可是盈盈水眸中,一抹杀气闪过。   “你应当知道,他与你有着血缘关系。”轻易的扑捉到楚淡墨眼底的杀气,聂啸凌冽的剑眉一蹙。   摄魂术,是君家与生俱来的的一种秘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君家嫡系子女都会有这种秘术, 当日在军营楚淡墨便是对聂九用了摄魂术,她供出绯惜善易容无非便是要掩盖自己的这个异能。这种秘 术极为可怕,一旦被摄魂,终身便是施术之人的傀儡,想要解除,便是杀死施术之人,显然,给绯惜下 了摄魂术的便是君家的人。   “那又如何?”楚淡墨闻言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素未谋面,于我而言形同路人。”   “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见形如陌路!”   一句话回响在聂啸的耳畔,他的目光瞬间变得伤感与悠远,看着雪花飞扬前这一张素雅的容颜,视 线透过了岁月的沧桑,仿佛看到另一张眉眼相似的脸,一样的决绝,一样的爱恨分明,也一样的……护 短。   “你,和染染很像。”情不自禁的,聂啸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听到聂啸以这样缅怀与思念的语气提及自己的母亲,楚淡墨眼波一寒。尽管这三日她已经想到了一 些,但是始终不愿意去面对。她的母亲从未对她言及过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句世族嫡女匆匆带过,她一 直以为她的母亲是乱世崛起的某一方门阀之后,却是没有想到她的母亲竟然与梁国千丝万缕。   梁国君家,乃是梁国第一世家,她的外祖父怕就是当朝丞相。既然如此,她的娘亲当年到底是以这 样决绝的姿态割舍一切下嫁给敌国的爹爹?如此轰动的事情,竟然没有人知道,怕是其中除了她爹爹做 的手脚,眼前这个男人也出了不少力吧。虽然她不懂情爱,但她却能深深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娘亲的情 。试问天下有几个功成名就的男人可以为了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终身不娶?   聂啸有十一个孩子,无一个是亲生,至今无家室,这是梁国的一个谜,而这个谜的谜底便是楚淡墨 的娘亲——君素染。   “染染是丞相唯一的嫡女,亦是我聂啸的未婚妻。”聂啸看到楚淡墨的不豫,唇角掀起一抹极淡却 满是苦涩的笑意,将那段往事在她面前徐徐的展开,“我和染染都出身士族门阀,当年乱世中,聂家与 君家同时拥立梁王清君侧。染染与我又是青梅竹马,为了巩固政权,定下了我和染染的婚约,我自幼便 立志要娶染染为妻。也许是年少不知情,染染并不排斥这门婚事,我一直以为染染心中也是有我的。” 说到这儿,聂啸的声音变得飘渺,眼中的沉痛更加深了一分,“染染看似贤淑端庄,实则固执散漫,我 幼时拜的高人为师,那一年我学成归来,家中也已经在为我和染染筹备婚事,染染却在婚前二个月找了 我,央求我带她出去走上一遭,看一番尘世繁荣。我素来拒绝不了染染的要求,也知道若是我不带她去 ,以她的性子自己也会偷偷跑出去,所以我便带了她出去,而后遇到了你的父亲,染染的劫。”   沉重而又沧桑的话中,楚淡墨可以清楚的听出属于那个意气风发少年的大起大落,从满怀欣喜到痛 彻心扉。一瞬间,一直认为自己铁石心肠的楚淡墨竟然对眼前这个值得敬佩的男子起了同情之心。   看到楚淡墨眼底的同情,聂啸笑了笑:“留在这儿吧,我会将你视如己出,但凡让你委屈的,我必 会百倍还之,但凡你所想要的,我亦会倾尽所有成全。”   ------题外话------   更上嗷嗷嗷~    ☆、第六十二章:他追来了【文字版VIP】   ()   聂啸的视如己出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很快就付诸了实际的行动!   第二日,君相君仓便上奏梁帝,言及找到失散的孙女,正是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君涵墨!此消 息一出,天下哗然,要知道在世人眼里,南粤城一战,若是没有传说中的素颜医仙,此时的大梁铁骑怕 是早已经攻破南粤,直逼大靖东陵了!   这前一刻还是大靖功臣,下一刻便成了梁国世族门阀的千金。前后的身份能不让人咋舌?   而梁帝却大喜,当下下旨谕封楚淡墨兰栎郡主,丝毫没有言及南粤城的战事,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   可是在君仓提出要接楚淡墨回君家时,聂啸却以极其强势与霸道的态度扔下一句话:她已是我之义 女!   言下之意便是:我的女儿就应当住在我家!义女也是女儿!   聂啸行事一直霸道独断,多年共政,每每意见相左,处事圆滑的君仓都对聂啸退让三分。然而这一 次,君仓却是半分不让!   君仓是位及一朝之相,文官之首;聂啸乃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这二人一文一武,一直是大梁 的支柱,梁帝对二人都十分的倚重,两人这一争执起来,还真是让梁帝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偏旁哪一 方。   按常理而言,聂啸并不占理,若是换做平常时候,梁帝自然会站在君仓那边。可是如今却是非常时 期,南粤一战败后,大靖骁王凤清漠并没有打算放过梁国,此刻已经在攻打梁国源城。梁帝看着节节败 退的梁军,曾经几次三番要求聂啸挂帅,可是聂啸一直以身受重伤为由拒接圣旨,梁帝也不好强求,毕 竟当年他请聂啸出山时,就曾经对许诺,绝不强求于他。可是梁帝也不能这样明显的偏颇的站在聂啸一 边,所以一时间梁帝也没有好主意。   然,就在梁帝犹豫不决的时候,梁玉熙站出来请旨,他久病缠身,兰栎郡主既是名动天下的素颜医 仙,便请求梁帝将医仙接入太子东宫,以便为他治病。梁帝听后当下允诺,接楚淡墨进宫。   如此,两方都没有再争执的理由,也就有了楚淡墨如今转入梁国东宫的局面。   细碎的雪花仍在纷纷扬扬的挥洒着,飞落的雪花交织着清清泠泠的琴声,在沉寂的雪天,在幽静的 深宫内院绘出一副令人见之难忘的画面。   九曲长廊的尽头是一个被青松环绕的小亭,亭内楚淡墨一袭素白的绸裙,一件雪白的貂裘,一只羊 脂白玉簪挽发。随着偶尔侵袭的冷风飘扬的青丝,翻滚的雪白貂毛,轻扬的裙摆,抖落着细雪的青松, 青与白的交会,恰是一副泼墨的仕女图。   细长白皙如玉的十指在琴弦上拨动,悦耳动人的轻声由指尖流泻,划破冷冽的苍穹。那柔和不失力 度,婉转却又带着金戈铁马,铁踏山河霸气的琴音随着飞扬的雪花分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抚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不由自主的弹出这一曲《广陵散》,中有 一种莫名的情绪自她进入这个皇宫开始就牵引着她。   “啪啪啪……”   指尖停,琴音未歇,一串整齐的掌声响起,楚淡墨抬首,看着月亮门前不知已经站立多久的四个女 人,眼波只是微微的一动。   当先的一个女子,内着一袭浅黄锦织珊瑚裙,长长的裙摆迤逦于地,随着她的莲步轻移,荡起一圈 圈浅色波纹,恰是应了那一句步步生莲。外面是一件珍贵的雪狐裘,双手交叠于腰间,笼着绒毛袖筒。 青黛细眉下一双极美的杏目,眼波中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加上秀气的鼻梁,不薄也不厚的唇瓣,勾勒 出了一张温和不是艳丽的端庄容颜。高盘起的发髻笼罩在狐裘的雪冒中,领头一步步的朝着楚淡墨走来 。这人正是这东宫的女主人——太子妃洛茗儿。   她的右边落后一步跟着一个风华已过的老妇,妇人青丝已染霜,脸上也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却精神矍铄,看起来依旧满面春风。从她华贵的衣着,以及几乎与太子妃并肩而行的姿态,便可以知道 她来头不凡。   太子妃的右边落后两三步的是两名美貌如花的韶华女子。尤以走在略前方的那一位颜色出挑,鹅蛋 光洁的脸庞,柳眉如青山一角,细长的丹凤眼流转着天然的媚光,上挑的眼角更加一分媚色,精雕细琢 的鼻翼下两片粉嫩欲滴的润唇诱人遐思。这是楚淡墨见过的唯一一个在容颜上能够与红袖平分秋色的女 人。   美,真的极美,好似画中走出的人一般。向来这边是梁国第一美人——君涵韵,她的表姐!   与均涵韵比起来,她身后的女子纵然也极美,眉目间与洛茗儿还有着几分相似,可是却没有了看头 ,但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是傲气横生,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以往都听说兰栎一手医术无人能及,不曾想兰栎还有如此高的琴技,我们闻声而来,希望没有打 扰到你。”太子妃洛茗儿走到亭子里赞叹道。   “参见太子妃。”楚淡墨身后的紫陌立刻行礼。   “若是我说,太子妃娘娘您已经打扰到了我,太子妃娘娘可会转身告辞?”楚淡墨没有起身行礼, 依然端坐于琴案前,对待洛茗儿也仍是的一张淡漠的脸。   楚淡墨毫不客气的话,让洛茗儿一愣,顿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倒是洛茗儿身后的小孔雀柳眉一竖: “你放肆,你见到我姐姐不但不起身行礼,还口出妄言!”   原来是太子妃的族妹,难过一副俨然女主人的架势!楚淡墨唇角一扬,没有理会小孔雀的呵斥,低 下头,径自拉起放置在一旁的雪狐袖筒,将她因为抚琴已经冻得有些泛红的双手套了进去。   楚淡墨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不但激怒了洛茗儿的妹妹洛筝儿,也让洛茗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豫色。   “你——”   “筝儿!”洛筝儿还想训斥楚淡墨,却被洛茗儿先一步呵斥住。   “墨儿,虽然太子殿下和聂将军护着你,可你也不能没了分寸。”看到洛茗儿不豫的老妇人开了口 ,布着皱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听了这话楚淡墨不禁抬头,看着这个明面上在责备她,实际上却是抬出梁玉熙与聂啸维护她的妇人 。   “墨儿,我是你的外祖母!”老妇人看着楚淡墨将略带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显然有些激动,看着 楚淡墨的眼神格外的柔和,甚至定定的看着楚淡墨的眼中泛起泪花。   就这样一记慈爱柔和的目光让君老夫人沧桑的容颜在楚淡墨眼中多了几分熟悉,来自于她母亲的熟 悉。   “君老夫人!”楚淡墨安奈下心底涌起的那一丝微微涟漪,缓缓的站起身来,微微的颔首,那是晚 辈对长辈的尊重别无其他。   “表妹不愧是姑姑的女儿,当真有着姑姑那样恣意随性的潇洒。”这时君涵韵开了口,那清脆好似 黄莺鸣啼的音色不负她软软香唇。   “君小姐这声‘表妹’请恕涵墨愚钝,涵墨双亲已逝,母亲从未言及她尚有亲人在世,故而对君相 爷认孙,涵墨还望相爷慎重!”楚淡墨没有想要认下这些亲人的念头,她的母亲辞世,她不信他们会不 知道,既然当年便可以决绝的对她不闻不问,如今也没有资格来认她。   “兰栎这是要违抗圣命?”洛茗儿听了楚淡墨的话后,脸色沉了下来。   楚淡墨却仍是不以为意云淡风轻一笑:“我是大靖之人,何来圣命一说?”   “你——”楚淡墨话音一落,四人一惊,洛茗儿当先呵斥,“你大逆不道!”   楚淡墨冷冷的一扬唇角,不再言语,那一副有恃无恐的从容淡定让洛茗儿更加的恼怒:“来人,将 ……”   “太子妃这是要对谁大发神威呢?”清清淡淡的声音截断了洛茗儿的话,却是让洛茗儿身子一震。   众人回首,恰好看着何博推着梁玉熙进入内院,几人纷纷福身行礼:“讲过太子爷!”   梁玉熙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看了看楚淡墨,而后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才幽幽的说道:“起吧 。”   洛茗儿咬了咬唇,忍下眼中的涩意起身,不等她开口,洛筝儿就先一步告状:“姐夫,她目无君主 ,有欺君之罪!”   “这儿是太子东宫,是本王做主的地方。”梁玉熙淡淡的扫了洛筝儿一眼。   洛筝儿被这样看似温和的眼神扫视的心儿一颤,动了动唇却再也开不了口,吐不出声音。   洛茗儿见此刚想开口,梁玉熙便先出声:“你们退下吧,本王有事找兰栎!”   “……是!臣妾告退!”洛茗儿深深的看了一眼,至始至终目光都不在她身上的梁玉熙一眼,不甘 的转身退下。   洛茗儿她们走后,院子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何博在梁玉熙的示意下将他推入长廊,停在与楚淡墨五 步之外的距离。一道雪帘隔在两人之间。   他先坐在高琢飞扬的屋檐下,身披着厚厚的绒毯,微微扬起白皙的俊脸,淡淡的看着白茫茫的天空 撒落下来的飞雪;她静静的坐在小亭,轻轻的低着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泛着冷光的琴弦上。   “据说骁王已经攻入源城?”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淡墨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唔。”梁玉熙轻轻的应了一声。   “据说前日纳兰延出兵偷袭了郡县?”楚淡墨继续问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梁玉熙。   侧首看向她,对上她清淡却带着一丝明显笑意的目光,梁玉熙也不禁莞尔:“墨儿,你的消息似乎 很灵。郡县的战报尚未传到圣上手中,倒是墨儿先一步洞悉了。”   楚淡墨对于梁玉熙突然转变的称呼眉头一蹙,但也仅仅一蹙,似乎打心底她并不排斥眼前这个是敌 非友的人:“太子爷的消息也不慢,这不也已经知道了吗?”   “呵呵……我终究比不上墨儿走的这一步好棋,也比不上那人的神机妙算。”梁玉熙笑意不改,徐 徐的叹道。   梁玉熙无心的一叹,立刻让楚淡墨脑中不由自主的闪过另一张同样风华绝代的容颜,心头一惊,忙 压下莫名的情绪:“你不担心吗?”   “墨儿的消息这般灵通,可知道大靖派庆元侯挂帅远征回纥?”梁玉熙没有回答楚淡墨的话,反而 问道。   楚淡墨闻言眸光一闪,随后无所谓的笑了笑:“与我无关。”   “我的答案亦然,与我无关。”梁玉熙回以同样无关痛痒的笑容。   “你——”楚淡墨震惊的看着梁玉熙,她自然知道梁玉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告诉她,梁国的生 死与他无关,“你是梁国太子!如果你没有野心,又何须发动南粤一战。”楚淡墨唇角掀起一抹似讥似 讽的冷笑。   “梁国太子?呵呵呵……”梁玉熙重复这几个字,而后轻轻的笑出声来,那笑声中饱含了太多太多 的讽刺与落寞。   楚淡墨看着这样的梁玉熙,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她没有生在宫廷,可是她知道宫廷自然有一段 宫廷秘史,她没有那种窥探深宫秘史的嗜好,于是也就没有再说话。   又是一番静默后,这一次先开口的是梁玉熙:“墨儿想要这样的夫君?”   楚淡墨被这样莫名的一问问得一愣,看着梁玉熙一时间素来从容的她,竟然找不到语言。   “诸葛旭虽然对墨儿一片痴心,可是他太过稚嫩,尚是一匹未成年的名驹,也许以后他会名震一方 ,可他却是配不上墨儿。”雪花飘落无声,梁玉熙的话也极轻,柔和的就像冬日的暖阳。“墨儿,可有 想过你日后想要托付怎样的男子?”   这样带着丝丝关怀的话不禁让楚淡墨心头一暖,就好似女儿家长大了,家中长辈那样亲切又细心的 问候,只为提掌上之珠觅得一桩良缘。她尽管聪慧异常,对身外之事之物都看的极淡,可她也只是一个 未及二八的女子,她同样渴望着父母在她及笄后,前后的张罗,心细的关怀。可是这一切从她出生起就 离她很远很远。   她不否认她的爹爹与娘亲是爱她的。可是爹爹更爱的是家国天下,更爱的是她的娘亲。所以她的爹 爹会为了会晤大师的一句箴言不让她与皇室接触,不让她习武,为此在她尚不能言语时就将她送入师门 ,每一年仅仅只见她两面。   自幼会给她关怀的就只有她的师傅,以及红袖三人,可是师傅终究只是师傅,心中总是隔了一层, 红袖三人对她的关怀从来都带着一丝敬与一丝惧,她似乎从未体验过亲情,也许这就是她天生如此凉薄 的缘故吧。   当突然真的有一个人给了你梦寐以求的关怀,尽管这个人是你应该防备的人,可是那种莫名的想要 去依恋的感觉却疯狂的滋长,让你情不自禁的想要卸下防备与伪装。   尽管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与她性子似乎很相似的男子可以信任,尽管她的心潮在那一刻有所澎湃 ,可是楚淡墨仍然是一个理智大于一切的女人。   于是,她顿了很久,抬头看着随风飘舞的漫天雪花,神色淡淡的说道:“我心在江湖。”   “墨儿你心在江湖,可是你可知你早已身不由己?”突然雪花似乎加大,梁玉熙透过片片飞雪,怜 爱以及疼惜的目光落在楚淡墨素洁的容颜上,温柔的声音好似怕惊扰了飞舞的飘雪,“墨儿,人生来便 有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你把太多的东西揽在肩上,也把太多的东西看得太重,反而把应该珍视的忽略 了。所以,你早已经泥足深陷却仍是不自知。”   “是吗?”梁玉熙的话让楚淡墨一阵恍惚,她不禁呢喃自问。   “是的,墨儿。你要记住你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一样拥有任性权利,可以扑花戏蝶,香闺萦梦的 女子。能放的就将它放下,你会发现很多的事情不用你去忧心烦恼,依然可以迎刃而解,不要让自己活 得太苦太累,也……太让人心疼!”梁玉熙轻轻的话中带着沉沉的叹息,明亮慑人的眼中流泻的是掩不 住的疼惜,还有深处的一丝难以察觉的自责。   楚淡墨缓缓的起身,一步步的走出小亭,站在亭檐下,从袖筒中伸出一只柔荑,摊开手掌接下一片 晶莹雪白的雪花:“也许你说的对,可是我却做不到放下,因为自我懂事起,我爹爹每每见我提到的都 是太平盛世,家国安宁。娘亲对我的教导便是以拯救无辜苍生为己任。我少女闺梦早已因为这些淳淳教 导而改变,我只愿爹爹九泉下能够因我而欣慰,不会再在夜深人静时独坐枯台,叹息他此生无子;不会 再在伶仃大醉是握着我手对我遗憾的呢喃:墨儿此生为何不为男儿身?”转过身,对上梁玉熙闪过哀伤 的目光,她将手中已经化为雨水的飞雪递向他,“我就好似着飞雪一般,明明知道飞落后会是尘归大地 ,风过了无痕,可是依然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得不降落,诚如你所言,我早已身不由己。”   “墨儿……”梁玉熙看着漫天飞雪中的笔直而立的楚淡墨,素雅淡漠的容颜上是无法扭转的执拗。 声音变得暗哑,喉头漫上浓浓的苦味,却是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声音。   “太子殿下,我想我们说的已经够多了。”楚淡墨也没有想要给梁玉熙再开口的机会,淡淡的一笑 ,出声下逐客令。   梁玉熙的眼神暗了暗,垂下眼睑,遮住里面闪过的复杂情绪,细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一番,而后从 绒毯下伸出双手,拿出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珍视的摩挲了匣子一番,将它递给身 后的何博。   何博会意接过,捧着盒子走到楚淡墨的面前慎重的递给楚淡墨,楚淡墨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将 询问的目光投向梁玉熙,并没有伸手去接。   “一份小小的礼物,答谢墨儿的玄阳凝玉丸。”梁玉熙含笑迎上楚淡墨的目光。   看着那一抹温柔的笑容,那样期待而又真诚的眼神,楚淡墨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当木匣子落在她手 上,她又不禁淡淡的笑道:“如此也好,两不相欠。”   “今夜皇宫有一场大宴。”梁玉熙唇角的笑意有那么一瞬的僵硬,随后不动神色的转移话题,看到 楚淡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厌色,于是又道,“有时候,往往麻烦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麻烦总 在光明可见之处。”   也是到了晚间,楚淡墨才清楚,这场宫宴并不算大宴,而是皇后操办的家宴罢了,宴请的无非就是 一些与皇室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   宫宴在华林殿,一早梁玉熙就派人为她送来了精心准备的衣物,坐在菱花镜前,楚淡墨依然还是白 日里的那一身素雅的穿着。   “小姐,已经酉时一刻了,眼看着宫宴就要举行了,小姐求您快换装吧!”楚淡墨的不合作让紫陌 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已经是第三次小心翼翼的低声催促了。   楚淡墨从菱花镜中淡淡的瞥了一眼暗自焦急的紫陌,随后移开目光,落在妆台上那一个紫檀木匣子 内上,伸手将滑动的木盖拉开,将红绸缎上静静躺着的那一个紫檀木娃娃取出。   从光亮的外表看,这个娃娃很新,至少楚淡墨可以看出这个娃娃的雕成的时日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刀工有些粗糙,而且娃娃的眉目很是模糊,可是楚淡墨偏偏就觉得喜爱至极。情不自禁的伸出细长的 手指摩挲,唇角也会不由自主的扬起,笑意荡进眼底。   “小姐,已经酉时二刻了!”摸不清楚淡墨的想法,紫陌只好再一次提醒。   楚淡墨眸光一凝,敛了笑意,将檀木匣子合好,缓缓的起身:“走吧。”既然他送了一份合她心意 的礼物,她也不介意陪他看看好戏。   “啊?小姐您……”紫陌虽然欣喜楚淡墨肯去,可是看到楚淡墨这番穿着,小脸皱成一团,“小姐 ,还有一点时间,不如让奴婢为您添妆吧,奴婢的动作……”紫陌极力劝说楚淡墨的话,在接收到楚淡 墨冷淡的一瞥后生生的吞进嘴里。   楚淡墨看了她一眼后,便提步先行一步。紫陌连忙跟上,为楚淡墨撑着油纸伞,主仆二人踏着雪花 ,迎着风霜,身影淹没在飘扬的雪花中,朝着华林殿而去。   楚淡墨酉时三刻到达华林殿,宴会是戌时一刻正式开始,可是等到楚淡墨到达时,几乎已经是虚无 空席。看到这样的阵仗,楚淡墨不禁一愣,随后才想起皇后摆宴,怕是没有几个人不愿早到。   楚淡墨原本就因为她的神秘以及她的身份而备受关注,此刻突兀的晚到,几乎是一踏入大殿就成了 众人瞩目的焦点。   惊讶只是一瞬间,楚淡墨便视若无人的踏着从容的步伐走近大殿,她看到君老夫人饱含期待的目光 ,也看到君老夫人身边一身官服五官威严的君仓。礼貌性的对君老夫人颔首,也许是亲情的血缘,楚淡 墨对君老夫人有着那么一丝亲切之感,但是这薄弱的感觉构不成她的信赖,比之起来,她更愿意相信那 个对她娘亲痴心不改的男人,所以在她看到聂啸也在时,脚步几乎没有停留的朝着聂啸而去。不是因为 她看到聂啸身边站着绯惜,而是因为她单纯的信任他。   “你们看看,江湖女子果然上不了台面,穿的都是什么啊!”   “就是就是,根本没有把皇后娘娘的宫宴放在眼里。”   “原本以为是相府的嫡孙女,涵韵姐姐的妹妹,会是个美若天仙的人物,没有想到,竟然姿色如此 平庸。”   “你小声点,大将军可是在这儿,听说大将军很是宠着这为郡主。”   “我听说,今儿太子殿下还为她斥责了太子妃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和太子妃争?”   “……”   楚淡墨一进去,一双双或是探究或是好奇或是看戏的目光便黏在她的身上,一声声鄙夷嫉妒的话语 都在大殿悄悄的响起,她都能听到,更何况是功力深厚的聂啸。果然,她扑捉到聂啸眼中一闪而过的杀 气。   是的,是杀气,而不是怒气,凌冽如刀的目光扫过,顿时一片鸦雀无声。第一次,楚淡墨心底有一 种被人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于是她加快了走到聂啸的身边的速度。   “走了一路,可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楚淡墨刚刚走到聂啸的身边落座,聂啸便细心的递上一 杯热气腾腾的参茶。   楚淡墨没有拒绝,走了一路,确实有些冷了,对着聂啸莞尔一笑,捧着杯子在聂啸慈爱祥和的目光 ,将一杯参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尽,一股暖意从喉头渗入心底。   “老头子,你若当真护我疼我,我不介意叫你一声义父!”楚淡墨放下手中的茶杯,很认真的看着 聂啸。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她太渴望亲情了,也许是知道聂啸给她的这份情太纯粹,也许是今日与梁玉熙 的一番谈话,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让她有了想要做一个被人宠爱的小女儿的冲动。   聂啸原本听到她的话,闪着柔光的虎目一亮,可是在听到“老头子”三个字后,依然英俊的脸一黑 ,端起父亲的架子道:“我不过双四年华,怎么就成老头子了?”   “我今年未及二八!”楚淡墨有些挑衅的道出这个事实。   足足大了近三倍的数字一报出,我们英明神武的聂大将军立刻禁了声,将沉默就是金的风度进行到 底。   “小姐,惜儿有罪。”绯惜缓缓的跪在楚淡墨的面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滚动着泪花,当她吃了楚 淡墨让聂啸带给她的可以缓解摄魂术的药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傻丫头,不准哭,小姐没事!”楚淡墨亲自扶起绯惜,柔和的笑道。   “可是小姐,惜儿……”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驾到!”就在绯惜还要说些什么时,一把尖细的嗓 子响起。   楚淡墨闻声,与众人一起起身,将目光投向殿门口。看到便是相携而来的帝后与梁玉熙夫妻二人。   出奇的,梁帝的五官并没有多奇特,除了有着长期身处高位而养出的一股尊贵之气外,便再无一处 出彩的地方,倒是他身边的皇后一袭大红凤袍格外的惹眼。当然吸引楚淡墨目光的并不是那一身华贵的 长袍,而是梁后那凤飞九天的气势,高贵的姿态将原本就平庸的梁帝衬得更加不起眼,也因此让她更加 惹人眼球。   梁后的容颜依旧风韵犹存,眉宇间有着与洛茗儿相似的娴雅,可是那一对为挑的细眉却隐隐含着剑 锋一般的厉光,眼眸淡瞥间,也有着精光闪烁,只一眼楚淡墨便知道这个女人不好应付。   突然想起传言梁帝惧内,梁后干政,如此看来,楚淡墨倒是有点相信传言。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金安,太子妃金安。”众人行礼 叩拜,楚淡墨犹豫了片刻也行了礼,他并不想引起太大的关注。   “免礼,既然是家宴,就不用如此拘礼。大伙儿随意,随意就好。”梁帝的声音也极为的温和,丝 毫没有帝王该有的威严与气势。   “谢陛下隆恩!”众人又是一番躬身行礼,随后一一落座。   “臣妾听说陛下钦封的兰栎郡主也来了,臣妾还未见过呢,不知道兰栎郡主在何处?”梁后一落座 ,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便开口问道。   “涵墨在此,见过皇后娘娘!”楚淡墨明明感觉到梁后的目光在扫过她时微微的一顿,却是开口明 知故问,一时也摸不透梁后的想法,但还是缓缓的起身回应。   “哟,不愧是相府千金,瞧瞧这知书达礼的模样,真真是看了就忍不住喜欢。”梁后看到楚淡墨, 轻笑道。   “姑妈,您可不要这般说。今儿兰栎郡主可是当着我和姐夫的面儿,说她是大靖人,她不承认自己 是君相爷的孙女。”梁后场面上的一句赞扬,引来了洛筝儿的不满,平时就被宠惯的洛筝儿也不管现在 是什么场合,便开口告楚淡墨的状。   可是洛筝儿的话一落,所有人都将不满与仇视的目光投向楚淡墨,相较于洛筝儿那言行无忌而言, 楚淡墨这个不被接受甚至毁了他们踏破南粤城美梦的“罪人”,不管有没有得到证实的错都是不能原谅 的。   “兰栎,你当真这般说过?”果然,梁后凌厉的目光看向楚淡墨,语气也格外的重。   “是!”楚淡墨不闪不避的迎上梁后的目光,清楚坦然的承认。   “兰栎你……”   “墨儿说的本就是事实!皇后娘娘何必小题大做!”梁后正待发难,楚淡墨身边的聂啸不耐的打断 ,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聂将军的话也就是说,她说她不是我君家血脉也是事实?”聂啸话音一落,对面坐在君仓的身边 一个相貌英朗的中年男子便质问道。这男子便是楚淡墨的亲舅舅——君严桁(heng)!   “是又如何?”聂啸剑眉一扬,冷冽的目光对上对面的君严桁,将嚣张之态进行的彻底。   “聂将军!”君严桁对聂啸目中无人的态度很是恼火,“你不要欺人太甚,这里是……”   “吵闹闹成何体统!”梁帝突然拔高声音呵斥道。   楚淡墨闻言不由的黛眉一挑,诧异的看着此刻一身王者之气额梁帝,第一次她竟然看走了眼。   梁帝见所有人都噤声,于是有放缓语气:“朕难得想要一家人聚聚,你们还嫌朝堂上吵得朕不够, 这会儿还要闹得朕吃顿饭都不得安宁?”   君严桁听出梁帝已经动怒了,立刻抱拳躬身:“微臣不敢,微臣放肆,请陛下息怒。”   而楚淡墨回首看着她身边的聂啸,丝毫没有要起身认错的举动,不由的眼中闪过一抹敬佩。突然觉 得聂啸的性子还真与她自己有几分相似。   梁帝也没有计较,而是挥了挥手:“坐下吧,家宴就要有家宴的样子。”说完看着君严桁遵命落座 ,于是对着众人道,“众卿自个儿动手吧!”   于是,众人又当刚刚发生的一幕好似没有发生一般,镇定自若的用膳。   楚淡墨不由的对梁帝产生了一丝好奇,她竟然有些看不透梁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看不懂便看不 懂,楚淡墨也没有兴趣去深究,在聂啸细心的照顾下,挂着浅淡的笑意,也开始用膳。可是楚淡墨总觉 得有一双极不友善的目光时不时的投在她的身上。每当抬起头去扑捉时,那一道目光又极快的消失,她 只是大概的知道那一道目光来自于主位,可是主位的那一大桌皇亲也有十几人。三番四次没有逮到那一 束目光,楚淡墨也懒得在费神,于是就无视那一道越来越毒辣的目光。   “筝儿,你不是说为姑妈准备了节目吗?”饭用到了一般,皇后突然开口道。   洛筝儿立刻喜滋滋的起身,朝着帝后福身:“筝儿为姑妈准备了一只舞。”   “好,筝儿的舞技非凡,去吧!”开口的不是梁后,而是梁帝。   洛筝儿美滋滋的一笑,目光眷恋的看了一眼梁玉熙,随后又给楚淡墨一记挑衅的目光,转身去准备 。   楚淡墨莫名的看了那只小孔雀一眼,一头雾水。   倒是她身边机灵的绯惜低头对她咬耳朵道:“小姐,那洛二小姐怕是心仪梁太子,所以处处针对您 。”   楚淡墨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突然大殿内的烛光一暗,只留下几只将殿内照的昏暗的几乎五步之内看不到人的红烛。   “发生何事?”梁帝威严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   随后殿外涌进一众护卫,明晃晃的刀已经拔出,所有的大臣也在第一时间警戒起来,聂啸长臂横在 楚淡墨的面前,一副护犊之态。   “都退下,无事!”梁后见此,立刻出声呵斥进来的侍卫,而后安慰梁帝,“陛下,稍安勿躁,这 是筝儿那丫头一早就告知臣妾的。”   “瞎胡闹!”梁帝虽然没有反对,但是对于洛筝儿的要求仍是不悦的。   如果刚刚楚淡墨看不清梁帝的是一个怎样的人,可是经过这样一番变故,楚淡墨便清楚了。人的本 性无论隐藏的多深,但在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时刻,都会毫不自主的暴露出来。   殿内两束光亮起,一束来源于台上表演的洛筝儿,另一束来源于楚淡墨的头顶。那样摄人眼球的白 光在她的头顶绽放,确切的说是在她头上挽发的羊脂白玉簪中镶嵌的夜明珠。   只是一束细光,可是好像已经将这个大殿照亮,没有动人的舞姿,楚淡墨就那样淡淡的端坐在哪儿 ,被银白色的光照耀的她,没有绝色的容颜,却是那样的飘逸出尘,好似九天降落下人间不食人间烟火 的仙子,那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雅圣洁有着难以形容却足够人神魂颠倒的气韵。   “那是什么?好亮!”   “难道是传说中的圣海夜明珠!”   “是了,一定是,平常的夜明珠没有这么亮的光。”   “天啊,圣海夜明珠啊!那可是传说中的至宝!”   “……”一浪浪或震惊或艳羡的议论再次因为楚淡墨而掀起。   楚淡墨黛眉一蹙,她竟然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用了凤清澜赠给她的玉簪。她不喜欢这么多贪婪的目光 投在自己身上,可是她仅仅只用了这一簪子,如果拔下了,那便是披头散发了。与后者比起来,楚淡墨 更能接收受前者。于是她仍然是一脸淡漠的端坐着,丝毫没有把那些恨不得把眼珠都黏在她头上的那颗 夜明珠上的目光放在眼里。   于是乎,这样一个乌龙,洛筝儿那精心准备的舞蹈根本就没有人去看,只因传说中的圣海夜明珠太 过于神奇,据传言常年将它戴在身上不禁可以身带体香,甚至能永葆青春,而且万毒不侵!   试问天下那人一个不希望能够青春不老?无毒不侵?   当初楚淡墨就有怀疑过这东西价值不菲,可是她没有往那传说中她一直以为的虚无缥缈的东西身上 想。此刻被人点明,她才猛然惊醒。   直到洛筝儿的一舞结束,大殿亮了起来,楚淡墨头上的光晕被掩盖,众人才纷纷的醒神,所有不管 之前看楚淡墨的目光如何的人,此刻都变了眼神,目光炙热的看着楚淡墨。   “谁再放肆,莫怪本将军大刀无情!”聂啸目光在大殿一扫而过,冰冷的话带着绝对的压迫力,不 禁让众人从青春不老的梦中惊醒,立刻缩着脖子调转目光。   “白日听得郡主弹得一手好琴,想必郡主也是才艺惊人的才女,筝儿向郡主请教!”洛筝儿心头那 叫一个气啊,楚淡墨什么都没有做就将她要赢得目光轻而易举的抢走,于是她万分不服气的走到楚淡墨 面前。   聂啸正准备动了,楚淡墨先一步拉住聂啸的衣角,摇头示意,她虽然很喜欢也很享受聂啸这样无私 偏袒的溺爱,可是她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保护的孩子,她有自己的能力。   聂啸见此便宠溺的看了看楚淡墨,没有出声。   而楚淡墨安抚了聂啸,抬起头对上洛筝儿的目光淡淡的说出一句可以气吐洛筝儿三升血的话:“你 既然尊称本宫郡主,还敢让本宫学歌姬?”   楚淡墨的话一落,大殿静了,但是短暂的静默后,爆发的是一阵阵响隐隐的嗤笑声。   楚淡墨这淡淡的一句话,不仅仅堵了洛筝儿的嘴,更加暗讽她是学歌姬!毕竟高门侯府设宴时,助 兴献舞的都是地位最为低贱的歌姬。   “你——”洛筝儿显然也是明白了楚淡墨的话,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小脸涨红,可就是说不出一句 话。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这会儿梁后见自己的侄女在楚淡墨哪儿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讨到,反而惹 得一身腥,面子也挂不住了,可是楚淡墨没有被她抓住错处,再加上有聂啸在一边护着,她也知道呵斥 洛筝儿。   “姑妈……”   “退下!”洛筝儿满腹委屈想要梁后为她主做,可是梁后却是阴着一张脸,呵斥她,万般无奈之下 ,只好一跺脚,负气的掩面大哭着朝着殿外跑去。   “兰……”   “陛下,涵墨身子顿感不适,请陛下允许涵墨先行告退。”   楚淡墨知道梁后落了面子,怎么着也要找个机会训斥她两句,可是她却不给梁后这个机会,而且今 日来此一趟好戏没有看到,倒是自己为别人演了一场戏。   “墨儿哪里不适?”聂啸明明知道楚淡墨有心想要退场找了借口,可是还是配合的开口。   原本有些犹豫的梁帝,看着聂啸开口了,思索了一下,便点头应允了。   楚淡墨这样,在梁后怨恨的目光下缓缓的退场。   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一推开灯火通明的方面,一窜白影就扑面而来,速 度比绯惜还要快。   “住手,惜儿!”楚淡墨看着一掌就要落下的绯惜,急忙呵斥道。   “嗷嗷……”   低头看着怀中暖暖软软的雪白一团,冰蓝色的眼中竟然带着思念与委屈,毛茸茸的小脑袋不住的蹭 着楚淡墨的脖子。   “雪耳!”绯惜自然认得这个讨她欢心又让她思念的小家伙。   “嗷嗷……”绯惜伸手想要去摸摸小东西,可是小东西扭着身子不让她碰,而是一个劲儿的蹭着楚 淡墨。   “坏东西!”绯惜看着小东西不喜欢她的触碰,于是撇撇嘴低咒道。   “好了,惜儿,我发了,你和紫陌去为我备水,我要沐浴。”楚淡墨好笑的看着绯惜与雪耳较真, 吩咐道。   绯惜听了楚淡墨的话,秀眉一蹙,跟随楚淡墨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楚淡墨这是要支开她,原本的不 豫,在接到楚淡墨暗示看向紫陌的眼神后立刻会意,于是乖乖的点头带着紫陌下去。   两人退下后,楚淡墨才抱起雪耳走到点着红烛的圆木桌前,将有些躁动的雪耳放在桌子上。一早就 看出雪耳异常的楚淡墨,伸出细腻凝玉的柔荑在雪耳身上抚摸着,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雪耳也好似能明白楚淡墨的意思,于是乖乖的蹲坐起来,高傲的扬起小脑袋,将白毛最为密集的脖 子漏出来。   楚淡墨敏锐的视线看到脖子上不同的银光一闪,手伸过去摩挲,果然摸到一根极细的银丝,早到结 扣来下银丝,一个小纸卷滑到她的手中。   小纸卷静静的躺在楚淡墨的掌心,摇曳的烛光,倒影出那一纸上兰花的隐纹,好似有一股淡淡的青 松之香漂浮过她的鼻息。看着小纸卷,楚淡墨略微的失神,因为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让她的心 莫名的烦躁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而这件大事会让她失去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然而,具 体是什么她却无法想明白。   “嗷嗷……”楚淡墨在雪耳催促的叫声中醒神,小脑袋不停的拱着楚淡墨握着小纸卷的手,好似在 催促她快点看一般。   楚淡墨伸手揉了揉雪耳的小脑袋,换来小家伙得寸进尺的舔舐,不禁莞尔一笑。   深吸一口气后,展开纸卷,飘逸如云,苍劲如龙的熟悉字体浮现在她的眼中,纸上只有五个字。   墨儿,我来了!   简短的五个字融进了千言万语,让楚淡墨心口一荡。所有的烦躁都在那一刻,因为这简单的五个字 儿归于平静。   抬头跳窗而望,烛光投射出去,照亮了外边的一小角世界,飞雪仍在不停歇的纷扬。而那淅淅飞落 的雪花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一张雍容清雅的绝世容颜,那一抹温柔自信的浅笑。   凤清澜,你又将要在大梁掀起怎样的一阵大风?   ------题外话------   ⊙﹏⊙b汗,v了,偶的后台没有消息,偶下午才得到通知,可是人不在家,现在才回来!更晚了, 亲们抱歉哦    ☆、第六十三章:强取一吻[文字版VIP]   ()   楚淡墨不是没有能力离开皇宫,也不是没有能力离开大梁。可在她离去之前,她必须找到对绯惜施 术之人,她的要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她不想绯惜的一生就此断送。   经过几日的明察暗访,楚淡墨已经确定,君家如今还会这种秘术的除却她以外,也不过四人。君仓 ,君严桁,君涵韵,以及她还不曾蒙面的表哥——君涵夜。   基本上,她已经将目标锁定在君严桁和君涵夜身上,因为他相信君仓不会离开梁国前往南粤城对她 的一个丫鬟出手,将她劫持回来,这太费周折,不想是君仓本人的行事作风。至于君涵韵,楚淡墨已经 查到她并没有离开过梁国。当然,也不排除一个万一。所以对于这件事,楚淡墨格外的上心,因为对于 楚淡墨而言,那个对绯惜动手的人,已经被她列入了死名单,下场永远只有一个。可毕竟血脉相连,她 不会枉杀无辜,让她的娘亲愧对先祖。   一场宫宴,让楚淡墨在梁国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无数双各怀鬼胎的目光在那一刻瞧瞧的盯上 了她。对于这些背后的眼睛,心思细腻的楚淡墨极其清楚,可是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处事原则,楚淡 墨并没有出手,而是静观其变。比定力,素来没有几个人能够胜得了她。   经过一场寒雪飘飞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主动出手了。   “郡主,奴婢是皇后宫中的掌灯宫女,皇后娘娘凤体欠安,请郡主去东宫一趟,为皇后娘娘请脉! ”这一日,楚淡墨正在房内看书,门外突然响起了陌生的宫娥之声。   楚淡墨闻言蛾眉几不可见微微一挑,放下手中的书,用眼神制止了紫陌去开门的动作,隔着一道宫 门淡淡的问道:“可曾请了太医?”   “昨夜里皇后娘娘便凤体违和,一早就宣了太医,太子妃娘娘已经去了中宫,所以吩咐奴婢前来请 郡主过去一趟。”   “是太子妃命你前来请我的?”楚淡墨继续不急不慢的问道。   “回郡主,是的,郡主我们快走吧,耽误了皇后娘娘的身子可不好。”被楚淡墨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着,终于失去耐心的宫娥催促道。   楚淡墨唇角轻扬,抱起趴在她膝盖上,睡的正香的软软一团的小家伙,莲步轻移的朝着门口行来, 绯惜先一步知心的打开房门。楚淡墨站在门前,看着面前这个身上雪迹未干的宫娥,她看似低眉顺耳的 恭敬的站着。目光淡淡一扫,落在她交叠于胸的双手上,那因为紧张或是害怕而绞得太紧的手指已经骨 节泛白。   “带路吧。”楚淡墨依然噙着一抹难以解读的淡笑。   “是!”宫娥微微一福身,侧身让路,等到楚淡墨先行一步后连忙跟上。   走过一道道金碧辉煌的铜锁大门,绕过一条条红墙琉璃王相接而成的狭道,拂去飞掠过油纸伞飘落 在肩上的雪花,楚淡墨伫立在梅花怒放的园林,看着圆花台延伸的两条小径,通往不同的方向。   只顾埋头低走的宫娥走了两步,猛然发现身边没有人了,于是抬起头,看到的正是一袭紫貂轻裘在 飞舞的雪花中迎风而立的楚淡墨,一阵寒风拂过,吹散树枝上的梅瓣,旋起地上的碎雪与落花,落花夹 杂着飞雪,朝着她纷扬而去,青丝在那一刻纷飞,貂裘在那一刻飘飘,那时节,宫娥不禁愣神了,她才 知道,原来这时间真的会有这样圣洁高雅的女子,甚至让临寒盛放的白梅都逊色三分,只是那一刻,她 才知道,原来这时间真的有一种美可以超脱容颜的绝色,以刻骨的风华冠盖群芳。   楚淡墨回首,视线透过横生在她面前的几只梅花,看着小宫娥失神的双目,唇角淡淡的一绽,提步 朝着与小宫娥相反的方向而去。   直到楚淡墨动了,已经要穿过那一边的月亮门时,小宫娥才猛然惊醒,连忙小跑到楚淡墨面前,挡 住楚淡墨前行的步伐:“郡主,您走错方向了!”   “哦?我以为是你做错了方向?”楚淡墨怀中已经醒了雪耳,看着横在它不远处的一枝怒放的白梅 ,就在楚淡墨怀里争执着,朝着那一枝开得正艳的白梅伸着小肥爪,几次够不着,便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怜兮兮的扬起小脑袋,冰蓝色的双目直勾勾的看着楚淡墨,看得楚淡墨心软,便随手折下那枝递到小 家伙的小肥爪中。   小宫娥听得楚淡墨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有些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一抖,原本因为寒冷而冻红的小脸 刷的一白,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郡主说笑了,奴婢进宫时日虽不长,可也有三年,又一直在皇后娘 娘身边当差,怎会不知道通往中宫的路?”   “你很机灵。”楚淡墨突然转口赞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只可惜,你错过了我给你的最后 一次机会!”   小宫娥一听到楚淡墨的话音有变,倏地抬起头,眼中凶光一闪,灵巧的翻手,五指成刀迅速的朝着 楚淡墨劈去。   只见楚淡墨眼中闪过一丝妖娆的红光,那劈向楚淡墨的手刀生生的悬在了楚淡墨颈上一寸,小宫娥 冷冽的看着楚淡墨眼神开始涣散,眼中同样浮起一片红芒,直到红芒消失后,小宫娥的眼睛才恢复澄明 ,可是神情却变得异样,对着楚淡墨低头:“主人。”   “名字?”楚淡墨伸手,一边轻轻的抚摸着雪耳柔顺的长毛,一边轻声的问道。   “洛琳儿”小宫娥如实回答   “身份”   “豫国公府庶出三女!”   “是谁派你来的?”   “豫国公。”   楚淡墨眸中划过一道冷光:“回去吧,回到你的主子身边,顺机应变,我还会找你的。”   “是!”洛琳儿木然的点头,随后转身而去。   看着洛琳儿的身影消失在雪花飞扬间,楚淡墨脚步一转朝着继续朝着中宫而去。   “劳烦嬷嬷代为通禀,涵墨求见皇后娘娘!”楚淡墨一来到引凤殿,就恰好遇到的匆匆出来的管事 那嬷嬷。   “兰栎郡主来的真正是及时!”那嬷嬷一看到楚淡墨,老眼一亮,“老奴这便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 旨,前去东宫请郡主移驾的,郡主快快随老奴来。”   “哦?不知道嬷嬷可知,皇后娘娘因何而宣见涵墨?”楚淡墨面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而后随意一问 。   “皇后娘娘自半年前就不知得了什么病,每隔几日便会身子乏力,虚弱不堪。这半年来用过了无数 方子,可都是不见起色,整个太医院也是素手无策,这不,今儿皇后娘娘这病又犯了。”那嬷嬷也没有 隐瞒,好似知道楚淡墨会问一般,把早已备下的话告诉给楚淡墨。一则,楚淡墨是来为皇后问诊的,这 些她迟早会知道。二则,楚淡墨的不凡与身份摆在那儿,在允许的情况下,那嬷嬷也是愿意讨好的。   楚淡墨听后微微的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再问点什么,突然一股奇特的药香随着寒风拂过楚淡墨的鼻 息,楚淡墨不禁抬眼,看着长长的红廊尽头,一排宫婢手里端着东西,嫋嫋婷婷的朝着这边走来。当先 的一个宫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后面的两个都端着蜜饯、干果与点心。   “终于煎好了,快,快给娘娘送去。”端汤药的宫婢一走上前,那嬷嬷就急忙的催促着。   一排宫婢对着楚淡墨微微的福了福身,而后加快步伐,却仍然有节奏的朝着殿内走去。   楚淡墨的目光投向因为走远而背影模糊的宫婢们,嗅着空气中残留着的淡淡药香,眼中划过一道异 色,疑问道:“这是……?”   “这是太子殿下脸两个月前在民间为皇后娘娘寻回的药方,这只有这药方才能缓解皇后娘娘的不适 !”那嬷嬷回答道。   楚淡墨闻言,眼波微闪,唇角扬起一抹难以解读的浅笑:“太子殿下对皇后娘娘可真是孝心可嘉! ”   “这是自然,皇后娘娘膝下就太子殿下一子,自是宝贝着。”那嬷嬷一提到梁玉熙与梁后,已经布 满皱纹的脸立刻蒙上一层光辉,仍然带着精光的老眼浮现一抹回忆的傲气,那是对于见证一对深宫最尊 贵的母子成长的骄傲,“小时候啊,殿下和皇后娘娘可是亲厚着,可是十五年前乱军中殿下失散了,后 来找到后性子也就变了,对皇后娘娘也亲近不起来了,不过好在殿下对着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孝顺 ,殿下对娘娘……”   那嬷嬷说着,楚淡墨听着,很快两人便来到引凤宫的偏殿,那嬷嬷示意楚淡墨稍等,而后便走进去 禀报。   不消片刻,殿内便响起一把尖锐的嗓子:“皇后娘娘宣兰栎郡主觐见!”   声音一落下,楚淡墨便示意紫陌在殿外恭候,自己带着绯惜进殿。脚踏入殿内,落在光亮的青色大 理石板,月白色的长裙迤逦于地,碎洒的红梅栩栩如生的绽放,等到宫婢上前为楚淡墨脱下华贵的紫貂 裘后,楚淡墨才提步朝着暖如三月的内殿走去。   “涵墨见过皇后娘娘。”入乡随俗,楚淡墨对着躺靠在软榻上的梁后盈盈一福身。   “兰栎不必多礼,起吧!”梁后的声音极其的虚弱,若不是耳力非凡,楚淡墨绝对会听不清她的话 。   “兰栎你快来看看母后!”太子妃洛茗儿一看到楚淡墨,就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放下了对楚 淡墨的成见,焦急的呼喊。   “姐姐,还是先让姑妈用药缓一缓吧,要已经凉了,这可是姐夫的心意,若是一会儿冷了岂不糟蹋 了!”洛筝儿也在,看到楚淡墨出现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听到洛茗儿的话,一直专注着那碗汤药的 她,看着已经稀薄的热气,连忙建议洛茗儿。   洛茗儿听了,将目光转移到心爱之人送来的汤药,看着已经要凉了的药,对着一边守药的宫女缓缓 的点头。宫女会意小心的端起药碗,走到洛茗儿的身边,匍匐地面恭敬的递给洛茗儿。   洛茗儿接过,亲自侍奉梁后用药。   一时间,楚淡墨被冷落在一旁,洛筝儿得意有挑衅的看了楚淡墨一眼,愤恨的目光好似淬了毒一般 ,恨不能化作一把寒刀将楚淡墨凌迟。   楚淡墨不是没有感觉到洛筝儿的目光,却没有心思去理会,看着梁后与太子妃婆慈媳孝的一幕,浅 浅的一笑,低头身后抚摸着乖乖躺在她的怀里的雪耳,小家伙看到它眼中最美丽的主人逗弄它,原本懒 洋洋的它立刻来了性子,眯起一双冰蓝色的美瞳,扬起小脑袋不住的在楚淡墨胸前的柔软噌啊蹭。   楚淡墨感觉到这只小家伙色性,立刻曲起两根纤纤玉指,不轻不重的在小家伙的小脑袋一弹,惹得 小家伙立刻睁开一双美瞳,水光闪烁的看着楚淡墨,喉间还发出呜呜的抽泣声。   楚淡墨见此不由的会心一笑,看着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小家伙,温柔的揉了揉被她弹了的小脑 袋。   就这般,这一人一兽便旁若无人的互动起来,气的洛筝儿咬碎一口银牙。   “皇后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有太子殿下的药,涵墨再另开一副药方,煎服即可!”等到洛茗儿服 侍完梁后,楚淡墨便淡淡的开口。   “你胡说八道!你连脉都没有诊,你就在这儿大方缺词!根本就是不把姑妈放在眼里!”楚淡墨的 话刚出口,洛筝儿就立马大喝道。   对于楚淡墨的话,梁后与洛茗儿也是不信的,两人都将质疑的目光投向楚淡墨。梁后虚弱的身子, 可是眼中仍然闪着厉光。   楚淡墨对于她们的态度丝毫不放在眼中,而是转身朝着前殿的书房而去,在绯惜的伺候下,很开就 将药方写好。回到大殿,便直接将药方交给那嬷嬷:“嬷嬷带着药方前去御药房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 即可。”   “是!”楚淡墨那样自然流露出来的不容人质疑的威势,甚至让已经老成精的那嬷嬷一瞬间都忘记 了自己的真正主人是谁,接过楚淡墨的药方,便恭敬的福身,而后竟然忘记询问梁后的意见,立刻亲自 捧着药方就朝着御药房而去。看着那嬷嬷离去,楚淡墨回身对着梁后道:“皇后娘娘已经服了殿下的药 ,半个时辰服了此药后,休息一个时辰便可见效,涵墨就在此恭候,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敢赌上一赌?”   自然注意到那嬷嬷异常之举的梁后,原本病态苍白的脸色有些阴沉,冷冷的看着楚淡墨:“兰栎既 然是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其能又岂是常人可比?既然兰栎愿意拿性命来和本宫赌上一赌,本宫就奉陪 到底,本宫这一生都在赌,与天赌,还未尝输过。”   对于梁后气势凛然的语气,楚淡墨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没有再搭话,一时间殿内沉寂无比,只有殿 外飞雪落地的声音,以及殿内漏刻计时的滴落之声,半个时辰便在这沉寂中悄然而过。   那嬷嬷已经将煎好的药,放凉后端了进来,这一次梁后没有要洛茗儿服侍,而是强撑着稍稍有了一 丝缓和的身子半坐了起来,伸手抬起那嬷嬷递过去的药碗,目光冷然的看着楚淡墨,一口一口的将汤药 一饮而尽。   喝完药后,梁后就照着楚淡墨的意思,躺下休息,很快呼吸变得平缓,已是渐渐的进入梦境。   楚淡墨见此,转身提步,可是她刚刚走了半步,洛筝儿就奔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你不准走,若是 姑妈有个闪失,你十条命都不够陪!你休想现在逃跑。”   楚淡墨淡淡的看了眼前这个好似已经替她定了罪的女子一眼,便斜斜的跨出一步,绕过洛筝儿,抱 着怀里毛茸茸的雪耳,矗立在被支起的雕花楠木窗前,呼吸着夹杂着冷风的新鲜空气,看着窗外雪花飞 扬的世界,觉得窗外的寒霜都要比窗内的满屋繁华来的顺眼。   洛筝儿转过身看着楚淡墨的背影,气的怒火狂飙。可是看着已经熟睡的梁后,她也不敢造次。此刻 一个恶毒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了衍生,她正希望她的姑妈就这样不要再醒来,她就可以将这个让她恨之入 骨的女人碎尸万段。   而洛茗儿看着楚淡墨的背影,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哀愁,恍然间,她发现楚淡墨的性子真的与她爱的 那个人过于相似,一样的处事利落,一样的惜字如金,也一样的冷淡无情!难道这就是她能够吸引那个 人的目光的原因?不管如何,她想她该做些什么了?既然赢不了那人的心,那么她至少要保住太子妃的 地位,保住豫国公府的荣华富贵!   时间就在几人的各怀心思中一点点的划过,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时候一个静默,一个 遐思便转瞬即逝。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梁后丝毫没有反应,除了脸色恢复了一丝血润外,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洛茗儿见此,眉头微微的蹙起,有些担忧的看着昏睡的梁后。   而洛筝儿却是兴奋的迫不及待的对楚淡墨动手,于是她朝着殿外高喊:“来人啊,把这个欲图毒害 姑妈的妖女拿下!”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洛筝儿的喊声没有惊动一个在殿外的侍卫,这不仅她的脸色一红一青的变换 ,踱着咚咚咚的步子冲向殿外:“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没有耳朵……”   洛筝儿的话在她踏出大殿,看到殿外玉阶楼台之上端坐的梁玉熙后戛然而止。看到梁玉熙,洛筝儿 的目光跟见到耗子的猫一般亮,立刻换上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正打算上前去吸引梁玉熙注意力的洛 筝儿猛然发现梁玉熙的目光好似凝在了某一处。   于是她顺着梁玉熙的目光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只差没有气昏过去,因为梁玉熙的视线 所落之处便是南窗独立的楚淡墨。尽管楚淡墨根本没有看中梁玉熙,也可能根本不知道梁玉熙的存在, 可是在洛筝儿眼里那就是在勾引梁玉熙。   “母后,你醒了!”洛筝儿的发难没有吐出口,殿内便传来洛茗儿欣喜的呼喊声,听到这话,洛筝 儿恼恨的跺脚,甚至心底抱怨:姑妈为什么要醒!   “皇后娘娘感觉如何?”楚淡墨转过身,对待梁后的态度就如同对待一个普通病人无异。   梁后看着楚淡墨,从洛茗儿手中抢过正在为自己擦拭汗液的丝绢,自己擦拭,尽管有些不愿,可还 是不得不道:“本宫顿感神清气爽!”   “如此便好,既然娘娘已经无碍,涵墨告辞!”楚淡墨再次不卑不亢的盈盈一福身,也不等梁后发 话,便径自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出了殿门,楚淡墨才看到梁玉熙,微微一愣后,神情淡漠的说道:“其实你不必冒着风雪来此,我 有自保的能力。”楚淡墨很清楚梁玉熙为何出现在儿,“你的身体不易过于劳顿。”   梁玉熙回过头,唇角荡起浅淡的微笑,温柔的看着她:“墨儿,我们去外边走走吧!”   ——分割线——   淅淅的雪花仍在空中飘舞,连续下了几日的雪,可是出奇的是,梁都流波江竟然没有结冰,只是浅 岸处漂浮着柔软的雪花,如此寒冷的天气游船,楚淡墨出生至今日还是头一遭。   掀开幕帘,楚淡墨看到小船划过的两岸,依然有着勤劳的百姓,缩着脖子,将手裹在紧窄的袖子内 ,穿着旧袄,在岸上叫喊买卖,临窗的酒楼,依然有穿着不俗的富商财阀举杯共饮;茶楼内同样又是穿 着等次不一的人聚会,高昂的说书声隐隐的传来……   “为何不问我?”小船内,坐在桌前的梁玉熙将一壶烧热的茶水拎下来,为楚淡墨斟了一杯香茶后 问道。   楚淡墨松手,方向幕帘,隔绝寒风吹进来,接过茶杯,握在手心轻轻的转动着:“这是你的事,我 无意窥探别人的秘密,而且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   梁玉熙听后笑了,但是没有再说话。楚淡墨将香茶小口小口的饮尽后,放下茶杯:“龙浅草提炼而 出的毒确然能够做到无声无息,可是龙浅草的毒性太弱,长此下去,你终究会暴露。”   “所以你替我换了一味更加猛更加快的药不是吗?”梁玉熙笑道,那笑容是那样的愉悦,好似不知 道他所要毒害的是自己的生母。   “你知道我不是就她?”楚淡墨抬眸看向梁玉熙。   “墨儿,你和我很像!”我们都是那种做事不留余地的人!   “你要带我去哪儿?”楚淡墨低下头,逗弄着突然间在她怀中有些躁动的雪耳。   “你还是问了。”梁玉熙也将目光投向楚淡墨怀里好似兴奋有好似痛苦的雪耳,薄唇一抿,“带你 去见一个人。”   “碰。”一声轻轻的相撞声与梁玉熙话同时响起,小船微微的摇晃。   楚淡墨透过垂下的重重纱帘,隐约可以看见有一艘船与他们的小船相撞了,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 梁玉熙。   “去吧!”梁玉熙却是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倦怠的说出两个字。   楚淡墨犹豫了一片刻,缓缓的起身,又看了一眼闭目不语的梁玉熙,抱着更加反常躁动的雪耳,慢 步朝着对面等待她的小船走去。   重重的纱帘随着楚淡墨走过再次垂下,她身后的梁玉熙掀开眼睑,看着她的身影逐渐的走出他的视 线,最后被层层轻纱阻隔,模糊在眼角,光华流转的眼中弥漫起不舍与欣慰两种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   “开船吧!”幽幽的一声叹息,小船开始掉头,最后于楚淡墨行驶截然相反的另一方。   楚淡墨走出小船,绯惜便跟了出来,为她披上紫貂裘,撑开油纸伞,陪着她一同踏上另一艘素雅精 致的小船。   船上似乎没有人,楚淡墨推开船方门,掀开层层素洁的轻纱朝着安静的窗内走去,绯惜在楚淡墨身 后收好伞,正准备提步跟上楚淡墨,可是步子一提,肩上一痛,穴道被人点住,在她心头大急之时,一 张让她一见就要跳脚的俊脸放大在她的眼前。所以的惊惧瞬间化为即将燃烧的熊熊怒火:“凤……唔… …”   绯惜这要发挥她的河东狮吼,一只大掌立刻横过来,堵住她的嘴。而后在她怒目而视之下,点了她 的哑穴,拖着她绕过船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此时楚淡墨已经踏入船内,猛然惊觉身后太过安静,转身提步就要往外走,可是腰间猛然一紧,身 子一轻,被圈入一个温暖而厚实的怀抱。   “凤清澜,你放开!”前一刻的慌张,在那一股熟悉的青松之香传入鼻息,立刻化为羞怒。   “墨儿,我好想你!”肩上一重,一颗沉沉的脑袋便搁在她的香肩,磁性而又清润的声音在她的耳 边响起,那一股热气喷洒在她的颈间,不由的让她耳根一热。   “凤清澜,你够了,快放手!”楚淡墨何曾与一个男子如此亲密过,就算与诸葛旭成婚半载也没有 这样搂搂抱抱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只能强自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冷漠的呵斥道。   “不放!”成熟的声音却带着孩子的执拗。   这语气不禁让楚淡墨一愣,如果不是这声音太过熟悉,如果不是这人的气息太过独特,她绝对会怀 疑她的身后这个男人是不是那个镇定自若,从容优雅的睿亲王!   “墨儿,你可想我?”趁着楚淡墨愣神,凤清澜将楚淡墨的身子搬过来,面对着他,仍然圈在怀里 ,漆黑的凤目,如同夜空下漫天星辉闪烁,温柔的又似清澈见底的温泉,几乎将人溺毙在期间。   对上这样一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楚淡墨只觉得那好似两泓星空中的银河漩涡,有那么一刻,她的 心儿开始“扑通”“扑通”的直跳,魂儿好似都被吸了进去。   凤清澜很满意自己的魅力蛊惑到了这个让他想的心都发疼的小女人,看着她一双美丽的盈盈水眸慢 慢地倒影着自己的身影,一股满足充斥着胸腔。   细细的看着她的眉目,看到楚淡墨眉心那一条细长的疤,眼神一痛,视线扫过楚淡墨的依然盈润的 脸,满意的笑了笑,最后划过她的巧鼻,落在她如樱花一般娇艳润泽的双唇。   蓦然的脑中浮现起那深潭中尝到的柔软,不由的唇间有些干渴:这个小女人扰乱他的心,让他朝思 暮想魂萦梦牵,他讨点利息应该不过分吧?   心里这么想着,凤清澜已经照着心里的意愿去做,缓缓的俯下身子,凉薄的双唇一点点的朝着那两 片引诱她的粉唇靠近。   “嗷嗷嗷~”就在凤清澜奸计即将成功的那一刹那,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被楚淡墨抱在怀里,差点被 凤清澜给挤瘪的某小东西实在是透不过起了,终于嗷嗷直叫起来表示抗议。   雪耳的叫声,让楚淡墨猛然惊醒,感觉到扑上脸颊的热气,不由的美目瞪大,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 气,猛然间就推开了凤清澜,不知是不是刚刚拂过的热气,楚淡墨觉得自己的脸一阵阵的发烫,甚至连 耳根都窜起一股燥热。   凤清澜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原本炙热的目光变得森寒,冷冽的目光看着已经聪明的逃走到距他十 步之外的某小团。   某小团接到刀锋一般可怕的目光,小身子一抖,脑袋萌生一个想法:何时自己也变得惧寒了?呜呜 ……果然这个男人很可怕!随后猫着身子灰溜溜的蹿出去。   “你来此是为何?”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绪的楚淡墨,回过头冷淡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闻言,眼神一暗,而后定定的看着她,那目光又恢复了火一般的炙热:“若我说是为了墨儿 而来,墨儿可信?”   楚淡墨听了心头一跳,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目光,而是缓缓的朝着小窗而去,让轻抚进来的冷风拉回 她的理智,沉静她的心。   “王爷的能耐何其大,竟然能让敌国的太子,至死不休的对手为你敞开方便大门,搭桥牵线!”一 想到梁玉熙将她带来见的人是凤清澜,她就有一种被两个男人当做交易品的恼怒感。于是对凤清澜的态 度自然是好不起来,不是冷嘲便是热讽。   “墨儿是这样想的?”窥探出楚淡墨的想法,凤清澜好看的剑眉微微的一挑,眼中变换着难以复杂 莫测的光。   “不然我该如何想?”楚淡墨没有回头,她此刻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凤清澜,“那么就请王爷解惑, 如果不是如此,是什么样的诱惑可以让生死相争的对手为你做事,又是这样的手段可以一个野心勃勃的 男人不顾家国安慰,养虎为患甚至放虎归山?”   “养虎为患?放虎归山?”凤清澜缓缓的走向楚淡墨,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墨儿说的养虎为患可 是我?放虎归山可是你自己?如此,你我而人倒是同类,那是不是应了那一词:天生一对?”   “几日不见,王爷越发的能说会道了!”楚淡墨转过身,这一转身才发现凤清澜竟然不自不觉的站 在了她的身后,就差了那么一分又撞入了他的怀里!   “几日不见,墨儿也越发的了解我了!”凤清澜缓缓的伸开双臂,将楚淡墨圈在小窗前横置摆设花 坛的红木案几中间,目光幽深的看着楚淡墨。   “你离我远点!”楚淡墨回想起方才的一幕,总觉得今日见到的凤清澜与往日极大的不同,不想再 发生方才的事情,于是冷眸相对,“王爷,你自幼学习礼仪,难道没有学过对女子要保持君子之风吗? ”   “墨儿,你不该不信我,更不该质疑我!”凤清澜对着楚淡墨的话置若罔闻,而是将他狭长的凤目 微微的眯起,“天下人都可以误会我,不理解我,甚至不相信我,可唯独你不能!”   “为什么我不能?”楚淡墨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凤清澜是不能被他激怒的,可是这样素手无策的感觉 还是让她恼火。“你一步步的设计我,一次次的利用我,我为何不能?怕是普天之下就没有比我更有资 格的人,因为……唔……”   楚淡墨完全爆发的话还没有说完,唇上一热,剩下的话全部被尽数的吞没,脑子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甚至忘记了争执。   凤清澜终于如愿以偿的用他最想用也是最喜欢用的方法,堵住了这张让他又恨有恼有爱的小嘴。   柔软甘甜的滋味一如他所想象的一样美好,当接触到那一方贪恋垂涎已久的粉唇,凤清澜原本要惩 罚她的想法也瞬间随着唇齿间的美好而抛诸脑后,他只想好好的感受她,让她知道他数日来对她疯狂的 思念。   当他知道她被掳走,他的心那一刻好像就已经忘记了如何跳动,原本以为只是动了心而已,可是此 刻才知道,她的一颦一笑早已经在那山间野林时就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心底,在他的心中烙成了烙印 ,再也挥不去。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他就没有必要再踟蹰不前,让别人捷足先登,她是他的,只 能是他的。   他辛辛苦苦不远千里追来,想的是她,念的是她,为的也全然是她,可是这个小女人不但不领情, 还如此的误会他,让他怎能不怒?怎能不恼?   唇瓣间的摩挲已经满足不了怒火加欲火焚烧理智的男人,强势的撬开她紧闭的贝齿,霸道的舌头伸 进她芬芳的檀口,席卷每一个地方,用他的方式攻略城池!   当那细滑的舌头伸入口中,楚淡墨才早回了神智,惊觉凤清澜这个可恶的男人在对自己做着什么, 楚淡墨剧烈的挣扎起来。   可是挥舞的小手被他的大掌先一步按住,宽大的手掌握住她两只柔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制 止她乱动的小脑袋,深深的加深着这一个吻。   他霸道的侵入,强势的不容拒绝,渐渐的让青涩的楚淡墨一双水眸蒙上了迷离,缓缓的放弃了挣扎 ,甚至不自觉的开始青涩的回应着他。   感觉到楚淡墨渐渐柔软的身子,看着她已经朦胧的目光,享受着她的回应,凤清澜轻轻的松开了钳 制她的双手,大掌缓缓向上,紧紧的扣住她的腰肢。缓缓的闭上眼睛,原本狂野的吻也变得缠绵于温柔 。   轻纱飘扬间,外面是寒冬凌冽的飞雪,里面却是缠绵悱恻的浓情。   “墨儿,你不可以,是因为我只在乎你!”许久许久,久到楚淡墨都快要窒息后,凤清澜终于恋恋 不舍的结束这缠绵的一吻。   楚淡墨喘着气,脑子仍然是乱哄哄,软的如同一趟水一般依偎在凤清澜的怀里,她根本没有思考的 能力。   凤清澜看着楚淡墨完全没有平日里与他争锋相对,浑身是刺的摸样,那样乖巧与顺从的靠在自己的 快中,轻轻的抱着她,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细长的手指竖起,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被吻的红肿的双 唇,有些疼惜而又怜爱的看着她,暗自懊恼自己太过粗鲁。   “墨儿,真希望永远这样的将你拥入怀中!”怜惜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角,凤清澜抱着她轻轻的坐 下,就这样默默的安静的与他紧密相拥。   而与他们一房之隔的另一边却是火药冲天。   话说绯惜被十四皇子凤清潾带进另一个房间后,某个性子恶劣的小霸王就没有良心的将她扔在一般 ,自己悠悠的坐在桌前享受着美食糕点,无论绯惜怎么挣扎,他都置之不理。   最后弄得绯惜泪水扑簌簌的掉,小霸王终于急了,可是却是不耐道:“哭哭啼啼的,丑死了!”   绯惜原本被这家伙莫名其妙的给绑架了,心里就有气又怒,可是受制于人自己也没有办法,挣扎了 半天没有结果,想起男人都怕女人的眼泪,于是拼命挤才挤出眼泪。然而一听到凤清潾的话,不知道为 何哭的猛了,假哭也变成了真哭。   这下凤清潾真的怕了:“你不要哭啊,我给你解开!”   “啪——”凤清潾刚一解开绯惜的穴道一个响亮的耳光便响了起来。   “你敢打我?”凤清潾在诸兄弟中是出了名的霸道,长这么大,莫说是耳光,就是脚趾甲也没有人 敢碰上一碰!首次挨了耳刮子,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   “打得就是你!”偏偏绯惜就是不怕,小脸一扬,挑衅的看着他。“你待如何?”   “你——”凤清潾的大掌已经扬起,可就是狠不下心。   偏偏绯惜还在此刻不屑的撇撇小嘴!看着眼前这红艳的小嘴,凤清潾脑子一热,就啃了上去!   ------题外话-----    ☆、第六十四章:只有风月【文字版VIP】   ()   楚淡墨怒了,怨了,恼了!她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不反抗的任由那个男人为所欲为的轻薄她!发生 了这样的事情,饶是淡薄如楚淡墨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既然面对不了那就逃避,于是趴伏在凤清澜怀 中的楚淡墨索性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也许是正的太累了,也许是自从来到梁国就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也许是这个怀抱太过于温暖与安 心,渐渐的楚淡墨竟然真的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凤清澜自然知道楚淡墨在逃避,知道她的脸皮子薄,更加了解她的性子,所以并没有打算逼得太紧 。此刻以她的性子没有挣扎到底,甚至没有因此而厌恶自己,凤清澜已经心下大喜,因为这代表着怀中 的小女人并不排斥自己不是吗?   静静的拥着心爱的女人,凤清澜的心难得的如同这一刻这样的满足与平静。可是当他听到平缓均匀 的呼吸声后,低头一看,怀中的小女人还真是睡着了。   楚淡墨的五官是极为精致的,可以说她的五官每一处都是极美,可是不知为何糅合到一起却好似凸 显不出一般,整张脸看起来就仅仅只是清秀而已。然而,此刻她安静的睡颜又是那样的吸人眼球,没有 了那双灿若琉璃,冷若冰霜的眼睛,只有长翘如羽扇的睫毛投下的蝶影,樱花般粉嫩的双唇轻合着,整 个人显得万分恬静与柔和。   忽而一阵冷风掀起,灌了进来,凤清澜将楚淡墨身上的紫貂裘拢得紧了紧,抱起她往软榻而去,轻 手轻脚的为她脱下貂裘,将她放上锦塌,为她掖好被角,静静的做在榻前,凝眸痴痴的看着她的容颜。   看着她的眉心上那一细细的一条艳红,凤清澜眼波流光划过。起身走到房门,立刻有一抹黑影闪过 ,一个高大的身影躬身在他的面前,只见凤清澜在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便挥手示意他退下,而后自己 再度回到房内。   没过多久,两个身着桃红罗裙的侍婢步伐无声的走了进来,手里都端着东西,恭敬的对着凤清澜福 了福身,而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再施礼后无声的退下。   凤清澜起身,看着桌上的细软的一根根泛着银光的针,以及一旁颜色绚丽的颜料,静默了片刻后, 宽大如玉的手掌从各色的颜料划过,最后选择了樱花色和银白色。   细软的针沾上绚丽的染料,轻柔的如同羽毛一般落在楚淡墨的眉心,凤清澜的目光格外的专注。   半个时辰过后,楚淡墨依然沉沉的熟睡着。浑然不知她的眉心盛开了一朵美得令人挪不开目光的樱 花,那样娇小玲珑的一朵盛开着,将她清丽的容颜衬得尤为娇艳。给她娴宁之中更添一丝妖冶,只是一 点细微的变化,便美得让人难以忽视。   楚淡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色弥漫苍穹。眼睑一掀,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张倾世绝雅的玉颜,以及 一双含笑柔情的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而后之前的一幕幕猛然划过脑海,心口一惊,源自女儿家的 本能,第一反应便是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衣衫完整,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 这般慌张过?不由的为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屡屡挫败而懊恼。于是,眼中划过一丝豫色,贝齿也不自觉 的咬住下唇。   凤清澜将楚淡墨的情绪一一尽收眼底,聪明如他,自然知道楚淡墨的心思,可是却故意曲解,漆黑 幽深的双眸泛起邪佞的光,倾身靠近楚淡墨,在她耳畔低语,声音格外的魅惑撩人:“墨儿,是在为我 没有做出些什么而懊恼么?”   楚淡墨一听,柳眉一竖,美目一瞪:“无耻!”随后伸手将眼前这个无耻的男人推远,起身下榻。   脚刚刚要触地时,手臂却被凤清澜拉住,抬眼怒视着他。却见凤清澜薄润的双唇微微的弯起,挂上 一抹淡淡的却带着海水一般可以将楚淡墨淹没的柔情,一时间竟然让楚淡墨微微的失神。   而凤清澜就抓住楚淡墨失神的一瞬间,优雅的蹲下身子,将她一双小巧的脚托在他的大掌上,看着 烛光下泛着如玉一般光泽的圆润脚趾,尽管留恋掌心里柔软的触感,可是还是不忍心她被冻着,于是快 速的拿起脚袜为她套上,最后动作温柔的为她穿上他为她准备的鹿皮小靴子。   “梁都气候阴寒,以后不可以再穿绣鞋,易患伤寒。”等到凤清澜为楚淡墨穿好鞋子后,又做回她 的身边,将她耳边散落的青丝捋到她的耳后,轻柔的声音却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楚淡墨愣愣的看着他,是真的愣了!此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除了绿抚三人 外,从未有过人这样细心的照顾过她,为她设想。她从未在极寒之地呆过,她厚重的衣物,都是来自于 聂啸,就连寸步不离绯惜都不曾注意到她每日所穿的依然是轻盈的绣鞋,可是眼前这个没有和她日夜相 处的男人却是早早的为她备下,甚至这双鞋出奇的合脚。   大靖的尊卑制度极为严谨,妻义夫为荣,从来都只有女子侍候男子更衣换鞋,小户人家尚且如此, 更遑论帝王天家?而眼前的这个男子,贵为天家龙子,竟然愿意屈身为她穿鞋,这小小的一个举动中要 含着这样的情意,才能让一个高贵的犹如神祗的男人甘愿折腰?   若是以前楚淡墨可以认为凤清澜对她不过是出于她的利用价值或者是一时的新鲜,那么从这一刻起 ,她真的无法再这样的认为,只因她深刻的知道眼前这个君子如玉的男人有着这时间最为高傲的一缕灵 魂,尽管他会为了达到他的一些目的而不折手段,可是却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抛却男儿的比生命还要珍 贵的尊严,除非……有心而发,情不自禁……   那一刻,楚淡墨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脚底一直窜入她的心口,直冲她心门,冲击着她将心冰 冻的那一层自我保护的坚冰。那一刻,楚淡墨多想放纵自己的情绪,依偎进他温暖的怀抱,靠上他肩上 的胸膛,听一听他的心是不是也如他做的事一样在真是而又诚恳的跳动。可是……她不能!他腰间玉带 上那明黄色的一角,清楚的提醒着她,他得天独厚的身份,也让她看到他未来的路,与她要追逐的梦… …背道而驰!   看到楚淡墨眼中的迷茫与挣扎,凤清澜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压制着几欲喷薄的爱意,努力的告 诉着自己不能逼她,才将那膨胀的情绪压下,拉起她的手:“墨儿,饿了么?我们去用膳吧!”说完, 也不等楚淡墨反应,便拉起她朝着外面走去。   走出房门,自然有已经等待的婢女为楚淡墨和凤清澜披上貂裘,楚淡墨看着这件与她来时不一样的 雪狐裘,眉间一蹙。   此时,一双如玉般细腻的大掌伸了过来,服侍楚淡墨的婢女自动的退下,凤清澜一边为楚淡墨系着 领间的带子,一般轻声而又霸道的说道:“墨儿的身上只要有我的东西就好。”   “那是……”义父所送。   “不管是何人。”楚淡墨要解释的话没有说出口,凤清澜霸道的话就已经堵了回来。   楚淡墨一噎,瞪着仍然一脸理直气壮的某个男人,最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选择缄口不语。   “嗷嗷嗷……”   突然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主人的某小团白影冲了过来,还未等它如愿装进楚淡墨的怀里,凤清澜 长臂一扬,某飞掠而来的小家伙,就被可怜兮兮的拎在了凤清澜的手中。   “嗷嗷嗷……”雪耳被凤清澜拎在半空中,冰蓝色的美瞳闪着泪花幽怨的看着楚淡墨,四只小肥爪 朝着楚淡墨不停的扑腾,呜咽的声音恰是失去母亲的孩子一般让人心疼。   楚淡墨素来喜欢雪耳,此刻听到它的声音不由的心软,于是贝齿轻启:“清澜,你把它给我。”   凤清澜本意是将这个曾经坏他好似的小家伙有多远扔多远,可是耳边响起楚淡墨一声轻柔的呼喊, 那“清澜”二字可是暖进了他的心窝,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心爱的小女人不高兴呢?于是薄唇扬起一 个愉悦的弧度,将小家伙轻轻的放进楚淡墨的怀中。   “嗷嗷嗷……”雪耳终于如愿以偿的躺入美美主人美美的怀抱,心里那叫一个美啊,粉色的泡泡兹 兹的冒啊,于是就开始得意忘形,眯起它冰蓝色的美瞳,仰着粗短的脖子,用它肥嘟嘟毛茸茸的小脸不 住的蹭着楚淡墨的粉颊。   楚淡墨倒是很享受雪耳毛茸茸柔软软的触感,于是唇角眼情不自禁的扬起,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家 伙柔顺的白毛。   可是楚淡墨这一抹欢悦的笑容落到那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目中,怎么看怎么让凤清澜觉得有些刺眼, 于是某王爷美丽如花的俊脸黑了,漆黑的眼眸中一道道冷光光划过。   正与楚淡墨乐呵呵的某小东西突然感觉天儿又变冷了,而且还有持续下降的趋势,于是有些不满的 睁开它的美瞳,可是一触及到那双美的天怒人怨,却冷得寒芒四射的凤目时,小脖子一缩,在自己没有 被冻成冰狐前,“咻”的一声,识时务为俊杰的蹿出它眷恋的怀抱。   “哟,小家伙终于认得我了?”雪耳这一蹿恰好蹿入迎面走来的绯惜怀里,卷起它肥肥的尾巴,将 肥肥的身子窝进绯惜的怀中。好似在寻求庇护一般,将整个小脑袋都遮住。   “小姐,见过王爷!”绯惜上前自然是要对楚淡墨和凤清澜行礼的。   “惜儿……你这般摸样,是为何……?”尽管天色已暗,可是船上却是灯笼高悬,再加上河道不宽 ,岸上也是张灯结彩,所以楚淡墨看得极为清楚,绯惜的唇微微有些红肿,上面还有些结痂的疤痕,以 楚淡墨的见多识广,不难看出那是牙印。   绯惜知道她嘴上的的上是瞒不住自己小姐,可是被楚淡墨提及,还是又羞又恼,于是一跺脚,恶狠 狠的说道:“被狗……”   “咳咳!”绯惜的话还没有说完,凤清澜便是两声轻咳。   绯惜才惊觉那死无赖与眼前这位让她惊惧的人是亲兄弟,她要是骂那死无赖,不也就等于骂了眼前 这个人?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就变了:“被无赖下流的人咬的!”   要是楚淡墨之前没有在船内经历凤清澜那激烈的一吻,也许楚淡墨会追根究底,毕竟绯惜于她的意 义非凡,可是已经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的楚淡墨,看到绯惜虽然恼恨,可是并没有厌恶,便知道绯惜对于 那个人估计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野丫头,你说谁无赖下流呢?”楚淡墨还正想着如何开口时,十四皇子凤清潾的暴怒的声音便响 了起来。   “哼,奴婢又没有说您,十四皇子您用的着这般激动吗?”绯惜抱着雪耳,冷哼的瞥了凤清潾一眼 。   “你——”凤清潾哪会儿是巧舌如簧的绯惜的对手,仅仅是一句就噎得他哑口无言。   可当楚淡墨看到满脸是伤的十四皇子后,就立刻肯定绯惜口里那个无赖下流的人是谁,嘴角一样有 着撕咬的痕迹,可是十四皇子明显比绯惜更加的狼狈,左眼下有着青紫色的一圈,右脸颊贴着白色的布 条,让楚淡墨看不到低下的抓痕。   “上岸吧!”船停了,凤清澜说道。而后当先一步踩着甲板跨上岸,再转过身,将大手伸向楚淡墨 。   楚淡墨却是没有犹豫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很本能的将手递给了她,由着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拉 上岸。   宽大的衣袖垂下,遮盖住两人交握的手,凤清澜没有放手的打算,楚淡墨此刻才看到两人相牵的手 ,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越来越依赖他信任他了,更糟糕的是私心里她却并不想挣开。   对上他因为她促步不前而回头投向的询问眼神,楚淡墨不禁扬起唇角,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由他撑着伞,漫步在雪地里。   罢了,罢了,就让自己随心一次,任性一次!楚淡墨心里如是想着。   “哎,野丫头,你也让爷牵牵手可好?”看着走在前面的凤清澜与楚淡墨,凤清潾不由的有些酸溜 溜的侧头对着身边的绯惜说道。   “凭什么?”绯惜没有好气的回道。   “爷瞅着九哥每次拉着女人的手,都笑得乐呵呵的,这会六哥拉住你家小姐的手,也是一脸喜色, 爷都没有拉过女人的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你让爷试试,看看爷会不会像哥哥们一样开心。”凤清 潾一本正经的说道。   “要拉就去青楼,只要你给钱,想怎么拉就怎么拉!”绯惜听了后,怒火“蹭蹭”的上升,不禁对 凤清潾大吼道。   “一点儿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凤清潾被绯惜吼了,顿感觉讪讪的,但是看着前面比肩而行,袖 袍下十指相缠的二人,心里就是一阵痒痒,于是不禁大脑的话便脱口而出,“你让爷牵牵,大不了爷也 给你银子!”   这句话彻底的让绯惜的小宇宙爆发了,一拳就朝着已经在幻想牵着女人小手的凤清潾挥去:“你去 死吧!”   绯惜的一声怒吼,几乎让响彻整个街道,路上走过,原本因为凤清澜与楚淡墨这样璧人一般的二人 而陶醉的行人,因为这一声怒吼,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的看着绯惜。   就连楚淡墨也回过头,惊诧的看着这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在,却从未有过如此暴躁一面的丫鬟。   绯惜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如被火烤,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尤其是那一束来自自家小姐错愕的 目光更是让她尴尬无比,可是她是谁?她是脸皮比城墙都厚的绯惜,于是瞬间她便换成一副极其自然的 模样,对着被她吓得呆滞了路人微笑道:“我家弟弟不听管教,让各位乡亲见笑了。”   “你个野……唔……”凤清潾刚刚闪过绯惜一记拳头,又被绯惜自称为弟弟,那叫一个气啊,霸王 龙的本质爆发,正想要呵斥的时候,绯惜玉手一抬恰好捂住他的嘴。本想掰开绯惜的手,可是突然发现 那柔软细滑的柔荑感觉还不错,不知道裹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依然想要感觉牵女人小手滋味的十四皇 子便有着这只手大逆不道的捂住自己的唇。   “见笑啊,见笑啊,没事了,没事了,各位自己忙活吧!嘿嘿……”绯惜傻笑道。   路上的行人都顿时心领神会,极其暧昧的看了看二人,而后本着识趣的姿态调转他们的目光。   “绯惜和十四皇子……”若是说之前尚不知男女之情的楚淡墨看不出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可是此 刻在愚钝,楚淡墨也是有所察觉,想到自己所想的那一个可能,黛眉便蹙了起来。   “墨儿,今日可否不想其他?”凤清澜松开握着楚淡墨的手,扶上她紧蹙的黛眉,轻轻的为她抚平 ,定定的看着她,幽深的黑眸泛起希翼的光。   对上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带着渴求的目光,楚淡墨心中一阵波动,漫天雪花中她扬起脸对他笑了: “好,今日不谈其他,只言风月!”   一抹清雅醉人心神的笑容荡进他瞬间亮如星辰的黑眸,他重新牵起她的手,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而这 样的亲近他,一时的放纵也好,一时的迷恋也罢,这一刻他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就那样轻而易举的 占据了他整颗心。   重新牵起楚淡墨的手,凤清澜回头:“你们不用跟着。”   “可是……”   “走啦,野丫头!”   绯惜担忧楚淡墨,可是凤清潾更加了解他的六哥,他可没有忘记,他的六哥就在不久前因为此刻他 牵着的女子而惩罚了九哥。此刻极度的明显是因为他们打扰了他们二人,以至于已经让这个哥哥不悦了 ,就只有这个不怕死的野丫头才敢去质疑他家连恶魔九哥都要忌惮的六哥。于是未免某个不知天高地厚 的野丫头死的太难看,也一尝自己想牵女人小手的心愿,凤清潾拉着绯惜的手,就快速的朝着另一头走 。   “你,放开我,我要跟着小姐!”   “你不想死,就给爷闭嘴!”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手!”   “不放,爷救了你,你得报答爷!”   “……”   楚淡墨回头看着凤清潾拉着绯惜远走的身影消失在雪帘中,飞扬的雪模糊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他 们渐行渐远的声音。   “走吧!”凤清澜拉了拉楚淡墨,提步而行。   楚淡墨跟上,她不禁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如此风姿卓越的男子世间独绝,可是为何生在那样充满腥 风血雨的地方?他那由骨而发的清雅气韵,应当是飘然遗世的仙人才是。   可是视线落在他那一双好似包罗了天地乾坤一般深而广的凤目时,她又释然一笑:这样与天比高的 男人也合该是身在那样的地方,因为他洞悉人心的那双眼,就应该是一双帝王眸。   “墨儿,我们在这儿吃点东西可好?”就在楚淡墨沉思的时候,凤清澜温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楚淡墨回神,看着眼前简陋的棚子,不禁一愣。是的,出现在楚淡墨眼前的就是一个简陋的棚子, 而且是随意的在路边搭起。有些残破的地方经过精细的缝补,只有两方桌子,桌子围着四条长凳,可是 棚子却被几只灯笼照的极亮,棚子的左角白烟袅袅,冒着热气的锅后一个男子正在抱着一本书,裹在满 是补丁的旧棉袄,缩着身子苦读。   “这凤少爷,少夫人,你坐里面这桌吧,防着雪沾湿您的衣裳。”一个长相秀丽,衣着老旧却极为 干净的少妇人迎了上来,对着凤清澜和楚淡墨道。   “好,柳娘给我们来两碗打卤面即可。”凤清澜尔雅的一笑,拉着楚淡墨随着少妇人走进去落座。   “凤少爷与少夫人稍等。”柳娘细细的又把干净的长凳再擦拭一遍,看着楚淡墨和凤清澜坐下后转 身离去了。   “你以前来过这儿?”楚淡墨不由得好奇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笑了笑回答:“前日路过,你看到那个书生没有?”凤清澜将细长的手指指向那读书的书生 ,“那是一个极有骨气和才华的男儿,他是柳娘的丈夫。”   楚淡墨又顺着凤清澜的手指看过去,此时那读书的男子已经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凤清澜与楚淡墨 ,上前帮助柳娘一起煮面,两人相依相偎的恬然笑容隔着白雾深深落入楚淡墨的眼底,不由的让她扬起 了欣慰与神往的笑容。   “柳生才华极高,柳娘是大梁高贵子弟,可是柳娘家的人看不起柳生寒门出身,所以不允二人婚姻 。”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的变化,继续说道,“后来柳娘和柳生私奔了,来到这儿。”   “他的才华既然为你称赞,想必确实了得,那为何不谋官职?”楚淡墨疑惑的问道,“这样至少不 会让柳娘跟着他饱受寒霜,抛头露面。”   “你可知他前日为何吸引了我?”凤清澜神秘的笑道。   楚淡墨摇头表示不知,而后收回目光看着他求解。   “他说出三年内大梁必是大靖囊中之物!”凤清澜说出这句话时,眼中不由的更加明亮,“与其做 亡国之臣,不如等待新君。”   “他倒是聪明,也有眼光,更加有胆识。”楚淡墨淡声说道。   “墨儿,我带你来并不是要你知道这个。”凤清澜察觉楚淡墨神情有所变化,于是立刻转回话题。 “我是要你看看他们的生活。他们的选择。”   楚淡墨有些茫然的看着凤清澜。   “纵然饱受寒霜,抛头露面,可是柳娘很幸福!”凤清澜对上楚淡墨茫然的双瞳解释道,“柳娘的 出身并不是她可以选择,但是她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墨儿,你可懂。柳生虽然给不了柳娘荣华富贵和 锦衣玉食,却能给她一生笑颜。”   楚淡墨明白了凤清澜的用意,他是在告诉她,他的出生他无法选择,但是他同样可以如同柳娘一般 不顾一切;他是在告诉她,就算她让他抛却了荣华,他同样甘之如饴。   面对这样隐晦的爱意表达,看着他没有丝毫迟疑的目光,楚淡墨的心开始有些乱了,乱的她不知道 如何应对他如此深重的承诺,更加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如同浪潮般势不可挡的袭来的爱意。   “墨儿,问问你的心可好?”他握紧她的手,漆黑幽深的如同漩涡一般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不给她回避的机会。   “我……”   “凤少爷,少夫人您的面来了!”就在楚淡墨不知道如何应对之时,柳娘夫妻双双送上面解救了她 。   “凤少爷,我们今儿特意为您准备了最大转弯!不多收钱,您尝尝我们家乡的特色。”柳娘将另一 个碗放在两人中间,碗里有着两只鸡翅。   “最大转弯?”楚淡墨看着鸡翅不解。   “这是我们桐香县的俗称,少夫人见笑了。”柳娘笑着对楚淡墨解释。   “其实我不是……”   “柳娘,给我一碗打卤面!”   楚淡墨被柳娘左一句少夫人,右一句少夫人叫的很不自在,大梁与大靖都没有沿袭前朝出嫁女子需 盘发的风俗,所以楚淡墨不怪柳娘会误会,可是她还是想要解释,尤其是每每柳娘称呼她时,凤清澜凤 目中那狭促的笑意就让她浑身不自在。然而她要解释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这声音很是动听,就好似春日的黄莺出谷。而这声音的主人更是美,就是楚淡墨血脉上的表姐—— 君涵韵。   “表妹?”就在楚淡墨疑惑出身高贵的君涵韵为何会出现在这儿时,君涵韵已经将她认出来了,只 是语气带着一点儿迟疑。   “君小姐。”楚淡墨始终不承认自己君家的关系,于是对于君涵韵自然亲近不起来。   “这位是……”然而君涵韵根本没有注意到楚淡墨疏远的称呼,而是一双美目绞在了凤清澜的身上 。   “大小姐既然与两位贵人相识,那么柳娘也就不用为难了,就搭个桌可行?二位贵人。”柳娘是出 身名门,同样很聪明,从三人的只言片语中就知道自己误解了,于是也就改了称呼。   “无妨。”对柳娘的建议,凤清澜没有异议。   “好,柳娘我就坐这儿。”君涵韵同样颔首。   柳娘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楚淡墨,楚淡墨淡淡一笑。   “墨儿,快吃吧,凉了便失了味儿。”柳娘刚刚一离开,凤清澜便将竹筷递给楚淡墨,温柔细心的 说道。   凤清澜对于君涵韵这样活生生一个大美人的无视,楚淡墨微微有些诧异,而后也没有深想,接过他 递来的筷子。   “味道可好?”楚淡墨吃了一口后,凤清澜笑着问道。   “很好。”味道确实很不错,除了绿抚以外,楚淡墨首次尝到这么好的厨艺。   “喜欢就好。”看到楚淡墨满意,凤清澜笑的更加愉悦,那样尔雅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瞬间让 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普天之下,怕是除了楚淡墨以外,就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挡得了那一笑的迷人与 风华。   “小女子君家涵韵,敢问公子名讳!”终于坐不住的君涵韵主动开了口。   她从看到凤清澜第一就惊艳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世间会有这样高贵从容到一举一动皆可成诗入画 的男子,也从未想到会在这样寒酸的地方遇到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 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说得就应该是这样一个倾世绝雅的 男子吧?   然而以她的姿容,这个男子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通常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一则是欲擒故纵, 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二则便是浩然坦荡,不为美色所惑。她坚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后者,尤其当她看到他 看楚淡墨的眼神时,更加笃定了这一点。可是她君涵韵是什么样的人?十七年唯一一次的心动,岂会坐 以待毙,仍由他从她的指尖流走?   “在下姓阮,家中排行第六,君姑娘称在下阮六少即可!”凤清澜终于看了君涵韵一眼,礼数周到 的回答,疏远的口吻却让人找不到一丝不妥之处。   “阮?”君涵韵不要的仔细回想她所接触的高门大户,却是没有一个是姓阮的,不由的有些怀疑, 因为以她的眼光,一眼就看出凤清澜这样自然流露高雅气韵的男人,是绝对不是一般环境可以培养出来 的。   “柳娘送的,尝尝!”凤清澜没有理会君涵韵的疑惑,而是用竹筷撕下一片肌肉,沾了沾一旁的油 碟,递到楚淡墨的碗里。   “表妹怎么会在这儿?”再一次被忽略的君涵韵有些不甘,既然凤清澜哪儿不行,就从楚淡墨这儿 着手。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楚淡墨心思细腻,又岂会不知道君涵韵打得什么注意,于是淡淡的说道, “难道有人囚禁了我不成?”   “我的意思是,表妹深处宫中,又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为何会出宫来?”君涵韵被楚淡墨问得一 噎,但是很快就挑开了话题。   “我想我没有必要向君小姐汇报我的行程。”楚淡墨冷声道。   楚淡墨对于君涵韵将她和梁玉熙绑在一起很恼火,那是一种莫名的情绪,尽管她不懂男女之情,可 是她也知道梁玉熙对她绝不是那种感情。梁玉熙给他的更是一份如父如兄的关爱,是那样的纯粹,她不 容任何人去用龌龊的想法玷染。   显然,楚淡墨这样的回答让君涵韵脸上挂不住,但是也不好发作,于是笑道:“表姐只是好奇而已 。”   “君姑娘,涵墨已经说过与君家没有半点关系,还请君姑娘以后莫要再唤‘表妹’,涵墨担不起。 ”楚淡墨干脆划清界限。   “你,你就这般怨恨我们?甚至背祖弃宗!”君涵韵斥责道。   背祖弃宗?好大的一个罪名!楚淡墨知道君涵韵这般无非就是要在凤清澜面前抹黑她,试问世间有 那个男子愿意倾心甚至迎娶一个不忠不孝背弃祖宗的女人?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楚淡墨对君涵韵最后 的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女人拈酸吃醋,为了男人不折手段!   “凌轩,我吃饱了!”竹筷一搁,楚淡墨对着凤清澜道。   “好,那就走吧。”凤清澜也搁下竹筷,将一顶银子放在桌子上,拿起一旁的油纸伞,将大掌横过 君涵韵的面前伸向楚淡墨。   楚淡墨毫不犹豫的将小巧的柔荑放在凤清澜递来的掌心中。不是为了示威,她没有这般幼稚,而是 她既然答应凤清澜不顾其他陪他一日,就自然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凤清澜握紧她的手,撑开油纸伞,拉着她离去,连招呼都不曾向君涵韵打,因为他的眼中只有她, 其他的哪怕再天姿国色,都入不了他的眼,尤其是让他的小女人生气的人,更加不可原谅,无论是为着 什么原因。   君涵韵依然端坐在哪儿,她的高傲,以及她自小所受的教育都不允许她不顾颜面的追着一个男人。 然而她回过身,看着那比肩而行,背影淹没在落雪中的二人,脸色就如同现在的天气一般寒冷,眼中更 是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给我两个包子。”凤清澜带着楚淡墨到了一个路边卖包子的地方,拿出两个铜板递给卖包子的大 汉。   “好嘞!”大汉先用油纸包好两个包子,然后结果凤清澜的铜钱,“您慢走!”   “尝尝,这个味道也不错。”凤清澜将一个包子递给楚淡墨,复又牵起她手,撑着伞缓缓的超前走 。   楚淡墨接过热气腾腾,白花花胜雪的包子,好奇的问道:“你身上怎会有铜钱?”以他这样尊贵的 身份,身上有铜钱还真的让楚淡墨万分诧异。   “为你而备。”凤清澜笑着说道,看着她的是极度认真的神色。   楚淡墨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立刻赞道:“嗯,好香好软!”   楚淡墨的回避,凤清澜丝毫不在意,也或许早就预料到,他低头,摩挲着她的手,轻声的呢喃:“ 墨儿,若有朝一日我只能给你这样的生活,你若还能这般开心,我此生便无憾了。”   “你为何不吃?”楚淡墨好似没有听到凤清澜的呢喃,开口问道。   凤清澜目光扫过他自己的两只手,一只撑着伞和拎着装有包子的油纸,一只抓着她手。   楚淡墨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顿时挣了挣被他紧握的手:“放开,就能吃了!”   “如果定在温饱与你之间选择,我绝对不会放开墨儿的手。”凤清澜笑的犹如三月春风一般柔声说 道。   “你不饿吗?”楚淡墨有些怀疑,他们没有吃几口面,又是凤清澜比她吃得更少。   “饿。”凤清澜很老实的颔首,“要不墨儿喂我吧?”   “不行!”楚淡墨猛然挣开凤清澜的手,看着街上不少目光因为他二人的衣着被吸引,若是她真的 按他要求做了,岂不真成了戏园子里的戏子,为人表演了?她虽然不在乎无关紧要的目光,可是她脸皮 薄,“快吃吧。”   “墨儿,我等着你愿为我不顾一切的那一日。”凤清澜说着,在楚淡墨怒视下,与她一同吃起来。   其实于凤清澜而言这样已经足够,能够与心爱之人漫步雪中,一同吃着同样的东西,看着她新奇而 又满足的目光,那是一种难以表达的温情。   “今日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尽管梁都繁华,可是楚淡墨依然好奇为何今日大街上人来人往,都不 惧寒风出门。   “年关将到,今儿是梁国特有的冰灯节!”凤清澜回答。   “冰灯节?”楚淡墨却是见多识广,但是对于民族风情却是从未留心过。   “去了就知道了!”凤清澜笑的一脸神秘,重新牵了楚淡墨的手,加快步伐,大步而去。   雪花飞落,掩盖那一对让人艳羡之人留下的足迹。   ------题外话-----    ☆、第六十五章:墨儿吾爱【www.97xs.net文字版VIP首发】   ()   夜色微沉,茫茫的天空呈一片橙色的微红,雪好似越来越大了,如鹅毛般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在人 身上,都无法化开。可是尽管如此,依然阻挡不了梁都百姓对冰灯节的热情。   凤清澜将楚淡墨带到江流河的下游,一路上楚淡墨都看到许多的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或是 一家人,或是好友一起,更或者是一对有情人,手里都提着一盏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冰灯缓缓的朝着 江流河而去。   河边排满了人,他们将手里点亮的雕琢成荷花形状的灯放入河内,将一双双饱含期待的目光投射在 自己放开的冰灯上,随着冰灯流去。楚淡墨知道,那流去的不仅仅是一盏冰灯,更是一份期待,一份祝 福,一份思念,或者一份执着。   “有点儿像花灯节。”楚淡墨有感而发,抬首看着凤清澜道。   凤清澜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拉着她缓步朝前走。楚淡墨看着他如此神神 秘秘,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绕过人群密集的沿岸,凤清澜将楚淡墨带到一条直直延伸进江流河的长廊,站在长廊入口的楚淡墨 心动了。   抬目望去,足有三丈长的长廊立在河面上,长廊建的格外的精致,雕栏玉砌。此时的长廊亮的犹如 一座光桥横卧在河上。一盏盏琉璃宫灯挂在廊檐,半步一盏,两盏琉璃宫灯间隔下,一个个木架上放在 一盏盏璀璨的冰灯。冰灯银白的光与琉璃灯五彩的光交相辉映,整个长廊亮如白昼,外面的大雪放肆的 飞扬,飘落飞散进长廊,却丝毫带不进一丝寒意。   “走吧。”凤清澜看到楚淡墨的动容,眼中的笑意更深。牵起她的手,一步步的踏上白玉阶,一同 融入进那层层炫目迷人的光。   “参加主子。”守在长廊口的两个高头大汉见到凤清澜到来抱拳躬身。   凤清澜微微的颔首,脚步不停的牵着楚淡墨走进去。   往年冰灯节,这一条长廊就是众人争相促步的地方,只因这条长廊沿入江中,可以将整片江水一览 无余。可是今年却及早就有人把守,一群训练有素的人进进出出的装点。也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动了手 ,可都不是那把守之人的对手。也有人动了权,可是上头却有更加强硬的人压制。自此很多人都知道, 布置这长廊的人身份非凡,也就没有人敢去以身试险。但是所有人都更加的好奇,也更加的期待。   今日这条长廊本就因为被装饰得辉煌而格外引人注目,长廊两边无数放灯的人都是不是的关注着长 廊,这会儿终于期待正主儿到来,此刻的凤清澜与楚淡墨那真是万众瞩目。   所以人都看到那光芒万丈的长廊,一对恍如神仙一般的男女相携而入:男的一袭银白锦衣遮盖在雪 白无暇的大麾之下,顷长的身姿恰是寒风冷雪中的青松不到。如墨的青丝被一只羊脂白玉簪半挽,披散 而下,覆盖在雪白的大麾上,冷风一阵阵的吹拂而过,墨发飞扬,衣袂飘飘,而他那样俊美绝伦的容颜 在灯辉下是那样丰神俊朗,一道道光晕打在他的身上,好似为他镀上了一层层光晕。而他的身边,被他 深情注视的女子,尽管没有倾城之容,倾国之颜,却有着倾世的风华。一样洁白的出尘的雪貂轻裘包裹 着她婀娜窈窕的身子,眉心在灯光下绽放的一朵樱花,隐隐泛着银光,细微的光辉甚至遮盖了冰灯。   他们相携而去,就好似踏上了九天悬河,脚下踩的已经是玉桥琼楼,那一条长廊瞬间在无数人眼中 幻化为羽化而登仙之路。   “好美。”楚淡墨不自觉的松了凤清澜的手,一双妙目流转在一盏盏宫灯。   抬起双手,楚淡墨迎接着偶尔飘进来的飘飘飞雪,宽大的貂裘在她那一转之间,如同白梅一绽,她 轻盈的一步落入他的眼中胜过最美的舞姿。   “是,好美。”她赞的是景,而他赞的却是她。   楚淡墨再聪慧早熟,再才智过人,心性沉稳,终究是一个未及二八的女子,她情窦未开,少女的心 性并非如她所言已经没有,而是搁浅在心底,只待激发,所以她依然会为梦而醉。   “前面还有。”凤清澜上前一步,从新拉起楚淡墨的手,快步朝着长廊的尽头走去。   当楚淡墨的视线越过长廊,投射到湖中时,不知是不是恰好一片飞雪扫过她的眉睫,淡淡湿意让她 的视线有些朦胧。   漆黑如墨的江面,一盏盏晶莹剔透的冰灯飘荡着,伴随着鹅毛大雪,竟然一盏也没有熄灭,淅淅的 寒风也只是将那微弱的火苗吹得倾斜,也因此,那由冰灯串联而出的四个字,清晰的映入楚淡墨那一双 盈盈动人的水眸。   墨儿,吾爱!   爱!   这一个字,是第一次出现楚淡墨近十六年的生命中。从未有人对她说过爱她,她最敬重说的爹爹没 有,她最依赖的娘亲也没有,甚至与她情同姐妹的绿抚都没有。她以外她的世界不需要这个字,她以外 她的人生不会出现这个字。可是当真的出现了,她才知道她不是不需要,而是不敢去奢求。她再坚强, 也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有着一缕孤寂灵魂的女人。   因为没有人对她说过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所以她不懂情不懂爱,所以她在世人眼中是一个凉薄冷 清的女人,所以,她的心是冷的寒的,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人也是孤单的,它被她深深的埋在黑暗之中 ,它同样渴望被照亮,同样期待被温暖。   可是为何第一次让她这颗心,看到光亮,感到温暖的竟然是他——凤清澜。   她知道,他的情不可谓不真,可是她却没有勇气违背对爹爹许下的承诺,许他一生;她知道,他的 爱不可谓不深,可是她却没有能力抛却一切,与他相携承担那皇权之路的责任。   “墨儿,喜欢吗?”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他轻声在她的耳边呢喃,话中尤带着一丝试探与期待。   “清澜,你我之间,自你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有缘无份。”第一次,楚淡墨没有挣开他 的怀抱,而是柔顺的依靠进他的怀里,疲惫的闭上眼睛,间水眸之中闪过的那一丝无奈遮盖。   “为什么?”也是第一次,凤清澜对着楚淡墨沉眸,眼底蹿起一丝怒气。他明明看到她的动容,他 明明看到她眼底的融化,他不懂,洒脱如她,为何还要将他的心拒之门外。若是仍然无动于衷,他可以 等,可以理解。可是为何她已经将他融入她的眼中,却开口还是这样冷漠无情?   “清澜,你看,灯灭了!”楚淡墨再睁眼,已经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她伸出纤纤食指,指向那江中 的一盏盏最终抵不过寒风侵袭而熄灭的冰灯。“清澜,寒风中烛光无依,如何抵挡风雪侵袭?”   “墨儿,我便是你的依靠,有我一日,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凤清澜转过她的身子,大掌握着 她的双肩,漆黑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她,强势的姿态不容她半点退却。   没有逃避,抬眸她迎上他的目光:“清澜,烛火之光终将在寒风中熄灭,这是要告诉你,有些事有 些人,终究是强求不得。”   “强求?”凤清澜漆黑的双眸更加的幽深,“好,好,墨儿你记住,若这便是你的顾忌,我便为你 扫平。烛火灭了,我再为你点燃,天将霜雪,我便逆天而行。”   言罢,凤清澜纵身一跃,人如仙鹤优雅飞掠而去,楚淡墨只见黑夜中一道恍若闪电的冷光划过,随 后一簇簇火苗凌空而起,火焰散落,再次将一盏盏熄灭的冰灯点亮。   冷风拂过楚淡墨的脸颊,凤清澜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墨儿,可满意?若还是不满意,那我便守在 此处,熄一盏,我便点一个;熄两盏,我便点一双如何?”   “清澜……”视线朦胧,看不清他的轮廓,楚淡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扬起小脸,透过细 碎的灯光,摇曳的烛火,无语凝咽的看着他那张俊美执着的脸。   “姑娘,请止步!”就在此时,远远的男人喝止的声音传来。   “你去禀报你家主子,君涵韵求见。”   楚淡墨侧身望去,正是阴魂不散的君涵韵娉娉婷婷的站在长廊口,听起来亲和的语气,却掩饰不了 她话中的颐指气使。   “姑娘,请回。”可是凤清澜守门的下属仍然是冷冷的下逐客令。   “你——”君涵韵自小被人捧在手心,何曾受过这般待遇?就算是要进入梁国皇宫,也没有几个人 敢如此忽视她的存在。正要呵斥,可是远远的就看到楚淡墨的向她看来。于是不由的高声道:“兰栎, 难道这皇家公建的闲廊便成了你的私物?”既然楚淡墨不认自己是君家人,她也没有必要再做那表面的 功夫。   君涵韵昨日就曾经听闻关于长廊的事情,因为这件事直接上报到了她爷爷手中,但是她的爷爷没有 发话,一封密信便硬生生的让她爷爷对这件事视若无睹,甚至对下面发令不得干涉。   作为一个女子,没有一个人不希望不期待着一个男子如此的用心,她也期待,想要看看何方权贵如 此有能耐竟然压得住她一朝首相的爷爷,也想看看什么样的人可以不惜一掷千金,百盏琉璃宫灯,千盏 流冰水灯,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娇客这般幸运。   所以一直派人盯着这儿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人出现,立刻通禀,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接到消息的第 一时间赶来,竟然可以再次见到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子。   这一刻,君涵韵可以肯定这个男子不仅仅能力超群,他的身份也一定得天独厚,然而她的身份,梁 国已经不存在她不认识的贵人,她是聪明的,所以她没有去与洛茗儿争那一个不长久的太子妃之位,所 以她大概能够猜到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是从哪儿来。所以她更加不能放过这个在她看来是老天给她的机 会。   爷爷曾经告诉过她,梁国终有一日不会是他们君家的国,她值得拥有更加长久与稳固的荣华。自幼 身在梁国她已经比那个地方的门阀千金失了天时和地利,此刻她苍天垂怜,让她有了机会,她怎么能辜 负天意?   “让她进来吧。”凤清澜含笑的看了看楚淡墨,再次恢复了那如兰优雅,如水浅淡,如云飘逸的微 笑。   “你在此等候即可。”君涵韵得到凤清澜的允许,便对身后为她撑伞的侍婢吩咐,而后买着轻盈的 步伐,一步步的盈盈走向凤清澜。   她一袭绯红的锦衣罗裙,裙摆上金丝绣着一朵朵盛放的牡丹,外面是一袭火红的狐裘,青丝堆成云 髻,一只凤尾蝶金步摇,衔着的红宝石随着她盈盈而动的步伐轻轻的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相鸣之声, 略施粉黛的俏脸恰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那双媚波流转的丹凤眼,足够的勾魂夺魄,唇角的轻杨,那样 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恬然。   如果说楚淡墨是一朵素雅高洁的菊花,清新让人情不自禁的迷恋,那么君涵韵便是一朵红艳的杜鹃 ,火热的令人不知不觉中沉醉,一样的美人,不同的一个胜在气韵,一个胜在容颜。   “阮公子,前后一个时辰,你我两次偶遇,算不算一种缘分?”君涵韵走到凤清澜的面前,好似楚 淡墨已经不存在。   “呵,君小姐的话当真有趣。”凤清澜笑道,“在下喜欢夜间在街上闲游,有时叫卖糖葫芦的小商 人一个时辰会与在下数次偶遇,难道也是与在下有缘?”   “是吗?”凤清澜不给面子的话,让君涵韵有些无措,随即笑了笑后又道,“百盏琉璃宫灯,千盏 流水冰灯,阮公子好大的手笔,怕是当今太子殿下也要逊色几分,难怪可以让兰栎郡主抛下殿下,与君 同游。”   “能博得心爱之人展颜一笑,倾家荡产又何妨?”凤清澜柔柔的看了楚淡墨一眼,再看向君涵韵时 ,漆黑的眼眸已是异常深邃,“君小姐,既然要赏灯,我们便不打扰了。”然后低头对着楚淡墨轻声道 ,“墨儿,我们走吧。”   “嗯。”楚淡墨微微的颔首。   “想走,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凤清澜刚刚拥着楚淡墨才跨出一步,一道寒光划过,森冷的声音破 空而来。   凤清澜大手紧扣楚淡墨的柔软纤细的腰肢,足下轻轻的一点,轻而易举的闪过飞来的寒刀,退到长 廊尽头的最顶端。   那刀错过了凤清澜,转身便朝着君涵韵而去,寒光划过她妩媚的丹凤眼,君涵韵眼中杀气突升,裹 在大红狐裘下的五指已成刀,可是信念一转,却放弃了动手,仍由那黑衣人将到架到她的脖子上。   “若想她活命,就束手就擒。”黑衣人挟持着君涵韵对着凤清澜冷喝道。   他的声音一落,江下顿时响起一阵阵的破水的巨响,随后一个个身着黑衣,浑身湿透的黑衣翻身而 来,跃进长廊,明晃晃的寒刀在百盏宫灯的照耀下,冷光森森。   “她,与我无关。”凤清澜依然带着浅淡优雅的笑容,那笑容在璀璨的灯光下,是那样的温暖如三 月春风,可是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冷漠,比之飘飞的寒雪更加的寒澈。   君涵韵眼中痛色一闪而过,她没有想到这个谦谦君子,看似永远亲近随和的男子竟然是这样的冰冷 无情,即便他们是陌生人,他也不应该袖手旁观,毕竟她是因为他而受制于人。   “竟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挟持君涵韵的黑衣人眼神一沉,握着寒刀的手用力一拉。   “哼!”然而那森寒的刀还未划破君涵韵的玉颈,黑衣人眼中火红的身影一闪,持刀的手肘一麻, 在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复下一痛,瞪着一双杀气未消的眼,缓缓的低头,映入他眼中的是他自己的 大刀捅入他自己的腹部,最后一口气还未消散,他惊恐的瞪大双眼,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身手,眼前这 个美艳如花的女人……何其的可怕。   “啪啪啪……”其他的黑衣人都被君涵韵这一招震住了。清脆的声音响起,灰影一闪,三个灰衣蒙 面的男人便越过了长廊口的守卫,顿时出现在长廊内。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眉间已经有着不光滑的褶皱,看来已过而立之年:“睿亲王不愧是睿亲王,连 身边的女人都如此不凡。”   “能够站在本王身边的女人自然不凡。”即便到了此时此刻,凤清澜依然面不改色,从容优雅的笑 着,暖波溶溶的目光柔柔的注视着被他揽在怀中的楚淡墨。   “三十年前,北有楚云天,南有聂啸。传文睿亲王殿下乃是北侠楚云天最得意的弟子,不仅智博无 双,更是武功盖世,今日就让我三兄弟好好的领教一番。”   ------题外话------   嗷嗷嗷~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发到这儿,因为太想要这个标题了,在切下去,就不符合了,o(n_n )o哈!明天开始早上更新,依然会是万更    ☆、第六十六章:他的势力(一更)【97xs文字版VIP】   ()   “三十年前,北有楚云天,南有聂啸。传文睿亲王殿下乃是北侠楚云天最得意的弟子,不仅智博无 双,更是武功盖世,今日就让我三兄弟好好的领教一番。”   灰衣人话音一落,三人身形一致的一闪,楚淡墨甚至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寒风拂过她的脸颊,飞旋的 雪花一瞬间在她的眼前纷乱的飘扬,好似每一片雪都带上了寒刀的锋芒。飞雪还未靠近那一股刺痛,就 在她柔嫩的脸上绽放。   纯白的狐裘在她眼前垂下,楚淡墨的视线瞬间被这一抹雪色所遮挡,耳畔已经响起了刀剑相鸣的厮 杀声,腰间一紧,只感觉到那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紧紧的贴近自己,强而有节奏的心跳好似将外面的惨 叫之声隔绝。但觉身子随着腰间环住自己的健臂轻盈的一旋,耳边寒风好似更快更猛的一阵呼啸而过。   楚淡墨在看到周围的环境时,她依然还在凤清澜的怀里,只是她的人却站在了长廊之外。   明亮璀璨的灯光,照亮着长廊内血腥的厮杀,“叮叮当当”的是刀与剑搏击的声音,刀起刀落,无 一不是溅起一串刺目的艳红。长廊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十几个的统一身着湛蓝绸衣的男人,显然这 是凤清澜的属下,因为他们已经于来袭之人交缠住。   “这就才是你费心安排的结果,对吗?”楚淡墨将视线从刀光剑影中移开,抬眼看着身边仅仅拥着 自己的男人。   她从来都知道他凤清澜行事绝非没有目的,今日的种种都都符合他素来低调的行事作风,更遑论这 还是身在敌国之中,今日他从带着她踏上岸的那一刻起,她便清楚的知道他有其他的目的。可是她仍旧 不愿意去深想,也许他的柔情蜜意真的太动人,让她在那一刻忍不住沉沦,也许是她私心里,也有那么 一刹那的希翼,希翼他所给的一切都是最为纯粹的付出,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容不得她为他找寻半分 理由。   “墨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照!”敏锐的洞悉了楚淡墨的想法,凤清澜沉着一双漆黑 幽深的凤目凝视着她。   楚淡墨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苍凉,几分酸涩:“可你在付出真心时,仍然忘不了你的身份,你的 宏图霸业!你更加想要引出与梁国私相窜通之人,不是吗?所以,你不惜以身作饵,招摇过市。”   漫天的大雪狂肆的飞扬,两人之间隔的如此之近,依然有着不识风情的大雪飞落,生生的在两人之 间隔出一道雪帘,模糊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的容颜。   凤清澜深深的看着她,抿唇不语。那样深刻的凝视,好似要看穿她的**,直视她的灵魂。   “清澜,我要的,你果然给不起。”言罢,绝然的转身而去。   “你从未给过我机会,又怎知我给不起!”凤清澜伸手,抓住她的臂弯,温润的声音在风霜中变得 异常的冷,却隐隐夹杂着一丝让人动容的恳求,“墨儿,何时你才能用心公平的看待我?”   楚淡墨闻言娇躯一震。就在她要开口说话时,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她的眼眸,瞳孔一缩,伸手便将 凤清澜推开:“当心!”   然而一直注视着她的凤清澜又怎么会看不到,那寒光闪过她的眼中,在她推开他的那一瞬间,长臂 一伸,再次勾住她纤细的腰肢,抱着她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一个优雅的旋身,另一只大手反身间已经抬 起,冰冷的寒剑夹在他的两指间。   偷袭的人一身粗布麻衣,并未蒙面,显然与之前的那一些并非一伙,见到自己的长剑被制住,不由 的运气提力翻动着手腕,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那剑再进不了分毫。   一片大雪缓缓的飞落,慢慢的飘过凤清澜斜飞入鬓的剑眉,划过他已经漫起杀气的漆黑凤目,当雪 花飘落后,那修长如玉的两指动了,但见他手腕优美的一转,指尖松开剑刃,两指在剑身上轻轻的一弹 ,   明明是清晰可见的动作,却又快的令那人来不及反应,寸寸碎裂的剑片飞射回去,将那人击毙于无 声。   凤清澜拥着楚淡墨转身欲走,半空中十几抹身影翻越而来,瞬间将他们包围,一个书生打扮,手里 拿着一只一尺多长的狼毫笔的男子看着楚淡墨道:“交出圣海夜明珠!”   楚淡墨闻言,秀丽的剑眉一挑,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是冲着她而来,不满的瞥了凤清澜一眼,冷冷 的看着包围他们的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区区一颗夜明珠,堂堂大靖之人,竟然不惜跋涉千 里而来,自称豪侠行走于江湖,也不顾颜面,围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传出去就不怕遭人耻 笑。”   “杀了你,又有谁知道今日之事。”一个打扮妖艳,即便是寒冬飞雪依然穿着欲露未露的薄纱,她 的身边同样跟着两个长相穿着一样的女子,风骚之入骨,让楚淡墨想不知道她的身份都难。   “什么时候,红尘三娇,要的不是男人,也要起了夜明珠?”轻灵的声音响起,绯色的身影一闪, 绯惜已经落在楚淡墨的身边,讽刺的看着红尘三娇,“难道欲求不满,又年老色衰,想用价值连城的夜 明珠换取男人的慰藉。”   “你个毛都没有长起的黄毛丫头,也知道什么男人的慰藉?”红玉娇妩媚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冷 冷的看着绯惜。   要论口才,这时间还当真没有几个人及得上绯惜:“本姑娘洁身自好,自然不能跟三位一双玉臂千 人枕万人睡的娇娘比。”   “你——”绯惜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让三个女人俏脸一青,却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毕竟她们本就是做 那一行之人,可是接收到明显来自于同伴鄙夷的目光,三人真是恨不能撕烂绯惜的嘴。   “说得好!”清朗有力声音响起,宝蓝色的身影腾空而来,稳稳的落在凤清澜的身边,不是别人正 是十四皇子凤清潾。   “啰嗦什么,动手!”看着楚淡墨这边人越来越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脸 上一阴,一声高呼,当先甩开手中的刺鞭。   其他人纷纷对视一眼,挥动手中的兵器,群攻而上,然而他们口上是要楚淡墨的夜明珠,可是招招 狠辣的招式都是超着凤清澜。   凤清澜仍然拥着楚淡墨,唇角一直带着优雅的笑意,单手应对着所有人的攻击,从容优雅的好似在 繁花盛开的花园内漫步。   危急的时刻,楚淡墨没有丝毫的挣扎,仍由凤清澜将她紧紧的揽在怀中,甚至楚淡墨有时会配合着 凤清澜的动作而出手。   两人在漫天飞雪之下,在刀光剑影和拳啸掌鸣之中,刚阳如柔美的结合,漫步轻舞,飞旋飘移。   森寒的冷锋划过凤清澜的双眼,长臂优雅的伸出,雪白的狐裘优美的划过一道银光,那只手,如同 拈花之手,在大雪分落间,幻化无数道暗影,好似有一千只手晃过迎上之人的眼底,这是那一瞬间的眼 花,致命的一掌狠狠的拍击在胸口,喉头的腥甜还未喷出,身子急速后退,被他所装到之人,无不口吐 鲜血,重伤倒地。   凤清澜抽着这一个空隙,抱着楚淡墨足尖轻盈的一点,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长廊的琉璃瓦之上, 幽深的凤目淡淡的一扫,已经将方圆一里之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看着越来越多目露凶光,手持利器的人涌向这边,楚淡墨看了看地下的与十几人纠缠厮打的绯惜与 凤清潾,耳边响起脚下长廊内响起的刀剑之声。   “清澜……”楚淡墨有些担忧的看着凤清澜。寡不敌众!   凤清澜低头,薄唇轻轻的一荡,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轻声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别怕!”   而后,凤清澜大掌一挥,宽大的大麾扬起一圈银光,一个小小的竹筒落在他的手中。将握着雕有兰 花竹筒的掌心摊在楚淡墨的面前:“墨儿,可想看看雪夜烟火?”   楚淡墨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可是却是知道这是一个信号,于是也没有多想,便顺着他的意思,拿起 小竹筒,在凤清澜含笑而鼓励的目光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那一个竹筒烟火,而后抛向高空。   “咻!”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楚淡墨清楚的看到,一束火光直冲天宇,在大雪飞落的高空,嘭 的一声炸响,而后一朵绚丽优雅的兰花在高空中绽放,闪动了片刻才缓缓的消失。   然而随着那一朵兰花的绽放,局势很快的翻天腹地的扭转。而梁国许多人背后的身份也逐渐的揭晓 。   譬如,某客栈店小二,在看到大雪纷纷的夜空中绽放后,他那爱财如命的掌柜,瞬间丢下手上正在 清点的银票,一个纵身消失在他的眼前。   再譬如,某个勤奋好学的孩子,正捧着书请教于居住在他隔壁的柔弱斯文的夫子功课,当金色的光 洒到他的书本上时,他亲眼看到,平日里走三步一踹,五步一停的夫子,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屋顶,随后 在他眨眼间消失不见。   再再譬如,某药店一个跛着腿的农夫前来抓药,正为着三文钱与掌柜讨价还价,可是猛然间一道金 光随着寒风中的雪花飘进来,那农夫立刻扔下好不容易谈好价格的药,拔腿就跑,那速度堪比撒欢的兔 子,那是一个跛子该有的能力,不禁惹得难得做了一次好人的掌柜暴怒:“娘的,这年头骗什么的都有 !”   诸如此类的现象不胜枚举,总而言之,这一日注定是大梁翻天的前兆,所有百姓都有一种风雨欲来 的阴冷之感。   而大战搏杀的长廊前,楚淡墨看着不断加入拼杀的人,看着他们不同的穿着与打扮,看着他们凶猛 的身手,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掌握局势,最后看着他们一个个浴血奋战后,朝着仍然高站在长廊之上的凤 清澜跪拜。   “属下等搭救来迟,让主子受惊,请主子责罚。”   “一盏茶的功夫确实慢了。”凤清澜高高的站在屋顶,俯视着底下匍匐在染血的雪地上百余人,慢 悠悠的说道。   “属下该死,主子息怒。”即使是隔着那么远,楚淡墨依然看得见他们微颤的身躯,听到他们话中 的惶恐。   “这么多年没有训练,还能这般及时,也算是难得,将这儿清理干净后,各自散去吧。”   “是!”   楚淡墨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她的一颗心第一次在加速的跳动,为的不是其他,而是恐惧,是的, 她恐惧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情绪,她在想此刻拥着她的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他的一 双手到底遮盖了多大的一片天空。在敌国的帝都,他都可以有如此强大的势力,而不惊动敌国的高层, 数年前就开始一点点的将他的手伸入梁都,他而今也不过二十二个春秋,他的心机到底有多沉,他的沉 浮到底有多深?这个男人,真的太过可怕。   “墨儿,不许你怕我!”时刻关注着楚淡墨一举一动,凤清澜握住她开始变冷的柔荑,几乎是霸道 的命令着。   楚淡墨将目光转向他,看着他执拗的俊雅容颜,丝毫没有方才那杀伐果决的凌厉,突然间,楚淡墨 好似觉得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然而那随着寒风拂过来的一丝丝腥气,清楚的提醒着她,他是怎 样的一个男人。   “放手。”镇定了烦乱复杂的情绪,楚淡墨挣扎着想要摆脱紧紧包裹住自己小手的那双温暖的大掌 。   “墨儿,我不会放手。你此刻怨我,恨我,恼我也好;惧我,畏我,怕我也罢,我都不能对你放手 !”凤清澜将她挣扎的双手握的更紧,死死的禁锢在他的掌心,认真而又慎重的说道,“我将最真实的 我展现在你的眼前,便是要你知道,此生对你,我绝不会有丝毫隐瞒。若有朝一日,天下阻隔,我便是 颠覆了天下,也不会负你一分。”   情深似海的字,一个个如同钉子一般狠狠的钉入楚淡墨的心底,让她想要无视都没有能力。雪花飘 落中,她僵硬着身子,对着他志在必得的灼热目光,第一次,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想要反驳,可是 却找不到说话的声音,只得愣愣的看着他,与他对视着,看着他漆黑幽深的凤目中,倒影着漫天雪花中 她的身影,深邃的瞳孔中满满的都是她。   “笃笃笃……”清脆的马蹄声,在因为这一场厮杀而人影全无的街道响起,唤回了楚淡墨的神智。   抬眼望去,数百骑兵马急速朝着他们赶来,马骑的中间一辆明黄显眼华贵的马车迎着纷扬的雪花缓 缓而来。凤清澜见此,眸光一闪,抱着楚淡墨纵身飞掠而下。   当楚淡墨与凤清澜落地时,马骑已经赶至他们的近前,而后纷纷的让开,排成两排,让那架马车缓 慢的行驶上前。   马车停在楚淡墨与凤清澜的身边,一只莹润的近乎透明的手掀开了车帘,梁玉熙含笑儒雅却苍白的 脸出现在楚淡墨的眼中:“墨儿,跟我回家吧。”   跟我回家吧!轻轻的话,在寒风中几乎听不真切,却让楚淡墨的心口一暖,那样的温暖,就好像一 个哥哥找到任性离家出走的妹妹,无奈而又的宠溺的语气。   楚淡墨就因为梁玉熙能给她那一股莫名的亲切之感,而无法拒绝他,本能的上前一步,可是跨出一 步后却又停下,回头疑惑的看着凤清澜。   她以为凤清澜不会放她跟梁玉熙走,然而凤清澜却是上前为她拂去肩上已经开始积淀的雪花,温柔 的对她道:“去吧。”   楚淡墨不懂,到底是什么让这样天生敌对的两个人达成了这样信任彼此的协议,她知道方才这儿这 般大的动静,却没一个人干涉,无疑这是因为有着梁玉熙在背后纵容。然而,男人之间的事她从来没有 心思去深想。跟梁玉熙走却是要比跟着凤清澜更有利,毕竟凤清澜的身份特殊,她和他在一起,只会拖 累他,而且她还要去调查给绯惜施术的人,所以她没有拒绝梁玉熙伸出来的手,由着梁玉熙将她拉上马 车。   “君小姐是随着本王一同回去,还是等待君相亲自来接?”将楚淡墨接上马车后,梁玉熙看向站在 长廊口,火红的貂裘有些深色的湿濡,发髻有些狼狈,却是目光诧异的望着他与凤清澜的君涵韵,淡淡 的问道。   “不敢劳动殿下,臣女可以自信回府。”君涵韵猛然回神,接触到梁玉熙看似温和,实则寒气凛凛 的目光,心口一窒,有些慌张的回答。   “如此,甚好。”梁玉熙笑了笑,将车帘放下。   凤清澜却先一步抬手,又掀起梁玉熙落下的车帘,唇角轻轻的扬起,温和的笑容带着深沉的凉意: “本王我将心头之珠交付殿下照料,若有丝毫损伤,殿下就莫怪本王翻脸无情!”   ------题外话------   ⊙﹏⊙b汗,晚上有二更,今天绝对是万更,偶先去挂水!亲们么么……   (⊙o⊙)哦,对了,亲们千万表问偶,楠竹这么厉害,怎么当日就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个后面会有 详细的解释!偶飘过~    ☆、第六十七章:玉熙之谜【97xs文字版VIP】   ()   楚淡墨与梁玉熙回到皇宫,总觉得她才出去几个时辰,可是梁国的皇宫隐隐中却有了一种变化,变 的很压抑,也变得很是森严。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寂,就好似经过一场风暴洗礼后的沉寂。然而很快 楚淡墨就知道这股令人压抑的沉寂来源何处。   翌日,飞扬了数日的雪,终于在前一日猛烈的爆发后停了,一大早,楚淡墨刚刚起身,还没有来得 及用早膳,就有侍女匆匆来报,言及太子妃求见。   楚淡墨听后黛眉一蹙,因为她深处东宫,太子妃可谓是这儿女主人,关于求见二字,却是让楚淡墨 寻味。   当楚淡墨再次看到洛茗儿时,她差点没有认出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到底是谁,艳丽的容貌带着灰白 的暗青,红肿的眼睛泛着一丝丝鲜红的血丝,青丝也只是一直金钗松散的挽起,只是一夜未见,洛茗儿 好似消瘦了,那一身华贵的锦袍披在她的身上,显得极为宽松。   “兰栎,我求求你,你放过我洛家可好。”洛茗儿一见到楚淡墨出现,就扑上去,跪在楚淡墨的面 前,拉着她的裙角,泪眼盈盈的哀求,“兰栎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争,求求你放过洛家吧。”   “你在说什么?”楚淡墨被洛茗儿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话,更是一头雾水。“你先起来 ,绯惜。”   楚淡墨示意绯惜去扶起洛茗儿,可是洛茗儿却是挣开了绯惜的手,眼泪扑簌簌的下掉,恰是断了线 的风筝一般,无法抵挡,“兰栎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洛家吧。我愿意立刻在 你的面前自尽,太子妃之位也是双手奉上!求求你……兰栎……呜呜呜,求求你……”   “来人,将太子妃送回她自己的寝宫。”楚淡墨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清淡却带着不容质疑威势 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是,太子爷!”梁玉熙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侍卫走进来,架起洛茗儿的两只手便往外拉。   “不……太子殿下,茗儿求求您,求求您……看在你我五年夫妻情分上,饶了洛家吧……求求您… …太子殿下……呜呜呜……”洛茗儿柔弱的身子挣开两个侍卫,快速爬到梁玉熙的身前,不停的磕头哀 求。   梁玉熙闭了闭眼,还是冷声道:“拉下去。”   这次侍卫都知道梁玉熙动怒了,也不敢懈怠,立刻拉着苦求的洛茗儿,不理会她的挣扎,硬生生的 见她拖走。   “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无情……洛家就算有罪,也罪不足满门抄斩……太子殿下,我的小侄儿才 四岁……您……”   洛茗儿的声音最后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楚淡墨却还是已经听明白了,她蹙眉看着梁玉熙:“你对 洛家动手了?”   “唔。”梁玉熙回视着她,微微的颔首。   楚淡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可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放过无辜 。”   “墨儿。”梁玉熙错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掌,轻声道,“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可那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尽管同样手中染过鲜血,可是楚淡墨依然有着医者天生的仁慈,终 究无法接受灭族刑。   “墨儿,你记住,不要同情任何一个敌人,也不要对任何一个立场相对的人手软。”梁玉熙缓缓的 抬起头,清淡的目光深深的看着楚淡墨,“更不要小看一个四岁的孩子。因为我便是四岁时,亲手杀了 第一个人。”   梁玉熙的话让楚淡墨身子一震,心口莫名的泛疼,她在想一个童心未泯,甚至心智不全的四岁孩子 ,要在怎样的绝境才会知道杀人?他的人生到底曾经经历过什么?以至于他可以将他的生母痛恨到如此 深,亲手将他的母族全灭。   梁玉熙看着楚淡墨眼中溢满疼惜,唇角脱离了本能,微微的扬起,那一抹幸福的愉悦笑容让人挪不 开眼,让他白皙的俊脸淡淡的升起一层圣洁的光辉。   没有再与楚淡墨多言,梁玉熙留恋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转身离开,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的时间不多了。   引凤宫内,刚刚接到消息的梁后大发雷霆,正满身肃杀之气,一是盛装端坐在凤椅上。艳丽的容颜 阴冷之极,眼中漫起沉沉的杀气。大殿的四周全是披甲带刀的侍卫,个个一身冷寒之气。   “去,看看那个逆子来了没有。”梁后冷声的命令她身边的那嬷嬷。   “娘娘,殿下他……”   “去!”那嬷嬷不懂梁玉熙为何会好似变了一个人,对于早上传来的消息她也震惊,可是看着梁后 动了这般大的怒气,私心她不想梁后与太子殿下有隔阂,正想替梁玉熙说几句好话,可是才刚刚张口, 就被梁后冷冷的打断,于是只得低头遵从吩咐。   “皇后娘娘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要急着见本王吗?”那嬷嬷还没有迈开脚步,梁玉熙便已经在何 博的推动下,缓缓的走进大殿,目光淡淡的在大殿内一扫,唇角依然含笑。   “你终于来了?”梁后冷冷的看着梁玉熙,厉声质问道,“是谁给你的胆子和权力东洛家?”   “本王身为梁国太子,要惩治通敌叛国之人,还需要他人赋予权力?”梁玉熙笑看着梁后,丝毫没 有将她的愤怒放在眼里。   “逆子,本宫十月怀胎将你生下,辛辛苦苦将你抚养长大,难道就是让你翅膀长硬了后如此忤逆本 宫?”梁后听了梁玉熙的话,气的差点顺不过气来,放在凤坐扶手上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你不要忘 记,你的身体里同样有着洛家的血,没有洛家就没有你,也不会有你的今日!”   “是吗?”梁玉熙缓缓的低下头,看着他从毯子里伸出的手,那双手莹白的几乎透明,让人看不清 他眼底闪过的杀意,然而,他清淡的声音却好似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一般让人觉得阴寒,“皇后娘娘说 得对,没有洛家永远也不会有我的今日。”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抬起头看着梁后,“皇后娘娘您 当真确定本王乃是您十月怀胎所产下?本王身体里流着洛氏血脉?”   梁后看着这样的梁玉熙不禁身子一颤,听到梁玉熙后面的话后,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惧意和不可置信 :“你……”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梁玉熙,“怎么,太子殿下还想找借口弑母?”   “弑母?”梁玉熙冷笑的看着梁后,“本王的生母早已没入黄土,本王就是杀了你,又何来弑母一 说?”   “殿下你不可以这样说啊!”不知内情的那嬷嬷焦急的看着梁玉熙,她觉得今日的梁玉熙好似变了 一个人。   “你!来人啊,给本宫拿下这个逆子!”梁后猛然站起来,纤细的手指颤抖的指着梁玉熙,在看到 梁玉熙眼中的恨意后,心口一惊,立刻下令道。   然而,大殿内的侍卫却一个都没有动,好似没有听到梁后的命令,梁后见此,心头一跳,不死心的 再次喝道:“你们都死了吗?没有听到本宫的话,还不快拿下这个逆子!”   大殿很静,静的好似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问,可是侍卫们却是都对梁后的话置若罔闻,如同雕像 一般一动不动。   “梁玉熙,你——”梁后终于知道原因,用狠毒的目光看着依然淡笑的梁玉熙。   “你们都下去,本王有事要与皇后娘娘私下谈谈。”梁玉熙在梁后狠毒的目光下,从容的挥了挥手 。   “是!”大殿内的持刀侍卫,包括何博在内立刻恭敬的垂首退下,那嬷嬷犹豫了片刻,也识时务的 躬身退下。   很快,整个大殿便只有梁玉熙与梁后“母子”。两人对持了很久,还是梁玉熙先开了口:“皇后娘 娘,本王想给您讲一个故事,皇后好好听听,看看本王的故事中有多少是不实的,本王恭候皇后娘娘的 指教。”   梁后警惕的看着梁玉熙,这个时候她还没有与梁玉熙到撕破脸的地步,而去情势也由不得她说不。   梁玉熙尔雅一笑,也没有等梁后答应,便自顾自的说起了他要讲的故事:“三十年前,仍然是大庆 把持着这片江山,可是腐朽的王朝已经衰败,诸侯称霸,乱世崛起。常言道,乱世出英雄,三十年前那 一场天下之争中,有两人的名字印入世人心中,不可磨灭。一个是大靖开国大将军——楚云天,另一个 便是梁国镇国将军——聂啸。聂家一直是梁国的不二忠臣,也因为有了聂家军,梁国才能位列诸侯之首 ,将当时最勇猛的浩国踩之脚下。然而这时还未有自立称王的靖阳侯身边多了一个楚云天,局势也在顷 刻间扭转。楚云天一战成名,靖阳侯成了各大势力争相拉弄的对象,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梁王。一场庆功 宴,一个美人计,不但没有楚将军为美人倾倒,反而让美人失了心。可是无人知道,美人在怀而坐怀不 乱的楚将军只是因为早已心有所属,家有娇妻。然而这位美人号称梁国第一美人,她怎么能甘心自己的 美色竟然让心仪的男人无动于衷,于是她用尽手段,虽然没有成功的勾引楚将军,可是却发现了一个惊 天秘密。”梁玉熙说着,故意的停了停,满意的看着梁后的脸色开始泛白,眼中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令她 羞耻的事情一样愤恨,“那个秘密便是,传言中聂将军因暴病而亡的未婚妻竟然是楚将军的娇妻。得知 这个秘密后,这位美人曾以此来要挟楚将军和楚夫人,然而却是空欢喜一场,眼看着楚将军与楚夫人伉 俪情深,这位美人便找到聂将军,希望能够与他联手,可是她却不知道,楚夫人与楚将军能够结成连理 本就是源自于聂将军的成全,自然在聂将军哪儿也是碰壁。于是这位美人一怒之下嫁给了痴恋于她的梁 王次子,也就是本王如今的‘父皇’。皇后娘娘您是这位美人是谁?”   “你——”梁后惊恐的看着娓娓道来的梁玉熙,那样的仔细与精确,甚至比之她这个亲身经历的人 更加的清楚。   “皇后娘娘莫急,故事才真正的开始。”梁玉熙笑了笑后又接着说:“王宫内院争斗不休,这位美 人虽然颇有手段,不禁将夫君的妾侍治得服服帖帖,更是凭着自己的聪慧一步步的为夫君谋划,从而害 死长子,获得了继承大权,成为了梁王。然而很多事情却不是心机与手段能够掌握,譬如——子嗣!这 位美人嫁给梁王五载却不曾怀嗣,眼看梁王即将称帝,一个没有子嗣的嫡妻如何封后?恰好此时宫中又 有另一个地位颇高的侧妃怀嗣,在地位受到了威胁之时,这位美人铤而走险谎报有孕。原本她仅仅只是 计划偷天换日,将那位侧妃的孩子抱养过来。可是就在这时她一直安插在靖国楚将军府的细作带了一个 消息给她。那就是楚夫人怀孕了,而匆匆赶往前方的楚将军却是不知道。楚夫人为了不影响楚将军打仗 的心境,也没有将此事传上前方。于是一个新的报复计划就在这位美人的脑中形成,于是有了这位美人 的插足,楚将军原本五个月的战事生生的托至八个月,就连楚夫人临盆,楚将军都不曾知道,恰恰在那 一日,楚将军前方临难的消息又传到了楚夫人的耳里,导致楚夫人差点难产而死,最后产下一名男婴却 在出生后便死了。楚夫人醒来后悲痛欲绝,一个月后楚将军凯旋,楚夫人爱夫之深,便决定独自一人承 担丧子之痛,故而,楚将军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自己曾有一个儿子。”梁玉熙说到这里,看梁后的目光变 得阴蛰,可是依然继续讲他的故事说完,“楚将军之子顺利的落到了这位美人手中,于是这位美人早产 了,产下一名男婴,而后母凭子贵登上了梁国建朝后的后位,这个男婴便被冠上了梁姓,取名玉熙,便 是今日的本王!”   “你——你胡说八道!”梁后失态的怒吼。   “本王胡说八道?哈哈哈……”梁玉熙仰天长笑,随后冰冷而又讽刺的看着她,“本王清楚的记得 ,四岁那年,你被确诊终身不育,而不得不依仗本王的存在巩固你地位,可是看到本王日益张开的容颜 ,你每每又是欢喜又是厌恶又是恐惧的复杂眼神深入本王的心中,为了毁去本王日益与本王生父相似的 脸,你不惜将本王扔入狼窝,你告诉本王,做你的儿子必须勇敢,所以为了讨得你的欢心,本王从狼群 中活着走出来了,鲜血淋淋体无完肤的走出来了。你便挂上一张慈母脸,四处为本王寻找名义,医治本 王残毁的脸,你找到了,找到了一个有着恋童癖好的下作之人,他确实医好了本王的脸,听从了你的吩 咐不留痕迹的为本王换了一张脸,可是他却胆大包天的想将本王变成他的禁脔!所以本王四岁的时候, 便拜你所赐,血染双手;本王还记得,本王七岁那年,本王在一次宫宴上见到了本王亲生母亲,或许是 母子天性,本王一见到她便情不自禁的的想要亲近她,后来被你知道后,你斥责本王,本王便只好私下 去看她,几次见面后还是被你发现了。所以,半个月后,豫国公带本王去练骑射,本王的马失蹄便摔断 了双腿;本王更加记得,本王九岁那年,本王总是梦见本王会有一个妹妹,当本王满怀欣喜的将这件事 告诉你后,本王便开始被人下毒,而后宫的嫔妃也一个接着一个被铲除。皇后娘娘,烦劳您告诉本王, 本王今日这一生毒素缘何而来?”   “哈哈哈……本宫从来都知道你聪明,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这般有能耐,将这件事也能知道的如此清 楚,恍如身临其境。”梁后强自镇定下来,既然一切都已经被梁玉熙揭晓,她也就没有必要再遮掩,“ 可否告诉本宫,你是如何知道的?”   “三个月前,本王无意间听到了你和豫国公的密谈。”梁玉熙也没有吝啬,坦然相告。   “看来还是本宫小看了你,不然你又怎能瞒过本宫的耳目,偷听本宫的谈话。”梁后阴狠的眼睛一 眯,眼中凶光一闪间,人已经凌空而起,快如闪电的朝着梁玉熙飞来,凌厉的掌风直逼梁玉熙的面门。   然而,面对梁后的来势汹汹,梁玉熙唇角依然含着浅笑,淡淡的看着她的掌风迫近。   就在梁后的一掌即将打在梁玉熙的身上时,一道更快更猛更急的冷光朝着梁后横扫而来,梁后大惊 之下,为了保命不得不放过近在眼前的梁玉熙,折身闪过那一道冷光。   一个飘旋落地,梁后毒辣的目光朝着偷袭她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由的大惊。   已经被撞开的殿门,聂啸手握着半丈长的大刀,冷俊的脸上升起滔天恼火,一双虎目更是燃烧着实 质的火焰。显然,梁玉熙很早便让聂啸等候在此,而他们的话,聂啸一字不露的听到了,不然,聂啸不 会如此愤怒。   “该死的毒妇!”聂啸怒吼一声,提着大刀便飞身砍向梁后。   梁后此时是真的心惊胆战了,她的功夫极高,她自信,否则梁玉熙也不会因为忌惮她,而对她下毒 。可是对上聂啸,尤其是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聂啸,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仅仅一个照面,刚刚闪过聂啸致命的一刀,便被聂啸翻手一掌打落在地,口吐鲜血。   聂啸看着被他打落在地的梁后,正要提刀而上,一刀了结这个可恨的毒妇时,只见梁后从腰间取出 一个精致的铃铛,快速的摇动起来,清脆的银铃之声,立刻扩散出去。   “吭!”随着银铃之声传入耳中,梁玉熙的心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好似有什么极其尖锐的东 西在钻着他的心,疼的他原本就已经苍白的透明的俊脸更加面如死灰,大滴大滴汗水很快便浸透他的里 衣,尽管他极力的咬牙,可是依然闷哼出声。   聂啸听到梁玉熙闷哼的声音,动作一窒,顾不了其他,立刻折身回来紧张的看向梁玉熙。   “玉儿,你怎么了?”聂啸一步冲到梁玉熙的身边,紧紧的抓住他因为疼痛而死死攥紧的手,紧张 的问道。   此刻聂啸已经知道梁玉熙的身份,一想到梁玉熙身体里留着心爱之人的血,还有他多劫的命运,已 经他曾经历的种种,心口就止不住的一阵抽痛。   梁玉熙紧紧的抓住聂啸的手,忍住钻心剧痛,每一个字都艰难的好似从牙缝中费力的挤出,“师傅 ……不要,放过……她……”   聂啸闻言,眼中杀气顿起,猛然的侧头看向梁后,可是梁后已经抽了聂啸掠回梁玉熙身边的那一个 空挡,朝着殿外纵身而出。殿外早已经经过梁玉熙一番布置,很快便传来厮杀拼搏之声。   “哇——”   “玉儿!”   聂啸听了梁玉熙的话,正打算出去解决那个毒妇,可是刚刚走了一步,身后便传来梁玉熙吐血的声 音。回头一看,竟看到梁玉熙吐出一口黑血。心中惊惧交加,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外边那个恶毒的女人 。折身回来,抱起梁玉熙:“玉儿,坚持住,师傅带你去找墨儿,她一定能治好你,一定能!”   “师傅……我没事……”一口黑血吐出来后,梁玉熙好似脱力了,可是没有了痛苦的表情,他阻止 聂啸道,“师傅,不要放过那个毒妇!”   “玉儿你放心,那毒妇为师一定会亲手取了她的首级。”虽然聂啸同样恨不得立刻就拔了梁后的皮 ,可是事有轻重缓急,他此刻更担心的是梁玉熙的身子,“师傅先带你去找墨儿!”   梁玉熙十二岁便拜聂啸为师,很清楚他的脾气,他认定了便是谁也改变不了,心里只希望他的布置 能够擒下梁后,可是一听到聂啸要带他去找自己的妹妹,便立刻出声恳求道:“师傅……不要让墨儿… …知道我的身份……”   聂啸急冲的步伐停下,虎目沉痛的看着梁玉熙,隐隐泛起了泪光:“玉儿,墨儿有权知道,你是她 的哥哥,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墨儿十五年的人生中没有我这个哥哥!十五年来我未曾尽到一日为兄的责任,我不值得她再为我 承受一次丧亲之痛。”梁玉熙费力的喘着气,语调不断的一口气将话说完。   “胡说什么?墨儿的医术天下称赞,她一定可以治好你。”聂啸不悦的呵斥道,“你好生歇一会儿 ,醒了后一切都会好。”   “师傅……答应我……”梁玉熙却只是无力的笑了笑,但固执的看着聂啸。   聂啸同样了解他这个唯一弟子的脾气,知道不答应他,他绝不会安心,于是含糊其辞道:“为师答 应你,绝不轻易向墨儿言及你的身世。”   也许是正的累了,素来精明的梁玉熙没有深究聂啸模棱两可的话,而是含着欣慰的笑,昏昏沉沉的 晕了过去。   前后一个时辰,楚淡墨再见的梁玉熙时,是便是一个时辰之后。当聂啸焦急而又匆忙的将梁玉熙送 来时,楚淡墨正在为她此刻才发现的眉心的那一朵樱花愣神。   “墨儿,墨儿,你快出来!”   人未至,声先到,聂啸如此十万火急的语调,让楚淡墨不得不重视,立刻醒神,朝着外殿而去。   “发生何事?”楚淡墨一脚踏入外殿的大门便出声问道。   “墨儿,你快来看看玉儿!”聂啸看到楚淡墨出现,立刻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眼前一亮,急忙呼喊。   楚淡墨一听是梁玉熙出事了,心底那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看着梁玉熙眉 宇间隐隐泛着黑气,立刻执起他的手,玉指扣住他的脉搏。   顷刻,楚淡墨便诊断出结果,不由得凝重的告诉聂啸:“他体内不禁有十种相生相克的剧毒,更有 ‘噬心蛊’!”   “墨儿,你一定要找到解救玉儿的办法!”聂啸不懂毒与蛊,可是听到楚淡墨的话,看了楚淡墨的 脸色,他能大概的猜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慌忙道,“墨儿,你定要医好玉儿,否则……否则义父会内 疚自责一生。”   “太晚了,义父。”楚淡墨别开聂啸殷殷期待的目光,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的话让自己莫名的心口一 痛,然而,作为一个医者,该说的必须得说,“他体内的毒素相生相克,任解其一,都会立刻毒发攻心 而亡,而且他体内的毒已经潜在太多年,早已经融入他的血脉,在我看来,他本应早该是一个死人,如 今还能活着,靠的是他那一股强大的意志力,他应该还有未完的心愿,所以强撑着或现在,一旦心愿了 解……”   后面的话,楚淡墨没有说出来,可是意思显而易见,聂啸虎躯一震,竟然是站不住的踉跄后退,要 不是身后便是紫檀木椅,怕是整个人就要跌坐在地上。   楚淡墨没有看聂啸,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梁玉熙,此刻心口莫名的郁结与闷痛,似乎从她见过梁玉熙 后,对他就有一股莫名的好感与亲切,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这到底因为何故。看到这样奄奄一息的梁玉 熙,亲自却仍他年轻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那种滋味是她曾经说过更加冷血的话都不曾有的难受。   “义父,将太子送回寝殿。”楚淡墨抿唇对聂啸道,“我能做的便是减轻他的痛苦,封死他体内的 ‘噬心蛊’,让他不再受蛊毒的折磨。”   聂啸眼神有些涣散,没有听到楚淡墨的话,而是猛然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同时解了他身上全部 的毒的吗?”   聂啸的话让楚淡墨眼中闪现出一丝光亮,可是很快就淹没在眼角,她摇头:“他的身子已经被长年 累月的毒素侵蚀,就算解了毒,也依然无济于事。”   最后,楚淡墨仍然只是将梁玉熙救醒,她也曾想过用她的血为他解毒,可是她发现他的身子已经耗 损过重,用她话来讲,便是已经形如死人,只是靠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在撑着一口气而已。   梁玉熙在那以后,便直接搬到了楚淡墨所住的宫殿,在外人看来,无非便是梁玉熙要立楚淡墨为妃 ,两人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明。而实际上,是因为梁后还是逃走了,梁玉熙封锁了宫门,梁后既然没有逃 出皇宫,必然就在宫中,那么对于楚淡墨而言便是一个潜在的危机,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了他这个唯一 的妹妹一分一毫。私心里,他也希望在人生的最后,能够陪伴他的便是他在这人世最后的牵挂。   聂啸更是时不时的一天进宫数次探望,好几次他欲言又止中,想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楚淡墨,可是 心中又不忍楚淡墨痛苦,然而看到梁玉熙一天比一天虚弱的身子,更加的痛苦与矛盾。   楚淡墨同样在竭尽全力尽可能的延长梁玉熙的生命,减轻他所承受的折磨。因着她不知道血缘,她 对梁玉熙有着一种极度亲切的不明情愫,所以对于梁玉熙的照顾她也格外的上心。   梁帝称病不朝,梁后被指控欲图行刺圣上而被追捕,一时间,在外人开来,整个梁国落入摄政的梁 玉熙手中,然而无人得知,真正的暗流正在一**的涤荡,一场血腥的宫闱厮杀也在酝酿。一切都在等待 爆发!所以的人都在按着既定的命运走上自己的注定的路,而梁国也在它现在的主人手中一步步的踏上 倾塌的覆灭之路。   ------题外话------   偶今日反复发烧,更新可能不太多,亲们见谅一下,偶好后,就会大大的更新!   么么~    ☆、第六十八章:江山陪嫁[97小说手打VIP]   ()   年关即将到来,然而大梁的皇宫却没有丝毫的喜庆,恍如冬日的天气一般,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一切都只因为,大靖的铁骑已经在半个月冲破了梁国的第二道防线,如今已经直逼翰城,再拿下沛、 覃两线,变会直逼梁国梁都。而梁国的后方,大批草原部落的强兵开始浑水摸鱼。原本纳兰延偷袭梁国 被呼卓大汗知道后,最初是雷霆大怒,虽然他们在草原上称霸,可是由于苛刻的生存环境,他们根本就 没有足够的粮草与足够好的军备,对上中原强国那是不堪一击,尤其是在大梁正大胜大靖之时,呼卓大 汗唯恐避之不及,毕竟谁都知道,大梁与大靖中的一方便是这片大地的心霸主,若是大梁胜了,纳兰延 这般做就是将呼卓部落悬在了大刀之下。可如今形势不同了,大靖明显会是即将胜利的那一方,他们出 兵,不仅能在大乱之时捞到不少好处,而且对大靖也有相助之功,更能在草原上竖立更大的威望,何乐 而不为。而随着呼卓部落的进攻,其他比较有实力的部落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儿,纷纷不甘落后的出兵大 梁,一时间,大梁可谓四边唱歌。可是,在这样的迫在眉睫的时刻,在大梁文武百官都急得如同热锅上 的蚂蚁时,梁国如今的掌权人梁玉熙却是充耳不闻,任凭朝臣长跪宫门而不见,任凭奏章如流水涌来而 不批。可是谁又曾想到,梁太子的不批不朝,全然是因为他此刻并不在宫中。“墨儿果然妙手回春,短 短的七日便能让我行走如常。”梁都一座宽敞却简单的四合院。院子里,梁玉熙一身天青锦袍被玄色的 貂裘覆盖,站在仍然覆盖着薄薄一层碎雪的苍松,回头看着自己在雪地里留下的一窜足印,心中的激动 难以言喻。已经是十七年没有落地了,他几乎都忘记了如何行走,真没有想到他还能再用这双脚行路。 “其实你的筋脉并没有断,并且膝骨中有活肉长出,真正让你无法行走的乃是你体内的毒素,只要毒转 移出双脚,便可以试着行走。”楚淡墨站在开始融雪的回廊屋檐下,看着梁玉熙的喜形于色,心中也莫 名的跟着高兴。可转眼一想到明日便是年三十,眼前这个风姿卓越的男子生命正在一点点无可挽留的流 逝,眼神不由得一暗。尽管她与他站在对立的两房,他们也应该算得上是敌人,可是他们之间总是萦绕 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她对他莫名的依赖于心疼。梁玉熙抬头正好看见楚淡墨楚淡墨眼中一闪 而过的黯然,聪明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楚淡墨的心意,唇角柔和的扬起:“墨儿,你可知今儿是什么 日子?”楚淡墨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略略的思索了一番后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二十五年的今日,便是我降生的日子。”梁玉熙伸手抓住苍松的一枝,微微的抬起头,将有些空茫 的目光投向灰蒙蒙的苍穹,目光深远的好似穿过了云层,穿过了历史的岁月,看到那一个自己呱呱坠地 的雪夜,那个他厄运开始的夜晚。“你不是……”“也是我与生父生母终身分离的日子。”楚淡墨正待 疑惑他的生辰,梁玉熙后面的一句话便给了她解释。又是一段宫闱秘史!楚淡墨心底悠悠的一叹。其实 从梁玉熙对梁后出手的那一刻起,楚淡墨就隐隐的猜到了,只是她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人,所 有她没有想去探查其中缘由的**。但是如果他愿意倾诉,她却是愿意认真的倾听。“我甚至不是大梁之 人。”梁玉熙看到楚淡墨细心聆听的模样,会心一笑,悠悠的叹了这一句话后便不再多言。两人就这样 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矗立在院子内。不知道何时起,点点细小的飞雪又开始飘扬。透过细碎的雪花 ,楚淡墨看着她轻浅的呼吸,喷出淡淡的薄烟,低头拿起搁在走廊下的油纸伞,撑开伞,踩着柔软的雪 花,一步步的走近他:“飞雪了,回屋子去吧,你的身子受不得寒。”当泛着浅黄色的油纸伞覆盖过头 顶,梁玉熙回头,伸出白皙得透明的手握住楚淡墨执伞的手:“墨儿,我想骑马雪中踏青。”“不行! ”楚淡墨断然拒绝,“你的腿才刚刚能行走,不能太操之过急,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你若当真想骑马, 等过些时日,筋骨更活络了再去。”“过些日子……”梁玉苦涩一笑,“墨儿认为我还能等到那一日? ”楚淡墨闻言心口一窒,张了张口,声音却淹没在风中,看着他殷切又渴望的目光,楚淡墨静默了片刻 颔首:“好,我们去骑马。”雪,细碎的弹跳飞舞着,茫茫的山原与浩浩的草坪覆盖着一层厚厚得雪被 ,一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天地似乎连成了一色,而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那一层厚雪所压盖 一般沉静。故而,那猝然响起的马蹄声,格外的响了,几乎成了草原上唯一的声音。马背上一青一白两 抹身影十分的鲜明与夺目。“可高兴了?”楚淡墨勒住缰绳,迎着点点碎雪转过头看着她身后,与她共 骑的梁玉熙。“墨儿,再往前行。”梁玉熙看到近在咫尺的容颜,目光有些的恍然。他听聂啸提及过, 他的妹妹与她的娘亲有着五分的容似,八分的神似。曾经见过娘亲的他,已经模糊了她的容颜,印象深 刻却是娘亲那素洁淡雅的微笑。“今日已是极限,你不能再经风霜,我们得回去。”恰好飞雪窜入楚淡 墨的眼帘,在那一眨眼之下,她没有看到梁玉熙那一瞬间的恍然,睁开眼睛后,她语气强硬的说道。梁 玉熙看着板着脸的楚淡墨,唇角一弯,大手抬起,趁着楚淡墨不备狠狠的打在马臀上,惹得马儿一声长 嘶,吃痛后狠命的朝着前方跃起。“你——”楚淡墨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身子一歪,好在梁玉熙眼疾手 快的扶住她,顺便从她手中抢过缰绳。挥着马鞭踏着飞雪,迎着寒风疾驰而去。“墨儿,让最后我放纵 一次可好?”带着恳求的语气在寒风中消散。不知道奔驰了多久,不知道翻过了几座小山,不知道楚淡 墨出声呵斥了几次。也许是终于累了,梁玉熙勒住缰绳,停下来。“你疯了!”马一停下,楚淡墨就忍 不住回头呵斥。可是娇小的肩膀一重,梁玉熙没有反驳,而是疲惫的粗喘着气,努力的呼吸着新鲜的空 气,洋溢着一抹无比满足的笑容看着楚淡墨,楚淡墨见此心头一惊,立刻反手执起梁玉熙的手,扣上他 的脉门,确定他只是因为过于疲惫而心脉紊乱后,才松了一口气。“墨儿,我们在这儿休息一日可好? ”不等楚淡墨再开口责备,终于顺过气的梁玉熙先一步开口。楚淡墨看着额间已经渗出密密细汗的梁玉 熙,看到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的颤抖,脸色浮现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知道若再不避寒,他必然要染上风 寒。回头看着他们正好停在一户农户屋前,楚淡墨也就没有在数落他,于是翻身下马,伸手给他。梁玉 熙搭着楚淡墨的手有些吃力的下马,刚一下马,腿一软,若不是楚淡墨搀扶着,几乎踉跄摔倒,故而他 低头看着自己有些虚弱无力的双腿,苦涩的摇头道:“果然是常年没有用过,如今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们进去吧。”楚淡墨尽量将身子贴近梁玉熙,让他把自己身上的重力全部放在她的身上。“还是我 来吧。”清润的声音冲破风霜,在楚淡墨的耳边响起,随后身上一轻,梁玉熙已经不再依靠着她。楚淡 墨惊愕的抬起头,迎着细碎的雪花,看到那一张倾世绝雅的容颜,看着他与梁玉熙眼神的交汇,心中疑 云重重。“你们是否早就约好了?”楚淡墨还是忍不住问一个明明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若不是约好,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凤清澜扶着梁玉熙,两人齐齐回头,对她轻浅一笑,都没有回答 她的问题,而是先她一步,朝着小木屋而去。楚淡墨也只好跟着走进去,在凤清澜将梁玉熙扶着半躺上 热炕后,为梁玉熙针灸了一次,直到梁玉熙在她加了催眠的药物下沉睡后才离开。一出内屋,将看到坐 在堂内的凤清澜。凤清澜好似知道楚淡墨出来了,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桌边;“喝杯热茶暖身。 ”楚淡墨也没有犹豫,上前落在在凤清澜的身边,端起香茶轻抿了一口:“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尝 尝猎户农夫的生活。”凤清澜尔雅一笑,半真半假的看着楚淡墨。楚淡墨眉心如同碧波涟漪一皱,此时 才看到凤清澜并没有身着一身价值连城的锦衣华服,而是一身白布夹袄,粗糙的面料与楚淡墨身上的形 成了鲜明的对比,饶是如此,依然半分不损他高雅华贵的气韵。像他这般气势先声夺人之人,若不是刻 意的去关注,根本没有会注意到他身上的衣着,只因他那一身气质,生来便是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的存在 。“你又在搞什么鬼主意?”楚淡墨眼神古怪的看着凤清澜。凤清澜却是浅浅一笑不语,起身拉起楚淡 墨的手,朝着木屋的一端而去,出奇的楚淡墨也没有挣扎,由着他拉着,跟着他。凤清澜将楚淡墨拉进 了厨房,厨房内只有最简单的灶炉,一些新鲜的肉放在砧板上,还有些蔬菜瓜果。“这是……”楚淡墨 心头有点慌,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下来,嘴角微微的抽搐,看着凤清澜。凤清澜双臂环胸,斜靠在厨房 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楚淡墨那有些错乱闪躲的眼神:“墨儿,申时已过,外边大雪纷飞,玉熙身子孱 弱,已经不宜劳顿,所以,今儿我们恐怕要在这儿过夜,至于这晚膳……墨儿,我期待你大显身手。” 楚淡墨闻言,脸色僵了,透过厨房的小窗看到外面,虽然没有凤清澜说的大雪纷飞,可是也确实加大了 ,而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梁玉熙的身子,正如凤清澜所言,已经不堪奔波。可是……看着这些生肉蔬菜 ,她头疼!叫她治病救人,没有问题;叫她抚琴作画,也可以,可是要让她洗手做羹……这就无疑是大 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试问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能做出什么?“我不会!”楚淡墨很干脆的回答,也 一点儿也不觉得不会做饭洗衣时丢脸的事情。“那可怎么办?”凤清澜剑眉一挑,故作苦恼的说道,“ 墨儿不会,我也不会,难道要将玉熙叫起来,问问他会不会?”“你怎么不会?”楚淡墨蹙眉道,“悬 崖底下那段时间,不都是你包揽的一日三餐。”“哦?是么?”凤清澜疑惑的看着楚淡墨,“我为何不 记得了。”“你——”楚淡墨恶狠狠的等着一脸无辜的凤清澜,知道他是故意的,明明就会,却偏偏装 作不会,就是要看她出糗。“哼!”楚淡墨看着凤清澜丝毫不为她的怒视所动,反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深邃漆黑的凤目中充满着戏谑。不仅冷哼一身,不愿去看他。“呵呵……”第一次看到楚淡墨这份小 女儿姿态,凤清澜的笑声从胸腔中传出来,笑声中充满着愉悦。缓缓的走上前,趁着她生气不备,将她 娇小的身子圈住,如同一个哄小妻子欢心的丈夫,讨好的说道,“墨儿,我错了,你莫生气可好?”“ 你放开我。”楚淡墨怒目而视,推拒着凤清澜。凤清澜倒也听话,松开了她的腰身,只是握着她一双柔 荑,认真的看着楚淡墨:“墨儿,今儿我却不能代你之手,我和玉熙都等着吃一顿你亲手所做的饭。” 说完,轻轻的在楚淡墨的双手落下一吻,“不过我可以给墨儿打下手。”然而送了楚淡墨的手,绕道灶 炉之后,找到材引,升起火来。手,确实是楚淡墨动的,可是楚淡墨几乎就只动了手,凤清澜在一旁指 点着她,凤清澜怎么说她便怎么做。凤清澜一停口,她就跟着停手。坐在炉灶的后面,凤清澜一边添材 火控制着火候,一边将视线越过灶头,看着忙碌的楚淡墨,心底升起一股浓稠的甜蜜,将他的一颗心紧 紧的包裹着。兹兹的火在燃烧,这一刻凤清澜不禁想,若是一人如此,也何尝不是一种甜蜜与别样的幸 福。他可以每日上山打猎,她竟这样静静的在家操持家活儿,晚间他们一起做饭,他生火,她做饭;饭 后,若是夏日,他可以带着她一同上山,看看夕阳看看星空;若是冬日,他可以陪着她一起谈诗作画畅 谈心事。别别扭扭的楚淡墨终于还是在凤清澜的鼎力相助下,用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将她人生的第一顿饭 做出来了,色香倒是俱全,楚淡墨看到不由得第一次隐隐有了得意之感,那种快乐的感觉比之她救下十 个人都要来的自豪。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绽出从未有过的笑容,心里也是一阵满足。陪着她一起将饭菜端 到内堂,布置好碗筷,正打算去叫梁玉熙时,梁玉熙已经掀了帘子走了出来。“墨儿做的?很香!”梁 玉熙被这股香味所诱惑,有些诧异自己的妹妹竟然有这般好的厨艺,毕竟他可是把她十五年的人生彻查 了个底,对她在了解不过,从未进过厨房。所以,有些怀疑的看着凤清澜。“我绝没有插手。”凤清澜 立刻表明立场,“全是墨儿亲手做的。”他只是动了口而已。“是清澜从旁指点,否则我可不会做饭。 ”楚淡墨的性子就是: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做也没有做。所以她承了凤清澜的情,可是没有抢了凤清澜 的那一份攻击。“不管谁做的,先用膳吧!忙活了半天,我可是饥肠辘辘了。”凤清澜摸了摸鼻子,主 动盛饭,而后先落座,拿起筷子,对着站着的楚淡墨和梁玉熙道。两人也都是真的已经饿了,也就没有 多言,跟着坐下拿起筷子就动手。“这红烧卤肉啊,可是我的最爱。”梁玉熙伸手夹起一块红烧鹿肉, 对楚淡墨笑了笑。“我还是喜欢糖醋鱼。”凤清澜也同时夹起一片鱼肉。当最爱的美食放入口中,两个 同样风华绝大的男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皇亲贵族,含在唇边的笑一僵,当然,也仅仅是那么一僵, 随后面不改色的细嚼慢咽,从容的将口中的美食吞下。“味道独特。”梁玉熙点头道。“与众不同。” 凤清澜颔首道。“真的吗?”楚淡墨双手托着下颚,怀中忐忑的心期待的看着楚淡墨,第一次,楚淡墨 听到被人夸奖有了兴奋的感觉,随后放心的拿起筷子就往那红烧鹿肉下去。“女儿家少吃鹿肉,对身子 不好。”梁玉熙当下楚淡墨的筷子,将那一盘鹿肉移到自己的面前。楚淡墨看了看他,作为医者,她自 然知道鹿肉多食确然对女儿家的身子不好,可是少食反而有益处,然而看到梁玉熙独占的架势,也不跟 他计较,筷子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糖醋鱼而去。“你……”视线一转过去,楚淡墨就看到空空如也的盘子 ,除了残留的酱汁外,整条鱼都不见了,一转头,才看到整条鱼都在凤清澜的碗里,她诧异的看着凤清 澜。凤清澜则是依然从容而道:“一不小心就夹多了。”楚淡墨嘴角抽搐,这个一不小心也太一不小心 了吧?整条鱼难道就没有看到?她一向猜不透凤清澜想什么,此时也难得去想,不给她吃这个,她吃其 他。夹起一颗翠艳欲滴的青菜,缓缓地放入檀口之中,两个男人万分紧张的看着她,在颦眉时,两个男 人的心不禁提了起来,然后楚淡墨只是蹙了蹙眉,而后有些不满意的说道:“清淡了点儿。”凤清澜和 梁玉熙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梁玉熙道:“清淡点好,对身子好!”凤清澜也道:“我便是喜欢吃清淡 点的东西!”楚淡墨心口一暖,猛然就觉得那是一家人围着一个桌子共用晚膳,从来没有的一股满足与 温馨萦绕在心间。这是他渴望多年的感觉,突然拥有了,又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甜外的酸!“墨儿,快 用膳吧!”轻易的捕捉到楚淡墨眼中异样的情绪,梁玉熙将一片鸡肉夹到楚淡墨的碗里,柔声轻语道, “天冷,凉得快!”楚淡墨抬眸,天色已暗,屋内红烛摇曳,楚淡墨透过摇动的烛光,看着两张俊美无 比的容颜,发自内心的一笑,点点头,将梁玉熙夹给她的鸡肉放到口里,可是笑容离开凝固了!看了因 为她配合而放心,准备低头用膳的两人一眼,忍不住就侧身低头吐出来。“墨儿,怎么了?”两个人异 口同声的问道。楚淡墨倒了一杯茶,喝下后,才苦着脸道:“好酸!我一是把白醋当成了粉水!”两人 闻言,眼神并没有什么异样,楚淡墨见此,猛然想到了什么,绕开梁玉熙,夹起一快红烧鹿肉,肉刚刚 碰到舌尖就被她再次吐了出来:“好咸。”而后又在凤清澜来不及阻止之时,从他碗里抢了一片鱼肉: “好甜!”抬起头苦恼的看着两人:“我把盐和糖认反了!”“是我考虑不周,明知你第一次做饭,我 却忘了在调料罐子上标明。”凤清澜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柔声的安慰。楚淡墨被打击了,刚刚那一点成 就感彻底消失殆尽,脸上也是没有掩饰的挫败之色。“墨儿,凡是出之你手,于我们而言都胜过人间珍 馐百倍。”梁玉熙看到楚淡墨满脸抑郁,于是宽慰道,“人无完人,况且这是你第一次做,已经胜过常 人!”“根本就无法下咽!”楚淡墨挂起一张苦瓜脸叹道。“你们不准再吃,这才是真的对身子不好! ”说着就要去收拾碗筷。“墨儿忍心我们饿肚子?”凤清澜面露可怜之色,漆黑的凤目幽幽的看着楚淡 墨!“我再去做!”楚淡墨低声道。那轻轻地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不用了,墨儿!”梁玉熙知道楚淡 墨不会再让他们吃这些,可是他并不舍得再让她劳碌一场,能够吃上她亲手所做的东西,他已经无憾。 于是折中到,“墨儿,这两碟素菜还好。这汤也不错,我们就莫要太挑剔,凑合着用吧!”“玉熙说得 对,墨儿,夜已经深了。今儿就这样可好?”凤清澜自然也舍不得楚淡墨再动手,故而也出声道。楚淡 墨看着两人犹豫着,毕竟天色真的不早了,而且备受打击的她也不敢保证她能够做出比这次好的东西来 ,最后挣扎了片刻后,还是接受了两人的建议!于是乎,从小锦衣玉食的三人第一次吃了清汤淡水,真 的算是一顿粗茶淡饭。不过,却也是三人终其一生无法忘怀的一顿饭!吃了饭后,凤清澜沏了一壶香茶 ,楚淡墨升起了一个火盆,三人到小木屋外的茅草凉亭内促膝长谈,没有猜忌,没有防备,也没有顾及 ,真正的畅所欲言。“墨儿,你……可愿认我为兄,唤我一声哥哥?”当三人言及自己此生最大的遗憾 时,楚淡墨便说了一句:此生无姊妹兄弟!梁玉熙听后心中沉痛难耐,张口差点就说出了心底埋藏的秘 密,可是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又猛然惊心,到了唇边的话转了一个弯便变了意思!楚淡墨对梁玉熙突然 的提议心头莫名其妙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愣神的看着他,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初见就对他有着一 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是什么!那是一种如父如兄的信任和依恋,尽管这种强烈的感情于她而言来的莫 名,可是她丝毫不排斥,反而为梁玉熙这般提议而隐隐有一种喜悦,那是一种好似亲人久别重逢后的喜 悦!所以她没有拒绝,在他极度渴望的目光下,轻轻的唤了一声:“哥哥!”一声期待已久的呼唤,一 声本以为此生都以为是奢望的呼唤,让果断狠绝,杀伐不疑的梁玉熙在那个细雪纷飞的夜晚,在那个山 野林间的小木屋前,在楚淡墨没有看到的时刻,落下一滴晶莹的男儿泪。后来他们又谈了很久,久到凤 清澜放在凉亭内灯笼中的迷药发挥了药效,久到楚淡墨以为自己是因为劳累而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凤 清澜将昏迷熟睡过去的楚淡墨抱回放中歇下后,再次回到凉亭内,进行了两个男人间的谈话。“大军估 计明日便会直逼梁都。”火盆中的火已经快眼熄灭了,挂在凉亭四角的灯笼也在寒风中摇摆,摇曳的光 将凉亭照耀的忽明忽暗,也让站在凉亭口的凤清澜神色晦暗不明。“我知道……咳咳咳……知道了…… 咳咳咳……”梁玉熙的话没有说完,一阵强烈的咳嗽声便再也压抑不住的响起。拿出雪白的锦帕掩口咳 嗽起来,当终于缓过劲儿来后,雪白的锦帕在摇晃的烛火中,多了一块深黑的印记!“一切按计划行事 吧。”“你……还是告知墨儿真相吧!”凤清澜看到这般模样的梁玉熙,俊雅的容颜少有的动容,“纸 终究是保不住火,若是墨儿有朝一日真的知道了真相,只会更加的痛不欲生,这不是我所愿见到的。” “以你今时今日的能力,要将此时掩埋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梁玉熙擦掉唇角残留的黑色血迹,抬起 头,透过摇摆不定的光线看着他。“知道此事,对墨儿而言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也许我扼杀了她知道的 权力,但是我只想给她最好的一切,也许我是自私,可是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说着,将目光移开 ,没有落点的看向远方,沉默了片刻他带着解脱的与沉痛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日一切都将会结束的, 我的痛苦,你的谋划,都将结束,但愿苍天能够怜悯,让我和墨儿能够共度一个年关。”“会的,一切 都已经安排妥当,你……不会有事!”凤清澜安慰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因为尽管他不通医理, 他也能看出梁玉熙的身体只怕是……“明日就带着墨儿离开吧,我不会将她再待会那个地方,以后…… 墨儿就交给你了。”梁玉熙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目光炯炯的看着凤清澜,“你应当知道 墨儿为何离开诸葛府。”“我不会给墨儿任何离开我的理由。”凤清澜同样郑重的回视着梁玉熙,许下 了他一生最看重的沉默。“你要知道你答应了什么?”梁玉熙道,“你要走的路,维持这个承诺将会难 于征战天下。”“若是天下人阻,我便倾覆天下;若是苍天阻,我便逆天而行。”寒风中她的话依然是 那样轻轻淡淡,可是那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自有一股让人不得不深信的威严。“我以江山陪嫁,将我 的妹妹托付于你”梁玉熙笑了,笑的放心,笑得欣慰。“我要的唯有墨儿的心,墨儿的人!”凤清澜丝 毫不为所动。“我相信,墨儿想要的,唯有你能给。”细小的飞雪还在飘旋,寒风中,两个可以翻手为 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在那一刻为了同样在乎的女人,达成了一个协议,一个颠覆了大梁,统一中原的协 议。------题外话------今天又传晚了,偶身体好后,就订一个固定的时间传文,还得让 亲们等几日 () ☆、第六十九章:你最重要[手打VIP]   ()   夜,很沉很沉,呼啸的寒风夹杂着片片鹅毛般的大学挥洒而下,年距离年三十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 ,可是梁国不仅仅是皇宫没有丝毫的喜庆,就连普通百姓家也没有一户张灯结彩,只因大靖的铁骑已经 攻入覃县,再度过虞河便是兵临梁都城下。而后方的草原大军也抄袭了梁国三大城池,处于四面楚歌的 梁国,所有的百姓都惶惶不安,等待着大靖铁骑攻破城池,做亡国之民。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寒风凛凛 ,波涛暗涌的夜晚,梁国与呼卓草原交接的地方,一个已经被纳兰延占领的一个小镇,发生了一件小事 ,而这件小事,差点让历史的进程偏离。荒凉的小镇,四处有着战火过后的痕迹,老人小孩儿哀戚的哭 声一阵阵的响起,无数的白纸纷纷扬扬的洒落,与大雪混杂,四处白茫茫的一片,灰蒙蒙的夜色中分不 清哪儿是雪,哪儿是控诉战火无情的纸钱,地上厚厚的白雪都不能将那些已经冰冷的殷红血液全部这样 ,一点点的红艳的刺目宛如梅花绽放。“咳咳咳……”“呜呜呜……”破旧的小屋子内,一支昏暗的烛 光在寒风的侵袭下,欲灭未灭,将小屋照的更加的幽暗,咽咽的抽泣声伴随着费力的咳嗽声,即使在呼 呼的寒风中也格外的清晰。“小艾啊……不要哭,娘啊这是大限……咳咳咳到了……咳咳咳……”老妇 人沧桑的声音似乎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全部的力气。她无力的躺在炕上,盖着干净却有些破旧的棉被,一 张布满的皱纹的脸潮红的惊人,一双眼睛闭着,眼皮颤抖着,好似没有力气睁开,“艾儿……娘有事情 ……要要对你说……咳咳咳……”“娘亲,您不要说话,等你好了再说!”床前跪着一个二八少女,少 女眉目清秀可人,尽管身着一套单薄的旧布裙,可是依然透露出一股楚楚动人的柔美。声音已经沙哑, 双眼更是如兔一般红肿着,泪水不断的滑落,将整张脸打湿,更显得梨花带雨。“那柜子……柜子后面 有一个匣子,咳咳咳……你去取出来……”老妇人没有听女儿陈艾儿的劝说,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指,指 向床对面的一个矮矮的柜子。陈艾儿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样的重视,这时候也不敢忤逆她,于是遵从吩咐 ,走到柜子前,伸手将柜子使劲的推开,果然看到柜子后有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嵌在墙内,陈艾儿长 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盒子,不由的愣了愣,知道听到母亲的催促才猛然回神,推掉四周松动的 石土,将紫檀木木匣子小心的取出来,用袖子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匣子走到榻前 。“娘亲,这个是什么?”陈艾儿很好奇,原本她的家境不错,可是后来因为爹爹嗜赌成性,败坏了家 产才让他们如此寒酸穷困,爹爹赌输了中喜欢暴打她和娘亲,为了换的赌资不惜将她卖了,可是尽管娘 亲死命的拦着,都不曾将这个东西拿出来,可见这里面的宝贝对于娘亲的意义超越了一切。“咳咳咳… …给我……”老妇人一边咳着,一边睁开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对着陈艾儿伸出形如枯槁的两只手,当 陈艾儿将木匣子交给她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夺了过去,紧紧的抱着,一点点抚摸着匣子上 雕刻的花纹,顿然老泪纵横,“这个……是夫人送个我的陪……陪嫁……”陈艾儿听到这儿顿时明白了 ,她知道她的娘亲曾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她时常听娘亲提及,年轻时为了保住爹爹的命,背叛了自己 的主子,想必“夫人”便是那主子吧。陈艾儿想着,陈母已经打开了匣子,陈艾儿只感觉那一刻一道明 晃晃的金光闪过她的眼中,夺目的光后,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凤蝶簪,那是一只让任何女人看了都会心 动的簪子,不说它精巧的做工,簪子栩栩如生,就是它那一艳红宝石铺成的双翼就足够让人怦然心动。 陈母拿起簪子,双手颤抖着捧着,眼泪掉的更凶了:“娘亲本是孝颐夫人的贴身侍婢,当年……”陈艾 儿瞪大一双美目,看着自己母亲幽幽的叙述往事,叙述她的悔与恨,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母亲以往必定出 自高门大府人家,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举世闻名的楚大将军府,孝颐夫人乃是大靖开国,盛泽帝钦封的 唯一一个一品诰命夫人,她便是楚大将军唯一的妻子。“娘亲的意思是……当今梁国太子殿下竟然是楚 大将军与孝颐夫人的嫡子!”陈艾儿吃惊的伸手掩住小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回光返照,神清气爽的 母亲。“是!”陈母点点头,眼中掩饰不住的悔恨与痛苦,“当年是我亲手将大公子报给梁王妃,不, 现在应该是梁皇后。”“娘不要太自责,您也是迫不得已!”陈艾儿看着母亲难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于是做到炕上将母亲抱住安慰道。“当年我对不起夫人,如今无论如何我也要弥补。”陈母顺势依偎 在女儿的怀中,将手中的金簪小心的放到女儿的手中,殷殷期待的看着女儿,“艾儿,你带着用最快的 时间赶去梁国,你一定要见到聂将军,只有他才能在万军中安然带走大公子!”“可是娘亲您……”陈 艾儿听到母亲的话,立刻犹豫起来。她的母亲大限已到,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 母亲。“去吧,艾儿,再不去就来不急了。”陈母近乎哀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娘亲无事,如果大公 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娘就算死也不会瞑目。”陈母紧紧的抓住陈艾儿的手,急切的说道,“聂将军对夫 人情深意重,他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住大公子,你还要告诉他……素颜医仙便是……”“娘亲,不要再说 了,您先歇歇……”陈母说着身子开始抽搐,顺不过起来,吓得陈艾儿惊恐极了,泪水再一次啪嗒啪嗒 的落下。“一定要……告诉聂将军……素颜医仙……就是……就是……”“娘啊……呜呜呜……”就是 楚夫人的女儿!这一句话,陈母终究还是没有说完变永远瞌上双目,一滴泪水划过她眼角,带走无尽的 忏悔与愧疚,结束了她的人生。陈艾儿看着母亲的遗体,泪如雨下,哭的几欲昏厥,可是紧握的金簪刺 入她的掌心,一串鲜红的血珠滚落,掌心的刺痛提醒着她母亲的遗愿。一个人费力的将母亲的遗体简单 的打理后,含泪狠心的将母亲的遗体火化,用一个布囊将母亲的骨灰装好后,她没有迟疑,也没有在眷 恋这个她生活三年的房子,拖着已经疲惫到近乎虚脱的身子,赶着他爹爹为生计驱赶的马车朝着梁都奔 去。大雪飘扬的茫茫黑夜下,靖梁交界的钟南山北面,此刻两匹精壮的黑马儿驮着了两个身形高大的男 子,黑夜阴暗,大雪飞扬,看不清他们的容颜,可是就是静静的坐在马屁上,却是自然流露出一种高贵 无上的气韵。“三哥,你说梁玉熙到底打得什么注意?竟然由着我大靖兵马长驱直入而不挡,他这不是 将大梁的江山拱手相让吗?”左边的男子声音十分清亮,听着声音便可以大概判断出这个男子还是十** 的少年。“这一次我也猜不透梁玉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右边的男子声音清远成熟,“八弟莫急,这 件事我们能做的就只能这么多,再多了,让六弟警觉到什么,你我日子都不会好过。”这二人正是三皇 子怀王凤清泽,与八皇子凤清河。“哼,这回吃不了兜着走的只怕是他,他违背父皇的圣意,私自出京 已经是罪不可赦,如今又涉足梁国,若是我上奏参他一本,父皇若是不消去他的亲王爵位,怕是人心不 服!”八皇子凤清河不屑的冷哼,一双凤目即使在漆黑的夜晚好似也因为期待儿灼灼发光,仿佛凤清澜 落魄的那一幕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八弟,你太小看六弟。”凤清泽摇头道,“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 他又岂会在梁都闹出那么大的事儿,让天下皆知他此刻身在梁都?三哥劝你日后少和六弟争锋,你斗不 过他。”“他不过命好,会投胎而已!”凤清河不反驳凤清泽的话,可是嘴上仍然不服。“你当真以为 ,六弟能有今日是靠着他是皇后所出?”凤清泽叹息的看着凤清河,“八弟,你我虽非一母同胞,可是 毕竟母族相同,三哥还望你日后少与老四和老五来往。”“为何?”凤清河不解道,“所有人都知道我 与四哥五哥素来交好,而且四哥五哥对我一直多加照顾。”“因为……他们就要大祸临头了。”凤清泽 将目光远远的投向梁都的方向,即使相隔百里,仍然有着点点的亮光,梁都上的那一片天光也与众不同 的格外的亮。“什么?”凤清河惊愕的侧头看向凤清泽。凤清泽的唇角微微一勾,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 笑:“八弟你可记得,六弟九岁那年,五弟因为父皇的一句夸奖而嫉恨六弟,后来校场练剑,五弟故意 误伤了六弟?”“记得!”凤清河笑道,“为了这事五哥可是得意了很久。”“后来呢?”凤清泽看着 凤清河问道。“后来?”凤清泽疑惑,“后来就没有了啊?”“你错了,后来还有,只是没有几个人想 到那儿去了罢。”凤清泽笑着摇头,对上凤清河求解的目光,凤清泽缓缓的说道,“三个月后,老五的 母妃,惠侧妃在王妃娘娘点心里下毒被撞破,父皇当时就要处死惠侧妃,若不是王妃心慈求情,惠侧妃 早已成了尸骨,然而惠侧妃虽未被赐死,父皇却再未见过她,及至登基,也还是皇后慈悲给了她一个嫔 位,我大靖母凭子贵,同样子亦凭母贵,这也是为何老七和老九都已经晋封亲王,而老五还是郡王的缘 故。”“三哥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六哥一手策划……可是王妃娘娘是他的亲母……他……”凤清河 惊惧的不可置信,甚至语不成调。“若不是我亲耳听见他软硬兼施的威胁惠侧妃安插在王妃娘娘身边的 耳目,我也难以置信啊!”凤清泽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后怕,就好似当年年少的他听到那些话时的震撼印 刻下他的灵魂。“三哥……”“你有没有听到女子的呼叫声?”凤清河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凤清泽突 然凝眉沉声打断。“姑娘,姑娘你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姑娘,姑娘,我家孩子三日没有吃东西 了!”“姑娘,姑娘……”却说陈艾儿快马加鞭赶往梁都,一路上都碰到饥民和逃避战火的难民,越靠 近梁都,饥民就越多,终于在靖梁交接的地方被数百民难民围困住,陈艾儿心头大急,可是看着这些穷 苦的百姓,她也狠不下心来挥鞭子。“我没有吃的。”陈艾儿高声解释。她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没有吃 的,可是已经饿绿了眼睛的饥民,看着她驾着马车,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不断的靠近她,甚至有些迫 不及待的已经大着胆子翻上了她的马车。看着这些人,陈艾儿顿然骇了一跳,扬着鞭子威胁那正在往她 马车上爬的男人威胁道:“你快下去,否则我不客气了!”陈艾儿原本长相就是柔若拂柳般的女子,她 的威胁根本不被人看着眼里,那翻上马车的男子反而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陈艾儿被他看着心里发毛, 受惊之下扬起鞭子就狠狠的朝着男子抽下去,“啪”的一声,男人身上本就残破的衣物又多了一条破口 ,甚至有着艳红的血流出来,然而早已被冻得麻木的身体根本感觉不到痛,男人甚至伸出舌头舔舐自己 的血,这一幕深深的惊骇了陈艾儿。可是不等她惊恐,那被她抽了的男人,立刻猛扑了上来,抓住了陈 艾儿的秀发,将她扔了下去。“打死这个臭婊子,敢对大爷我动手!”站在马车上的男子显然是这一群 饥民的头头,朝着摔落在地的陈艾儿啐了一口,狠声道。一群难民立刻围上前对着陈艾儿拳打脚踢,一 个个都是落魄的没有发泄地方的人,纷纷都好似将陈艾儿当成了发泄的地方,脚下根本不留情。陈艾儿 被扔地下,还没有从头发被扯的疼痛反应过来,一道道重力变狠狠的落在她的身上各地。拳打脚踢瞬间 如雨点般落下,痛她意识空白。可是当手碰到胸口中的金簪,她有坚持那一抹意识,大声的呼救,可是 周围许多的难民都是冷眼傍观。“住手!”就在陈艾儿绝望之际,一道清远的声音响起,随后踢打她的 人越来越少,最后纷纷倒在地上哀叫连连。陈艾儿已经是鼻青脸肿,眼睛都已经模糊,可是她仍然看到 一抹顷长身影站在她五步之远,不顾疼得骨头都已经松动的剧痛,她强撑着慢慢的爬过去,雪白的地面 被她拖出一道血痕。终于她爬到他的面前,费力的半撑起身子,抬头,雪花飘飞中,她看不清他的容颜 ,她紧紧的揪着他垂下的华贵的大麾:“求你……带我去梁都……聂将军……梁太子……我要见……” 原本就要转身离去的凤清泽在看到雪地里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子,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可是却凭着一股强 大的毅力硬是拖着命在旦夕的身子一点点的爬到了他的面前,为此他眼波不仅一动,这样坚毅的女子他 第一次遇见。于是他蹲下身子,将她断断续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目光更是不经意间,瞟见从她松散的 衣襟里掉出的金色一角,即使在茫茫黑夜中,那红光也闪进了他的眼中,漆黑的凤目不禁一沉,竟然不 顾脏乱,将陈艾儿抱起。“三哥你……”凤清河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竟然抱起这个又脏又丑的女子。 凤清泽却是没有说话,抱起陈艾儿策马而去,凤清河唯有跟上。然而凤清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抱起陈 艾儿的那一瞬间,一个锦囊从他的腰间掉下,掉在厚厚的雪花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楚淡墨再次醒来 ,是因为马车的摇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立刻明白自己身处何地,看着一旁执卷读书的凤清澜,眼 中冷光一闪:“你给我下药!”聪明如楚淡墨,自然知道她会睡得如此的沉,甚至是一觉睡到天亮,定 然是因为有人对他下了药。“墨儿,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以为是我所做。”凤清 澜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漆黑的凤目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让人看不清楚。楚淡墨被问得心口一 滞,是啊,昨日明明是三人,可是她丝毫没有想过梁玉熙,一想到自己被下药,矛头就直接指向她,这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若是凤清澜没有指出,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她似乎真的对他防备之心太重,对他 的偏见太深,也好似真的没有用公平的眼光去看待他。“对不起,我只是……”楚淡墨人生以来第一次 道歉,可是却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解释。凤清澜唇角欢愉的展开,好似一朵娇艳的花骨朵儿一层层的绽开 ,最后美艳摄魂,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执起楚淡墨的手,他清润的声音温柔而缱绻:“墨儿无需道歉,这 是否也意味着墨儿凡是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你——”楚淡墨心底那一丝丝的愧疚也因为这样的一 句话而转为恼羞,看了笑得志得意满的凤清澜一眼,而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问道,“我们要去 哪儿?哥哥呢?”凤清澜听到楚淡墨脱口而出的‘哥哥’,眸光一闪,而后敛去调笑的沈清:“我们已 经离开了梁都,他,回去了。”楚淡墨闻言猛然抬头,未经思考对着外面大喊道:“停车!”车子果然 应楚淡墨的声音而停下,楚淡墨翻身起来,好在衣着整齐,也没有理会凤清澜就跳下马车。“墨儿!” 凤清澜紧接着跳下马车,抓住楚淡墨的手。楚淡墨看了看已经天明的天空,四周扫视一番,大概将自己 所处的位置确定后转身对着凤清澜道:“我要回去。”“为何?”凤清澜问道。“我不知道,可是我放 不下,清澜陪我回去可好?”楚淡墨摇了摇头,抓住凤清澜语气带着一丝丝的期待。凤清澜静静的看着 她,深深的凝视,寒风呼啸间,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楚淡墨眼中的那一丝期待之光 渐渐在凉风的吹拂下冷却,抓着他的手一点点的松开:“是我强人所难了。”“好,我带你回去。”就 在她的指尖要滑过他的指尖时,他反手将她小巧的双手紧紧的包裹在宽大的掌心,眼中带着柔如三月春 风般的暖波。“可是你……”楚淡墨惊异的看着凤清澜。她很清楚今夜是年三十,盛京帝都必然会有一 场宫宴,此刻已经在钟南山脚下,快马赶回去,凤清澜还是有时间出席宫宴,可是若是他不出席,面对 他的将会是无数的攻讦,甚至会因此惹怒盛泽帝,从而影响他未来的路。“没有什么比墨儿更重要。” 凤清澜看出楚淡墨的顾虑,云淡风轻的一笑,将顺手带下来的雪狐貂裘给楚淡墨披身上。一边为她系上 襟带,一边淡淡柔声轻语的说道。楚淡墨抬起头,第一次这样深深的凝视着他:“你可知你放弃的是什 么?大梁已是囊中之物,今夜算是真正的中原一统的开始。”“墨儿,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凤 清澜为她抚平貂裘的,然后执起她的一双手,“若我需要靠这些浮华的仪式得到我想要的,那我何以许 你一生无忧?”------题外话------今天身体好点了,明天起恢复万更,再过两天,偶在 定时间发文。么么亲们…&() ☆、第七十章:为她安排[97xs手打VIP]   ()   靖军兵临梁都城下已经整整一夜,势如破竹的形式让闻风散胆的梁军更加的心惊胆战,可是那不愿 为亡国奴的斗志在维持着他们的毅力,用着血肉之躯誓死的捍卫着,凭着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倒 是用仅仅三万残兵生生的将骁王十万铁骑堵在门外,僵持了整整一夜。“二哥,为何不趁势进攻了?” 梁都坚固厚实的城墙十里外驻扎着大靖兵马,十六皇子看着天色再一次暗沉下来,而自己的哥哥却是一 直没有出兵的打算,不由的交际起来。“等!”二皇子骁王凤清漠刚毅的脸微微的扬起,锐利的目光直 视那冬日黄昏灰暗的苍穹,清冷的说了一个字。“还等?”十六皇子皱着一张小脸看着自己最崇拜的二 哥,抱怨道,“二哥,三个时辰前,你就说了等了!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时辰了,你到底在等什么啊?难 不成你在等着敌军自己打开城门恭迎我们进去?今儿是大年三十呢,将士们还在陪着我们浴血奋战,你 在最紧要关头要我们撤兵也就算了,可是这都这么久了,你一点新的指示都没有,这不是在消耗士气嘛 ?”“你个小东西,胆子越发的大了,都敢抱怨起二哥的不是?”清朗的声音蓦然响起,十六皇子的小 脑袋被人不轻不重的赏了一个爆栗子。“疼啊,十四哥!你神出鬼没的也就算了,还欺负弟弟,你羞不 羞?”十六皇子不满的揉着被被十四皇子敲了的小脑袋,一脸控诉的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十四皇子。“怎么?你小子翅膀硬了?数落了二哥,这会儿又想教训起我来了?”十四皇子英挺的剑眉 一挑,双手环胸,眼神阴测测的看着十六皇子。一点也没有作为哥哥的自觉,反而眼带威胁之意。“我 哪敢啊?”十六皇子一看到十四皇子那架势,气势立刻就弱了,可还是忍不住抱怨,“整个盛京谁不知 道,最不能得罪的是九歌,最不能招惹的十四哥!”“嗯?”十四皇子状似没有听见十六皇子的嘟囔,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眼中的警告之意尤为明显。“七哥,十四哥欺负我。”十六皇子见此招架不住了 ,所以立刻寻找救兵,这不长幼有序,先出生的压死人,他不敢跟十四哥对着干,自然有的是压十四哥 的,虽然身边就站着一个哥哥们中排行最大的,然而比起冷漠的跟冰块似的二哥,他比较相信心胸宽广 的七哥会保护他。“好了,好了,十四弟啊,不要跟着小十六瞎胡闹了。”果然如十六皇子所料,七皇 子安王凤清淇被他这一叫,立刻出面干预。而后一脸正色的对着十四皇子问道,“六哥可是回去了?” “今一早就回去了。”十四皇子点头道。“那就好,能赶上今晚的宫宴便好。”凤清淇微微的松了一口 气,他虽然一直不属于任何一个皇子党,可是打心底是敬重着他的六哥,一直希望看到他风华绝代六哥 就这样璀璨光鲜下去,不希望他因为一点小事而被人攻讦,落人口实。“七哥放心,就算六哥赶不回去 ,宫里不是还有九哥在坐镇吗?有九哥在,也没有几个人敢蹦跶。”十四皇子欣慰的笑了笑。他敬重二 哥,羡慕七哥,欣赏九哥,可是唯一能让他折服的唯有六哥,所以只要真心为他六哥着想的人,他都会 真心相待。“是啊,六哥和九弟之间的情谊,无人可比。”七皇子闻言幽幽的一叹,一眼漆黑的凤目中 带起了一丝丝的羡慕,却只是片刻后又隐去,而后又好似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紧张看着十四皇子问道 ,“她呢?六哥是不是将她救出来了?”“君姑娘已经被六哥救出来了,七哥不用担心。”尽管十四皇 子知道其中的内幕,可是依然守口如瓶顺势而答。“如此甚好。”凤清淇神情一松,点点头道。十四皇 子尽管未经男女之情,可是却自幼经历着深宫沉浮,自然也有着独特的观察能力,就在凤清淇询问的那 一瞬间,他便看到了凤清淇提及楚淡墨眼中的神情与他六哥提起楚淡墨的眼神丝毫不差的炙热与明亮, 他知道他的六哥会不顾一切的以身犯险深入大梁,为的都是楚淡墨,所以他不希望任何人破坏六哥倾尽 一切去换取的情缘,尽管那个人也同样是他的哥哥。于是,尽管残忍,十四皇子也依然没有丝毫的迟疑 的对着凤清淇道:“七哥,六哥此次会不顾父皇的圣意闯入梁都,为的只是君姑娘。”“这……这怎么 可能?”凤清淇顿然一惊,有些不自信的看着十四皇子,“六哥难道不是为了先入梁都与我们里应外合 ?”“这不过是告诉世人的理由。”十四皇子唇角一扬,转身开着骁王凤清漠,“有二哥在,何惧拿不 下梁国?六哥从不是那等会抢人功绩之人,能让他亲自出手的人和事很少很少。”“我就说嘛,一年前 嫣妃重病,父皇甚至下了皇榜召见素颜医仙,可医仙都没有出现,这次六哥一句话便可以将医仙请来, 原来医仙是准六嫂,难怪难怪。”十六皇子一直在一边听着两位哥哥的话,童心未泯的他丝毫察觉不到 凤清淇的异样,随着性子毫无顾忌的出言调笑。“莫要胡说。”十六皇子话音一落,一直没有出声的凤 清漠开口呵斥,“你以为我们皇家大门是那般轻易就入得了的?你不要忘记她的身份,父皇是不会允许 六弟取这样身份的女子为妻,而那女子想来便是一个高傲的女子又岂会甘愿为妾?六嫂岂是随便可以乱 称呼的?”凤清漠说着也不忘扫了凤清淇一眼,他自然看出了凤清淇的心思。十六皇子被凤清漠这一训 斥,顿感讪讪,吐了吐舌头不语。可是十四皇子却是不以为意:“那些什么个身份有何用?六哥若是想 给,自然会风风光光的迎娶君姑娘,而且……”十四皇子顿了顿,而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即便是要 身份,过不了几日,整个盛京侯门王府中,未出阁的女子也不会有几个人的身份能够与君姑娘一争高低 ,二哥,你就等着喝六哥的喜酒吧,君姑娘这个六嫂是跑不掉的。”“你这话是何意?”凤清漠敏锐的 听出十四皇子的言外之意,幽深漆黑的眸光沉了沉。“二哥不是在等着有人为你打开城门吗?到时候你 就知道了。”十四皇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神秘的一笑。“啊?二哥你真的在等着有人给你打开城门? ”这会轮到十六皇子错愕了。十四皇子别有深意的一笑不语,而是站在山头,迎着猎猎寒风,任由风将 他厚重的大麾扬起,一双凤目投向十里外的高楼。而此时的梁都却是真的大乱了,梁玉熙消失不见,梁 帝拒见所有的文武大臣,梁后传出为豫国公一事行刺皇上未遂,潜逃在外,整个大梁在国难当头时,竟 然连一个能够做得了主的人都没有,于是众大臣只好去求见君相与聂大将军。然而,这二人前者闭门谢 客,后者直接无视所有人的存在,大刀横在门口,谁敢进?可是素手无策的文武百官心底惶惶不安,尽 管他们都知道大靖一向善待降臣,可是降臣得不到重用,他们就算能保的性命,也会丢了荣华富贵,更 会永远背负着叛国之民,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把希望全部寄托到聂啸的身上,他们深信只要聂啸肯出战, 一定了打退敌军,抱住梁国,所以怂恿一些固执的文臣和百姓在大将军府跪求,于是此刻的大将军府前 匍匐着无数的人,哭声哀嚎几乎淹没了整个将军府。可是就在梁国大臣百姓在大将军府外悲恸失声痛哭 ,期待可以以此打动大将军时,大将军府内,消失了的梁国太子梁玉熙正在和他们心目中的拯救之神进 行着这样的交谈。“师傅,我让把打开城门的功劳留给了君仓。”书房内,梁玉熙坐在铺着虎皮的檀木 椅上,闭着眼睛对聂啸说道。“我不屑。”聂啸依然擦拭着他寒光森森的大刀,冷冷道。“我知道。” 梁玉熙轻轻的扬起唇角,缓缓的掀开眼睑,如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瞳看着聂啸,眼中带着敬意与愧疚,“ 为了墨儿,累了师傅的名声了。”“为何要把墨儿交给他?”聂啸对梁玉熙说的丝毫不在意,而是更关 心楚淡墨的事情。“师傅应当知道,墨儿从踏入南粤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能独善其身了。她心在江 湖,可是却又顾虑的太多,身不由己的卷入庙堂。”梁玉熙眼中带着点点的疼惜,幽幽的叹息,“与其 左右为难,身心煎熬,不如就全心全意的走入黄权之路来的好,至少不会顾此失彼。凤清澜,我信他, 我信他能给墨儿的情,不会亚于师傅对娘亲的爱。”聂啸听了最后一句话,身子一震,永远带着凌厉眼 神的虎目微微的一动:“有我一日,我便会护着墨儿一日。”“师傅,我知道你的心思,原谅玉儿的自 私,墨儿从出生起就被会晤大师批下六个字:帝王燕,凤凰命!为了这六个字她已经失去的太多太多, 如今籖语成真。我有时在想爹爹和娘亲到底是在扭转墨儿的命运还是在促成墨儿命运,如果没有他们那 样重的夙愿,墨儿又怎会陷入今时今日的处境。”梁玉熙苦笑道,“可惜我已经无力扭转,既然这是墨 儿的命,我便自能为她安排好一切,君家不会是墨儿依靠,所以只能将墨儿托付于师傅照顾,我知道师 傅不屑为叛国降臣,是我为难师傅了。”“你是染染的儿子,墨儿是染染的女儿!”没有其他的理由,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因为是她的孩子,他便可以不顾一切的细心呵护。权利,财富,甚至是让世间男儿 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名誉,一切都没有心中那一抹倩影来的重要。“师傅。”梁玉熙动容的看着聂啸,“ 师傅,我不知道爹爹和娘亲之间的情谊,无法评足,但是我确信,没有选择您,一定是娘亲最大的损失 。”“你们的爹爹是真英雄,我,输的心服口服。”聂啸凝视着梁玉熙,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敬重,即 便那个人是他一生的宿敌。“师傅,我想……唤你一声爹爹可好?”梁玉熙看着聂啸,终究还是将压抑 在心底的一个衍生的渴望与欲念说了出来。聂啸握着大刀的收一颤,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神, 将手中的刀搁下,缓缓的起身,走到梁玉熙的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掌,将梁玉熙的头揽进胸膛:“染染 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爹爹!”梁玉熙靠进聂啸宽大温暖的胸膛,一声渴望的呼唤虚弱的从口中滑 出,感受着如同亲生父亲的怀抱,心,在那一刻好似落入了温泉,被一阵阵的暖波浸泡着,他的一生从 未有此刻这般放松与温暖过。原来这就是父亲的怀抱,无坚不摧的好似可以挡去所有的风雨,温暖的就 算是大雪飘扬的寒冬,也如同置身阳春三月。梁玉熙沉沉的合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一刻的静谧与温馨 ,长翘的睫毛微微的垂下,一点点湿意渗出,凝在黑密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屋外是寒风凌冽,屋内的一 室暖融。这样和谐而又温馨的画面维持了很久,直到新的声音融入。“太子殿下,父亲。”门外响起聂 炎恭谨的声音。聂啸才缓缓的松了臂膀,梁玉熙也不舍的靠回椅子上,疲倦的开口:“进来吧。”门应 声而开,进来的不仅仅是聂炎,他的身后同样跟着十二个朝气勃发,英俊的少年,十三人走进来,便对 着梁玉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太子殿下。”“免礼起身。”梁玉熙虚抬了抬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 谢殿下。”十三人同时起身,而后对着聂啸躬身,“父亲。”聂啸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梁玉熙的目 光滑过他们雀雀试跃的脸,淡淡的笑道:“我叫你们来,不是要你们去迎敌。”淡淡的一句话,立刻浇 熄了十三个少年眼中的火光,他们疑惑的面面相觑。聂炎一直是十三个少年的大哥,于是他抱拳道:“ 殿下,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了。”“那又如何?”梁玉熙悠然的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杯,掀开杯盖,看到 已经凉了的茶水,眉心微微的一皱,而后提起茶壶,从新拿起一个杯子,斟了一杯热茶,优雅的轻呷一 口。“如果此时出兵,我有把握退敌!”聂炎看着梁玉熙一贯不温不火的动作,不由得急切的说道。梁 玉熙将茶杯放回去,抬头看着聂炎问道:“聂炎你自幼熟读兵书,我问你,你觉得梁国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父亲亲自坐镇,以我们现在兵力和人力,可以坚持一年。”尽管不愿承认,可是聂炎却是不得 不将事实说出,可是他又连忙道,“殿下,我们会誓死捍卫梁国,一年内变故几多,说不定,说不定… …”聂炎努力的想找出一个可能,然而却最终卡在了那儿。“聂炎,你们十三人,都是师傅在乱世中救 下的孤儿,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可能是大梁的人,你们的亲人可能此刻就在大梁。”梁玉熙没有理会聂炎 的话,而是突然转口说道。“这……”梁玉熙的话深深的指戳十三个少年心底最为脆弱的地方,让他们 不禁脸色一变。梁玉熙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变化;“如此你们还要誓死效忠大梁吗?”“就算我们真的是 大靖之人,可是我们对于那个地方丝毫没有感情,我们长在大梁,没有父亲的抚养和悉心教导,没有殿 下的栽培,我们也不会有今日,指不定多年以前便惨死在兵荒马乱之中。”聂炎定了定神,斩钉截铁的 说道,“是父亲让我重生,是殿下给了我生存的目标,所以,我们绝不会背弃父亲和殿下。”“是吗? 那如果我说我也是大靖的人,你们又当如何?”梁玉熙唇角的笑意加深,眼中流转着让人看不清的幽光 。“殿下您……”“我没有丝毫玩笑之言。”梁玉熙对上十三双惊愕到难以置信的目光,坦言道,“我 不仅仅是大靖的人,更是大靖前大将军楚云天的嫡子。”十三个少年不可置信,将目光投向聂啸,看到 聂啸没有否认,熟知他们父亲性子的人,便知道这就是承认。“可是殿下,您之前……”“我也是三个 月前才证实这件事情的。”梁玉熙知道聂炎要问什么,于是耐心的解释道。静,整个书房静的一根针落 地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听到,十三个少年此时内心正在煎熬,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在这个紧要关 头对梁国不闻不问是为何,他们终于知道身为大将军的父亲为何会兵临城下的大靖兵马视若无睹。原来 都是因为他们已经要将大梁拱手相让!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他们是大靖之人的身份,可是要他们自 幼所学的都是忠君爱国,然而他们即将要做的……与他们的铮铮铁骨相悖。“不管殿下是什么身份,我 只认殿下是我的主子。”就在一阵静默中,一个精瘦的出奇的少年站出来,认真的看着梁玉熙。梁玉熙 闻言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少年,冷冷的看着他,少年丝毫畏惧的迎上梁玉熙的目光,目光的交织,一个 犀利锋锐,一个坦荡如水。“好!”许久后,梁玉熙高声赞道,“你的名字。”“聂焰。”少年一丝不 苟的回道。梁玉熙对他笑了笑,表示知道,而后将目光投向其他十二人:“你们呢?若是你们接受不了 ,我可以放你们……”“我等誓死效忠主子。”聂炎等十二人纷纷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坚定的光 ,随后齐齐跪下道。“好。”梁玉熙欣慰的一笑,看了看聂啸,对上聂啸他支持的目光,于是收回目光 道:“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聂家军,你们是我楚玉熙的暗卫,你们记住你们的主子继我之后只有一人, 她便是我唯一的妹妹,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十三人不由得一惊,因为他们有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已经下嫁给诸葛侯爷的楚淡墨不但未死,而且还有另个如此响亮的身份。“我要你们效忠她,用你们的 生命保护她,只要是她的命令,就算是颠覆大靖你们也不可迟疑的听从。”梁玉熙的话,一字一句掷地 有声,一字字都敲击在十三人的心底最深处。“属下誓死效忠小姐,绝不违背小姐的命令!”十三个少 年异口同声,响亮的声音好似震动了整个书房。梁玉熙看到这一幕,疲惫的心又注入了一股活力,他抬 起头,视线透过开启的楠木窗,幽幽的投向已经染墨的苍穹,目光变得决绝与洒脱。墨儿,我无缘的妹 妹,哥哥能为你做的仅剩这些,你一定要好好的幸福活着,即使红尘相隔,我依然会看着你,看着你如 花的笑靥绽放在每一寸土地。而此时跟着凤清澜刚刚在抵达梁都的楚淡墨心口莫名的一滞,这样血脉相 连的感应,让她的心更加的慌张。她此时尚不知道,她的一生因为这样一个无缘的至亲,变得多么的平 坦与顺畅。正如她不知道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题外话------今天有事情耽搁了时间 ,偶先去吃饭,饿死了,争取一会儿再赶上一章,如果没有发上来,明天会补上!亲们看文愉快~嘎嘎嘎 ……表妈偶后妈~(>_<)~() ☆、第七十一章:城门打开【VIP-www.97xs.net】   ()   幽暗的房间燃烧着几只烛光微弱的红烛,原本辉煌的大殿因此显得格外的阴沉与诡异。梁玉熙,不 ,应该说是楚玉熙此刻正身着一袭银色蟠龙锦袍,腰系白玉锦带,一袭黑发如瀑披肩而散,端坐在一张 四角松木桌前,暗黄的烛光打在他白皙如雪的侧脸上,如同一尊雕工最为精美的玉雕,美得没有丝毫的 瑕疵。一双琉璃眼眸,映着点点的烛火,流转着异常幽深的光。一双失去了血色的双唇微微扬起,好似 一朵雪白的梨花绽放。“皇上,怕是等不及了吧?”突然间,楚玉熙转头,目光移向那烛火燃烧的根源 。楚玉熙目光所及之处,一个十字木桩上,粗粗的铁链牢牢的绑着一个人,那个人一袭明黄的龙袍,昭 示着他的身份,正是对外称病的梁帝,虽然被捆绑着,梁帝依然衣着整齐,脸色如常。“玉儿,你到底 要做什么?”仍旧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梁帝,蹙着眉看着楚玉熙,眼中并没有怒火与凶光,完全只因为在 他看来眼前这个人是他心爱的女人为他所生,更是他唯一的子嗣。楚玉熙自然知道梁帝对他的纵容来自 于何处,若说起来,梁帝却是对他不错,锦衣玉食,关怀问候一样都不缺,这也是为何楚玉熙没有折磨 他的缘故。可是他对着个原本有着雄心壮志的男人委实没有好感,为了一个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女人装聋 作哑了一辈子,任由她在大梁兴风作浪。楚玉熙不相信他不知道他的那些妻妾死于何故?更不相信他不 知道自己一身毒素的真正来源,梁帝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可是却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知道许多事情梁 帝都知道,只是因为涉及到那个女人,所以他便选择忽视与纵容。“皇上可否告知我,这么多年来你如 此纵容忍让这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看着她一个个害死你的子嗣,到底怎样的铁石心肠才能做到不闻不问 ?”楚玉熙凝眸看向梁帝轻声问道。梁帝被这样一问,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甚至不敢对上楚 玉熙的目光。楚玉熙将梁帝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的光:“你可知,幼时我对你有着极深 的崇敬之情,可是随着我日益的长大,这份情便越来越淡,我倾佩你的学富五车,可是我同样看不起你 的是非不辨,你可知,如今梁国会走到这一步,你难辞其咎!”“我知道,自从你残了双腿后,便不喜 与我亲近,你怪我因为你母后的求情而没有重处豫国公。”梁帝看着楚玉熙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语气带 着一丝丝的沧桑与生哑,“玉儿,你没有爱过一个女人,你不会知道那样苦苦追求换不回一个回眸的相 思之疾,你也不会知道突然间得到后那种狂喜滋味。其实我在做王府公子时,就没有想过要登之九五之 尊,我大哥他更适合,只可惜……”“只可惜那个女人想要权利,想要至高无上,所以你为了她不惜弑 兄杀父。”楚玉熙冷笑道。“我确实可以为你的母后不惜一切,可我并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梁 帝苦笑道,“我父王是暴毙而亡,我大哥是遭到追杀,中毒而亡。”“你当真如此想?此事与那个女人 无关?”楚玉熙突然有些怜悯的看着梁帝,这个男人为情失去了一切,最后也为请逃避一切,以至于原 本一个精明的人却糊涂的过了一生。“我曾经彻查过。”梁帝目光坚定,随后柔和的对楚玉熙叹息道, “玉儿,不要将你的母后想的太不堪,她……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可怜?”楚玉熙好似听到了 世间最为可笑的笑话,嗤笑道,“你果然是已经被她迷惑的丧失了心智,才会认为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可怜。哈哈哈……”“玉儿,就算她万般不是,毕竟是你的生母,你不应该……”“生母?她不配!” 梁帝听到楚玉熙辱骂心中深爱之人,立刻沉下脸低声呵斥,可是不等梁帝把话说完,楚玉熙便冷声打断 ,“试问世间有哪一个母亲会亲手毁了自己孩子的容貌?试问世间有哪一个母亲会亲手弄断自己孩子双 腿?试问这世间又有哪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孩子种下一身毒?”楚玉熙站起身来,一步步的走向梁帝,目 光是那样的咄咄逼人,“这些,皇上不会不知道吧?也或许是知道但是不愿去面对。”“你……玉儿你 可以走了!”梁帝没有注意到楚玉熙的语气,而是看着他能落到行走,眼底升起喜意。“能走了,多亏 我有一个好妹妹。”楚玉熙提及楚淡墨眼底一抹柔光一闪而过。“妹妹?”梁帝不解的看着他。楚玉熙 唇角绽放一抹嗜血的笑容:“我的好父皇,你难道到了此刻还不愿意相信,我根本不是你的亲子吗?” “你胡说!”梁帝高声喝道。“我不仅仅不是你的亲子,而且我是你这一生最痛恨的人之子。”楚玉熙 笑的灿烂而又残忍,目光深深的锁住梁帝。“楚云天!”梁帝一听到楚玉熙提及最痛恨的人,立刻便浮 现出这个人的脸,不禁脱口而出。但是很快又否定,“绝对不可能,楚云天对君素染忠贞不二,当年中 了春药都不曾碰过别的女人,更何况有你的时候,楚云天正在辽南大战。”“没有不可能,因为那个女 人根本不是我的生母,我本就是楚云天与君素染之子。”楚玉熙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身世道出,满意的 看着梁帝瞬间青筋直跳的额头。“不会的,烟儿最恨的便是君素染,她绝对不会抚养君素染的孩子!” 尽管已经隐隐的猜到了,梁帝仍然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不堪的事实,找着最后一丝理由。“因为她根本不 相信你对她的情,她怕你知道她不能生育,她不知道你迟迟不称帝是因为她尚无子嗣,她要皇后的宝座 ,她要我亲手覆灭父亲用鲜血筑起的大靖江山,所以她原因将她最痛恨的女人与最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养在身边,所以她可以毫不手软的对这个孩子做尽一切残忍的事情。”楚玉熙目光便的阴冷,眼中闪过 杀光。“朕不信!”梁帝双目赤红的大吼,使劲的挣扎着,铁链因为他的挣扎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信?”楚玉熙欣赏着梁帝做着困兽之斗,“等会你亲子问她就好,为了拿回她想要的,她一定会回来 救你的!”说罢,楚玉熙转身,坐回方才的地方,静静的饮着茶,慢慢的等着一场暴风雪袭来。而另一 边,楚淡墨在凤清澜的安排下,即使梁都大乱之际,仍然轻易的绕过战场再次进入了梁都。错开了重重 防守,楚淡墨与凤清澜通过皇宫的密道一步步的深入宫中。“墨儿,这暗道是韩家人所建,里面有着许 多大阵与机关,跟着我。”站在一个圆圆房间里,凤清澜幽深漆黑的凤目扫过四面六道门,对着身旁神 色不定的楚淡墨轻声提醒道。“清澜,你回去吧!”楚淡墨突然说道。她的直觉一直很准,她总觉得有 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她的心很乱,从未有过的紊乱,她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平复。可是她都说服不了自 己不要去,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爱着她的男人,她知道他更加肩负着天下百姓未来的福祉。尽管 她不愿意承认,盛泽帝子嗣荫厚,个个人中龙凤,可是要能够胜任一国之君,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前路 凶险,她真的不愿他为她涉险。“墨儿可是在担心我?”听了楚淡墨话,看着她眼中的期望,凤清澜唇 角柔和的轻轻的扬起,伸出大掌温柔的牵起她的一双小手,感觉到她手心异样的冰凉,不禁眉头一皱, 将小手包裹在他的掌心,运功为她取暖,而后深邃的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墨儿,既然来了,就不要犹 豫,不管前路如何,你记住,都有我在里的身边,刀山火海我都不会弃你一人。”“清澜……”楚淡墨 感觉着那一股热气缓缓的从掌心传进她的心口,将她的心紧紧的包裹着,让她难以摆脱这一股柔情。可 是满腔感动,她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快走吧。”凤清澜看到她眼底的感动,以及渐渐融化的防备之冰 ,深知她的性格,也没有等待她感激涕零,从容的笑了笑,握着她的手,牵着她,一边温暖着她,一边 先她一步走向一道门,小心的将她护在身后。“清澜,你怎么知道这个暗道?”和凤清澜一走来,楚淡 墨看着他好似早已经知道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在遇到岔路时,根本就没有犹豫的就做出了选择,于是 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每一座宫殿必然有一条密道,这是上位者为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退路,因为是最后一 条,所以历年来唯有皇室继承人才会知道,如果是梁玉熙,楚淡墨不会问。可偏偏是凤清澜,他可不是 大梁的皇子,她也不会相信梁帝会告诉他。“若我说是我自己找到的,墨儿可信?”凤清澜转头看着楚 淡墨清浅一笑。“你……”楚淡墨震撼,她不是不信她,而是这样窍妙的建设,又经过怎样的一番摸索 才能如入家门一般自如?“三年前灭掉浩国时,我便已经将大梁设为囊中之物。”凤清澜丝毫不隐瞒楚 淡墨自己的一切,一边前者她前行,一边细细的说来,“不愧是号称‘神斧’的郭家人所建,破费了我 一番功夫,三年来我十二次亲自深入此地,直至四个多月前,才将整个地宫了如指掌,也差点命丧于此 !”凤清澜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道冰冷如寒剑锋芒的光。“四个多月前。”楚淡墨敏锐的扑捉到这个 世间,“那不是……”是他被人重伤之时,也是他们真正的开始相识的开始。凤清澜没有立刻回话,只 是又回头对他抿嘴轻轻一笑。然后握着楚淡墨的手紧了紧:“世人都说祸福相依,若是那一场死里逃生 换来的是与墨儿相识,我甘之如饴,心甚幸之。”楚淡墨被他说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是一阵乱跳, 原本凝脂一般的小脸瞬间飞霞,眼神有些慌乱。凤清澜还是第一次看的楚淡墨这样娇羞的一面,不由的 瞬间闪神,可是时刻记得身处的地方,内有趁机打趣调笑楚淡墨一番,而是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转身前者楚淡墨继续前行。楚淡墨一时间心口“砰砰”直跳,好似要飞出来似的,这种感觉来的强烈的 不容拒绝,却又是那般的陌生,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唯有沉默不语,仍由凤清澜拉着她一步步 的走,低下头,看见他与她交缠的宽大袖角,随着走动间翻飞,露出他们相握的双手,那样的契合于紧 密,看着看着楚淡墨不由的失神。“皇后娘娘认为此刻你还有什么资本与我们商谈?”凤清澜与楚淡墨 不知道绕过了几道弯,经过了几道暗道,猛然间听到了着细小的声音,凤清澜停下脚步,可是失神的楚 淡墨却没有注意到,猛然的撞了上去,坚实的背脊撞得她鼻子生疼,不由的蹙眉抬头看着他。凤清澜装 过头看着她泛红的鼻尖,不由的心疼,压低声音关怀问道,“可是撞疼了?”对上隐含愧疚的目光,楚 淡墨微微的臻首:“怎么了?”“前面有人。”凤清澜漆黑的凤目一沉,看了看前方转角后被夜明珠照 的通亮的小屋,轻声的回道。“没有其他的路?”楚淡墨知道那必然是通往皇宫的必然之路,可还是低 声的问道。凤清澜抿了抿他的薄唇,沉吟了片刻拉着楚淡墨转身回走,闪进一个小屋子。这个屋子建设 的很是细致讲究,明珠为灯,翡翠妆台,寒玉做床,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一应俱全,看来是一个为女子 所建的房间。楚淡墨打量着,凤清澜却牵着她朝着一面翡翠墙走去,对着上面镶嵌的一颗夜明珠轻轻的 一拧,拉了拉楚淡墨,用眼神示意她去看,楚淡墨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的越过他,贴上墙壁,让她惊 讶的是这个墙壁竟然是热的,而从那夜明珠后看到的更让她吃惊。房间内有四个人,一个是一袭大红艳 袍的梁后,她端坐在一个圆木桌前,她的左边坐着已经留着大胡子的男子,男子的五官很粗犷,一双琥 珀色的眼睛锐利中带着一似阴气,可是有一种凌人的威严,大概在而立之年。见多识广的楚淡墨一眼便 可以看出这个男人不是中原人。男人身后站着的护卫证实了楚淡墨的看法,那护卫高大威猛,腰间绑着 一把嵌着红宝石的弯刀。就凭着那一颗红宝石,楚淡墨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而梁后的右边则是一个看 起来很斯文的中原男子,男子衣冠楚楚好似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一袭锦衣玉带,更添几分贵气。这男 子看上去年岁并不大,大约二十五六岁,不过楚淡墨却对这人没有丝毫好感,大冬天,即便是这地宫内 气温偏高,那人手里却拿着一把铁骨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你们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本宫手里 的筹码。”梁后艳丽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那个外族男人身上,“大王子,据 我说知,此次呼卓部落率先攻打大梁的三王子,如果战事结束,你说以他此次的功绩,会不会被立为王 储?”楚淡墨猜的没有错,那外族男子正是呼卓部落大王子——纳兰庭,纳兰延的哥哥。呼卓部落可汗 为了方便管理,把自己手中的兵力一分为二,一半在自己手中,一半在三个儿子手中,大王子手下的是 红骑,他的亲卫皆以红宝石为身份为象征,而纳兰延则是蓝骑,以蓝宝石为标记。“你能给本王子什么 ?”纳兰庭冷冷的看着梁后,说的是汉语,可是却显得极为的僵硬,很多词都含糊不清。梁后笑看了纳 兰庭一眼,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那锦衣华服的白面书生:“罗先生,我想你的主子 也不甘骁王与睿王这般轻易的赢得战功吧?”“皇后娘娘有什么好计策?”那罗先生彬彬有礼的问道, 可是细心的楚淡墨还是在他眼中扑捉道了一丝不耐。“你们助我救出陛下,我自然可以让陛下将梁都拱 手相让。”梁后淡淡的笑道,而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自然还要杀了那个逆子。”纳兰庭与罗先生闻 言,不由得对视一笑,笑的极为讽刺,纳兰庭对着梁后道:“皇后娘娘这几日躲在地宫,怕是不知道外 边的情形,大靖已经兵临城下,梁都已经骁王嘴里的肉。”“什么?”梁后因为震惊声音不由的拔高, 而后看着两人讽刺的目光,不由的面色阴沉的的说道,“好,就算我不能将梁都拱手奉上,那么前朝宝 藏呢?二位也不动心吗?”“你有前朝宝藏图?”纳兰庭目光锁住梁后,有些怀疑的看着她,就连那罗 先生也收了手里的铁扇,脸上多了一丝慎重之色。“我大梁本就是前后皇亲贵胄,自然知道一些乱臣贼 子不知道的东西。”梁后看着二人,得意的说道。“皇后注意言辞,这乱臣贼子不是随便可以乱说的。 ”那罗先生自知道梁后的意有所指说的是谁,他本是大靖之人,他的主子更是贵不可言,岂容他人辱骂 ,于是冷着脸警告。梁后听了那罗先生的语气,心头怒火顿生,可是形式比人强,她此刻已经不是那高 高在上的一国之后,也没有掌握生杀大权,于是不去计较那罗先生的不敬,而是道:“二位到底要不要 与我做着一桩交易?”“你当真确定,你有前朝宝藏图?”纳兰庭心确实动了。他们草原什么都好,兵 强马壮,可就算数量太少,这全是财力不足的缘故,如果他能拿回前朝富庶的宝藏,纳兰延的功绩便不 值一提,届时不要说是草原大汗,就算是与大靖分庭抗礼也不是难事。那罗先生自然也是心动的,前朝 的富庶,他身为前朝侯门之后更加清楚,可惜的是前朝开国皇帝因为怕后世子孙贪淫好奢,建朝后,就 将一半的财宝埋入了一个秘密的地方。甚至留下圣旨,要历代皇帝都要往里面存财,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也因此大庆历代倒是没有出现过奢侈的昏君。如果他能带回这个东西回去,他的主子又何须在处处受 制于人,也无需再仰仗于人,自己便可以暗地招兵买马,最后关头,一举进攻即可。“我没有,不过陛 下有,我曾亲眼见过一次。”梁后看着两眼放光的二人,同样讽刺的冷笑道。那罗先生与纳兰庭又是一 眼对视,而后错开眼各自想了想,罗先生开了口:“只要皇后娘娘将地宫地形图交给我,我便放人进来 助你。”“没错,只要皇后娘娘合作,我也愿意。”纳兰庭用他蹩脚的汉语说道。他们每次进来都是蒙 着眼睛被人带进来的,如果能拿到地宫图,一定可以比凤清漠先一步攻入皇宫,若是藏宝图是假的,只 要在皇宫收刮一番,同样好处不菲。“我早已为二位准备好了。”梁后露出一副如我所料的神情,从身 上取出两张纸,一人递了一份。两人接过,先是仔细的看了一番,而后一起和对方比照,确认无误后点 点头,将纸卷收入怀中,而后起身。“皇后娘娘只要等半个时辰即可。”罗先生抱拳说完,转身就离去 。纳兰庭就没有再说话,而是点了点头,就带着自己的侍卫而去。然而两人都没有看到,梁后在他们转 身后,眼中闪过的血光。“清澜,大事不好,他们……”楚淡墨看到这儿,急忙转过身来要告诉凤清澜 ,可是她却忘记了凤清澜就站在她身后,她着急急地的一转,弓着身子的凤清澜来不及动,两片樱花般 的粉唇便扫过凤清澜清凉的薄唇,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愣,话也凝在了唇边再也说不出来。一时间,两 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愣住了,甚至两人的距离是那般的近,近到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呼 吸,近到双唇隐隐间好似还连在一起。凤清澜漆黑的凤目慢慢的都是她娇小的身影,凝墨的双眸随着时 间的一点点暧昧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幽深,有一种炙热的火苗从眼底伸出一点点的蔓延生出。心爱之人 就在眼前,她气吐如兰的气息以及她身上那一股独有的幽香都清晰可闻,他从来不是柳下惠。情不自禁 的他动了,微微的朝着动了动,清凉的双唇便贴上了她粉嫩柔软的双唇。先是试探性的微微的在她唇角 落下两个轻吻,感觉到她没有反抗与排斥,凤清澜才紧紧的贴上,开始温柔的吸允她的唇瓣。手,不自 觉的勾上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另一手顺着她的美背往上,轻轻的扣上她的后脑勺。霸道的舌撬开她 仍在因为那触电的感觉而微微轻启的贝齿,轻而易举的滑入她的檀口,勾起她秀美的丁香小舌与之缠绵 共舞。而楚淡墨此时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刚刚转身与他触碰的一瞬间只觉得身子一麻,而后一团火在脑 子了燃烧,让她整个人好似置身在火炉一般,那一团火烧尽了她的思考能力。以至于任由他为所欲为却 忘记了反抗,甚至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陷入他带给她的这样让她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的情潮之中。 “墨儿,我终于已经走进你的心了是不是?”凤清澜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渴望的粉唇,紧紧的将楚淡墨抱 在怀里,将头埋在了楚淡墨的颈间,闭上眼睛粗喘着气,声音格外的暗哑,里面含着浓浓的**。不能再 继续,他知道,否则他会忍不住的。热热的气息喷薄在敏感的玉颈上,楚淡墨身子一颤,猛然间回神, 感觉到唇瓣有点痛有点麻,更加火辣辣的,不仅双颊一烫,红的如同熟透的蜜桃一般可口。这样的楚淡 墨,落入刚刚平复心底燃起的**之火的凤清澜眼底,无疑是火上焦油,瞬间双眸的欲火几乎燃成实质。 楚淡墨被这样的凤清澜吓到了,本能的推开他,别看他的目光不敢看他,好一会儿静下狂跳不止的心, 她气息不稳道:“梁后要联合……”“嘘……墨儿不要说话……”凤清澜伸出修长如玉的食指按住楚淡 墨一张一合的樱唇,她在这样诱惑着他,他一定会冲动。轻轻的将她再一次搂入怀中,他沙哑低声道, “我都听到了……”楚淡墨尽管未经过男女之事,可是作为一个医者她所涉猎的也比常人的多。她大概 能够猜到凤清澜的异样源自于何处,于是也不敢挣扎,只好僵硬着身体任由他抱着。也许过了好久,也 许只过了一刹那,凤清澜终于松开了楚淡墨,楚淡墨松了一气,猛然响起什么,转身回头再从夜明珠小 空看过去时,那一个房间里已经是空空如也。“她不见了!”楚淡墨大惊,转过头焦急的看着凤清澜。 “从这儿只有一条路,只要她不是要出地宫,就必然从那儿去。”终于恢复常色的凤清澜优雅淡笑道, 而后朝着楚淡墨伸出手,“走吧,我们跟上她,看看她还有什么阴谋。”楚淡墨看着眼前这只宽大的手 掌,在夜明珠光晕下泛着白玉的光,不由的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吻,想要伸出的小手生生的顿住了,怎么 伸不出去。“呵呵呵……”凤清澜低低沉沉的笑了,悦耳的笑声好似飞溅的细流击打在圆润的石头上一 样清灵动听,一眼便看出楚淡墨的心思,凤清澜主动将手伸过去,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边走。楚淡墨是羞 涩的,她虽然性子清冷,可是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只要是一个女人在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如此 猛烈的追求方式,都无法不动心。是的,她承认自己动心了,那只是动心,她知道还未动情,可是她同 样知道再与他相处下去,她的将无法守住她那一颗心依然如同止水无波。可是她一想到凤清澜的身份, 还有他无法推拒的责任以及与生俱来的使命,她的心又有一些抵触,看来她需要等到这里的事情过后, 好好的想想该如何面对他,她是不是有勇气陪着他一起面对那一场不可避免的风雨。“清澜,你有没有 闻到什么气味?”走出那件奢华的屋子,刚刚路过方才梁后他们密谈的地方,楚淡墨就敏锐的嗅到空气 了那一股不同的气息。于是停下来,对着凤清澜问道。凤清澜听后,凝神深吸一口气,细细的去辨别, 可是没有发现丝毫异样。然而他相信楚淡墨,因为他知道楚淡墨对于气息丝毫的波动都极其的敏锐,于 是问道;“你闻到了什么?”“有一股气味,很微弱,我辨别不出。”楚淡墨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柳 眉深锁,有些烦躁的摇头。凤清澜伸手,温柔的为她抚平蹙起的黛眉,心疼道:“墨儿,我希望这一生 因为有我,你可以一生不蹙眉。”“我们进去可好?兴许我能发现那股味道。”楚淡墨对于凤清澜时不 时就出现的柔情攻势几乎招架不住,惟有迅速的转移话题,拉了拉他的手,央求道。凤清澜唇角微微扬 起,眼中溢满宠溺,漆黑的凤眸好似吸盘,可以将人的灵魂吸进去,然后溺毙在其中。“好。”一个字 落,凤清澜长臂一拉,楚淡墨只觉得身子一轻,腰间一股力道一收,而后就对上一双被她身影填满的凤 眸,身子一旋间,人已经进入了哪一间屋子。“好想真的有一个异味。”习武人的感官一样强烈,甫已 进入房间,凤清澜也嗅出了异样。“是火药!”味道一浓,楚淡墨立刻就惊觉那味道是什么。她是一个 资历极深的医者,自然要炼制丹药,对于硫磺的味道极为的熟悉。凤清澜听后瞳孔一缩,他没有想到梁 后竟然是想要炸毁这个地宫,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梁后让那两方势力介入无非是拖延楚玉熙的时间 ,而后等到大靖的铁骑踏入皇宫,引爆地宫!熟知地宫的他很清楚,地宫极大,在大梁皇宫之下,一旦 地宫被引爆,整个皇宫都会成为一片废墟,届时无一能幸免,包括整个梁都的百姓也会受到波及。得不 到,就必须毁掉!他竟然大意的忘记了这个女人的个性!“清澜怎么办?”显然楚淡墨也是想到了这一 点,她也清楚,梁后既然这样做了,必然是在整个地宫埋下了足够的火药,他们就算一一的去弄掉也没 有那么多的时间,他们进来之时已经是酉时,只怕此刻已经快要过酉时了,她记得凤清澜曾告诉他,辰 时一到,大靖的兵马就会攻入梁都,大军从梁都到皇宫,如畅通无阻的话,最多半个时辰,即便有所阻 碍,照如今大靖的气势,不出一个时辰,也会赶到皇宫。总而言之,大军抵达皇宫左右不会超出一个时 辰,可是一个时辰,他们根本无法将这个地宫走遍,更遑论是移除那些火药。“走,追上去,只要杀了 她,一切都迎刃而解。”凤清澜眼中杀光一闪而过,拉着楚淡墨加快脚步。走了两步,楚淡墨拉住凤清 澜:“等等,如果她的助力没有出现,她必然不会轻举妄动。”凤清澜凝眸听了楚淡墨的话后颔首,眼 中升起骄傲的笑意。楚淡墨取下挂在腰间的小锦带,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纸包,对着凤清澜道:“我 身上带的东西不多,这个迷幻散。”“迷幻散?”凤清澜听着名字大概知道有些什么药效,但还是从楚 淡墨手中取过,低声的问道:“它的药效?”“只要吸入它,就会缠生幻觉,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 楚淡墨道,“有一个时辰的药效,一个时辰后幻觉会消失,可是它仍然可以让吸入它之人身体乏力。” “一个时辰足够了!”凤清澜牵起楚淡墨转头朝着回走,在必经之路不起眼的角落洒下药粉。凤清澜与 楚淡墨这在地宫争取的这世间,而梁都城楼之上,君仓已经按照约定,在酉时三刻登上了城楼。“相爷 。”守城的是大梁骠骑将军——罗韩,他看到突然出现在城楼上的君仓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恭敬敬 的躬身行礼。“罗将军辛苦了。”君仓负着手缓步上前,停在罗韩的面前,亲自抬手扶起他。罗韩对于 君仓的举动有些诧异,可还是不敢上闪过直系上司的触碰,有着君仓将他扶起。“战况如何?”君仓例 行公事的问道。“靖军不知道为何,已经五个时辰没有攻城了。”罗韩认真的将实际战况报上。“罗将 军,依你行军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认为我军还能抵抗多久?”君仓收回手,迈步到城楼边上问道。“不 瞒相爷!”罗韩犹豫片刻,低头道:“如果靖军全力攻城,我军抵挡不住半个时辰。”“是吗?”城楼 上的火光映着君仓半边脸,一抹难以解读的笑意绽放在他的唇角,“如果,靖军招降,罗将军会如何? ”“誓死不降!”罗韩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哈哈哈……好,好,罗将军好样的!”君仓一阵朗笑 ,回身伸手拍了拍罗韩的肩膀,而后意味深长一笑,转身朝着城楼下走去。罗韩看着君仓的背影一阵莫 名,可是等到君仓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眼中时,他突然感觉到掌心一痛,低头一看,顿时整个眼珠差点凸 出来,他的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腐蚀,白骨森森可见。“你们……”罗韩还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 瞬间变成了一滩血水。“罗将军!”“罗将军被害!”“有人偷袭,全军戒备!”“……”君仓走向城 楼听到这一声声惊喊声,留着两撇花白胡子的嘴角微微的一扬:世人皆知梁国国人擅毒,可是甚少有人 知道,擅毒最强者,非他们君家不可。君仓不理会城楼上的自己制造出来的混乱,而是下楼后对着早已 经在城楼下准备好的儿子——君严桁点点头。君严桁立刻会意,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下属,朝着城门口的 几百将士走去,对着守城的副将道:“陈将军,我来换班。”“君将军,辰时还未到。”陈副将看着君 严桁,蹙眉道。“这不马上就到了吗?你和将士还未用膳吧?快去吧?”君严桁豪气的锤了锤陈副将的 胸口,“老哥可是我你做想才早来的。”“多谢君老哥!”站在这儿两个时辰的陈副将确实饿了,心想 也就这一刻钟的功夫,有人愿意带岂不是更好,于是对身后自己的将士招手道:“走。”士兵们立刻训 练有素的集队,随着陈副将而去。君严桁取代了位置后,对着他的将士挥了挥手,他们便会意上前。才 走了几十步的陈副将猛然听到城门被打开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回头:“你……”可是他的话还在口中, 一把冷刀便割断了他的喉咙。“你们——”陈副将的属下正待要反抗,可是眨眼间便被数百将士持着弓 弩团团围住。“梁国大势已去,识时务者,弃械投降!”君仓扔掉手中带血的刀,他冰冷的声音比刀落 地声音更让人胆寒。另一方正在急速奔来的靖军,骁王凤清漠一马当先,他的身边是安王凤清淇,以及 扮作小兵的十六皇子。“二哥,城门真的会……”疾驰的十六皇子本想质问的话因为越来越近的城门缓 缓打开而停下。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现在的时辰,凤清淇不由的发自内心一叹;“果然是六哥的话, 丝毫不差!”------题外话------呼~万更送上,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更新两万结束这一卷,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码完,所以更新一万!亲们看文愉快 () ☆、第七十二章:致命一-箭【www.97xs.net手打VIP】   ()   梁都的城门打开了,君仓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缓缓的走了出来,他的身影在城楼燃烧的火焰中一点点 的呈现:“微臣君仓,奉睿亲王殿下之命,恭候骁王殿下进城。”“恭迎骁王殿下进城!”众口同声, 响亮的声音震破苍穹。“君相,辛苦了。”凤清漠一袭可以融入于无边夜色的玄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缓缓的对君仓点了点头。“守城的士兵老臣已经制服,请殿下进城!”君仓缓缓的起身,退到一边, 对着凤清漠做了一个向内的请的姿势。凤清漠清冷的凤目微微的一眯,而后扬手一挥马鞭,马儿吃痛飞 奔进城。他身后的大军也紧跟着纵马踏进梁都。“笃笃笃……”让地面震动的马蹄声就这样以侵略者的 身份,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固若金汤的城墙,将一个帝国踩于足下。“七弟,安顿事宜全权交由你负责。 ”凤清漠放慢马儿的速度,侧头对着凤清淇道,看到凤清淇点头后,凤清漠回头对着大军高喊,“黑云 骑两千人随本帅攻入皇宫,其余士兵听从安王殿下号令,你们记住:从今日起,没有梁国,只有大靖, 这里面的每一个百姓,都是大靖的子民,是你们的同胞,若是让本帅知道,有人借此烧杀抢掠,有任何 对百姓不利的行为,本帅定不会轻饶,一律按军法处置。”“谨遵大帅之命!”近万大军的声音异口同 声的回答,嘹亮的声音从梁都城门口响起,一**的余音扩散,一点点的传进每家每户,传进每一个心中 忐忑的大梁百姓心中,安抚他们颤抖的心。凤清漠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一边的十六皇子低声道:“梁 都内难免还有暴民,你不要跟着我去皇宫,跟好你七哥。”十六皇子尽管想要去皇宫,亲自体验那一刻 彻底征服的快感,可是接到自己二哥凌厉的眼神,也只得不情不愿的点头。凤清漠见自己已经安排好一 切后,长鞭甩在马臀上,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去。他身后整齐的大军,立刻有速的分散出两千人快 速的跟上他。这一边凤清漠带着大军畅通无阻的快速的朝着梁国皇宫疾驰而来,那一边,梁国地宫的一 场大战也终于爆发了。楚玉熙端坐在四角桌前,一双琉璃灿眸轻瞌着,白皙的近乎透明的两指有节奏的 敲击着桌面,如雪的脸庞在幽暗的烛火中显得格外的神秘。突然间,一阵强风拂过,那微弱的烛火不堪 吹拂的熄灭。漆黑的房间,一道寒冷的白光闪过楚玉熙猛然睁开的双眸,他的身子猛然一偏,如玉雕的 两指闪电般的伸出,生生的夹住拿一把袭来的寒剑,眼中寒气急转而升,腕上一用力,但闻“叮”的一 声,剑应声而断,无数的剑花随之在黑暗的房间了闪烁。虎虎拳声紧接着响起,刚猛的拳头狠狠的从四 面八方朝着楚玉熙砸下,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在闪烁的剑花中扣上了楚玉熙的肩膀,将他急速的一带, 拳头砸下,木桌瞬间化为粉末。房间突然一亮,被何博护在身后的楚玉熙冷冷的看着救下了梁帝,与他 们对持的梁后等人。“皇后娘娘,你终于来了。”楚玉熙唇角滑过冷漠的笑意,如同看待一个死人一般 看着梁后。“看来你是等候多时了?”梁后艳丽的袖唇微杨,目光淡淡的扫过眨眼间便把整个房间封死 ,团团围住的一群铠甲护卫。“皇后娘娘曾经在江湖艳名远扬,要对付你,自然要有备方可无患。”楚 玉熙微微的抬起手,摩挲着手中的扳指,淡淡的说道,而后扫了一眼梁后身边的人马,“皇后娘娘的人 也不少。”“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梁后说完,扶着被她救下的梁帝后退一步,对着她带 来的人挥手,眼中闪过怨毒的光,“给我杀了这个孽种。”一把把的寒剑滑过一道道冷光,齐刷刷的朝 着楚玉熙这边刺来,何博将楚玉熙护在身后,一个个身披铠甲的护卫挺身而上。两方交手后,原本自信 满满的梁后在看到楚玉熙手下狠辣果决的杀伐手段后,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眼中有些不可置信。她所带 来的都是重金所聘的江湖好手,因对宫内侍卫足可以一当十,可是眼前的情势却是往楚玉熙那边倒。她 自然不知道,楚玉熙所带的人,那是经过聂啸亲手训练出来的,就连聂炎等十三人都及不上,又岂会是 她用金钱聘来的三流江湖人士能够匹敌的?眼见着刀光剑影之中,她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心就一点点的 沉下去,这些人是不会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刚一念至此,梁后就看到这些人明显的胆怯了,甚至已经有 人开始退缩。目光扫过那封闭的石门,眼中冷光一闪,低声对着身边的梁帝道:“陛下,我们要活着出 去,就必须联手。”言罢,也没有等梁帝回答,她便一个纵身而起,凌厉的一掌直劈向楚玉熙身边的何 博。何博将快速的一把将楚玉熙拉到身后,身子一旋,反手一掌迎上梁后的掌风。“哼!”两掌相击, 各退了几步,可是何博却发出一声闷哼,低头便看到掌心上一个黑点,正溢出一丝丝的黑血,而且整个 掌心瞬间紫黑浮肿起来。何博目光一凛,迅速的点击穴道,封住血脉,制止毒素的蔓延。“毒妇!”楚 玉熙见此,一声厉喝,便一个纵身,翻身间,一般银色的软剑已经出现在他的掌心,长剑带着寒芒和杀 光直击梁后。梁后看着迎面而来的楚玉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自然是看不起楚玉熙,因为他自幼时起 就因为双腿的缘故而荒废了习武,让他修习内功心法,也不过是为了压制他体内的毒素,而延长他的生 命,以便她加以利用。所以,当楚玉熙的寒剑擦来时,她只是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子一旋,往左边一偏 ,轻易的避开楚玉熙的长剑,手腕翻转,一掌便要打在楚玉熙的背后,可是她的掌风还未击出,眼前一 花,银色的光晕一晃,左胸口便是一痛,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拿一把穿胸而过的银色长剑,她夹着毒针 的手掌距离楚玉熙只有三寸的距离,可是却再也进不了半分。“你真当我被你折磨成废物了吗?”楚玉 熙讽刺的看着她,在她因为痛苦而狰狞的目光下,毫不留情的将软件拔出。随着软剑飞溅出来的鲜血洒 在他的身上,将他银白色的锦袍染袖。“烟儿!”一旁在梁后来之前就被楚玉熙洗脑的梁帝,在看到梁 后被伤后,猛然惊恐的大吼,赤袖的双眸染上绝望的死气,纵身飞跃而来,有力的一拳直击楚玉熙的面 门。楚玉熙功力深厚没有错,这么多年,若不是靠着雄厚的内力抵御着体内的毒素,他怎么能活到今日 ?可是他的身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这也是事实。能够出其不意的将梁后一见穿胸,已经将自己的 身体发挥到了极致。这儿会面对梁帝极怒下的奋力一掌丝毫没有招架之力,然而,就在梁帝那一掌迫近 ,掌风已经挥断了楚玉熙的长发之时,何博飞身而来,及时的将楚玉熙险险的带过。梁帝扑空也没有趁 胜追击,而是落在梁后的身边,扶起她软倒的身子,迅速的为她封住血脉,焦急而又绝望到手足无措的 地步:“烟儿,烟儿……”“咳咳咳……”梁后突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却依旧阴沉,“我还死……死 不了……”梁帝此时才猛然想起梁后的心脏异于常人的长在右侧,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抱起梁后:“烟 儿,我们走。”梁帝目光扫过被何博带远的楚玉熙,眼中全是杀气,一个转身朝着他被原本被捆绑的那 个十字木桩急速而去。“何博,不要让他们走出去!”楚玉熙知道梁帝才是对这个地宫最为熟悉的人, 立即吩咐何博。何博一个颔首,运功提气,飞掠上前。而此时梁帝带着梁后已经越过十字木桩,碰上那 一面厚实的墙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梁帝袖袍一挥,那原本丝毫缝隙都没有墙壁,瞬间轰轰开了 ,梁帝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劲的力道追击而来,脚步加快,急忙朝着那裂开的一条细缝闪出去。可就在 梁帝闪出细缝的那一刹那,他怀中身受重伤的梁后眼中蓦然迸发一道嗜血的冷光,拼尽全力一扬手,一 个火花在细缝合上的那一刹那飞了进来,应身而上的何博本能的一闪。火光落在一个角落,楚玉熙的目 光顺过去,琉璃眸一缩,倒映在他眼中的是滋滋滋迅速燃烧的火焰,梁玉熙顿时反应过来,一边纵身朝 着正门掠去,一边对着何博大吼道:“何博,快跑,火药!”楚玉熙这样一喊,所有人心跟着一颤,都 纷纷使出全身力气争先恐后的朝着那边飞跃而去。——分割线——“清澜,我们似乎被困住了。”楚淡 墨低头看着墙壁上的白色粉末,那是她刚刚进过这儿时洒下的。“地宫的机关被改了。”凤清澜抿了抿 薄唇道,他的记忆是不会出错了,这条路的确可以通往皇宫上面,可是如今他们被困在这儿,那就证明 地宫的一些机关被改了。“她改了机关不就是自断后路?”楚淡墨毫不怀疑,这个改掉机关的人必然是 梁后。“墨儿,也许我还是低估了那毒妇的心计。”凤清澜漆黑幽深的眸光凝住,侧头看着楚淡墨道, “她根本没有指望纳兰庭那边的人马会进来相助她,纳兰庭那两边的也也成了她的棋子。她封住这条路 ,怕是要将现在在地宫的人都堵死在内。”“在地宫的人?”楚淡墨眼中疑惑的光一闪而过,随后立刻 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是哥哥!”梁后不可能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儿,所以她不会对付他们,可是 能让她现在极力要对付的人就只有楚玉熙,而楚玉熙是梁国皇嗣,自然对地宫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梁后 才这样做。“轰——”“墨儿,当心!”楚淡墨话音一落,一阵巨响就在不远处轰然炸响,而后整个地 宫为之震动,许多的沙土随着这一震动,飞了下来,凤清澜在地面震动的那一刹那眼疾手快的将楚淡墨 拉入怀中,抬手拉起宽大的大麾为她遮盖那些飞落下来的沙土。这一震动,不仅让地宫惊动,就连,距 离皇宫还有半盏茶功夫的凤清漠都惊觉,他勒住缰绳,看着近在眼前的巍峨皇宫,侧头对着身后的一个 副将问道:“你们可有感觉到地面震动?”“回元帅,没有。”那副将如实回答。凤清漠浓眉一蹙,抬 头看着被夜色笼罩的王国,阴冷的寒风吹得树梢晃动,而树影重重背后的檐牙高啄,让他心中顿生出几 分诡异与不自在。“元帅……”身边的副将不明凤清漠的心思,但是时间紧迫,于是低声的轻喊,以示 提醒。凤清漠微微的眯了眯清冷的凤目,眼中暗光一闪,再次挥鞭操着前方冲去。而与凤清漠相反的方 向而来的纳兰庭也与罗先生会合,两人都带着不少的人,加起来也有两近千人。“纳兰王子,你没有感 觉到地面震动?”较为敏锐的罗先生一脸正色的问道。“罗先生,我没有感觉到。”纳兰庭一脸莫名的 看着他。罗先生沉吟了片刻后道:“许是我多心了,快走吧!大军已经破城而入,凤清漠亲自带着两千 铁骑朝着皇宫而来,若是让他捷足先登,我们便一丝好处都捞不到了。”“好,驾——”纳兰庭话音一 落,便打马前进,他身后来自草原属于他的兵马紧跟而上。罗先生的人自然也不甘落后,二人都朝着已 经印入脑海的地图快速的冲过去。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绕过偌大的废园偏殿,穿过长长的宫道 ,等待他们的不是进入地宫的另一条密道,而是与凤清漠从南门而入的大军狭路相逢。“不好,王子, 我们中计了!”罗先生在慌乱逃跑的宫娥内侍们的尖叫声听到厚重的马蹄声时,已经为时已晚,由凤清 漠带领的黑云骑已经破宫而来。“冲上去,一个不要放过!”凤清漠多年征战南北,将所有的人都熟悉 了个透彻,第一眼看到纳兰庭,即使隔着那么远,他也能确认出来,毫不犹豫的挥手,兵骑立刻在他大 掌一落间奔涌而上,两便人马就立刻在梁国南缘门交上手。凤清漠带来的是他自己建立的黑云骑,个个 都是他一手调教,在战场上足可以一敌三。而纳兰庭和罗先生本就不是正大光明的进攻自然不可能带上 精锐部队,两边人数又没有悬殊,这样交锋上的结果,不言而喻。凤清漠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的两千人,五百人已经去封锁各个宫门,在这儿也仅仅只留下五千人,而后便带着一千人直冲皇宫 ,他要的是生擒梁帝,这样这次攻打梁国的首功才能记在他的头上。“在那边,清澜,我们快去!”一 声巨响后,地宫又恢复平均如初,楚淡墨立刻拉着凤清澜朝着声源出跑去。她不知道她为何会担心,她 不知道她为何对楚玉熙有着这样深刻的感情,明明不过短短半个月的相处,明明他们相识还不满一个月 ,明明他们是站在敌对的立场,可是从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从她情不自禁的将玄阳凝玉丹送个他 的那一刻起,她所作所为都好似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一切都是有心而为。这一份感情来的莫名其妙,却 让她无法排斥。有了那一声巨响,楚淡墨很快就找到了刚刚死里逃生出来的楚玉熙。“哥哥……”“墨 儿,你怎么会在这儿?”不等楚淡墨开口,楚玉熙琉璃眸一凝,带着质问与怒意看向她身边的凤清澜。 “是我央求清澜带我回来的。”楚淡墨先开口解释。“你,你知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你回来做什么? ”楚玉熙因为担忧,而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妹妹,又岂能在危急关头丢下我?”楚 淡墨定定的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是执拗的光。楚玉熙看着这样倔强的楚淡墨,不由得无力的闭上眼睛: “我错了。”错了,不该因为一己私念,而靠近,否则便不会让她有牵挂。错了,不该因为一时冲动, 而认下,否则就不会让她有羁绊。“你受伤了。”楚淡墨不去看他白皙的脸庞已经升起了一丝丝紫色的 血丝,而是低头看着他手臂上的擦伤,立刻从腰间的锦带中取出伤药为他上药,而后取出一条细细的白 布带为他包裹。在包裹的时候,指尖不着痕迹的滑过他的脉门,手不禁为之一颤,差一点连布条都拿不 稳,可是很快就稳住心神。楚玉熙任由她摆弄,微微有些失神,所以没有察觉楚淡墨那细微的变化。等 到她包扎好后,才回神想到,于是急切的说道:“何博中毒了,墨儿。”楚淡墨此时才看到楚玉熙的身 后,靠坐在墙角的何博,他的脸色已经发黑。她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一阵阵莫名的痛,走到何博 面前,先是为他探了脉,而后取出一颗药丸,让他服下,一边为何博处理手上的伤口,一边头也不回的 对楚玉熙说:“他的毒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我已经压下他的毒素,只要不要再催动内力,立刻这儿我便 可以为他解毒。”“那便好。”楚玉熙一听,心口顿松,可是这一松,突然就觉得眼前一暗,身子一软 ,就朝后面倒去。“玉熙,小心!”凤清澜也看到梁玉熙那已经可怕的脸色,所以时刻注意着他,身手 极快的扶住他。楚玉熙紧紧的抓住凤清澜的手臂,身子一阵痉挛,一股撕心之痛好似电流一边,在他的 身上走了一圈,最后汇聚到他的心口,那是一种好似万箭穿心而过的痛,苍白中泛着淡青色的唇角不住 的颤动,脸上的紫气也更加深了一层。喉头一阵腥涩,可是看到背对着他的楚淡墨,他深深的将那一股 欲吐血的冲动压下。楚淡墨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为何博包扎的手一抖,心口又是一滞,眼中也莫名感动 酸涩,可是她还是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为何博包扎好。等到楚淡墨平复好心情回 过神时,楚玉熙也已经松开了凤清澜的手,好似常人一般站在那儿。“玉熙,你可知道上去的路。”凤 清澜看了看楚淡墨后,将目光转向楚玉熙问道,“后面的路已经被封死,地宫了不知道埋了多少火药, 如果我们不尽快上去,都会葬生于此。”“她以为这里就能困得住我?”楚玉熙讽刺的笑了笑,而后深 深的看了看楚淡墨一眼,转身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一步步的朝着一边走去。凤清澜想伸手,可是手只是微 微的动了动,最终没有伸出。可是楚淡墨却是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挽住楚玉熙的长臂,若无其事的扬起 笑脸:“哥哥,我们一起走吧。”楚玉熙侧头看着挽着自己的一双小手,那样紧紧的力度,好似要将一 双手捏入他的骨头中,原本要推拒的手,在看到那一张素洁的容颜上一双祈求的水眸时,无力的垂下, 便任由楚淡墨搀扶着他,一起前行。楚玉熙很早以前将地宫的大概了若指掌,不然也不会把梁帝带到这 儿来囚禁,虽然一些细节处他没有梁帝知道的详细,不过也绝对不凤清澜更加清楚。于是带着楚淡墨等 人很快就走出地宫,踏入了皇宫。他们从地宫上来便是梁帝的寝宫——重华宫。可是令他们意外的是, 梁帝和梁后并没有趁着大乱而离开,竟然好似知道他们会从这儿出来一般,早已等候在这儿。“比我预 计的快。”梁帝抱着梁后坐在软榻上,皇宫已经被攻破,宫娥侍婢都已经不见踪影,尽管如此整个大殿 还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派金碧辉煌的奢华。梁帝转过脸,阴冷的目光看着楚玉熙:“只要你交出 解药,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陛下这话是不是太狂妄了?”最后一个踏上殿来的是凤清澜,他优雅 的踏上大殿,从半边轻纱后缓缓走出,一袭纯白的锦衣倒映在光洁如镜面的大理石地面上,狭长的凤目 幽幽的看着梁帝,唇边掀起一抹似嘲似冷的浅笑。“你是……”若是站在这儿的是盛泽帝,梁帝自然会 一眼认出,可是已经多年没有出过梁国的他,根本不认得凤清澜,不过看着那样几分神似的轮廓,梁帝 大概还是猜出来,却不能确定。“凤清澜。”凤清澜薄唇一动,不轻不重的将他的名字说出。“睿亲王 !”显然凤清澜的名头足够的大,以至于梁帝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来上不由的多了一份凝重之色。凤清 澜对着梁帝的防备付诸一笑,好似已经习惯了,不甚在意,依旧优雅长身玉立,如青松不倒。“皇…… 上……”梁后微弱的声音吃力的响起。梁帝蓦然回神,想起来自己目的,目光凌厉的扫过来:“就算有 你睿亲王在此,只要你们不交出解药,我一样让你们踏不出这座大殿。”“陛下可以试试。”凤清澜尔 雅一笑,“让本王领教领教梁国暗卫的真本事。”“你——”凤清澜的话让梁帝身子一震,看着他的目 光不由的变得变幻莫测。“看来你们是不愿交出解药。”顿了顿,看到楚玉熙等人的无动于衷,突然大 喝道:“给朕将他们统统拿下。”随着梁帝的话音在殿中响起,无数道黑影好似从房梁上跳下来一般, 在殿内几个翻身,稳稳的落在梁帝的身前,当先的一个手赤手空拳,一长脸形如僵尸,苍白却僵硬,显 然是领头的,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寒刀。随着他们的出现,楚淡墨眉心如碧水湖中的 涟漪一皱,眼中带起警惕之意,因为她对面的人身上闻到一股死人的气息。“这些都是死士。”好似看 透了楚淡墨的想法,站在她身边的凤清澜低头附耳对她道。“拿下!”随着梁帝一声怒喝,“唰唰唰” 冰寒的刀齐齐的指向凤清澜等人!黑衣人朝着他们蜂拥而上,一道道寒光划过他们的眼中!何搏早已挺 身上前将楚玉熙和楚淡墨护在身后!寒刀劈下,但见他铁臂一扫,一把冷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足尖一 点,纵身而起,震臂横扫,无数的间气涤荡而出,好似一场射人眼目的剑雨倾盆而下,雄厚的内劲强势 而来,生生的将齐齐迎上来的黑衣人击退击散。何搏见此乘胜追击,在黑衣人还没有反映过来之时,飞 掠而去,剑光左右一闪,便解决了两个黑衣人!很快就和黑衣人纠缠厮杀起来!楚玉熙用虚弱的身子将 楚淡墨护着,两人缓缓的后退,为即将出手的凤清澜腾出空间他们的前面凤清澜负手而立,偶有寒风从 窗绯吹进来,掀起他衣襟飘飘,墨发翻飞!沉静的眸光一片波澜不惊!可是随着偶尔闪过他眼中的烛火 ,一道道冷冽的杀光也如流星划过般,一闪而过,最后淹没在无边夜色的黑目中!他的对面领头的黑衣 人死鱼一般的眼珠微微的转动了一番,而后身子腾空而起,半空中旋转着化作一柄长剑袭来!凤清澜如 同兰枝玉树矗立在那儿,漆黑幽深的目光迎着那一把横空而来的“剑”!任由“剑”在他的瞳孔中放大 ,却纹丝不动!直到迫近的强风掀起他的衣袂猎猎翻飞,青丝墨发阵阵飘扬。温润似碧波寒潭的眼眸凝 冰的波光乍现,白皙如玉雕琢的手,如同穿花过叶一般轻轻的拂过,却带起了千千万万的幻影,好似一 朵含苞的花在层层叠叠的绽放,让人看着忍不住迷醉而恍惚。两指就那么一点,就抵住了旋身而来的黑 衣人,令他再也进不得半分,一道淡蓝色的气流在两人对抗的地方缓缓的流转。“迦叶神功……”这是 楚淡墨第二次看到凤清澜出手,他每一次出手都是那样看似缓慢实则快的让人难以想象与招架,她熟读 天下武功典籍,却一直不知道凤清澜到底练得是什么功夫,直到此刻看到他身后一片片迦叶幻影闪现, 才知道原来他竟然所练得是无上神功。楚淡墨的声音不大,可是却能让他该听得见的人都听见了。在他 什么的楚玉熙自不必说,就是离她较远的梁帝与奄奄一息的梁后都听见了,更何况是与凤清澜交手的黑 衣人。明显听到楚淡墨话的黑衣人死鱼般的眼中先是震惊而后的惊惧。凤清澜看到他眼中情绪变幻的那 一刹那,两指一动,又是无数的幻影带着一点点的星辉,有一朵花影绽放,在黑衣人惊恐的目光下,凤 清澜的脚优雅的斜斜的跨出一步,哪样每个人都看的清楚的一步,其实快得如闪电,只因为当所有人只 看到他那样优雅的跨出一步后,与他错身而过的黑衣人已经被石化了。等到凤清澜收回手,垂下宽大华 丽的袖袍,寒风吹起他的衣角,那绣在衣角的兰花在风中绽放,他身后的黑衣人已经“砰”的一声倒地 。没有一点伤口,可是他确实是死了!看到这一幕梁帝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就连躺在他身边,身受重 伤的梁后也瞪大一双眼眸,身子以为激动而不断的抽搐。“好一个天下称颂的睿亲王!”梁帝瞬间敛去 所有的情绪。冷冷的说了一句后,将怀里的梁后轻轻的放趟在软榻上。看出了梁帝的心思,梁后拉住他 明黄的衣角,已经失去声音的她无助的摇着头,也许是人之将死,越来越靠近死门关,她倒是清醒了, 她争了一辈子,到头了来什么也没有得到。如今回想去过去的种种,能够让她感到温暖的反而只是这个 她从未有动过心的男人,能够让她留恋的也是这个每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男人,所以她不想连这 个男人也是去,就算要死,她也要死在他的前面。“烟儿,如果这一滴泪是为我而落,此生足矣!”梁 帝抬手刮过梁后的眼睛,眼中依然带着柔情。轻轻的在梁后的额间落下一吻,“烟儿,我们已经没有退 路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死去,除非我已经无力替你讨回解药。”“天下第一神功,就让我领教一番 。”梁帝缓缓的走进凤清澜,停在距离他五步之远的地方。五指成爪,渐渐的凝气,一团透明的气流内 劲在他的掌心形成流窜。殿内的风突然刮得越发的猛,拂过轻纱,好似一把把刀片刮过,留下一道道的 裂痕。当强劲的气流朝着凤清澜袭来时,他的身子朝着左边缓慢的倾倒,又好似没有动一般,一串串残 影遗留下来,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他倾斜所留的残影上时,他已经闪身至梁帝的面前,拈花之手 滑过千万光影,直袭梁帝的面门。梁帝本与梁后相识于江湖,就是一个武林高手,就算多年来养尊处优 ,可是不曾荒废过自己的功夫,所以反应极快,再加上早已对凤清澜时刻的防备,于是凤清澜袭来时梁 帝虽然察觉的慢,可是还是闲闲的移身躲过,凭着极高的轻功,倒是真的与凤清澜交上手。“墨儿,当 心!”就在凤清澜与梁帝交手时,一刀寒光闪过楚玉熙的眼中,身随意动,迅速伸手将楚淡墨一把拉过 ,躲过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横空一刀。楚玉熙拉着楚淡墨闪过后,翻身快速出手,抓住那人看向的刀锋 ,眼中杀气一闪而过,手上一用力,反手一拉,寒刀便滑过那偷袭的黑衣人的咽喉,赤袖温热的鲜血飞 洒,不仅将他原本染满血渍的银袍再次浸袖,更是飞溅到楚淡墨的身上。“咳咳咳……哇——”“哥哥 ,哥哥……”楚玉熙扔下手中的刀,心口好似插上了万把刀子,剧烈的疼痛让他站不稳身子,更加他再 也压抑不住喉头的腥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楚淡墨吓得脸色一白,心口也更着一阵抽痛,立刻扣上楚 玉熙的脉门。楚玉熙平复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摆脱那要昏厥的黑暗,目光扫过两边交缠的情势,知 道何博本就受了伤,对付那么多人难免有所应接不暇,出现落网之鱼,而自己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如果 刚刚的情况再出现一次……“哥哥,你……”“墨儿,我们出去!”楚玉熙打断楚淡墨的话,拉着她的 手道。“不行,你的身子……”“听我的,墨儿,咳咳咳……”楚玉熙不给楚淡墨说道理的机会,“如 果留在这里,我们都会有事!”楚淡墨努力地冷静下来,看清眼前的情势,她知道楚玉熙说的对。而且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一个药材充足的环境和阎王抢人,她无法看着这个已经在她心中留下痕迹的男 人就这样离去。就算她仍然没有能力救活他,可是能多一天她都会不惜一切。于是她狠下心,搀扶着梁 玉熙,在何博的掩护下缓缓的走到殿门口,楚玉熙的脚步虚浮,楚淡墨只好搀扶着,低着头仔细的看着 路,所以当他们跨出殿门的那一瞬间,她没有注意到一道冷光从对面的宫殿琉璃瓦上朝着她直射而来。 “墨儿——”猛然间楚淡墨听到身边一声大吼,身子被一股力量一旋,贴靠进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而 她的眼前却出现一个鲜血淋淋的箭尖。那一刻,楚淡墨的心忘记了跳动。那一刻,楚淡墨的耳边失去了 一切声音,唯有抱着她之人粗重的喘息与箭尖上一滴滴鲜血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那一刻,楚淡墨好似 觉得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与那一滴滴低落的鲜血一般,无法阻止的从她的生命中流走。“墨儿……你 没事……真好……”气若游丝的声音却带着无尽的满足于愉悦,轻的几乎听不见。“不——哥哥——” 直到楚玉熙的身体终于支持不住的倾倒后,楚淡墨才猛然回神,疯狂的一声大叫,响彻整个苍穹,寒风 在那一刻阵阵刚猛,原本已经停了的大雪,还是轻轻缓缓的从天空上慢慢的洒下。靠在殿门上,楚淡墨 随着楚玉熙身子的滑落而跌坐在地。紧紧的抱着他,她立刻取下腰间的锦带,哗啦啦的将里面的药粉药 丸统统的倒了出来,然后错乱的一样样的寻找,企图找到一个可以救下怀中之人的药。可是她的心已经 大乱,根本认不得那些药是什么,她只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在一点点流逝温度。“墨……墨儿……”一 只染血的大掌无力的覆盖在她慌乱找药的手上。楚淡墨看到这只手,立刻反手回握:“哥哥,你不要说 话,我一定可以救你的,相信墨儿……”一边极力的保证着,可是水眸中晶莹的水珠却如断线的珍珠一 颗颗滑落。“墨……儿……”浑身浴血的楚玉熙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向外面,目光越来越涣散,带着黑 血的唇角吃力的扬起,“竟然才酉时……我……还是……还是不能和你……共度……度……年……年… …”关!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楚玉熙疲惫的眼最终永久的合上,握着楚淡墨的手也无力的垂下,然 而唇角那一抹笑却如同时间一般定格。------题外话------呜呜呜,亲们表拍偶,表骂偶 ,偶也米办法……~(>_<)~() ☆、第七十三章:能保护你(本卷完)【97xs手打VIP】   ()   漫天大雪纷飞,好似苍天都在为之心碎,如雨一般的羽箭锐利的锋芒穿透了寒雪飞射而来。重华殿 前,楚淡墨就那样静静的拥着身子在寒冬快速冰冷的楚玉熙,目光也空茫着,心也空荡荡的。她看不到 眼前的刀光剑影,也看不到身后的箭如雨下。唯有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无声的流出。   被梁帝纠缠住的凤清澜看着门后的楚淡墨,心中一阵疼惜,而看到她身后的不断飞射来的羽箭时, 心下更是大急,知道她此刻必然是痛失心智,就算他出声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眼中杀光顿现,一个轻闪,避开梁帝的猛虎爪,足尖在地面上轻轻的一点。身子凌空而起 ,身后又是一排迦叶的虚影扇形般的闪过,两臂一展,瞬间十几个数个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现,以极快 的速度一阵转换,等到身影停下时,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虚影,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梁帝低头一惊,可是没有给他想应对之策的时间,虚影一涌而上,在他的眼前不断的转换,无数的 拳头掌风砸向他,令他应接不暇,眼花缭乱,等到他已经习惯了本能的应对时,凤清澜猛然出现他的眼 前,虚影一瞬间消失。   如玉雕琢的修长缓慢的伸出,那动作带着无数的残影,好似一株雪白的莲花层层绽放。而梁帝的剧 烈收缩的瞳孔中也确实倒映的是一朵带着星辉绽放的莲花,那莲花一层层的绽放直至盛开,最后他的眼 中炸开粉碎。   凤清澜没有多看已经死了的梁帝一眼,而旋身掠向楚淡墨,一把将她揽过,长袖一扇,殿门瞬间合 上,合上的殿门几十只羽箭穿过袖木大门。   “墨儿,我知道你悲恸,可你难道想他尸骨无存吗?”凤清澜握住楚淡墨的双肩,漆黑的凤目牢牢 的锁住她。   凤清澜的话让楚淡墨的水瞳开始转动,她被水淹没的双目愣愣的看了凤清澜好一会儿,眼帘疲惫的 一瞌,又是两行清泪滑过,片刻后再睁眼,眼中已经敛去了所有的悲伤与哀痛。   “墨儿,我们走。”   凤清澜扶起楚淡墨,此时何博也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黑衣人,快步上前从楚淡墨怀里接过楚玉熙,背 在背上,对凤清澜点了点,凤清澜会意,抱起楚淡墨快速的朝着偏殿而去。   而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那便是已经身中剧毒命在旦夕的梁后,有时候人有一口气在,同样拥有毁 灭的能力。   躺在软榻上的梁后挣扎着,从软榻上摔落下来,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痛,唇角溢着鲜血,眼中划着 一颗颗泪珠,极度费力的朝着依然直立不倒的梁帝蠕动着身子。可是偏偏有飘垂在地不识趣的布帘缠住 了她的身体,吃力的回头看着缠住自己的布帘,又看到布帘旁边高高的烛台,她已经青黑的双唇泛起诡 异的笑意,伸手努力的碰到布帘,一点点的收拢五指,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奋力一拉,随着 “扑哧——”的一声,布帘被拉下,刮过烛台,烛台摇晃了几下,最终如她所愿的摔倒,重重的打在她 的身上,她丝毫不感觉到痛,而是笑的越发的灿烂,好似没有看到自己身上已经可是着火,转头看着梁 帝,奋力的朝着他爬去。   凤清澜带着楚淡墨从后苑穿梭,一路避开横飞的箭雨,何博带着楚玉熙紧紧的跟着,刚刚跑出重华 宫,就看到身后大火熊熊燃起,想起地宫下的火药,凤清澜顿感一阵不妙。   想到密道的入口在书案的后面,书案的之后又隔着一道寒玉门,凤清澜稍稍的定了定神。时间虽不 多,却也还有。   “清澜,放我下来。”突然间,楚淡墨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有些沙哑,可依然咬字清晰。   凤清澜犹豫了片刻,还是顺从她的意思,将她放了下来。而后拉起她的手:“墨儿,我二哥必然已 经进宫了,着梁都怕是保不住了。”   楚淡墨回头看着大雪纷扬下,华丽的宫殿上,一股股青烟窜起,兹兹的火花不足的飞向高空,好似 要与飞雪一争高低,收起所有的心伤,抬头看着他:“必须先找到骁王。”   凤清澜对上楚淡墨的目光,漆黑幽深的眸光微微的闪了闪,最后还是抬起长臂,朝着大雪纷飞的苍 穹一挥,一道白光顺着他宽大的袖袍飞射到高空,轰然炸开,一朵精美的兰花在漆黑如墨的夜空迅速绽 放,无数星辉闪烁。   当那一朵兰花绽放在苍穹,照亮墨空时,刚刚从勤政殿走出来一无所获的凤清漠恰好看到。   “元帅,那是睿王的求救信号?”站在他身边的心腹副将立刻惊愕的以为自己的看错了,不确定的 说道。   “求救?”   没有人比凤清漠更了解自己这个同父同师的弟弟,所以他相信这是凤清澜亲自发出来的信号,毕竟 这是他们父皇特意为他们每位皇子订做的东西,可是他却不相信他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弟弟会求救, 既然不是求救,那又会是什么?   凤清漠清冷的凤目沉凝着,很快眼中精光一闪:“不好,皇宫有险,速速撤军!”既然不是求救, 那么就只会是报信。“你,带着大军立刻出宫与安王汇合!”   “是!”心腹副将立刻领命,动作迅速的去召集他们的兵马。   凤清漠这是一个翻身上马,纵马朝着重华宫而来。   然而他才朝着重华宫走不到片刻,深深宫墙上,一个个手持弓弩的黑衣人好似凭空冒出一般,个个 踏着琉璃瓦,密密麻麻的羽箭比飘飞的雪花更加密集。   当然,能够看懂凤清澜信号的人,除了凤清漠以为,自然还有一样心思灵活的凤清淇,当兰花绽放 时,凤清淇正在君仓的协助下捆压企图煽动百姓,激起民变的梁国旧臣。   “七哥七哥,六哥怎么会在皇宫!不是已经回去了吗?”第一个反应的便是十六皇子,看到在梁国 皇宫闪现的信号,先是惊讶后是担心,“六哥有难,这是求救的信号!”   说完,十六皇子就慌慌张张的急忙要打马朝着皇宫方向奔去,却被凤清淇先一步拦下:“你不要瞎 掺和,六哥的能耐你应该清楚!”   “可是,求救的信号的都发出来了!”十六皇子是慌了,心里神一般存在的哥哥都发出了求救的信 号,那该是遇到多大的危险?不由的心中极度的担忧。   “你不要忘记,之前六哥在梁国做的事儿,梁国自有他的人,若是要求救,六哥定不会求救于我们 !”凤清淇抓住躁动的十六皇子,冷静的分析。   “那么睿王爷这是要通知安王殿下或者骁王殿下。”君仓站在凤清淇的身边,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   紧要关头,凤清淇也没有注意到君仓对三人不同的称呼,而是立刻恍然大悟道:“六哥定然是要告 诉我们皇宫有危险,不要进入皇宫。”   “可是六哥在皇宫内啊!”十六皇子一听到皇宫有危险,大吼道,身子也不停的挣扎,想要挣开凤 清淇的钳制。   “十六弟!”凤清淇大喝一声,看到十六皇子终于停下了挣扎,才肃容道,“六哥的意思就是不要 我们靠近皇宫,你贸然前去不仅是违背了他的意思,指不定还会添乱。”   “可是……”   “够了!”十六皇子还想反驳,被凤清淇冷冷的喝断,而后对着君仓道,“这些旧臣就交给你。”   “老臣遵命。”君仓躬身抱拳道。   凤清淇点了点头,横了一边不服气的十六皇子一眼:“副将何在?”   “卑职在此!”随着凤清淇的喝声落下,一个魁梧的男子站了出来。   “十六皇子交给你,带着大军立刻回城门把守!”凤清淇吩咐道。   “是!”副将领命,立刻驾马转身,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折回。十六皇子心有不甘,可是在凤清淇 的威压下也不敢造次,再加上自己也确实害怕冲过去给六哥添乱,于是不甘不愿的走了。   凤清淇则是与凤清漠的想法一致,扬鞭快速的朝着皇宫而去。   而当所有人都在朝着凤清澜靠拢时,他们正在逃命。整个皇宫突然凭空多出来许多不要命的黑衣人 ,都是手持惊弓,就在凤清澜放出信号不久,他们就被箭雨追杀。好在凤清澜伸手好,何博虽然身上的 伤已经快到了极限,可是凭着一股毅力,速度也不慢,带着楚玉熙也能跟上凤清澜的步伐。   凤清澜虽然对地宫熟悉,可是对梁国的皇宫并不太熟悉,好在有着何博这个常年伴随着楚玉熙在宫 中长大的人,有了何博的引路,他们甩开那些狙杀的黑衣人也容易些,因为那些黑衣人明显不太熟悉梁 国的皇宫,由这一点,凤清澜就明白,这些那某一个好兄弟送给他们的好礼,只是此时他们时间去细想 。   而是带着楚淡墨极快的朝着皇宫外走去,这些黑衣人他到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地宫下随时都可能被 点燃的火药。然而,黑衣人太多太多,每每都是他们刚刚闪躲过一批,还没走出一座宫殿,就会碰到另 一批。这样一批又一批的无穷无尽,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生命危险,可是却大大的阻止了他们的步伐。   “清澜,这并非长久之计!”勾着凤清澜的脖子,窝在凤清澜怀里的楚淡墨,看着凤清澜额间已经 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不由的也有些焦急。   凤清澜脚步未听,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就算他们没有被乱箭射死,也会因为地宫的火药爆炸, 整个皇宫烧毁而,而被生生的活埋。可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这次出现的黑衣人已经太多了,而 且没有任何规律的分散在各处,更本无法掌握。   “嗯!”突然一声闷哼在楚淡墨的身后响起。   “何博!”楚淡墨立刻听出来,担忧的扭头看向何博。恰好看到一直长长的羽箭插在何博的右肩上 ,而何博原本就受了伤中了毒,在殿内与黑衣人作战有连番的催动内劲,这一路逃窜,怕是身子已经吃 不消了。   何博刚刚跨出月亮门,楚玉熙已经被他抗在了左肩,显然这是为了不让楚玉熙再被箭射到而受的伤 ,看着他虚弱的靠在袖墙上。   凤清澜在听到楚淡墨的惊呼时,就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准备回走,可是回转抬起的脚步还没有 落下,眼中寒光一闪。抬头目光扫过,一道道箭光已经纷沓而来。   凤清澜脚步一转,身子一个快速的旋转闪进了长廊前的殿门内,反手一挥,殿门合上,挡住飞射而 来的羽箭,可仍然有着几只格外凶猛的破窗而来,轻松的闪过,凤清澜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将楚淡墨放 下:“墨儿,等着。”   放下六个字,凤清澜风一般的飞旋而出,速度之快,楚淡墨甚至没有看到殿门动过,凤清澜已经不 再殿内了。   这是一个三面圜墙的小院,左右两边一个月亮门,是唯一的出路,前方是一个小殿,后方是一堵袖 墙,而此刻圜墙之上站满了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原本朝着凤清澜二人射的箭,在二人闪进殿内后,齐齐的射向何博,何博眼中是无数箭尖逐渐的放 大,这样密密麻麻如同箭网一般齐齐射来的箭要他如何对过。   就在箭如雨下之时,一抹白影飞旋而来,无数飘扬的雪花在那一瞬间好似有刹那的凝固,飞下的羽 箭好似也在半空中一滞,随后空中的气流好似一阵扭转,随着“砰”的一声,在半空中一滞的羽箭瞬间 节节粉碎,化作飞烟与雪花一起飞落。   这样恐怖的一招成功的让所有的黑衣人位置一震,眼中溢满骇然,就在黑衣人惊恐的那一瞬间,白 影朝着何博扫过,眨眼间,何博二人好似凭空不见了。   “噗……”   “清澜!”只是几个眨眼间,凤清澜再次出现在楚淡墨的眼前,连带着何博与楚玉熙,可是甫一进 门的凤清澜一口鲜血便压抑不住的喷了出来。   楚淡墨担心的上去,立刻为他诊脉:“你……怎么会筋脉大乱?”楚淡墨惊慌的问道,手本能的摸 向腰间,可是却空空如也,这才想起,之前在重华宫时,已经被她弄丢了。   “墨儿,我没事,疗伤片刻即可!”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的惶恐,握着她微凉的小手捏了捏,而后反 过身,两掌交叠与腹部,一层淡淡的银辉在他的掌心形成,一片片迦叶在他的身后闪现。   两掌拉开,银辉一点点的渡在八扇殿门之上,好似一道银色的光屏,原本还能射箭进来的羽箭在遇 到这一道光屏后就被生生的弹回去。   “哇——”凤清澜收回两掌后,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清澜,清澜,你住手,住手!”楚淡墨眼中泪珠滑落,立刻上前,紧紧的抱住他,不准他在运功 ,她已经在不久前失去了一个在乎的人,不想在失去一个。   “墨儿,我无事……”凤清澜轻轻的回抱着她,声音虚弱,尽管眷恋她的怀抱,可还是推开了她, “墨儿,你去为何博处理伤口,我要运功疗伤……”   楚淡墨朦胧的视线看了他一眼,含泪默默的点头,转身朝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何博走去。   凤清澜立刻席地而坐,闭目用功疗伤。只有他知道那一层屏障抵挡不了多久,毕竟他的神功还未大 成,时间有限,他必须在屏障被打破前,亦或者敌方又有其他诡计前恢复五层的内力,否则他和他心爱 之人,都会没有命走出去。   然而,就在凤清澜疗伤时,他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方久攻不见效,便放弃了用箭,而是用 火攻,这个殿外火苗一簇簇的升起,一股股呛人的黑烟飘进殿内。   楚淡墨丝毫不敢出声,就算她没有习武,可是她也清楚此时的凤清澜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否则 就会筋脉逆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筋脉爆破而亡。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或越烧越旺,寒冬凌冽中,屋子渐渐的升温,最后变成一个火炉。   “咳咳咳……”厚重的烟雾已经弥漫这个房间,让楚淡墨睁不开眼,吸入烟雾,也止不住的咳嗽起 来。   “哧哧哧……”火已经顺着窗户飞蹿进来,屋内也开始燃起火苗,有了寒风的助力,就算楚淡墨极 力的想要扑灭,可是火势迅猛的让人难以想象,布帘的一角拂过火花,瞬间整个点燃。   整个房间也烟尘滚滚,楚淡墨的头也开始越发的昏沉。   “小姐——”   “小姐——”   “小姐——”   就在楚淡墨快要窒息之时,高空中传来一道道雄厚的喝声。   楚淡墨听后被呛得泪眼花花的眼睛一亮,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镜子,那镜子很是精致小巧,背面雕 琢着极为繁琐的图案,正面则是一面打磨的十分光洁的金色镜片。   “何大哥,可以将这个镜子扔出屋顶,抛到高空吗?”楚淡墨忍着越来越重的烟雾,将镜子交给何 博问道。   何博虽然受了重伤,可是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他,丝毫没有犹豫,接过楚淡墨的镜子,捏在手上, 长臂一抬,“啪”的一声,镜子冲破屋顶飞出去。   随着镜子冲破屋顶,四面八方羽箭飞射而来,可是一道金光也随着镜子在高空中一转之间,射向四 面八方。   就在那些埋伏在殿外的人以为这面镜子不过是投石问路的东西,仍然守在殿外等待着正主接下冲出 来,好将之射程马蜂窝之时,四道青色的身影,从一座座宫殿的四面纵身而来,几个起落就出现在了一 排排黑衣人的身后。   黑夜里,大雪依旧在纷飞,一道道凌寒的剑光晃过天宇,一条条生命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就已经 无声的倒下。   “砰——”殿门被震开,那一道光屏如同镜子一般破碎。   凤清澜猛然睁开眼睛,迅速的闪身,将楚淡墨带离开,才躲过碎光的袭击。眼中布满杀气,透过重 重烟雾看着踏门而入的四个人。   “咳咳咳……”楚淡墨猛然吸入一口烟雾,剧烈的呛了起来。   “墨儿。”凤清澜担忧的扶上她的背,为她顺气。   “小姐!”站在最前方的人,听到楚淡墨的声音立刻出声。   “顾三叔!”楚淡墨听出来人的声音,不禁大喜,随即又想起什么立刻道,“三叔叔我们快走,这 个皇宫马上就要被炸毁了。”   凤清澜听出来人是来营救楚淡墨的,立刻心头一松,一旦放松警惕,他丹田之处就一阵阵的翻腾, 抽搐的疼痛着,他知道他刚刚强迫清醒,已经反噬伤了肺腑,可是还是生生的压下喉头的腥甜。楼着楚 淡墨旋身而出,离开这座就要倒塌的宫殿。而他身后的何博也不敢懈怠,紧跟而上。   “顾三叔,快带着他们,我们快走。”一出殿外,楚淡墨立刻吩咐四位男子照顾何博和楚玉熙。   时间紧迫,她没有时间询问他们怎么会贸然的出现在此,也同样的,他们没有时间细问她身边的是 什么人。   当其中一个人要上前抱走楚淡墨时,尽管身上的伤极重,凤清澜仍然上前一步,以强硬的姿态将楚 淡墨挡在身后,就算是来救她的又如何?他的女人,不准任何异性动物触碰。   那要带走楚淡墨的男人眉头一蹙,楚淡墨见此立刻埋怨的看了凤清澜一眼:“清澜你身上有伤,他 们是值得信赖的人。”   “我能保护你!”凤清澜漆黑的凤目在漫天的火光中,深深的凝视着楚淡墨。那样固执的眼神让楚 淡墨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轰——”   就在楚淡墨愣神的那一刹那,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一阵轰响后,是地面剧烈的颤动。   “不好,火药被点燃了!”楚淡墨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惊声道,“洛四叔快走,清澜!”楚淡墨无 奈只好外凤清澜的怀里一靠。   两人立即明白了楚淡墨的意思,没有心思和时间去对持,于是十分默契的纵身,那要带走楚淡墨的 洛四叔先一步,凤清澜紧紧勾住楚淡墨的腰身,随后一步,可是很快就赶上洛四叔。几人都奋力的在高 空中起落飞掠着,朝着宫门而去。   无垠飞雪的夜色苍穹下,巍峨辉煌的宫殿,如同火山喷发,一座接着一座的爆破,一簇簇火花冲天 而起,剧烈的爆炸声,掩盖下了一声声嘶嚎与惨叫。   “砰砰砰——”   “墨儿,就快出去了!”爆炸的声音越来越近,无数因为爆炸而飞起的石柱,树桩甚至已经朝着他 们砸下。   “爆炸的速度太快!”凤清澜身边的洛四叔大喝一声。   当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在耳边响起,当火光从身后传来,映入那一双深沉漆黑的凤目中时。当那 磅礴大气的宫门出现在眼前时。   凤清澜运气旋身,一个狠狠的飞掠跃出那一道宫墙,足尖在宫门城墙上重重的一踏,身子重重的衰 落在地,怀里抱着楚淡墨,没有停留的迅速的一翻身,将楚淡墨密不透风的压在身下。   他们已经逃不开,那速度太快,与其两人受伤,不如一人受伤好,她的痛她的伤,他都心甘情愿的 代替。   反应过来的楚淡墨瞳孔猛然的放大,可是她来不及开口,耳边便是轰然一震巨响,剧烈的响动震的 她耳膜一阵刺痛,一股窒息的黑暗蔓延上来,最后止不住的昏了过去。   “我可以保护你!”这是楚淡墨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盛泽十六年,十二月三十日,距离盛泽十七年还有一刻钟,梁国破灭,皇宫被焚,整个梁国皇室无 一人幸免。大靖终于在前朝分崩离析五十几年后再度统一了中原,真正的打开了盛元盛世的开端。   这一仗,大靖完胜,然而行功论赏时,被记上首功的不是主帅骁王凤清漠,也不是暗中超盘的睿王 凤清澜,而是即将在大靖史上脱颖如此的容华郡主!   大靖祖制非皇室之女不得晋封公主,然而“容,德,贤,淑”四大封号,食公主俸禄,享公主尊荣 。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让这位女子如此超越的一跃至高位,成为初皇室之女外的命妇之首?而这样的一 位女子又将在大靖掀起怎样的一场风雨……   让我们一切随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踏入盛京!   ------题外话------   嘎嘎嘎……本卷结束了(⊙o⊙)&ae1ig;() ☆、第一章:踏入盛京[VIP]   ()   年关过去,这意味着挥别冬日的凌寒,迎来春天的温暖。尽管才一月底,可是春风的笑颜好似格外 的照顾这个地方,梅花还未凋谢,桃花好似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绽放,一个个粉色的花苞已经早早的摇 曳在枝头。偶有一阵早春的清风拂过,似乎还隐隐散开一阵芬芳,碧波池塘平静的湖面也跟着荡漾。   涟漪阵阵的水面上升起一缕缕稀薄的白烟,不知是寒烟还是暖雾,透过薄薄的一层雾,隐约可以看 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一袭剪裁合身的锦绣水粉烟柳裙,裙摆随着轻风飘然,淡粉锦缎铺面的 高腰夹袄,绣着一朵朵盛开的桃花;紧窄的袖口,高竖的领口,细致的襟边柔软雪白的翎毛滚滚。及臀 的三千青丝,一半被一只孔雀翎挽起,一半飘垂而下。未施粉黛的素雅容颜,透过初春薄雾冥冥更显得 圣洁与飘渺。一双盈盈动人的水眸好似失神的看着水面,又好似没有焦距的不知神归何处。   当不知何时波纹圈圈的水面多了一抹与她并肩而立顷长如青松般挺拔不倒的身影时,楚淡墨终于回 了神。   “回去吧!”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他,而是低头看着他的倒影,清脆的声音在轻风吹动的早晨带着薄 雾蒙蒙的一丝清冷。   “我在等你。”他也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桃枝梅树交错了远方,看着那天水一色间隐隐露出 的青黛一角。   楚淡墨缓缓的转过头,动人的翦水盈眸映入他倾世绝雅的容颜,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动了,情也开 始陷了,从他在那山摇地动的时刻见她护在身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不由控制的朝着他倾斜。她 一直羡慕爹爹和娘亲那样可以同生共死的情,她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甘愿为她而死的男人托付终身。 可是当真的出现了,眼前这个人却不是她要的起的人。   她要的不仅仅是爱她胜过一切的男人,更需要的是一个忠贞不二的男人,可是身为天家之子,他身 边注定袖颜粉黛万千,不是完整的,她宁可不要,就算她难以割舍也要狠心斩断,或许她天生就是一个 自私而又凉薄的女人。   梁都已经覆灭了,整整一个月,当初为了就她,他受了极重的伤,万不得已她才把他带到这儿来, 如今他的伤已经痊愈,她知道他是离开的时候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楚淡墨看着他,将他带进这儿,她就没有想过要隐瞒他。   他是爹爹的得意门生,又怎么会不认得爹爹的十三个结义兄弟,当初战场上叱咤的虎啸十三 骑统领?   “小师妹。”凤清澜没有迟疑的轻声低唤。那温柔缱绻的声音就如同轻轻拂过水面的柔风,掀起一 圈圈的涟漪。   “可否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楚淡墨唇角轻扬,抬手将晨风吹乱的鬓发抚到耳后,淡淡 的问道。   “在去年深秋和你分开后。”凤清澜丝毫没有隐瞒。   “我曾嫁做他人妇。”楚淡墨轻轻的点出这个事实,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他,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 的情绪变化,当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气时,心中一嘲,世间有几个男人会不介意?   “那有如何?”凤清澜也优雅侧身,漆黑幽深的凤目平静无澜的看着她,拢在宽大袖袍的大掌紧紧 的握成拳,“我要的是墨儿的心,墨儿应当知道,以我的身份地位,若是贪图女人的身子,只需挥挥手 ,便可得到不计其数。于此事,我不介意,因为是我错失了最初的机会,可是不介意却不意味着我不在 意,墨儿,我不是神,我亦只是一个人,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男人。”   “清澜……”楚淡墨深深的,深深的凝望着他,在他殷殷期待的目光中凄然一笑,“你出现的太晚 ,我已经没有勇气去赌。”   说完,粉色的裙摆一旋,恰是桃花刹那盛开,转身离去。   男女之情,不过是一场豪赌,在经历了诸葛旭我已经心累成灰,可你凤清澜与诸葛旭不同,他弃我 ,我本无心,就算失望过却最终也不过是繁花落幕,风过无痕,最多也只是让我谨记教训,再不轻易对 男子抱有期望,可若是我再相信后,被你所伤,这颗心必将支离破碎,伤痕累累,你之情,我如何承受 的起?   凤清澜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的紧紧的看着她一点点的在自己的眼中变小,最终凝结成一点,消失在 他的眼中。   冰冷的寒气四溢,白烟袅袅腾升。清脆绿荫的蔓藤遍布,楚淡墨站在被青绿的蔓藤包裹住的寒冰切 成的洞口,抬步,绣鞋踏上寒冽的冰面,轻轻的提起裙摆,穿过幔垂的青藤,背影淹没在寒雾之中。   一步步的走下寒冰堆砌的晶莹阶梯,楚淡墨走进一个由寒冰雕琢建成的冰屋,冰屋很空旷,四面墙 壁每隔三部挖空一格,镶嵌着一颗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冰屋照亮。冰屋的中间停放着一口 冰棺,冰棺内安详的躺着一个俊美绝伦的男子。   男子莹白如玉的容颜带着一丝丝的雪润,挂着浅浅笑意的双唇也同样殷袖润泽,轻轻的合着双目, 白皙如雪雕琢而成的双手交叠于腹,衣冠整齐干净,就像一个安然入睡的美男子,任谁看了也不会猜到 ,这个男子竟然会是一个死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玉熙。   楚淡墨费了许多的心思,才在他体内提炼出一种与他所中的毒想克制的毒,加上寒冰的辅助,奇迹 般的让他被剧毒残食的身体不腐。   “哥哥,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楚淡墨走进冰棺,将手轻轻的打在冰棺上,低头看着安详恬然的 楚玉熙。   她每日都会来这里,她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到他的容颜,总会想起他带着一丝宠溺一丝纵容的目光 ,心,就会觉得暖意洋洋。所以,每当她心烦意乱或者心中茫然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这儿。因为这里有 一个人安静的倾听着她的烦恼与忧愁,因为这里不会有人看得见她的无助于软弱。   “哥哥,天下太平了,大梁颠覆了,回纥也在义父的帮助下被诸葛旭收复了,中原终于再次一统了 ,你所我是不是可以从此轻松自在,不在理会凡尘俗事,终老在这四季繁花盛开的世外桃源?”缓缓的 楚淡墨在冰棺下坐下,丝毫不理会冰棺的冰寒,偏头轻轻的靠着。两张脸,一冰之隔,“他……也要走 了,而我……最终还是放了手。”   “墨儿知道,也许这一个转身,我与他注定擦身而过;也许今日的一别,我再也不与遇到一个愿意 生死相随的男人。”楚淡墨幽幽的叹道:“可是哥哥,墨儿是一个贪心的女人,墨儿希望墨儿所爱之人 眼中,再没有比墨儿更重要的存在。然而……他自打出生的那一刻起,占据了他整颗心的便是九重宫阙 上的那一把紫金龙椅,如今纵然有了墨儿,那又岂是墨儿可比的?”   “唉……墨丫头,既已入了心,又何苦逃避,这可不是我们家行事果决的墨丫头作风。”带着一苍 老的浑厚声音蓦然响起。   楚淡墨抬起头,看着那个逆着光缓缓走进来的挺拔身影,最先映入她眼中的,是那一把长至腰间发 白的胡子,不由的扬唇一笑:“蔺大伯。”   来人约莫年过五旬,一身黑貂毛镶边的玄色布袍,尽管经历岁月的沧桑,可是带着皱纹的脸色依然 精神矍铄,眼中带着智者的睿智与透彻,缓缓的走到楚淡墨的身边,蹲下身子,伸出粗糙宽大的手,轻 轻的扶上楚淡墨柔顺的青丝,眼中溢满慈爱:“小姐可是动心了?”   “蔺大伯还是叫墨儿墨丫头吧。”楚淡墨避重就轻的说道。   这人便是当年对她爹爹忠心耿耿的虎啸十三侠之首,年龄尚在她父亲之上的蔺远。   “墨丫头。”蔺远从善如流,可却还是不容楚淡墨逃避,“墨丫头,睿王爷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 男人。”   “在大伯和叔叔们眼里,只要真心爱着墨儿,就足够了是吗?”楚淡墨抬起头,看着蔺远,轻声的 问道。   “女子所求不就是愿得一心人?”蔺远疑惑的目光带着一点点笑意看着楚淡墨。   “是一心人,可是一心便是全心全意。”楚淡墨固执的说道。   “墨丫头,你连机会都不曾给他,又怎知他不是一心一意?”蔺远反问道。   “他身在皇家,他有野心,他想要君临天下,他……”   “这不是他的错。”蔺远打断楚淡墨的话,“墨丫头,我们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谁说生在皇家 就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又告诉他你想要的吗?”   楚淡墨不语,微微的摇头。   “你又问过他能不能做到么?”   楚淡墨看着蔺远,沉默片刻,还是摇头。   “你既没有说,有没有问,又怎知他不能?”蔺远笑着说道,“墨丫头,没有一个男人是没有野心 的,不过要的是权利,是财富,还是惬意,那都是一种野心和**,当你真正的遇到一个没有野心和**的 男人时,你才会明白,那样的男人绝对无法共度一生,墨丫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要惜福。”   “可是……”   “墨丫头,你心动了吗?”   楚淡墨看着那柔和的视线中带着了然的透析,无法逃避的点头。   “可仅仅只是心动了,还未有情根深种?”蔺远又道。   楚淡墨还是没有开口,仍然诚实轻轻的颔首。   “墨丫头啊,你这性子,这世间能让你心动的男儿已是难得。”蔺远见此,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喟 叹道,“可是墨丫头,你不给他一个机会,对你对他都不公平,听大伯的话,去试试吧,看看他能不能 做到,大伯真心希望有一个人能够陪伴墨丫头一生,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那一天突然两脚一伸,也有脸去 见见将军和夫人。若是他做不到,墨丫头,你要相信,就算是皇宫大院,只要你不想呆,我们这些叔伯 也能无声无息的将你带走。”   “大伯……”楚淡墨动容的看着蔺远,眼中有了一丝挣扎。   蔺远也在冰面上坐下来,如同慈父一般将楚淡墨揽进怀里:“墨丫头,你一直都是那般的要强,难 道甘心指尖触及到的幸福,因为心中的恐惧而流走?当初你肯给诸葛旭一个机会,大伯就知道你其实是 渴望经历将军与夫人那样至死不渝的情爱。既然如此,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男人,何不在勇敢一些,在 去尝试一次?左不过就是真的心死,如此也好,你便可以再无希翼的回来这儿,安度余生。”   “我对爹爹立过誓‘此生不入天家门’。”楚淡墨如同猫儿一般依偎进蔺远的怀里,如同迷失的孩 子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港湾依赖着,声音黯然的说道。   “将军他……”   “你爹那老固执,就会做些蠢事!”不等蔺远开口,一把响亮的大嗓门先一步响起。随即一个鬓发 泛白,脸蛋若是没有几不可见的皱纹,看起来却如同一个娃娃一般的男子风一般的刮了进来,来人便是 虎啸是十三侠中排行老二的许天横。   “二伯。”楚淡墨见到来人,嘴角有些抽搐,但还是极有礼貌的轻唤。   “蔺老大,你这老不羞的,把墨丫头抱得那么紧做啥?”许天横不是先听到楚淡墨的呼喊,而是看 着蔺远抱着楚淡墨,心里酸泡泡直溜溜的冒,为啥小丫头从来不往他这个最疼她的二伯怀里腻歪?于是 某个极度吃醋的老头子,立刻破坏这让他心酸的一幕,一个闪身就把楚淡墨从蔺远的怀里拉出来,然后 对着楚淡墨笑眯眯一脸讨好,“墨丫头,来,让二伯看看,二伯想死你了,呜呜呜……墨丫头你好狠心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把二伯使唤出去……呜呜呜……”   又来了,又来了!楚淡墨心底哀嚎,可仍然要去安慰这明显假哭的某人,否则一定被指责是没有良 心的小坏蛋:“二伯,我把绿抚交给你一个月可好?”   “真的?”刚刚哭的一脸伤心,恨不能一头撞死的人,立马眉开眼笑,双目放光的看着楚淡墨,“ 就知道墨丫头最心疼二伯了,你都不知道二伯多可怜,没有绿抚那丫头在,他们天天虐待二伯的胃,尽 给二伯吃些猪才乐意吃的东西……”   “咳咳咳……”蔺远见许天横越说离谱,什么叫做猪才乐意吃的?那他们天天吃的人是什么?真是 越老越糊涂,蔺远不满的横了某人一眼,轻咳着打断,而后道,“老二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去这一个月找遍了当年将军府内的所有下人,二十五年前,将军远征时,夫人确实曾经有孕。 ”一说到正事,许天横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正色道,随着他的话,楚淡墨和蔺远的心立刻被悬起 来,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又将楚淡墨带着希望的心打进深渊,“不过夫人难产,产下一个男孩,却是死 婴!”   “死婴……”楚淡墨闻言身子一软,几乎站不住的踉跄后退几步,抵到冰棺上才稳住身子,缓缓的 回过头,楚淡墨看着冰棺内静静躺着的楚玉熙,“可是哥哥身上明明有飞鹰胎记,爹爹说过,那是我楚 家历代长房男儿与身居来的。这……又要怎么解释?”   “你可找到夫人当年的贴身丫鬟——春儿?”蔺远沉吟细想了片刻后对着许天横问道。   “我在以前的梁国现在的梁郡之边找到了春儿,不过春儿已经死了,她有一个女儿失踪了。”许天 横点头回道。   “若是这般,就没有线索能够证实玉熙公子是不是夫人与将军的骨肉。”蔺远呢喃道。   “墨儿为何不取血验亲?”许天横不解的问道。   “哥哥的血已经被毒物侵染,根本没有用。”楚淡墨摇摇头,随后又淡淡一笑,“不过没关系,不 管哥哥是不是墨儿的亲哥哥,墨儿都认下他了。”   “也许还有一个人知道。”蔺远猛然抬头看向楚淡墨。   楚淡墨接到他的目光,立刻想到了他指的是谁。那便是现在大靖抚北侯兼九门提督之职的聂啸。楚 淡墨想到那个让她体验到父亲之情的男人,不由得有点想念,也许……她真的应该去一趟盛京吧?那个 为了娘亲贡献一生的男人,她想承欢其膝下。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楚淡墨动摇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年轻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小少年跑 了进来,停在楚淡墨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姐,小姐你快快去看看,鲁六伯他……他要宰 了睿亲王殿下!”   “萧逸你慢点说,鲁小六为什么要对小小六出手啊?”许天横拉着进来的小少年——萧逸,问道, “小六和小小六都是排行小六,不应该和平相处吗?”   “二伯,你听错了,六伯不是要对六堂哥动手,而是要对睿亲王殿下动手。”萧逸脑袋一懵,立刻 解释道。   “我没有错,是你错了,小六是小六,小六家的是小小六,小小六还是小小六。”许天横老大不爽 的说道。   可怜的萧逸本就累的慌,这会儿被许天横小六,小小六搞得一个头两个大,顿时一阵茫然。   楚淡墨却是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姐,是这样的,六伯说睿王殿下满脑子坏水,就想着勾引您,所以他一定拿着大铁锤把殿下扔 出去!”萧逸原话带到。   楚淡墨听了这话,嘴角一阵抽搐,立马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她那个六叔性子火爆,力大如牛,凤清 澜身子刚刚复原,这会儿要应对起一身蛮力的六叔,怕没有那么容易。   楚淡墨就这样匆匆的跑了,留下的人都跟着一愣:他们家小姐何时这么紧张过?何时这么失态过?   “那臭小子就是欠教训,把我家小墨儿的心都勾走了。”许天横看到楚淡墨一溜烟儿跑了,不爽的 冷哼,把所有的错都推在凤清澜的头上,“我也要去教训他一顿。”   许天横说完就冲出去,蔺远看着风风火火的许天横,无奈的摇了摇头拍拍萧逸的肩膀叹道:“走吧 !”   当楚淡墨赶到练武场时,看到的完全不是她担心的那么回事儿,而是令她瞠目结舌的一幕,只见她 那认死理认到只要认定了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六叔正双目崇拜,一脸热情的对着凤清澜呵呵大笑, 而一边的几个性子古怪,难以搞定的叔叔都是满目欣赏的看着凤清澜,她甚至听到这些话。   “好小子,以后咱家小墨儿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这话出自她占有欲最强的殷七叔。   “一定,一定。”某男虔诚的笑着。   “虽然你长的比哥哥我好看那么一丁点儿,不过为了墨儿,我且放过你这张脸,若是让小墨儿受了 委屈,你这张脸就不要打算要了。”这话出自她最爱美最痛恨世间存在比他还美的男子的十二叔。   “不敢,不敢。”某男笑的十分谦虚。   “还有小子你干净不?我家墨儿可是不嫁给被人用过的男人!”这话出自她最风流不羁的十一叔。   某男脸不袖气不喘,浅笑不改的回道:“正等墨儿给我开荤。”   “哈哈哈哈……”凤清澜的话迎来一阵阵的朗笑。   楚淡墨闻言,脸色一阵袖一阵青的轮番变幻,目光阴测测的看着被她几位叔叔围在中间,谈笑风生 ,应对自如的凤清澜。   “咦?小姐来了?”虽然楚淡墨称他们为叔叔,可是除了少数几个性子不受拘束的叔叔外,几乎都 尊称她一声小姐。一张国字脸,满面油光的莫城第一个看的神色不对的楚淡墨,知道楚淡墨生气了,所 以故意出声提醒着弟弟们。   “额?我想起我家娘子刚刚叫我早点回去用午饭。”她七叔殷豪一看到楚淡墨铁青的脸色,立马扯 着大嗓子说了一句,立刻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消失在练武场。   “哎呦,瞧着这日头晒死个人,我要回去避避暑。”她十二叔,抬起头,一双桃花眼装模作样的看 了看白茫茫一片的天空胡诌出一句,然后提气,几个纵身不见身影。   “额,萧逸那小子肯定再找他爹我了。”她十一叔萧陵话音一落,正想遁走,不想一个声音生生的 扯住了他抬起的脚步。   “爹,我在这儿。”跟着蔺远出现的萧逸,有些怯怯将脑袋从蔺远身后伸出来。   萧陵立刻苦着一张脸停了下来,苦大仇深的看着那一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心里悲叹,这小子要不是 长得像我,我还真不愿意承认他是我儿子,比驴还笨!   “哎呦,我肚子疼!”终于萧陵又憋出新理由,赶紧闪人。   “几位叔叔呢?”楚淡墨看着最起哄的三人溜了,目光扫过留下的几人,淡淡的问道,“是不是也 有事儿?”   “额……我们……”最没有憨厚老实的鲁六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理由,最后脱 口而出,“我们没事,就是在商量小姐的嫁妆。”   “你——”其他几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鲁六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还一个劲儿的继续说道:“上会儿,小姐你嫁了,硬是不准我 们去,这会儿怎么着也得让六叔喝上小姐的喜酒,不然死不瞑目。”   “谁说我家小墨儿要嫁的?”不等楚淡墨开口,追错方向,绕了一圈的许天横终于赶到了,小胡子 气的一翘一翘的,走到蔺远身边,一把将萧逸拎了出来,“臭小子,你敢不等二伯,害的二伯白跑了一 大圈。”   萧逸一脸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冒火光的许天横,他真不敢说:是您先走的!否则他的下场 会很凄惨,于是只好委屈的低头认错;“逸儿错了,二伯!”   “哼,这次饶了你!”许天横看着小家伙认错态度良好,于是放下他,又转身一个闪身出现在凤清 澜的面,五指成爪紧紧的扣住凤清澜的脉门。   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幽光一闪,修长如玉的手缓缓的一动,迦叶银辉在他掌心一闪,手便如蛇一 般灵活的滑出。   “咦?”许天横见此,眼中大放异彩,兴奋的看着凤清澜,原本想要教训凤清澜的心思抛诸脑后, 转身出掌,真的与凤清澜交起手来。   凤清澜对这些人自然不敢大意,他们都是他师傅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年个个都是江湖上名震一方的 武林高手。再加上他洞悉人心的能力,从许天横与萧逸简单的一个对话,他便大概摸清楚许天横的性子 了,与传闻中一样:死要面子!应对起来,自然是格外的小心加谨慎,若是让许天横落了面子,估计倒 霉的只会是他。   “流星赶月!”许天横一声大喝,大风顿起,掀起的尘土,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如同楚淡墨这样没 有习武之人,简直觉得每一道风刮过,都似刀子一般,割得脸生疼。   许天横却是在大风猝然而起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一晃,就奇迹般的消失了。   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辨别出一个速度真的如流星赶月一般快的人存在实在是 难如登天。   凤清澜在狂风中,白衣翻飞,墨发肆舞,凉薄柔软的双唇微微的一勾,如玉的双手一展,众人只见 到一片片带着银辉的迦叶如同孔雀开屏般扇形一闪而过,凤清澜的身影同样消失了。他与许天横不一样 ,不是速度上的极致,而是迦叶神功中的——隐身术。   “迦叶神功第八层!”就连蔺远都不得不惊呼。   “哼!”就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时候,空中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一撞,现身分开 。   许天横先落地,而凤清澜落地后却小小的退后了一步,而后稳住身子,优雅的拱手:“多谢许二伯 手下留情。”   “哼哼,你小子不错,不错,委实不错!”许天横装模作样的将手负到身后,宽大的袖袍垂下,掩 盖住他不断颤抖的手,趾高气昂的看着凤清澜,撇撇嘴道,“算你有点本事!”   “你怎么样?”楚淡墨就算看出来这场较量的胜者是谁,可还是忍不住担心的上前,执起他的手为 他诊脉。   凤清澜任由她摆弄,只是温柔的浅笑的看着她。   某个老头子看到这一幕心里又酸了:“小墨儿,你……偏心,明明就是,就是……”就是我受伤了 !这话就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最后许天横一跺脚,气呼呼的走了。   “你怎么会真气逆流!”楚淡墨惊慌的看着凤清澜。   蔺远一听,忙上前为凤清澜探脉,看到凤清澜唇角已经溢出鲜血,立刻点住他的穴道:“快,把他 带我房里去。”   然后鲁六立刻使出蛮力将他扛起来就跟着蔺远跑。   楚淡墨站在竹屋门前焦急的等待,真气逆流,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高手辅以内力疗伤,她能做的就是 为他做事后调养。   “墨丫头,小墨儿!”而得到消息的许天横则是一脸喜气洋洋的蹿了过来,“那小子真的被我一掌 打得真气逆流?”   “二伯,你方才到底用了几层功力?”楚淡墨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需要得到 证实。   “九层!”许天横肃容道。   楚淡墨见此眉蹙的更紧,高手交手一般都不会出十层力,这是会对自身造成伤害,九层力已经是极 致,她仍然摸不清凤清澜的功力到底有多深,但是放眼当今天下能接下她二伯近乎全力的一招的人已经 屈指可数,况且凤清澜本就是重伤刚刚痊愈,难道……真的是她多疑了?   “以自残为代价,逼得墨儿不得不跟你走,值得么?”房间内,蔺远收手,将一旁备好的白布递给 凤清澜,问道。   “多谢蔺大伯出手相救。”凤清澜没有反驳,而是接下白布,擦拭着他有些虚弱苍白的脸上的汗液 。   “若是墨丫头她执意不随你前去呢?”蔺远也不介意凤清澜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   “我在赌!”凤清澜幽深的凤目中华光流转。   “赌?”   “赌。”凤清澜点头,“对墨儿心中有我。”   “这个赌有点大。”蔺远道,“你是那你的身家性命在做赌注,若是赢了,也只是让墨丫头随你上 京,可若是输了,你可知,你的身子若没有及时的好好调养,你轻则武功尽废,重者性命不保。”   “我不会输!”凤清澜轻轻的扬起唇角,掀起一抹淡笑,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容中自然有一股高山不 语的高大气势。   “你,果然有一双利眼,穿透人心。”蔺远锐利的目光锁住凤清澜,“你早就算准了我不会袖手旁 观,你也看透了墨丫头心中已经有了你的身影,所以你便这般肆无忌惮的动手可是?”   凤清澜笑意不改,没有说话,而是默认了蔺远的话。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墨丫头?”蔺远意味深长的笑道。   凤清澜回视着蔺远,同样笑的别有深意:“蔺大伯不会。”   蔺远双眸微眯,眼神变幻莫测:“如此笃定?”   “因为蔺大伯希望墨儿幸福。”凤清澜笃定道。   “你觉得你是能给墨丫头幸福的人?”蔺远嘲弄的笑道。   “蔺大伯觉得清澜不是?”凤清澜不答反问。   蔺远目光渐冷,定定的看着凤清澜,凌厉的目光更是寒刀。   凤清澜脸色苍白,可是气势却丝毫不弱,目光清澈的回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互不相让,争锋相对!   “好,我姑且相信你一次。”最后,蔺远先收回目光。   “多谢蔺大伯!”凤清澜笑了,带着一种胜利的愉悦。   “不过你记住,我兄弟十三人退隐的那一日虽然互相立誓,此生不再理会江湖朝廷之事!”蔺远缓 缓的起身,目光如炬的看着凤清澜,“墨丫头是我们的女儿,也是我们的主子,若是你敢让她受半分委 屈,我们定不会放过你,我们不想虎啸十三骑重现,更不想虎啸十三骑重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血洗皇城 !”   威胁,如此大逆不道的威胁之语,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皇室中人定然都会勃然大怒,可是凤清澜 却是依然含笑:“蔺大伯绝对不会有这机会!”   蔺远听了,对凤清澜笑了笑,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凤清澜赌赢了,楚淡墨却是不放心他,原本不愿意踏入盛京的他,因为深知他身子不好好调理会造 成的后果,她竟然担忧之余而忘记了盛世皇朝中,有多少杏林高手趋之若鹜。   当气势磅礴的盛京出现在眼前,楚淡墨才猛然惊醒,可是她已经没有回头的路。   一月的天,盛京的雪来的似乎比其它地方晚,依然飘扬在细细的雪花,街道屋檐都覆盖着一层雪白 ,然而楚淡墨却看到繁华的街道,每家每户都高高挂在一盏盏大袖的灯笼,那是一种喜庆的象征。   楚淡墨到达盛京,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她不可能去君仓那儿,可是聂啸尚在凯旋的途 中。然,她的马车刚刚抵达盛京城门,就看到君仓亲自迎着细雪在城门口来等候她。   “墨儿,随祖父回府吧。”这是君仓见到楚淡墨说的第一句话,脸上慈爱之色也不像是作假。   楚淡墨却仍然排斥着君家,她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地方,可是她这辈子对谁都可以应对自如,偏偏对 她最在意的亲人,对她最渴望的亲情没有决绝果断的心。   做她旁边的凤清澜轻轻一笑:“君大人请回吧,本王身子尚未复原,尚需要墨儿的照料。”   凤清澜清润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君仓犹豫了片刻还是退了步。   于是楚淡墨就这样被凤清澜用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正大光明的带进他睿亲王府!   然而,楚淡墨跟着凤清澜刚刚到达亲王府,下了马车,人还未踏入大门,远远的马蹄声便踏而来, 尖细的嗓子高喊着:“圣旨到……君氏之女接旨!”   楚淡墨不由的一愣,不解的看向凤清澜,恰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不由的黛眉轻颦。   可是却没有迟疑,扶着凤清澜转身,看着那高抬明黄圣旨的内侍身穿的官服胸前竟然绣着四爪盘蟒 ,不由的一惊,根据大靖官衔制度,楚淡墨立刻知道这个人便是大内总管,盛泽帝身边第一近臣——王 成。   “郡主无需行跪礼,圣上恩典,天寒地冻,郡主身子娇弱,免跪。”楚淡墨正要行礼,王成手一抬 ,赶紧拦下。   楚淡墨虽然对王成的称呼有些疑惑,但还是微微的躬身,礼数周全的等待着王成宣读圣旨。   王成不由的满意的一笑,而后肃容展开圣旨,朗声读出:咨尔君氏,系九门提督聂啸之女,温恭笃 于天赋,主雅化于闺闱,表芳型于海宇。秉德恭和。赋姿淑慧,南粤一战,功在社稷,以册宝、封尔为 郡主,特冠以“容”,封号“容华”,钦此!   楚淡墨听完后,猛然一惊,但是所有情绪瞬间敛去,低眉顺耳,不卑不亢的躬身,将双手举过头顶 :“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奴才这儿给您道喜了,以后除了皇室金枝,就再也没有比郡主更高贵的主 儿了!”王成眉开眼笑的将圣旨递给楚淡墨,而后从他身后的小内侍手中慎重的接过那鎏金盘,盘子内 是明黄色的布卷包裹的一方玉印,小心而又恭谨的递给楚淡墨。   楚淡墨同样没有丝毫懈怠的接过,正式的登上了大靖开国的历史舞台 () ☆、第二章:美人兮然【手打全文字免费VIP】   ()   楚淡墨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完全猜不透盛泽帝的心思。她不懂为何她刚刚跨入盛京,盛泽帝的圣 旨就后脚到来,显然这已经是早就拟好的,速度才会来的这么的快。这就更让楚淡墨费解,她确实在南 粤一战有宫,可是也不至于功高至此,她爹爹一生戎马疆场,最后为她换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郡主 封号,而盛泽帝如今一封,便将她的封号提至命妇之首,这一举足够她瞬间万众瞩目,要么沦为眼中钉 肉中刺,要么成为所有眼中的香饽饽。不管是为何,她知道,从她选择踏入盛京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成 为了一颗帝王的棋子,一颗供他设下考验的棋子,就是不知道那位君临天下的帝王,要考验的是谁……   既来之,则安之。她楚淡墨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棋子?她会让所有的人知道,棋子 同样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然而,楚淡墨在这边淡然接受,而另一边,与她数百步相隔的睿王书房,却是即将剑拔弩张的一室 寂静。   宽敞、明亮、整洁、大气的书房内,凤清澜已经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尘土和劳途的疲惫,神清气爽 的坐在主座上。然而他没有丝毫的表情的玉颜,让一起在书房内的九皇子——晋王凤清溟和十四皇子凤 请潾知道,他们的六哥平静无波的眼中正在酝酿风暴。   凤请潾不知道为何凤清澜会愠怒,可是他向来不敢招惹极怒下的六哥,要知道他家六哥越是怒火中 烧的时候,面上会越是平淡无澜,依他多年来对他六哥的了解,他敢肯定,这是他见过他家六哥最平静 的一次,反而言之,也就是最暴怒的一次。   那边凤请潾小心翼翼的猜测着凤清澜的怒火源自何处,这边凤清溟却是一脸云淡风轻,翘着长腿, 悠闲的瞌着葵花籽,一双如狐狸一般的凤目惬意的微微眯起,好一副享受的姿态。   “十四弟。”   “啊?”凤请潾正在苦着一张俊脸不断而又仔细的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最可怕的 六哥,冷不防的被凤清澜这样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的淡淡的点名,小心肝不由的一跳,后脑勺也跟着滴 下几滴冷汗。   “你先出去,我有事和你九哥单独细谈。”凤清澜目光淡淡的看了凤请潾一眼,不急不缓的说道。   “额,好,好,我马上走。”凤请潾心底乐开了花,他才不要在这儿面对这么可怕的六哥。当然, 他也不想两人避着他,是拿他当外人,因为他坚信六哥对他的爱护之情。所以此刻他巴不得快得离开这 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呜呜呜,六哥太可怕……   凤请潾一溜烟儿不见人,凤清澜看着凤请潾的背影极快的消失,低头漫不经心的看着窝在他腿上, 万分乖巧的雪儿,手轻轻的抚摸着它柔顺的长毛:“说吧,我要理由。”   屋内只有两个人,凤清澜问的是谁不言而喻,凤清溟正要将一颗剥好壳的葵花籽放入口中的动作一 顿,而后如花瓣一般娇丽的薄唇轻轻一扬:“我不过是顺从六哥的意思罢了!”   猛然间,凤清澜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直射向凤清溟:“我记得我在南粤城说过,只此一次,下不为 例!”   “我并没有动用暗部之人。”凤清溟懒懒的掀开眼帘回道。   “阿九!”凤清澜语调极重,蜷缩在他怀里的雪耳不由的小身子一颤,漆黑幽深的凤目底层晦暗不 明。   “六哥何须动怒。”凤清溟慢悠悠的说着,看是懒散的眼底已经漫上寒芒,“六哥难道不是这般想 的么?六哥应当清楚,从你为她踏入梁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推上了风尖浪口,既然如此,我所做 的,不过是为她造大声势,让她光明正大的与你同进同出,岂不是更美哉?今时今日的她,贵为命妇之 首,身后又有君家这个娘家,军机大臣的父亲,多香的一块肥肉啊,如果她够聪明自然会投入六哥的怀 抱,寻求庇护,弟弟这是再帮你呢。”   凤清澜眼中神色莫测的看了凤清溟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合上双目,带着宠溺的语气无奈的一叹:“ 阿九,你不了解墨儿。”   “是,我不了解!不了解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我无心无情的六哥不惜以身犯险;比了解怎样的 一个女人,可以让我冷静睿智的六哥冲动行事;不了解又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你为博袖颜一笑, 大费周章,亲手毁了我们耗费心血埋下的暗子!”凤清溟说着,眼神越来越冷,语气也越来越凌厉,“ 六哥你莫要忘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这条路,我们如果输了,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江山美人,孰轻 孰重,但愿六哥你心中清明。”   “阿九,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凤清澜抬手贴上光洁如玉的额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能够轻易察觉的 倦怠。   凤清溟见此眼中的寒气一点点的褪去,可还是掷地有声的说道:“六哥,自九岁那年,你将我从那 畜生口中救出时,我便说过,此生我便是你手中的剑,只要有人阻了你的路,我都会遇神杀神,遇佛诛 佛!”   “阿九,她不是我的阻,而是我的魔,而我已入障,情根深种,难以自持!”凤清澜缓缓的睁开眼 ,认真而又慎重的看着凤清溟,“我,不能没有她。”   “阿九不是不能容忍六哥钟情一个女人,也不是不能容忍六哥想要纵着宠着一个女人,阿九只是希 望,六哥你把握好分寸。”凤清溟一瞬不瞬的与他对视,分毫不让。   “阿九,你还没有动情,你不会知道我心中的感受!”凤清澜眼中闪过温柔之色,唇角情不自禁的 扬起,“当我每每情不自禁的想起她时,心中就好似有一股甘泉涌过,带着一丝清爽一丝甘甜,当我看 到她对我浅笑时,便会觉得,天光雨霁,物华流转,百花绽放也不及她展颜一笑;当我看到她蹙眉苦恼 时,我便恨不能将这尘世间,所有令她烦恼的纷纷扰扰一并斩去;当我看到她为我而伤感时,我便会觉 得,兹此一生为此,死而无憾!”   “依我看,六哥你不是入障,而是入魔了!”凤清溟的脸色又立刻冷了下来,而后目光死死的盯住 凤清澜,“我突然想问六哥一个问题,若有一日,六哥要在那个女人与弟弟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时,六哥 会如何做?”   “尚未发生的事情,我无法给你答案。”凤清澜清润的声音淡淡的回答。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凤清溟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在六哥心里,手足与女人,哪一个更重要 ?”   “阿九,回去吧。”凤清澜避而不答,“这段时间,你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暗部的事情我 会亲自去处理。”   凤清溟闻言,眼中锐利的光一闪而过,深沉的目光看了凤清澜好一会儿,最后唇角冷冷的一勾,拂 袖而去。   楚淡墨的册封不消半个时辰,就如同插了翅膀一般,飞遍整个盛京。对于这道圣旨,不仅仅楚淡墨 措手不及,就连其他人也是不可置信,一切都因为它来的太突然,更因之前没有丝毫风声走漏,所以就 如同一颗石子坠落到平静无波的湖面,将底下波涛汹涌的暗涛一点点的掀起。   好在楚淡墨身在睿亲王府,倒是没有几个人敢公然到亲王府求见楚淡墨,可是约见的人也是方法层 出不穷,有的以夫人为由,设下戏班或是赏花赏物宴席邀请楚淡墨出席参加,有的以女儿为由,闺阁相 交,骑马踏青,郊外赏景递上请帖,更有的直接是本人祝寿纳妾发柬。但是这些东西却更本没有在楚淡 墨的眼前出现过,便石沉大海。   然而凤清澜护的在周密,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这一日早晨,凤清澜前脚刚刚被盛泽帝召入宫中。 后脚就有人出现在楚淡墨的面前,来人是宫里的内侍,说是梅妃娘娘有旨,要她进宫参加梅妃娘娘主板 的赏梅宴。   楚淡墨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她既然来了这里,该来的始终是要来,她不喜欢这些,但并不代表 她不会应付这些。   盛泽帝早年征战南北,城池国家收服都离不开联姻,就算没有联姻,转送的女人也不计其数,所以 他的子嗣丰厚,自然后宫也极为充盈。阮皇后盛泽七年过世,帝后原本就鹣鲽情深,故而之后盛泽帝没 有再立后,后宫大权落在了阮皇贵妃的手中,阮皇贵妃乃是皇后的族妹,膝下无子无女,可是却深得盛 泽帝信任,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然而,阮皇贵妃盛泽六年才进宫,在宫中的根基远没有盛泽帝还未 称帝之前就侍奉在侧的几位侧妃深,也就形成了如今后宫,四妃辅权的局面。   这四妃之首便是娴贵妃——莫氏,膝下育有三皇子怀王——凤清泽,已殇的大公主,已嫁的四公主 。可见娴贵妃早年得宠。   其次便是顺贤妃——佟氏,膝下育有七皇子凤清淇,十三皇子——凤清溪,五公主与六公主,可谓 常年盛宠不衰的第一人。   再后便是淑妃——孙氏,她的膝下除了有孝廉侯十一皇子——凤清涵与十二皇子永成侯凤清渊以外 ,还有两位已经夭折的公主。   最后便是梅妃——慕容氏,她的膝下仅有四皇子庆郡王凤清淮一人。   然而后宫的局面随着政治的巩固,家族的崛起,在盛泽十二年,盛泽帝对后宫进行大封后,已经开 始波涛汹涌。   如今最风光的莫过于雪妃——于氏,她的膝下便有九皇子晋亲王凤清溟。   正得宠的柔妃——罗氏,她的膝下就有十四皇子凤请潾,八公主与九公主。   以及含妃——王氏,她的膝下便是八皇子和郡王凤清济。   其余便是育有五皇子成郡王——凤清河的惠贵嫔,育有十六皇子和十一公主的莞嫔以外,便都是一 些没有依靠的庶妃嫔妾。   当楚淡墨顶着细雪首次进入气势磅礴,恢宏庄严的皇宫,来到寒月宫时,寒月宫梅林已经莺莺燕燕 ,环肥燕瘦迷人眼。   “容华郡主到!”随着院外传递的内侍一声尖锐的细喊,院子内所有或是三五结群赏梅的,或是两 两相聚亲密交谈的,或是坐在亭子内品茗论诗的,都纷纷停了下来手中的动作,不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月 亮门,而她们所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寒风细雪的朦胧之中,银紫色的一团光晕闪过,一个素颜无暇,恰是雪峰之巅盛开的雪莲一般圣洁 的女子踏雪而来。   如墨如瀑的青丝挽了一个飘逸的流云髻,一只银累丝嵌紫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斜斜的插【和谐】入发 髻中,步摇缀着一根根细细垂着紫宝石的银链子挂至玉如的耳际,走动间盈盈轻晃,荡起圈圈银紫色的 光晕,与耳垂上淡紫玉滴珠耳环相映成辉,额间一条极细的珍珠抹额链横过,中间一颗细小的米粒珍珠 恰好落在她眉心那一朵盛开的樱花中间。身着累珠叠纱浅紫罗裙,月白蝶文束腰锦带,被轻盈华贵的紫 貂轻裘覆盖,随着她莲步款款而动间撒开。   没有极度桃袖柳绿的艳丽陪衬,没有珠光宝气的华丽妆饰,可是那一份超脱尘世的淡然清雅,恰是 世间最柔美而自然的书画,她的出现,就好似一道光注入人的眼底,让人忽略她那只是清丽的容貌,被 她的气韵所动。   那一刻,所有人的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一首诗:此间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得。   在所有人惊艳的目光中,楚淡墨缓缓的目不斜视的走进来,直接走到了亭中极为衣着华丽非凡,打 扮贵气逼人的妇人走去,因为认不得人,楚淡墨只是双手交叠与左腹,标准的行了一个宫礼:“容华参 加几位娘娘,娘娘们金安。”   清淡独特的声音在梅香四溢的大院子内响起,顿时让人如梦初醒,坐在右上侧的梅妃艳丽的双唇一 扬,独有的清凉的声音笑道:“郡主不必多礼,赐座。”   “多谢梅妃娘娘。”这个开口的必然是东道主梅妃,楚淡墨毫无置疑。   “臣女等见过容华郡主。”楚淡墨刚刚站直身子,院子内的莺莺燕燕都纷纷福身行礼。   大靖的尊卑制度极严,身份礼数看的尤为重要,能够参加梅妃的赏梅宴之人,无论是出身还是家族 势力必然都是上的了台面的,在此的不乏被晋封郡主的贵女,然而“容,德,贤,淑”,即便是以“德 ”为号,那也必须的因为一个排行而向楚淡墨行礼,更遑论是其他。   “诸位小姐免礼。”对于这些过场面楚淡墨神色淡淡的说道。   “早就听说容华郡主美貌动人,今日一见这气韵更是了得,比我那不听话野丫头更有皇家贵气。” 细细柔柔的声音不禁吸引了楚淡墨的视线。   那是一个婉柔动人的女人,她有一双柔美的可以滴出水的盈眸,淡淡的朝着你一望,足以化任何百 炼钢为绕指柔。保养得宜的姣好面容恰是二八韶华的少女,可是楚淡墨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便是十四皇 子的生母,已过三十的柔妃。   “娘娘过誉。”楚淡墨面对柔妃友善的目光,浅浅一笑。   “可不是,本宫觉着,容华这风华也就淑然和绍韵二人能够分得一分春色。”梅妃紧着柔妃赞扬道 。   楚淡墨缄默不语,她知道绍韵是她的表姐君涵韵的封号,至于这位原本唯一例如四大封号的淑然郡 主便是素有盛京第一美人之称于兮然,亦是雪妃的侄女,晋亲王凤清溟的表妹。   “妹妹说的极是,若是她三人站在一起,我们这些年老珠黄之人,怕是不敢出门儿了。”这个声音 于轻缓中自然彰显出一种高贵凌人之调。   楚淡墨余光眼睛,看到明黄一角,便知道这话出自后宫最尊贵且是唯一能够身着明黄之色的帝妻— —阮皇贵妃。大靖后宫袭承前朝制度,皇后为原配,皇贵妃则是平妻。   “说起来,本宫才想到,淑然与绍韵似乎还未到。”   “淑然郡主,绍韵郡主到!”梅妃的话才刚刚一落地,院外便传来通报的声音。   楚淡墨不想太突兀,也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一眼,她的视线便被并肩而来的两个绝色美人所吸引 ,如果说君涵韵是一朵妖冶美艳的杜鹃,那么于兮然就绝对是一朵矜贵华美的蔷薇。   腰肢柔媚,似风前垂柳纤纤,体态风流,如春后梨云冉冉;一双眼,秋水为底;两道眉,春山长画 。肌肤白雪凝脂,而鲜妍有韵,墨发乌云挽髻,而滑腻生香。粉紫色的雪缎长裙,将她修长的身姿勾勒 得格外迷人。雪白的狐裘斗篷,随着她盈盈而动的莲步,滑过一道道雪色,甚至羞煞了飞扬的白雪。   这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人!无论是容色还是气质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题外话------   今天少更些,偶肚子疼的要死,呜呜呜……明天开始会早上更新!送上一章美人心计!嘎嘎嘎…&( ) ☆、第三章:美人心计【手打全文字免费VIP】   ()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梅妃娘娘,柔妃娘娘金安!”二人款款上前,分别对三位后宫主 子行礼。   “免礼。”这次开口的是皇贵妃。   行的礼不同,自然回应的人不同。楚淡墨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不符合规矩,而是她并不想表现的太 过聪明,所以她所做的便是一个初入宫廷,“不太懂”礼数与规矩之事。而这二人明显的要比她更加“ 深谙”尊卑之道。   “梅妃姐姐正说着你们二人怎么还未到,这刚提及,你们就出现了,可真是赶巧了。”柔妃似乎对 谁都是一脸亲和。   “臣女来迟,望娘娘恕罪!”二人状似面露惶恐之色,福身请罪。   “快起来吧,瞧柔妃妹妹说的,本宫好似成了兴师问罪的恶人了!”梅妃向二人虚抬了抬手,而后 对柔妃笑骂道,“本宫不过是瞅着容华这气韵无双,便想起了你们二人,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谢娘娘!”二人依令起身,接着转身面对楚淡墨缓缓再一福身   “见过容华郡主。”   “两位郡主多礼了。”楚淡墨淡淡颔首,伸手虚抚一把。   “好了好了,不要在拘礼了,多落座吧。”皇贵妃对三人招了招手,随后看着梅妃道,“本宫知道 妹妹前些日子得了陛下恩典,招了个民间巧厨,姐姐我眼巴巴的瞅着盼着妹妹开宴,这好不容易盼到了 ,妹妹可不能藏着掖着,快快拿出来吧!”   “咯咯……姐姐这话说得,姐姐一会儿尝尝,若是瞧得上眼,一句话,妹妹便将人送青鸾殿,由着 姐姐使唤便是。”梅妃笑着,尽管面不改色,可是笑容中依然有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楚淡墨那份得意来自于帝王的宠爱,心底无比同情这些帝王的女人。日日夜夜的对月遥望,菱花镜 妆都只为帝王的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句随口恩典,或是一夜雨露。被遗忘,被冷落时不能怨,不能恨 。等到帝王想起你时,对你片刻柔情蜜意,你还得感恩戴德,满目荣幸展颜以待。   在无尽的阴谋,算计中,为了一颗永远也不可能只属于你的心争斗!从天真到狠辣,从纯善到恶毒 ,一步步的变得不想自己,迷失自己的灵魂埋没良知,最后,又能得到什么?是繁花梦落后的一杯毒酒 ,还是幽幽深宫的孤独终老?   楚淡墨眼中怜悯之色一闪而过,却恰好被坐在她身边,一直注意着她的于兮然看到,故而,于兮然 微微移动身子,靠得楚淡墨近些,低声说道:“容华郡主,兮然久闻郡主芳名,今日有幸一见,郡主风 采远非兮然所想。”   清灵如银铃摇曳的声音蓦然在楚淡墨的耳边响起,楚淡墨缓缓的侧头,对上一双纯美的眼睛:“兮 然郡主美貌无双,无人能及。”   “郡主误会兮然的意思了。”于兮然轻轻柔柔的一笑,一片飞雪恰好拂过她的笑颜,为她原本就美 得惊心动魄的笑容增添几分润色,“兮然本觉得,郡主游走江湖,名动天下,必然应当是仗剑独行,行 侠义之事,飞花摘叶,来去皆不动的侠女。可是没有想到,郡主竟然是一个宜家宜室,静若处子 ,幽如空兰的娴雅女子。郡主这一份淡雅,让兮然歆羡。”   “兮然姐姐这话说得极是,容华郡主的气韵,天下独绝。”坐在于兮然身边的君涵韵也突然加入她 们似谈的行列。   “涵韵妹妹怎么私下也这样称呼郡主,你们不是嫡亲的表姐妹么?”于兮然对于君涵韵的称呼有些 莫名。   “兮然妹妹有所不知,容华郡主身份尊贵,君家难以瞻仰。”君涵韵的话丝毫没有妒忌与贬低的情 绪,平平淡淡的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之事,除了,那声音不能轻易察觉的高了些。   “这是何故?”梅妃便是第一个听到好奇发问的人。   楚淡墨水涨船高,如今可算是炙手可热的娇贵之客。备受关注的同时,自然会有人因嫉生恨,只要 找到她哪怕是一丝德行上的不足,不消片刻定会传遍盛京,让她名誉受损。   “也没什么,容华郡主自幼流落在外,与臣女及君家生疏也在所难免。”君涵韵的话说得极为的婉 转,可是在坐的有哪一个不是修炼成精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那背后的意思。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楚淡墨还正想为她这个表姐拍手叫好。一个“生疏”,不但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孝母族,更加让人知道她与君家“无关”,还让人知道她君涵韵才是君家唯一的小姐。   楚淡墨丝毫没有为自己辩驳,甚至对这些纷纷想向她投来谴责目光,但却碍着身份不敢做,只能三 两个一起挤眉弄眼的侯门高官家的贵女,那模样甚是好看。   “不管上一辈有何过失,君尚书终究是你的祖父,容华有空还是多回君府看看二老。”柔妃娘娘轻 轻的一句话,便将楚淡墨不孝的罪名给带过,反而给她搭了高阶下台。   “多谢娘娘好意,可是娘娘不会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笑置之便可以做到的,容华是一个心胸狭窄 的女子,既然接受不了,也不想矫揉造作,逢场作戏。”楚淡墨很感激她的维护,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 的,但是她并没有想领这个情,她倒是希望她德行有失天下皆知,让人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她却不是因 为这个而这么做,而是她不喜欢君家,所以,她毫无顾忌的直言接受不了。   “好生倔强的女子,本宫还以为这世间再没有比本宫更不识趣的女人,没想到今儿兴起到梅妃姐姐 这儿走一圈,倒是见着了一个!”楚淡墨的话音才刚刚一个清泠而又似曾相识中带着一点陌生的声音响 起。   “给雪妃娘娘请安!”随着声音的响起,整齐而又响亮的行礼之声接着传来。   楚淡墨问言才猛然了悟,这声音竟然与九皇子晋王凤清溟有着惊人的相似,只不过相比之下,雪妃 的声音更柔些,而凤清溟的声音更加低沉。   “哟~雪妃妹妹也来了。本宫这寒月殿今儿真是蓬荜生辉了。”梅妃笑意吟吟的说道。   楚淡墨不由的回首望去,不出预料的看到一个绝色妇人。雪妃二十五年前便是天下闻名的美人,她 是瞿钺第一世家于家的嫡女。当年盛泽帝攻克瞿钺可是费了不少力,后来收复瞿钺,于家第一个投诚, 而雪妃则是盛泽帝的第一个侧妃,传言盛泽帝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惊为天人,在大胜后,以正妃之礼迎 娶,然而雪妃命不好,进门才四日,阮王妃便落产,随后都传她命中带煞,盛泽帝之后便一直冷落她。 这也是为何她更早跟随盛泽帝膝下却只有排行第九的凤清溟。就连她晋妃位也才是盛泽十二年的事情, 似乎也是靠着母族崛起的缘故,连带着她如今后宫称大也是因为母族如日中天的缘故。   “梅妃姐姐不会怪妹妹不情自来吧?”雪妃上前丝毫没有要给皇贵妃行礼的意思,而是亭亭矗立于 亭口,与梅妃说道。   皇贵妃好似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介意。梅妃也丝毫不感到诧异,笑嘻嘻道:“哪里哪里,雪妃妹 妹快进来,没有请妹妹,是姐姐考虑不周!”   “姐姐也无须自责,妹妹是一个不讨喜的人,这些年也没有少得罪人,姐姐也不过是不想吃闭门羹 而已。”雪妃没有客气,步步生莲,婀娜多姿的走上前在皇贵妃与柔妃间落座。   “见过雪妃娘娘!”早在雪妃走进亭内时,楚淡墨三人便起身站到一侧,等到雪妃落座便福身见礼 。   雪妃并没有叫起身,而是目光落在楚淡墨身在,看着端端正正的行礼,摇头惋惜的叹道:“可惜了 ,你比不上本宫当年。”   “娘娘天姿国色,容华岂敢攀比。”楚淡墨淡淡的回道。   这样的态度倒让雪妃细长的柳眉一挑,看着她明明是在行礼,却依然有着一副自然尊贵的气势,偏 偏又让人找不着不对之处,不由的笑了:“不,是本宫错了,你,远比本宫强,你懂比本宫更懂得为人 处事,更懂得什么是豁达,什么是不在意。”说着,目光又在三人眼睛又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才道: “起身吧。”   “多谢娘娘!”   “好香。”突然一阵幽幽的香气传来,一阵惊叹情不自禁的响起。   原来是一阵寒风扫过,梅枝上开到极致的梅花好似眷恋寒风的潇洒,不由的旋身而起,与飞扬的雪 花交缠,在这个梅林盛开的院子里一起共舞,那一副美景真真是让人见之沉醉。   “这雪真白!”   “这梅真香!”   院子里矗立着的贵女情不自禁的离开丫鬟撑得油纸伞,抬起柔荑,接着飞落的雪花与梅瓣,有的痴 痴凝望,有的瞌目沉香。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燕残香漠漠苔!”君涵韵见到这番场景,不由自主的低吟出声来。   “好,绍韵好才情,本宫喜欢。”君涵韵的话音一落,梅妃便大声赞扬起来。   “娘娘廖赞。”君涵韵谦虚的浅笑道。   “这梅花,的确是香啊。”雪妃却是幽幽一叹。   君涵韵猛然惊觉自己一时情不自禁的赞扬了一人,同时也得罪了一人,眼前这在后宫执掌一宫的两 妃不就是一个梅,一个雪么?可是她尤爱梅花,已经赞扬了梅花,这会儿如果在转口,那岂不是两边都 得罪?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就在君涵韵想着应对之策时,身边于兮然也紧跟着缓缓低 吟出声,随后娇俏的看着雪妃,“姑妈可喜欢?”   “然儿送的,姑妈能不喜欢?”雪妃笑道。   于兮然是故意替君涵韵解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而从雪妃一出现,楚淡墨就知道她是一个刚断好 胜的女人,竟然会顺着于兮然的台阶走下来,没有再追究,足以现出于兮然在她心中的地位。   “这梅花和雪花都是好的,韶华郡主喜梅,淑然郡主喜雪,不知道容华郡主喜欢哪一个?”突然间 ,站在庭院内,一个长得极为标致动人的贵女出言相问。   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楚淡墨的身上,楚淡墨不由的抬起头淡淡的看着那女子,眼睛余光 正好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君涵韵对那女子微微颔首。楚淡墨心中了然,没有想到短短的一个月,君涵韵就 能在大靖盛京贵女中有了如此地位,不仅能让于兮然为她说话,更能指使人为她做出头鸟。   “本宫也想知道,容华郡主更喜欢哪一种?”雪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淡墨,眼中带着一点点趣味。   楚淡墨知道,她们是不打算放过她。君涵韵是无心之口,于兮然是雪妃的侄女,赞扬雪妃没有认会 说她不是。可是她不同,不管喜欢什么,都必然会得罪另一方。   “各人有各爱,又何必去想别人。”楚淡墨正打算开口,然而自从雪妃出现后就沉默的皇贵妃却突 然先说到。“本宫倒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二位妹妹你们说呢?”   “皇贵妃娘娘说的是。”身份摆在那儿,梅妃能说不是?   “雪妃妹妹认为呢?”皇贵妃对梅妃笑了笑,而后侧头看向雪妃。   “后宫以皇贵妃娘娘为尊,娘娘开了口,妹妹又岂敢说不是?”雪妃丝毫不在意的暗指皇贵妃以身 份压人。   楚淡墨不由的诧异的看着皇贵妃,她有些莫名,为何皇贵妃会如此袒护她,不惜以身份压制雪妃与 梅妃。   楚淡墨承着情,但是她不愿欠着这个情,于是她淡然一笑,缓缓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 一段香!正如皇贵妃娘娘所说,各花入各眼,天地万物都有长短,两位娘娘又何须如此执着于他人的喜 好,自个儿喜欢,才是最好。”   “好,好一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自个儿喜欢,才是最好。”浑厚威严的声音蓦然 响起,满园皆惊!   ------题外话------   ⊙﹏⊙b汗,这章木有完,偶肚子痛了一天一夜,无力码字,先传上来,偶争取晚上七点以前在传一 更,如果七点还没更,就亲们明天早上看万更吧 () ☆、第四章:宫宴惊心(一更)   ()   “臣妾(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人都几乎出自本能的快速反应过来,福 身行礼,慌张中,却是那样的动作一致。   明黄的衣角拂过,沉稳的脚步声在雪落无声的小院细细的响起,帝王的声音厚重而沉抑:“起吧。 ”   “谢陛下恩典。”   楚淡墨随着众人一起站直身子,缓慢的退到一边,随着帝王的到来,亭阁内又是一番忙碌,宫人们 都立刻机灵的撤桌子,从新摆宴,原本六人座的亭阁十分宽敞,进过从新一布置,虽也没有显得狭窄, 可是一方方案几上金器银盏晃得楚淡墨眼花。而随着帝王而来的还有几位王爷皇子。   不用抬头去看,楚淡墨便知道凤清澜必然在其中,因为那一股温柔的目光一直绞在她的身上。略略 的抬头,目光随意的滑过,楚淡墨便知道来的还有二皇子骁王凤清漠,四皇子庆郡王凤清淮,九皇子晋 王凤清溟,十二皇子永城侯凤清渊。   目光最后不着痕迹的扫过帝王的龙颜,尽管不经意的一瞥,楚淡墨也足够看清盛泽帝的容颜。盛泽 帝并不是一个堪称俊美的男人,他的五官刚毅,虽然已经年近五旬,两鬓斑白,可是依然神采矍铄,尤 其是他的那一双眼前,漆黑如同无底的深渊,深不可测,无时无刻不闪烁着锋利如刀的光。楚淡墨终于 知道凤清澜和所有皇子那一双眼睛来源于何处,放眼观之,诸位皇子容貌与盛泽帝相似的极少,可无一 没有遗传他那一双令人望之生畏的凤目。   “三个丫头也不用站着,坐吧,不要因为朕来了,就立着规矩,坏了雅兴。”盛泽帝看着皇妃皇子 们纷纷落座,而后将目光移到三人身上,随意的语调依然自然流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三人唯有依令按照身份先后落坐。   天朝以右为尊,长幼有序,落后于几位皇妃的皇子,二皇子骁王凤清漠自然坐在右边的第一个位子 ,四皇子庆郡王凤清淮就应该是落坐在左边第一个位子,凤清漠接下来就应当是凤清澜,凤清澜的对面 自然是凤清溟,那么凤清澜后面必然是剩下的十二皇子凤清渊,楚淡墨在三人身份最高,她接下来的位 置自就应该是凤清溟的身后。然而,当楚淡墨抬首正打算落座的时候,却发现十二皇子凤清渊坐到了凤 清溟的身边,而她接下来的位置变成了凤清澜的身边。   看到十二皇子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自然知道这是他有心而为,绝对不会是走错了位置。可是情势容 不得她迟疑,脚步一转,坐到了凤清澜下方的案几前,目不斜视,不去看某个男人那一脸得意的春风满 面。   “朕刚刚听老四提及梅妃设宴,前不久梅妃为了个厨子特意跟朕求了一个恩典,这会儿朕也想尝尝 着厨子的手艺,故而,议完事就带着他们几个过来走一趟。”盛泽帝道。   “梅妃姐姐这面子大,陛下日理万机,都惦记着姐姐这儿的厨子。”盛泽帝话落,柔妃便笑道。   “陛下这是折煞臣妾了,陛下若是喜欢,臣妾就把这人送到御膳房供陛下差遣,这也是他的造化。 ”梅妃笑颜中多了几分娇色。   “还是留在你这儿吧,再美得珍馐,吃多了总是会腻。”盛泽帝抱着宫人送上的暖鼎,一边摩挲着 ,一边说道,“若是真的做的好,朕想起了,自然回来。”   盛泽帝话音一落,梅妃脸色刷白,极为皇妃眼中也是瞬间闪过一丝黯然,楚淡墨见此,不由的在心 底幽幽一叹。   浅淡的一句话已经含着数层意思,帝王的心思谁能猜得中,梅妃纯属投其所好的一句话,却在不知 不觉中触到了帝王的底线。衣食住行,在常人而言不过是最基本的生活本能,可是落在帝王的身上,一 切都必须慎之又慎。梅妃一句送入御膳房,无疑便是有超控帝王膳食的嫌疑。   而楚淡墨今日才算是见到盛泽帝的冷情,二十几年的夫妻情,竟然在帝王眼中没有一丝痕迹,否则 他也不会一珍馐为喻,让梅妃,更或者是所有皇妃看清自己的位置。   楚淡墨心中感叹时,猛然才惊觉有一束目光一直紧紧的锁住她。不由自主的抬首,对上的是凤清漠 清冷中带着一丝疑惑的审视目光。   楚淡墨知道凤清漠是觉得她的容颜似曾相识了,不过她丝毫不惧。一则,当年她爹爹和娘亲之间的 事情,知道得人少之又少。后来娘亲为了顾全聂啸的名声,已经避免招之不必要的麻烦,在下嫁给她爹 爹时便改名换姓,故而在天下人眼中,君素染只是聂啸的未婚妻,这也是那些人为何会误会她是聂啸之 女的缘故,就连盛泽帝都没有怀疑。至于君家,无论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还是为了家族的颜面,都会讲 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再则,她既然敢以真面目示人,自然不怕他们知道,一层层的利益牵扯下,没有真凭实据,又有谁 能奈何她?至于即将到来的诸葛家,她自然也有应当的法子。   她本是打算从此不再牵连进皇室,既然她来了,既然她选择以女儿之名承欢与聂啸膝下,偿还娘亲 欠他的一世情,既然……她选择给他一个机会,她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老二!”凤清漠的目光太过专注,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盛泽帝不由的严肃的出声提醒。   “哟,二哥,你这是何意,容华郡主怎么说也是待字闺中,你这般盯着郡主看,怕是不妥吧?”四 皇子凤清淮原本就因为母妃被责而想找机会转移话题,这会儿凤清漠正好给了他一个,自然不会放过, 要借题发挥,“容华郡主风华独绝,二哥若是倾慕,大可以向父皇请旨赐婚,四弟记着二嫂也过世四年 了吧。”   “父皇恕罪。”凤清漠猛然回神,起身对盛泽帝躬身,不慌不忙的说道,“儿臣并无他意,只是容 华郡主乍一看之下,颇与儿臣的一位已故的故人神似,所以儿臣才会一时不慎走神。”   “坐吧。”盛泽帝没有要为了这些小事责怪凤清漠的意思。   “适才是本王失礼,郡主见谅。”凤清漠重新落座,执起面前的杯子对楚淡墨摇摇一举,清冷的说 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间百态,偶有几分相似,也不足为奇,骁王殿下不必介怀。”楚淡墨小 巧的手举起酒杯回敬。   盛泽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接着道:“说起婚事,老四倒是提醒了朕,算算老二正妃也过世有几 年了,如今天下也算是初定,你也该好好的想想自个儿的事儿,朕给你一个恩典,以半年为限,你若能 找到一个心仪的女子,朕就给你赐婚,若是越起还未寻到,朕就给你指婚。”   “儿臣谢父皇恩典!”   “行了,不必再顾着些虚礼。”凤清漠又要再次起身谢恩,被盛泽帝挥手拦下,只见盛泽帝将目光 又移向凤清澜,“老六啊,五月后,也就二十有三来吧?”   “回父皇,五月后,儿臣正好年越二十三个春秋。”凤清澜没有起身,而是对着盛泽帝彬彬有礼的 拱手道。   “唔,过了二十二,便可以娶妻了。”盛泽帝的语气极为怪异,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忧郁和 一丝缅怀。   楚淡墨闻言却是一脸莫名,皇子十六岁成年便可大婚,十五岁就会有指定的同房丫鬟,等到开封建 府后,便收入府中。   恍然间,她才想起,在睿王府住了几日,好似除了服侍的奴婢,就没有半个女人。凤清澜十二岁封 王,亲王纳妃,就算是侧妃,也是要进入宗牒,册宝赐印的,自然要昭告天下。可是在楚淡墨的记忆中 ,凤清澜好似没有取过妃,这对于一个成年皇子,又有至高王爵的皇子而言,太过不符合常理,而刚刚 听到盛泽帝的话,好似其中还隐含着鲜为人知的内幕,一个让帝王不顾子嗣传承,不得不阻止爱子娶妻 的内幕。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楚淡墨没有探知内幕的**,反而倒是对凤清澜没有娶妻纳妾而感到欣慰, 至少他符合她的第一个要求,至于他是不是曾有过侍妾,这些楚淡墨实在并不太在意,她毕竟生在这个 时代,更加了解侯门贵族的习俗,更遑论是皇家大院,他的过去她不曾参与,她可以不去计较。但是, 若她真的决定将终身托付于他,那么他的余生就休想再有其他的女人。   “是时候该大婚了。”楚淡墨恍然间,听到盛泽帝似欣慰似遗憾的喟叹。   “是啊,睿王终于可以大婚了,本宫家的然儿可是等了睿王好些年头了。”雪妃猛然插上一句话。   “姑姑……”于兮然面露娇羞之色对雪妃难为情的低唤。   楚淡墨这会儿才看出,原来于兮然竟然也如同她的表姐一般,被这厮所迷惑,倾心于这厮。难怪顶 着第一美人的称号,身后又有强大的母族,却十八大龄尚未出阁,原来是在等有情人。   这份情还当真不可谓不深啊!楚淡墨淡淡的横扫了凤清澜一眼。这厮招蜂引蝶的能力太强,眼前这 两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身后还不知道有多少。   凤清澜接到某个占有欲极强的小女人不由自主的醋意,心里自是甜如蜜里调油,可是眼中却在看向 她时,闪过一丝委屈之色,很快又恢复一贯的温文尔雅,对着盛泽帝恭敬道:“儿臣记得父皇曾答应过 母后,儿臣可以自主婚事。”   “嗯。”盛泽帝恍惚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柔情,轻轻的颔首。   “既然如此,父皇便无需为儿臣的婚事伤神,儿臣自有主张。”凤清澜浅笑而答。   “朕是许诺皇后,不干涉你的正妃!”盛泽帝凝神看着凤清澜,“可你年纪已大,你几位年纪相近 的哥哥弟弟都已经有好几个子嗣,而你身边连个女人都不曾有,朕的意思是……”   “回父皇。”不等盛泽帝讲话说完,凤清澜便出声截断,“父皇过虑了,您有所不知,儿臣也曾答 应母后,此生唯有嫡子。”   凤清澜不轻不重的话音一落,盛泽帝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凌厉如剑,冷冷的看着他。然而楚淡墨还 是轻易的从里面看到了一丝难以窥探的脆弱与沉痛。   不仅仅是盛泽帝,就连其他人都是变了脸色,皇妃们,个个脸色沉郁,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力想要逃 避的事情。皇子们,除了凤清淮脸色瞬间铁青外,凤清漠依然还是一脸漠然,凤清溟和凤清渊则是一脸 的无动于衷,好似这话他们听不懂一般。   满院的贵女个个心惊胆战,楚淡墨低头间,看到脸色微僵的于兮然准备开口,可是动了动唇,却在 接到雪妃暗含警告的目光后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父皇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只想着六哥,儿臣府里也还没有一个管事的女人呢!”就在一室压抑的沉 寂时,晋王凤清溟的懒洋洋的开了口,打破了窒息的沉寂。   “你府里还没有女人?你的后院都快比朕的后宫还热闹了,还缺女人?”凤清溟这样一插嘴,盛泽 帝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但是面色却是缓和了:“你也好意思开口说朕的不是,朕给你指过多少次婚,有 哪一次不是你自个儿从中作梗?瞧瞧你现在的臭名,有哪个大臣放心将自己掌上之珠给你糟蹋?”   “父皇这般说儿臣,儿臣可是委屈的紧,儿臣不过是预先知会儿臣的喜好,这些个娇贵的千金小姐 可都要死要活的不肯下嫁,儿臣能怎么办?”凤清溟一双勾人的凤目风流无限的在院子里一转,顿时引 来一众贵女,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惧的复杂表情。   “你也不看看你都低做了些什么事儿!”盛泽帝横了凤清溟一眼,眼中之意甚为明显。   “儿臣不过是秉承父皇教导,坦诚相待而已。”凤清溟抓起面前金碟中的几颗葵花籽,一边剥着壳 ,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溟儿,不许对陛下如此没有规矩!”盛泽帝还未发话,雪妃先开口,责备的看着凤清溟。   凤清溟艳丽如花瓣柔美的唇一勾,眼中带着讽刺看向雪妃:“母妃娘娘,这父皇都还未发话,母妃 娘娘倒是急了。看来儿臣这不懂规矩,不知礼教毛病也是有出处的。”   “你——”雪妃被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一定顿时脸色一青。然而,伸出的纤纤食指颤抖的指着依然 优哉游哉的凤清溟,却说不出半个字,眼中顿生痛楚之色,而后深深的压下心底的不愉。   凤清溟对雪妃的态度让楚淡墨大开眼界,更加震惊万分,若不是凤清溟与雪妃无论是容貌上还是声 音上都极度的相似,楚淡墨都要以为他们不是亲生母子。而百事以孝为先的盛泽帝竟然也不曾出言教训 ,真真是令楚淡墨费解。反观在座,除了楚淡墨,就连君涵韵都是一脸见怪不怪之态,由此可见,这母 子水火不容已不是一日两,而是日日如此。   “啊……好香啊!”就在盛泽帝没有再发话,而其他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时,一直想要帮雪妃的于 兮然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只因,远远的美食香味一阵阵的飘了过来。   “梅妃娘娘这厨子果然非同一般,光是这香味,就让绍韵饥肠辘辘了。”似是还于兮然之前赋诗之 情,君涵韵也配合着转移话题,“不知道这吃到嘴里,该是怎样的美味。”   “一会儿郡主就知道了。”梅妃尽管刚才盛泽帝那一番言辞,显然心里有了疙瘩,神色恹恹的应付 君涵韵。   一时间,所有人都眼露期待之色,唯有楚淡墨眉头几不可见的轻轻一蹙,因为打那一股香味飘过她 的鼻息时,她就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却说不上哪儿怪。   然而楚淡墨细微的变化丝毫逃不出时时刻刻关注她一举一动的凤清澜的眼。于是,凤清澜趁着婢女 上菜,倾身靠近她低声问道:“墨儿,怎么了?”   “菜有问题。”时间不多,楚淡墨只是淡淡的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精简的说了四个字。   婢女上好菜,福身退下时,凤清澜已经端坐回去。他原本以为楚淡墨是身子不适,可是没有想到竟 然是眼前一盘盘精致菜肴有问题?深知楚淡墨性子的凤清澜知道,这菜绝对不会是有毒,否则楚淡墨必 然会提醒他,她既然含糊的说了有问题,那么就是说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但是,他相信楚淡 墨的话,相信她敏锐细腻的心思。这么想着,凤清澜不由的仔细的看着几道菜肴。   “啊——”就在楚淡墨与凤清澜沉思时,身后一阵惊叫声,随后她自觉腰间一紧,眼前雪色一闪, 身子在一股大力下一旋,就离开了座位。   等她缓过神来时,她被凤清澜揽在怀里,抬眼看到的竟是一地的炖肉汤羹,甚至有些许滚烫的汤水 滴落在她方才所坐的凳子上,在森寒的冷天中散发的热气。   “奴婢,奴婢……奴婢罪该万死!”一个秀丽的宫女扑通猛然跪在地上,惶恐至极,匍匐在地上瑟 瑟发抖。   “啪!”盛泽帝猛然将手上玉筷狠狠的拍子桌面上,冷声道,“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皇上,皇上,奴婢,奴婢……冤枉……皇上……”   楚淡墨看着那宫女,知道她是无辜的,忍不住想上前为她求情,毕竟是一条人命。   然而,她刚一动就被凤清澜拉住:“方才若不是我那一挡,一旦你让开,这烫就朝着父皇而去,若 是你让不开,后果……”   楚淡墨闻言心头一颤,她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的失误中间竟然隐含着这么多置人于死地的阴谋。这 烫明显是冲着她而来,如果她不让,毁容是必然之事,若是她让了,盛泽帝断没有再让得开的速度,一 旦盛泽帝被烫伤,还是因为她的闪躲而导致,那么她最轻也有一个不忠之罪!   只是她不知道到底是谁这般可怕,用了这样极端的手段。   “臣妾管教不严,请皇上恕罪。”梅妃立刻起身请罪。   盛泽帝闭了闭眼,而后冷声道;“起来,朕不想毁了大好的性子。”   梅妃立刻起身,等到机灵的宫人将残局收拾好后,楚淡墨也在凤清澜的搀扶在,再次坐回原处。可 是刚刚一坐下,就感觉到脚下有什么硌着自己的脚,不由的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没有被宫人清理到的 炖肉。   楚淡墨正想置之不理时,看到那一块肉袖色的鲜肉,顿然觉得有些怪异,不由的凝神仔细的看看, 当那清晰的纹理映入楚淡墨的眼中时,楚淡墨水瞳一缩,猛然抬头,看着盛泽帝正要将一块鲜肉放入口 中,立刻大喊道:“陛下,不要吃!”   “啪!”几乎是楚淡墨开口的同时,一束白光闪过,盛泽帝手中的筷子被打落,而楚淡墨身边不远 处的凤清澜面前少了一只筷子。   “容华,你这是何意?”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终于让盛泽帝恼火,沉着脸质问楚淡墨。   楚淡墨努力的平复自己惊乱的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声道:“陛下,这肉,乃是人肉!”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不管有没有得到证实,所有人脸色大变,凤清澜都有一瞬间掩饰不住的惊讶。皇妃们,更是看着香 喷喷的佳肴几欲作呕!   ------题外话------   嘎嘎嘎……稍后有二更…&() ☆、第五章:故人到来(二更)【搜读阁手打VIP】   ()   楚淡墨敢断定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当即盛泽帝便召集司法监司监与太医院院判,这两个一个号称最细心的仵作,一个被誉为最资深的 太医,一同赶往寒月宫。然,两人也不负盛名,确实有其手段与本事。用不同的方法,鉴定出来的结果 是一致的,那便是这肉确实是人肉。   后宫权妃的宫宴上出现了生炖人肉的事情,而且发生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更不能原谅的,竟然是 ,这东西差点就成了帝王的口中餐!这事情,就算盛泽帝为了颜面而迅速的封锁消息,然而,没过多久 ,整个高层也是人人皆知,消息也随着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整个盛京一瞬间人心惶惶。   盛泽帝大怒,立即颁布谕令,着大理寺,内务府,宗人府,三司会审,骁王凤清漠与睿王凤清澜监 察,由此可见,帝王对这件事的重视。然,这件事不查则已,一查之下,得到的结果却是让盛泽帝更加 雷霆大怒!   原来,梅妃的那一股厨子,竟然是一个涿州沁县难民,涿州偌大的一个省份机构,因为大雪累计, 而发生了雪灾,沁县是爆发的根源,沁县县令第一时间通知了涿州知州,上报申请拨银的奏折在盛泽帝 核实事情后,也在第一时间拨发下去,可是三百万两白银,却是一分都没有落在沁县百姓的身上,救灾 银两不翼而飞,涿州知州不敢上报朝廷,欺上瞒下,甚至封锁了沁县。以这样封闭式的喋血法方让沁县 百姓自生自灭,将他们逼上了绝路。   以至于饥寒交迫之时,竟然啃食起来路边冻死的尸体,后来却发现人肉的美味,于是沁县如今已经 变成了一个食人窝。涿州知州怕事情闹大,竟然灭绝人性的对沁县来一次大屠杀,而对于此事,竟是上 报朝廷,沁县发生雪崩,伤亡无数。   盛泽帝哀痛之余,为沁县大灾斋戒三日。也同样派遣钦差大臣前往以示慰问,却不曾想,在他一手 打造的盛世皇朝下,却也是官官相护,收受贿赂,将他愚弄与掌心。   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是那次大屠杀后,竟然有了一个落网之鱼——陈德,原本是沁县的一个厨 子,在经历那人吃人的绝望日子后,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人肉的滋味,所以他便在林都丰县开了一个包 子铺,卖的却是人肉包子!   几个月兜兜转转,恰逢梅妃患了厌食之症,光禄寺长卿乃是梅妃的亲叔叔,便为她举荐了陈德,吃 了陈德做的东西,厌食之症竟然奇迹般的好了。于是才恳请盛泽帝恩典,引入宫中。   这一件事的背后,还掀出好几桩命案,甚至揪出无数的贪官污吏。盛泽帝看到每日堆积如上的奏折 ,怒火便一日高过一日。   好在,这时回纥大军即将凯旋的消息传来,让盛泽帝稍感欣慰,大力着手人肉事件之余,好好的将 噬柱之臣整顿,也没有将庆功宴懈怠。   聂啸要回来了,原本就因为梅妃宫宴而大放异彩的楚淡墨,更加的备受关注。这个结果虽然在预料 之中,可是楚淡墨还是疲于应对。   “小姐,你在忍忍吧,过几日聂将军回来了就好。”又处理好一堆请柬邀涵,绿抚站到楚淡墨的身 后,轻轻的为她揉按着发疼的太阳穴,安慰道。   “义父回来了,这些东西只会多,不会少。”楚淡墨闭目享受着绿抚的贴心,轻声叹息,而后又似 猛然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看着站在她身边的绯惜与袖袖,“以后你们就称义父为老爷吧。”   绿抚按摩的手顿了顿,袖袖冰霜寒目一闪,绯惜张了张小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被楚淡墨身后的绿抚 用眼神制止,于是三人只好颔首听命:“是,小姐!”   “我知道你们三人的心思,义父待我很好!我想,即便是爹爹与娘亲在世,也不会让反对的。”楚 淡墨再度闭上眼睛,轻轻的说道。   “绿抚明白,我们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小姐放心,我三人定会将聂老爷子当做将军看待。” 绿抚继续手上的动作回道。   “嗷嗷嗷……”猛然间一阵撒欢儿的狂叫,随后雪白的一团朝着楚淡墨扑了过来。   然而,半空中寒剑一样,小东西两只小肥腿趴在了剑上,肥肥的身子挂了起来,冰蓝色的美瞳仿若 含着泪光,楚楚可怜的看着横剑的袖袖,低低的叫着:“嗷嗷,嗷嗷。”   “这颗卖主求荣的墙头草,回来干什么?”绯惜一脸阴测测的走上前,从袖袖的剑下将可怜的雪耳 拎了起来,任由它四只小肥腿不停的在半空中扑腾挣扎,却一点儿也不心疼,“哼哼,今天不好好的教 训你一顿,你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   “嗷嗷嗷……”坏女人,坏女人!小家伙将肥肥圆圆的小脑袋扭向楚淡墨求救。   可是绯惜却不给它这个机会,一把扭过它的小脑袋,恶狠狠的看着它,魔爪抓住雪耳的包子似的小 脸,就是一阵狠狠的蹂躏。   “叫你以后‘背叛’小姐!”   “嗷嗷嗷……”   “叫你以后‘出卖’小姐!”   “嗷嗷嗷……”   楚淡墨无奈的睁开眼看着这一幕,自从雪耳从梁都被凤清澜带回来后,小家伙好似怕了凤清澜一般 ,只要有凤清澜在的地方,它绝对不敢谄媚其他人。对此,楚淡墨也是好一番郁闷。但是,只要凤清澜 前脚一出门,后脚这小家伙就会迫不及待的朝着她奔来,为此,绯惜早就把小东西例如了背叛者的行列 ,尤其是看着小东西养尊处优的越来越肥,绯惜就认为它就一个“卖主求荣”的坏东西。   “他出去了?”看到雪耳,楚淡墨就不禁蹙眉轻声呢喃。   自从她住进这儿后,凤清澜只要出府都会知会她一声,就算事情紧急,也会着人来告知她一声,往 往消息都会来的比雪耳快,今日雪耳来了,可是消息还没有来。   “小姐,也许王爷只是出府片刻就回,所以便没有知会你。”绿抚心思玲珑,楚淡墨一个眼神的变 化,便能猜出十之**,看到楚淡墨这般对凤清澜上心,怕她自己还不知道,于是便出声点破。   原本无心的一句话,楚淡墨被绿抚这样一说,才知道她竟然在无形中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 他的处事方式,习惯了他给她的习惯。心头一跳,不过她不排斥这种感觉,她既然已经决定要给凤清澜 一个机会,也许这边是一个开始。   “启禀郡主,骁王殿下来访,请见郡主。”正在楚淡墨深想的时候,一个丫鬟站在门外福身道。   楚淡墨唇角轻轻的一扬:“好,你将骁王殿下带到听松园,本宫随后就到。”   终于来了!   凤清漠来的比楚淡墨预料的要晚了,她知道凤清漠既然怀疑了她,自然就会去暗中调查。在她看来 ,以凤清漠的实力和能力,有一个结果会是极快的事情,如今一个时过七日才出现,必然是那场牵连甚 广的人肉事件所导致,只是她没有想到,向来以公正廉洁著称的骁王也牵扯进了这件贪污案之中。   盛京连续一个多月的雪,两日前终于停了。屋顶树梢上积淀的厚雪也还是融化,薄薄的一层霜雪覆 盖在琉璃瓦上,屋檐挂着晶莹的几滴水,偶尔一阵冷风吹来,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声音成了亭 台楼阁安静间为了动静。   凤清漠站在听松园,一袭玄色的大麾在轻风中飘样,一张俊朗的脸依旧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一双凌厉的凤目也敛去了锋芒,清冷的看着青松雪落,唯有负在身后的大掌,食指缓慢而又节奏的摩 挲着大指姆上佩戴的祖母扳指。   当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他才抬头将目光投向曲曲折折的长廊上,视线透过弯折的九曲回廊,看着那 一个素雅至洁的女子缓步前来,记忆模糊中,这一幕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更加肯定他的心中的猜测。   是的,只是猜测!这几日他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权利彻查心中的疑惑,都得不到丝毫有力的证 据。所有他想要的东西查到最后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明明他手中掌握的证据,统统都指明她不是她, 可是他心底却又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她就是她。既然找不到答案,那么他便亲自上门寻求一个答案 。只因为,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太过重要。   “容华见过骁亲王殿下!”楚淡墨走出长廊,下了白玉阶,停在距离凤清漠五步之远的位置福身行 礼。   “郡主免礼。”凤清漠伸出大掌虚抬一把。   楚淡墨站直身子,没有在说话,等待着凤清漠先开口。   “在南粤时,幸得郡主出手相救,本王才能免去蛊毒之痛;也多亏郡主在,大军才能渡过难关。” 凤清漠缓缓的抬起一直掩盖在大麾下的手,一个雕工精美的檀香木盒出现在楚淡墨面前,“略备薄礼一 份,聊表心意,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殿下破费了!”楚淡墨伸手接过长长的檀香木盒。她知道凤清漠不会单单是来送礼的,以她对凤 清漠性子的了解,若是只想答谢她,这礼早就已经送到她手中,也不必他亲自来一趟。   “不知郡主可满意?”凤清漠见楚淡墨接过后,就没有动作,于是又问道。   楚淡墨会意,将紫檀木盒递给身后绿抚,而后亲自打开。里面是一卷画卷,楚淡墨始终含笑不语, 拿出画卷,徐徐的展开。   画卷每展开一寸,熟悉的景物便多一分跃入她的水眸中。那是一幅少女牡丹亭图,楚淡墨神色微变 的欣赏着,好似画内的那个容貌未张开,却笑靥如花,与她极为相似的少女与她无关,好似那个她曾经 钟爱,日日留恋的牡丹亭她不曾见过,而那熟悉得刻入骨子的作画的笔锋完全陌生。   “画工细腻,触笔润色独绝。”楚淡墨理性而又客观的评价。   “郡主不觉得这画中的少女与你极为相似么?”凤清漠一直紧紧的盯着楚淡墨,将她展画过程的情 绪尽收眼底,看到她陌生的神情,毫无波澜的淡漠平静,不由的又问了一句。   “经王爷这样一提醒,容华倒是觉得,是有几分神似。”楚淡墨淡淡的笑道,而后抬眼看着他,“ 想必这画中人便是王爷口中的那一个故人吧?”   “是。”凤清漠依然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微微颔首,“这画出自本王师娘之手,画中是本王的小师 妹。”   “如此珍贵的礼物,容华愧不敢收。”楚淡墨小心的将画卷起,将它装好递给凤清漠。   “本王想,这世间再不会有人比郡主更有资格拥有它。”凤清漠没有接,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王爷既然这般抬爱,容华却之不恭。”楚淡墨清浅一笑。   “郡主,有一点和本王的小师妹不一样。”凤清漠终于将投注在楚淡墨身上的目光挪开,重新负手 ,“小师妹性子清冷而固执,一旦她不想收的,就绝对不会收,一旦她不想做的,就绝对无人可以勉强 ;一旦她憎恶的,就觉得不回去触碰。”说着,目光扫过楚淡墨手中的画卷,“郡主比小师妹更加的温 婉。”   “多谢王爷的赞扬!”楚淡墨优雅一福身道。   “郡主可知聂将军与庆元侯三日后就会凯旋,五日后钦天监定下庆功宴的日子。”凤清漠状似随意 的说了一句。   “爹爹要回来了,容华自然知道。”楚淡墨笑着,眼中带着浓浓的喜悦。   “是吗?”凤清漠清冷的双唇也随之一勾:“郡主也许不知道,本王的小师妹便是庆元侯的元妻。 ”   “哦?多谢王爷提醒。”楚淡墨故作惊讶的一笑,而后恍然大悟般的点头。   “你……”   “二哥突然来了,也不早早的知会弟弟一声,让弟弟失礼怠慢。”凤清漠正待开口,还想再说些什 么,可是被蓦然响起的清润声音截下。   楚淡墨循声而望,看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长廊口的凤清澜。一袭纯白锦袍仪态万千,步态优雅的迈 下白玉阶梯。   “六弟回来的真快。”凤清漠看向凤清澜,漆黑的凤目幽光闪烁。   “心在这儿,人走的再远,也离不开。”凤清澜不咸不淡的回道。   “能让六弟上心,当真是难得。”凤清漠目光扫过凤清澜身边的楚淡墨。   “二哥可知,一刻钟前,父皇已经下旨,由九弟担任钦差,前往涿州赈灾,整顿贪污之案。”凤清 澜突然转口说道。   凤清漠闻言眸色加深,漆黑的凤目冷冷的看了凤清澜一眼,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转身疾步而去。   “你,又赢了。”楚淡墨看着凤清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转过头,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凤清澜没有说话,而是目光柔和的回望着她,伸宽大的手掌,执起她的手,将她冰冷的双手包裹在 手中,责备的语调缱绻着无尽的柔情:“天这般冷,为何不拢上手笼?”   “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晋王派遣出去?”楚淡墨知道凤清澜与凤清溟是一路的,就因为如此,她才 不解。   中原一统,百废待兴。就算涿州一案,能够让凤清溟获得不小的政绩功劳,可是这个事情牵连极大 ,凤清溟处理好了,自然是功不可没,但是却会将满朝亲贵得罪光。若是处理不好,轻则失宠于盛泽帝 ,重则甚至可能会被削去王爵。   楚淡墨知道凤清澜不会将涿州一案交给别人,因为这其中稍作手脚,便成为了被咬的最佳机会。楚 淡墨知道凤清澜不会与这件案子有所牵连,也知道就算是被人诬陷,他也同样有能力洗白。可是这样一 番大费周章,他必将花心思重新布局,方能不被精明的盛泽帝怀疑。   很明显,这事儿以她所了解的凤清澜,必然应该派遣不为人所知的某位心腹大臣,如此退可守,进 可攻,才应该是他的行事作风。   “墨儿,既然不喜欢这些,就无需为这些费神。”凤清澜的声音依旧温柔如三月春风,对她的话却 避而不答。   楚淡墨也不在意,每一个有每一个不愿与他人启齿之事。莫说现在她与他什么都不是,就算将来她 下嫁与他,她也同样尊重他,于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   “小姐,有人求见。”就在此时,绿抚上前,对着楚淡墨道。   自从她踏入盛京,上面求见的人不计其数,她都是来者全拒,绿抚应该知道如何应付才是。可此时 上来询问,自然这个人非同一般。   “什么人?”凤清澜自然也想到了,于是问道。   绿抚见楚淡墨并没有异议,于是回道:“诸葛侯府老夫人携庆元侯侧夫人前来拜见。”   楚淡墨倒是极为诧异,没有想到竟然是故人!   “带她们去前厅,我随后就到。”楚淡墨笑的高深莫测。   绿抚也有些诧异,她总觉得自己的小姐自从与睿亲王结识后,性子也变得如同睿亲王一般难以琢磨 ,然而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是绿抚却还是不敢懈怠,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   凤清澜侧身,无限宠溺的看着她,伸手为她抚去轻裘上的水润,轻柔的重新为她细好已经有些松散 的襟带,而后纵容的说道:“去吧,随心即可,无需顾及。”   ------题外话------   唉……偶杯具,本来允诺群里的亲二更是万更,可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写完,片段一的场面前后叙 述估计很长,所以相约明早,向亲亲道歉。顺便通知,以后没有意外,更新都会在早上八点以前更新, 有意外,偶会提前一天通知,依然会是尽可能的万更!   明天整治贱人!再见诸葛旭,奉上片段一 () ☆、第六章节:再见诸葛   就在楚淡墨平静的走向前厅时,已经在前厅等候的庆元侯老夫人和宫岚婉内心却是有些忐忑与焦灼 。(赢话费,)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娘,你说容华郡主真的会见我们么?”前厅内虽然站着一排排随时待命的婢女,可是她们个个闭 口不语,低眉顺耳。故而,原本雅致明亮的前厅让宫岚婉觉得分外的压抑,心中总有一种难以纾解的恐 慌,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何处,而楚淡墨又迟迟不现身,于是沉不住气的开口问老夫人。   老夫人坐在檀木椅上,手里念动着佛珠。闭目养神,听了宫岚婉的话不禁睁开眼,有些愠怒的看着 她:“这儿岂是你能放肆的地方?郡主既然说了召见,自然回来,你给我安生的等着,不该说的话,给 我烂在肚子了。”   “是。”宫岚婉低眉恭敬的答道。   “姑妈,瑜儿想出去看看,可好?”这时老夫人身后的一个灵动的少女轻轻的拉了拉老大人的衣角 ,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直溜溜的看着老夫人。   那是一个不是绝美却是分外动人的女子,她有着肥嘟嘟的小脸,小巧精致,下巴却十分尖细,樱桃 小口红润有泽,秀鼻精巧,香腮一抹粉霞初飞,这一切都烘衬着那一双如黑珍珠一般灵动有神的眼睛, 那双眼睛纯净的好似晶莹剔透的水晶,倒映着世间所有最美好最干净的一切。这便是诸葛旭的堂妹—— 诸葛瑜儿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都绝对不忍心拒绝,自然老夫人也在其中,但见她笑得极为和蔼:“不 行,瑜儿,这儿是王府,不许乱闯,一旦惊扰了王爷,姑妈也保不了你。”   “王爷很凶么?”诸葛瑜儿眨着眼睛问道。   “王爷不凶,但王爷是贵人,不是我们可以冒犯的。”老夫人伸出双手轻轻的拍了拍诸葛瑜儿的小 手,安慰道。   “那姑妈,瑜儿就去外面看看好不好,就站在外面,瑜儿保证不乱跑,一定不惊扰王爷。”诸葛瑜 儿煞有介事的保证。   纯真的孩子气让老夫人不由的会心一笑,点点头:“好,你自个儿说的不会乱跑。”   “嗯!”诸葛瑜儿用力的点头,而后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儿,欢喜的小跑出去。   “娘,瑜儿表妹心思单纯,二叔的打算怕是不成。”宫岚婉看到诸葛瑜儿一溜烟儿跑出去后,坐到 老夫人的下方,低声对老夫人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老夫人看着院子里,对什么都分外感兴趣的诸葛瑜儿叹息道,“可瑜儿的身 份摆在哪儿,她不是进宫选秀,便是嫁入王侯府内,这就是她的命。可是她这样的心思,如果没有一个 护着,无论是在那个后院都是活不了的。”   “那为何娘还要将瑜儿带来……”   “老爷在世时就曾经对我不止一次提到过睿亲王,若是王爷想要护着一个人,那个人就绝对受不到 丝毫损伤。”老夫人缓缓的说道。   “娘您是想……”惊觉老夫人盘算的宫岚婉不由的瞪大眼睛,她原本以为老夫人将诸葛瑜儿带来, 为的不过是想与其他和诸葛瑜儿年纪相仿的皇子结识,毕竟年纪较小的几位皇子多是亲近睿亲王,这个 众人皆知。不曾想,老夫人竟然是直接将注意打在了睿亲王的头上,“可是,娘,容华郡主久居睿王府 ,身份有尊贵,圣上都不曾制止,这其中怕是与众不同,瑜儿纵然身份不俗,可与容华郡主相比,怕是 ……”   宫岚婉的话点到即止,老夫人也明白她的意思:“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更何况是皇子龙孙,容 华郡主若是真下嫁睿王爷,瑜儿委身侧室也不算委屈,更何况睿王爷身份非一般的尊贵,他可是圣上唯 一的嫡子!日后必当贵不可言,若有那一日,瑜儿的身份自然不会辱没她。”   两人的声音极小,小到除了她们本人,就连站在她们身后的丫鬟都听不清晰,然而偏堂却瞒不过偏 堂的红袖与绯惜,她们二人都是习武之人,尤其是红袖,更加敏锐。   “这个老女人,破坏了小姐一次不够,这会儿又想破坏小姐第二次,她天生和小姐八字犯冲了么? ”绯惜虽然没有红袖听得那般一字不漏,可是她也听清了一个大概,正在怒火中烧的她想要冲出去,好 好的修理他们一顿时,却被红袖拉住。   “红袖姐……”   绯惜正想抱怨,可是一回首就看到红袖对她使眼色,不由的好奇的顺着红袖的眼睛望去,正好看到 她家小姐站在殿外,身后跟着绿抚。   “参见郡主!”厅内的丫鬟们猛然发现楚淡墨,纷纷福身。   老夫人和宫岚婉听了立刻低头起身,等到眼角看到楚淡墨华丽的裙摆扫过,才一起行礼:“妾身诸 葛徐氏(诸葛宫氏)参见郡主,郡主万福。”   楚淡墨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缓缓的落座主位,接过宫婢送上的手炉,抱在手心细细的摩挲了一会儿 ,才淡淡的开口:“免礼。”   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让老夫人与宫岚婉一愣,却是想不起在哪儿曾经听过,然而还是快速的反应过来 :“多谢郡主。”   楚淡墨开着起身后低头站在一侧的二人,不由的唇角一勾:“赐座,来人,给老夫人和侧夫人上茶 。”   “谢郡主恩典。”二人又是一福身,而后宫岚婉将老夫人扶着坐下后,自己在老夫人下面落座。   她们身后的丫鬟立即有序的上前,掀茶盖的掀茶盖,倒水的倒水,奉茶的奉茶,动作快而稳,一系 列的事情只在眨眼间形成。接过茶水的宫岚婉,被那独特的清香诱惑,忍不住就喝了一口,一股香味立 刻在唇齿间扩散,这样极品的东西,尽管身在侯府,锦衣玉食惯了的她也不曾尝试过。   “不知老夫人求见为何本宫?”楚淡墨问道。   “前几日老身收到我儿的家书,言及聂将军多番照顾,老身不尽感激,想着郡主独自在盛京,便… …”老夫人说着抬起头看向楚淡墨,可当看到楚淡墨的容颜时,眼睛立刻瞪大,漫上恐惧之色,老脸瞬 间煞白,双唇顿失血色,身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你……”   “本宫如何?”楚淡墨眼露好奇之色看着老夫人,偏头间,步摇宝石坠随之轻轻一晃,华光一闪间 ,衬得她高贵端庄。   宫岚婉察觉气氛不对,立刻抬头,目光触及到楚淡墨时,倏地跳了起来:“你竟然没死!”   “啪——”宫岚婉的话音刚刚落地,就觉着眼前一花,而后在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中,脸颊一辣 。   等她捂着脸,回过神时,只看到站在楚淡墨身后的绿抚衣袂飘飘,听到绿抚的呵斥:“放肆,胆敢 诅咒郡主,你可知这等同欺君!”   “我……我……”   “啪——”宫岚婉被绿抚一巴掌打懵了,又被绿抚的气势所慑,一时间语无伦次,还未有开口说两 个字,另一边脸颊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在郡主面前,你也有资格自称我?”绿抚这次仍然站在宫岚婉的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楚淡墨,你分明就是……”   “啪——”宫岚婉也算是养尊处优了十几年,这会儿连续被绿抚这个丫鬟赏了两耳光,已经是被怒 火烧去了理智,对着楚淡墨就想要大吼,可是却又被一耳光扇倒在地。而这一巴掌不是绿抚打的,而是 被老夫人打的。   “不懂规矩的东西,竟敢冲撞郡主,还不向郡主请罪!”老夫人看着满目委屈的宫岚婉,厉声呵斥 道。   老夫人是一块老姜,毕竟经历过事情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楚淡墨刚刚嫁给诸葛旭的时候才正 是及笄之时,脸还未张开,经过这一年的蜕化,楚淡墨的脸也不在那边稚嫩,再加上她额间那凭空多出 来的一朵樱花,乍一看下的确是与原来的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而细细的来看就会发现几多的不同。老 夫人此时心中极为的疑惑,但是她依然强自镇定的权衡了利益。(赢q币,)   莫说她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已死的楚淡墨,就算她确定了又如何?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儿媳 ,也由不得她拿捏,尊贵的身份搁在那儿,随便按上一个罪名都足够她们走出王府后去了半条命。   “娘……您……”宫岚婉唇角溢血,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一向很疼她,尽管因为楚淡墨 的事情自己耍了心计,可是老夫人也只是对她更加严厉,平日里的疼爱不曾少。然而此刻却动手打了她 ,还是为了那一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打了她。   “闭嘴!”老夫人瞪了宫岚婉一眼,立即起身对楚淡墨躬身施礼,“郡主恕罪,婉儿她绝对没有冲 撞郡主之意,只是因为郡主与老身已故的儿媳颇为神似,所以婉儿她……还请郡主海涵。”   “哦?当真是这般?”楚淡墨眼带疑惑的问道,“本宫还以为本宫与侧夫人有着深仇大恨,以至于 侧夫人看本宫的眼神,怎会恨本宫不死般毒辣?”   “郡主恕罪,是妾身无礼!”宫岚婉并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就算她不聪明,可是她也懂得什 么是形势,方才那样过激,无法是事情太突然,让她一时间没有接受的能力,如果被打了三耳光,她还 没有学乖,那她也枉费老夫人的栽培。   “如果真的是这般,就起来吧!”楚淡墨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宫岚婉笑着说道,“你也不是第一个说 本宫长的与落霞郡主相似的人,只不过……侧夫人怎么说也是陛下钦封的五品夫人,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怎么成?”   “郡主……”   “老夫人看来是忙于府中之事,疏于管教。”老夫人正要开口,楚淡墨淡淡的一句话立刻堵住她的 嘴,让她哑口无言,“也是,本宫听人提及过,往年老夫人与侧夫人都在东陵,想必不太懂宫中规矩也 是难免,眼看着没几日便是宫宴,侧夫人可是庆元侯身边的人,若是到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失礼于 人,失了庆元侯的颜面是小,要是也冲撞了陛下可就不像冲撞本宫这般轻易可以带过,本宫身为命妇之 首,自然身兼有责,本宫便将王府的管教嬷嬷赐给侧夫人,侧夫人好好的学学礼教和规矩。”   “这……”宫岚婉脸色苍白,原本因为毁容而还未完全恢复的脸,在平常看不出来,可是此时却隐 隐现出一道道错横交织的痕迹,显得一张本来看上去娇嫩的脸瞬间形如鬼魅。   “怎么?侧夫人对本宫的安排有所不满?”楚淡墨目光淡淡一瞥,可是其中威严,却让宫岚婉身子 忍不住一颤。   “郡主恩典,妾身怎敢有异议,只是这王府嬷嬷……”宫岚婉脸上还火辣辣的痛着,可脑子还算没 有傻,咬住王府嬷嬷,在她看来,楚淡墨就算是命妇之首,可是新官上任,也不过是一个空架子,她就 真的能了动用王府的管事嬷嬷了?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本宫既然开了口,王爷自然不会不通融。”楚淡墨好似看透了宫岚婉的想法 ,也没有想和她多说的意思,而是笑着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无须担心,这位嬷嬷可不比一般,她是早 年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是睿王爷的奶娘!”   这会儿,连老夫人都脸色刷白。宫里管事嬷嬷的手段,她们这些朝廷命妇可都是领教过的,那些惹 怒宫里主子的大臣妻女,宫里主位的主子都会赐下嬷嬷管教,这看似极度宽容的处置,其实才是最严厉 的。只因宫里的嬷嬷顶着主子的旨意,在宫里处处低人一等,这出了宫还不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好的耀 武扬威一番?那些个朝廷命妇又有几个敢去冒然得罪,她们整人的方式,那是高明到极致,保准你找不 到任何证据去告向上头。   而楚淡墨派的还是非一般的人,早年皇后身边的人,又是睿亲王的奶娘,有这两重身份,她这个侯 府女主人也不得不将之供着。老夫人这辈子最在意的无非便是她在侯府的地位,这也是当初她为何处处 针对楚淡墨的地方。可是当初的楚淡墨还有她儿媳的身份搁在那儿,她尚能打压,可是如今……   “看来老夫人和侧夫人当真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楚淡墨见二人久久不语,于是冷冷的笑道。   “老身(妾身)不敢!”二人算是领教到了楚淡墨的手段,于是只好咬着牙,展开笑颜接受恩赐, “多谢郡主恩典。”   “天色也不早了,本宫也乏了,你们跪安吧!”目的达到,楚淡墨便毫不犹豫的下逐客令。   “老身(妾身)告退!”二人也不敢逗留,便顺势告退。   可是刚刚走了几步,老夫人猛然想起了诸葛瑜儿,抬头看了看外面,竟然没有发现诸葛瑜儿,心下 焦急,权衡了一番后又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楚淡墨道,“烦请郡主令人去寻寻老身的侄女!”   “老夫人的侄女?好,本宫……”   “六嫂,六嫂,这丫头也是你的丫鬟么?”楚淡墨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有一个爽朗的高音传来 。   楚淡墨闻言不禁颦眉,她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十二皇子凤清渊,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两人最合得来 ,被十四皇子口无遮拦的熏染,十二皇子也跟着乱喊,在睿王府或者没有他人的时候,就一股脑儿的叫 她六嫂,她虽然不在乎什么名声,可是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传出去对她对凤清澜都不好。   抬眼正想教训凤清渊两句,没曾想竟然看到他拎着小少女走了进来,是的,是拎着,凤清渊直接是 提着人家小姑娘的后领。出奇的是,小姑娘不哭也不闹,好似不知道自己被人怎么对待的,只是抱着怀 里雪白的一团,笑的乐呵呵的抚摸着雪耳的绒毛。   “额,六……郡主在见客呢……”大步跨进门槛的凤清渊才看到厅内的情况,一时间有些讪讪的, 手也不自觉一松。   “咚!”被他拎在手里的诸葛瑜儿,美臀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可是她竟然不觉得疼,仍然抱 着雪耳,一脸满足。   听到声音,凤清渊猛然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不由的更加尴尬。   “老身拜见十二皇子!殿下千岁!”老夫人认得来人,于是立刻上前行礼。   “妾身拜见十二皇子,殿下千岁!”宫岚婉也立刻跟着行礼。   “咳咳,免礼!”十二皇子以手抵唇,假咳了几声,而后正色抬手。   “嗷嗷嗷……”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女主人,雪耳身子一纵,就蹿到楚淡墨的怀里,小脑袋眷恋的 讨好的谄媚的蹭着楚淡墨。   “哇——”被人拎在不哭,被扔到地下不哭,偏偏被雪耳抛弃了,小丫头猛然大哭了起来,哭的还 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好似被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这,你……”十二皇子看着诸葛瑜儿嚎啕大哭起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以为是自己摔疼了她, 不知道怎么应付。   “瑜儿乖,不哭!”老夫人心疼的蹲下身子,将诸葛瑜儿扶起来,轻声安慰着。   可是诸葛瑜儿似乎不领情,挥手推开她,跑向楚淡墨,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小猫儿,小猫儿… …”   “嗷嗷。”楚淡墨怀里的雪耳原本闭目在享受着女主人暖暖的怀抱,好似听懂了诸葛瑜儿的话,不 满的掀开眼皮,冰蓝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而后肥肥的身子一翻,背对着诸葛瑜儿,整个脸埋进楚淡墨 的怀里。   “小猫儿,你不喜欢瑜儿么……”小丫头小嘴一瘪,眼见着又要掉金豆豆。   楚淡墨倒是打心里喜欢心疼这丫头,将怀里的一团拎出来,温柔的笑着递给诸葛瑜儿。   然而,喜新厌旧的某小丫头,在看到楚淡墨难得的温柔绽放的一抹笑颜后,很是嫌弃的避开了雪耳 ,而是腻歪过去,环住楚淡墨的手臂,把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声音嚅嚅软软,十分甜美:“姐姐,姐姐 陪瑜儿玩!姐姐,姐姐还美。”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那是心惊胆战,楚淡墨的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一个善主儿,生怕诸葛瑜儿再惹恼 她,让她有机会借题发挥:“瑜儿,快过了!”   然而诸葛瑜儿触碰到楚淡墨的那一瞬间,楚淡墨就从她的呼吸中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淡笑着, 不着痕迹的握住她的手,触到她的脉搏,眼中立刻幽光一闪,于是她对就要上前的老夫人道:“诸葛小 姐和本宫有缘,就留她在王府陪本宫几日。”   老夫人一听,心下一个咯噔,连忙道:“郡主,瑜儿她年幼纯真,心智未开,老身怕她冲撞了郡主 ,还是请郡主让老身将她带回去吧。”   “老夫人不是怕本宫孤身在盛京太过孤单么?”楚淡墨将老夫人的话原话奉还。   老夫人被自己的话一噎,顿感无言。又看到楚淡墨强硬的态度。看着诸葛瑜儿,想到楚淡墨当着十 四皇子的面儿留下她,也不会对她不利,于是只好退让:“既然郡主垂怜,也是瑜儿的福气,老身告辞 !”随后带着宫岚婉离开。   “小姐厉害,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两人一离开,绯惜就迫不及待的走出来,一副愉悦得意的模样 。   “六嫂,你留下这个蠢丫头做什么?”十二皇子没有理会绯惜,也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而是看到楚 淡墨对诸葛瑜儿的态度非一般。   楚淡墨对凤清渊又改了称呼而蹙了蹙眉,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而是对着绿抚使了一个眼色,绿抚立 刻会意,眼中精光一闪,两指凝剑,脚步一点,直冲向诸葛瑜儿。   诸葛瑜儿仍然靠在楚淡墨的肩上,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十二皇子见此,本能的想要出手,可是红袖先一步闪身挡下了他。惊觉自己竟然被一个刚刚才见面 的丫头乱了心绪,还差点对楚淡墨动了手,凤清渊不由的暗恼,可是看着那丫头无知无觉的痴缠着楚淡 墨,而绿抚的剑气就要迫近,却还是担忧起来。   然而令凤清渊惊异的是,当绿抚剑气隔断诸葛瑜儿的发丝,指剑距她的咽喉只有一寸时,诸葛瑜儿 纯净的毫无杂质灵动美目寒光一闪,挽住楚淡墨的手一扬,同样是两指迅速的夹住了绿抚的两指。   绿抚见此,唇角一扬,手腕一转,柔弱无骨的一番滑出诸葛瑜儿的束缚,掌心凝气朝着诸葛瑜儿拍 去。诸葛瑜儿的动作也不慢,身子一旋而开,翻身一掌,同样朝着绿抚还击而来。   “砰!”两掌相击,绿抚的身子竟然止不住的后退,红袖见此,足尖一点,旋身接过绿抚的身子, 而后反身而去,一掌再度挥向诸葛瑜儿。   诸葛瑜儿纯美的眼睛一愣,本能的抬掌迎上,又是两掌相击,红袖退了三步,而毫无准备的诸葛瑜 儿却只退了五步,跌坐到檀木椅子上。   “她——”十二皇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是习武之人,自然是看门道,他万万没有想到,这 个看起来痴痴呆呆的蠢丫头竟然有着这样高深的武功,恐怕他都不是她的对手。   “说,你装傻充愣接近我家小姐有何目的!”绯惜立刻拔剑指向诸葛瑜儿,冷冷的问道。   “哇呜呜呜……”猛然间诸葛瑜儿原本就被绿抚和红袖联手对付而觉得很委屈,这会儿被绯惜那剑 指着,立刻又大哭了起来。一边呜呜哭着,一边不满的控诉:“你们……是坏人……呜呜呜……欺负瑜 儿……欺负瑜儿……”   “你,你还装!”   “惜儿住手!”绯惜被气得杨剑要动手,楚淡墨立刻出声喝止,而后将雪耳放在桌子上,走到诸葛 瑜儿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温柔的安慰着:“不哭了。”   “小姐你……”绯惜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她真怕诸葛瑜儿伤害楚淡墨,立刻走上前,想要将楚 淡墨护住,却被楚淡墨一个眼神制止。   “她没有装傻,她是真的心智薄弱。”楚淡墨一边温柔的安慰着诸葛瑜儿,一边对四人解释道。   “可是她……”十二皇子无法相信一个心智薄弱的人能习得这么高的功夫。   “她体内雄浑的内力是被高手强行灌入。”楚淡墨继续解释道,“所以她才会筋脉异于常人,而影 响心智。”   “六嫂你把她留下来……又是何意?”凤清渊好奇的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楚淡墨高深莫测的一笑,而后拍了拍诸葛瑜儿,拉起她的小手,就施施然的 离开前厅,绿抚等人自然是跟上。   独留凤清渊一个人站在大厅,看着楚淡墨离去的背影,轻声的呢喃:“怎么这么像六哥呢?”   三日后,大军凯旋,天公作美,放出已经许久不见影的太阳。几日的时间,覆盖的雪已经融化殆尽 ,然而路边早春抽发的柳条仍然带着湿意,水珠在春日初阳的照射下格外的晶莹,倒映着一条条繁荣街 道。   从城门口开始,但凡是大军要进过的街道,两旁的亭台楼阁无不是人群爆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都纷纷挤出一个脑袋,一双双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城门。街道上,若不是一列列护卫手执长矛死死的 挡住,怕也空不出一条供大军走过的路。   迎着朝霞,马蹄震动缓缓的响起,远远的地平线上一个个黑影渐渐的放大,百姓们一颗心都提到嗓 子眼,纷纷屏住气,凝神不愿眨眼的看着那一个方向。   当聂啸一马当先的出现在城门口,百姓的热情终于爆发了,完全没有因为聂啸是降臣而少了丝毫的 敬意,一个个都是面目崇敬,也没有因为聂啸的身边莫名的少了诸葛旭而少了丝毫的热情,一个个都挥 舞着手,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大家纷纷高喊着聂将军。   早在聂啸是梁国将军之时,就已经是无数人崇拜的对象,如今已经是他们的将军,他们终于可以光 明正大的对他大喊,对他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   “老爷的风头一点儿也不输给将军。”茶楼一个临窗的雅间,红袖与绯惜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幕, 绯惜不由的叹息,“可惜小姐没有看到,否则一定会高兴的。”   盛泽十七年,二月六日,是征南大军凯旋之日,同样也是楚淡墨生身父母的四忌,故而此时的楚淡 墨自然身在琅琊山脚烈墓园陵。   “若是半年前,我便深想一番,与墨儿是不是更早相遇?”凤清澜一袭白衣,迎风翩然,站在楚云 天的目前,将手中的香插【河蟹】进香鼎,侧头看向楚淡墨,目光柔和如温泉暖波。   “也不过晚了几日而已。”楚淡墨淡笑道。   凤清澜闻言唇角一掀,转头看向楚云天的陵墓,朗声如立誓:“师傅师娘,清澜曾允诺此生绝不破 坏小师妹的姻缘,如今天意如此,小师妹孑然一身,清澜深陷情网,徒儿还望二位成全。”说完,便掀 袍一跪,漆黑幽深的凤目凝神,双手俯下,低头恭敬而没有停顿的三叩首。   楚淡墨伸手至耳际,覆下面纱,同样深深的看着陵墓,没有说话,一切竟在不言中,她既然决定了 ,那便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的,若有一日她真的违背诺言嫁给他,跨入天家大门,那么便是他值 得她为他如此,所以,她也就甘愿为他承受一切。   “走吧,墨儿!”凤清澜优雅的起身,伸手向她。   “清澜,你可否告诉我,你当日怎会受了那般重的伤?”楚淡墨将手伸给他,却是拉着他问道。   凤清澜低头看着楚淡墨,看到她眼中执着的光,漆黑幽深的凤目闪了闪,随后垂下眼睑,掩去眼中 所有的情绪:“那日与你在此相遇后,我和二哥分开而行,我去了一趟梁都,闯了地宫,终于得到了通 入梁宫的方法,但也触动了机关,受了伤。也惊动了梁帝,梁后与人勾结你也知晓。我的行踪被泄露, 从南粤城一路招至不停歇的追杀,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不曾有,保护我的十二名暗卫全部丧命,后来一 路逃之乾县,在哪儿有我的人接应,才得以摆脱他们。而后我带伤赶回盛京,途径西林,两个卖茶叶蛋 的失明孩子,眼中没有丝毫杀气,步伐与常人无异,可却是两个绝世高手,若在常时,应付倒不难,然 ,当日我本带着伤,对他二人也没有防备。”   “清澜可知道挑断你手脚筋的人是谁?”楚淡墨犹豫了片刻后问道。   “我大概能猜到。”凤清澜轻轻一笑,笑中没有丝毫笑意。   “清澜,诸葛瑜儿身上有一种爧蛊,但凡与身中爧蛊的人触碰过,身上都会留下爧蛊粉的味道,当 日我接到你时,你的身上就有。”楚淡墨目光中闪过睿智的光,“而爧蛊需要深厚的内力蓄养,以蛊养 人,以人养蛊!”随后抬起头,对上凤清澜幽深莫测的目光,继续道,“中了这种蛊,越是久,就越发 的恐怖,最后变成一个蛊人,一个无知无觉的杀人工具,最可怕的是,一旦蛊毒过了金期,便会刀枪不 入,水火不侵,成为一个不死之人!”   “你的意思是……”凤清澜抿唇看着楚淡墨。   “有人蓄养这样的人!”楚淡墨直言道,“耗费大量的物力,折损武功高强的手下,企图养出一批 这样的死士!爧蛊粉是爧蛊产出,击杀你的那两个孩子也是中了爧蛊的人!”   “依你所言,一旦这样一批人养成,那便是天下无敌!”凤清澜问道。   “可以这样说。”楚淡墨点头,“爧蛊一旦过了金期,蛊人的命唯有下蛊之人才能掌握。”说完楚 淡墨从腰间取出一个锦带,一边将它挂在凤清澜的腰间,一边说道,“这里面有一只雪蚕,它与爧蛊相 克,只要你遇到中了爧蛊的人,它天生的敌意便会被激发,自然会提醒你。”   “墨儿……”凤清澜握住楚淡墨的手,细细的摩挲,心里突然暖暖的,他知道她是已经开始接受他 ,才会为他费神。   “清澜你要小心,这一股不明势力已经潜入朝廷,绝不止一个诸葛瑜儿!”楚淡墨轻声叮嘱。   “好!”凤清漠唇角愉悦而又幸福的扬起,柔柔的看着楚淡墨,“我们回去吧。”   “好!”楚淡墨颔首,重新覆上面纱,任由凤清澜拉着她慢慢离开,目光眷恋的看了一眼陵墓。   那一只雪蚕天下独绝,是她师门历代传人的继承之物,她当着爹爹娘亲的面转增给凤清澜,就是要 告知他们,她的决心。   然而楚淡墨刚刚踏出园陵,站在园陵后回头深深的凝望了园陵一眼,就在此时,她的身后,清晰的 马蹄声响起。   “楚楚!”包含着思念与惊喜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楚淡墨身子有那么一 刻的僵硬。   转身回过头,对上的一张陌生的脸。是的,极为陌生,除了那轮廓还有几分相似外,楚淡墨几乎快 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便是诸葛旭。   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变成古铜褐色,原本朝气勃发的气韵已经敛去了执起,那厚密的剑眉有了杀伐 的刚毅之气,一双星目也没有昔日的清浅,而是变成了深沉的寒潭,尽管此时面目入绸的惊喜,却依然 带着本能的一丝丝凉意。一身铠甲,让他整个人处处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变了!   “楚楚!”诸葛旭翻身下面,冲向楚淡墨,甚至没有看到楚淡墨身边的凤清澜。   “庆元侯!”就在诸葛旭双手要触碰到楚淡墨时,凤清澜清清淡淡的声音蓦然响起,随后楚淡墨便 站到了凤清澜的身后。   诸葛旭猛然停手,看着楚淡墨身前的凤清澜一惊,随后立即行礼:“末将诸葛旭叩见睿王殿下!”   “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庆元侯此刻应该带着大军在盛京才是!”凤清澜不轻不重的话中极明显的兴 师问罪。   “今日是岳父的忌日,末将已经上书圣上,圣上已经恩准末将前来祭拜!”诸葛旭从容应对道。   “如此,起吧!”凤清澜唇边掀起温润的浅笑。   “多谢殿下!”诸葛旭站直身子,目光立刻越到楚淡墨的身上,眼中思念如狂潮涌来,可是看清她 额间那一朵樱花后,目光又闪现些许疑惑,所以,没有再度贸然开口。   他刚刚只是远远的看到一个背影,心爱之人的背影,早已经刻入他的骨髓。一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至今都还没有弄明白!他只知道他沉沉的睡了一觉,而后醒来便接到一个晴天霹雳,他的爱妻被闯 入府中作乱的人行刺了。   他甚至没有见到心爱之人的遗体,便被娘亲匆匆的下葬。娘亲告诉他,他种了歹人的迷药,所以才 会昏睡数日。当时接到这个消息,他真的崩溃了,半个月不吃不喝,几乎成了一个死人。   后来才被娘亲一棒打醒,他没有亲眼看到,他不相信,所以他动用了所有的势力去彻查,可是查出 来的接过却与他娘亲说的丝毫不差,然而他始终不愿相信,相信他的楚楚就这般轻易的死去了,唯一能 证明楚楚的只有那一具尸体,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开棺验尸了,然而验出的接过让他的世界崩塌了,那的 确是他的楚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在那样无知无觉中就是去了挚爱?他颓废过,他埋怨过,他 甚至殉情过,然而,都失败了!   既然苍天都不要他死,那他就活着,活着好好承受每一天的蚀骨之痛,相思之疾,如果这是他没有 保护好心爱之人的惩罚,他愿意承受,甘之如饴!   战场上手起刀落,杀人如麻,他浑然不在意,他突然间发现,只有无尽的鲜血才能让他一颗死寂的 心有起伏,所以他手段残忍的将所有的战俘斩杀,也就成了如今的嗜血将军。   “这是容华郡主!”凤清澜看着诸葛旭一双眼直直的看着楚淡墨,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诸葛旭看着楚淡墨,直直的看着,那火热的目光好似要将她遮面的轻纱烧毁,看清楚她整张脸。   “诸葛旭!”凤清澜声音参杂着内力,震到诸葛旭的心里。   诸葛旭猛然回神:“殿下!”   “这是容华郡主!岂容你亵渎?”凤清澜眸光渐冷。   “容华郡主。”诸葛旭又看向楚淡墨,有些失神的呢喃。   “诸葛将军!久闻大名!”楚淡墨淡淡的说道。   这清淡的声音让诸葛旭猛然一惊,情不自禁的上前,然而一只长臂横在他的眼前:“诸葛旭,容华 郡主身份高贵,品级犹在你之上,岂是你能亵渎的?”   诸葛旭闻言虽有不甘,但还是俯首:“末将参见容华郡主!”   “诸葛将军无须多礼!”楚淡墨缓步上前,站在凤清澜的身边,微微的虚抬手。   却不想,诸葛旭起身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可否请郡主以真颜相见。”   “诸葛将军凭什么要本宫以真颜相见?”楚淡墨淡淡的回拒。   “因为郡主与……”   “如果诸葛将军要说本宫与诸葛将军已过世的夫人相似,这话大可以不用说了!因为很多人已经对 本宫说过了!”诸葛旭的话还没有开口,就被楚淡墨冷冷的打断,“诸葛老夫人与将军侧夫人已经见过 本宫,是与否,诸葛将军回盛京一问便知!至于诸葛将军想要见本宫,大可以免了,本宫对诸葛将军第 一面相见不欢,毫无好感!”   楚淡墨说完,转身绕过凤清澜的身后,朝着等待他们的马车走去,诸葛旭想要追上去,凤清澜慢慢 的跨前一步,唇边带着点点看似柔和的笑意:“庆元侯,她,不是你可以肖想之人!”   而后,优雅的转身,翻身跨上马车,回头将白皙如玉的手伸向楚淡墨,楚淡墨毫不犹豫的将手伸给 他,凤清澜唇边笑意加深,一个用力将她拉上马车,拉入自己的怀中,转身没有看诸葛旭一眼,缓缓的 走进马车。   看着那驾马绝尘而去的身影,诸葛旭星目中泛起寒光点点,一双大掌紧紧的握成拳,骨节分明!   他,定要弄个清楚!   ------题外话------   好吧,偶忏悔,偶今天一早凌晨五点就被莫名其妙的拉出去,这会儿才被放回来!~(>_<)~偶保证 ,明天一定是早上更新! ☆、第七章节:大宴之前   两日后,楚淡墨与凤清澜回到盛京,已经是酉时一刻,而庆功宴则在戌时一刻举行。(赢q币,)请 使用访问本站。期间只有一个时辰的紧迫时间,历代大宴,后宫命妇必须的早半个时辰进入宫中,给皇 后请安,而后由皇后代领出现在宴会的地方。   而大靖同样沿袭了前朝这个规矩,所以楚淡墨的时间更加少。回到盛京,她便不能再回睿亲王府, 因为聂啸已经回来了。而且聂啸的府邸也已经恩赐下来,聂啸被封为镇国公兼一品领侍卫大臣!是真正 的一品大员,可带刀行走宫中,整个盛京的安全制度侍卫调度,由他一手操控。   对于这个格外的封赏,大靖自开国以来,除了开国大将军楚云天以外,在无人能出其右,一时间聂 啸成为了所有人嫉妒以及死死盯住的对象。没有几个人能看透帝王的心思,可是楚淡墨知道,盛泽帝对 聂啸和对她都是一样的,先予之,后索之!   盛泽帝是一个成功的帝王,一个成功的帝王,野心将会无尽的宽广。中原统一了,可是中原以为呢 ?还有无数的国家,领地等在着他去征服,而要想成为史上最大的霸主,他必须要有一把替他开辟土地 ,扩张领土的利剑!正如为他统一中原的楚云天,此时的聂啸已经成为他心中统一天下的不二人选,故 而,盛泽帝自然会好好的厚待聂啸,厚待她!   恢宏大气的府邸,一如当年的将军府!楚淡墨站在门口,看着她可爱的新爹爹竖在朱红大门前的大 刀,又看到门外无数的下臣伸头张望,门前一座座官轿不由的好笑。她这个爹爹似乎比她的亲爹爹更会 处事呢?一把大刀横在哪儿,倒要看看有几个人不怕死的敢闯?   想起马上可以见到聂啸,她心里突然有种盈满的感觉,终于,终于她又有一个家了,又有一个父亲 一个亲人在等着她,与她共聚三餐,可以陪她聊天品茗了。   想到这儿,楚淡墨不由的脚步便的轻快了些,走近大将军府。   “站住!”楚淡墨刚刚走到门口,就被守门的侍卫横下长矛给拦住,那侍卫态度极好,一板一眼的 态度倒是像极了她那新爹爹:“姑娘,这儿时聂国公府,不得擅闯!”   “我是回家。”楚淡墨轻轻一笑,那有些迫不及待的笑容恰是一朵素雅的兰花在夕阳余晖下层层舒 展,美的让人好似朦胧间嗅到了一股沁心的幽兰之香。   侍卫一阵晃神,楚淡墨已经挥开了他横下的长矛,提起裙摆朝着大门内冲去,士兵回神正想上前去 阻拦,却见到朱红大门已经被打开,他们英明神武的聂国公正迈着虎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而刚刚被 她拦下的女子小跑冲进聂国公的怀里。   这一幕,不禁让无数在外观望的朝臣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不是说聂将军不好女色么?不是说聂将军 洁身自好么?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竟然对着一个可以做他女儿的女人搂搂抱抱。还是说,这女 子有特别之处?于是所有人都伸出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楚淡墨的模样,好去寻觅类似的女子,来投其所 好。然而,楚淡墨挣开聂啸的怀抱,第一句话不禁打破了他们的小算盘,而且还让他们冷汗涔涔。   “爹爹!”楚淡墨脱离聂啸的怀抱,笑着轻轻的唤道。   两个字,让聂啸虎躯一震,一双犀利如刀锋的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握着楚淡墨双肩的手甚 至都有一些颤抖:“墨儿……你……你叫我什么……?”   楚淡墨抬起手,握住聂啸有些颤抖的手,再次郑重而又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唤道:“爹,爹!”   当年被所爱之人抛弃,聂啸没有落下男儿泪;战场上几度生死徘徊,聂啸同样没有落下男儿泪;数 十年漫漫人生孤寂一人,聂啸同样没有落下男儿泪。可是楚淡墨两个字却让他的眼中有着湿润润的东西 在闪动,狂喜的情绪占满他的双目,咧开嘴笑着,完全没有了叱咤风云,杀伐天下的骁勇,整个一傻男 人。   因为惊喜来的太突然,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牵挂,他以 为他会在某一日突然觉得卷了累了而了结他没有丝毫眷恋的残生。然而,如今他有了眷恋,有了牵挂, 也有了女儿……一个他做梦都想拥有的女儿,叫他如何能不开心,如何能够不高兴?   “怎么?老头子,你不乐意我叫你爹啊?”楚淡墨见聂啸一个劲的傻笑,便起了作弄他的心,“好 吧,既然你不喜欢,本姑娘不叫了!”   “不准!”几乎是与楚淡墨的话音同时落地,聂啸大吼一声,而后有堆满一脸笑容,“墨儿乖,再 叫一声。”   “心情不好,以后再说!”楚淡墨说完,就被着小手,朝着她的新家走去,那愉悦的心情,从她脸 上洋溢的笑容可以窥出。   “墨儿,乖啊,再叫一次,就一次就好……”聂啸连忙跟了进去,一边跟着楚淡墨,一边央求着。   这一幕让还没有从刚刚那一幕消化回过神的朝臣们,以及大门口守门的侍卫们,目瞪口呆,下巴都 差点掉到了地上。   这世间有这样的父女么?女儿叫自个儿老子一声,那老子乐的跟捡了耗子的猫儿似的,只差没有蹦 跶几下,这会儿要听女儿叫两声,还得左求右叫的?这个人使他们的大将军么?他们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赶紧齐齐的退后几步,抬头仰望牌匾,聂府!两个醒目的漆金大字意味着地儿没错啊?那就只有一个 可能,那便是传说中骁勇善战,英明神武,冷漠无情,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的聂大将军竟然……是一个 女儿奴!多劲爆的消息啊!   当然,这个消息也不辜负它本身的劲爆程度,不出一刻钟便传遍了整个盛京。男人们在听到后,投 以鄙视的眼神,女人们在听到后,不禁对聂将军的膜拜又深了层,好男人啊好男人!   当然,外面的人怎么想,怎么评价,聂啸从来就不在乎。当然,他也没有缠着楚淡墨,毕竟时间紧 迫,楚淡墨身为女儿家,尤其是身份尊贵,在重大宴会上自然备受人关注,打扮一番是必不可免的,这 一点,他自然清楚,所以看着楚淡墨进了闺房,也就没有再跟上去。   楚淡墨进了那个聂啸为她精致布置的房间,虽然第一眼便震撼了,可是却没有时间去细细的品味和 欣赏。绯惜和红袖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楚淡墨就立即带着礼部送来的宫装随着楚淡墨绕进屏风。   月白色的宫装挥洒而下,长长的裙摆迤逦于地,片片孔雀翎洒落在宽大的袖口裙边,串着一粒粒圆 润珍珠的宽腰带,将纤细的腰肢束起,更显的不盈一握。圆领斜襟,绣着一朵朵精致华美的牡丹,宽袖 轻纱层层,抬手间如羽扇舒展而开。内着牡丹穿花抹胸裙,外罩金丝滚边月白孔雀翎锦袍,肩披半透明 纯白雪纱,臂挽湛蓝透明镂花长绫,轻纱垂下,铺洒在拖地的裙摆之上。那样盈盈一站,如同开在迷雾 中的一朵白兰,集优雅、高洁和朦胧于一身。   楚淡墨穿好后不理会三个丫头首次见她身着宫装的惊艳,而是迅速的走到妆台前,在菱花镜前落在 ,对着绯惜与绿抚淡声道:“绿抚点妆,绯惜挽发,红袖选饰”   三人才反应过来,立刻走到楚淡墨的面前,立刻各自忙碌了起来。三人自顾自的工作,可是无论的 搭配还是换位都出奇的有默契,楚淡墨好似知道一般,不管不顾的闭目养神。   三人手脚利落,不出一刻钟就全部妥贴,楚淡墨睁开眼,看都没有看菱花镜一眼,便起身朝着门外 走去。   房门一打开,聂啸早已经在门外闲庭内等候多时,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款款而来的楚淡墨,不禁有 些失神,目光恍然,眼神中带着一丝缅怀与思念。   “走吧,爹爹!”楚淡墨步态从容而又端庄的走到聂啸的面前,看到他那样透过自己看另一个的目 光,心中有些酸涩,因为她知道他又想起她的娘亲了,于是难得展现女儿家的娇羞,不顾繁琐的宫装, 挽住聂啸的手臂。   聂啸见此,刚硬的五官瞬间柔和,看着挽着自己笑得一脸开怀的楚淡墨,不禁也莞尔,而后点点: “好。”   “墨儿,爹只能将你送到玄德宫门,这把短剑是爹当年以外得到一块削铁如泥的玉器锻造而出,宫 中楚楚暗箭,小心为妙。”楚淡墨的轿子到了玄德宫门,聂啸便下马,对她细细叮嘱一番后,将一把如 簪的短剑交给楚淡墨。   楚淡墨看着那一把短剑,的确是短剑,短到略比一只珠钗稍长一点,与其说它是一把剑不如说它是 一只簪子,如果不是那银光闪烁间露出的寒芒,楚淡墨就会以为那是一只银簪。   楚淡墨笑着接过,递给她身后的绿抚,绿抚会意接过,替她斜斜地簪入发中:“谢谢爹爹。”   宫中守备森严,王公贵族没有特喻,都不得携带利器出宴,她自然知道聂啸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 是费了心思的。   与聂啸在玄德门分开后,楚淡墨便乘着轿子,今日后宫,在宣和殿下了轿子,必须步行至青鸾殿— —皇贵妃的寝宫。   当楚淡墨不慌不忙的赶到青鸾殿时,意外的竟然有一个小宫女在等候她,说是皇贵妃让楚淡墨从偏 殿进去,想起皇贵妃对她的善意言辞,以及维护,楚淡墨不疑有他,便跟着小宫女从偏殿进去。   当进入大殿后,楚淡墨才知道皇贵妃的安排。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到了,楚淡墨这时候突兀的出现 ,必然会引起关注,到时候这些环肥燕瘦,你一言,我一句,还不烦死她?   心里很是感激皇贵妃对她的额外照顾,因为偏殿到大殿的殿门前不远恰好有一根粗壮的红柱子,恰 好把殿内三五成群私聊的人视线挡住,方便她悄无声息的进入内殿。   “容华郡主来了?”楚淡墨刚刚一进内殿便和好似要去偏殿的于兮然碰个正着,于兮然见到楚淡墨 先是盈盈一福身,而后问道。   这声音不大,但是犹豫带着一丝惊讶,加上于兮然的声音独特,身份尊贵,关注她的极多,所以一 句话便将大部分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而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也因为大部分人的缘故,一个个将目光投过 来,这会儿皇贵妃的心思白费了,楚淡墨又一次无奈的万众瞩目。   “怎么这会儿才来?也太不把皇贵妃放在眼里。”   “哼,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可以目中无人,也不看看,这皇宫哪儿不是抬头皇妃,低头公主 的,她算什么东西!”   “降臣之女,凭什么尊居我们之上!”   “……”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场,楚淡墨还没有开口呢,一串串也不知是胸大无脑,还是刻意要她听 见的麻雀音便叽叽喳喳的响了起来。   原本还想息事宁人的楚淡墨,这会儿干脆也不理会那些人。对眼中带着歉然之色的于兮然点了点头 ,挺直了身躯,目不斜视的拖着华丽的长裙,高傲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纵容再不甘,一众娇女们也不得低头福身行礼:“参加容华郡主。”   楚淡墨走出刚刚说话三人的时候脚步微微的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微微一扫,才重新提步朝着殿 上方而去。   “容华见过各宫主子!”楚淡墨走到殿中央,盈盈施下一礼。   “起来吧。”柔和的声音从楚淡墨的正上方传来。   楚淡墨知道这是皇贵妃的声音,于是莞尔一笑:“容华多谢娘娘。”她抬起头时,就接到皇贵妃安 抚的眼神。   “容华郡主这架子真大,连我们几个都得等候你呢。”这声音楚淡墨不陌生,正是来自雪妃。   楚淡墨低眉不语,她明白皇贵妃那包容与袒护的眼神的意思,那意思就是:一切有本宫在!虽然不 知道皇贵妃为何会处处袒护她,但是她看尽人生百态,自然能看出皇贵妃是出自真心的。   “容华一早便到了,与本宫聊了一下午,后来身子有点不适,本宫才特允她在偏殿歇息片刻而已。 ”果然,楚淡墨所料不错,皇贵妃的话中绝对有六宫之主的威慑。   “哦?妹妹怎么不知道,容华郡主早到了?”雪妃一双勾魂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向皇贵妃。   皇贵妃同样露出一个端庄高雅的笑容:“怎么?本宫做事,还得向雪妃报备才行?”   “臣妾不敢。”雪妃目光飘过楚淡墨,嘴里说着不敢,可是她脸上丝毫敬意也没有。   “容华坐吧,宫宴还有一会儿。”皇贵妃似乎也懒得和雪妃正面计较,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着楚淡 墨道。   “谢娘娘!”楚淡墨又是一福身,而后退后落座。   “本宫昨日听说一件趣事,今儿见了容华,本宫觉得这事儿倒是难怪!”楚淡墨刚刚坐下,她的上 方便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楚淡墨抬眼看去,那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美艳雪妃的美艳,没有柔妃的温婉,没有皇贵妃的端 庄,可是去有一种让人看了就不会忘记的特质,那种特质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参杂着一丝丝的娴 雅,然而,从她眉宇间那一点点熟悉,楚淡墨很快便知道这个是娴贵妃——三皇子怀亲王凤清泽的生母 。   算起来,凤清泽应该是诸葛旭的表哥才是,因为娴贵妃与诸葛老夫人是同族姐妹。   “什么事情?牵连到了容华郡主?”一旁一个声音跟着响起。   楚淡墨眼睛一扫,看到一个打扮极为华丽的贵妇,并不知道她是八皇子和郡王的母妃——含妃。但 是,楚淡墨能够猜到,因为含妃与娴贵妃乃是同宗,也算是亲戚,自然是一搭一唱。   “本宫听人说,容华郡主与庆元侯夫人颇为相似。”娴贵妃淡淡的将这个“偶然”听来的事说出来 ,眼前却是直直的看着楚淡墨。那感觉,更有一丝质问的意味。   “这倒是怪了,容华郡主与绍韵郡主同族姐妹,却没有相似之处,怎么就和无亲无故的落霞郡主相 似呢?”含妃好奇的问道。   “这事儿,本宫也好奇!”娴贵妃看向楚淡墨,眼中的询问意思极为明显。   “二位娘娘这问题太过深奥,容华的模样,容华也不能掌握,二位娘娘若实在是好奇,可以去问问 容华的娘亲。”楚淡墨毫不客气的淡声回道。   “你——放肆!”娴贵妃何曾受过这样的顶撞,她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一个亲王儿子做 依靠,放眼后宫,除了雪妃,就没有人能够比她风光,被楚淡墨这一顶,眼中倏地滑过寒光。   “够了,贵妃怎么说也是后宫主位,大家出生,凡事都应做后宫表率,这会儿怎么学着三姑六婆嚼 起舌根来了?道听途说,无凭无据!”皇贵妃没有责怪楚淡墨的态度,反而呵斥娴贵妃,丝毫没有给娴 贵妃面子。不禁娴贵妃一愣,就连底下在座的各命妇也是一惊,看楚淡墨的眼光更加多了一份疑惑和小 心。   “皇贵妃娘娘这袒护的是不是忒明显了?”虽然对于皇贵妃的袒护,所有人都妒忌,可是敢直言说 出来的也就只有一个言行无忌的雪妃。   “谁袒护谁了?”不等皇贵妃应对,殿外响起一道清泠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随后引得众人纷纷回头,恰好看到一只修长的腿迈入大殿,随后便是一阵阵少女低呼的声音。   楚淡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凤清澜,凤清溟和凤请潾竟然会来到青鸾殿。楚淡墨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 高不可攀,令人仰望的凤清澜。   他穿的的是属于他的礼服,银白色绣着张牙舞爪蟠龙蟒袍,紧窄的腰身被银丝绣线勾勒的锦带束着 ,锦带上绣着极为精致的麒麟踏云详图,斜襟对领,领口,襟边,袖口都绣着一条条腾飞的五爪金龙, 步态优雅走动间,一团团银色的光晕随之晃动。第一次楚淡墨见到他没有再用玉簪挽发,而是金冠压顶 。薄唇依然带着他习惯性的浅淡笑容,漆黑幽深的凤目却波澜不兴,背负着一直手,走在凤清溟与凤请 潾的中间,那独特的清雅隽秀中透露着一股绝对君临天下的威势,让人难以忽略,不得不俯首低头。   他的右边是一身大红锦袍的凤清溟,绝对的艳红,将他无双绝美的容颜村托的更加勾魂夺魄。妖冶 如狐的凤目自然流转着一丝丝慵懒妩媚,那一双眼好似轻轻一扫,足可让人神醉。   他的左边是一袭宝蓝色锦袍的凤请潾,依然虎步生风,一袭华贵的衣装让他更加英俊,稍显稚嫩的 面容,却丝毫不输的桀骜之气,一双剑眉下同样漆黑的凤目,一样有着不容小窥的城府。   “参加睿亲王,晋亲王,十四皇子!”见到三人,所有的贵女,都又是慌又是喜,心头小鹿一阵乱 撞,行礼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好似在比谁的声音更高,更吸引人,刺得楚淡墨耳膜一阵疼。   “起吧。”凤清澜优雅一抬手,淡淡的说道。   “给皇母妃请安,给几位母妃请安!”三人走到前方自然也免不了行礼。   “起来吧,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皇贵妃的语气极为柔和。   楚淡墨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她眼中流转着慈母的柔光。这时才猛然响起,皇贵妃是阮皇后的族妹, 也就是凤清澜的姑姑,皇贵妃膝下无儿无女,怕是早已经把凤清澜当做了亲子,所以,皇贵妃处处袒护 她,是爱屋及乌啰?   “老远就听着母妃娘娘嚷着偏袒,儿臣真是好生好奇,这世间还有比母妃娘娘更会偏袒的人?”凤 清溟一站直身子,就忍不住刺上雪妃一句。   “溟儿!”雪妃眼中痛意一闪而过,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嚣张。脸色一白,完全像是一个脆弱的女人 。   而凤清溟看到雪妃如此不但没有收敛,反而那一双慵懒妖冶的凤目还好似闪过一丝快意的光:“看 来,连母妃娘娘自个也觉得是吧?”   “回皇母妃的话!”凤清澜清润的目光扫过凤清溟,对着皇贵妃道,“儿臣与两位弟弟自华严门进 来,正要去敏鎏宫。儿臣想着回来数日,都不曾来给皇母妃请安,瞅着时辰尚早,又恰好路过青鸾殿, 故而,来看看皇母妃。”   凤清澜的话让楚淡墨忍不住想要笑,华严门到敏鎏宫与青鸾殿顺道?她这个才经过宫一次的人都知 道那是不能的。这会儿还时辰尚早,怕是不消一刻钟,宫宴就要正式开始了!好久没有请安?明明一会 儿宫宴上便可以见到,这会儿特意绕个道来请安!这理由也只有他凤清澜才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孝心 可嘉!   然而,这样蹩脚的理由就是有人相信,瞧瞧那一双双痴迷的眼睛,怕是心里将她们心中的温文尔雅 的睿亲王的孝心赞了千万遍。   “是么?清澜有心了。”皇贵妃目光别有深意的扫过楚淡墨,对着凤清澜意味深长的一笑。   正在嘲笑凤清澜漏洞百出的理由,楚淡墨猛然感受到皇贵妃的目光,抬目恰好看到皇贵妃眼中闪过 一道暧昧的光。心口突突一跳,皇贵妃这意思不会是,这个找了一个如此不是理由的理由来这里的男人 是为了她吧?   ------题外话------   ⊙﹏⊙b汗,抱歉! ☆、第八章节:回纥献宝   凤清澜的确是因为担心楚淡墨才绕路走了这一圈,不是担心楚淡墨应付不来,而是这些不知分寸的 女人,惹恼了这个喜欢清净的小女人,最后吃亏受苦的是自己。至于凤 清溟,完全是因为担心他六哥“沉溺女色,延误正事”才跟了来,当然,他针对雪妃,觉得不是替楚淡 墨说话。凤请潾,则是习惯了与这两位哥哥同进同出,所以三人才会出现在这儿。   当然,今日的宴会非比寻常,他三人的身份也非同一般,不说一定要早到,可却是万万不能迟到, 于是在青鸾殿也就是露个面,瞅着时辰才不多了,也就是先一步朝着敏鎏宫而去。   当然,凤清澜的时间掐的很准,他们刚走没有一会儿,便有内侍通报,皇贵妃和内命妇应该去敏鎏 宫了,于是一群人也就浩浩荡荡的朝着敏鎏宫而去,至于在青鸾殿的事情,也就没有时间和多余的精力 去争辩和细想。   楚淡墨随着皇贵妃来到敏鎏宫时,除了盛泽帝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到场,场面十分浩大,三 品或三品以上的武官,四品或四品以上的文臣,皆数出席。抬眼望去,各个品级的官服,各色的锦袍华 衣,看得人眼花缭乱。   连着几日放晴,今夜月明星稀,故而宫宴并没有在敏鎏宫的正殿举行,而是在敏鎏宫的殿外,宽大 的外殿露天举行。   殿外的构造很是巧妙,呈太极八卦的设计,正上方最高的那一把紫金龙椅自然是盛泽帝,龙椅前是 高高的案几,杏黄色的锦缎铺在案几上,拖着白玉酒杯,以及放着各种各样精致糕点茶果和美味佳肴的 金碟银盘。盛泽帝的右方空着一把九翎凤椅,盛泽帝的左边皇贵妃以已经在众人行过礼后落座,而后便 是后宫主位在正上方延下的位置落座。   右上方则是以凤清澜为首的皇亲国戚,看到凤清澜坐在右上方的第一个位置,楚淡墨微微一愣,随 后很快便明白过来,大靖先论尊卑嫡庶,后论长幼,所以身为嫡子又有亲王爵位的凤清澜理所当然的坐 在第一位。由于王爷皇子府内仅有正妃和侧妃有资格出席,故而都是伴在自己夫君的身边,所以左上方 落座的便是以就是以真正的皇室金枝以及高品级的贵女,楚淡墨赫然在其中,右正方则是按照品级落座 的文武大臣,左正方落座的则是大臣命妇以及门阀有品级的贵女。   右下方便是宫廷的乐师,中间三步白玉阶梯上是一个舞台,舞台与宴席间相隔甚远。宫廷歌女,此 时已经在台上翩翩起舞。   盛泽帝还未到,也就意味着着宫宴还未真正的开始,歌舞升平间,也有交好的朝臣,相隔不远而低 头私语。   皇子席间空着一个位置,而原本应该在那儿的九皇子晋王凤清溟则是挤到了十二皇子与十四皇子中 间,三个人一桌,两个人看着九皇子在那儿闷酒。   “九哥,够了,不要再喝了!”当一壶酒终于见了底,十二皇子凤清渊忍不住了,抬手拦下凤清溟 的酒杯。   “对啊,九哥,不要再喝了!有什么烦心的就跟弟弟们说。别折磨自个儿!”十四皇子凤清潾将酒 壶移开,关怀的说道。   “九哥是在为了去涿州之事烦心?”十二皇子凤清渊推测道。   “这有什么,九哥要是不愿去,跟六哥说一声不就成了!”凤请潾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我若说我去涿州之事,就是六哥一手促成,你们可信?”凤清溟似笑非笑的看着连个弟弟。   凤清渊和凤清潾对视一眼,前者眉尖微蹙,后者则是瞅着凤清溟:“九哥,你可是惹恼了六哥?前 几日,六哥把暗部的事儿交给了十二哥,这会儿又把你派去涿州,你……到底做了什么?”   凤清溟看了两个关心自己的弟弟一眼,没有再说话,而是抬眼看去,而这一抬眼,刚好对上正对面 的楚淡墨,妖冶的凤目瞬间闪过一道难以理解的光,很快就恢复平静无波。   然而那情绪消失的再快,楚淡墨也依然轻易的捕捉到了,不仅仅是楚淡墨,就连身边的凤清渊和凤 清潾也看到了!   “九哥……你,不会也倾心六嫂了吧?”凤清潾却是误会了,惊愕的看着凤清溟,而后认真的看着 凤清溟,“九哥,若是换了别人招惹了六哥,又招惹了你,弟弟一定不会放过她,可是六嫂不同,弟弟 打心底是认可她的,而且……六哥对六嫂……九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你放手吧!”凤清潾不知 如何是好的安慰道。   “瞎想什么!”显然大上一岁的十二皇子凤清渊比较透彻,不满的瞪了凤清潾一眼,而后蹙眉对着 凤清溟道,“九哥,六哥对容华郡主的情谊,你我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十二弟知道九哥你心中所想 ,可是九哥,我们也要顾及六哥的感受才是。我相信九哥和我一样,不是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而跟随着 六哥,我们都是打心底真心敬重着六哥。既然如此,先不说六哥会不会因为容华郡主就消磨斗志,就算 是,那也是六哥他自己的选择,而我们这些弟弟既然选择跟随六哥,日后无论我们是位极人臣荣华富贵 ,还是功败垂成魂断黄泉,这也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尤,我们不能把我们的未来加注在六哥 一个人的肩上,如此我们的跟随,不是在拥立六哥,而是在给六哥增加负担。六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 心之人,我们为何不成全,难道以六哥的能力,以我们的手段还护不了六哥一个心上之人?”   “九哥你不会是……”尽管凤清渊的话说得很隐晦,可是凤清潾还是听明白了,他愣愣的看着凤清 溟,眼中满是不解,“九哥,我告诉你一件事,当日在梁都,我们赶到时,六哥已经昏了,可他仍然撑 着身子,整个后背被烧得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然而六哥身下的六嫂却丝毫无损,六哥为了救六嫂 那是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你若真动了六嫂,那才是往六哥心窝子里捅刀子!”   “十四弟说的对,九哥,你好生想想吧!”凤清渊看了看颦眉苦思的楚淡墨对着凤清溟道,“九哥 ,我记得三年前弟弟年幼不知事,总觉得六哥待九哥比我们都要好,有一日弟弟我去问六哥为何独独对 九哥最关心,九哥你可知道六哥如何回答弟弟的?”凤清渊说到这儿故意听了下来,静静的等着凤清溟 终于按捺不住的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才幽幽的开口道,“六哥说,‘十二弟,你有母妃,有亲弟弟; 十四弟也有母妃,有妹妹,你们都有着不止一个人的关爱,而九弟……只有六哥’。”   凤清渊的话让凤清潾眼神一黯,目光扫过正上方与自己母妃正谈笑风生的雪妃时,闪过一丝愠怒。   而凤清溟这是握着酒杯的手一抖,差点拿不住酒杯。好不容易才稳住,却越握越紧,紧到骨节泛白 ,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妖娆的凤目中带着一丝丝酸涩。   这边凤清渊和凤清潾在规劝着凤清溟,那边楚淡墨却是在沉凝,原本她发现有几道目光直辣辣的投 在自己身上,正想抬头看个究竟,可是她一抬眼恰好对上正对面凤清溟的目光,那一刹那的神色快的让 人看不清,可是她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善意的目光。似乎凤清溟对她从来没有过好的态度,她长长听人提 及,凤清溟住睿王府的日子远远超过自己的王府,可是自从她也住进睿王府后,凤清溟就没有在睿王府 出现过,难道凤清溟与她有什么过节?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凤清溟,让凤清溟 对她不善。   “皇上驾到!”   就在楚淡墨为凤清溟的事情纠结之际,一道尖锐的高喊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冥思。   宴会终于正式的开始了。   盛泽帝一袭明黄龙袍威风凛凛的出现在高台,龙案之后,所有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吾皇,吾 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盛泽帝双手抬起,威严的声音饱含着帝王的威势,让人闻之便由心而发出崇敬之心 。看到所有人都直起身后,盛泽帝一掀龙袍落座,而后对着身后的王成点头。   王成手上拂尘一扫,尖锐的嗓子再次响起:“陛下赐座!”   “多谢陛下隆恩!”众人又是一躬身,而后纷纷有序的落座。   “梁国覆灭,回纥收复,中原终于在朕的手上统一,朕今儿圣心大悦,普天同庆,诸卿与朕共饮此 杯,祝愿我大靖国运昌隆,千秋万代!”盛泽帝豪气干云的一番陈词,而后举起手中的白玉杯,遥遥的 在手中转了一圈。   随着盛泽帝举杯,所有人都拿起杯子,双手捧着,等到盛泽帝将酒饮后,一个个才紧跟着喝下,而 后握着杯子异口同声道:“吾皇圣明,国运昌隆,千秋万代!”   在那震耳欲聋的高喊声中,楚淡墨看到一代帝王的成就,一个盛世皇朝的崛起。   “诸卿不必拘谨,既然是庆功宴,就随意尽心!”   盛泽帝的话音一落,他身后机灵的王成立刻对着右下方的乐师点点头,幽幽飘渺的乐音再一次响起 ,袅袅舞姿再一次翩跹。   在歌声舞影中,所以的人都尽情的放松,有的专注于美酒珍馐,有的专注于妙曼舞蹈,有的两两靠 在一起商谈……   “陛下,我回纥有三宝想趁此时献给陛下!”宴会才刚刚开始不一会儿,右方的大臣中站起一位中 年男子,男子油光满面,留着两撇青胡子,穿着大靖才正三品文官的朝服,然而胸前垂挂的却是侯爵的 朝珠,拱手对盛泽帝道。   “是么?朕拭目以待!”回纥虽然是小国,这个男子又是降臣,可是盛泽帝眼中丝毫没有轻视之色 ,而是正色的扫过那些态度不良的大臣,“忠永侯,献上来吧!”   盛泽帝的话证实了楚淡墨的猜测,这个男子便是原本的回纥王——南宫启,才接任不到三日,大靖 的铁骑便踏平了回纥的王宫,然而南宫启是一个聪明的人,见到大势已去,索性开城门投降,并把所以 的过错都推到他的大哥,也就是前一任王的头上,盛泽帝为了显示仁义之心,便加封他为忠永侯!在国 子监给了一个看似极为风光的闲差。   盛泽帝的态度似乎让顶着无数猜疑轻蔑目光的南宫启有了信心,于是他侧头对着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他身后立即有一个人捧着一个精明的鎏金楠木盒子躬身走到盛泽帝下方。   王成在盛泽帝的眼神示意下,亲自上前接过,而后回盛泽帝的面前,盛泽帝亲自伸手打开。   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一道白光闪出,原本就高度警惕的几位皇子都已经站起了身子,然而白光闪 过后,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幽幽的散开,偌大的宴会上,几乎每一个人都嗅到了那一股香味,都纷纷 忍不住的闭目深吸一口,一脸享受。   就连楚淡墨嗅到这一股味道都忍不住都眼前一亮,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与她的血可是一个香味, 这东西就是一个至宝。   “这是何物?”盛泽帝睁开眼睛,看着盒子里只有珍珠大小的一颗莹白,两指小心捻起,琉璃灯光 打下,那甚至是透明的,细细的看过去,里面好似还有水一般的光丝在浮动。   “回陛下,这是万蛊还魂丹!”南宫启看着盛泽帝眼中的光芒,骄傲的说道,“有了它,可解天下 万蛊,即便被蛊毒折磨至肠穿肚烂,然,只要有一口气,它都能救人!”   南宫启的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那东西一眼,能解万毒的东西已经珍贵无比,然而世人都知道世 间有比毒更加空白的东西那就是蛊,这东西竟然能够解万蛊!那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好!深得朕心!”盛泽帝声音响亮的大赞道,又看了万蛊还魂丹一眼,将盒子递给王成,这回王 成接的格外谨慎,盛泽帝再看向南宫启时,眼中有了一丝期待:“忠永侯还有什么宝贝?”   “下一件宝贝便是回纥四年前偶然间得到的沁雪琴!”南宫启一边说着,一边随着身后捧着琴的人 走上前去。   站在盛泽帝的龙案之下,在盛泽帝许可的目光下,掀开那一方蒙琴的布,顿时银光乍现,星辉浮起 。一架晶莹剔透的琴呈现在众人的眼中,那琴同体透明好似冰铸而成,一根根琴弦又好似银丝构成,璀 光闪烁,光是它的外观,就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心动。   “传说沁雪琴要有缘人才能弹奏,而它所奏出的琴曲都带着一阵阵幽香,可以迷惑人的心智,是否 有这会儿事?”盛泽帝看着那一把琴,眼中起了征服之意。   “回陛下,微臣也不知道,皇兄在得到这把琴后,就曾找过无数琴师,可是无一人能够抚动琴弦! ”南宫启认真的据实以报。   “哦?当真如此?”盛泽帝目光深沉的看了这琴一眼,对着王成使了一个眼色。   王成立刻会意,亲自下去带上几个琴师上来,龙案下已经有机灵的内侍抬上了一个矮几,南宫启会 意让人将沁雪琴摆在矮几上,而后带着自己的人退下。   “你们谁能弹奏沁雪琴,朕便赏银千两,赏金百两!”盛泽帝对底下的几位乐师道。   几位乐师原本就因为能够见识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琴而兴奋不已,这会儿又能得到厚赏,更加是摩拳 擦掌,一个个争着前去,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抚弄琴弦,琴弦丝毫不动,宛如一把死琴。最后都一个个垂 头丧气的退下场。   盛泽帝见此,亲自下场,先是平常的一拨琴弦,然而琴弦丝毫没有动,而后盛泽帝运气于指尖,再 次反手一拨,那琴弦虽然有些微微的波动,但是却没有丝毫声音。   盛泽帝不由的眉峰一蹙,侧头对着他的儿子们道:“你们个个都通晓乐理,今儿谁能将用沁雪琴弹 出琴曲,朕就将沁雪琴赏赐给她!”顿了顿,想了想后又对着其他人道,“你们都有机会,无论是谁, 只要能抚动琴弦,弹出琴曲,这琴就属于谁!”   所有人听后,有些雀雀试跃,毕竟这样一把传奇的宝琴能属于自己,就是一种骄傲和荣耀。楚淡墨 也心动了,可她不是为了那一份荣耀,而是她本来就喜欢抚琴,对于这样传奇的宝贝,她自然也会出于 本能的心动,然而只是心动而已,她没有准备去争,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抚动琴弦,她虽然不会功夫 ,却亲眼看到盛泽帝动了内力,既然连内力都不行,那么她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她不相信什么有缘人的说法,她知道着琴一定有着一股独特的机关,需要什么东西开启,才能抚动 琴弦。然而这透明的琴身,还真让人看不出它哪里有机关!   ------题外话------   明天一定是万更……偶把事情处理完了……明天好好的给亲们更新!片段一绝对奉上,嘎嘎嘎…… ☆、第九章节:沁雪认主   “谁愿意上前一试?”盛泽帝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视一圈,而后抬起龙案上的茶杯,掀了掀盖子 ,静静的等待。   此时在座的人都各怀心思,这东西没有人不想据为己有,可是枪打出头鸟,这皇子们都没有吭声,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怎么能不懂分寸?而皇子们自然有着自己的考量,不说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弹得动琴 弦,就算是能,这凤清澜这个身份尊贵的嫡子就没有先表态,他们贸然出去,定然会让盛泽帝不喜。故 而,想上去的顾虑太对,不想上去的保持沉默。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愿意去尝试,盛泽帝的脸色不由 的因此越来越沉。帝王的话竟然没有人响应,这让帝王颜面何存?   “父皇,儿臣要试!”   “翎儿,你不许胡闹!”   “好!翎儿不愧是朕的女儿,去吧!”   就在盛泽帝的脸色沉的越发难看时,盛泽帝的左手下方,一个甜甜脆脆的声音响起,一个衣着清雅 华丽的少女站了起来,对着盛泽帝朗声道。   随后响起来的是柔妃温柔的训斥声。楚淡墨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琉璃灯光下,那一张略微熟悉的 俏脸。   “那是那日在揽才阁遇到的小公主!”就在楚淡墨思索何曾见过这位显然是公主身份的少女时,身 后的绿抚似乎看出了楚淡墨的想法,于是低头附耳,在楚淡墨耳边提醒。   柔妃长的并不美,而容貌酷似柔妃的凤翎九公主也不是绝色美人,然而出奇的时,凤翎公主并没有 遗传盛泽帝那一双漆黑犀利的凤目,而是与柔妃一样,有着一双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怜惜的柔水杏木,她 穿着一袭浅黄绸裙,裙裾上细撒着一朵朵金菊,橙黄的细带从腋下素裹,在胸前打了一个飘逸的蝴蝶结 ,飘垂的锦带如同她流纱一般的长裙倾泻而下,外罩着一件绣功繁琐的杏色锦袍,宽袖斜襟,臂间挽住 橙红的菱纱,随着她丝毫不拘谨的步伐一层层的荡漾开来,恰是五月绿湖上一朵随风摇曳的金莲。一个 精致的桃花妆,让她并不美艳的五官格外的娇俏动人,举手投足间也自有一份天家金枝玉叶的高傲在身 。   凤翎走到琴前,看着琉璃灯光下,泛着星光的沁雪琴,饶是见过无数珍宝的她,也忍不住惊叹的轻 启一张檀口,纤细的手指覆在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口上,好好的欣赏过一番后,才轻轻的拍了拍因为激动 而一阵狂跳的小心肝,而后缓缓的坐下,双手有些紧张的搁在琴弦上,闭上眼睛,轻声的念叨:“琴啊 ,琴啊,你想不想我做你的主人呢?我会带你很好很好,日日陪着你伴着你,你一定要动啊……”   犹豫琴安就摆在楚淡墨正对面,所以距离是最近的,再加上楚淡墨的耳力非凡,此刻有寂静无声, 故而楚淡墨轻易的就听清了小公主的嘀咕,不由自主的莞尔。   同样楚淡墨正对面隔着琴安的凤清潾可不觉得自己这个亲妹妹有多可爱,反而觉得丢脸死了!恨不 得就这么上去,一把把她拽下来,省得给他丢人。   “十四哥稍安勿躁。”坐在凤清潾下方的十六皇子——凤清漓伸过脑袋,安慰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没有说话,而是没有好气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头看向凤翎,尽管知道她没有那 个本事,但毕竟是自己嫡亲的妹妹,怎么着也得鼓励着她才是。   凤翎终于以自己奇特的方法和琴交流完毕,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十指缓缓的动了起来。可是一 拨,没有反应,甚至连琴弦都好似没有拨到,心中有些惊愕有些慌张,所以又一拨,这一次是触及到了 琴弦,可是怎么也拨不动,不甘心的咬着唇瓣,凤翎特意只去挑动一根琴弦,可是那琴弦就好是被定住 了一般,任她使尽了力气,就是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又试了好几次,仍然是无功,凤翎公主不由的垂头丧气,而后有恋恋不舍的看了沁雪琴一眼,怯怯 的起身,给盛泽帝行了一个礼后退下。   “父皇,儿臣想一试!”凤翎一退下,十四皇子凤清潾看到妹妹那恋恋不舍的目光,以及深受打击 的表情,心里不由的怜惜,于是紧接着起身对盛泽帝道。   盛泽帝点了点头后,凤清潾一掀锦袍,走向琴安。伸出一只宽大的手,凝眉细细的摩挲一番后,眼 中冷光乍现,运功与掌心。   “砰!”与盛泽帝不同,凤清潾着运功一拨,一道银光一闪,竟然被狠狠的反弹了回去,身子不住 的后退,竟然后退几十步,退到了龙案,才止住身子。   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尤其是在场精于武艺之人,因为他们都知道盛泽帝之前就 已经动过内力,但是虽没有拨动琴弦,可也没有被琴反噬,而凤清潾同样的作法却是不同的结果。   可是楚淡墨却不是这样的想,她第一次有点相信了死物亦有灵性这一说法,如果说盛泽帝与凤清潾 前后的不同,那么就只有性质不同,盛泽帝只是试探,而凤清潾却是要用武力来征服。   这一幕不禁盛泽帝的眼中更加多了几分兴味,对着面前的凤清潾道:“退下吧。”而后将目光扫过 皇子席,稍稍在凤清澜的身上停了停,“你们兄弟几人,可还有人要试试?”   盛泽帝的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的,没有人不是时刻关注着龙颜,所以他那一顿已经落入了所有人 的眼中。这话明着是要他们动手,实际上不就是指望着凤清澜?   其他的几位皇子看在眼里,不舒服在心里,五皇子成郡王凤清河第一个表示不服,而站起身来:“ 儿臣请求一试!”   “准!”盛泽帝掷地有声的落下一字。   五皇子凤清河,四皇子凤清淮已经八皇子凤清原本走的比较近,然而四皇子因为梅妃寒月宫的人肉 事件而被牵连,导致盛泽帝大怒,就连这样慎重的大宴也被取消了出席的资格。而八皇子凤清济也不知 道为何,自从莫名避客几日后,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他们不再那么亲厚,也不在处处针对凤清澜 。所以,如今的五皇子有点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的母妃也是早年跟在盛泽帝身边的人,能够在早年就跟在盛泽帝身边,其身后的势力不可谓不大 ,可是他的母妃至今却还是一个嫔位,甚至落后于后来的柔妃,这怎么叫他甘心?在他看来这一切的不 公完全来源于凤清澜,如同没有凤清澜,他的们这些皇子就不会被分出高低尊卑,如果没有凤清澜,他 的母妃不会为了他而冒险去迫害当年的王妃,也不至于落入如此凄凉的下场。所以,凤清河对凤清澜自 幼时起就有一股敌意。   然而凤清河同样是用尽了所以的办法也丝毫动不了琴弦,最后还是不甘的退下,紧接着诸位皇子都 上前试了一试,不管成与不成,至少走一个过场,然而结果唯一例外的失败。   最后便只剩下凤清澜没有上场。然而,他似乎没有打算上场的意思,一直坐在那儿,唇边扬起他惯 有的微笑,而没有去理会其他,而是优雅自若的坐在那儿,也好似没有看到盛泽帝有意无意投向他的目 光,目不斜视。   “老六!”最后终于是盛泽帝先开了口。   但见凤清澜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着盛泽帝抱拳躬身道:“父皇,恕儿臣无能!”   有一种,无论如何拍胸许诺,也没有愿意相信他有真本事;而有一种人,明明在说着自己的不能, 却偏偏仍然一副高雅出世,让人觉得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却又没有强迫的理由。这种人,绝对是凤 清澜这种人。   盛泽帝闻言目光幽深难测的看着他,凤清澜不闪不躲的回视,两双极为神似的眼睛在半空中交汇, 对视了好一会儿。   盛泽帝才幽幽的转开目光,帝王的声音似格外的沉:“可还有人敢一试?”   “陛下,臣女恳请一试!”婉柔如春风抚柳的声音,不轻也同样不重的在楚淡墨不远处响起,不由 的吸引了楚淡墨的视线。   那是一个极度婉约美貌的女子,她一袭乳白色长裙溶溶似月,盈步间好似玉琼树抱堆雪,婉柔中带 着清冷,肌肤凝雪如脂,较为常人更加偏白,两道黛眉间透着一丝丝孱弱之态,轻盈的步子有些虚浮, 真正是让人觉得一阵寒风便能将之带走。   “容华郡主可能不识得,这可是傅国公府中的郡主,有着盛京第一才女之称的萦淳郡主。”楚淡墨 真在好奇这个美人的身份时,坐在她下方的于兮然细心的为她解释,“萦淳郡主平日极少露面,若今儿 不是陛下主持的盛宴,怕是萦淳郡主也是不会出现的。”   傅萦淳,楚淡墨倒是听过她的名字,是在她的娘亲口中说过,这个女子是一个极为聪慧之人,能让 她的娘亲称赞的人,就绝对不是平凡之人。   “朕听说袁国公府的萦淳郡主精通世间乐器,今儿就让朕好好的看看,萦淳郡主的本事!”盛泽帝 似乎对傅萦淳抱有极大的期待,对她点了点头。   傅萦淳莲步上前,走到琴案前,对着盛泽帝盈盈一福身。而后落座。   楚淡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傅萦淳,她很敏锐的看到傅萦淳落座的一瞬间,目光极快的投向了皇子席 一眼,只是那目光太快,让楚淡墨没有看清楚她的是谁,然而她看的方向,却是最前面的几位。首席第 一位是凤清澜,第二位是骁王凤清漠,第三位是怀王凤清泽,第四位是安凤清淇,首席第五位是晋王凤 清溟。照楚淡墨估计来看,那快速的一眼便是看向着五王其中之一。   “她这是在做什么?”   “不行就不行嘛!何必装模作样!”   “就是,就是,还以为第一才女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   就在楚淡墨为傅萦淳那一眼沉思时,身后一阵阵鄙夷的议论声将她拉回神,收回目光看向傅萦淳, 竟然惊讶的看着傅萦淳竟然在抚琴,似的她在抚琴,虽然琴弦没有动,琴弦无声,可是她去忘我的在抚 动!   娴熟的指法,微微轻瞌的眼睑,好似她的手下不是一把不能动的死琴,而是她倾心打造的乐音。这 样的境界已无需有琴,琴自在她的心中。渐渐的她那样认真而又带着一丝丝忧伤的情怀,以一种无声的 风韵随着轻风抚进每一个人的心中。于无声中,在每一个人眼中展开了一副凄楚朦胧而又绝美的画面。   “叮——”   猛然间的一声,让所有沉浸在那无声画面的人心头一震。就连傅萦淳也是一惊而停了下来,看着指 尖冒出的小血珠。握着受伤的手指,愣愣的看着沁雪琴,若不是其中一个琴弦仍然在微微的晃动,她会 以为自己是幻听。   “好!果然不愧是我大靖第一才女!”盛泽帝也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而后拍手叫好!   “动了动,我看到琴弦动了!”   “我也听到声音了!”   “天,这沁雪琴难道要这样去弹?”   “……”   “萦淳能否继续?”盛泽帝毕竟是身怀武艺之人,视力非凡,显然是看到傅萦淳的手受了伤,于是 问道。   傅萦淳眼中有一种莫名的惊喜与激动,她情不自禁的又朝着皇子席看了一眼,拿出随身携带的丝绢 ,擦去指尖的血,而后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沁雪琴,可是指尖立即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这一股痛意 直袭她的心口,双手不由的颤抖了起来。咬牙试了几次,手上却再也使不出一丝丝的力道。   “萦淳无能,陛下恕罪!”无力之下,傅萦淳只好起身道。   无双期待的目光在那一刻不由的失望,就连盛泽帝显然也有些失望:“无妨,你已经拨动了琴弦, 实属难得!朕有赏!”盛泽帝沉吟了片刻,深沉难懂的目光在楚淡墨这边扫过,而后对着傅萦淳道:“ 朕封你为贤玥郡主!”   一句话,全场哗然,继楚淡墨之后,有一个跃而上,占据四大封号中的其之,甚至一瞬间超越了于 兮然,成为楚淡墨之下的第二人!无数双不甘与嫉妒的目光投向傅萦淳。   而傅萦淳却是顿了顿才福身:“臣女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萦淳再次回到席间时,位置已经到了楚淡墨之下,于兮然之上,于兮然举起一杯酒,浅笑着对傅 萦淳道:“恭喜贤玥郡主!”   傅萦淳没有说话,也轻笑的点了点头,举杯回礼。然而,她却转手对着楚淡墨道:“容华郡主,萦 淳久闻大名,日后可否有幸与郡主相交,向郡主好好学习!”   “贤玥郡主过谦了。”楚淡墨没有预料到傅萦淳会对她说话,还在深思的,回过神对着傅萦淳道。   “容华郡主没有拒绝,那么萦淳就厚颜当郡主答应了,日后会多多叨扰郡主!”傅萦淳依然笑着, 那笑中有楚淡墨都看不懂的一丝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情绪。   “陛下,兮然虽然没有贤玥郡主那般才华独绝,但也想试试!”傅萦淳上去过后,就再也没有人愿 意上去,等了片刻后,于兮然盈盈的起身,对着盛泽帝请求道。   “准了!”盛泽帝似乎通过傅萦淳后对于兮然更加期待。   于兮然同样是满怀着信心,在琴案前落落大方的坐下,同样心无杂念的抚琴,一样是不管不顾,凭 着心中所想抚琴。   看到这一幕,楚淡墨不得不赞叹这二女的琴艺造诣实属高绝,试问世间有几人可以凭空弹琴,而指 法没有丝毫杂乱,至少楚淡墨当年为了一时之气,学这凭空抚琴,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勉强可以做到 这个地步!   然而,奇迹没有再次发生,于兮然一曲拂过,却是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于兮然眼中不禁滑过一丝 黯然,但是很快情绪便平复,站起身来,从容优雅的对着盛泽帝福身:“兮然无能!”   楚淡墨看到她的姿态,听到她的话,不由的眉头一蹙,心口莫名的一堵,因为于兮然与那个男人的 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像了,这世间要怎样的情深,才能让一个女子不惜耗费青春,深闺等待?这世间要怎 样的情深,才能让一个女子不惜一切的去模仿着一个男子的一举一动,不知疲倦的追逐着一个男子的步 伐?这世间又要怎样的情深,才能让一个骄傲的女子无怨无悔的去铭记一个男子的习惯于爱好,甚至将 它转化为自己的喜好?   “绍韵也要一试?”就在楚淡墨心中烦闷之时,盛泽帝威严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侧头望去,就 看到君涵韵已经站了起来。   “陛下,贤玥郡主与淑然郡主都是才华冠绝之人,都不能做的,臣女更加不敢献丑,臣女是想举荐 一人。”君涵韵对着盛泽帝从容回道。   “哦?什么人还要绍韵来举荐?”盛泽帝饶有兴趣的看着君涵韵,而后状似无意的扫过楚淡墨,“ 绍韵要举荐何人?”   “举贤不避亲,臣女要举荐的正是容华郡主!”楚淡墨从君涵韵开口后,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 然,君涵韵还是不愿意放过她,“陛下有所不知,容华郡主一手好琴艺,年前梁都绍韵有幸一闻,余音 至今绕耳!”   “果真如此?”盛泽帝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楚淡墨。   楚淡墨被点到自然要起身应答:“回陛下,绍韵郡主过誉了!”   楚淡墨知道君涵韵把她捧得高高的,无法是想让她一会儿出糗而已,她就是不明白为何君涵韵要处 处针对她,难道就因为一个男人,她就嫉妒的疯狂到这个地步,甚至幼稚之斯?   “容华郡主可是陛下亲封的容华郡主,命妇之首,贤玥与淑然都已经走一圈,容华郡主若是不去露 一手,未免太过矫情。”楚淡墨正要婉拒的话,被娴贵妃堵住。   “是啊,容华,莫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盛泽帝的话中带着隐含的警告。   楚淡墨云淡风轻一笑:“臣女接旨!”   四个字,便言明这并非她的本意。她从来不在乎名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这样说,无非是要表 达出这并非她本意,仅此而已!   缓缓的走到琴案前,楚淡墨落座。从月白广袖中伸出纤纤素手,搁在琴案上,最不济她能凭空弹奏 一曲,只是她该弹什么曲子呢?   “沁雪,实乃沁血,沁汝之血,定尔之约!”   楚淡墨正在沉吟要弹什么曲子时,温润如三月春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不由的猛然抬头,对 上他那一双含笑的漆黑双眸,一瞬间好似春露秋风袭入她的心田。   他知道!   楚淡墨震惊的看着他,她知道刚刚那不是幻听,而是他的密功传音。很显然,凤清澜知道如何抚动 沁雪琴,然而他自己却不愿意出手,偏偏要她,这是为何?   若是换了以前,楚淡墨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随意抚弄一番后撒手而去,可是如今不同,她的心中已经 渐渐有了他的身影,她相信他不会害她!   于是,她玉手轻扬,五指转动间,她的片片没有冒尖的指甲划过指尖,没有人知道,她的片片指甲 自幼进过药水的浸泡,早已变成一片片刀刃,足可杀人毙命!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她的一滴血滴在一 根琴弦之上,又在她转手间,那血珠很快便融进那一根琴弦,随着银丝般的琴弦上血光如流星般的一闪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楚淡墨见此有效,指尖再度巧妙的转动,一滴滴的血滴落,一根根琴弦随之好似被唤醒一般,根根 震动,非比寻常悦耳的声音也一点点的响起。   一串串流音飞泻,好似泉水低吟,珠玉相击,一瞬间便吸引的楚淡墨心驰神荡,不由自主的闭上双 眸,十指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一根根灵巧的在琴弦上拨动,扣人心弦的琴声也随之流泻而下。   所有人都震惊了,唯有凤清澜一直含笑的看着她,那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眼中也饱含着大海咆哮般 的汹涌柔情,好似要从眼中奔腾而出,将倒映在他瞳孔上的那一抹抚琴的倩影给淹没。这样毫不掩饰的 深情,没有让闭目抚琴的楚淡墨看到,倒是落入另外两双时时刻刻注视着他的妙目眼底,波涛一般的深 情,在那两双美目中却点起了熊熊妒火。   随着琴音的成调,一曲《将军令》跃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似的,出现在眼前。因为所有的人都 好似在那一瞬间进入了幻境,那是长风塞上呼呼而起,铁踏山河的马蹄声沉重的响起,长烟大漠上,一 轮落日半沉,一片如血的霞光挥洒下来,染红了一地。那一日,手执三尺青峰屹立不倒,纵容千军万马 而过,他依然笔直而立,仿若一人便撑起了天地乾坤……   琴音突然转的低沉,呜呜咽咽,好似女子的哭泣,天地两端,那一个女子携着一个幼【和谐】女, 迎风站在河边,一双饱含相似的眼眸似要将千里河水望穿,看到尽头那一抹孤寥的身影……   闭着眼睛的楚淡墨没有看到,随着她指尖的拨弄,一圈圈白色的银辉,如同一个个活泼的精灵,围 绕着她的指尖跳动。当她眼角那一滴晶莹的眼泪滑落,如同一滴水滴在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的如涟 漪的光晕……   当然,这一幕,被琴音所惑的其他人也没有看到,唯有那一人保持着清醒,含笑淡看着她的指尖随 心而动,天地间,在那一刻,好似只剩下她和他,她抚琴,他倾听……   手停了,那指尖依然有着细痕,可是血液已经凝固,银白色的银辉消失,楚淡墨抬头,看着几乎所 有人都双目失神,遥望空茫的一方,眼中含着盈盈之光,少妇女子几乎都已经泪如雨下。   凤清澜见此,轻轻的拿起案几上的一只玉箸,轻轻的在金碗上一敲。   随着金玉相击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猛然回神!而后立刻心头大惊,他们竟然被催眠了,而且是毫无 知觉的被催眠了,若是方才有人刺杀,那么他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好,好一把沁雪琴!”作为帝王,盛泽帝更加的清楚方才那一瞬间意味着什么,故而他的目光格 外的晦暗难懂,看着楚淡墨眼前的琴,有着一种属于帝王的忧虑。然而,帝王的情绪来的快,也取得快 ,转眼间便消失不见,恢复一片深邃,“既然这世间唯有容华郡主能够抚动沁雪琴,这琴就赐给容华郡 主!”   楚淡墨知道这琴是一个麻烦,可是她真心的喜欢,因为它可以知道她的心意,将她想要表达的表达 的淋漓尽致。所以,她没有迟疑:“容华谢主隆恩!”   “容华,这琴非同小可,你可要善用!”盛泽帝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对楚淡墨挥手,示意她退下。   楚淡墨无声的盈盈一福身,抱着沁雪琴退下。   ------题外话------   唉,偶又一次失约了,⊙﹏⊙b汗,码到现在只有七千,估计再码下去,万更要十一点才传的上来, 所以先发了!   亲们,偶们来一个互动如何,乃们猜猜傅萦淳倾心于谁?猜对了有奖,可以免费看明天的章节(⊙o ⊙)哦! ☆、第十章节:淡墨之怒(含片段一)   细碎的月光从墨空上挥洒下来,与流光溢彩的琉璃灯交映成辉,宴席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静谧,突 然间所有的喧嚣都在那一刻好似商量好了的归于沉寂。   楚淡墨顶着无数双心思叵测的目光,从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另一边,凤清澜则是淡笑着开口: “回纥珍宝果然非比寻常,本王很想大开眼界!”   看似极为随意的一句话,瞬间就将沁雪琴带来的压抑一扫而空,让所有人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南宫 启。   就连盛泽帝也不禁笑着看向南宫启:“南宫启,接着献宝吧!”   “微臣遵旨!”   南宫启对盛泽帝躬身施礼后,侧头对着宫廷乐队点点头,而后觉有回纥特色的曲调响起,舞台上一 阵阵烟雾升起,两排舞女,右边的全部身着白色轻纱,双手捧着大红色的莲花灯,左边的统一身着红色 轻纱,双手捧着纯白色的莲花灯,舞步轻盈,袅袅娉娉的走上舞台。   她们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无数男性的目光,那一身薄纱,恰是一卷纱布紧紧的裹在柔软的身上, 女子窈窕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洁白的藕臂全部裸出,玲珑秀巧的脚也赤着,每一个扭动,胸前高耸 的饱满都在琉璃宫灯下微微颤抖,深深的乳【河蟹】沟更是引的一双双火辣辣的目光;每一个抬腿,轻 纱滑落,如玉雕的细长美腿几乎露至根部,而又恰到好处的在那私密之处即将暴露时转换舞步,这样欲 露还遮的妙曼舞姿,足以令男人欲火暴涨,恨不能即刻上前,将之压在身下,以泻心头之火。在这样的 挑逗下,能够气定神闲的人,那样的定力怕是非凡人能及。   然而楚淡墨抬眼望去,竟然惊奇的发现,皇子席的诸位皇子竟然没有一个被迷惑中的,有的不屑一 看,譬如十四皇子;有的面上饶有兴趣,实则眼底一片冰凉,譬如晋王;有的则是干脆眼不见则为净, 譬如骁王,还有的却是目光专注的透过莺莺燕燕,将视线投射到这边,譬如凤清澜和……凤清淇。   对上凤清淇的目光,楚淡墨有些愕然,随后淡然一笑,转移开来,面上虽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 楚淡墨的心却是烦乱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了凤清淇那样炙热的目光,如果说一年以前她不懂情爱,也许 会忽略凤清淇眼中的情愫,可是经历过凤清澜后,她对那样渴望而溢满柔情的目光太过于熟悉,她不知 道凤清淇怎么会对她有意,毕竟他们从未有相处过,相识也不过短短一年,几次见面也不过是点头而过 。   楚淡墨苦思之际,顿感一道冷光扫过,猛然抬头,仇视她的人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了极其惊艳的一 幕。   一红一白,两条绸布好似从如墨的黑夜天外飞来,越过高高的琉璃屋瓦,飞落而下,飘落至舞台, 立刻有舞女伸手抓住,而后一片飞花从琉璃屋瓦后,被一阵清凉的风卷席而来,漫天飞舞。   就在乐曲高扬间,两名绝色的女子从琉璃屋瓦后腾空而起,远远地飞身而来。她们一个一身白衣无 暇,飘逸似仙踏着大红的绸缎,好似要坠入地狱,踩着鲜血而去的圣女。再加上她那绝色之容,那一双 悲天悯人的眼睛,但凡是正常的男人看了,怕都是恨不得倾尽天下为换她展颜一笑。   而白衣女子的另一边,与她并肩而来的那个女子,却是极致的妖娆,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美艳 的惊心动魄,一身大红的轻纱随风飘飘,唇边掀起的笑意带着一丝地狱罗刹的嗜血与妖娆,踏着纯白的 锦缎飞跃而来,又像是要羽化登仙的妖精。   圣洁与妖娆的组合,那白衣的恰是妖冶在雪上之巅的摇曳生姿的雪莲,连看上一眼都是亵渎;而那 红衣的却好似地狱岩浆之中欲火怒放的血莲,直引得人甘愿为之坠入地狱而无悔。   这一刻,就连沉静如楚淡墨也忍不住惊艳了,这样两个女子的容貌已经没有任何言辞可以表达,只 会觉得美,怕是见过这样的容貌的人,都会觉得世间万千红颜皆为俗粉。   楚淡墨知道,这二人便是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绝色双月,她们是以前的回纥公主。南宫绝月与 南宫雪月,这二人的声明早已传遍天下,她们被回纥誉为回纥的守护神女,也因为她们回纥的内部得以 平定,才一日壮大,最后让盛泽帝不得不重视。   只是楚淡墨没有想到,南宫启会将两个侄女,传言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当做礼品转送给盛泽帝。看着 已经飘然落入舞池中的两位绝色美人,楚淡墨不由的为二人感到悲哀,这就是乱世中家破人亡女子的凄 凉。曾经高高在上,站在万人中央,感受万丈荣光,如今一夕间风云转变,纵容飘逸九宫,也不得不为 情势所迫,落入这俗世中的万丈红尘,屈辱的活着,用一切取悦男人的手段去讨好着手刃自己族亲鲜血 的仇人,甚至在那人身下婉转承欢。   “我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美的女子!”惊艳的自然不会只有楚淡墨,就连她身边的绿抚都 忍不住赞叹的。   “美则美矣,却失了灵气!”傅萦淳听了绿抚的话,轻轻的笑道,见到楚淡墨将目光移向她,不由 的对着楚淡墨绽开唇角,“容华郡主没有看到么,南宫雪月眼中除了凄迷以外在外其他,而南宫绝月… …虽然笑容万分美艳,可是火候不到,每每看到陛下时,眼中都会不由自主的闪过冷光!”   楚淡墨看着浅笑自若的傅萦淳,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心思很深,而且观察之力极强,傅萦淳说的她也 注意到。猛然间,楚淡墨觉得,相对于这两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远不及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来的有 韵味。在场的女子,就连于兮然看到南宫姐妹二人都掩饰不了眼中的嫉妒,可是傅萦淳却是丝毫神情都 不曾有,好似那属于女人天性的敌意她没有,好似她看到的不过是在寻常不过的一张脸,这要多么沉稳 的心性才能做到?   这一刻,楚淡墨在想,如果她与傅萦淳成为对手,那么,她们之间的战争,绝对不会逊于千军万马 的战场厮杀。   “好!”   歌舞停了,盛泽帝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猛然响起,让无数如痴如醉,还未回神的大臣们猛然惊醒, 个个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而心惊胆战。   然而,盛泽帝却是没有理会计较这些,而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的绞住那一对姐妹,甚至就那样看 着她们站起来,绕过龙案走到她们的面前,深深的凝视着。   楚淡墨在那一刻,看到了一代英明帝王眼中有着情愫在汹涌。(!赢话费)见此,楚淡墨不由的低头 ,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讽刺,再英明果决的男人,也不过是一个男人,那儿见到如此绝色而无动于衷 的男人?   想到这儿,楚淡墨不由的迅速抬头,看向凤清澜。然而这一望之下,楚淡墨却心凉了半截。因为她 第一次看到凤清澜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中,有着如此清浅的情意,那样复杂的让她难以形容的目光,直 直的落在南宫双月身上。   心口莫名的一滞,隐隐的泛疼,原来不是不在乎,而是尚不自知。   捂着心口,楚淡墨情不自禁的扬起唇角自嘲一笑,原来她也是一个如此平凡的女人,一个会红尘男 女情怀所苦所痛的女人。对于诸葛旭,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他有宫岚婉,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成 全转身,可他不同,他的真的不同。何时他在她心中已经这样的重要,重要到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心痛 如刀绞?   移开视线,楚淡墨努力平复着心境,却听到盛泽帝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南宫启这个礼 献的好!朕收下了!”   楚淡墨转眼看过去,便看到盛泽帝目光深深的看了姐姐南宫绝月,在南宫绝月娇羞的低下头时,却 转手牵起了南宫雪月的手:“娇娇似雪,溶溶如月。朕封你为月妃,赐住撷芳殿!”而后转过头看着眼 底隐隐浮现担忧之色的南宫绝月,目光幽深的说道,“同样的容貌朕有一个就足够了,既是月妃的姐姐 ,朕就加封你为德林郡主!”   盛泽帝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南宫双月是回纥献上的降礼,二人在回纥又有着非凡的地位,盛泽 帝无论如何都是要收的,否则会引起刚刚收复的回纥降臣及百姓的忐忑与不满。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盛 泽帝会这样做。   南宫双月虽是孪生姐妹,可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一袭红衣的姐姐——南宫绝月是一个成熟娇媚 的女子,而南宫雪月固然也是绝美,却没有姐姐有风韵,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可是盛泽帝 却偏偏弃了南宫绝月选择南宫雪月,这也就罢了,事后有加封南宫绝月为德林郡主,这样以来,辈分还 真有点乱了。   其他人都在惊讶于盛泽帝的作法,而楚淡墨却是一双水眸带着不可置信与点点痛意看着凤清澜,她 亲眼看见,盛泽帝封南宫雪月为妃的话音一落,凤清澜将手中的白玉杯捏碎。   第一次,他的喜怒表现在了脸上。   看着凤清澜阴沉的玉颜,气愤的目光,楚淡墨的心好似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突然有一种呼吸都 困难的感觉。   “怎么,朕的月妃不满意朕的封赏?”盛泽帝笑看着脸色苍白的南宫雪月,眼中带着普通男子的柔 情。   “德林多谢陛下封赏!”先反应过来的是南宫绝月,她恭敬的跪下,而后拉了拉依然呆愣的南宫雪 月。   南宫雪月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那边不断使眼色的南宫启,眼睛滑过一滴晶 莹的泪水,便要下跪谢恩,却被盛泽帝先一步拉住:“瞧瞧朕的小月妃如此不愿,是不是嫌弃朕年岁过 高,配不上你?”   南宫雪月如兔子一惊,忙道:“我……臣妾没有……臣妾……”   “哈哈哈……既然已经自称臣妾了,朕就当小月妃是喜极而泣了!”盛泽帝朗声大笑过后,竟然将 南宫雪月拉走,直接让她与他并坐龙椅。   “儿臣身感不适,先行告退!”对于这一举动,后宫诸位都只是眼中划过一道黯然之光,唯有凤清 澜猛然站起身来,甩下一句,便拂袖而去。   然而,这个态度却没有激怒盛泽帝,他抬眼凝望了远去的凤清澜一眼,而后笑看着坐在他身边,坐 立不安的南宫雪月,看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底下依然还跪着的南宫绝月抬手:“起来吧。”   “多谢陛下!”南宫绝月起身,而楚淡墨身边的位置再一次被一动,她与傅萦淳之间又多了一个人 ——南宫绝月。   南宫绝月却是没有直接回到位置上,而是对着盛泽帝道:“陛下,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说!”盛泽帝目光却是专注的看着南宫雪月。   南宫绝月对此眼中丝毫没有波澜:“臣女想要敬诸葛将军一杯酒!当然若没有诸葛将军,臣女与妹 ……月妃娘娘早已命丧黄泉!”   “诸葛旭还救了朕的月妃?”盛泽帝看着被他圈在怀里的南宫雪月问道。   “是……是,陛下!”南宫雪月被盛泽帝圈着,坐在龙椅之上,有种如芒在刺的感觉,所以底下头 ,轻声的回道。   “来人,赐酒!”   盛泽帝的话音一落,便有内侍拖着金盘上前,盘内是两个盛满美酒的金杯,走到南宫绝月的面前。   “臣女谢陛下恩典!”   南宫绝月盈盈一福身,而后端起两杯酒,可是一转身,去看诸葛旭所在的位置时,却发现那座位空 无一人。   “这……人呢?”   “庆元侯忒胆大,竟然敢公然藐视圣上!”   “仗着有军功在身,便不可一世!”   “……”   听到窃窃私语,察觉不对的盛泽帝将目光从南宫雪月的身上移开,抬起头看向诸葛旭所在的地方, 不由的眉头一蹙:“诸葛旭竟然没有出席?”   本来因为凤清澜而影响了心境的楚淡墨此刻才发现,今夜竟然一直未有见到诸葛旭!   帝王凌厉的目光扫向内命妇中间的诸葛老夫人,原本就神色憔悴的诸葛亮夫人大惊,顿然起身:“ 陛下,逆子他……”   “陛下,微臣在此!”诸葛老夫人的话还未说完,诸葛旭有些不稳的声音便远远的响起。   众人闻声而望,看到一抹矫健的身影在宫门外,急冲冲的带着风尘仆仆的劳顿,大步而来。敏鎏宫 宫门口距离宴席有着近百步的距离,可是楚淡墨却能远远的就感觉到诸葛旭那样的炙热而受伤的目光紧 紧的绞在她的身上。随着诸葛旭的身影慢慢的清晰的映入眼中,他的目光更加的火热,看着楚淡墨更加 的神情复杂。   眼神交错,楚淡墨毫不在意的错开他的目光,根本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那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态 度,就完全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楚淡墨知道诸葛旭敢这样盯着她,必然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可那又如何?她又有何惧?她今日心情 不佳,诸葛旭若是聪明,最好不要招惹她,否则就不要怪她……   “陛下,微臣来迟,甘愿受罚!”诸葛旭绕过舞台,走到盛泽帝跟前单膝跪下,抱拳道。   “朕到要听听,是什么原因让你胆敢藐视圣颜!”盛泽帝看着下面的诸葛旭,冷声问道。   “回禀陛下!微臣回了一趟东陵为了证实一件关乎微臣一生的事情!可微臣延误时间,有欺君之嫌 ,请陛下责罚!”诸葛旭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然而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畏惧。   “说来朕听听,什么事让你明知要受罚,还敢如此!”盛泽帝的声音沉的听不出情绪。   诸葛旭抬眼看了看盛泽帝,再看了看楚淡墨,看到楚淡墨根本没有抬眼看他,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 响!   想到她逃走,想到她竟然如此看他,想到那日她对凤清澜的眼神,想到她对自己的漠视,想到自己 这半年来所受的相思折磨,不甘、愤恨、嫉妒以及被欺骗的耻辱之感充斥着他的心。   诸葛旭终于忍不住大声答道:“回陛下,微臣去证实容华郡主实乃微臣半年前去世的亡妻!”   一句话,就如同一个石子坠入平静的湖面,一时间掀起千层巨浪!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淡墨 ,不可思议的看着诸葛旭。   这样的一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不可置信了,死了的人复活了?却换了一个身份!这事情极难让人消 化,但也好多的人抱着看戏的心态。虽然这是一个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诸葛旭说的如此的斩钉截铁, 必然是有证据才敢大放厥词。   要知道这件事情牵连可就大了,如果诸葛旭所说的事实,楚淡墨就有欺君之罪,不仅仅是楚淡墨, 就连一直找不到借口打压的聂啸和君家都可以一并连根拔除,更甚者当年彻查此事的安王以及十三皇子 ,统统有要受到牵连。   “诸葛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盛泽帝目光森冷的注视着诸葛旭。   诸葛旭抬头,丝毫不畏惧的回视:“启禀陛下,微臣有证据!”   “拿上你的证据来!”盛泽帝命令道。   “请陛下宣微臣的人证——霍宗!”诸葛旭抱拳道。   “准奏!”盛泽帝看了看依然神色淡淡的楚淡墨后道。   “宣——霍宗——”王成的声音高喊而起。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小,瘸着退的男子便被压上来。   诸葛旭对盛泽帝道:“陛下,这人便是半年前陛下派兵剿匪时唯一的落网之鱼!微臣追了一日一夜 ,才将他捉住!半年前,根本他们的确有潜入微臣府中,但是却并非是要刺杀微臣之妻,而是听到微臣 府中有陛下所赏赐的前朝皇室之宝,想要盗回!当日他们仅仅只派出三人潜入微臣府中,微臣就算再不 济,府中护卫也是爹爹苦心栽培,又岂会三个小毛贼就能轻易的上微臣府中,刺杀微臣之妻!”   “庆元侯所言是否属实!”盛泽帝看着被推到在地,极为狼狈的霍宗问道。   “回……回陛下,是事实……”霍宗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说话有些音颤,“罪民没有丝毫想作乱 之心……更不可能去刺杀庆元侯夫人……自从丞相……自从大当家去年去世后……我们便没有了领导之 人,根本无心造反,又恐朝廷发难,只好隐匿为匪……陛下既然已经派人围剿,自然应当知晓我们的实 力……”   霍宗这话倒是冤枉了盛泽帝,盛泽帝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地方官员都是好大喜功,只想着如 何宣扬功绩,围剿他们之时,就算他们是自动投降,那些朝廷命官为了功绩,也会将此渲染扩大的万分 惊心动魄,更遑论他们还的确是反抗过。   “老七!”盛泽帝听后,脸色难看的看向凤清淇。   凤清淇原本在愣神,被盛泽帝猛然点名,才缓缓的站起身:“父皇,儿臣与十三弟却是详查过,落 霞郡主已经丧生,而庆元侯府中,却是有盗匪潜入,并且发生极为激烈的打斗痕迹,那都是高手争锋相 对才会留下的痕迹,而且儿臣也问过侯府众人,他们的供词,都是确实有盗匪潜入!”   “回陛下,关于这一点,微臣侧室告诉微臣,当日微臣并不是身受重伤,而是被人下了迷昏之蛊, 以至于昏睡不醒,微臣想,微臣府中之人也许也被有心之人迷惑心智!”诸葛旭解释道,“微臣侧室幼 时曾在回纥长住过,对于蛊毒颇有些了解,陛下可询问微臣侧室。”   “好,宣宫氏!”盛泽帝又道。   “宣——宫氏——”   宫岚婉也很快出现在楚淡墨的面前!她是不愿意来的,她不甘心心爱之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其他的女 人,可是这几日她被那个老女人折磨的太惨,她一定要毁了楚淡墨,只有毁了她,她自己的噩梦才会结 束!   “朕问你,你如何确定**蛊?”盛泽帝目光如刀般凌厉的看着宫岚婉。   宫岚婉匍匐在地,叩首道:“回禀陛下,臣妇略懂药理,也曾接触过蛊毒,中了**蛊之人,会双目 呆滞无声,除了施蛊之人,六亲不认,且惟施蛊之人之命是从,当日臣妇便发现夫君神色不对,怕夫君 被歹人所利用,故而将夫君打晕!”   “那你可认得容华郡主?”盛泽帝问道。   “回陛下,臣妇前几日与婆婆拜见容华郡主,臣妇敢担保,郡主必然是臣妇的姐姐!”宫岚婉说着 ,隐隐哽咽道,“姐姐一直不喜臣妾,而后臣妾下嫁给夫君,并且先怀上子嗣,所以姐姐……陛下,臣 妇想姐姐一定是一时气愤,才会……”   “宫氏所言是否属实!”盛泽帝看了看跪在地下,抽泣的宫岚婉,而后又看向诸葛老夫人。   “回陛下,那日臣妇府中上下却有不妥之处,臣妇之前尚未察觉,直至后来发生了落霞郡主被杀之 事的第二日,他们却都一口咬定府中有盗匪潜入,企图刺杀,臣妇便信以为真!”诸葛老夫人回道,她 的心中早已权衡了利益,“臣妇也确定,容华郡主确实是臣妇出假死出逃的媳妇!”   楚淡墨听了这些话,还真是想笑,什么叫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她今日总算是简单了。她也终于知 道为何诸葛旭会如此恼恨,甚至不念往日情分,不惜将她陷入欺君死罪也要将此事在此说出,原来他又 一次听信了枕边风,相信一切都是她一手安排。想想也是,她是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区区超控人心的 蛊毒还不是随手拈来?她是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难道就没有几个武林高手为她布阵,将这出戏演得逼 真?   而他的表妹,他的娘亲,在他眼中永远都是最无辜之人……   所有人都质疑的看着楚淡墨,盛泽帝冷沉的目光更是锋利无比:“容华,你可要解释?”   “陛下,无稽之谈,臣女无需解释!”楚淡墨淡然一笑,放下她正在切肉的匕首,云淡风轻的回道 ,“庆元侯所说的又能证明什么?证明臣女懂医,就会用蛊?就凭几句话,就说明臣女是庆元侯亡妻? ”   “庆元侯谁也不指,偏偏指向容华郡主,这事儿不会如此巧合吧?”娴贵妃笑意吟吟的说道。   “儿臣也听说,前不久二哥觉得容华郡主长相与一位故人相似,不知道二哥所指的那一位故人是不 是庆元侯夫人?”五皇子凤清河看向凤清漠问道。   “老二!”盛泽帝竟这样一提醒,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凤清漠。   凤清漠起身,没有看楚淡墨一眼,而是直接对着盛泽帝回道:“回父皇,容华郡主确实与庆元侯夫 人神似!可据儿臣所知……容华郡主并非是庆元侯夫人!”   凤清漠的话不禁让盛泽帝诧异,就连楚淡墨也诧异,她没有想到,他那样冷漠的刚直的人,竟然也 会为了她说谎?而盛泽帝则是诧异,自己这个冷漠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费口舌解释?看楚淡墨的 目光,不由的又冷了一分。   “君仓!”盛泽帝沉声喊道。   “微臣在!”君仓起身,对着盛泽帝道,“回陛下,容华郡主绝对是微臣君家血脉!”   “陛下,臣女想问若臣女能够证明臣女并非庆元侯亡妻,庆元侯毁臣女清白,庆元侯侧夫人当众羞 辱臣女,诸葛老夫人助纣为虐,该当如何?”楚淡墨不等盛泽帝开口询问聂啸,便自己起身回道。   聂啸的脾气她太清楚,此时若不是她早在诸葛旭出现时就派绿抚过去,将他按住,怕是找就已经动 起手来,她相信聂啸的能力,不难知道她在诸葛府到底遇到什么,之所以没有动手,怕也是看着她自己 懒得和这些人计较的缘故,然而诸葛旭今日却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对于诸葛旭无情,看在以往两家情谊 的份上,她不屑于他的娘和他的妾计较,可这并不代表她的宽容没有限度!   “辱没皇室,罪当论斩!”盛泽帝还没有开口,凤清淇便冷冷的说道。   “陛下,如果郡主的证据能让微臣心服口服!微臣甘愿领罪!”诸葛旭毫不示弱的回道。   “容华,你可听明白了!”盛泽帝看向楚淡墨道。   楚淡墨浅笑道:“臣女听明白了!”   “那就拿出你的证据吧!”   “不忙,陛下,在此之前,容华有三个问题要问诸葛将军!”楚淡墨盈盈一福身,在盛泽帝默许下 ,一步步的走到诸葛旭的面前,停在诸葛旭的面前。   诸葛旭看着楚淡墨,眼中目光复杂。   楚淡墨依然浅笑不改:“本宫想问将军,将军与夫人感情如何?”   “我与楚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诸葛旭深深的凝视着她回道。   “再问将军,夫人在将军心中是何地位?”楚淡墨淡淡的又问道。   “楚楚于我,无人可替!”   “最后问将军,将军认为夫人待将军如何?”   “楚楚肯为救我,不惜放血牺牲自己,对我自然情深意重!”   “很好,将军答得很好!”楚淡墨笑了笑,而后退后几步。   宝殿之中,目光扫过。面对皇帝的猜忌,文武百官的质疑,还有眼前这个曾经许她一生的男人的步 步紧逼,她淡然一笑,袖间滑出的匕首,快如闪电的划过臂肩,随着“扑哧”一声,一截断袖抛向空中 ,露出莹白如玉的藕臂。   凝冰的目光扫过臂肩艳红的一点,落在那个脸色煞白的男子身上:“庆元侯爷既然说本宫乃是你的 亡妻,那么想必与侯爷成婚半载的侯爷夫人不应该是完璧吧?”   楚淡墨的举动快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等到回神后,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幕。一颗守宫砂,足以 证明一切。   庆元侯既然说他们夫妻情深,怎么可能有情深男女成婚半年,女子还是处子之身,若是男子有隐疾 ,那么也不会有小妾先有孕一说!   如此绝决激烈的手段,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裸臂,只为从此与他再无关系。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庆元 侯惨白着脸踉跄跌坐下去,眼中掩不住的悔与痛,可是却兴不起她心里半点涟漪,他之于她,就如同那 飘落而下的断袖残布,已是随手可弃。   “庆元侯可满意?”楚淡墨冷笑的看着他。   诸葛旭痛不欲生的看着她,她竟然真的这样恨他!   “郡主!”一道黑影闪过,一件带着暖意的宽大华袍落在她的肩上。   楚淡墨抬头看着不管不顾奔向她的凤清淇,没有拒绝这一件衣服,反而拢了拢衣襟,对着他笑了笑 :“谢谢安王殿下。”而后转身对着盛泽帝道,“陛下,臣女请求陛下撤去容华郡主的封号,树大招风 ,臣女福薄,无福消受陛下的恩典。”   ------题外话------   嘎嘎嘎……明天精彩继续,昨日的答案是七皇子安王凤清淇(⊙o⊙)哦,有米有亲猜对?偶去看看 ……那个啥,领养帮开启了,要滴亲开口啊啊啊,目前女主已经被群里的心心拐走,楠竹已经被颜颜拐 走,小七,小九,绯惜,都已经被抱走了,其他的还米有银领养!嘎嘎嘎…… ☆、第十一章节:清澜之爱   楚淡墨转身跪下,对着盛泽帝道,“陛下,臣女请求陛下撤去容华郡主的封号,树大招风,臣女福 薄,无福消受陛下的恩典。(!赢话费)请使用访问本站。”   楚淡墨这一跪,便是将了盛泽帝的军,让他不得不裁制庆元侯府一家。   楚淡墨知道,盛泽帝既有野心,他要的绝对不是区区中统一,他要开疆扩土,聂啸是他的刀,可是 养着一把刀,不仅仅不够用,更加可能被刀反噬,所以他还必须培养一柄足以与刀抗衡的剑,而诸葛旭 无疑是最佳的人选。故而,如果她不绝然以对,盛泽帝必然会小惩大诫,轻描淡写几句放过他们。   若是往常,她并不屑与这两个愚蠢的女人计较,和这个愚忠的男人纠缠,可是今日,今日她是真的 被激怒了!   “你……”盛泽帝定然是没有想到心思玲珑的楚淡墨会如此逼他,帝王的威严同样受到了藐视,不 禁让盛泽帝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臣也恳求陛下成全小女,将臣贬为庶民!”就在这时,聂啸也缓缓的走上前来,单膝跪在楚淡墨 的身边,浑厚的声音格外的有力,“臣乃一介降臣,得陛下重用,本该思君报国,然而小女却为此一再 的为人所病垢,甚至出言羞辱,臣无能,连爱女都护不住,谈何保家卫国,请陛下成全!”   “父皇,容华郡主乃父皇钦封,命妇之首,庆元侯窥觊容华郡主,说出滑稽之言,逼得郡主不得不 将女儿**之处暴露以示清白,父皇若是不为郡主讨回公道,怕是昔日梁国降臣,今日回纥降臣都会寒心 ,父皇三思!”安王凤清淇也猛然跪下,言辞犀利的说道。   “父皇,儿臣也恳请父皇严办庆元侯!”十四皇子也起身,泛着冷光的眸子扫过娴贵妃,“回父皇 ,这事儿早在皇母妃宫中,娴母妃便因此发难容华郡主,如果父皇不严办,日后稍稍自以为有身份,有 脸面的人都将此事重提,那么父皇要身为女儿家的容华郡主颜面何存?日后如何言及婚嫁?”   “父皇,儿臣复议七哥十四弟所言!”十二皇子同样站起身躬身抱拳道。   “父皇,诚如七哥所言,容华郡主乃是父皇钦封,庆元侯竟敢在证据未足前,如此大胆以下犯上, 明着是针对容华郡主,可有谁知道暗着是不是针对父皇您……”晋王凤清溟清泠的声音依然透着一股子 慵懒的味道,可是话却十分的重。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纷纷起身,异口同声道:“请陛下严办庆元侯府,以震皇室威严 !”   毕竟楚淡墨已经有两位亲王两位皇子为她说话,身边又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盛泽帝不可能舍弃的聂 啸,能够出席今天宴席的大臣,那个不是已经活成精的人物?自然有颜色,知道大势在那一方。   盛泽帝却有袒护庆元侯之心,诚如楚淡墨所想,然而情势经此一转,要他明着袒护,那必然对他的 仁德之名造成极大的影响。可是要他被一个小丫头威胁,以至于不得不妥协,他确然心中恼怒。   “陛下,臣妇还有证据!”就在此时,宫岚婉大叫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证据!”盛泽帝怒目而视,厉声质问。   宫岚婉被盛泽帝龙威所慑,小脸一白,身子也止不住的在颤抖,可是一想到此刻的情形,不是楚淡 墨死就是她亡,宫岚婉又重新提起了勇气:“回陛下,臣妇不知为何姐姐未与夫君圆房,可是有一个人 足够证明容华郡主便是姐姐!”   “谁?”盛泽帝见宫岚婉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自信满满的样子,便看了依然跪在地下的楚淡墨一眼 ,而后问道。   楚淡墨也在细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宫岚婉如此有信心,可是细想一番,却是没有她遗漏之 人。然而宫岚婉所说的人,却让楚淡墨眼中怒火烧至极致。   “是臣妇姐姐的乳娘——桑氏!”宫岚婉怨毒的目光瞟向跪在她前面,背脊笔直的楚淡墨,目光如 同淬了毒一般,“臣妇亲自着人前往东陵镇国大将军府去请来了姐姐的乳娘!”   他们竟然动了她的乳娘!   他们竟然动了她的乳娘!   她这一生无愧天地,却惟独亏欠了她的乳娘,那个淳朴至善的女人,为了她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了她残了双腿,将一生都消耗在将军府的人,他们竟敢动!   “好,朕在给你一个次机会,宫氏你可知道,若你捏造证据,后果如何?”盛泽帝冷冷的问道。   “臣妇甘受陛下任何惩处!”宫岚婉一副孤注一掷的模样。   “好!”盛泽帝扬声道,“宣桑氏!”   “宣——桑氏——”   很快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便在一个人的推动下,缓缓的坐着滚椅出现在楚淡墨的视线内,楚淡墨眼 中毫不掩饰的感情,落入宫岚婉的眼中,让她心中更为得意。她已经知道了关于楚淡墨和她乳娘之间的 一切,只要乳娘开口认了她,楚淡墨必然不会不认她。而这个乳娘,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妇人,对楚淡墨 的情谊极深,知道楚淡墨去世后,天天以泪洗面,如今猛然看见,宫岚婉不信她会不认楚淡墨,而且她 已经告诉桑氏,有人冒充楚淡墨,如果她证明这人是冒充的,不是楚淡墨,那么楚淡墨是欺君死罪!   “民妇拜见皇上!”桑氏有些惶恐的对着盛泽帝躬身,甚至挣扎着想要起来。(赢话费,)   “你身子不便,就不用行礼了!”盛泽帝见到桑氏的情形,于是声音也没有那么冷沉,而是平缓的 说道,“桑氏你可是落霞郡主的乳娘?”   “回陛下,民妇是。”桑氏小心翼翼的回道。   “若是有人假冒落霞郡主,你可能认出?”盛泽帝加重语调。   “回陛下,落霞郡主是民妇一手带大,郡主就算毁了容,换了脸,民妇也能认出。”桑氏提及楚淡 墨眼中就忍不住浮现慈爱的光。   落入楚淡墨的眼中,心底更是一酸。她当初就是不想增加乳娘的苦恼,才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假死, 好让她也彻底断了念头。可是她却忘记经历至亲死亡也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她亲身经历过 楚玉熙后,更加的能体会到那刻骨的痛。   “乳……”   楚淡墨的一个轻音已经在喉头滚动,然而就在声音即将清晰的发出时,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凤清淇却 拉住了她的手,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楚淡墨才恍然自己差一点儿就不打自招。   “那好,桑氏,你看看身边这个人是不是落霞郡主!”盛泽帝对着桑氏,指着楚淡墨问道。   桑氏顺着盛泽帝的手看过去,一看到楚淡墨眼泪便决堤了,那激动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见到死而 复生的至亲模样,伸出手颤抖的想要触碰楚淡墨的脸,来证实她看到的并不是梦一般。   但是由于距离较远,她的手并没有触碰到,而她身后的人很是贴心的将她推进,当桑氏的手终于触 碰到楚淡墨的脸时,才发出颤抖的音节:“小……小……姐……您还活着……还活着……”   “我……”   “桑氏,你可要看清楚,若是认错了,可是会害人害己!”楚淡墨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想要开口,凤 清淇却先一步冷声道。   第一次,一贯潇洒亲和的安王凤清淇,眼中冰冷如寒刀。   桑氏看到凤清淇的目光不由的手一颤,宫岚婉见此立刻道:“安王殿下如此维护,难道也倾心姐姐 ?”   宫岚婉的话让所有人一惊,楚淡墨眼见着身份就要被拆穿,本就已经是已嫁之妇,如今有何睿王有 所暧昧,再加上一个安王,一旦身份证实,楚淡墨绝对没有活路,帝王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可能挑起皇 子想挣的女子存在。   凤清淇目光阴寒的看着宫岚婉,冷冷的笑看着她:“你说的对,本王是倾心容华郡主,但你要做容 华郡主的妹妹,还不配!”   安亲王毫不忌讳的胆大告白,让所有人一惊,包括楚淡墨在内。但是唯有盛泽帝眼中冷冽的之色又 深了一层。   安王在诸王中娘家势力算是最为薄弱的,不是因为他出生不够高,相反他的母妃顺贤妃位列四妃, 他的出身是极高的,只是他的母族佟氏一族当年为了救盛泽帝几乎殆尽,故而佟氏一族男丁凋零,盛泽 帝对此极为愧疚,所以给了佟氏一面免死金牌。   顺贤妃一直不理后宫纷争,潜心礼佛,但是唯有作为枕边人的盛泽帝知道,顺贤妃心中可能没有那 无上荣耀的凤位,甚至可能没有他这个可以带给她一切的帝王丈夫,然而她的两个儿子却绝对在她的心 中占据着全部。安王开了这个口,一旦证实楚淡墨真实身份,顺贤妃必然会请出免死金牌护住她这个儿 子多年来唯一中意的女子。   以顺贤妃的豁达,只要自己的儿子喜欢,就算楚淡墨曾经下嫁他人,她也不会介意!也只有这样豁 达的顺贤妃才养出了这样豁达的凤清淇和与世无争的十三皇子——凤清溪。   可用他唯一钦赐的免死金牌去救一个欺骗了他的人,这叫帝王的心中如何能忍受?   “桑氏你可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落霞郡主?”盛泽帝冰冷的声音,恰是寒冬的冷剑。   “我……”   “慢着!”就在桑氏要开口之际,九皇子晋王开口道,“父皇,儿臣前些日子听闻,庆元侯侧室宫 氏去拜见容华郡主时,曾经辱骂郡主,而后郡主便特意派遣管事嬷嬷前去教导宫氏规矩。儿臣以为宫氏 可能因此怀恨在心,桑氏是落霞郡主的乳娘,谁又知道这桑氏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她凭什么证明 她的话就是真的?”   “溟儿!你——”凤清溟的话确实有些蛮不讲理,就连雪妃也忍不住低声的想要呵斥。   “母妃娘娘,这可是关乎欺君大罪,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母妃娘娘的魄力!”雪妃的话还未说完,就 被凤清溟冷冷的打断。   “小姐的左肩上天生有一只凤尾蝶胎记。”被凤清溟质疑,桑氏小声的说道,而后将她手中的一幅 早已准备的画卷恭敬的递上。   楚淡墨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桑氏!   王成在盛泽帝的默许下,接过画卷,而后展开。当画卷展开的那一瞬间,楚淡墨敏锐的嗅觉便嗅到 了一股新鲜的墨汁香气。而后抬头看到那一卷画时,更是睁大了一双水眸。   “这画是夫人六年前去世前所作。”桑氏又低声的补上了一句。   盛泽帝看了一眼那画中的与楚淡墨只是乍看之下神识的女子,左肩恰好裸出,一直凤尾蝶翩然其上 ,而后唤道:“蓉儿!”   “臣妾在!”皇贵妃应声出现在盛泽帝的眼前。   盛泽帝看了看楚淡墨,而后又看了看皇贵妃:“你和娴妃带着容华郡主去内殿,看看是否有胎记! ”   “这……”皇贵妃犹豫了片刻,眼中带着一抹坚定,对着盛泽帝福身道,“陛下,容华郡主毕竟是 清白的女儿家,刚刚被庆元侯逼着裸臂,如今又被庆元侯侧室所迫不得不验身,当着这众大臣的面,如 果此时不符实,臣妾恳请陛下给容华郡主一个公道!”   “皇贵妃姐姐何必如此着急,如今还不知道谁要讨公道呢!”娴贵妃笑看着皇贵妃道。   “女儿家的名声尤为重要,陛下,臣妾也恳请陛下给容华郡主一个公道,否则真真让人寒心!”轻 柔动听的声音,好似一片鸿羽飞过了心湖,让人不得不心潮澎湃。   楚淡墨抬眼看去,便看到娴贵妃身边一个极其素雅淡然的女子,那样空灵的气韵,就连南宫雪月这 个二八少女都及不上。那是一种真正的超然脱俗,那是一种真正的遗世独立。   这便是安亲王的母妃——顺贤妃佟氏,一个和楚淡墨性格相似到了极致的女人。   见到楚淡墨看向她,顺贤妃对她温柔一笑,而后对着盛泽帝福身:“臣妾也恳请陛下恩准,臣妾与 皇贵妃,娴贵妃同去!”   盛泽帝眼光复杂的看着顺贤妃,他这一生,所有妻妾中,最挚爱的是他的发妻,然而最欣赏的却是 顺贤妃,只因她是一个极其懂得取舍的聪慧女人,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在任何宴席上发表一言一语,如 今却还是为了她的儿子主动的卷入了纷争之中……   “好,朕准了!”盛泽帝是绝对不会决绝一个数年甚至数十年才对他提出一个要求的妃子。   于是楚淡墨便跟着皇贵妃等人退下,进入内殿。楚淡墨肩上自然没有胎记,这是必然的事情。   而楚淡墨却没有再回到宴席上,而是借着皇贵妃的由头去了青鸾殿,一路小跑,楚淡墨只想快点走 到青鸾殿,证实她的猜测。   那幅画,正是几日前骁王凤清漠转赠给她的,确实是她娘亲的亲笔,对于这一点,曾经收到她娘亲 作画为寿礼的盛泽帝便一眼能看出真假,而那一幅画落款也是做不了假,可是楚淡墨却知道这一幅画被 人动过,那肩上的蝴蝶胎记是新添加上去的,而这手法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若不是她嗅觉敏锐,从观感 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能够轻而易举的拿到她放在睿王府的画,又能将娘亲的手法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当今天下 除了那个身为睿亲王府主人的男人,那个被她父母一手栽培的男人,不做第二人想!   她一直以为凤清澜愤然离席是因为那个女子,然而如今种种痕迹看来,他为的却是……她!她不知 道凤清澜在哪儿,但是有一股直觉告诉她,他就在里面,在等着她!   终于停在了青鸾殿的大门口,楚淡墨却又有些情怯,喘息的站在哪儿,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直到好 不容易绿抚都已经追上来了,楚淡墨还是站在宫门外。   “小姐,进去吧!”心思玲珑的绿抚对着楚淡墨投以鼓励的眼神。   楚淡墨深吸一口气,她从来不是怯懦的女子,看了绿抚一眼,便跨步迈入宫门!   绕过前院,看着走进主殿没有看到人,去了寻遍了偏殿也没有看到踪影,楚淡墨不由的着急了。以 为自己想错了,匆匆的想离开青鸾殿,然而路过小花园的月亮门时,却又莫名的顿住了脚步。   抬头看着月光下被青藤绿蔓覆盖缠绕的月亮门,月光透过枝叶投下一丛丛斑驳的树影,微风中,清 浅的月华在枝叶上闪烁。鬼使神差的她转开脚步,缓缓的一步步向着里面走去。   当她的视线一点点的越过树枝,脚步一步步迈进月亮门,看到那一抹桃花树下,背对着她负手熟悉 身影,顷长玉立,一袭银袍在风中抚动,襟带飘飞,墨发轻扬!楚淡墨就这样站在月亮门口,静静的凝 望他,脚步挪不动半步。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他缓缓的回头,如玉的容颜漫过月光出现在她的视线,那一抹扬在唇角的笑容 ,点缀着细碎的月光,好似三月暖阳挥洒的日光,温暖的让人沉迷。那一双含着柔情似水的眼眸,目光 将月光都捂暖,晶莹闪动在他漆黑幽深的眸光中。这样的眼神,才是那样的真实,这一刻她才发现,之 前他看南宫雪月的目光执着却带着一丝冰凉。没有这样纯粹的里里外外一片缱绻柔情。对上这样一双眼 睛,楚淡墨情不自禁的走近他。   然而,那一双柔情满溢的目光在看到她身上披着的那一件浅蓝蟒袍时,有一束怒光闪过。   只见凤清澜慢慢的走到楚淡墨的面前,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脱下自己的外袍,而后有些粗鲁的拉 下楚淡墨披在肩上的那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将自己的外袍为楚淡墨披上。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一系列举动,惊觉他是在吃醋,不由的莞尔一笑。楚淡墨现在心情是真的轻松而 愉悦的。经过方才一事,就算盛泽帝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得不抹杀,铁证如山,事实摆在眼前,再 加上在此事上她受了那么大“委屈”,日后也不会在有人那这件事说事,从此以后,庆元侯夫人是真的 已经死了。   “不气了?”看到楚淡墨的笑容,凤清澜牵起她的小手,低声问道。他可没有忘记,他转身离去前 看了她那一眼,那铁青的脸色,现在都记忆犹新。   “你知道我会生气,还敢这么做?”楚淡墨微眯起水眸质问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唇角笑意扩大,曲起如玉的手指,宠溺的挂了挂她秀巧的鼻子,一副受用的样子:“能看到 墨儿为我吃醋,万般难求!”   “这么说你是故意的!”楚淡墨握起粉拳狠狠的捶在凤清澜的胸口,瞪着眼睛看着他。   凤清澜唇角的笑意漫入眼底,浓的化不开,握住她的拳头解释道:“我也是方才知道他们进宫后, 才派人去查了一番,一时间别无他法,故而就将计就计!”而后,低下头亲亲的在她的拳头上落下一吻 ,又调笑的说了一句,“虽然墨儿能为我吃醋,我心甚慰;但是让墨儿难过,还是舍不得!”   “说吧,南宫雪月!”经过刚才,楚淡墨确实看清了自己对凤清澜的心,既然认清了,那么关于他 的事情,她就要知道的清清楚楚。他看南宫雪月的目光太过于异样,尽管此刻已经知道那不是男女之情 ,但是她还是要一问究竟。   “跟我来。”凤清澜好似知道楚淡墨要问,故而抓起她的手就走。   出了青鸾殿,直接赶往栖凤宫。   令楚淡墨诧异的时,栖凤宫的主人——阮皇后已经过世多年,而这个宫殿却依然那样生气勃勃,青 枝绿叶在风中摇曳,宫中亭台楼阁依然灯火通明,宫檐琉璃宫灯还是璀璨夺目。   凤清澜带着楚淡墨来到一间宫殿,宫殿没有丝毫装饰,唯有四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画,画中全是 一个女子的不同姿势不同的气韵,不同的穿着打扮,却是一样的美丽动人的女子。虽然没有南宫雪月那 样绝色,可是那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却如同是一个人拥有的。   侧头看着凤清澜面露缅怀哀凉之色,楚淡墨不由的反握他的手,无声的安慰他。如果她没有猜错, 这个女子便是凤清澜的母亲——先皇后!她没有想到这世间真的有两个人的眼睛竟然是这样的相似,就 连与南宫雪月一个模样的南宫绝月,也没有这双眼睛来的相似。   “母后与父皇并不是像世人传言那般,在清远寺相识,母后其实与父皇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 凤清澜走到一幅画前,那是唯一的一副双人画,画中是阮皇后抱着一个婴孩,深深的凝视,幽幽的讲述 起一代帝王功成名就前的情史,“母后与父皇二人自幼倾心彼此,长大后成亲是理所当然。母后是一个 极其善良的女子,她自幼被祖父捧在手心,嫁给父皇后,父皇又如珠如宝,若是父皇没有野心,他与母 后定然会是一对羡煞世人的神仙眷侣。”说着凤清澜的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从绝不纳妾到绝不娶 侧室,又从绝不娶侧室到绝不有人之子!我父皇便是这样一次次的利用我母后的宽容与深情,让她在他 身边苦苦煎熬了二十年!”   “他以为她给了我母后女人最高的荣耀,就能弥补他亏欠我母后的一切!”凤清澜冷笑道,“墨儿 ,你可知我母后是如何死的?”   楚淡墨没有说话,世人都知道是因病去世,可是楚淡墨知道那不过是给世人的说法,她相信其中必 然另有隐情。而这一个隐情触及到了他的伤疤,楚淡墨唯有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感觉到楚淡墨的维护,凤清澜浅淡一笑:“我母后是自杀的!”   楚淡墨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清澜!这个事实太惊人,虽会想到一国之后,深受皇帝宠爱,又有嫡子在 身侧,看似一生都应该风光无限的开国皇后竟然是自裁而死!   “很好奇我母后为何自杀是么?”凤清澜将楚淡墨的震惊看在眼里,凤清澜笑了,可是那笑容却凄 艳的如同夕阳余晖下即将凋谢的花朵,让人揪心的疼,“那是因为……”   “清澜,不要说!”在凤清澜要开口时,楚淡墨伸出手指掩住他的唇瓣。将头靠近他的胸膛,双手 滑下,绕过他紧窄的腰身,紧紧的圈住他,“清澜,过去的,我们都忘记可好?”   “好!”凤清澜回抱着楚淡墨,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大掌抚弄着她柔顺的长发,有些疲惫的闭上眼 睛,他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墨儿,今生我绝不会让你伤心,无论何人,无论何事,在我心 中都及不上你重要!”   楚淡墨没有说话,只是心口越发的疼。他在看到盛泽帝拥着南宫雪月时,必然是真的愤怒的,在他 眼中那是对他母亲的亵渎!因为那个男人在逼死他母亲后,又找了一个替代品!可是在那样极怒之下, 他依然想到的是她,不惜利用母亲的缘由离开,为她那排好一切,彻底的摆脱哪一个身份!   这样的情深意重,清澜,我要如何回报?   ------题外话------   最近在调时间,等偶把时间固定到早上后,就会大大的更新!嘎嘎嘎…… ☆、第十二章节:恶有恶报   这一边,栖凤宫内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而另一边的的敏鎏宫内,却是一番风云滚动。(赢话费,)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诸葛旭,你可有话说!”盛泽帝面无表情的将目光投向脸色灰白的诸葛旭。   诸葛旭经历方才楚淡墨割袖的事情过后,就已经心如死灰。此刻才想起他和楚淡墨之间的种种。大 婚之夜,他弃她而去;母亲刁难,他却选择保持中立;表妹心思,他没有及时的制止;她去祈福,他却 准备纳妾……他似乎忘却了她的感受。所以,她才会那么恨他,那么决绝的对他!   想到这儿,诸葛旭不由的心如刀绞,闭上眼,恭敬的跪在盛泽帝的面前,深深的一叩首:“臣,无 话可说!请陛下治罪!”   “表哥你……”   “拍——”   宫岚婉刚一开口,眼前一片黑影,一耳光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一片火 辣辣,脑袋里都在“嗡嗡”作响。这一巴掌打的极狠,甚至将她扇倒在地。宫岚婉猛然吐出一口血水, 以及一颗牙齿。   然而打这一巴掌的诸葛旭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笔直的跪在那儿,眼神呆滞对着盛泽帝道:“ 微臣侧室宫氏,乃陛下钦赐,微臣恳请陛下让微臣休妾!”   诸葛旭恨宫岚婉,是的恨,纵容他还不知道真相,可是他无法原谅宫岚婉未经他允许动了楚淡墨的 乳娘,因为这一来,楚淡墨会恨透了他,他日后怕是要见上她一面都能。   “好,如此恶妾,朕允许你休!”盛泽帝道。   “多谢陛下!”诸葛旭机械似的再度俯首叩谢,而后直起身子道,“微臣冒犯容华郡主,罪不可赦 ,微臣自请陛下将微臣发配廖江。”   “旭儿……”诸葛老夫人一听到诸葛旭的话,只差没有当场昏了过去。   廖江是一个疾苦之地,被发配到哪儿便是成了最下等的奴隶,昼夜不停的被人奴役,任人宰割,饱 受欺凌!这是前朝皇室留下来,惩治犯了重罪的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人人闻之变色的地方,诸葛旭却 偏偏自请去,他是诸葛府唯一的血脉,他这一去,不就是意味着诸葛府再无依靠?这样享尽了荣华富贵 的诸葛老夫人如何能接受?   “诸葛旭,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就连盛泽帝都有些震惊。   “罪臣心意已决,求陛下成全!”诸葛旭在一叩首道。   “父皇,既然庆元侯如此深明大义,父皇不如成全了他吧!”凤清溟冷飕飕的来一句风凉话!   “陛下,陛下求您,看在诸葛家为陛下鞠躬尽瘁的份上,为诸葛家留下旭儿这一条血脉,一切罪责 臣妇愿意一力承当!”诸葛老夫人哭着高喊着,跪着爬到盛泽帝的跟前,老泪纵横。   “陛下,臣妇所言都是实话,陛下明察,容华郡主罪在欺君……陛下您……啊……”   “刁妇!”宫岚婉话还没有说完,站在一边的十四皇子凤清潾便丝毫不在乎风度的一脚踢过去。   “来人,宫氏妖言惑众,污蔑容华郡主,羞辱皇室,论罪当诛,拖出去乱棍打死!”盛泽帝冰冷的 声音,一字一句都好似带着血一般残忍。   “陛下……不……陛下您不能被欺骗啊……”   “陛下饶命,陛下求求您放过婉儿吧!求求陛下……”诸葛老夫人听了盛泽帝的话,立刻倾身上去 拦下上来要架走宫岚婉的侍卫,对着盛泽帝不住的磕头求饶,力道之大,几乎是一磕一个血印。   娴贵妃见此,心中难受立刻下跪道:“陛下息怒,诸葛府为大靖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庆元侯此次又 再立功,庆元侯府如今只有庆元侯这一根独苗,而庆元侯老夫人身边也就只有婉儿这一个贴心之人,陛 下,您手下留情!”   “父皇,请念在诸葛一家对父皇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取人性命!”三皇子怀王凤清泽见到自己的 母妃下跪求情,自然要出声帮忙,不能让娴贵妃孤立无援。   “父皇,诸葛旭固然有错,也是因为思念亡妻过切,其情可悯,儿臣也恳请父皇从轻发落!”凤清 泽一说完,八皇子和郡王凤清济便立刻符合。   “父皇,儿臣也认为三哥与八弟所言极是!庆元侯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父皇便严惩,传出去会让功 臣寒心,影响士气!”五皇子成郡王凤清河也忙帮腔道。   “请皇上从轻发落!”大臣们都是墙头草,见诸葛旭有三位皇子撑腰,又见盛泽帝却是不能丢弃诸 葛旭,于是一部分大臣齐声求情。   “父皇,儿臣还望父皇严惩不怠!”凤清淇丝毫不松口,向前站出一步,目光凌厉的扫过那些求情 的大臣,“父皇,自我大靖开国,无数功勋朝臣都以功劳在身,而张扬跋扈,父皇虽以仁义治国,可是 如此纵容下去,今日已经有人拿父皇钦封的容华郡主的闺誉儿戏,若不严办,他日指不定那位大臣又仗 着自己有功在身而横行,欺辱到儿臣甚至父皇头上!”   凤清淇言辞犀利,步步紧逼,丝毫不让。不禁让凤清潾想大呼叫好,然而场合不对,凤清潾只是低 调的道:“父皇,儿臣复议七哥所言!”   “陛下,臣妾以为安王的话过重了!”雪妃是看得出盛泽帝的心思的,她知道盛泽帝希望有人替诸 葛旭说话,“臣妾想……”   “母妃娘娘,莫要忘了,后宫不得干政!”不等雪妃把话说完,凤清溟便凉凉的开口。   “溟儿你……”   “是啊,雪妃妹妹!陛下再次,我们这些后宫女人还是安分守己的好。”顺贤妃同样看得出盛泽帝 的心思,可是在她眼中,这个身心都不属于自己的丈夫,远不及自己十月怀胎所生下的儿子来的重要, 她自然是支持自己的儿子,目光扫过跪在地下求情的娴贵妃,淡淡的笑道,“贵妃姐姐也放心,相信陛 下自有圣裁!”   “臣恳请陛下还小女一个公道!”平日看似木讷的聂啸,适时的开口补上一句。   “臣等请陛下严办!”剩下的一部分大臣面面相觑后,决定在聂啸与诸葛旭之间,选择支持聂啸。   聂啸这一开口,无疑便是不想就这样一笔带过,盛泽帝若要袒护诸葛旭,就必然凉了聂啸的心。   “统统给朕住嘴!”盛泽帝怒喝道,“来人,将宫氏拖出去,杖责五十,能不能死就看他的造化! ”目光威严的扫过诸葛旭,“既然你自请去廖江,朕便成全你!”而后看向身子已经瘫软诸葛老夫人, “教媳不严,不足以为表率,撤去诰命之衔!”   “皇上……”   “娴贵妃身为皇妃,却不明就里,听信谗言,从今日起娴贵妃就好好的跟着顺贤妃礼礼佛,修身养 性!”   听到盛泽帝的裁决,娴贵妃本想再次出言求求情,可是她还没有开口,盛泽帝便冷声的打断。   这一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有想到盛泽帝不但如此重重的处罚了诸葛旭,而且还连带所有 为诸葛旭求情的人都一并牵连,如此一来再也没有人敢再说半句话。   但这一消息传到栖凤宫时,凤清澜正拥着楚淡墨坐在四角小亭内赏月谈心。凤清澜听到下属来报, 只是付诸淡淡的一笑。   倒是楚淡墨蹙了蹙眉:“皇上怎么会就将诸葛旭发配廖江?”   她可是知道那个地方号称王侯窟,那个地方特意想出无数种教人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那些犯了重罪 的王孙贵族。   “傻墨儿,诸葛旭还太年轻,虽然经历了回纥一战,心性稳重了不少,可仍然太过冲动,这样的人 难成大事。”凤清澜靠在红柱上,凭栏而坐,温柔的笑看着被他拥在怀中的楚淡墨。   经凤清澜这样一提醒,楚淡墨恍然大悟:“皇上是要培养楚诸葛旭!”   凤清澜但笑不语,将目光投向悬挂在西楼的玄月,目光幽深中落入了点点冷月的沁寒,幽幽的说了 一句:“发配廖江,所受的不过是身体上的折磨,伤了我的墨儿,又岂能这般便宜他?”   一场宫宴就这样不欢而散,原本诸葛旭的庆功宴,谁也没有想到却成了他被发配的送行酒。当所有 离开皇宫的大臣对月感叹着世事无常,帝王心思难料时。原本都以为已经结束的东西却才是刚刚开始。   盛京诸葛侯府,盛泽帝在回纥大捷的消息传来之时就已经赏赐下的府邸,没有想到它的主人才刚刚 入住不到几日,便要与它挥别。   冷月幽幽的挥洒,偷偷的将细碎的些许光辉飘进毫无光亮的书房,恰好照亮了那一张刚阳却没有丝 毫生气的脸庞。   诸葛旭自从回到府中后,就将自己关入了书房,不发一言的坐在那儿,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猛然间,一道黑影晃过他失去焦距的一双眼睛,诸葛旭猛然抬头,看着一抹身影落在他的身前,没 有感觉到对方有敌意,诸葛旭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立刻出手。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心爱之人绝然离你而去,甚至恨你入骨么?”那黑衣人的声音经过变 音,有重音。   诸葛旭的眼珠转了转,依然没有说话。   那人也不以为意,纵身而去,然而人虽然离开了,余音却还在盘旋:“你若想知道,便跟我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诸葛旭快速的追了上去。   而另一边,被打了五十大板的宫岚婉却是没有死,她既然有着回纥王室血脉,自然精通蛊毒,她既 然能让诸葛旭不知不觉中中了蛊毒,自然也能故技重施,用在施行之人身上。然而她也确实被狠狠的打 了近三十板子,不但让她皮开肉绽,更加将她的臀骨差点打断,显然打她的人,是下了狠受,并不是要 她受皮外伤,而是要她不死也要终身下身瘫痪。   即便是此刻,若她不好好的调养,这一生,她都不要想在站起来,只有这样一辈子的瘫在床上。然 而那一种碎骨之痛,让她恨不得立刻死了干脆!   “给……我上药……”好不容易,昏迷后又醒了的宫岚婉,费力的命令着她的丫鬟彤儿。   “可是……可是……小姐……”彤儿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一片,拿着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根本不 敢下手。   “快……”宫岚婉强忍着锥心般的巨痛,嘶声大叫道。   “我……”   “你下去,我来吧!”一个无力的声音在彤儿身后响起。   彤儿回头立刻福身行礼:“见过老夫人。”   “下去吧。”老夫人向彤儿伸手。   彤儿慌忙把手中的要递给诸葛老夫人后,再一福身快步退下去,郭嬷嬷也在老夫人的示意下退了下 去。   “姨母……”宫岚婉一颗颗的柔弱的泪珠止不住的过落下来,声音虚弱而颤抖。   而这一次老夫人没有立刻心疼的安慰她,而是叹了一口气,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的老夫人坐到锦 塌上,细心的为宫岚婉上药。   “呜呜呜……啊……嘶……”宫岚婉被上着药,痛不欲生,好想大叫来纾解,可是没有力气,想要 昏过去,却偏偏清醒着。   “婉儿,等你的上好了后,我便把你送到东陵,我名下有几间店面,便给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老夫人为宫岚婉上完药,便轻声的说道。   本来痛的差点昏迷的宫岚婉一下子就清醒了,她侧头含泪看着老夫人,痛苦的说道;“姨母……娘 亲……您……不要婉儿……了……”   “不是我不要你了,而是诸葛府自今而后便荣华不在!”老夫人眼中泛起凄凉的泪光,“而你又是 陛下下旨休离的人,诸葛府若留着你,便是欺君之罪!”   “姨母……”   “其实这都是因果报应。”诸葛老夫人没有等宫岚婉在哀求,便先一步苍凉的笑道,“我在想,如 果当日我没有帮着你给旭儿下蛊,逼着旭儿却为你去淡墨的血,也许淡墨便不会有机会无声无息的离开 诸葛府,也不会有今日的种种,是我亲手毁了诸葛府……”说着又笑得冰冷的看着宫岚婉,“其实当然 你腹中旭儿的骨肉,根本就保不住,就算有淡墨的血也不能是不是?”   “娘亲……我……”宫岚婉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诸葛老夫人了然的笑了,笑得自嘲:“是我老糊涂了……呵呵呵……诸葛府的祖宗基业都是会在我 的手中……呵呵呵……”   “姨母我……”   “砰!”   宫岚婉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因为老夫人就算知道了一切,毕竟也没有怪她,而且还为她的余 生做了安排,她相信只要她在解释几句,以老夫人对她的宠爱一定会原谅她的,到时候老夫人再去求了 诸葛旭,说不定她还能呆在心爱之人的身边……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打的是好,可是她却没有开口的机会,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一脚踢开,面色青白 交换的诸葛旭就在站在门口,眼中充血的看着宫岚婉。   “旭儿……”老夫人看到这样如同鬼魅一般可怕的诸葛旭,也是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想要解释。   可是诸葛旭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伸手就掐上了宫岚婉的脖子,而且力道之大,让宫岚婉一张 本来毫无血色的脸霎时涨红,眼睛不住的要外翻,甚至来不及吐出一个字。   “旭儿!你住手!”老夫人快速的上前去拉开诸葛旭的手。   可是已经愤怒到极致的诸葛旭却猛然一用力,将老夫人甩得老远,身子撞到了桌角,忍着痛,老夫 人大叫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夫人!”   “小姐!”   “少爷!”   侍卫丫鬟们被老夫人惊动立刻一涌而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都骇然的愣在了那儿!   老夫人见此立刻叫道:“快阻止少爷!快……”   家丁们立刻上前,却阻止在他们眼中已经疯了的少爷。   可是诸葛旭长袖一挥,便将涌上前的人都击退。   “旭儿,杀人偿命!你难道再也不想见到淡墨了么!”诸葛老夫人急中生智的大喊了一声。   本来已经被怒火烧掉理智的诸葛旭顿时身子一震!甩手扔掉宫岚婉,她不配让他为她陪葬!这一刻 他才知道真相,然而真相却如此的令他痛苦,他最心爱的女人竟然是被这样逼着离开他的,他竟然会亲 自取了心爱之人的心!   亏他还口口声声的去指责她抛弃他,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摊上 了这样的一个娘!又遇上了这样一个恶毒的表妹!谁让他自己那样的愚蠢!   一切,都怪不了别人!   可是这个女人,他不会放过,转过身诸葛旭便抓住已经被他掐昏死过去的宫岚婉的手,拖着她就往 外面走。   被撞碰的疼痛不已的宫岚婉再一次醒了过来,喉珠被伤,让她的喉咙痛的发不出声音,而诸葛旭根 本就是当她是一个死物一般一路拖着走,原本娇弱的身子骨被撞的生疼,臀上的血溢了出来,拖了一地 的血。   诸葛老夫人在身后小跑着,也跟不上诸葛旭的步伐,最后看到地上一路的血,昏了过去。   而诸葛旭将宫岚婉拖出诸葛府,便把她扔了出去,转身毫不犹豫的回到府中,冷冷的对着胆战心惊 的护卫:“关门!”   浑身痛的只剩一口气的宫岚婉,一袭被血染红的单衣,躺在诸葛府大门外,模糊的视线看着那唯一 可以求助的门一点点无情的合上,她甚至发不出一个求救的音节!   ------题外话------   二更……嗷嗷嗷~贱人下场嘎嘎嘎…… ☆、第十三章节:南宫投诚   当诸葛老夫人醒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寻找宫岚婉。(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然而打开诸葛府 的大门,除了一滩血迹,去连半根头发也没有找到。   诸葛府发生的事情,天一亮便传遍整个盛京,宫岚婉已经被诸葛旭奉旨休离,诸葛旭的作法并没有 人觉得不妥,而至于宫岚婉,没有人会去关心那样一个人的死活。   楚淡墨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大的一场风波,自然不会有再不怕死的拿这件事情来说事。而诸葛府遭殃 ,相对的,对于楚淡墨这个“受害人”,盛泽帝必然要安抚,第二日便有一系列的珠宝赏赐被王成亲自 送到了聂国公府。   然而盛泽帝的丰厚赏赐到达时,出来接旨的唯有聂啸,只因彼时的楚淡墨正受凤清澜的邀约去了睿 亲王府。   二月的春风徐徐吹拂,岸边杨柳飘飘,拂过绿阴如盖的浅草,沾上翠湖胜蓝的点点晶莹,带着一丝 湿气在空中飘舞,划出一道道的绿光。   “在想什么?”   楚淡墨素手支颐,水眸有些失神的凝望着偶尔在风中卷起一圈圈涟漪的平静湖面,突然间,温润的 声音轻柔的在耳畔响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晃过她的眼,幽幽的热香拂过鼻息,沁人心脾。   回过神,对着凤清澜浅浅一笑,接过他递上的香茶,她没有隐瞒,失笑道:“在想人世沧桑,世事 无常。”   “怎么有了这么一番感慨?”凤清澜在她的身边坐下,也给自己斟上一杯香茶,原本抵到唇边的茶 杯,在听到楚淡墨的话后顿住了手,抬眼看向她。   楚淡墨对他摇头笑了笑,而后轻轻的呷了一口香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是为了诸葛府!”凤清澜漆黑幽深的眸光一闪,语气笃定。   “嗯。”楚淡墨没有隐瞒,点点头,没有看凤清澜,而是把目光投向时而兴起波澜的镜湖,看着清 浅的水中,偶有一两条锦鲤不知愁绪的摆尾游过,“当年我嫁给诸葛旭,确有与他共度白头之心,他一 心待我,这些我都知道。本以为无情有心,我们亦能相携一生,没有想到人生变化多端,我们终究有缘 无份,而诸葛府也因为,如今门庭冷落。我虽无愧于心,终究还是心中有些不安,对于老夫人和宫氏, 我并不觉得如何。可诸葛府……毕竟当年若不是诸葛老侯爷,爹爹他怕是早已……这世间怕是也不会有 我……”   “墨儿,不要总记着别人的恩情!”握着杯子的柔荑被一双宽大的手包裹住,那温暖的感觉,更超 越了她手心的茶杯,让她不得不转过侧头对上他的眸光,凤清澜深深凝视着她,“墨儿,上一代的恩怨 ,与你我都无关,能放则放,不要把太多的责任压在你的肩上,会将你的心压垮,我也会心疼!”   “清澜,我生性如此。”楚淡墨苦笑道,“世人都说我行事狠辣果决,其实我常常瞻前顾后,优柔 寡断……”   “那是因为我的墨儿有一颗至纯至善的心。”不等楚淡墨把话说完,凤清澜便出言轻声打断,伸出 白皙如玉的手,将轻风吹乱的鬓发,为她轻柔的抚过耳际,“墨儿,日后就由我为你操心可好?你欠下 的,我为你还;欠了你的,我亦会为你讨!你什么多不要去想,什么都无需烦恼。”说着,复又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举起,搁在嵌有白玉的大理石桌上,隔在两人目光之间,“你只 要相信我就好!”   “清澜,我想我真的为你心动了!”   爱了,就承认;这才是她楚淡墨的性格,她并不觉得一个女子对于一个男子直言心意是什么可耻的 事情,她也没有那种明明喜欢,却要故作清高的扭捏拒绝的心态。   “墨儿!”凤清澜眼睛一亮,就好似一盏冰灯在他漆黑如墨的眼中点燃,那样璀璨的光芒,令人挪 不开眼。   “清澜,我承认,我下嫁诸葛旭一半原因是为了还老侯爷对父亲的活命之恩,一半是想摆脱皇室纷 争,毕竟你也知道何家村,其实虎啸十三骑一直就在我的手中,我想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包括圣上。 所以他不会让我和你们任何一个人纠缠上,这会对他的帝位造成威胁!更加会引起皇室内斗,而我,也 确实一心在江湖”既然已经表明心意,楚淡墨便要一次性的讲话对他说明白,“可是清澜,我亦是一个 平凡无常的女子,我亦有女儿家的闺阁香梦,我亦想要觅得一个知我疼我宠我的良人。然而,我亦与寻 常女子不同。我自幼看着爹爹和娘亲之间恩爱缠绵,在爹爹眼中其实最重要的一直都是娘亲,而后才是 天下太平,最后才是我……”   “墨儿……”看到楚淡墨满眼苦涩凄迷,凤清澜的心一阵揪疼。   “可我从不怪爹爹,甚至爹爹死后,娘亲宁可丢下我为爹爹殉情,我亦不曾怨过。”楚淡墨虽然眼 中苦涩,可是脸上却是欣慰与憧憬,“我反而艳羡爹爹和娘亲,我也渴望有朝一日有一个人可以在我心 中超越一切,甚至我日后的亲生骨肉。那样的情爱,是怎样的深刻,才能做到?”楚淡墨认真的看向凤 清澜,“对于诸葛旭,我不曾抱有过这样的期待。所以他从未带给我伤害,因为我心中无他,可是清澜 ,你不同,你真的不同……我心动了,情陷了,若是有那么一日,你若……”   “墨儿,信我!”轻言出声截断她的话。起身走到她的身侧,长臂绕过她瘦弱的香肩,讲她揽入怀 中,让他的心在她的耳际跳动,“墨儿,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我会用我的余生,所做的每一件事让你 明白,我真正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清澜,你真的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楚淡墨扬起小脸,水眸盈盈的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眸光带笑,唇角温柔的扬起:“此生此情唯你我,比翼双飞一双人!如违此誓,生 生孤苦,世世凄戾。”   唇,微微的绽开,笑,慢慢漫入眼底。她望着他,那嫣然一笑,宛如含苞待放的桃花,美艳夺目, 迷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也醉了他的心。   心中所有的顾及都讲明了,她愿意去相信一次,她也想要拥有如同母亲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恋,尽管 她与他的前路坎坷,然而,只要他能如他所言,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惧与他一起同闯。   脸,重新埋入他的胸膛,霎那间,天地都恢复寂静无声,唯有他的心跳,谱出一段缠绵的曲调在她 的耳边重复不断的回响。   此时无声胜有声!   凤清澜也没有说话,他那颗枯竭了多年的心,终于有了活水注入,他终于能让这个令他费尽心思的 小女人如此安静的依靠着他,这一刻来得比他预期的早,叫他如何不喜不自禁?   岸边轻风依然在拂动,飘扬的柳条也不甘寂寞的朝着屹立不动的桃花树招手,经过千百次的失败终 于缠住桃树,与其枝叶相缠。就好似绿杨桃树下相拥的二人,一样的缠绵悱恻。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爽朗的声音,扯高了嗓子,将这一股暗香浮动中的温馨打断。   楚淡墨听到声音,快速的推开凤清澜,脸颊瞬间如被火烤。   凤清澜感觉那一股引诱着他的沁香之气远离他,怀中一空,好似心也空了一般,倒是没有被撞破的 窘迫,反而唇边挂起温柔却冰冷的笑容转过身,笑看着嬉皮笑脸的走进来的晋王凤清溟,十二皇子凤清 渊和十四皇子凤清潾。   十四皇子凤清潾一接到凤清澜那看似温柔无限,实则冷剑森森的眸光,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可维持 不下去,可是依然硬着头皮上前:“六哥,弟弟可是来告诉你,你交给弟弟的事情,弟弟都做好了,你 可以带六嫂去了!”   “什么事?”一听到凤清潾提到自己,楚淡墨不由的好奇的看向凤清潾,凤清潾却是神秘兮兮的一 笑,故而她只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凤清澜。   凤清澜温柔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执起她的手,不理会她的挣扎,拉着她就要朝着外面走。   可是才刚走了两步,便看到王府管家匆匆上前来:“王爷……”管家正想要禀报的话,在看到凤清 澜牵着楚淡墨后,面色露出犹豫之色。   “说吧!”凤清澜没有避讳的叫管家直言。   管家看了看楚淡墨,低下头如实回道:“德林郡主与淑然郡主求见王爷!”瞧瞧抬头看着凤清澜眉 宇间显出不耐之色,管家又补上了一句,“德林郡主已经在王府门外等候了一个时辰了!”   “这女人的还真有耐心!”凤清渊讥讽的说道。   “依我看是脸皮厚!”凤清潾似乎很不耻南宫绝月,眼中毫不掩饰的不屑甚至是厌恶。转头看着楚 淡墨疑惑的看着他,凤清潾煞有介事的对着楚淡墨道,“六嫂,你可以看好我们六哥,这个女人可是极 有手段的,你可不知道,她可是短短的三日便把所以公伯侯府走了一个遍,这会儿指不定就把注意打到 了我们六哥身上,你要是不把六哥看好,要是那一天那个女人……”   “十四弟,你话太多了!”说得兴奋的十四皇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那六个飞刀一般的杀人目光,倒 是十二皇子顶着引火上身的风险,伸手捂住凤清潾的嘴,他真怕他再说下去,要是他家准六嫂一个不乐 意,掉头走人,他这个弟弟怕就要去陪诸葛旭了。   “有着她吧!”凤清澜淡淡的丢下一句话。   “清澜。”楚淡墨却拉住了欲走的凤清澜。   虽然她不知道南宫绝月的心思,也不想自己的男人去见对他心怀不轨的女人,但是南宫绝月毕竟是 一个女子,凤清澜就这样闭门不见的让她在王府大门外站着,这被王府外人来人往看着,对凤清澜的名 声会有极大的影响。   “六嫂,你就不要想太多了!那女人怕就是仗着你顾虑那点,才这么不知羞耻的站在那儿,她爱站 便站!六哥何时在乎那些虚名了,只要你不介意,就没人能人六哥在意!”凤清渊似乎看出了楚淡墨的 顾虑,于是宽解道。   楚淡墨听了凤清渊的话,又想起凤清澜之前劝她万事不要顾及太多,一切交给他。便没有再说话, 任由凤清澜拉着她走。她也好奇,凤清澜到底又为她安排了什么!   然而凤清澜带她出了王府大门时,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仍然等候在府门外的南宫绝月。只看到南宫绝 月,楚淡墨知道于兮然怕是已经离开了,毕竟是大家闺秀,于兮然也没有南宫绝月这般豁然。   “德林拜见睿王殿下,晋王殿下,十二皇子,十四皇子!”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见过容华郡主 !”   “郡主无需多礼!”凤清澜虚抬了抬手,而后便若无其人的牵着楚淡墨离开,至始至终没有看南宫 绝月一眼。   “睿王殿下!”没有想到南宫绝月却一个闪身就拦在了凤清澜的面前。   楚淡墨从宫宴上献舞便知道南宫绝月和南宫雪月都是有身手的女子,却没有想到南宫绝月的武功如 此不俗,以南宫绝月刚刚那速度,楚淡墨敢断定,南宫绝月的功夫不会比君涵韵弱。   凤清澜没有说话,而是抬眼淡淡的看着南宫绝月。   南宫绝月好似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过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事情,便噗通一声跪在凤清澜的面前,祈 求道:“殿下,德林请求您庇护妹妹,她心思纯善,深宫中,若没有庇护,她……”   “德林郡主,你越举了。”不等南宫绝月说完,一直没有开口的晋王便冷冷的说道,“月母妃是父 皇如今的宠妃,自有父皇庇护,我们这些为子为臣的,岂敢干涉父皇的后宫,就算敢,也没有那个能力 !”   “睿王殿下,德林知道,在这盛京中,只要是您愿意庇护的,便绝对会过得舒舒坦坦,安枕无忧! ”南宫绝月看了楚淡墨一眼后道,“殿下若愿意帮助月妃,我姐妹二人已经回纥都将听从殿下差遣!”   好大的诱惑,若是男儿,楚淡墨都会心动,回纥虽然被纳入大靖,但是回纥与大靖之前并没有如同 大梁那般恶战过,故而回纥的势力一直残存着,而南宫绝月和南宫雪月在回纥绝对拥有说话的权利。   凤清澜却只是淡笑不改,眼中毫无波澜:“德林郡主,这世间唯有一个女人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也只有一个女人值得本王去费心思。”   轻轻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凤清澜目光柔柔的看了楚淡墨一眼,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南宫绝月似乎还 想再上去,却被一股强劲的气流挡开,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   而凤清澜则是带着楚淡墨,头也不曾回的离去。   ------题外话------   今天更的少了点,偶抱头逃走…… ☆、第十四章节:无故失踪   清风抚绿柳,柔枝荡湖堤。   柔和的日光在平静的湖面上铺了一湖,水光滟潋倒映着临湖的小楼,婉约婀娜恰是一个江南撑船女 揽镜自照。   “乳娘!”小楼之上,楚淡墨一进厢房雅间,便看到桑氏坐在临窗的楠木小桌前,看着湖面的景致 。楚淡墨心喜之余,忍不住提起裙摆奔到桑氏的怀中,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乳娘, 我好想你。”   “小姐。”桑氏很激动,泪水立刻盈满了眼眶。伸手推开了楚淡墨,眼泪模糊的双眼直直的细细的 看着她,想将她的脸每一块肌理都看的细致,“小姐……您的模样变了……”   “可我还是我。”楚淡墨轻柔的笑了,抓住桑氏有些颤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丝毫不介意她粗糙 的手咯得她的嫩滑如初生婴儿的肌肤阵阵刺痛。   “是,是,是,小姐永远都是奴婢的好小姐!”桑氏欣慰的颔首。   “乳娘,是我没有想周全,才让你……”   “傻小姐,只要是您做的,奴婢都支持您。”没有人楚淡墨将愧疚的话说完,桑氏便拍着她的手安 慰道,“何况奴婢都知道了,诸葛家待小姐不好,将军和夫人一手捧大的小姐,又岂能被他们糟蹋。”   “你都知道些什么?乳娘?”楚淡墨听了桑氏的话问道。   “该知道的,奴婢都知道了。”桑氏笑了笑,而后疼惜的看着楚淡墨,“要是将军和夫人泉下有知 ,定然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是清澜告诉你的?”楚淡墨他,她想不到别人。   “小姐,您怎能直呼王爷殿下的名讳?”桑氏是一个尊卑观念极强的女人,听了楚淡墨对凤清澜的 称呼,不禁蹙着眉头表示不赞同,而后又似想起了什么,对着楚淡墨问道,“小姐,您和睿亲王殿下他 ……”   “乳娘,清澜待我极好。”楚淡墨唇角轻扬,一朵带着丝丝甜意的笑花在她的脸上绽放。   桑氏尽管没有什么心机与书墨,可是她却是一个经历了人世的人,正所谓活到老看到老,一眼便看 出楚淡墨这是陷入了情关的模样,不由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忧色:“可当初将军和夫人……”   “乳娘,我知道。”楚淡墨明白桑氏的担忧,自幼时起比起娘亲来,她就更愿意向桑氏吐露心声, 所以很所事情桑氏都知道,“可是乳娘,我对清澜动心了。”   我对清澜动心了!   一句话,让思想被束缚极深的桑氏震惊了。这句话在她心中,实在是太重了,在她看来,一个女子 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一个男子直言爱意,更不应该如此肆无忌惮的说自己动心了。   “小姐您……”桑氏有些接受不了。   “乳娘,我懂你所想,可是我便是这样,我动心了,我就要告诉他。”楚淡墨蹲着身子,握住桑氏 的一双手,将头轻轻的搁在桑氏的腿上,言辞极为坚定,“此生只要清澜不负我,我便决心与他共白首 。”   “小姐,奴婢还是那一句话,奴婢永远支持小姐所想。”桑氏看着柔顺的趴伏在自己腿上的主子, 这个小主子在她心中既是主子,但也是孩子,所以眼中流露出慈母的光,“奴婢什么也不懂,可是奴婢 看着睿王殿下看小姐的眼神,就好似当年将军看夫人是一眼的,那眼神奴婢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感觉便 是,天地间,只有你一人。所以奴婢,希望小姐也如夫人一般幸福。”   “乳娘,我会的。”听到桑氏最真实的形容,楚淡墨的心口不由的又一甜,有一种盈满的感觉。   那个男人事事都在为他着想呢!知道她想见乳娘,但是如此风声鹤唳之时,一个不慎,便会连累乳 娘也跟着遭殃,于是便细心的为她安排。这才是她要的情意,她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山盟海誓,唯要细水 流长的点点滴滴。   当一个心有丘壑的男人,肯为了你最细微的需求去费心时,那就证明,那个男人对你的情已经深入 了骨髓,渗透了你的生活。   这边是一室温情,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却是满屋沉抑。   “此生此情唯你我,比翼双飞一双人!”凤清溟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瓷杯,眼中泛着冷光看着一边闭 目眼神,半躺半靠在太师椅上的凤清澜,冷幽幽的问道,“六哥,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九哥,你这是怎么了?”凤清潾搞不懂他的这个自小脾气古怪的九哥到底怎么了?这句话有什么 不妥么?不就是六哥的一句情话么?九哥至于那么生气么?搞得真像传言与六哥断袖似的,真搞不懂九 哥为什么总是对六嫂一脸敌意。   十四皇子凤清潾正在一头雾水,胡思乱想时,似乎看透了他想法的十二皇子凤清渊不轻不重的拍了 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暗暗警告的眼神,而后有些犹豫的对着凤清溟道:“九哥,我想六哥的私事儿, 我们还是不要过问和干涉吧!”   “咚!”凤清溟将手中的白玉杯子狠狠的望桌子上一搁,而后怒声道,“你们以为这还是私事?你 们谁听说过,古往今来,哪朝哪代的帝王身边只有一个女人的?”   “这……”十二皇子凤清渊被凤清溟这样的一问,顿时也被问到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那有什么?以前没有,就让六哥来开个先例不就得了。不就是只去一个女人而已,六嫂值得六哥 ……”   “你懂什么!”一向袒护弟弟,最护短的凤清溟第一次对着凤清潾怒喝道,“你以为一国之君是儿 戏吗?朝廷与后宫,历朝历代都是前后相连,互相牵制!中间盘根错节,有多少牵连,你可知道?不说 这些,就说皇嗣,也没有哪朝臣子会允许,一国之君身边只有一个女人!”   “在阿九眼中,我若为君,帝王还要女人来巩固?”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出自依 然闭目的凤清澜之口。   一句话同样让凤清溟哑口无言。   “就是就是!”凤清潾被凤清溟莫名其妙的当做了出气筒,虽然不埋怨自己的九哥,可是心头总是 不舒服,这会儿听了凤清澜的话,立刻就附和,“六哥若为君,又何须依仗士族门阀,那些个仗着有些 功劳在身,就一直蹬鼻子上脸的老匹夫,最先开刀的就是他们!后宫莺莺燕燕的,看着我就烦,六哥要 是也这样,我以后还不乐意进宫了呢!而且六嫂当初不就是因为……”   凤清潾还想继续喋喋不休下去,可是九哥刀子似的目光太可怕,于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是扛不 住那可怕的目光而闭嘴。   “阿九,我以为你来再度踏入睿亲王府,便是想通了!”凤清澜缓缓掀开眼睑,深不可测的目光投 向凤清溟,“看来,你还是没有懂我心中所想。阿九,皇图霸业于我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紫金龙椅于我 不过是一把好看的椅子,坐在哪儿,于我而言都无所谓,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为母后讨债而已。”   “六哥你……”   “阿九,明日便启程去涿州吧!”没有再给凤清溟说话的机会,凤清澜便语气淡淡的说道,“那边 的事情,已经不宜在耽搁。”   “六哥,你……”这次就连凤清潾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凤清澜,他没有想到凤清澜会真的逼凤清 溟去趟涿州那场浑水。   “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在六哥心底到底有多重要!”凤清溟怒极反笑,身形一闪,便朝着着门外而 去,直逼对面。   “九哥——六……”   凤清潾一声疾呼还未出口,眼前便是白影一闪而过,等他看清时,唯有空荡荡的太师椅在摇晃。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凤清潾在惊讶凤清澜的功夫,凤清渊大急之下一巴掌拍在凤清潾的脑门上,而后闪身而去。凤清潾 回神,立刻更上。   却说楚淡墨与桑氏相聚,正腻在桑氏怀中,感受难得的温馨与静谧之时,猛然感觉到一个没有杀气 却极为强大内力袭来。   眼前是紫色的身影闪过,窗扉被一股内力震开,随即一抹红影便挡在她的面前,剑花拳影一闪而过 。   “嗯!”一声闷哼,红袖被甩出去,恰好堵上了刚刚闪身进来的凤清澜的路口,凤清溟借此机会, 两指成剑,指戳楚淡墨的眉心。   楚淡墨看清凤清溟的举动,心中并无恐慌。因为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凤清溟的杀气,尽管他眼中好似 凝冰一般沁寒。   而被避过红袖的凤清澜转眼,便看到凤清溟直取楚淡墨眉心的一幕,来不及多想,身后迦叶虚影一 闪而过,一个急速旋身而去。   “清澜,住手!”聪明如楚淡墨,大概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立刻何止凤清澜,可是她的声音快, 凤清澜出手的速度更快。   “砰!”的一声,就要一击打到楚淡墨身上的凤清溟猛然收了手,而他自己却被一道刚劲的内力震 慑出去,狠狠的撞到了桌面。   “九哥!”随后而来的凤清渊和凤清潾恰好就看到凤清溟被凤清澜一掌打飞出去这一幕,两人立即 跑向凤清溟。   迦叶神功是何等威力?纵容凤清澜情急之下只用了三层力,可是对于完全没有想要躲避的凤清溟就 已经是极大的伤害。   唇角溢血的凤清溟推开凤清渊和凤清潾要搀扶他的手,撑着凳子站起来,用华贵的衣袖将唇角的鲜 血擦去。看着将楚淡墨护在身后的凤清澜低低的笑了笑,而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楚淡墨看着凤清溟的背影,带着一股恍然被全世界所遗弃的孤寂,落寞的如同秋风扫落的枯叶。   凤清渊看着凤清澜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后深深的一叹,朝着凤清溟追了出去。凤清潾一时间不知如 何是好,看了看凤清澜,又看了看楚淡墨,而后也跟了上去。   “清澜,快,快去!”楚淡墨突然间有了一股不安的烦躁,立刻对催促凤清澜道。   “墨儿放心,无碍!”凤清澜将那打了凤清溟一掌的手负在身后,不让楚淡墨看到他那微微颤抖, 转身依然对着楚淡墨温柔浅笑道。   “清澜你不应该……”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乳娘就暂时住在这儿!”凤清澜轻声打断楚淡墨的话,眼中带着不容 拒绝的强势。   楚淡墨心头无奈的一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凤清澜将楚淡墨送回聂府后也没有离开,一直陪着她,她几次三番的想要劝说凤清澜去找凤清溟, 可每每都是她一开口,凤凤清澜便不着痕迹的挑开话题。楚淡墨知道凤清澜心里不好受,也不愿在多次 提及,直至天色渐暗,凤清澜在聂府用了晚膳后,楚淡墨才将他送至门口。   可是刚刚将凤清澜送到门口,就看到凤清潾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丝慌张之色赶来。   “六哥不好了!”凤清潾一见凤清澜便急道,“九哥不见了!”   楚淡墨心头一跳,凤清澜闻言眸光一深:“说清楚!”   “从东风楼出来后,九哥就去了撷芳阁,我和十二哥就怕他出事儿,就一直陪着他,半个时辰前我 和十二哥将六哥送回王府。可我和十二哥刚刚离开王府不到半刻钟,周林便着人通知我,九哥不见了! ”凤清潾焦急的说道,“王府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九哥的影儿!”   “去阿九府邸!”凤清澜说了一句,便提步先走。   “去把雪耳带来!”楚淡墨对着身后的绿抚吩咐了一句,便快速的更上凤清澜。   晋王府与睿王府就隔着一条街,一会儿工夫,楚淡墨和凤清澜便步行至晋王府,还没有进门,王府 管家周林便急急的迎上了,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液,一边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禀报:“睿王爷,我家 主子失踪了!”   “如何断定失踪!”凤清澜沉声问道。   “回王爷,主子爷今儿回来就心绪不佳,一回来就把自个人锁在书房,奴才听了十二爷和十四爷的 吩咐特意在书房门口多安排了两名护卫。小半个时辰前,护卫听到书房里瓷器摔碎的声音,回了奴才, 奴才赶到后就立刻闯了进去,可是主子爷不在房内!”周林说着,冷汗涔涔,“屋内就有一个青花陶瓷 皿被打碎,其他的纹丝未动!”   楚淡墨一听也觉着怪异,于是便问道:“屋外可是也没有看到晋王出来?”   “回郡主,是的!”周林恭敬的回道。   凤清澜抿了抿薄唇,加快脚步朝着凤清溟的书房走去。   甫一进书房,楚淡墨便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清澜,是噬魂香!”   “这……这怎么可能,这书房是主子爷的禁地,四周都有重重护卫守着,怎么会有人个主子爷下迷 药?”周林不可置信道。   “噬魂香不是迷药!”楚淡墨对着见字猜意的周林道,转眼看着凤清潾也是一脸不解,便解释道, “噬魂香,是一种麻痹人意志的香料,可以让人在痛苦是感到欢乐,实则会吸食成瘾,一点点的被它吞 噬灵魂,它还有一个好姐妹——极乐散!”   “这种东西早就被朝廷下了禁令了!”前一个凤清潾不知道,可是后一个他却是很清楚。   因为前朝极乐散曾经盛极一时,但是大庆分崩离析,第一个被盛泽帝的铁骑灭掉的就是被极乐散所 迷惑的西国,曾经亲眼看着那些为了吸食极乐散而六亲不认的行径,故而盛泽帝对这东西深恶痛绝,盛 泽二年,便颁布预兆,大靖国土内禁用极乐散,见者必究,举报重赏,在这样的强硬手腕下,效果极好 的独绝了市面上极乐散的出现,可以说经过几年来的严办,这类东西几乎在大靖国土已经快要消失了。   房内确实如同周林所说,门窗紧闭。凤清澜一进屋就看到凤清渊站在书房内,一个黑衣人恭敬的跪 在他的面前。凤清澜看向凤清渊,凤清渊对他摇头。   “下去吧!”凤清澜话音还未落地,那跪在房内的黑衣人便眨眼间消失不见。   楚淡墨随着凤清澜仔细的巡视这个房间,门窗紧闭,四周护卫森严,人却这么活生生的在房间消失 了?   “没有点香的痕迹!”楚淡墨低声对凤清澜提醒。   “嗷嗷嗷……”恰好此时,雪白的一团兴奋的跳进楚淡墨的怀里。   楚淡墨抱在在她怀里不住蹭着的雪耳,伸手抚摸了它柔顺的长毛,对着周林道:“可有晋王时常携 带之物?”   周林虽然不明白楚淡墨的用意,但是毕竟楚淡墨是主子,而且凤清澜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周林便 吩咐身后一个丫鬟几句,丫鬟离开了一会儿回来了,将手里一挂玉佩恭敬的递给周林,周林将玉佩转交 给楚淡墨。   楚淡墨接过,分开穗子,把玉佩系在雪耳的脖子上,将雪耳放在地上,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拍了拍 它肥肥的身子:“去吧!”   “嗷嗷嗷……”雪耳用小脑袋在楚淡墨的手心蹭了蹭,而后一蹬肥腿,蹿了出去。   楚淡墨则是起身对着凤清澜道:“只要晋王在百里之内,雪耳就能找到他!”   ------题外话------   ⊙﹏⊙b汗,今天颈椎痛了一天,做不到半个小时就痛,可能是昨晚落枕了,明天一定补上万更!么 么亲们,对了,偶昨天接到潇湘出版申请,文文可能会出版,当然只是一个可能,在申请表上,要补上 至少七篇长评,所以偶就在此征集长评,截止时间为明天下午五点!据说如果偶的文文出版,写的好的 长评很可能将会截取最好的片段印在实体书的后面,亲们,偶满地打滚求长评啊啊啊……需要乃们的支 持! ☆、第十五章节:杀人命案   这件事情处处透着一丝诡异,楚淡墨知道为今之计,最先要做的便是晋王凤清溟,于是她与凤清澜 也没有在王府多做逗留,而是一起跟着雪耳,因为一切都只有找到凤清溟才会清明。(天才只需3秒就能 记住)   然而,雪耳却从南湘街绕过了大半个紫霞区,这个遍及官宦府邸的富人区后,蹿入了西轩街,直逼 忠永侯南宫启的府邸。   楚淡墨和凤清澜站在忠永侯府的后面,看着雪耳一个飞跃蹿进府门,都有些诧异于疑惑。   “啊——”就在楚淡墨和凤清澜迟疑要不要立刻跟进去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侯府,一 瞬间,不仅本来已经归于暗沉的忠永侯府立刻点亮了一盏盏的灯,刹那间亮如白昼。而且就连与忠永侯 府相近的官邸都似被惊醒了。   不一会儿,几座官邸便有人急冲冲的走了出来,纷纷往忠永侯府聚拢。凤清澜与楚淡墨见此,对视 了一眼便转身绕道侯府大门,等到二人到达时,出现在忠永侯府的便有刑部侍郎——傅员,提刑按察使 司——慕容华,以及令楚淡墨诧异的盛京巡抚——君严桁。   “下官参见睿亲王,王爷千岁;见过十四皇子,见过容华郡主!”三人也是极其的诧异,在此时此 地见到凤清澜三人,但是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躬身行礼。   “王爷?”凤清澜还没有叫起,忠永侯府的们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长相与南宫启眉宇间有着几 分神似的男人,楚淡墨一眼便可以断定这个便是南宫启的胞弟——南宫浩。   显然,南宫浩见到凤清澜也很诧异,但是也立刻回过神来行礼:“微臣参见睿亲王殿下,殿下千岁 ,见过十四皇子,见过容华郡主!”   凤清澜抿着薄唇,没有说一句话,而是一拂袖,转身越过南宫浩,跨进大门。楚淡墨自然是跟上, 只不过她在越过南宫浩时,脚步停了停,看了南宫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六……郡主,怎么了?”跟在楚淡墨身后的十四皇子,看到楚淡墨蓦然停下,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   楚淡墨偏了偏头,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提步快速追上凤清澜。凤清潾也没有介意,而是浓 眉一挑,也紧跟而上。   “啊——啊啊啊啊——”   “月儿,月儿——”   凤清澜刚刚走进大院,便听到西北院一阵阵应该是婢女的尖叫之声,而后是南宫启悲痛欲绝的惨叫 之声紧接着响起。   凤清澜转身,长臂一伸,勾住楚淡墨柔软的腰肢,足尖一点,便朝着西北院,那灯火通明的人影憧 憧飞跃而起。   等到凤清澜拥着楚淡墨飘然落在高耸玄月的阁楼上时,整个阁楼都是一片嘤嘤泣哭之声,以及两个 扶栏呕出,脸色煞白的侍婢。站在阁楼小角,楚淡墨轻而易举的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   一种分外不安的感觉弥漫而起。她立即挣脱凤清澜的怀抱,奔上前,可是被猛然发现的侍卫拦下: “站住,你……”   侍卫还未把话说完,凤清澜上前一步,漆黑幽深的凤目没有温度的一瞥,便让拦下的侍卫手一抖, 甚至忘记了要说的话。   凤清澜一把牵住楚淡墨的手走过长廊,转身看了看被踢烂的雕花门,顿了顿绕进屋内。鼻间浓浓的 血腥味拂过,楚淡墨还未看到,雪色的衣袖在眼前一晃,凤清澜宽大如玉的手掌挡住了她的视线。   “清澜。”楚淡墨作为一个医术高超的医者,她已经可以从那浓浓的血腥味中想象出场面的惨烈, 所以她伸手拉住凤清澜遮挡她视线的手,示意他让她看。   凤清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手,当楚淡墨看着眼前的一幕时,几欲作呕。锦塌前是一片血海 ,南宫绝月浑身赤【和谐】裸的躺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甚至看得见白骨,满身都是被男 人蹂躏过后的青紫痕迹,胸口和下体都在渗着血,双目吐出,脸色苍白如同鬼魅。而锦塌上竟然躺在手 握长剑,同样不着寸缕的凤清溟。   凤清澜足尖一旋,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凤清澜在回到楚淡墨的身边时,一张锦被已经裹 在凤清溟被他抱了过来放在了另一边的凉榻上。   楚淡墨快速走过去,为凤清溟把脉:“只是昏迷,但是他脉搏狂乱,之前必然受过刺激!”楚淡墨 对凤清澜确诊道。   “睿王,睿王,您一定要替微臣做主!替月儿做主啊!”早已经进入房间的南宫启,身子瘫软在桌 边,此时看到凤清澜,似乎才从惊吓中回过神,里忙失声痛苦的跪倒在凤清澜的身边,抱着凤清澜的腿 苦求道。   “你放心,这件事本王管定了!”凤清澜冷冷的看了南宫启一眼,微微的一个挪步,双腿便从南宫 启死死的环抱中抽了出来。   “所有人,都给本王退出去!”凤清澜目光一扫,顿时所有人心中一懔,立刻被他的威严所慑,被 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步步的后退,最后将脚步挪房门,深不可测的目光落在刚刚赶来的十四 皇子凤清潾以及君严桁三人身上,温润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宣刑部尚书阮天华,提刑司宋岑,顺 天府府尹于绪速速来此!调动九门御林军包围忠永侯府,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进这座小楼一 步!”   “是,六哥!”凤清潾立刻点头,转身往外走。   “王……王爷……”南宫启有些错愕的看着凤清澜。   “怎么?本王着三司会审,忠永侯还不放心?”凤清澜唇角掀起冰冷的浅笑,看着南宫启,“看来 忠永侯是受惊过度,来人,带忠永侯下去休息!”   侯府立刻有侍卫走进来,将南宫启带下去。南宫绝月的闺房外也立刻被清理的干干紧紧,就连南宫 绝月的尸体也被带走。   “住手!”就在有下人要清理血迹时,楚淡墨出言阻止。   下人们立刻看向凤清澜,在凤清澜的默许下,静静的退下了去。整个凶案现场,就只剩下了凤清澜 和楚淡墨。   “清澜,放心,晋王不会有事!”楚淡墨握住凤清澜的手,这双原本在寒冬凌冽时,都温暖如阳的 手,此刻却冰冷的如同冰块,让她的心也跟着在冰凉中煎熬。   “墨儿,我无事!”凤清澜轻轻的对她笑意,希望她安心,而后目光细细的检查起房间。   楚淡墨也随着他一起慢慢的看着,踏过被踢坏的雕花门,而后走到窗户上,手指在门窗上轻轻的拂 过,目光看着指尖上一些细丝,斟酌后开口道:“房间是由内反锁,门窗都是如此!”   “这个是什么?”凤清澜蹲敏锐的视线落在血泊旁的的一块圆圆黑点上。   “清澜,不要动!”楚淡墨侧头看着凤清澜,目光扫过空落落的桌面看到那一点,立刻出声喝止。   凤清澜即将触及到那东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楚淡墨忙提步上前,掏出怀中的丝绢,将硬硬的一点 隔着丝绢拿起来,目光凝在丝绢上的东西,而后在自己鼻尖一晃,对凤清澜沉色道:“是紫鳞草!”   “紫鳞草?”凤清澜眼带疑惑的看着楚淡墨。   “紫鳞草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草药,极少人知道它的作用甚至是存在。”楚淡墨将手中的黑点顺向从 窗外的射入进来的光线,“它还要一个名字叫做幽冥草,它一经提炼,便可以换起每一个心中最为恐惧 的往事。”唇角掀起一抹冷笑,“可惜,更少有人知道,这东西一经点燃,便会消散成烟雾,若是烟雾 没有消散前,就遇到了冷光便会凝结成黑物。”   “如此说来,有人设局九哥?”甫一进门的十二皇子凤清渊听了楚淡墨的话后,便冷声问道。   “他们要设计的应该是清澜。”楚淡墨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你莫要忘了,今日南宫绝月求见的是 清澜,跪求的也是清澜。”   “背后的人是冲着六哥来的?”凤清渊眸光杀气顿起。   “回纥刚降,南宫绝月便被大靖亲王奸【河蟹】污,而已手段残忍的杀害,怕不仅仅是冲着某位皇 子而来!”楚淡墨声音冰冷睿智的分析道。   “他们是想……”   “圣谕到!”突然间,王成那独有尖锐的声音响起。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对他轻声道:“清澜,等我回来!”而后转身从小楼内的楼梯而下,恰好与王 成错过。   如此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盛泽帝,当然经过凤清澜的封锁,盛泽帝在接到消息时,已经是寅时( 早上三点到早上五点)刚过,而且不仅仅是盛泽帝,整个盛京也在一夜之间知道了此事,传播的速度比 之不久前寒月宫人肉事件更快。   当凤清澜踏着晨露微曦,被盛泽帝宣召进宫,进入勤政殿时,便听到四皇子庆郡王凤清淮的高声: “父皇,消息必然很快传入北原,若此事父皇不秉公处理,怕是北原即将兵变。”   回纥被收复,盛泽帝将回纥改为北原,正如梁都改为梁郡!   “哼,这消息当真快!父皇这才接到消息,北原便也知道了!”十四皇子讽刺道,“合着北原离帝 都,也就忠永侯距皇宫这么点距离?四哥所谓的秉公处理,十四弟倒是要问问,怎么个秉公处理法?”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凤清淮没有看凤清潾,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杀人,自是要偿命!”   “好一个杀人要偿命!”站在勤政殿门口,凤清澜唇边扬起他惯有的浅笑,缓缓的走进去,停在殿 中央和十二皇子凤清渊一同对着盛泽帝躬身,“儿臣见过父皇。”   “起吧!”盛泽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父皇,此事有人设局九哥!九哥是无辜的!”十二皇子一起身,就立刻为凤清溟辩解。   “十二弟这话说得真是好笑,德林郡主的闺房,门从内而锁,屋内也就只有九弟一个外人,而且据 我所知,两人都是身无寸缕,九弟可是还拿着那杀人的剑呢!整个忠永侯府有目共睹,父皇若不主持公 道,怕难堵幽幽众口。”五皇子成郡王凤清河讥笑道。   “就凭这些就证明人是九哥杀得了?”凤清潾瞪着凤清河。   “认证物证齐全,还不能证明么?”凤清河嗤笑道,“更何况,九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了,当年大哥……”   “啪!”龙案一震,盛泽帝一掌狠狠的拍下去,冰冷的目光看向凤清河,“来人,将成郡王拉下去 ,杖责四十!”   “父皇!儿臣是无心的,儿臣……”   “拉下去!”盛泽帝咬牙彻齿道,“朕说过,当年的事,谁在提及,朕必将严惩!”   “陛下,陛下,陛下求求您……”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   “陛下,陛下,求求您为月儿做主!求求您为月儿的姐姐做主!”凤清河刚刚被侍卫架下去,门外 便传来了月妃的哭泣之声。   “让她进来!”盛泽帝揉了揉额头,沉声道。   很快,一袭白衣,青丝未挽的南宫雪月便跑了进来,依然是轻灵如仙,一进大殿,便匍匐在地,梨 花带雨的看着盛泽帝:“陛下,陛下,姐姐死的好惨,求求您为姐姐做主!”   “来人,给月妃赐座!”盛泽帝对着王成使了一个眼色,王成立刻走下殿,去搀扶月妃,可是月妃 却执拗的跪在那儿。   盛泽帝无奈,只好亲自走下来,将月妃拉起来。   “陛下,呜呜呜……您要为臣妾的姐姐做主!”月妃一下子便扑进盛泽帝的怀中,眼泪扑簌簌的滚 落。   “朕自然会将此事查明,还德林一个公道,你先到一旁等着。”盛泽帝轻声安慰道。   “陛下……”   “去吧!”南宫雪月抬眼想再度祈求,盛泽帝语调微沉,带着命令的口吻。   南宫雪月最终还是哽咽着,有着王成将她搀扶到一边。   “皇上,晋王府人来报,晋王殿下醒了!”   南宫雪月被安排坐下,就有人前来通报。   “把她给朕带上殿来了!”盛泽帝从新回到龙案之后,命令道。   “父皇,不管此事是否另有隐情,为安抚民心,儿臣都请父皇将九弟拘押宗人府!”二皇子骁王凤 清漠站出来说道。   “儿臣赞同二哥的说法。”三皇子怀王凤清泽也站出来说道。   “启禀陛下,忠永侯携全府上下六十八人跪在宫门口,求陛下主持公道。”还没有等盛泽帝对骁王 的建议作出回道,殿外又一个内侍匆匆赶来禀报。   “南宫启这是要逼宫么!”盛泽帝闻言怒喝道。   “陛下息怒!”泪水盈盈的南宫雪月听了盛泽帝的话,惊若兔子一般,起身跪下,抽泣着解释道, “叔叔……叔叔一定是……”   “月妃娘娘,这儿事勤政殿!”月妃的话被凤清澜清淡无情的声音打断,“除去正宫皇后,没有任 何一个后宫女人有资格在这儿发言!月妃娘娘注意分寸!”   南宫雪月听到凤清澜的话,明明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却莫名的让她的身子一颤。看着凤清澜,泪 水依然在滚落,可就是不敢在说出半个字。   “月妃,你在一旁候着。”盛泽帝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凤清澜,而后对月妃命令道。   南宫雪月委屈的看了盛泽帝一眼,乖乖的起身坐回原位。   “陛下,提刑司宋岑大人求见!”殿外又是通报声响起。   “宣!”盛泽帝道。   话音一落,一个身着正二品大员官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低着头缓缓走进大殿:“微臣宋岑拜见 陛下,陛下万岁……”   “行了,宋岑你起来,告诉朕结果!”盛泽帝不耐的打断宋岑行礼,直入主题的问道。   “回陛下,晋王手中的那把软剑,确然是杀死德林郡主的剑,而且微臣经过晋王贴身侍卫口供,那 剑是晋王的随身兵器!”宋岑不敢怠慢快速的回道。   “父皇事实如此,九弟的兵器除了他自己,有几人能动的了?”四皇子凤清淮立刻站出来说道。   “四哥,纵然我们非一母所生,可毕竟是手足,弟弟怎么就觉得四哥你巴不得九哥就是真凶,好被 父皇就地正法!”十四皇子冷笑的看着凤清淮。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帮理不帮亲!”凤清淮义正言辞道。   “四哥怎么不说是大义灭亲呢?”凤清渊讥笑道。   “够了!”盛泽帝看到几人又杠上了,沉声喝止。   “晋王殿下求见!”紧接着门外高喊声响起。   “让他进来。”盛泽帝道。   凤清溟进入大殿时,是被人搀扶着,脚步很是虚浮,脸色苍白的吓人,目光也极为涣散。   “逆子,你可知你做了什么?”盛泽帝也不指望这样状态下的凤清溟能够给他见礼,高声质问!   然而,盛泽帝的话一出口,凤清溟眼中便闪过一道诡异的红芒,一改刚刚的羸弱之态,震开了搀扶 他的护卫,猛然一个纵身便朝着盛泽帝飞掠而去,眼中杀气凛凛。   这一瞬间来的太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盛泽帝,等到盛泽帝回过神来时,凤清溟的掌风 已经逼近!   就在凤清溟一掌就要劈到盛泽帝时,殿上灰白色的身影一闪,恰是强劲的旋风一闪而过,直击向凤 清溟。   “阿九!”凤清澜一声低呼,而后身形一闪。   御案前雪白的光晕如同烟火般炸开,一声吃痛的闷哼,一抹灰白色的身影被踢飞出来,狠狠的撞在 了红柱之上,而凤清澜却是扶着已经被他打晕了的凤清溟飘然回到原处。   “好,好,好!当真是朕的好儿子!”这一幕发生就好似一瞬间,第一个回神的自然是盛泽帝,盛 泽帝怒极反笑道。   所有人都以为盛泽帝是被凤清溟激怒了,而没有看到盛泽帝目光看着的不是意图刺杀他的凤清溟, 而是抱着凤清溟的凤清澜。盛泽帝确实是怒了,但是这怒火却是因为凤清澜而起,因为凤清澜可以从他 暗卫下救下凤清溟,自然能够阻止凤清溟行刺他,可是当凤清溟动手时,凤清澜却丝毫没有动。   “父皇,九弟必然是被人下了蛊!”凤清澜似乎没有看出盛泽帝眼中的冷意,而依然面不改色的说 道,“儿臣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彻查此事!”   “父皇,九哥意图行刺父皇,父皇不可姑息!”这一次站出来的是八皇子凤清济。   “父皇,不能仅凭六弟一面之词。”凤清淮见到终于有人站在出来和他同一阵线,于是立刻再接再 厉道。   “若我执意带着阿九,你们又能如何?”凤清澜不急不缓的说道,那样目中无人的态度,丝毫不将 所有人放在眼中的桀骜。   “六哥你太猖狂了!”凤清河怒道。   “老六!”就连盛泽帝也被凤清澜的态度激怒了,“你要造反么?”   “要不要,就在父皇一句话!”凤清澜唇角一绽,轻描淡写的将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   “你——”   “父皇,九弟向来与六哥亲厚,六哥定然是护弟情切,才会说混话,父皇息怒!”七皇子安王凤清 淇顶着盛泽帝的盛怒,站出来维护凤清澜道。   “晋王并非杀人凶手!”就在此时,殿外一声清淡的声音响起,“臣女容华求见陛下!”   却说楚淡墨从忠永侯府出来后,便和绿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将军府,吩咐红袖去君家旗下药铺, 一最快的速度找来几株紫鳞草,自己便埋头进了自己的书房,凭着记忆寻找着所要的书,想要证实自己 的推测。   将一切都理清楚后,楚淡墨便火速赶往皇宫,利用聂啸的职权,可谓一路畅通无阻!   “宣!”盛泽帝平复情绪后,冷漠的吐出一个字。   “容华参见陛下!”楚淡墨几乎是小跑进入大殿,对着盛泽帝福身。   “容华郡主难道不知,勤政殿女子不得闯入么?”楚淡墨还没有开口,倒是凤清济先一步冷声的质 问。   楚淡墨目光淡淡的扫过一旁的月妃,诧异的看向凤清济:“难道是容华的幻觉?月妃娘娘竟然不在 此么?”   “你——”凤清济被楚淡墨的话噎住了。   “容华,你刚刚是不是说老九不是凶手?”盛泽帝冷声质问。   “是!”楚淡墨毫不迟疑的回答。   “可有证据?”盛泽帝继续问道。   “回陛下,容华有!”楚淡墨将一本翻开的书籍递上。   王成在盛泽帝的示意下,去将楚淡墨手上的书接过,而后恭敬的递给盛泽帝,盛泽帝翻开,竟是一 本药材手札。   “陛下,晋王是被紫鳞草所惑!”楚淡墨如实说道   “紫鳞草?”盛泽帝显然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回陛下,紫鳞草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草药,它足可迷惑人的心智!让人丧失理智!”   “既然如此,杀人不是更加正常么?”楚淡墨的话没有说完,凤清济便打断道。   “在容华还未禀奏完毕,还请和郡王稍安勿躁!”楚淡墨冷冷的看了凤清济一眼。   “老八,你安分点!”盛泽帝瞥了凤清济一眼,而后对着楚淡墨道,“继续。”   “紫鳞草会让人看到心中最为恐惧的往事,凶手便是利用了这一点,让晋王醒来,也会怀疑自己可 能在那时杀过人。但是真凶显然是不知,被紫鳞草迷惑的人会陷入最为脆弱的时候,在那个时候可谓任 人宰割,绝没有丝毫反击之力,更遑论是提剑杀人!”楚淡墨从容道来。   “紫鳞草,本王闻所未闻。”三皇子怀王凤清泽蹙眉道。   楚淡墨淡然一笑:“怀王殿下没有听说过,实属正常。”楚淡墨也不在乎自己的冷嘲暗讽让凤清泽 不舒服,而是把目光移向南宫雪月,“在北原长大的月妃娘娘定然听说过吧?”   “月妃?”盛泽帝看向南宫雪月。   “北原确然有紫鳞草。”月妃脸上尤带着泪水,目光坦然的看着盛泽帝,“但极为稀少,它长在巨 蟒窟,所以极少有人接触,月儿也不知道它的药性。”   “即是如此,容华又如何得知,书中记载属实?又如何证明老九被紫鳞草所惑?”盛泽帝看着楚淡 墨问道。   “陛下,这个是容华和睿王在德林郡主的房间找到!”楚淡墨拿出怀中的丝绢,将那黑色的一点展 开,“这个便是紫鳞草被烧后才会留下的东西。”   王成再一次将东西传个盛泽帝,楚淡墨又道:“将它点燃,会有三重火焰。”   盛泽帝对王成点了点头,王成会意命人拿来一盏灯,将那东西扔进去,“轰”的一声,黄红蓝三重 火焰高高的升起。   “与书中记载符合。”盛泽帝点点头道。   “郡主如何证明这就是紫鳞草燃后之物?”三皇子凤清泽再次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渴望的惊奇。   “月妃娘娘,你可见过紫鳞草?”楚淡墨没有回答凤清泽的话,而是转头问南宫雪月。目光咄咄, 唇边淡笑清雅。   “本宫见过。”南宫雪月回答,   “绿抚!”楚淡墨笑了笑出声唤道,一直跟着楚淡墨的绿抚立刻将手中捧着的一株干了的草递给楚 淡墨,楚淡墨接过走向南宫雪月,“月妃娘娘,这可是紫鳞草?”   “你……”南宫雪月一看到楚淡墨手中的那株草,惊愕不已。   紫鳞草,传说中是紫麒麟的产物,它不知为何却只生在巨蟒巢穴。然而只有深谙蛊毒之道的回纥皇 室才知道,紫鳞草便是万蛊还魂丹最主要的一味药材,它的珍贵程度千金难求,没有想到楚淡墨的手中 会有。   “月妃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吧!”十四皇子凤清潾轻笑道,“容华郡主便是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   “你就是……”南宫雪月更加吃惊!   因为楚淡墨的身份也就在梁国时曾经公诸于世,然而那时梁国正直多事之秋,回纥也亦然,家国即 将不保,又有几人能关注那些传言,回到盛京后,经过诸葛旭那么一闹,盛泽帝更是下了禁令,不许谣 传楚淡墨的身世,所以,除非是暗地里特意去打探过楚淡墨身世的人,否则都不会知道楚淡墨的另一个 身份,尤其是从回纥而来的人,然而楚淡墨的身世除了几位皇子外,也没几个人会去关心。   “陛下,容华请陛下派一个人给容华!”楚淡墨没有理会南宫雪月的惊讶,而是转而对凤清澜温柔 一笑,而后对着盛泽帝道。   “你要做什么?”盛泽帝一时也看不透楚淡墨。   “容华要当面向陛下证实晋王无罪!”楚淡墨自信淡然而答。   “好!朕给你这个机会!”盛泽帝显然也是很想知道,眼中泛着期待之光看着楚淡墨,而后在王成 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成退出大殿,而后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叠丝绢,身后已经带了两个侍卫统领打扮的人。几个内 侍抬了一方紫檀木桌,桌上放了一个焚烧金盆。   “这二人已经按照朕的吩咐将幼时最恐惧的事情写下,你可以用他二人!”盛泽帝对楚淡墨道。   “是!”楚淡墨见到殿内所有人都用蒙上了丝绢,掩住了口鼻点,而后对着绿抚点头。   绿抚上前从楚淡墨手里拿过紫鳞草,而后让两个士兵在紫檀木桌子前坐下,将紫鳞草放入金盆中, 取出火折子,扔了进去。   火盆内一重重火苗立刻燃起,与方才那残留物点燃时有几分像,但是又不全像,很快稀薄的烟雾飘 过端坐在桌前的两名侍卫。   当轻烟拂过,两个侍卫的眼神越来越涣散,脸色也开始苍白,而后渐渐有了恐惧之色。   “火,火,大火……救命啊,有火……”其中一个立刻跳了起来,好似置身烈火中仓皇的逃窜起来 。嘴里不断叫着救火。   “蛇,蛇,好多蛇,不要,不要……救命啊……”而另一个则是挣扎着,空茫的眼中好似真的看到 无数的蛇缠着他,双手胡乱抓着。   王成见此将之前两个人记下的纸条交给盛泽帝,盛泽帝急忙展开,一张写着幼时大火烧村,一张写 着掉入蛇窟。   楚淡墨对着凤清渊和凤清潾点头暗示,而是走进依然以为自己陷入火中或者蛇窟的两个侍卫,两个 侍卫依然呼救着,浑然不觉危险靠近,完全被环境所迷惑,直到被凤清渊和凤清潾打晕。   而后王成命人进来收拾大殿,亲自在桌角拾起一块圆圆的黑点交给盛泽帝。经过盛泽帝看后,再次 将它扔入烛灯之中,三重火焰一如方才。   “陛下亲眼所见,晋王被紫鳞草所惑,更本不可能杀人,而且德林郡主是有武艺在身!”楚淡墨对 着盛泽帝道。   “老九方才要刺杀朕又是何故?”盛泽帝问道。   “陛下可以等到两位侍卫醒后找一个人亲身试验!”楚淡墨淡淡的回答,“凡是吸入紫鳞草之人, 在神智尚未回归前,都会对一切声音产生敌意!”   “好,朕姑且信你所言!”盛泽帝点头道,“可是就是你用这样的方法证明老九没有杀人,难道你 也要用这样的方法证明给北原之人看么?”   “陛下似乎忘记了,月妃娘娘就在此!”楚淡墨淡定自若的说道,“相信月妃娘娘的话,足以安抚 北原百姓!”   “本宫的姐姐死的不明不白……容华郡主……”   “月妃娘娘,说服北原百姓,并不是为了晋王,也不是为了容华,而是为了陛下,更是为了德林郡 主!”看着月妃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楚淡墨一阵心烦,她平生除了讨厌为男人争风吃醋的女人 外,更加讨厌没有主见的女人,所以也没有顾及身份,而是冷声道,“相信月妃娘娘,也不喜欢亲者痛 仇者快吧?”   “陛下,求您为月儿做主!”南宫雪月说不过楚淡墨,只好求助盛泽帝。   盛泽帝看到她那一双凄楚的眼睛,不由的一阵恍然,猛然间想到当年那同样的一双眼睛,也是这样 满眼信任的看着他,而最终却将期望化作了绝望,用那样决绝的方式,让他终身难忘他带给她的伤。   “将晋王关押宗人府!”盛泽帝沉沉的命令道,“宋岑,朕给你十日的时间,你……”   “陛下,您不能将晋王关押!”楚淡墨出声打断盛泽帝的话。   “容华你放肆!”盛泽帝脸色阴沉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却不惧,挺直脊梁,对着盛泽帝福身道:“陛下,晋王心脉狂乱,显然是陷入幻境过深,亦 或者那段往事对晋王伤害太深,若不细心调养,必然会痴傻一生!”   “你说的可是实话!”盛泽帝听了楚淡墨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容华不敢有半句虚言!”楚淡墨坦然以对。   “好,将晋王带回……”   “陛下,您如此做,月儿如何面对北原百姓!”就在盛泽帝要松开之时,南宫雪月扑通一声跪下, 哀泣道。   “手下败将,还想再兴兵作乱?”凤清潾不屑的说道。   “十四皇子则是排斥北原百姓么?”月妃悲伤的看着凤清潾。   “请父皇将九弟放回王府,儿臣愿意以性命……”   “皇上给容华十日时间,十日之内容华必然找出真凶,容华只请陛下将晋王殿下交由睿王殿下照看 ,以免多生事端!”在凤清澜的话没有说出口前,楚淡墨先一步开口道。   “容华郡主可知,死的是德林郡主,纵容你证明九弟并没有杀德林郡主的可能,然而天下人都在看 着,若是父皇就这样将唯一疑凶放了,父皇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八皇子凤清济蹙眉道。   “三哥所言甚是,容华郡主你若十日后没有找到真凶,父皇要如何面对北原百姓,我大靖皇室的颜 面何存,威仪何在?”四皇子凤清淮紧接着道。   “难道在两位殿下眼中,吾皇的颜面何威仪就是要亲手杀子来成全!”楚淡墨被凤清济和凤清淮没 有丝毫人心亲情的话彻底的激怒,冷冷的看着他们笑道。   “父皇,儿臣以性命担保!”凤清澜漆黑的凤目毫无波澜,“十日之内必查出真凶。”   “清澜……”楚淡墨心疼的看着凤清澜。   一直都在注意楚淡墨的凤清淇,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从她一出现在这儿,他就看着她大放异彩,她 似乎永远都那样的光芒四射,从容优雅。然而他一直不愿相信她出现在这儿的理由。他了解她的性格, 对于这样的事情她唯恐避之不及,却又要拦在身上,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出事的人与她心中的人紧密相 关。   “父皇,儿臣也以性命担保九弟无罪!”凤清淇掩饰下眼中的苍凉,站出来说了他进殿后的第一句 话。   “父皇,儿臣也担保,求父皇把九哥交给六哥!”十二、十三和十四皇子异口同声道。   “陛下……”月妃见着情势扭转,心头凄冷。   “容华,朕给你十日时间!”盛泽帝没有看月妃,目光扫视楚淡墨与凤清澜,“老六,十日后你若 找不出真凶,朕就削了你的王爵!老九就交给你!”   最终楚淡墨获得了想要的结果,可是心中却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有着千丝万缕,一只 巨大的阴谋之手,已经缓缓的伸向他们,而这阴谋的背后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她希望,当着这场阴谋 被掀开之时,不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题外话------   今天很悲剧,中午十二点传文的时候,把复制点成了黏贴,昨晚熬夜写的文文瞬间不见,肉疼了半 天才咬牙重新写了一遍,好了,万更奉上~(>_<)~   谢谢所有为偶写长评的亲,真的感谢,偶会加大更新,就算真的有幸出版,也会为亲们争取最大的 利益,偶才是第一部文,路还很长,虽然很想出版,但是偶相信,就算错过了这次,只要努力必然也会 有下次,再次鞠个躬,感谢亲们! ☆、第十七章节:不堪回首   自从皇宫回来后,凤清澜就一直沉默。(最稳定,,)除了偶尔视线与楚淡墨相交时,他会勉强的荡 开唇角外,对任何人任何事,他几乎都是面无表。然而只要楚淡墨自己知道,他给她的笑容不过是为了 安抚她的心,知道他也有了心结,而这心结来源于凤清溟的故事。   “六嫂,你答应父皇十日找出真凶,如今可有什么线索?若是有需要我和十四弟的地方,我和十四 弟任凭差遣。六嫂,六嫂……”十二皇子凤清渊坐在九曲长廊尽头的小亭内,逗弄着怀里不断挣扎的雪 耳,这个他突然发现的新奇东西,对楚淡墨说着。半响没有听到楚淡墨的回复,便抬头看向楚淡墨,看 着她在愣神。   “嗷嗷嗷……”雪耳趁着凤清渊分心时,咬了他指尖一口,而后逃出魔爪,扑进楚淡墨的怀里。   原本在愣神的楚淡墨被雪耳这一扑,便回过神来了,看着凤清渊,低头一边抚着趴在她腿上撒娇的 雪耳,一边道:“这事儿疑点太多。”   “我知道,我知道!”十四皇子凤清潾邀功似的抢着说,“九哥莫名其妙的在王府失踪,书房里有 噬魂香;南宫绝月被密室残害,又有紫鳞草。这说明凶手是一个用药高手!”   “切……”站在楚淡墨身后的绯惜不屑的冷嗤,“十四爷,你说的这些,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好不 好?”   “爷说你这野丫头什么时候不刺爷,你是不是不舒坦?”十四皇子凤清潾一双凤目恶狠狠的瞪着绯 惜,而后又似想到了什么,对着绯惜挂上痞痞的笑容,“野丫头,你这么处处针对爷,莫不是对爷有意 吧?”   “哈哈哈哈……”绯惜闻言夸张的大笑起来,“十四爷,您可是金贵的皇子殿下,绯惜不过是小小 的一个侍婢,哪敢高攀您啊!还是说十四爷您吸了紫鳞草?得了妄想症?记忆起您幼年最悲苦的事情便 是没有人爱您?”   “你个野丫头,你在说什么?”凤清潾暴龙的脾气,一遇到绯惜准能被刺激出来。   “好了,十四弟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忠永侯府逛逛,指不定就让你碰上真凶了!”凤清渊正心烦 着,两人的斗嘴吵得他耳根子静不下来,绯惜毕竟是楚淡墨的人,而楚淡墨在他们眼里俨然就是他们六 哥的人,如此他只好对着凤清潾不耐烦道。   “十二哥你……”   “嗯?”凤清潾对于这种不公平的待遇自然要表示强烈的不满,然而他抱怨的话还没有说完,凤清 渊便冷冷的一瞥,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不,早出生一年也压死人。于是十四皇子只好悲哀的闭 上嘴,在心里埋怨着自己为什么出生的这么晚。   凤清渊才懒得理她,而是对着楚淡墨追问道:“六嫂,你继续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不知道何时起,楚淡墨已经习惯了他们“六嫂”的称呼,于是淡淡的扯了扯唇角后道:“晋王如何 出了书房,为何书房会有噬魂香?我检查过晋王的身体,他并没有吸食噬魂香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个 噬魂香不是晋王自己点的。”   “等等六嫂,你说的噬魂香为什么我没有问道?”十四皇子凤清潾插话问道。   原本抬起茶杯欲饮的楚淡墨,听了凤清潾这句话眼中精光一闪,茶杯也停在了唇边:“你刚刚说什 么?”   “我没有问道噬魂香!”凤清潾再重复一遍,“而且我也没有在九哥的书房见到点燃这东西的痕迹 。”   “那十二皇子又是如何知道噬魂香的?”楚淡墨转头问道。   “六嫂你说的呀?”十二皇子凤清渊惊异的说道,“六嫂您的能力我可是信任的很。”   楚淡墨没有说话,而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眸光渐渐的泛起冷光。   凤清渊和凤清潾见楚淡墨突然如此,不由得纳闷的对视一眼,正想出声询问时,绯惜惊叫一声:“ 我明白了,这噬魂香是为小姐点的!”   “为六骚点的?”凤清潾和凤清渊一头雾水的看着绯惜。   “噬魂香无色无味,我们都闻不到它的问道,只有天生便对药物及其敏感的小姐才能感觉出来!” 绯惜正色的解释道,“整个盛京都知道九爷和六爷亲厚,那幕后之人必然也只得六爷和小姐的光线,所 以这噬魂香是为小姐点的,目的不出其二:要么误导小姐,也误导你们;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瞒过 小姐,用噬魂香来欲盖弥彰。”   “这么说来布局的人早就对我们了如指掌了?”凤清渊看似清澈的凤目也涤荡起冷波。   “你们只需为我查四个人近月的行踪!”楚淡墨看了看凤清渊,而后从腰间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 字卷递给他。   凤清渊有些疑惑的接过,看后递给凤清潾:“六嫂放心,这不是难事。”   楚淡墨点了点头道:“南宫绝月的死也十分蹊跷。她死前被人奸【和谐】污,然而当时的晋王中了 紫鳞草,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那么也就是说她的闺房并不是凶案发生的地方,而以时间来推测, 那地方必然离她的闺房不远。”   “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尽快查出凶案发生之处。”凤清潾拍胸保证道。   “嗯。”楚淡墨又点了点头,“南宫府的人好好的审问一番。南宫绝月的贴身侍婢,南宫府当时的 人都在何地,明日将审讯结果给我一份。”   “这……”凤清渊有些为难的看着楚淡墨,“六嫂,这事儿可能要六哥亲自去才成。”   楚淡墨疑惑的看着凤清渊,凤清渊解释道:“刑部口供,都是要入案密封的,没有圣谕我们都取不 到。而且此事父皇交给了宋岑处理,宋岑又是一个软硬不吃的老顽固!定然也不会允许我们接触南宫府 之人。若是硬来……宋岑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   “就是就是,当年老四就是因为对他出言要挟,他便一状告到了父皇那儿,逼得父皇不得不降了老 四的亲王爵!”凤清潾也有些头疼的说道。   楚淡墨微微有些诧异,她倒是一直好奇凤清淮为何还是一个郡王,要说五皇子因为母妃拖累,可是 凤清淮明明就是梅妃的独子,而且慕容家的势力也不容小窥,原来其中还有隐情。   看着凤清渊头疼的模样,楚淡墨淡淡一笑,从腰间香囊内取出一块白玉,递给凤清渊:“有了这个 可行?”   “六嫂,六哥把这个都给你了?”凤清潾接过那一块苍龙麒麟踏云雕镂白玉,不由瞪大眼睛,而后 乐呵呵的说道,“行,行!提刑司和刑部都由着六哥管着,宋岑再傲,见了六哥那次不是低头认小?有 六哥的谕令,对于宋岑而言,可比父皇的圣谕管用。”   “可行便好,你们去吧!”楚淡墨颔首,对玉佩避而不言。   “六嫂,你要小心!”凤清渊沉吟了片刻后肃容对楚淡墨道,“依我看来,这件事情分明就是冲着 六哥来的,如今九哥出事已经让六哥这般难受,你若出事,六哥会疯的。”   “你们可知道,当年晋王……”楚淡墨站起身,看向院子内,榕树下负手而站的那一抹身影,言到 即止。   楚淡墨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凤清渊和凤清潾却是明白,凤清潾蹙眉道:“六嫂,那事儿是盛泽七年 发生的事儿,我那时还未满七岁,不太记事儿。后来也听说了一些谣传,可却不知具体。”   “六嫂,这事儿你还是问六哥吧。”凤清渊犹豫了片刻道,“这事儿……与母后娘娘有牵连。”   “盛泽七年……”那不就是皇后去世的那年?楚淡墨低声呢喃,而后再次看向那背对她的一抹身影 。   那孤独的身影,就那么独自站在那儿,仿若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不是遗世独立的飘然出世 ,而是天地为我的孤寂与苍凉。   “郡主,郡主……”楚淡墨迈出一步,正要走下白玉阶时,一个丫鬟远远的从长廊的另一头跑了, 气喘吁吁地停在楚淡墨面前,慌慌张张的福身,而后焦急道:“郡主,晋王殿下不好了,绿抚姑娘要女 婢来请您过去。”   楚淡墨还没有开口,眼角余光内便有一抹身影一闪而过,等到她目光再望向院子内榕树下时,已经 空空如也,没有深想,楚淡墨便匆匆的跟上。   等到楚淡墨跑到凤清溟的房间时,看到的便的一地狼藉,丫鬟下人都在整理打扫,凤清溟已经昏到 ,凤清澜站在床边。绿抚在榻前照顾凤清溟,脚踏上是一片秽物和一些被打翻的粥。   “小姐,晋王不知为何,醒了时只是体虚,可是一见到吃的就呕吐不止,然后又突然入了魔似的, 见人就要杀!”绿抚见到楚淡墨,立刻上前禀报。绿抚的脸色有点苍白,显然是心有余悸。   楚淡墨两步上前,执起凤清溟的手腕,猛然抬头看向凤清澜:“他又受了刺激。”   凤清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缓缓提步走出去。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一步步走出去,而后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药方,交给绯惜后,遍提步去追凤清 澜。可是等到她追出去时,早已没有了凤清澜的踪影。   找遍了整个王府,楚淡墨都没有找到凤清澜,心头有些着急,可是这个时候凤清溟随时都会有变故 ,她也不好就这样离开。便留在王府等,可是这一等,就等到了月初东升,凤清澜还没有回来。   楚淡墨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不能甚远滞留王府,等到酉时过后,楚淡墨便决定先回聂府,因为 她相信凤清澜不会出事。   然而,她的一只脚刚刚跨出王府大门,凄迷哀凉的笛音便随风飘来,那声声如泣的旋律,让楚淡墨 心头一颤,转身便朝着王府跑回去。   一路追着凄凄迷迷的冷戚笛音,楚淡墨停在了睿王府臧楼,这座闻名盛京的五层高楼。站在外面, 抬眼望去。五层高楼之上,那人一袭白衣飘然,衣袂在轻风中飘扬,墨发在笛音中飞舞。   他侧坐在檐角,如玉的俊雅容颜逆着月光,晶莹如滴的白玉笛横在他的唇边,修长的十指在横笛上 跳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沉甸甸的感伤,身后的那一轮好似伸手可触的冷月更加的寒凉。   “红袖!”   楚淡墨声音一落,红影一闪而过,眨眼间,她便落在了五层高楼之上。踏着琉璃瓦,看着近在眼前 却有好似永远触摸不到的人,楚淡墨一步步的靠近他。   笛音,在她出现在楼顶上有着一瞬间的停顿。可是那细微的一顿就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楚淡墨 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的走近凤清澜,慢慢的坐在他的身后。头,缓缓的靠上他坚实的后背,双手绕过 他紧窄的腰身,紧紧的将他环住。   她没有打扰他,没有对他说话,只是紧紧的靠近他,让他知道,她一直都在。感觉他的腰身有那么 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又放松开来,她将她的耳贴近他的心跳,她想知道他的心,这一刻是不是也如他的 笛音那般苍凉。   他们就这样相拥无话,任凭轻风将他们的青丝吹乱,在飘扬中绞缠;任凭那不解风情的冷月高悬, 为他们见证,见证着他们两颗心紧密相连。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笛音才停下。凤清澜垂下手,低头看着环住自己的那一双柔荑,缠的他很紧, 好似害怕他会随风飘走。   双手搭上那一双小说,他今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墨儿,我无事。”   “我知道,清澜无事。”她轻声回答。   轻轻的拉开她的双手,凤清澜转过身,漆黑幽深的凤目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晶莹,伸手为她拭去 。月光下,凝在他指尖的那一滴泪,是那样的刺目,刺伤了他的眼,凤清澜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紧紧 的抱着她。   “那曲太忧伤!”楚淡墨没有挣扎,顺势依靠进他的怀中。   凤清澜将头搁在他的肩上,他极爱这个动作,似是为了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而蹭了蹭,在楚淡墨因 为他的蹭动而感到不适时,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幽幽响起:“盛泽七年,我失去了母后,保住了弟弟。 ”   楚淡墨身子一震,放弃了挣扎,静静的等待着他的故事。   “父皇再迎娶母后前,便已经有侍妾在身侧,大庆例律,侯门贵府为保血脉纯正,正室为进门前, 侍妾一律不得怀嗣。然而母后与父皇大婚一个月,便有一个侍妾怀孕。当时那侍妾恳请母后留下孩子,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她便自尽谢罪!”   凤清澜顿了顿,将楚淡墨搂得更紧:“母后是一个仁善温婉的女子,稚子无辜,于是父皇的第一个 儿子在母后嫁给父皇不及一年便降生了。那侍妾竟然真的自尽了,将我的大哥——凤清源托付给了母后 。母后不过十六便已经为人母,也许是对父皇爱之情深,对凤清源也视如己出。”   “墨儿知道雪妃今年年方何几?”凤清澜突然间问道。   楚淡墨摇摇头。   “雪妃今年三十又八,而凤清源若未死,今年也三十有二。”   楚淡墨觉得有些怪异,不知道为何凤清澜要这样告诉她,可是一阵冷风拂过,她的头脑顿时一片清 明,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如你所想,凤清源他倾心于雪妃!”凤清澜好似知道楚淡墨此刻的震惊,淡淡的笑了笑,而后又 问道:“你说阿九与雪妃可相似?”   一段残忍的宫闱秘史就在凤清澜的引导下,揭开在楚淡墨的眼前,让她的心不由的一阵颤抖。   “凤清源对雪妃爱而不得,产生了畸念!盛泽五年开始,于家做大,父皇开始盛宠雪妃,这也让凤 清源更受刺激,盛泽七年,一场宫宴凤清源醉后乱行,他竟然企图对阿九行不轨之事,最可悲的是,是 雪妃亲手将阿九交给了凤清源。”   凤清澜的清润的嗓音一点点的凝冰:“九弟的素来与我亲厚,所以他的贴身内侍第一个找的是我。 当我冲进房内时,看到便是凤清源那畜生正在阿九身上发泄兽欲,当时我怒火攻心,便一剑刺伤了凤清 源,而已经崩溃的阿九,却在那时有了力气,拔出我的剑,趁着凤清源重伤时,疯了一般的砍着凤清源 ,我永远记得那夜,血液横溅,凤清源便在阿九的剑下成为了一滩血肉,最后阿九晕了过去,而就在此 时,我的好父皇带着人恰好赶到。”   “清澜……”楚淡墨眼中滚烫的泪滑落,抱着凤清澜的身子越发的紧。   凤清澜的剑杀了凤清源,凤清溟昏倒在地,这样的一幕,任谁看了都不会轻易的放过凤清澜这个嫡 子,而那位原本就对夫君失望透顶的皇后,不等凤清溟醒来,就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儿子 ,也用这样的办法,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记住他对她们母子的亏欠,记住他对她的薄情寡义!   ------题外话------   写的纠结……更新完了……唉…… ☆、第十八章节:送别安王   晋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去涿州,然而涿州之事已经刻不容缓,可是这么大个事儿,各 方势力都是又想揽上,又怕处理不当惹得一身腥。故而,在朝堂上自然又是一番挣扎,最终 以安王凤清淇自动请命代天巡查,才让涿州之事尘埃落定。   艳阳高照,惠风和日,幽幽深草在微风中延绵至没有尽头,高山前一个精致的石亭耸立,石亭前官 道上是一列列整装待发的军队,约有两千人。   石亭里,安王凤清淇站在亭内与胞弟十三皇子凤清溪惜别。   “十三弟,有些事儿,能避则避!”凤清淇拍了拍凤清溪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 和二哥亲厚素来超过我,这些年,我只顾着自己往外面跑,忽略了我的弟弟都已经成年。”   凤清淇今日依然是一袭月白便装,外罩一件透明的浅黄薄纱,镶玉的锦带别着一把玉骨扇,一身清 爽潇洒,举手投足之间丝毫没有皇族霸气,唯有翩翩浊世的风流无拘。   “七哥才是我的亲哥哥,我心头有数!”十三皇子抬手搭在凤清淇的长臂上,一张与凤清淇颇为相 似的俊颜少了一分洒脱,却多了一分张扬,漆黑的凤目看着凤清淇,“七哥放心,我不会把自己牵连进 去的,我亲近二哥,也是敬佩他的骁勇善战。”   “哥哥没有要你避着二哥的意思。”凤清淇回视着凤清溪,“只是你应当知道二哥的心思,他与我 们路不同,有些东西,没有比拥有了更加的轻松自在。”   “譬如皇位?”凤清溪目光直直的看着凤清淇。   凤清淇眉尖微微的一蹙,而后幽幽的看了凤清溪好一会儿,才喟叹道:“弟弟,有些事你不会明白 ,也不知道。打从盛泽七年起,不便知道在父皇眼中,能够继承大统的唯有六哥,不要试图与六哥做对 ,否则第一个将你铲除的便是——父皇!”   凤清溪猛然抬眼,眸光便的深邃:“七哥可是知道什么?”   凤清淇眼神一闪,突然间有些失神,很快又回过神来。又拍了拍凤清溪的肩膀,而后垂下手:“莫 要多问,你只要记住哥哥的话便是,哥哥绝对不会害你。”   “七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凤清溪清爽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难以形容的意味:“你是真的从不曾 对皇位有心思么?”   “不曾。”凤清淇回答的没有丝毫迟疑,目光坦然。   “那么弟弟再问你一个问题。”凤清溪笑了笑而后又问道,“如果要取容华郡主必得皇位,那么七 哥也愿拱手相让?即便有一争之力也不愿去试试?眼眼睁睁的看着她下嫁他人。”   “你……”凤清淇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弟弟,突然间,他发现他好像看不透这个弟弟,也不了解这 个弟弟了。   “楚淡墨。”凤清溪轻轻吐出这个名字,满意的看到凤清淇眼中的惊愕,“七哥莫要告诉我,你不 知道当年会晤大师的批语‘帝王燕——凤凰命’。”   “人的命数千百变,我从不信当年的批语。”凤清淇冷声道。   “我记得会晤大师为我们每一个都有批语,七哥你是‘红颜劫——簪缨落’。七哥难道 不觉得会晤大师的话,正在一点点的成真么?”凤清溪没有顾及凤清淇眼中的怒气,而是继续道,“七 哥,当年祖父为大靖付出了多少,而又得到了什么?如今你我身份尊贵,可是却不得不敛起锋芒,你当 真甘心么?父皇如此偏心,你真的不在意么?”   “十三弟,这些话出你之口,入我之儿,日后莫要在提及!”凤清淇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 弟弟,肃容命令道,“你记住我的话,不要与六哥为敌。”   “六哥,你太让我失望了!”凤清溪推开凤清淇,满眼失望的看了凤清淇好一会儿,才转身拂袖而 去。   凤清淇看着凤清溪远去,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他的视线内,心中顿然升起一股无力的感觉。突然觉 得自己这一趟自请去涿州,会不会是一个错误。   “王爷,我们该启程了!”凤清淇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是日中,随行的总兵终于忍不住上前提 醒。   凤清淇对他点了点头,抬起头视线越过石亭檐角,看向旭日当空,有侧头看看那幽静无人的小道, 唯有轻风吹喣,深草摇曳,一道黯然之光闪过他漆黑的凤目。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摇头一阵苦笑后,转身欲走。   “笃笃笃……”急速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刚刚走出石亭的凤清淇猛然的回头,当那一抹朝思暮想 的身影策马奔来,最后在他的眼中扩大,一颗心猛然间狂跳不止。   “安王殿下,抱歉,容华出门是被要事缠住,还好您还未启程。容华才能赶得及赴约,为你送行。 ”楚淡墨利落的跳下马背,走到石亭内,面上歉然的说道。   “无事,我也刚刚和十三弟分别而已。”凤清淇笑着说道。   只要你能来就好。   “安王殿下,前途凶险你一路保重。”楚淡墨也没有多想,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根水晶般透明的一根 冰凌针递给安王,“安王殿下,这根冰魄神针交给你,你去了涿州如有需要,带着它去涿州任何一家君 记药铺,都会有人竭尽全力助你。”   “你……”凤清淇意想不到的看着楚淡墨,原本喜悦的目光,在看到她依然淡然无波的眼眸时暗了 下去。   “容华知道殿下心怀仁义,但还是希望殿下万事以天下百姓为重。”楚淡墨真诚的告诫道。   凤清淇接过那一根冰魄神针,捏在两指间转了转,看着那透明的针在日光下散出七彩夺目的光晕: “神针门的冰魄神针,可号令神针门人为其做任何一件事,普天之下唯有三根。”   “逍遥公子逍遥天下,难道不知道这些?”   楚淡墨一点也不好奇凤清淇知道冰魄神针的真正的含义,她更加清楚凤清淇知道所谓的任何一件事 情是没有限度的,哪怕是起兵造反,参谋皇位,只要是手持冰魄神针,神针门都会倾尽全力,哪怕明知 道做不到。只因冰魄神针是神针门和神医谷的镇谷之宝,它的用处没有人知道,可是它以为之神针门的 无上承诺江湖皆知,也就是因为冰魄神针如此重要,楚淡墨当日才不得不受晋王的要求,毫不犹豫的接 下凤清澜。   “容华是因为它才这么急着追上了么?”虽然明知道答案,可是凤清淇还是忍不住要问,心里依然 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他知道她是一个重诺之人,既然昨日答应了他,要为他送行,那么就不会爽约,来迟了必然是一件 极为重要的事情,尽管如此,她还是来了,但是看到手上的东西,他知道她不是为他而来。   “嗯?”楚淡墨有些听不懂凤清淇的话。   “阿墨。”凤清淇突然柔情缱绻的注视着她,“我听六哥唤你墨儿,我也想唤,可是被六哥抢先了 ,那么我便唤你阿墨。”   “安王殿下……”   “阿墨唤我清淇可好?”凤清淇温柔的目光带着一丝丝的祈求。   如果说楚淡墨拒绝不了凤清澜霸道强势的不容拒绝,那么她也同样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对她一心一意 的男子满腔柔情。然而,她知道,有些事必须果断干脆的切断。   “安……”   “阿墨,我也有份礼物赠与你。”没有给楚淡墨婉拒的机会,凤清淇抢先一步开口,而后将手中握 了一个上午的锦盒递给她。   楚淡墨看着眼前的锦盒,尽管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去没有想要收下的**:“安王殿下,你对淡 墨的心意,淡墨心领了,可是有些事情……淡墨已无力允诺,殿下值得更好的。”   “也许有更好的,但却并不是我想要的。”凤清淇说着抓住楚淡墨的手,将锦盒放到她的手中,“ 阿墨若想我接受冰魄神针,便收下它,否则……”   这样的威胁让楚淡墨分外无语,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阿墨连一个机会都不曾给,是我不好么?”凤清淇轻声问道。   “安王殿下龙章凤姿!”楚淡墨坦言称赞,“极好。”   “我极好,却入不了你的眼,进不了你的心。”凤清淇唇角绽开,苦涩的自嘲的笑容让人心疼,伤 感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她,“阿墨,你可知,这世间最让人心痛的不是‘我不心仪你’,而是‘你极好, 我却不心仪你’。”   “安王殿下……”楚淡墨从未有经历过这样深情而又单纯的示爱,他与凤清澜不同,所以一时间楚 淡墨有些不知所措。   凤清淇却是潇洒的一笑,猛然间将她揽入怀中,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在她耳边轻声道:“阿墨 ,你记住,我们亲王玉佩不仅仅是我们身份的象征,八块玉佩合起便是大靖开国宝藏所在图,你若拥有 三块,即便是父皇也不敢轻易对你不利!”   在楚淡墨惊愕之时,凤清淇已经将她推开,深深的凝视了楚淡墨一眼,凤清淇不再留恋的转身,朝 着久候他许久的爱驹而去。翻身上马后还是忍不住再回头看她一眼,才扬鞭策马而去。   这样惊天的秘密,他就这样不计后果的告诉她了!他可知以她的背后的实力,若是再得到这笔宝藏 ,十年内,她要颠覆大靖也不在话下。难道就为了给她一张免死符,他甚至不惜以家国为赌注?   凤清淇,你的情太深,你的心意亦太纯净,这样的情深意重,又要我如何回报?   楚淡墨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凤清淇的身影消失,一直看到大军最后一个人也淹没在扬起的尘烟之后, 也没有收回。   而凤清淇似乎知道那一双目光在注视着他,骑在白马上的凤清淇唇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笑容中 有着丝丝的满足。   然而凤清淇的大军才离开十里亭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又停了下来,一切只因站在大路中央那一抹倾 世绝雅的身影。   远远地凤清淇便抬手让大军停下,而后自己下面,牵着宝驹走近站在树荫下的凤清澜。   “六哥。”凤清淇唤了一声,而后目光落在凤清澜抬着的一个大木盒,颇有些诧异,“六哥也是来 给弟弟送礼的。”   “礼物倒是有一份,只不过这个是物归原主。”凤清澜淡雅一笑,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凤清淇。   凤清淇有些好奇的接过,两手微微搬开盒子,看到里面一件淡紫色的锦袍,顿时恍然大悟,而后抬 眼看着凤清澜:“我以为我此时选择去涿州,六哥便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   他此刻走,不过是因为他太了解她,他知道他的情不自禁只会让她左右为难,带给她更多的困扰。 可是要他日日与她朝夕相对却有要装作无动于衷,他做不到,所以,他选择离开。也许退一步,成全了 她,也放过了自己。   “七弟,墨儿这一生只会是你的六嫂,而我最不愿的便是对你动手。”凤清澜依然带着浅浅淡淡的 微笑,那笑容依然让人如沐春风,可却偏偏又让人心底一点点凉意。   “我只想问六哥一句话。”凤清淇看着凤清澜,目光咄咄,“六哥为的是楚淡墨还是虎啸十三骑亦 或是那一句箴言?”   “于我而言,她只是我的墨儿。”凤清澜眼中带上温柔的情意,将唇角的笑意熏染,那刹那恰是春 暖花开。   “我相信六哥。”凤清淇点头。   凤清澜低下头取下挂在腰间的一个锦囊:“我知道墨儿定会找你,我不希望墨儿的底牌暴露太多, 涿州一行必然凶多吉少,这原本是我为阿九准备的,你同样是我的弟弟。”   凤清淇没有拒绝的接过,捏在手里,对凤清澜道:“六哥,不止我和九弟是你的手足,他们也是, 这次的事情……六哥……你可否放他们一条生路……”   “他们触碰了我的底线!”凤清澜淡笑不改,可是眼中却泛着冷光。   “六哥……”   “七弟,走好。”凤清澜清润的声音依然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凤清淇看了凤清澜一眼,喟然一叹,转身离去,他知道多说已无意,急着离开,也有不愿目睹这一 场不可避免厮杀的逃避。   ------题外话------   今天更晚更少,明天更早更多!么么……让亲们久等…… ☆、第十九章节:宫氏之死   送走了凤清淇,楚淡墨确实心中有了一种轻松之感。(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她生性凉薄,可是不意 味着她可以无视所有对她好的人。宫宴挺身相护,她无法不动容,而后凤清淇不计后果的示情,让她震 惊之余更多的是无力,一份对这份感情难以承担的无力。   凤清淇的离开,于她而言,虽然也有出于一份朋友的担忧。然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如此,她才 有更多的精力去追查南宫绝月的死因。   然而这件事,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扑朔迷离,就连凤清潾都查不出真正的凶案现场。就在案情一筹 莫展的时候,北原那一场早已在预料中的民乱爆发了。   是的,是民乱而不是叛乱。南宫绝月的惨死被人写下来,仅仅三日的时间,便在北原的天空下如暴 雨般急下,随风飘过了整个北原的每一寸土地。   南宫绝月在北原的身份地位原本就极高,对于北原有着神圣一般的地位,她这样惨死在盛京,刚刚 才降服的北原,尚不稳定的民心哪里经得过这样暴雨般的动荡?所以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北原百姓心中 对不能得到善待的恐惧,以及周边大靖子民的多方轻慢与嘲笑交织下,终于爆发了。   一开始是因为群体集结挟持了大靖派去的地方官员,而后是封锁了商贸,现在是演变到见到非北原 人便群起而攻之。如此一来,周边的大靖各郡县也愤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关于人种的一场百姓之 战就这样的拉开了。   历朝历代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盛泽帝接到消息后,一眼便看出北原这是想要独立出去,在有 心人的煽动下,想要借此复国!当然第一个拿来开到的便是南宫启。   然而南宫启一问三不知,哭哭啼啼只咬着南宫绝月的死不放,再加上月妃在一旁要以死明志,问不 出结果,盛泽帝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真的对南宫启如何,但是北原之风必须压制。继涿州之事后,朝堂上 又是一番争执,最终最有威信的骁王带兵镇压而停息。   “小姐,骁王殿下来访,要见您!”   药房内,楚淡墨正在仔细的分辨几味药材,绯惜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楚淡墨拿着将需要的药粉放一点点的往金秤上方,精细的控制着分量,直到秤平达到了她想要的分 量时,才将秤盘上的药粉倒入面前的玉碗中,而后又忙着去称量另一味药,连眼皮都没有抬,而是淡淡 的说道:“你告诉骁王殿下,诸事缠身,无暇他顾。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望他一路平安。”   “小姐……”绯惜一头雾水的看着楚淡墨。   “去吧。”楚淡墨没有要为绯惜解惑的意思,只是打发着绯惜去回话。   绯惜也只能点头,而后转身出去。看着绯惜离开,站在楚淡墨身边的红袖,难得的开口说了一句话 :“小姐,也许见见骁王,会有意外的收获,说不定……”   “他此时赶往北原,便是要置身度外。”楚淡墨打断红袖的话,眼睛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手中的 药材,小心的控制着分量。   “如果小姐您去问,红袖相信骁王不会欺瞒您。”红袖道。   楚淡墨要添加剂量的手顿住:“红袖,我此生都不会利用任何一个男子对我的情意去达到一个目的 。那是对这份情意的否定,也是对我与清澜之间的亵渎。”   “可是小姐,十日已经过去三日,您……”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红袖你就确定骁王知道的我不知道?”楚淡墨抬眼看向红袖,目光中是一派 胸有成竹,“就算我不知道,但凡骁王能知道的,清澜也必然会知道。”   “睿王爷他……”红袖欲言又止,却最终没有开口。   “清澜他在忙他的事情,我信他,所以我不会干涉他。”楚淡墨语调未变,可是眼中却有了一份难 以名状的情愫。   “小姐,您变了!”红袖看到楚淡墨眼底的变化,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轻轻的一扬,如雪中梅花一 绽。   “小姐是变了,这样的小姐才更加的真实。”去而复还的绯惜跨进门了,对着红袖笑嘻嘻道,“小 姐不再像以前那样清冷,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好似与我们不同在一个世间,小姐会笑了,会焦虑了,这样 的小姐才是活生生的小姐,多好啊!还是睿王殿下有本事,把不食烟火的小姐的凡心拨动了!”   楚淡墨瞥了了嬉皮笑脸的绯惜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手中的事情。   “小姐变了是睿王殿下的功劳,那不知道我们绯惜丫头变了,又是谁的功劳啊?”打趣的声音由门 外响起,一身碧纱的绿抚提裙走了进来。   楚淡墨闻言不由的多看了绯惜两眼。   绯惜被这样一看,浑身不自在,嗔怒的看着绿抚:“人家哪有变?还不是这样?”   “是么?红袖姐你觉着我们的绯丫头还是原来规规矩矩的模样么?”绿抚意味深长的看了绯惜一眼 ,对着红袖问道。   红袖很干脆的摇头。   “我什么地方变了?”绯惜不服气的问道。   “光是这说话的语调,就在在是像极了十四爷!”绿抚挪揄的看着绯惜。   “我哪儿像那只暴龙!”绯惜没有好气的吼道。   “噗……暴龙?!哈哈哈哈……这形容贴切……哈哈哈……”绯惜刚刚吼完,两抹修长的身影便踏 入药房。   率先一步走进来的十一皇子凤清涵听了立刻大笑不止,而跟在他后面的十四皇子凤清潾这是黑着一 张俊脸,咬牙彻齿的看着绯惜,似是恨不得将她拆了吃下腹中!   “你……你站住!”绯惜看着面色铁青的凤清潾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进,不知觉的害怕的往后退,明 明没有底气,一个灵巧的翻身,躲在了楚淡墨的后面,嘴上立刻硬起来,“我有说错吗?你就是一条暴 龙!”   “你个死丫头,竟敢在爷背后编排爷的不是!”凤清潾见到绯惜奸诈的跑到楚淡墨的身后,气不打 一处来,暴喝道,“有本事你就出来!”   “哼哼,有本事你就过来?”绯惜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得瑟的看着怒火熊熊燃烧的凤清潾,不知 为何,这厮越是恼火,她就越是兴奋。   凤清潾努力的平复了好久,才压下心头的气,扭头正色的对楚淡墨说道:“六嫂,南宫府有新发现 。”   一句话,便吸引了楚淡墨的注意,将目光从哪些药材上移开,询问的眼神看向凤清潾。   “这一方布料六嫂可熟悉?”站在身后的凤清涵拿出一块华丽的残布。   楚淡墨看着那一块布,便想起案发那日见到的南宫绝月,以及闺房内的一地残布,“南宫绝月身上 的衣料?”   “南宫绝月身边的丫鬟确认这是的。”凤清涵上前一步,将布料递给楚淡墨。   楚淡墨侧身跨出一步伸手去接,然而就在此时凤清潾眼中幽光一闪,一个闪身朝着楚淡墨身后扑去 ,绯惜猛然警觉,快速闪身已经来不及,然而楚淡墨却只跨了半步就没有在动,凤清潾抓住了绯惜,也 撞到了楚淡墨。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楚淡墨也没有丝毫防备,凤清潾的速度快,力道也大,这样一撞楚淡墨整 个身子就朝着她身前放满药材的桌子上扑去。   “小姐!”   “六嫂!”   “小姐你怎么样了?”距离楚淡墨最近的绯惜第一个反应过来,去搀扶楚淡墨,猛然看到楚淡墨的 手指竟然擦过铡刀,划破一道长口,艳红的血立刻就止不住的流出来,“小姐,你的手……”   绯惜要去为楚淡墨抱在手指,却被楚淡墨避开,以为楚淡墨生气了绯惜抬眼,正好看到楚淡墨看着 桌上愣神,不由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讶的看着滴落的血滑过打翻的药粉,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变 成了白水,之余淡淡的湿迹。   “小姐,快上药。”几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绿抚最先回过神,上前拿起伤药为楚淡墨上药,而后 替她包扎。   楚淡墨整个过程中没有丝毫反应,一直看着那变成水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六嫂,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六哥,否则我可算是完了!”凤清潾看着楚淡墨面无表情,心中忐忑 。   “知道吃不消,还敢乱来!”凤清涵低声训斥了一句,而后对着楚淡墨道;“六嫂……”   “啊——”   不等凤清涵把话说完,楚淡墨猛然回神,抓起凤清潾的手,也不知道怎么的手中就滑出一把匕首, 快入闪电的一划,将几滴血挤到那打翻的药粉中,血迹再一次慢慢的消失化为水。   “六嫂……你,嘶……下手忒狠,疼啊!”   “绯惜,给十四爷包扎!”楚淡墨没有听凤清潾的埋怨,放下凤清潾的手,淡淡的吩咐身后的绯惜 和绿抚,“给九爷的药配好了,绿抚将这个煎煮给九爷服下。”   “小姐……我……”   楚淡墨也没有去看绯惜的不情愿,而是转身绕过桌子,一边走,一边对着凤清涵说道:“带我去看 看。”   凤清涵将楚淡墨带到南宫府后院的柴房,柴房极为凌乱,稻草和干柴散乱一地,好似经过一番争斗 过的场面。   “便是这儿发现的?”楚淡墨拿着衣料,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嗯。”凤清涵点头,而后手指一指。“这块布料便是挂在哪儿。”   楚淡墨看都没有再看,而是转头看向凤清涵:“十一皇子如何看待这事儿?”   “三日了,都没有人发现异样,真是难得。”凤清涵笑着回答,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 一点点的讽刺。   “是啊,煞费苦心呢!”楚淡墨冷笑道。   “六嫂要如何做?”凤清涵目光狡黠,好奇的看着楚淡墨。   “该如何做便如何做。”楚淡墨似是而非的回答,提步就想往外走,可是抬起目光越过后院的围墙 ,看到一条小道之隔的对面高院,不由的好奇的问道,“对面是何人府邸?”   凤清涵惊讶的看着楚淡墨:“六嫂……那是君府。”   “哦。”楚淡墨不在意的应了一声,而后转步欲走,猛然间想起那日赶到的君严桁又停下了脚步, “我是应该去拜见一下他们了!”   说了一句让凤清涵玩味的话后,楚淡墨提步走出后门,第一次往君家走去。   楚淡墨到君家,不管是出于身份还是身世,君家都是受宠若惊的打开府门迎接,出乎楚淡墨意料的 ,君老夫人和君仓竟然亲自出来了。   “墨儿来了!”君老夫人激动的看着楚淡墨,好似期盼已久的目光,溢满慈爱的看着楚淡墨。   大靖尊卑为先,可是盛泽帝同样注重孝道,故而作为楚淡墨外祖父的君仓和君老夫人是不必对她行 礼的,可是其他人便没有这么优越,包括君涵韵在内,都得行礼:“见过容华郡主。”   “无须多礼。”楚淡墨神色淡淡的抬了抬手。而后看着君严桁直接道明来意,“我想和君大人单独 聊聊。”   “墨儿……”楚淡墨疏离的态度,冰冷的称呼让君老夫人眼中蓄起点点泪意,看着楚淡墨是极度受 伤的眼神。   楚淡墨虽然心有不忍,可是对于君家的人莫名的排斥着,所以依然面无表情。   “郡主请!”君严桁在君仓点头后,对着楚淡墨说了一句,而后先行一步,将楚淡墨往方便谈话的 地方引去。   “郡主有何话要询问下官。”竹林的幽静之处,君严桁将楚淡墨引入竹亭石桌,亲自为她斟了一杯 茶。   “我想问的便是,德林郡主被杀那夜,大人为何会出现?”既然君严桁不含糊,她也就直言相问。   “当时到的并非我一人。”君严桁笑着说道。   “我想大人是聪明的人,本宫也非愚钝之人,大人应当知道本宫的来意。”楚淡墨目光锐利的看着 君严桁。   君严桁突然愣忪的看着楚淡墨,目光恍惚,呢喃着:“真像。”   “我是母亲的女儿,自然像母亲。”楚淡墨一眼便看出君严桁为何失神,也听得懂他的话。   君严桁瞬间回神,移开目光,站起身来:“那日我确实先看到有神秘人从忠永侯府出来,便追了上 去,可是那人的轻功极好,只是转眼间,变不见了,等到我巡查一番回来后,就听到忠勇侯府尖锐的惊 叫声,便赶了过去。”   “那人的方向!”楚淡墨问道。   “西南方。”君严桁回道,“我追入南向一个废弃的小院,便失去了那人的踪影。”   “雪耳!”楚淡墨一声脆喝。   “嗷嗷嗷……”雪耳便似凭空冒出来一般,蹿入楚淡墨的怀里,讨好的蹭着蹭着。   楚淡墨将热情的小家伙拉下来,尤其是那蹭着她胸前柔软的肥肥小脑袋,将那一方残布放在它的肥 爪上,轻轻的拍了拍它。   雪耳冰蓝色的眸光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楚淡墨,有些不愿意立刻似的,可是在楚淡墨淡然的目光下, 小家伙还是乖乖的卖命做苦力去了。   “红袖!”楚淡墨话音一落,红袖便出现在她面前。   “那身影,不像是男子,应该是女子,而且她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就在红袖要带着楚淡墨 追上雪耳之时,君严桁又补上了一句。   楚淡墨感激的点了点头:“劳烦君大人替我通知睿王。”   随后看了红袖一眼,红袖会意揽了她的腰肢,纵身便追着雪耳去。有了西南这一个方向,雪耳的速 度以及方位的准确度都极快极准。小半个时辰后,君严桁所说的哪一个废弃的小院子便出现在楚淡墨的 眼前。   院子残破的几乎已经堪称废墟,倾斜歪倒的房屋,好似一股风便能轻轻松松的吹倒,从那厚厚的蜘 蛛网,以及被蚁虫腐蚀朽木,这间院子应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小姐……”楚淡墨正要踏入歪斜的院门,红袖蹙了蹙眉,伸手拦住了她,“这地方太诡异。”   “我知道。”楚淡墨颔首,目光投进院中,“尸气太重。”   红袖见楚淡墨将一切了然于心,便收回手,她知道她家小姐要做的事情,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阻 拦与改变。   “嗷嗷嗷……”   楚淡墨才刚刚跨进院子,就看到雪耳在一处用它的肥爪兴奋的扒着,雪耳的速度足可超越穿山甲, 不消片刻就把哪儿挖出一个大洞。   底下竟然是中空的,红袖在楚淡墨的示意下,运功一掌击向雪耳扒过的地方。“砰”的一声,掀开 了一块厚重的石板。   楚淡墨目光透过厚重的烟尘过后,看到的竟然是宫岚婉,此刻的宫岚婉已经被人砍去了四肢,做成 了人彘放在一个大坛子内,青紫的脸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似乎感觉到了异样,宫岚婉微微的掀开紧闭的眼睛,露出那一双几乎只有眼白,快没有眼瞳的骇人 眼睛,朝着楚淡墨这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似乎确定了楚淡墨。   “你终于来了!”宫岚婉的声音已经变得阴阳怪气,像男又像女。   “你留了那么大一个破绽给我,不就是要引我来找你么?”楚淡墨冷冷的说道。   晋王会那样莫名其妙的离开王府,她和凤清澜已经将晋王的书房仔细的检查过了一遍,除了是晋王 自己走出去以为绝无可能。而整房门外的守卫又一口咬定没有见到晋王出去,就连守在书房的暗卫都没 有看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些人将做了一件自己也遗忘了的事情,这和当年的诸葛旭何其相 似?   **术不止宫岚婉会,她楚淡墨天生就有比之更厉害的能力,但是她的是与生俱来的本领,与逆天强 硬学来的**术不同,一旦施展**术便会因为施术过程而折寿,故而没有几个人会轻易的去用,宫岚婉当 初为了诸葛旭肯这般做,她倒是有几分佩服。原本楚淡墨也没有想到她,可是十二皇子的一句话提醒了 她。   噬魂香,这东西是为她而点,那么就证明有人故意等着她,再联想到同样的手法,楚淡墨便联想到 了宫岚婉,毕竟除了对自己利益极大,或者有人以更为看重的东西作为威胁,否则没有人会这样的不要 命对那么多人施术,因为这根本就是在自杀。   当然,她仍然不确定是宫岚婉,也想过是有人要设计她,可是情势逼得她不得不赌上这一把。   “帮我……帮我救娘亲……”突然间,宫岚婉的脸一阵扭曲,好似有什么在撕咬着她。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楚淡墨看着这样痛苦的宫岚婉,不由的问道,一个猜想滑过她的脑中,却 不太愿意相信。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宫岚婉狰狞的笑了,“我天生习得一身毒,可是最好的蛊母,用来养蛊… …没有想到我便是这样的下场……呵呵呵……害人终害己……”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楚淡墨冷冷的问道。   “帮我救娘亲……”宫岚婉青紫的脸开始转黑,“我的时间不多……你来得太晚……你答应救我娘 亲……我便告诉你……”   “说!”楚淡墨利落的答应!   “前……”   “小姐小心!”就在宫岚婉开口之时,一个字还未说清楚,几道寒光闪过,红袖长剑一伸,挡开。   “快说!”楚淡墨冷冷不去理会那那暗箭,催促着宫岚婉。   “前……”   “小姐——”   楚淡墨眼中剑光闪过,腰间一紧,被红袖带过,转身时,那一把小小的刀已经将宫岚婉的头割了下 去。流出的已经不仅仅是血,而是一只只蚕蛊。   “雪耳!”楚淡墨立刻大叫一声。   雪耳身子飞天而起,胸口一涨,大口一张,幽蓝色的火苗喷了出来,瞬间将那些蛊虫毁灭,也包括 宫岚婉的身子,只是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该死的,竟然胆敢烧了本尊的宝贝!”稚嫩阴沉的声音响起。   楚淡墨抬眼,便看到两个看似十岁左右的孩子走了进来,一脸的阴沉,一身的杀气,楚淡墨猛然想 起了人凤清澜提及过那卖茶叶蛋的两个孩子!   ------题外话------   ⊙﹏⊙b汗,晚了,忏悔去…… ☆、第二十章节:清澜之怒   风一阵阵的挂起,天空铺满了阴霾,眼光一点点的被乌云吞噬,一股阴冷之气笼罩下来,弥漫开去 。 “瑜儿,要下雨了,我们快进屋去吧。” 睿王府里,十二皇子凤清渊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对着花园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丫头唤道 。 诸葛瑜儿自从跟着楚淡墨以后,就似乎离不开楚淡墨,诸葛家也曾来接她,小丫头死活不肯回去, 后来发生了庆元侯侯府的事后,被其父硬绑了回去,没到一个时辰,又跑了回来。 楚淡墨便让凤清澜去对诸葛家打了招呼,将诸葛瑜儿放在她这儿,楚淡墨不知道凤清澜对诸葛家说 了什么,诸葛瑜儿的父亲竟然不计较庆元侯府之事将诸葛瑜儿放在她身边,也懒得去问。但是诸葛瑜儿 对她有着大用处,所以她求之不得。 蹲在小花圃前,眼神专注的看着野草间,长着一些毛刺,带着一丝金褐色的野果,眉头紧皱,一脸 苦大仇深的痛苦,想去摘掉,几次伸了伸手,却又似有些害怕的缩了回来,纠结着要不要拔出这个貌似 对她有威胁的东西,根本没有听到凤清渊的呼喊。 凤清渊见到一直蹲在哪儿,撅着小臀,对他的呼喊不理不睬的诸葛瑜儿顿时有些恼火,黑白分明的 凤目中闪过一丝戏弄,唇角牵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轻手轻脚的一步步靠近小丫头。 “啊!虫,虫,好多虫!” “啊啊啊啊——” “啊——松口!” 诸葛瑜儿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怕着小虫,每次见到虫就会惊恐一场,被楚淡墨吩咐这几天仔细看 管诸葛瑜儿的凤清渊自然知道,所以他走到诸葛瑜儿后面,指的某一处就大吼了起来,诸葛瑜儿果然害 怕的跳了起来,然而凤清渊没有想到的是,诸葛瑜儿反身就对着他指出去的手臂一口咬下去。 “松口!”凤清渊看着狠狠的咬着他手臂的诸葛瑜儿,忍着痛,板着脸命令道。 “呜呜呜……”诸葛瑜儿咬着他,眼泪哗哗的双目抬眼看着她,使劲儿的摇头,表示不要松口! “你——” “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自受?”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廊檐下,红柱旁,十一皇子凤清涵 双手环胸斜靠着。 “哥!你还不快来帮忙!”凤清渊埋怨的看着凤清涵。 凤清涵挑了挑眉,一边走向他们,一边调笑道:“你打晕她不就行了,怎么?舍不得?” “胡说!”凤清渊反驳道,“你以为我不想,六嫂说她身体里有爧蛊,不要对她动武,否则会激发 她体内的蛊虫,到时候若不将她击毙,一旦蛊性大发,必会害了无辜!” “是么?”关于诸葛瑜儿的事情,凤清涵并不知晓,故而有些诧异,“这就是六嫂让你看着她的原 因?” “嗯。”凤清渊一边用动作和诸葛瑜儿商量着松口,一边回答凤清涵的话,“六嫂说今日她体内的 爧蛊十分活跃,让我看着点儿。”说着蹙了蹙眉,“不过她最近也确实挺怪异的,以前都是疯疯癫癫的 四处跑,近几天总是蹲在这儿,愣愣的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臂间加深的痛意又让凤清渊不得不好好 的去哄诸葛瑜儿“瑜儿丫头,乖乖松口,不然仙子姐姐回来可是要不高兴了。” 显然提到楚淡墨是有效的,诸葛瑜儿虽然没有立即松口,却是没有放轻了力道,染了泪的眼睛水汪 汪的看着凤清渊。 对上这样纯净的不染杂质的眼睛,凤清渊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欺骗她,可是也不能牺牲了自己的胳膊 不是:“瑜儿丫头,快点松口,仙子姐姐不见了,渊哥哥要去找。” “仙子姐姐……”这话立刻惊动了诸葛瑜儿,松口了凤清渊的手臂。 “她对六嫂倒是亲近。”站在凤清渊的面前,凤清涵道。 “这丫头谁的帐也不买,就是怕六嫂!”凤清渊撸起衣袖,看着手臂上深深的牙印,细密的齿痕渗 出点点血迹。 “仙子姐姐,仙子姐姐,仙子姐姐……”诸葛瑜儿不停的呢喃,呆愣的看着一处,蓦然间瞳孔泛起 金褐色的光晕,无数剑光在她的眼中闪光,里面还清晰的倒映着楚淡墨的身影。 “这……”被诸葛瑜儿吸引了目光的凤清涵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惊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看 着一片片露草幽幽,再回头她的眼中已经是一片澄明。 “仙子姐姐!”不等凤清涵思考自己方才看到的是不是幻觉,诸葛瑜儿惊叫了一声,身子一闪,撞 开了凤清渊,飞掠而去。 “六嫂有难!” 尽管凤清渊没有看到诸葛瑜儿眼中那一片幻影,可是几日的相处凤清渊已经很敏锐的发现,诸葛瑜 儿与楚淡墨之间,不知道为何已经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紧密关系。所以,诸葛瑜儿的反应立即让他推 测出了楚淡墨遇险。 甩下一句话,凤清渊也不顾及自己手上的伤,便追上诸葛瑜儿,原本提步也想追上去的凤清涵走了 两步停了下来,犹豫了片刻,朝着睿王府里面走去。 诸葛瑜儿眼中的那一幕却是真实的正在发生,这几日楚淡墨以自己的血诱养着诸葛瑜儿,并用摄魂 术控制着她那一颗还未被爧蛊吞噬的心,所以诸葛瑜儿几乎已经成为了楚淡墨的眼睛。 废墟中,烟尘四起,阴云密布下,冷剑横飞。 楚淡墨抱着雪耳,看着红袖吃力的应对着两个孩子。尽管这两个孩子体内的蛊毒还未触碰到金期, 可是实力却已经超出了楚淡墨的想像。纵然她眼里过人,也只能看着一簇簇的黑影,看着无数的刀光剑 花一刀一剑的滑过。看着那一簇纠缠厮杀的黑影扫过之处,无不是飞沙走石,狂风席卷。 “嗯!” 随着一声闷哼,黑影破开,一道银白色的冷光夹杂这一抹小小的身影朝着她直射而来。 楚淡墨抱着雪耳,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眸光凝冰直直的看着那漫天乌云下,满脸杀气的孩子握着 泛着冷光的小刀,如同破开地狱之门的修罗一般,朝她索命而来。 当那小小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放大,当那锋利的刀锋让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感到了微微的刺痛,当那刀 光后的一双杀气凛凛的眼睛与她对视,楚淡墨冰冷的眼中划过一道红芒。 那道诡异的红芒没入楚淡墨的眼睛,却在那孩子眼中闪过,顿时身子好似被定在了半空,依然保持 着从空中飞来的姿势,小手上的刀距离楚淡墨也不过三寸距离,握住刀的手在抖动,时进时退,眼中的 红芒也时隐时现,挣扎之色极为明显。 而楚淡墨却将所以的精力凝聚于双眸,定定的看着他,用她的精神之力与他的意志力做着抗争。 她必须得收服他! “弟弟!” 一声高喝划破天空,紧接着响起一声惊雷。房屋之上交缠的两抹身影也同时分开,朝着两边飞去, 不同的是红袖是被一掌打飞的,而另一抹小小的则是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身朝着身侧袭来。 楚淡墨目光专注于眼前这个孩子,可是不代表她感觉不到身后的危险,然而看着眼前的孩子目光已 经开始涣散,如此关键的时刻如果放弃,那便是前功尽弃,下一次想要故技重施怕是难上加难。 “小姐!”红袖狠狠的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深受重伤的红袖强逆筋脉,一个飞身朝着楚 淡墨奔去。 “噗——”刀插入**的声音在楚淡墨的耳边响起。 楚淡墨胸口一阵刺痛,喉头也漫上腥甜之气,眼中红芒更甚,那弟弟立刻眼睛一翻,身子一软便摔 倒在地。 “找死。”哥哥见此,眼中阴光闪过,翻身一个回旋踢,便将挡下他尖刀的红袖一角踢开。而后闪 身越过红袖,刺向楚淡墨。 楚淡墨在目的达到之时,便已经挪到脚步,可是她的速度快,那人的速度更快,尖刀还是擦过了她 的肩膀,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那哥哥擦过楚淡墨,脚步刚停,便又是一个回旋,再度朝着楚淡墨刺去,速度之快,眨眼及至。 “仙子姐姐!” 就在楚淡墨感到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刻,一声娇喊伴随着有一道惊雷响起,眼前好似刮过一到龙卷 之风,身子被瞬间裹走。 等楚淡墨停下时,她已经站在了废墟之外围墙上,一双手紧紧的抱着她,耳边是担忧的颤音:“仙 子姐姐,仙子姐姐……” “我没事,瑜儿,杀了他!”楚淡墨目光看着因为一再没有得手而脸色阴沉如鬼魅的孩子,对诸葛 瑜儿命令的道。 “好!”诸葛瑜儿立刻越墙而下,速度快如闪电的朝着那孩子飞击而去。 那孩子也应身而上,可是当靠近诸葛瑜儿时眼中是惊也是怒:“你敢背叛……噗……” 那孩子怒吼还未出声,便被诸葛瑜儿急速狠辣的一掌打在身上,顿时身子飞出去,一口黑血便喷口 而出,摔倒在地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对着再度攻击上来的诸葛瑜儿虚晃一招,便朝着昏倒在地的 弟弟飞扑而去。 立刻察觉到他的用意,楚淡墨急忙出声:“瑜儿,不要让他跑了!” 诸葛瑜儿接到楚淡墨的命令,身子一矮,细长的腿伏地横扫而去,生生的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孩子 翻身闪过,可是却被逼的退后,远离了自己的弟弟。 胸口一痛,再看到诸葛瑜儿的凶猛,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弟弟,咬了咬牙,在诸葛瑜儿一拳打来之 时便先一步纵身而去。 “不准跑,不准跑!”诸葛瑜儿见此,叫喊着便要追上去。 “瑜儿,不要追!”楚淡墨立刻出声制止。 已经跳上屋顶的诸葛瑜儿听到楚淡墨的声音,立刻转身朝着楚淡墨飞来,停在楚淡墨的身边,亲昵 的挽着她的手,将小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撒着娇:“仙子姐姐!” “瑜儿,我们下去!”楚淡墨知道危险过去,松了一口气,但是一阵晕眩却猛然袭上来,却硬是强 撑着,有些虚弱的对诸葛瑜儿笑了笑。 “好。”诸葛瑜儿与楚淡墨心灵相通,已经感觉到了楚淡墨的体力不支,本能的抱着楚淡墨,将小 手抵在楚淡墨的胸口,将真气输入进楚淡墨的体内。 楚淡墨没有拒绝,她需要力量来坚持下去。虽然她与生俱来的摄魂术与逆天习来的**术不同,没有 折寿这么严重,但是却很费精力,她体质虽好,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这次在那孩子身上用得太深,导致 她现在精力虚脱,身子虚弱。 “六嫂!”速度跟不上诸葛瑜儿的凤清渊此刻才刚到,蹲在重伤的红袖面前,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的楚淡墨,心立刻咯噔一条。 “十二爷,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楚淡墨简单的为红袖处理了一番,看到凤清渊,惨白的双 唇蠕动,声音已经很弱。 凤清渊哪还敢耽搁,立刻找着楚淡墨的话去做。 凤清渊带着楚淡墨赶回王府的半路上便遇到了急冲冲而来的凤清澜与凤清涵,当楚淡墨看到凤清澜 时,好似紧绷的情绪彻底的松懈了。 从诸葛瑜儿的搀扶下挣脱,楚淡墨走到面无表情的凤清澜面前,轻轻的依靠在他的肩上,虚弱的对 他笑了笑:“我无碍……” 然而一句话未说完,眼前一黑,便晕倒在了凤清澜的怀里。 凤清渊和凤清涵发誓,他们从未有见过他们的六哥脸色那样的阴沉,就在楚淡墨昏倒在他怀里的那 一刻,凤清澜眼中的阴霾超越了天空中翻滚的乌云。 然而,凤清澜很平静的将楚淡墨达横抱起,带回了睿亲王府,一路上静默物语。回到府中也只丢下 一句话:“宣太医。” 太医院丝毫不敢怠慢,太医院院判亲自为楚淡墨的诊脉,却是战战兢兢的诊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而 后憋出一个虚弱过度的结果,凤清澜都没有如凤清渊兄弟人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而是很平静的打发了他 们,安排好一切后,一个人在房间内静静的陪着楚淡墨。 凤清澜很平静,平静的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而越是这般,凤清渊和凤清涵才越发的担心。 两人叫上凤清潾,拽着诸葛瑜儿,四人轮番的守在楚淡墨的房门外,就怕他们的六哥一个冲动做出了什 么可怕的事情来。 可是他们在房门外守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听到房内有丝毫动静,凤清涵看着屋檐外哗啦啦的雨帘, 不由的蹙眉对身边的弟弟道:“这不像是六哥的作风。” “六哥的心思我们从来就猜不透!”凤清渊没有回答,倒是凤清潾撇撇嘴道。 “我要仙子姐姐……”蹲在紧闭的房门前,诸葛瑜儿第一百零七次复述这六个字。 “你想死就进去。”凤清渊想着臂间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咬痕,黑白分明的凤目闪过一丝作恶。 诸葛瑜儿虽然心如稚子,但是却能感受得到好坏,自然也更加清楚危险,所以之前她没有进去,因 为她是唯一一个清楚感觉到凤清澜身上浓浓杀气的人,可是此刻她不怕了,因为…… “哥哥不在里面!”诸葛瑜儿嘟囔了一句,便推门而入。 “丫头……”凤清渊没有听清楚诸葛瑜儿的话,但是看着诸葛瑜儿就这样冲进去也担心,可他阻止 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诸葛瑜儿便快速的闪了进去,凤清渊也没有多想,便跟了进去。 凤清涵和凤清潾也只好跟着进去。 但是三个人走进去,只看到先进去一步的诸葛瑜儿已经蹲在了楚淡墨的榻前,而凤清澜却不知去向 。 三人一惊,听清了诸葛瑜儿那句话的凤清潾当先一步走上去,抓起诸葛瑜儿的手质问道:“你知道 六哥不在,他走了多久了!” “走了很久了,刚下雨那会儿,哥哥就从那儿走了!”诸葛瑜儿伸手指着背后的一扇微微开启的小 窗,如实回答。 “你——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凤清潾对着诸葛瑜儿吼道。 “好了,十四弟,如今先要找到六哥!”凤清渊上前,将眼中愠怒的风暴正在酝酿的诸葛瑜儿从凤 清潾手上解救出了。 “夜魂!”十一皇子凤清涵高声一喝。 紧闭的窗扉被强劲的内劲推开,一抹黑影眨眼间跪在凤清涵的身边。 凤清涵冷冷的看着跪在脚下的暗影:“六哥去哪儿了?” 夜魂跪着,一言不发。 “你——” “十一哥!”凤清涵被夜魂激怒,这要动手,却被凤清潾拦下,“六哥要去,就算是你我都不可能 拦下,更遑论是夜魂。” “是啊,十一哥,六哥避着我们去,便是不希望我们也搀和进去。”十二皇子也忙劝道。 “去南湘门**园!”虚弱的声音从门口飘进了,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几乎听不清楚,可是由于这 个清泠声音太过让人惊喜,三兄弟立刻被吸引了。 “九哥!”三兄弟抬眼望去,恰好就看到凤清溟出现在门口,身上已经湿了大半,半个人都依靠在 绿抚的身上。 “盛京有不明身份之人潜入,六哥早有警觉,一个月前我们便已经查到,对方人不少,功夫极高, 你们快去。”凤清溟撑着身体,一口气将话说完,脸上已经浮起了不正常的涨红。 “九哥……” “快去!”凤清溟厉声冷和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而后转身冲进了雨帘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睿亲王府。 而此刻的南湘街**园却上演着一场极为惨烈的厮杀。 那一袭白衣如雪,却在大雨滂沱下然成了红。 那三尺青峰如芒,一路横扫**园。 明明清雅如仙的容颜,那一双漆黑幽深的凤目却淬着地狱焰火一般可怕。 利剑,刺入他的肩膀,他却没有丝毫动容;利落的反手一剑将那人拦腰斩断,大刀割伤他的手臂, 他眸光未动,身影一闪,冷光便将那人一只手生生的砍下来。 他似一个无知无觉的人,比这些为爧蛊所养的人更像中了爧蛊之人,然他们一个个胆寒心惊。 暴雨中,模糊的是刀光剑影,手起间扬,血溅三尺,漫天飞洒,与冲刷而下的大雨结合,击打在地 面,汇聚成一股股血水,汩汩而流,汇集到低洼,积累起滩滩浓浓的艳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了!”那伤了楚淡墨的孩子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在雨中平静无澜的凤目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闪动,他的脚步轻轻的一动,只是那么很随意的 一步,随意到没有人会防备的一步,然而重重惊雷下,也许是所有的人都被突然下大的雨水冲刷,而模 糊了视线,他们只看到那一步似乎幻化出了无数道虚影,等到一切清明的印在了眼中之时,凤清澜的身 子已经站在了那孩子的身后。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过去的。他们只看到他依然在雨中那样的长身 玉立,纵然雨湿了他的发丝衣袂,尽管他一身白衣已染血,可是他依然那样的优雅,优雅的好似一株血 兰在雨中摇曳。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震惊了,而就在他们愣神的那一双间,他们的眼中都闪过一片银白色的迦叶,那 叶片在他们的眸中飞舞,也在他们的眸中如烟花一般炸开,让他们含笑而又安详的静静立刻了这个世界 ,结束了为人所利用的一生。 “晚了!”凤清涵三人赶到时,就只看到大雨滂沱下执剑负手而立的凤清澜。 ☆、第二十一章节:逼狗跳墙   凤清澜,一品亲王,一日间在南湘街,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七十八余人。(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这样 的事情如何不震惊朝堂?   凤清澜才被凤清涵三兄弟带回王府,以四皇子庆郡王凤清淮为首的一群文武大臣便纷纷上奏弹劾, 然而在他们幸灾乐祸的等着盛泽帝降罪于凤清澜时,等来的却是盛泽帝的一通训斥。   只因早在凤清涵去寻凤清澜时,九皇子晋王凤清溟便呈了一张奏折,言明**园窝藏着一窝叛党,并 且附上有力的证据。自从聂啸卸下暂代的九门提督一职后,这个位置便被慕容邱——庆郡王娘舅补上。 盛京有叛党潜入,慕容邱难辞其咎。   睿亲王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当然,凤清澜的越权行为,凤清澜残忍的处置手段,在盛泽帝严词厉喝间,被所有人聪明的人选择 性的遗忘。   楚淡墨昏迷后醒来是次日的午时,当雨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窗扉将余角倾洒在锦塌上,楚淡墨颤了 颤眼睫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犹豫强烈的阳光而不适的有合上了眼睑,等到稍稍的缓和了后,才有缓 缓的睁开,清雅如玉的容颜立刻倒映在她的水眸中。   “醒了?”凤清澜放下手中的书,漆黑幽深的凤目一亮,倾身将急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楚淡墨轻 轻的扶起来,换了一个坐姿,让她舒服的半靠在他的胸膛,而后转身将书边一碗温热的汤药端起来,温 柔的盛了一勺递到她的唇边:“先把药喝了。”   楚淡墨脸色仍然有些许的苍白,眼中依然有着倦怠之意,甚至大脑都带着一丝空茫,愣愣的看了凤 清澜好一会儿,才轻轻扬了扬微白的唇角,看着他,檀口轻启,由着他将汤药一点点的喂给她。   “这里是哪儿?”喝完药,耳边响起清风中竹牌击打的清脆之音,才环视起这一间雅致清净的竹屋 ,不由的迷惑的问道。   “我们的别院。”凤清澜拿起丝绢,细心的为楚淡墨擦拭着唇角,而后轻声的回答。   “我们的别院?”楚淡墨疑惑的仰起小脸,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唇角愉悦的扬起,低头在她的唇角轻轻一吻:“是,我们的。”   楚淡墨就算再迟钝,这下也算是明白了,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浮起两朵红晕,娇艳的如红色蔷薇绽 放,看得凤清澜心神一阵荡漾,可是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又更多的是疼惜。   “你在歇息一会儿,我去吩咐下人煲点清淡粥,少顷便来叫你。”凤清澜不动声色的将楚淡墨放下 ,而后起身欲走。   恰逢此时,又是一阵清幽的风吹拂进来,伤药的味道拂过楚淡墨的鼻息,原本在凤清澜诱惑下已经 要闭上双眸猛然睁开,倦怠之意一扫而空,抬手便抓住了凤清澜的衣角。   “怎么了?墨儿,可是又哪儿不适?”凤清澜被抓住,转过身看着楚淡墨,满脸担忧的问道。   “你受伤了!”笃定的语气,咄咄的目光。   “一点儿小伤,无碍。”凤清澜云淡风轻的一笑,握住她拉住自己衣角的小手,轻声的安慰说道。   楚淡墨目光深深的看着他:“清澜,你骗我。”   凤清澜一愣,那带着撒娇语气的控诉,当真是出自眼前这个冷静自持,生性凉薄的人儿?一愣之后 ,眼中又涌起狂喜,复又坐下来,小心的轻哄着:“我真的无事,墨儿无需担忧。”   “你骗我。”楚淡墨执拗的重复。   原本就因为虚弱,楚淡墨特有的清淡声音变得软绵,这会儿又带上了女儿家的孩子气,一时间当真 是让凤清澜疼到了心坎里。哪里还敢有所隐瞒?   “受了些轻微的刀伤,真的无碍,墨儿信我。”凤清澜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颊,轻柔 的摩挲着,目光专注。   “原因!”楚淡墨继续逼问道。   凤清澜抿了抿薄唇,漆黑的玉眸倒映着她不依不饶的眼神,心头一软,叹了一口气:“我去了一趟 南湘街**园,月前便已经查到哪儿有不明身份之人盘踞,前不久在哪儿看到那两孩子!”   “你……做了什么?”楚淡墨着急的看着他。   凤清澜回视着她,却没有说话,楚淡墨见此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凤清澜一时间不知道她要做 什么,但是看着她费力的挣扎中,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惊恐的立刻动手将她扶起来。   然而楚淡墨一坐起身来便去扒着凤清澜的衣襟,在凤清澜错愕的愣神空挡,一会儿就将凤清澜的上 身扒光。   白色的布袋从左腋下穿过肌肤紧密,洁白如玉的胸膛,翻过右肩系在看后背,右臂也裹着一圈,甚 至紧窄的腰腹包扎的白布都渗出一朵朵鲜红的花朵,刺得楚淡墨眼中一酸,盈盈雾气蓄起,让那一双水 润精亮的水眸显得格外的凄美。   “墨儿……”   凤清澜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可是他的话还未出口,楚淡墨缓缓的低头,柔软微微泛白的双唇轻轻 的落在他肩头上那艳红的潮湿上,紧接着一颗晶莹的泪水划过眼角,沿着她秀丽的脸庞滑落,最后滴落 在他的肩头,在鲜红上渗入一朵水花。   “墨儿……”那泪水的温热,渗透了白布浸入他的伤口,又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渗入他的骨髓,如 同岩浆一般烫着他的心。   “清澜,你真傻。”秀臂从他的身侧穿过,巧妙的避开他腰腹间的伤口,将他圈住,脸轻轻的靠着 他的后背,语气哽咽。一颗颗热泪就那样不受控制的如断线的珍珠滑落。   “墨儿,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疼了。”凤清澜想要转身将她揽入怀中安慰,可是楚淡墨抱着不许他 动,也只能这样背对着她,带着央求的语气轻轻的哄到。   凤清澜的话让楚淡墨眼中酸意更甚,泪水来的更加凶猛。   她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她!怕她再次涉险接触那些爧蛊人,所以将之一举歼灭,怕她再受伤,所 以拔出根源。可是这样做,必然大乱了他的计划,打草惊蛇之余还累得一身伤。   还有他那样高傲的人,她相信无论面对这怎样的死局,他都不会低头求人,而今却是开口央求她莫 哭,这要这样的爱,才能让一个这样的男人放下自己的原则?他对她的好,让她害怕,害怕这只是她的 繁华一梦,害怕梦醒后世虚空一场;害怕自己会习惯后依赖,而后一夕间顿时所有……   清澜,清澜,清澜……   楚淡墨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环住他的双臂也不住的收拢,紧紧的抱着他,甚至勒住 了他伤口,鲜红的液体很快渗出来。   腰腹间的疼痛让凤清澜眉尖微蹙,然而斜飞入鬓的剑眉下,那双看透人心的深邃玉眸,却熏染着浓 的化不开的笑意。大掌覆上紧扣他腰间的柔荑,唇角挂起甜蜜的笑容,微微的闭上双眸。   这原本温馨而又甜蜜的一幕,却偏偏有不识趣的人不知死活的去打破:“六哥,六哥,我有事…… ”   风风火火的十四皇子凤清潾从未关的房门中冲进来,绕过屏风,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声音 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什么?   他家倾世绝雅的六哥,此时上身不着寸缕,脸上是一片春情;他家清淡冷漠的六嫂也是衣衫凌乱, 双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波迷离,这……貌似他视乎打扰了他六哥六嫂的……好事……   楚淡墨被凤清潾突然闯入一惊,立即松开了凤清澜,转身躺入被中,而凤清澜却是不惊不慌的将落 下的衣服一件件的穿上,只是那淡淡的眸光泛着丝丝的冷意看着仍然惊呆的凤清潾。   猛然间感到寒意的凤清潾立刻回神,讷讷的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会把门关上的。”说完便脚底抹 油的跑了。   “啊——”凤清潾刚急急的跑出房门便装上迎面走来的十二皇子凤清渊,十二皇子凤清渊身手敏捷 ,立刻闪身躲开,然而十二皇子凤清渊身后是引他来此的绯惜。   凤清渊这样一让,绯惜就断没有躲得过的速度,被凤清潾重重的一撞便身子止不住的向后倾,凤清 潾见此身手去拉,然而停下的冲击力道让他反而被绯惜拉了下去。   绯惜刚刚摔倒在地,后背一阵剧痛,还没有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有些晕眩的眼中黑影压力 下了,而后柔软的双唇被堵上,后脑再一次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等她好不容易从头晕眼花中醒神,对上的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看着那一双漆黑的凤目中倒映着惊 愕不已的自己,绯惜立刻回过神来,一把便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凤清潾。   绯惜忍着后脑的疼,猛然跳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仍然跌坐在地上凤清潾,怒不可遏的大吼:“你 ,你无耻!”   吼完看着那人仍然一副不明发生何事的模样更是又气又羞,一个跺脚,完全忘记了一边的凤清渊, 转身气呼呼的跑了。   凤清潾后知后觉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莫名其妙的看着绯惜消失的方向,不解的嘟囔着: “我又怎么了?”   “咳咳……”凤清渊见到凤清潾这反应真是哭笑不得。   凤清潾一转头看向凤清渊,却恰好看着刚刚走出房门的凤清澜,讪讪的叫了一声:“六……六哥… …”   凤清澜淡淡的扫了凤清潾一眼,而后看向凤清渊:“何事?”   “有动静了!”凤清渊眸光幽深,面色肃然。   楚淡墨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体虚而已,适当的调养便无碍。相对而言,凤清澜身上的伤更为严重一 些,不仅仅是外伤,更有内伤,在楚淡墨的严令下,凤清澜乖乖的向盛泽帝告了假,在别院静养。然而 日子一晃又是两日,楚淡墨的身体已无大碍,便下床着手自己的安排。   楚淡墨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充分的利用那个她好不容易得来棋子。   幽暗的别院地牢,唯有几处火把闪烁着火光,楚淡墨在凤清涵的陪同下迈下石阶,便看到远处尽头 的木桩上,那孩子被粗粗的铁链紧紧的捆绑在木桩上,不断的挣扎,脸上是一片杀气,铁链也在他的挣 扎下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他的身上无数鞭痕,依然还渗着血,如果不是他阴狠的小脸,任何一个人看 了都会指着那个如此虐待孩子的人。   “快放了本尊!否则定要尔等死无葬身之地!”那孩子看到楚淡墨,眼中的杀气愈烈,出声威胁道 。   楚淡墨却是优雅而缓慢的在他面前的桌子落在,抬头看向他。   “你以为你还能得逞?”以为楚淡墨要再次对他施术,那孩子讥讽的看着她。   “本宫没有那么的精力浪费在你身上。”楚淡墨冷冷的说道,而后对绯惜使了一个眼色。   绯惜立刻将带来的东西准备好,一把精致的匕首,一个烛台。   “本宫再给你一个机会,说还是不说?”楚淡墨看着那孩子道。   “哼!”那孩子不屑的将头一偏。   “惜儿!”楚淡墨见此对绯惜冷声道。   绯惜拿着刀刃极快被烤的通红的匕首,走进那孩子,在那孩子不屑的目光下,撕开了他臂间残破的 衣料。   “你们以为这就能动得了本尊!”那孩子冷笑的看着楚淡墨。   绯惜唇角也扬起冷冷的笑容,寒光闪过,刀落下,滑过那嫩白的肌肤。   “啊——”那孩子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幽静的地牢里回响,惊恐的低头看着传来撕心裂肺的伤口,那 刀割得不深,可是割后那好似被烈火灼烧的痛非人可以仍受,只是眨眼间四周的肌肤焦黑一片,冒着热 气夹杂着烤肉的味道,依稀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这股痛让那孩子的脸一瞬间扭曲,额间渗出细细地密汗,唇瓣瞬间失去了血色,不住的颤抖着。   “你体内的爧蛊尚未过金期,你当真以为你便能无知无觉了么?”楚淡墨眼带讥讽的看着他,“你 说还是不说!”   这次楚淡墨的话让那孩子心口一颤,手臂间的痛折磨着他。但是他还是咬着牙齿,恶狠狠的等着楚 淡墨。   “惜儿!”楚淡墨抱着雪耳,低头扶着它柔顺的白毛,轻轻淡淡的话带着丝丝阴冷之气。   绯惜会意将再次烤的红得发亮的匕首一点点的接近那孩子。   没有干脆的一刀,而是一点点的靠近,让那个心提起,让那一股灼热如火燎的感觉慢慢的传入他的 每一个紧绷的神经。让他亲眼看到,那刀还未切近他的肉中,便已经将他的衣服烧得飞灰烟灭,让他的 皮肤一寸寸的裂开……   “你杀了我吧!”受不了身体与意志的双重折磨,那孩子嘶吼道!   “杀?”楚淡墨笑道,“据说凌迟之刑,便是要在一个人身上割下一百零八片肉,而且必须在最后 一片保证那人断气。”   “你——你是魔鬼!”那孩子如同发狂的狮子般怒吼。   “惜儿。”楚淡墨不在意,而是冷冷的吩咐绯惜。   “明白,小姐!”绯惜将烛台举到那孩子眼前,让他亲眼看着那割他肉的刀如何被一点点的烤红, 如何一点点泛起令他想想都痛不欲生的红光。   “这次割哪儿呢?”绯惜笑的冰冷,“不如割眼睛好了,据说眼睛最脆弱,你说会不会我再靠近一 点,它就立刻变成了一个窟窿?”绯惜说着,刀一点点的靠近那孩子的眼中。   那孩子如同困兽一般剧烈挣扎着,目光看着那一点点靠近的红刀,脑中不由的滑过被被这刀子动过 后的画面,眼中惊惧之下,张口想要咬舌自己,不了被绯惜先一步抓住,“咔嚓”一声卸了他的下巴。 而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药丸弹入他的口中,再为他接上。   “六嫂……”凤清涵看着这样一幕,看着那个孩子,心头都有些不忍。   “你以为他真的是一个孩子?”楚淡墨抚摸着雪耳的手顿了顿,看着凤清涵,“他不过是因着爧蛊 而还童而已。”   听了楚淡墨的话,凤清涵不由的一惊,楚淡墨见此道:“有时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不要同 情任何一个敌人,你六哥便是被这个‘孩子’埋伏,才为人洞穿琵琶骨,挑去手脚筋。”   “六嫂,清涵受教了。”凤清涵深吸一口气,拱手对着楚淡墨深深的一拜。   “不要不要……我说……”   而另一边被绯惜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孩子’终于招架不住了松口了。   楚淡墨闻言淡淡的笑了!   楚淡墨刚刚声讯完,王成便找上了她,盛泽帝宣召!   楚淡墨听后,便带着绿抚已经粘着她不想放的诸葛瑜儿随着王成进宫,随同的还凤清涵两兄弟。   进了宫楚淡墨才知道,盛泽帝病了,得了一种怪异的病,精神恍惚,面色憔悴,有日益衰老的症状 。整个太医院都不知道盛泽帝怎会突然一夜之间这般,万般无奈之下,王成才冒了盛泽帝的圣谕求楚淡 墨。   “陛下,容华郡主觐见!”楚淡墨站在乾曦宫外,听着王成的通传声由内传来,看着宫门外,战战 兢兢地跪着二十几个太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诧异。   “宣!”不容她多做思考,里面传来盛泽帝有些虚弱的声音。   “宣容华郡主!”王成高喊道。   楚淡墨最后又瞟了一眼那些胆战心惊的太医,拖着长长的裙摆转身一旋进了乾曦宫,华丽宽大的裙 摆荡出华光如莲开。   “郡主请!”王成小心的引着楚淡墨走过层层飘垂的轻纱,一步步走进帝王的榻前。   当那龙榻前的纱幔被掀开,楚淡墨看着一夕间头发银白,脸色皱纹交横的盛泽帝时,不由的惊愕了 。   “朕的样子吓到你了?”尽管容颜衰老,盛泽帝的目光仍然犀利,纵容身体虚弱,语气仍然厚重威 严。   “千万病症容华都曾阅历过,陛下不过是容颜衰老而已。”楚淡墨垂下眼睑,低眉顺耳道。   “呵呵呵……你果然与众不同,只是可惜了……”盛泽帝眼光复杂的看着楚淡墨,叹惜一声。   “陛下让容华为你诊脉吧!”楚淡墨却没有心思却听帝王的心思,知道的太多就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   “你是云天的女儿吧!”盛泽帝没有伸出手,而是目光含笑的看着楚淡墨,那模样就是与楚淡墨倾 谈的一个老者。   “陛下心中早已明了,又何必多此一问。”楚淡墨没有否认,她知道盛泽帝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世。   “你不好奇朕为何留下你么?”盛泽帝继续问道。   “陛下有陛下的用意。”楚淡墨知道盛泽帝想要她死,不易却也不难,唇角淡淡的扬起:“可是淡 墨会活够,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轻易取了淡墨的性命去。”   “朕知道你是老六心头肉。”盛泽帝却还是回答了,眼中带着点点柔光,话中含着丝丝无奈,而后 目光再次变得犀利,“朕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证明你能对老六永不背弃,朕便成全你们,也许有你在 ……对老六更加有利。”   “陛下,淡墨之情无需对除了清澜以为的任何一个人证明。”楚淡墨抬起头,目光依然淡淡,但依 稀间却带着一点点嘲意,“陛下,我若嫁定清澜,天下间便无人能阻止,包括陛下在内!”说着话锋一 转,“若有朝一日他负我,我要弃他而去,普天之下也无人能阻止,包括他在内,陛下可信?”   盛泽帝没有说话,而是目光森然的看着楚淡墨,楚淡墨亦不回避,淡淡的与之对视。   “你终究不适合帝王家。”对视了良久,盛泽帝惋惜的闭上眼,轻叹道。   “陛下的病,陛下想必了然于心,无需淡墨动手,只要陛下想痊愈之时必然会痊愈。”楚淡墨没有 再理会盛泽的话,而是转而说道,“容华告退。”   盛泽帝挥了挥手,而后睁开眼睛:“这世间只有一个楚云天。”   楚淡墨停下脚步,唇角一扬:“陛下错了,这世间除了一个爹爹外,还有一个义父,而我信还有一 个清澜。”   语毕,转过身对上盛泽帝晦暗不明的目光,优雅的又一福身,而是转身而去。   “六……郡主,父皇到底如何?”楚淡墨刚刚一出宫门,便看到朝中重臣除了聂啸外都出现在宫门 外,而皇子们除了凤清澜外,在盛京的皇子都赶到了。后宫诸人也是除了月妃外,主位全部齐全,十一 皇子凤清涵第一个走上前询问。   楚淡墨目光扫过所有人,视线滑过无数双静待答案的眼睛,垂下眼帘,低低的说了五个字:“我无 能为力。”   一句话震惊了多少眼,点亮了多少眸,唯有个人自知。   “容华告退。”未免被追问,楚淡墨对受不住打击的皇贵妃福了福身便转身告退。   等到所有人从惊恐或是激动中回过神来时,楚淡墨已无踪影。   然而楚淡墨还未出宫,便在御花园遇到了在莲花池便凭栏侧坐,惬意的喂养着鱼儿的月妃。月妃所 在的位置是楚淡墨的必经之路,楚淡墨不急不缓的踏上五拱桥,走上琉璃亭,站在亭子口,淡淡的看着 月妃。   “放肆,看到娘娘还不行礼!”月妃身边的贴身侍婢见楚淡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淡淡的看着月妃 ,立刻出声呵斥。   站在楚淡墨身后的诸葛瑜儿眼中划过愠怒,正要动手,却被身边的绯惜先一步拉住。   “你们……”   “好了,你们都退下。”丫鬟还待呵斥,月妃抬手轻轻的将她们回退。   “瑜儿,和绯惜去玩会儿。”楚淡墨也转身对着诸葛瑜儿柔声说道。   诸葛瑜儿眼中闪过挣扎,但是在楚淡墨注视的目光下妥协,被绯惜牵着,乖乖的离开。   月妃看着诸葛瑜儿如此顺从楚淡墨的话,唇边掀起一抹怪异的笑容:“素颜医仙不愧是素颜医仙, 真真是好本事。”   “雕虫小技而已。”楚淡墨淡淡一笑,水眸深沉一片,“比起娘娘的偷天换日,本宫这点能耐还上 不了台面。”楚淡墨一步步走进月妃,“你说对吗?德林郡主。”在南宫绝月阴沉的目光下,楚淡墨又 漫不经心道,“亦或是应该尊称一声‘绝月’公主。”   “你——”南宫绝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怎么?公主诧异了?”楚淡墨笑看着南宫绝月。   “楚淡墨,你不愧是楚云天的女儿!”南宫绝月冷冷的说道。   “多谢公主赞扬。”楚淡墨状似谦虚的说道。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么?”南宫绝月危险的眯起眼睛,华丽宽大的袖袍下,秀美的玉掌已经 凝聚起内劲,眼中杀气也顿然升起。   楚淡墨看着这样的南宫绝月,眼中清冷的讥笑道:“你敢么?”   “我为何不敢!”南宫绝月身子一旋,手,快如闪电的出击,紧紧的扣住楚淡墨的咽喉。   与此同时,楚淡墨也快速的伸手扣住南宫绝月掐住自己的手腕:“那么,本宫就和你赌一赌,看看 谁更快!”   钻心的刺痛从腕上的脉搏直击心口,南宫绝月低头看向楚淡墨抓住自己的脉门,但见楚淡墨的手指 已经割破了她的肌肤,鲜血如注的流淌下来,她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锋利如刀的触碰到她的筋脉,只 需稍稍一动,她的血脉便会割破。   楚淡墨轻轻的移开南宫绝月的手,将她的手甩开,从腰间取出丝绢慢悠悠的将指尖的血迹擦去:“ 你有这个时间和本宫动手,不如想办法救救你的妹妹,本宫既然能知道你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你的妹妹 藏身之处。”   南宫绝月也快速抽出丝绢将手腕缠紧,听到楚淡墨的话猛然抬头,锋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楚淡 墨:“你若敢动小月,我不会放过你!”   “从本宫出身至今,尚不曾有本宫不敢做的事情。”楚淡墨语气依然淡淡,可是清冷的声音中自然 有着一股狷狂之气,冷眸淡瞥间寒气凛凛,“死灰复燃,依然难成气候!”   “逆贼凤兼已经无药可治!一点他死,盛京必然大乱,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谁 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宰!”南宫绝月一字一顿的说道。   “本宫今日才知道,为何大庆会亡的这般快。”楚淡墨水眸中滑过一丝讽刺,“只因皇室中都是你 们这些无用的废物。”   “你——”南宫绝月眼中布满阴霾,“你难道不恨么?你爹爹为凤兼鞍前马后一生,最后还不是死 于他的猜忌,我不信你不知道当年如果不是他多疑,你的爹爹又怎会被活活的围困而死!”   楚淡墨冷冷的瞥了南宫绝月一眼,不欲在与她多纠缠,转身欲走。   “你若助我!我愿与你拱握江山!”南宫绝月对着楚淡墨背影道。   “我不屑!”楚淡墨冷冷的扔下这三个字,便转身而去。   ------题外话------   昨天抱歉,么么…… ☆、第二十二章节:傅家萦淳   楚淡墨走出皇宫,站在宫门外,回首看着九百九十九钉朱红大门,看着远迹无边的白云一点点的凝 聚,缓缓的朝着暖阳霞光而来,缓缓的企图将高悬的艳阳吞没,顷刻间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赢q 币,)   别院绿树幽幽,长空白云深深。楚淡墨踩着厚云积淀下,挥洒出来的细碎阳光,迈着轻盈的莲步, 绕过风中莎莎婆娑的树影,一步步的走出蜿蜒的九曲长廊,立在白玉石阶上,目光如水。   庭院内,那人一身白衣如雪,悠然怡情的半躺在太师椅上,阳光透过浓密的层层树叶,将极少的一 部分倾洒在他如玉的脸颊上,淡淡的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轻轻瞌上的眼敛去了那双凤目的星辰锋芒, 蝶翼般的长翘睫毛如扇排开,轻浅的呼吸间微微的颤动。锦织云秀的雪缎飘然的从椅上流泻而下。偶有 清风拂过,如瀑如墨的青丝飞扬,似雪似云的锦缎飘飘。   那人合该是遗落凡尘,谪仙般的人物。   “郡主……”远远走来的奉药的侍婢停在楚淡墨的面前,正要福身施礼,却被楚淡墨一个抬手制止 。   楚淡墨伸出纤细柔软的柔荑,接过侍婢手上的汤药,又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能够进入凤清澜别院侍候的人,绝对是经过精挑万选的人,自然有眼色,楚淡墨在她们心中已经俨 然是王府女主人的存在,她们自是不会违背楚淡墨的意思,将药盘递给楚淡墨后,便福身恭敬的退下, 来去无声。   楚淡墨端着汤药,轻轻提起迤逦于地的华丽裙摆,迈下白玉阶梯,一步步的走进依然还在假寐的那 人。   将药轻轻的搁在石桌上,楚淡墨回头,漆黑如墨的秀发划出一道亮弧,恰好对上那人晶亮如雪的眸 光,娥眉轻挑:“醒了?”   “嗯。”凤清澜缓缓的坐起身来,唇角愉悦的扬起。   “喝药。”楚淡墨伸出细长如玉的三指,将药碗推至他的面前。   凤清澜淡淡的瞥了那仍然冒着阵阵热气的药碗,看着里面黑漆漆的药水,墨玉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 厌恶。   那情绪转瞬即逝,却没有逃过楚淡墨的眼睛,一个好笑的猜测让她绽开了娇丽如樱花的粉唇:“你 ……不会是怕喝药吧?”   优雅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睿亲王殿下,唯一的瑕疵被最心爱之人看破,眉尖微微的一蹙,而后面不改 色的撒谎:“烫。”   楚淡墨唇角咧得更开,双臂一扬,挥开华丽的裙摆,优雅的在石凳上落座,一只手撑在嵌有白玉的 石桌上,皓腕支着光洁的下颚:“我试过温度,不烫也不凉,现在喝刚刚好。”   “墨儿……”见楚淡墨故意拆自己的台,而且还摆出这一幅要看好戏的模样,凤清澜幽幽凤目带着 丝丝控诉的看着楚淡墨。   “快喝。”楚淡墨笑眯眯的看着凤清澜,眼中的笑意那叫一个无良。   “墨儿……”控诉无效,英明睿智的睿王殿下立刻改换策略,一双动人心魂的凤目,闪烁着群星失 色的光辉,柔情缱绻的看着楚淡墨,那漆黑幽深的眸光好似要将她吸入眼中一般深情。   楚淡墨是谁?生性凉薄的素颜医仙!凤清澜的美男计或许对其他女子百试不爽,可是对上楚淡墨, 那功力便大打折扣,更何况是冷静与理智齐全的楚淡墨!   只见楚淡墨伸出另一只手,又将药碗推进了几寸:“喝。”   凤清澜在楚淡墨毫不“怜香惜玉”的目光下,温温吞吞的端起药碗,对上楚淡墨威逼的眼神,几次 将药碗递至唇边,最终还是弃械投降:“苦。”   幽幽的看了苦着一张俊脸的凤清澜,楚淡墨“扑哧”一声笑了出声,而后从腰间悬挂的锦袋中取出 一粒如玉珠般的小小药丸,放进药碗中,又拿起汤勺轻轻的搅动了几下:“这下不苦了。”   转眼,对上的是他深深凝视的眸光,眼中默默流动的好似温泉池边溢出的涓涓暖流,那低沉磁性的 声音带着丝丝的魅惑:“墨儿,我手麻了。”   楚淡墨唇角一抽,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丝毫没有打商量的意思:“快喝!”   “墨儿……”薄唇微掀,清润的声音隐隐恳切。   楚淡墨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幽深;凤清澜幽幽的回视,眸光情深。   最终,楚淡墨看着那热气快要消散的汤药,心头一软败下阵来,伸手端起药碗,一手持勺,舀了一 勺汤药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两下,将汤勺递至那得意轻扬的薄唇前。   漆黑明亮的凤目闪烁着猫儿偷了腥的光,凤清澜得寸进尺的张开嘴,就是不愿进了半步。   楚淡墨见此,水眸危险的一眯,看着某王爷一脸期待的笑脸此刻真想一拳挥过去。然而更加心疼他 的身子,也心疼这她自己开的汤药,深吸一口气,将药喂到他的嘴里。   耐着性子,楚淡墨自己都想不到,她竟然真的将一碗药就这样亲自喂给眼前这个狐狸一般狡猾的男 人。   “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楚淡墨转手搁下药碗时,凤清澜不经意的一瞥,便看到了楚淡墨细长的脖 子上两个暗红的指印,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温润的凤目中也开始有风暴在酝酿。   楚淡墨对上凤清澜的目光,还一会儿才恍然凤清澜指的是什么,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无事。”   “是谁?”凤清澜却执意的要一个答案。   “南宫绝月。”楚淡墨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凤清澜凤眸一闪,而后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   “你已经知道对么?”楚淡墨看到凤清澜的反应推测道。   “嗯。”凤清澜点头,没有隐瞒。   “那圣上的病……”楚淡墨疑惑的看着凤清澜。   “他不过是要一个彻底根除北原后患的理由。”凤清澜唇瓣微掀,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以及 拔出慕容家的契机。”   “果然……”楚淡墨凉凉的哂笑。   “墨儿,此事你不必再插手。”凤清澜伸出手将楚淡墨一双小手包裹中,轻声劝道。   “圣上可知爧蛊一事?”楚淡墨不答反问道。   “应该有所警觉,毕竟他身边的皇廷暗卫都不是省油的灯。”凤清澜笑道,“皇廷暗卫遍及天下朝 野,我们身边都有。”   “清澜,爧蛊不可小窥。”楚淡墨慎重的看着凤清澜,“南宫绝月敢如此大胆,必然是有恃无恐, 既然她已经同庆郡王联手,那么我想她绝对不会只联手了一个凤清淮。宫氏死前曾对我提到前朝余孽, 当年爹爹攻破盛京,确然是因为一时不忍而故意放走了护送前皇后逃走的一队人马,事后爹爹曾告诉过 我,走的其实才是大庆最精锐的一只护卫队。”   “这些我知,那人也知。他苦心布局,为的便是这个。”凤清澜轻轻的说道,“就算爧蛊一事出乎 了他的意料,也正好让他吸取教训,就算他君临天下也无法掌握天地乾坤。”   “清澜,你对他有恨。”楚淡墨疼惜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对上楚淡墨的目光,丝毫不躲避:“是。”   “清澜,我不希望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楚淡墨伸手贴上他如玉的脸颊,清淡的语气中带着数不 尽的温柔细雨。   “墨儿……”大掌覆盖上她的小手,凤清澜轻声的低唤。   楚淡墨没有再说话,仍由他包裹着自己的手,摩挲着他光洁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淡淡的倦意,心疼 之意从眼底流泻。   静静的,轻风在吹拂,树叶在沙沙颤动,默默的温情在流转。   “咳咳咳……六哥……”爽朗的生硬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   楚淡墨侧头看着缓缓走近的十一皇子凤清涵他们,很平静的挣脱仍然不愿放手的凤清澜,将手伸了 回来。   “何事?”凤清澜同样平静的看向出声的十四皇子凤清潾。   凤清潾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他今天前后两次打扰了他家六哥的好事!呜呜……这次他也不想的, 可是谁让他是最小的,三个无良的哥哥不愿入地狱,便将他推了出来。   “父皇病危,宣召我们今夜入宫。”凤清潾还是硬着头皮道。   “唔。”凤清澜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没有下文,转眼看着脸色仍然不好的凤清溟,“阿九,回 去歇息吧。”   “这……六哥……”凤清潾为难的看着纹丝不动的凤清澜。   “在屋里呆累了,想出来坐坐。”凤清溟也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朝着前走,在楚淡墨的对面落座 。   “我也累了,听说绿抚姑娘做的一手好菜,把我们最刁钻的九哥都堵得挑不出一丝不好来,不知道 今儿有没有这个福分尝尝。”十一皇子凤清涵也是走上前,一掀长袍在楚淡墨和凤清溟之间坐了下来, 转而对随着凤清溟一同而来的绿抚问道。   “十一爷折煞奴婢。”绿抚不卑不亢的盈盈一福身,因着楚淡墨的关系,几位皇子一直对她三人多 了几分尊重,一句姑娘便可窥出其中分量,可是绿抚还是保持应有的礼数。   “绿抚姑娘不必如此。”十二皇子凤清渊也走了过来,“你是六嫂的侍婢,我们自然看重,更何况 ……”凤清渊说着停了停,目光别有深意的在绿抚与凤清溟身上转了一圈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日后 我们之间,还指不定谁给谁见礼。”   聪慧如绿抚,在情事上也不似楚淡墨那样迟钝,自然很清楚凤清渊言外之意,于是巧妙的转移的话 题:“既然几位爷给如此看得起奴婢,奴婢也不敢藏拙,这就去为几位爷备晚膳。”说罢,福身告退。   凤清溟狐狸般的目光闪过一丝莫名的光,看了看头也不回的绿抚,微白的脸色倏地阴沉了下去。   “六哥,你们……”凤清潾被孤立在一边很不爽,冲上前控诉的看着几位悠闲的哥哥。   “今夜之事,十四不要去掺和。”楚淡墨好心的对着凤清潾提醒道。   “今夜要发生什么大事?”凤清潾立刻警觉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而后对凤清潾道:“陛下并未病。”   “父皇他……”凤清潾震惊的看了看楚淡墨,又看了看几位哥哥,看着他们都是一副不惊不诧的模 样,顿时气愤道,“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自个儿笨。”凤清渊凉凉的说道。   “我们都是自个儿看出来的。”凤清涵看着凤清潾不忿的表情,悠晃晃的说道。   “在宫中的不是月妃,而是南宫绝月,她们都是前朝皇室后裔。”楚淡墨轻轻的搁下茶杯,淡淡的 说道。   “这怎么可能?南宫绝月不是已经死了么?”凤清潾瞪大星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   “那死的是谁?她并没有易容!”凤清涵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楚淡墨。   “死的人确然没有易容。”楚淡墨对上凤清涵的目光,“因为易容的根本就是南宫二姐妹,南宫启 也不过已经成了她们的棋子,而她们从回纥投诚的那一刻就在做着复国的美梦。”   “那间密室杀人,也是她们一手设局的?”凤清潾追根究底的问道,“可是她们为什么要陷害九哥 ?”   “其一,她们要故布疑阵,制造混乱!”楚淡墨耐心的解释,而后目光凉飕飕的瞥了凤清澜一眼, “其二,她们要陷害的不是你们的九哥……而是你们的六哥!只不过神女有心,换了一个对象,不然也 不会漏出这么多破绽。”   “神女有心?”凤清渊立刻来性子。   “十二……”凤清澜淡淡的唤道,语气中不无威胁之意。   “这便要问问你的好六哥,何时将那雪月美人的一颗芳心醉倒了。”楚淡墨话中有着她自己都不曾 察觉的酸意。   “咳咳咳……”凤清澜握拳抵唇,轻轻的假咳起来。而后淡淡的目光瞥向十四皇子凤清潾   “可我还是不知道那门窗明明就是由内而外的反锁的,她们是如何做到的?”凤清潾接到威胁立刻 尽职的转移话题。   “其实这个很简单。”楚淡墨浅浅一笑。将两人的小动作看着眼里,也没有要咬着不放的意思。   “六嫂你知道?”凤清潾目光晶亮的看着楚淡墨。   其他人也是,就连凤清澜也是期待的看着楚淡墨,显然这一点连凤清澜都还不曾想明白。   楚淡墨悠然起身,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向对面的一个厢房内,关上房门。   凤清潾几人专注的看着房间,集中耳力倾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窗户关上声音后,隔了好久都 不曾在听到声音,正在他们疑惑时,清淡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我早已出来。”   几人转头惊奇的看着楚淡墨,以他们的功力,自然只听到了关窗的声音。凤清涵与凤清渊对视一眼 ,冲进到厢房外,四周检查了一个遍,每一道门和窗都是由内到外反锁的。   “六嫂,六嫂,你是怎么做到的?”凤清潾满含期待的跑到楚淡墨身边,好奇的问。   楚淡墨手腕一扬,一方丝绢甩了出来:“就用它。”   “手绢?”三兄弟异口同声的惊异道。   楚淡墨清浅的一扬唇角,再次走到厢房的外,推开门:“你莫要小看这一方手绢。”站在门后,楚 淡墨将丝绢绑在门闩上。而后走出来,将门关紧,露出丝绢的一角,牵起那一角:“只要这样系好,而 后一拉,门闩自然回锁上。”   “真的耶!”凤清潾推了推已经锁好的门,叹服的对楚淡墨道:“六嫂,你真你厉害!”   “我不过是在窗闩上发现了绢丝,有根据君大人的话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已。”楚淡墨淡淡的说 道。   “我明白了!”凤清潾突然恍然大悟道,“他们陷害了六哥,如果不是中途出了岔子,六哥必然被 父皇关押宗人府,而七哥被派去涿州,二哥又去了北原,届时他们……他们今夜要谋反!”   “后知后觉!”凤清溟懒懒的看了凤清潾一眼。   “如果她们今夜不动手呢?”凤清渊不禁蹙眉问道。   “六哥挑了他们的窝,六嫂拆穿了南宫绝月的身份,此刻父皇又病危,她们已经不得不狗急跳墙。 ”凤清涵分析道,“一旦六嫂找到证据揭穿她,她们不就功亏一篑了?所以她们必然要在六嫂之前动手 ,父皇这个时候召我们全部进宫,便是给他们制造了最好的机会。”   “事情并不这么简单,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楚淡墨眉尖轻颦道,“南宫绝月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   “想不透,就无需费神。”凤清澜缓缓的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伸手为她抚平眉宇,“我们都是人, 而并非神,不能看透一切。”   “我……”   “王爷,贤玥郡主求见!”楚淡墨还未说出口的忧虑被急急而来通传的下人打断。   楚淡墨听了微感诧异,没有想到傅萦淳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带她去前厅等候。”凤清澜轻声吩咐道,而后转头对着楚淡墨,“墨儿,随我一同前去吧。”   “好。”楚淡墨也想知道傅萦淳的来意便没有推迟。   站在石阶上,傅萦淳看着四处青山森森的悠然景色,逆着微微倾洒而来的阳光,抬头看着巍峨竖立 在眼前的山庄石门,那雕刻的石匾上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墨澜清幽山庄。深刻的印入了她一双眼波 流转的美目中。   “小姐,这山庄据说是月前才竣工的。”一个俏媚的丫鬟站在傅萦淳的身后,为她撑着遮挡阳光的 油纸伞,“这地儿圣上赐给睿王有些年头了,都不见睿王打理,半年前才暗地里大肆动工,看来睿王对 容华郡主的心思果如传言中的非同一般。”   “霓裳,这些话不许随后胡说。”傅萦淳睇了丫鬟霓裳一眼,但是却没有训斥的意思。   霓裳却是嘟囔道:“奴婢还不是为着小姐着想,若是容华郡主也倾心睿王殿下,那安王殿下……”   “霓裳!”傅萦淳冷声的打断,眼中带着警告之意。   “郡主,请。”匆匆从石阶上下来的陆管家亲自出来相迎。   傅萦淳一看衣着,也知道这人在山庄的地位不低,于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而后由着陆管家将她引 入山庄。   青山绿水之闲幽,华府美宅之大气,亭台楼阁之婉约,小桥流水之秀丽,一路上的一草一木,一花 一石,无比让傅萦淳赞叹。   “这地方真美,好似仙境!”霓裳实在忍不住赞叹。   “这山庄一草一木皆是王爷亲自动手设计。”陆管家也低低的笑道。   “管家可否介绍一二?”傅萦淳同样对这样的美轮美奂的建造之地感兴趣。   “这山庄囊括天下最著名的四大奇镇不同的建筑,也分了四个宅院,每一个宅院一年四季都有着春 夏秋冬不同的精致。”陆管家不显山不露水的轻轻的带过几句。   傅萦淳明显听出里面的敷衍之意,也就聪明的没有再问下去。一路默默的由着陆管家将她引进大院 前厅。   甫一跨进厅门,傅萦淳抬眼便看到,厅堂内侧堂,一双背对着她的璧人,凤清澜拥着楚淡墨正在观 摩挂在墙壁上的画,不时地低头附耳对她浅语几句,这样默契和谐的画面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般携手云 游。   “王爷,贤玥郡主来了。”陆管家也是有一瞬间的闪神,随后立刻回神通报。   凤清澜与楚淡墨闻言同时转身,凤清澜揽着楚淡墨香肩的手滑下,改为牵着楚淡墨的手绕过一排檀 木椅,走向主位落座。   而楚淡墨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坐在另一个主位。   墨澜清幽山庄!   她回来之时已经看到了,既然这里是他们的家,那么她就没有必要谦让不是?   傅萦淳上前盈盈福身:“参见睿王殿下,容华郡主!”   “郡主不必多礼,坐吧。”凤清澜随意的抬了抬手,而后吩咐立在檀木椅后的丫鬟,“给郡主上茶 。”   “多谢殿下。”傅萦淳又是福身后转身在凤清澜指向的地方落座。   “郡主此来是何意?”凤清澜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臣女此来,企图将功补过!”傅萦淳也坦言的回答。随后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封密信,交给站 在她身侧的霓裳。   霓裳接过,恭敬的上前递给凤清澜。   凤清澜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一挑,接过后看了楚淡墨一眼。而后拆开,一目十行的将信的内容阅览 ,看完后好不避讳的将信交给楚淡墨。   “郡主可知,仅凭这封信,本王便可将整个傅国公府置之死地!”凤清澜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情 绪。   “臣女知道,所以臣女说此来是将功补过。”傅萦淳仍然不慌不忙的说道。   “郡主想如何将功补过!”楚淡墨好奇的看着傅萦淳。   “以王爷和容华郡主的能力相比对此事不会没有丝毫察觉,贤玥不指望举报有功。”傅萦淳对着楚 淡墨和凤清澜说道,“此事不可谓不错综复杂,王爷要想轻而易举的平息也非易事,贤玥可以让家父临 阵倒戈,还望王爷事后手下留情,宽恕家父一时糊涂。”   “此事郡主应当去求父皇。”凤清澜端起茶杯,接着饮茶,垂下眼睑,掩去眸光中所有的情绪。   “陛下兴许饶得了家父一时,却饶不了家父一世。”傅萦淳轻轻扯出一抹笑意,“贤玥要想这件事 再也够不成家父的威胁,必要求助王爷,唯有王爷出面,陛下才会相信家父是真正的从未动过不该有的 心思。”   “本王为何要出面保一个居心叵测之人?”凤清澜抬眼看着傅萦淳问道。   “王爷您会的。”傅萦淳自信的一笑,而后缓缓的站起身,“自大靖开国以来,陛下就吸取了前朝 门阀专权的教训,对于各大家族都极力的平衡。而今王爷的母族阮家,晋王殿下的母族于家,骁王殿下 的母族公孙家族,庆郡王母族慕容家,还有臣女傅家五方互相牵制。显而易见,陛下有心拔出慕容家。 重新找到一个平衡点,如果陛下在此事之外发现傅家有二心,必然难容。但是一旦连同拔出傅家,不但 大乱了陛下全盘计划之余,也会让其他三家做大。”说着回头看向凤清澜,“贤玥相信以王爷在陛下心 中的地位,陛下自然不会对阮家下手,骁王素来做事严谨,连带着公孙家族做事也滴水不漏,那么陛下 下一个下手必然于家!为了晋王殿下,王爷必然不会让这个可能发生!如此,保住傅家,保住于家,牵 制公孙家,顺着陛下的心意,便是对于王爷而言最有利的方法。”   “郡主果然聪慧!”楚淡墨轻轻的赞叹道。   “多谢容华郡主赞赏。”傅萦淳没有谦虚的接受。   “郡主把利弊都分析到这个份上了,清澜若不保住傅家,那似乎还真是不合常理了。”楚淡墨对傅 萦淳笑了笑看向凤清澜。   “墨儿也觉得我该保住傅家?”凤清澜似笑非笑的回视。   “郡主一番心意,显然也不会就这些诚意。”楚淡墨看着凤清澜,可是话却是对着傅萦淳。   “王爷若保住傅家,贤玥以性命担保,有生之年,傅家定然只效忠吾皇!”傅萦淳举起三根手指, 立誓道。   ------题外话------   更上……明天会粉精彩(⊙o⊙)哦! ☆、第二十三章:逼宫造反(一)   盛泽十七年,三月三日,同样在大靖开国史上划下了深深的痕迹,只因这一日便是七王夺嫡的开端 。   酉时刚过,凤清涵几兄弟陪着凤清澜在墨澜清幽山庄刚刚用了晚膳,王成便出现在他们面前。王成 是奉盛泽帝的谕旨,前来召见凤清澜、凤清涵、凤清渊以及凤清潾进宫。而外界尚不知已经醒来的凤清 溟不包括在内。   然而凤清澜才刚刚离开山庄不到一刻钟,青鸾殿管事崔嬷嬷奉的是皇贵妃的懿旨,召楚淡墨进宫。 一问之下,才知道皇贵妃召集所有有品级的宗室子女进宫为盛泽帝祈福。   这道懿旨太不符合常理,也是这样楚淡墨知道皇贵妃已经被假冒月妃的南宫绝月所胁迫。楚淡墨知 道凤清澜之所以让这样的局面发生,便就是要让南宫绝月自以为是的毫无顾忌的逼宫,好将其党羽以及 前朝余孽一网打尽。可是皇贵妃这个姨母在凤清澜心中定然是有着非同的地位。   无论是为了她的计划,还是为了帮助凤清澜她都必须进宫一趟,于是去换了隆重的宫装后,在凤清 澜离开后瞒着他奉诏进宫。   当楚淡墨踏入青鸾殿时,便看到所有的宗室之女几乎到场。青鸾殿内跪着十几个尼姑,木鱼敲击的 声音明明很清脆,却生生的让楚淡墨听出了一股沉抑。   楚淡墨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跪下,静悄悄的融入进后宫嫔妃以及所有宗室之女中。   “容华郡主要当心,这些姑子可都非一般。”楚淡墨才刚刚跪下,她身边已经早到的傅萦淳便轻声 在她耳边提醒一句。   楚淡墨侧头看向她,正好接到傅萦淳使的眼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距她门不愿的一个姑子 ,几缕青丝从她的帽中露出,敲击木鱼的手竟然是左手。   “贤玥郡主好细的心。”楚淡墨轻轻的赞道。   “班门弄斧。”傅萦淳轻轻的扯了扯唇角,“就算没有萦淳的提醒,想必容华郡主也了然于心。”   “贤玥郡主的心意我领了,今夜……屏住呼吸。”楚淡墨正要与傅萦淳说些什么,一股幽香拂过, 她脸色立刻沉下去,对着傅萦淳低呼道。   傅萦淳的动作极快,楚淡墨的声音刚刚落下,她便屏住了呼吸。而在傅萦淳旁边的于兮然已经在于 兮然身边的君涵韵也将她们的话听进了耳里,两人对视了一眼,于兮然突然跳起来惊叫着:“有老鼠, 有老鼠!”   “啊——老鼠,老鼠!”   “老鼠——在哪里?在哪了!”   “啊啊啊——走开,走开……”   在此的无不是矜贵的身份,哪个不是含着金汤出生的大家小姐,听到老鼠一个个都吓得花容失色, 哪还有心情做一些表面的功夫,一个个惊叫着站起身来,四处奔窜。   楚淡墨见此在纷纷叫嚷奔窜的宗室之女掩护下,企图趁乱离去,然而她刚刚走了几步路,一个脸色 阴沉的姑子便拦在了她的面前,看楚淡墨的目光如蛇一般阴毒。   “啊——老鼠跑过来了。”就在吃时一声惊呼,一人扑了过来,恰好扑向挡住楚淡墨去路的姑子。   楚淡墨看着将那姑子推开的傅萦淳,见机不可失便转身快速的闪入内殿。刚刚一进内殿便看着从另 一边而来的君涵韵。   君涵韵见到楚淡墨也是一愣,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都静下来!如今刚刚至三月,哪儿来的老鼠?”这极怒的声音楚淡墨很熟悉,正是此时应当被软 禁在寒月宫的梅妃,随着她一声怒吼,原本乱作一团的外面,瞬间安静了。   楚淡墨和君涵韵也瞬间回神。   “红袖!”   “君莲!”   两人同时一声低呼,两抹声音同时出现,起穿着打扮都与楚淡墨和君涵韵一般无二,若是此刻有人 闯进来,便会看到两个君涵韵和两个楚淡墨。   楚淡墨没有说话,看了君涵韵一眼,对红袖颔首后,朝着殿后而去,外面尚有绯惜在接应她。   “表妹,你我皆倾心于他,就看看谁对他更有利,更适合他,更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楚淡墨刚刚越出后殿,与被凤清澜带进来的绯惜汇合,正准备转身而去,身后有清脆如黄鹂出谷的 声音带着挑衅之意响起。   楚淡墨脚步一顿,回过头便看了君涵韵一眼,眸光淡然无波。   君涵韵看着楚淡墨远去的背影,淹没在宫墙转角摇曳的宫灯后,美眸中滑过一道异彩,转身朝着与 楚淡墨相反的方向而去。   ——分割线——   夜,暗沉;云,堆积;月,隐退。   紫霞区,一座座官邸却是灯火通明。挨家挨户无不是出于一种全神戒备的状态,为这一个多事之夜 而不眠。唯有西南偏角的一户巨宅亮的格外的出奇。   这便是大靖开国后的五大世家之一的慕容世家。   身为当朝一品太傅,文官之首的慕容博,此刻却在书房秘策谋反大事,静待宫内的信号。   “爹,我们还要等多久?”这样的事情,越到最关键的时刻,越考越人的意志力,显然慕容家二少 爷慕容青是不过关之人。   “这么多年都等了,害怕再多等片刻?”慕容家当家慕容博一身灰紫色的锦袍,高坐在书房中间檀 木案几之后,冷冷的瞥了慕容青一眼。   “大人无需动怒,二公子也无非是喜难自禁。”一个中年书生打扮的男子站出来打圆场。要是楚淡 墨在此,必然能认出这人便是那日在梁国地宫看见的罗先生。   “罗先生不必为他说话,老夫自己的种,他有多少斤两,老夫自己心里清楚。”慕容博冷哼道,而 后怒其不争的看着面露不服之色的慕容青,“你若有华儿三分能力,我便老怀欣慰了!”   “大公子想必已经快到神军营了吧?”罗先生接到慕容青的眼色,幽幽的岔开话道。   “应当是。”慕容博侧首看着悬在树梢之后,隐在云层下的皓月,不由一叹,“多年的夙愿与忍辱 负重就在这一刻。”   “大人等了这么多年,本王还真不忍心打碎了大人的美梦。”慵懒而又散漫的声音随着清凉的风飘 进幽暗的书房。   慕容博一惊,瞬间窜出门外。与书房大门正对的一颗榕树上,凤清溟一袭紫色锦袍,外纱在风中飘 动,懒散的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熹微的月光透过薄云的遮盖洒在绝美的俊脸上,为他的妖冶凤目点缀起 点点勾人心魂的翠光。坐在树梢上,一直长腿笔直的打在树干上,另一只悠闲的垂下。手中握着一柄长 剑,另一只手握着锦帕轻轻的擦拭着,寒剑的烈烈冷光在他修长的指尖闪动。   “晋王!”慕容博看清来人是凤清溟后,不禁惊讶。   “本王醒了,让大人惊讶了?”凤清溟懒懒的抬眼,把目光从幽幽寒剑上移向庭院内的慕容博身上 ,唇角邪魅的勾起:“还是本王没死,让大人失望了?”   “晋王殿下深夜持剑闯入下官府邸,就不怕下官一状告到圣上哪里么?”慕容博强自镇定的说道。   “抱恙在身多日的太傅大人看起来比之本王的父皇更加精神。”凤清溟阴冷的一笑,“告状,本王 就看看你今日能不能从本王的剑下活着再见到本王的父皇。”   “来人!”慕容青听后,明白凤清溟的来意,立刻厉声大喝。   随着慕容青的话音一落,几十道黑影闪出来,眨眼间,院子里站满近百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寒光凛 凛的大刀。   慕容博的目光也变得阴森:“你若好好的装病,兴许还能逃过此劫,既然你要自寻死路,老夫便成 全你。”说罢,两手一挥:“上,拿下他。”   慕容博和慕容青刚刚退下,黑衣人便举刀欲朝着凤清溟而去,然而站在最后一排的黑衣人却是挥刀 就朝着前面的黑夜砍下去,被自己的“同伴”杀的措手不及,瞬间刀光过后,一半的黑衣人便横倒在院 子里,艳红的鲜血一股股的流淌在青石地板上。淡淡的月光倾洒下了,照的格外的刺眼夺目。   “你——”慕容博看着临阵倒戈的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死士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清溟。   “父皇的皇廷暗卫可以遍及天下,本王的暗卫又为何做不到?”凤清溟唇角冷冷的扬起,那一抹笑 恰似黄泉摇曳生姿的曼珠沙华一边绝美有嗜血。   轻风一掀间,凤清溟悠然的跳下来,华袍衣角轻掀,杀气顿现的凤目透过刀光厮杀纠缠的人群,直 直看着慕容博。   足尖轻点,人如轻掠而起,紫色长袍也随之飞旋,长剑滑过一道刺目的银白剑光,直直的逼近慕容 博。   就在凤清溟的长剑逼近慕容博之时,一只手搭在了慕容博的肩上,将他推开,铁骨扇晃过便将凤清 溟的剑挡下。   凤清溟眯起一双凤目危险的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文弱书生般的人,唇角冰冷的一扬,身子一旋 ,挑开那把铁骨扇,而后眨眼间转身长剑越过罗先生再度刺向慕容博。   罗先生看着凤清溟这样的速度不由的一惊,立刻转身去护着慕容博,却不想此时凤清溟眼中讥讽的 光一闪而过。足下一转,长剑划过冷光,转向另一边的慕容青。   慕容青本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看到凤清溟的对自己老子出手后,就立刻闪躲到一边,怎 么也没有想到明明要杀他老子的剑只在他眨眼间,便朝着他而来,恐惧的瞪着一双眼。   “老二!”随着慕容博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凤清溟的剑轻易的穿过慕容青的胸口。   慕容博见此面色刷白,便越过罗先生冲了过来,罗先生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看了一眼,自己纵身 逃离。   凤清溟唇角在细碎的月光与灯辉下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拔出长剑,翻身纵身而起,长剑一转,便 再度刺入了慕容博的胸口。   “血洗慕容家,斩草除根!”拔出长剑,凤清溟清泠的声音格外的动听,好似冰玉相击,却字字含 血。   ——分割线——   风,淅淅吹拂;树影,嗦嗦移动。   官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沉寂。一骑单骋,如同离玄之箭一般扬起风尘阵阵。   忽地一阵阴风扫过,高山上跃下一抹纤细的红影,凌厉的掌风朝着急冲冲而去的挥去。   “嘶——”马儿警觉受惊翻身不敢上前。   马上的慕容华见此一脚踏在马鞍上,冲天而起,与来人对击一掌,而后旋身落在马背上。   而那人却是旋身落在底下,一袭红衣轻纱,稀薄的月华下,美貌动人,正是君涵韵。   “韵儿!”慕容华看清来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悦,而后情绪便被敛去,警惕的看着她,“你为 何会来此?”   月光下,那唇扬起绝美而又冰冷的笑意,黄莺出谷般动听的声音带着幽幽寒气:“自然是来杀你。 ”   “你——”在慕容华错愕的那一瞬间,君涵韵已经飞身而起,那双虎目中只看到那一抹红影如花般 飞旋而起,转瞬间寒光从那宽袖中飞射而来。   慕容华立刻仰身躲过,身子一拧,离开马背,五指成爪扣向已经欺身而来的君涵韵的咽喉,在对上 她那一张绝丽的容颜时,却生生的一顿,然而就在这一顿间,眼底寒光闪过,腹中一痛。   慕容华低头看着那一把刺入他腹部的匕首,匕首之余匕柄在外,匕柄是楠木雕刻的杜鹃花,是他亲 手雕刻,亦是他亲手所赠。   “你……可曾爱过我……”唇角溢出一滴滴黑血,滴落在他的大掌上,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慕容华 捉住那还握着匕柄的玉手,目光悲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让他如痴如醉的人儿。   “这世间能让我为之心动的男人只有一个,他便是……”君涵韵冷笑的看着他,残忍而又缠绵的吐 出那个字,“凤,清,澜。”   “你——”虎目中闪过不甘于刺痛,“故意……”   “是的,这半月来我是故意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君涵韵冷漠的拔出匕首,任那一股热 血飞溅而出,在她血色的裙摆上溅出一朵朵碎花。而后冷眼看着那个痴恋自己,对自己知无不言的男子 就这样带着悔与恨,在她的眼前倒下。   蹲下身子,从慕容华手中摸出一块令牌,看都不曾看慕容华一眼便翻身上了他的马,扬鞭而去。   神军营是大靖建朝后最新编的军营,里面有着五千能够以一敌百的精锐士兵,怕是连盛泽帝自己都 想不到,他一直忌惮的前朝残兵,早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几乎成为他最依赖的军队。   若不是接近了慕容华,她也想不到,南宫绝月竟然这般大胆。   ——分割线——   凤清澜算好了时间带着凤清涵三兄弟进宫时,乾曦宫内诸皇子已经跪了一地,除了骁王凤清漠和安 王凤清淇不在外,成郡王凤清河也不出他所料的不在。   “父皇,儿臣不会辜负父皇的厚望。”   凤清澜一踏进乾曦宫便听到凤清淮的声音,刚想上前,却被护卫给拦下,隔着一层层轻纱,和一个 琉璃屏风,隐隐的看着凤清淮正坐在龙榻上,而盛泽帝正艰难的动着唇对着凤清淮说着。   “放肆,你们……”   凤清澜被挡下,凤清潾第一个暴怒,正要呵斥,却被凤清澜抬手打断。而此时,凤清淮也在盛泽帝 榻前深深叩首后退了出来。   “父皇累了,命我等退下,到偏殿待命。”凤清淮走出来,趾高气昂的说道,目光冷冷的瞟向凤清 澜和怀王凤清泽,“父皇有命,国不可一日无君,故而在罹难之际,再三思虑,决议立本王为皇太子! ”   “参见太子殿下!”整个乾曦宫的内侍护卫跪了一地。   反而是原本跪在的诸皇子却站起身来。凤清淮见此,脸色立刻阴沉了:“你们这是何意?要违背圣 旨!”   “圣旨?在哪儿?我怎么没有看到?”凤清潾故作夸张的大喊道。   “你——”凤清淮伸手指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凤清潾,“父皇才下的口谕!”   “口谕?”凤清潾好笑的看着凤清淮,而后嬉皮笑脸道,“那我也说昨日父皇也给我口谕要立我为 皇储!”   “你放肆!”凤清淮厉声训斥道,“竟敢假传圣谕!”   “做哥哥都开了头,做弟弟的不过是效仿而已。”凤清潾讥笑道,“怎么?只准四哥你假传圣谕, 就不许弟弟我也来?”   “凤清潾!你……”   “十四弟说得对,四哥你说的口谕我们都没有听到,如何让我们心服口服。”在凤清淮暴怒时,凤 清涵冷冷笑道,“不如让我们一起觐见父皇,一问究竟?”说着,凤清涵就要往内走。   “父皇身子不适!”凤清淮拦下凤清涵,警告道,“若是你乱闯,让父皇气急攻心,后果十一弟担 的起么?”   “若是父皇因此有个闪失,大不了我殉葬!”凤清涵挥开凤清淮的手臂,往内闯。   “十一弟也要柔母妃跟着殉葬么?”凤清淮转身冷声道。   一句话扯住了凤清涵的脚步。   凤清渊眼中冷光森森的看着凤清淮:“你这话什么意思?”   凤清淮志得意满的笑道:“本王母妃和月妃娘娘不过是请几位母妃去青鸾殿做做客,陪陪皇母妃为 父皇祈福而已。”说着走进凤清澜,取出一挂珠链垂在凤清澜的眼前,“不知道六弟可知道这是何物。 ”   凤清澜眸光一扫,没有说话,而是平静的看着凤清淮。   “怎么?六弟不识得容华郡主的贴身之物?”凤清淮故意惊诧道。   “你想如何?”凤清澜温润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只想六弟顺从父皇的旨意而已。”凤清淮得意的说道。   “本王凭什么信你所言?”凤清澜掀起他惯有的温和笑容。   “拍拍!”凤清淮伸手,不轻不重的击打了两下,而后两个侍卫便捆绑着“楚淡墨”出现在凤清澜 等人的面前。   “王爷就我!”“楚淡墨”一见到凤清澜便大呼到。   凤清澜闻言眉尖一蹙,指尖一抬,一股剑气飞射而去,直击“楚淡墨”的心脏,“楚淡墨”心口顿 时溅出一道艳红。而后眼睛一翻,便倒下去。   “六哥你——”凤清潾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清澜,而后又看着倒在底下的“楚淡墨”。   凤清澜缓缓的收回手,淡淡的看向一样错愕的凤清淮:“如此,你还要用什么威胁本王?”   “来人,给本王拿下他们!”凤清淮看着狠辣的凤清澜,高声一叫,立刻又几十个黑衣人落在大殿 中。   “凤清淮你——”三皇子怀王凤清泽正要呵斥凤清淮,可是突然眼前一黑,四肢一阵酥软,瘫倒在 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抵不过困意而昏倒。   “你竟然给我们下毒……”八皇子凤清济一句话未完,看了一眼已经昏倒的凤清泽和十六皇子凤清 漓,也晕了过去。   凤清涵三兄弟一见此立刻警觉的屏住呼吸,可是仍然已经晚了,四肢也开始乏力,迷烟是点在乾曦 宫,三人犹豫进来的晚,所以尚没有吸入多少,立刻盘膝而坐,运功避毒。   “你……怎么可能!”凤清淮看着眼前毫无一样的凤清澜有些惊诧。而后立刻惊醒,对着黑衣人命 令道,“将他拿下!”   黑衣人蜂拥而上,强劲的杀气让凤清澜眼中闪过凝重的光。   “你看到没有,在那个男人眼中,你什么都不是。”乾曦宫密室里,南宫绝月看着外面的情形,对 着她身边面无表情的楚淡墨说道,“在那些男人眼底,有的都是万里江上,女人与他们而言什么都不是 ,你为何不帮我,助我登基,我一样可以封你为王。”   楚淡墨冰冷的眼中丝毫不为所动。   “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南宫绝月在楚淡墨眼前放下一个香鼎,坐在楚淡墨的身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外面激烈的厮杀。   ------题外话------   ~(>_<)~,米有写完,汗哒哒…… ☆、第二十四章节:逼宫造反(内容少可选订)   腰间锦囊内雪蚕嘶嘶咕叫,让凤清澜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酃蛊蓄养之人。(!赢话费)从他们身上 冷残的死亡气息,凤清澜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   袖袍翻飞,长臂微震间,一支白玉笛划出;玉笛横飞而出,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光,嗍嗍而去 ,将涌上来的黑衣人逼退一步后,又转回凤清澜的手中!   银色的锦袍翻飞,乌黑的墨发轻轻的飘杨,雄厚的内劲浮动而起,片片迦叶的虚影随着一股股强劲 的内力围绕着那如青松兰芝一般的绝雅男子飞旋,明亮的烛火在华丽的琉璃灯罩内都几欲覆灭。   殿内顿时气流涌窜,凤清澜握着玉笛的手一翻,足尖轻飘如踏虚风的一点,人如飘雪鸿羽般,以一 种绝对轻柔,也绝对惊人的速度主动行了上去!   “迦叶神功!迦叶神功!竟然是无上迦叶神功!”密室内的南宫绝月双手扣住楠木桌,指尖泛白, 眼中闪烁起似震惊似兴奋的光!   被凤清澜一举一动吸引全部目光的南宫绝月没有发现,就在凤清澜虚影闪过时,原本已经昏过去的 凤清涵,凤清渊和凤清淋三人不见了!   “十一哥我去救皇母妃她们。”站在乾曦宫外,凤清潾看着不断涌入的披甲士兵,耳边听着他们沉 重的脚步,果断的做出选择。   三人早在进宫前就服用了楚淡墨所给的避毒丸,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自然没有中毒。   凤清渊冷冷的瞥了一眼惊慌逃叫的宫娥内侍,目光投过刀光剑影:“想必老五已经带兵闯进来了, 六哥已经在东饷门集齐三千兵马,我去掉军!”   “六嫂必然在南宫绝月手上,我去救六嫂,我们分头行动,速度一定要快!”凤清涵最后说道,“ 除了老五的兵马,十二弟其他的都不要管,六哥自有安排!”而后又对凤清潾道:“十四弟当心!”   “嗯!”三兄弟对视一眼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急速而去。   九重宫外却是一片寂静,与宫内的厮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慕容家兵马杀入西华门后与傅家人马汇 合,正在决议一起直逼乾曦宫时,傅家人马却突然临阵倒戈,对慕容家兵马动了手。   然而,与西华门想必东饷门却真正的陷入了血海之中。皇廷护卫用着血肉之躯抵挡着五皇子成郡王 凤清河的兵马,东饷门的石门之上都已经血溅三尺。   大刀一挥,凤清河将东饷门侍卫长斩杀,看着了飞溅而起的鲜血,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之光,长 刀指向乾曦宫的方向,一声令下:“冲!”   “五哥住手!”就在凤清河一夹马腹准备向前冲去时,清朗而又焦急的声音在刀枪相鸣间响起,一 抹矫健的身影飞掠而来。   “十三弟!”凤清河看着挡住他去路的人竟然是十三皇子凤清溪,不由的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凤清溪轻而易举的将凤清河的神色尽收眼底,对着凤清河道:“弟弟出现在这儿,让五哥吃惊了? 在五哥看来,弟弟是不是应该被囚困在乾曦宫。”了然的莞尔一笑,“可若是弟弟告诉五哥,不止是我 ,乾曦宫除了六哥和四哥外再无他人,五哥又当如何?”   “你……”凤清河听了凤清溪的话,自然知道他的话背后意味着什么,刚刚升起的满腔热血瞬间被 一盆水从淋下来,让他的心都冷的发颤,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凤清河的脸色又阴沉了下 来,“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寇,老六也休想轻易的除去我们!”   “五哥你还没有看明白,你们根本就不是在和六哥对立。”凤清溪惋惜的摇头看着凤清河,“五哥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你这样轻易的就杀入皇宫?”   “那是因为……”   “莫要对弟弟说是因为南宫绝月与四哥已经控制住了皇宫。”凤清溪不等凤清河把话说完便截断他 天真的理由。   “你是什么意思……”凤清河坐在马上,突然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耳边那原本刺激得他异常兴奋 的厮杀声,也在这一刻让他变成了一种死亡召唤的催命之音。   “五哥难道就不奇怪吗?整个皇宫侍卫都由聂啸一力调度,父皇将生命安全都交给了他,可是事发 至今,五哥可有见到聂啸带兵前来?”凤清溪的唇角在火光摇曳中扬起诡异的弧度,“普天之下,能够 给聂啸如此大的权利,对九门之事不闻不问的人除了父皇还有谁?”   “你是说是父皇……”凤清河被自己猜到的事实惊出一身冷汗,身子一软差点踉跄坠下马,脸色瞬 间苍白的没有丝毫的血色,嘴唇颤动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五哥,弟弟既然来了,自然有办法救你。”凤清溪一番晓之以理后,又抛出诱饵。   “不可能,我谋反已经成了事实,父皇他不会放过我,不会的……”凤清河目光呆滞的摇头呢喃。   “谁说五哥是要谋反?我说五哥是带兵进宫平乱!”凤清溪一手负在身后,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   “平乱……”凤清河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清溪,颤动着唇角,“你是要我背弃四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凤清溪凤目一眯,承认道。   “不,我不能背弃四哥!”凤清河坚定的摇头道,而后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光,“既然父皇如此狠 心,我们死也要拉着他的心头肉一起!”   “匹夫之勇!”凤清溪冷冷的笑道,“你当真以为就凭你们就能撼动六哥?我大可以告诉你,你现 在冲过东饷门就只有死路一条,六哥早已备下三千精锐兵马正由着十二哥带着赶来,五哥要不要试试看 你身后养尊处优的庸兵能不能跟六哥在瀛茫草原上训练出来的铁骑对抗!”   “不试又如何得知!”凤清河眼中闪过狠绝的光!   凤清溪间凤清河冥顽不明,漆黑的凤目闪过一丝不屑的光,足尖一点,一个纵身而起,凌空一掌朝 着凤清河击去。   凤清河惊觉,抬手挡下。然而凤清溪身子却是一拧,凌空翻身,一脚朝着凤清河横劈而去。凤清河 一个不备被踢下马,摔倒在地。   凤清溪却是稳稳的飘然落在地上,目光冰冷的看着摔在地上的凤清河:“五哥连弟弟都赢不了,如 何与六哥斗?冲动一时,误的可是自己的性命。只要活着还怕不能为四哥报仇?”   当凤清渊带着兵马到达东饷门时,看到的竟然是凤清河将一些被他们列入反贼名单的大臣五花大绑 。   “十二弟来的正好,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五哥正要押解他们交给六 弟,既然十二弟来了就有劳十二弟了!”凤清河驱马迎上持着银抢而来的凤清渊。   凤清渊冷冷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凤清河也不以为意,对下属使了一个眼色,将那些人扔在地下,便转身带着自己的兵马朝着宫外而 去。   凤清渊握着银抢的手一再的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才没有冲动的上前将这个两面三刀之人绳之于法, 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大摇大摆的离去。   一炷香的时间!   南绝月兴致盎然的看着外面的一场厮杀,却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楚淡墨眼神有多么的冰冷,冷的好 似十二月飞雪的寒冬,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只一眼,便可以将所看之物凝结成冰。   南宫绝月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她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是楚淡墨,而是红袖!真正的楚淡墨此刻却在赶 往栖凤宫的路上。   楚淡墨没有在青鸾殿看到皇贵妃,那便意味着皇贵妃被人带走了!而要从南宫绝月手上轻易带走一 个可以威胁到凤清澜的人,又让南宫绝月放心的便只有一个南宫雪月!   其实南宫雪月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女人,怕是连南宫绝月都不知道她一心想要保护的小白兔一般 的妹妹,却是一个江湖上人人问之变色的千面毒手!   当楚淡墨接到凤清澜暗部查出来的结果后也是猛然的一惊!那个在江湖上与她素颜医仙同时成名, 与她明争暗斗了三年的人千面毒手竟然是前朝皇室后裔!这个突兀的消息让她不得不怀疑此时的盛泽帝 是不是真的没有被下毒!   然而这些都要找到了南宫雪月才能得到证实!   南宫雪月对凤清澜有情,若说南宫绝月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她那不切实际的女皇梦,那么南宫雪月说 做的一切便只是为了一个凤清澜,否则不会处处拖着南宫雪月的后腿,留下那么多的破绽!   既然她对凤清澜有情,那么她带走皇贵妃必然是为了凤清澜。然而她没有把皇贵妃带去交给凤清澜 ,为的就只有一个可能:威胁!   女人的直觉告诉楚淡墨,南宫雪月这个威胁也会威胁到她,所以,她必须为凤清澜也为自己解决了 这个威胁!   这几日,楚淡墨一直在查寻南宫雪月的藏身之处,然而今日在青鸾殿,那迷萝香提醒了楚淡墨,南 宫雪月就在宫中。   迷萝香并非普通的迷药,唯有对医或毒有着极深的功底,才会知道它的药性!   既然藏身在宫中,那么对于南宫雪月而言,栖凤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在那一方盛泽帝极力保护的 净土,既可以瞒过南宫绝月以及宫中何方的耳目,有可以进一步靠近心爱之人心中的秘密,南宫雪月又 岂会放过?   ------题外话------   今天身体很不好,早上起来就一直头晕目眩,晚上稍稍好点为了保证质量内容不多!很抱歉亲们, 偶明天会尽可能的多更! ☆、第二十五章:逼宫造反(三)【搜读阁VIP手打更新】   ()   庭院深深,院内琉璃灯盏中灯火幽幽,在徐徐冷风中几欲覆灭。楚淡墨踏进栖凤宫正殿大院内,便 看到那一袭白衣无华的女子,背对着她的身影纤细婀娜,白衣绣着朵朵精致的幽兰,随风飘飞的袖袍, 好似一朵朵兰花在风中摇曳。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那女子转身回头。霎那间,楚淡墨觉得天地间日月顿时风华,那是一张绝美的 脸,美得让楚淡墨身为一个女子都仍不住赞叹和不由自主的羡煞。她一直以为南宫双月已经是时间绝色 ,可是这一刻她之叹:天外有天,人外还有人!   她一袭白衣如雪,一瀑青丝如墨。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俗物,一条白色的锦带绕过发丝的小髻,披肩 而散,胸前垂下两缕。精致的眉目怕是世间最善画的画师也勾勒不出那一颦一笑的万种风情,那双眼睛 恰似袅袅仙雾背后的星辰,氤氲着浅浅的溟濛,含着对万物疼惜的悲悯之色,让人看了只会联想到大慈 大悲的菩萨。这一刻,楚淡墨相信有一种天生有拥有着一张迷惑世人的脸,以及一种让人瞻仰膜拜不敢 轻易亵渎的气质。   “楚淡墨,我等你很久了!”南宫雪月娇艳欲滴的双唇轻轻一动,水波流转的双眸带着一种让人毛 骨悚然的笑看着楚淡墨。   “让公主久等,还真是淡墨的不是。”楚淡墨没有想到南宫雪月竟然是要等她,不过也没有诧异, 而是淡然以对。   “你难道不怕么?”南宫雪月的声音很动听,好似雪落花飞,有一种独特的清冷,然而却让楚淡墨 听出一股阴冷。   “怕?”楚淡墨粉嫩的樱唇一掀,“淡墨若说淡墨怕,公主便会就此罢手?不再与淡墨为难?”   “不会。”   “既然如此,淡墨又何须惧怕?”楚淡墨淡然一笑,“你我之间,胜负未分,鹿死谁手定论尚早。 ”   “你果然是不同的。”南宫雪月神色带着一丝怆然一丝遗憾,“可惜……可惜你我却不得不为敌, 如若不然,你我也定能月下把酒,引以为知己。”   “世事疮痍千面,人生沧桑百态。有些人生而注定一生宿敌。”楚淡墨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 无奈,“正如你我。”   “呵呵呵……你说的对,你我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为敌。”南宫雪月轻轻一笑,而后道,“你父杀 了我父,瀛茫一役,若不是你母亲献计,我母亲也不会被逼咬舌自尽。你习医,我炼毒,如今你我又同 时钟情一个男人,你我合该是天生宿敌!”   “我已经来了,你放了皇贵妃,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我了!”楚淡墨抬手,她身后的绯惜立刻解下背 在身后的沁雪琴递上。   “你以为我真的会伤害他所重视的人?”南宫雪月冷笑的看着楚淡墨,“我八岁与他相识,我为他 可以忘却家国仇恨,我比你更了解他!我知道他讨厌什么,他不能容忍什么,我又怎么会亲手做下令他 痛恨之事,让他怨我恨我呢?”   南宫雪月的话让楚淡墨一愣,她知道南宫雪月与凤清澜之间必然有着故事,当然她也相信凤清澜不 会抚她,可是相信是一回事,当真的听她言及,心中却仍然不是滋味。   “竟然你说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我了,那么我们便决一生死!”就在楚淡墨一愣之下,南宫雪月眼中 厉光一闪,身子轻盈一转,看似轻盈飘飘的白绫却带着强劲的杀气朝着楚淡墨飞击而来。   “小姐当心!”好在绯惜一直防备着南宫雪月,及时伸手将楚淡墨拉开,腰间长剑挥出,寒光划过 ,斩去白绫的一截。   楚淡墨身子被推开,猛然回神,看着应对着南宫雪月的绯惜,你可盘膝席地而坐。将沁雪琴搁置膝 上,双眸凝神,指尖反拨,一串串溢满肃杀之气的旋律有她翻动的指尖流泻而出。   南宫雪月的功夫不算高,比起南宫绝月来差的绝对不是两三个层次,然而要对付不会武功的楚淡墨 和功夫一般的绯惜,却是绰绰有余。   就像此刻,南宫雪月便轻而易举地用白绫绞住了绯惜的长剑,任凭绯惜如何运功使力,也挣不开南 宫雪月的钳制。   南宫雪月美目一眯,一道冷光闪过,握着白绫的玉手一拉一放间,白绫飞击而出,将绯惜手中的长 剑挥开之余,也将绯惜击倒在地。见此,南宫雪月眼中冰冷一笑,凌空一个转身,三尺白绫有长空直击 向楚淡墨。   然而随着琴音的流出,南宫雪月手上的动作一滞。风乍起,一股股悬浮的气流好似在琴音下化作一 把把利剑,从四面八方朝着南宫雪月飞射而来,令她不得不收回白绫翻身闪躲。   南宫雪月几个连番旋身,退得远远的,看着席地而坐抚琴的楚淡墨咬牙切齿低喝:“沁雪琴!”   一声喝罢,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眼中杀气腾升,足尖点地,身子一拧,几乎是擦着地面朝着楚 淡墨飞旋而来,手中的白绫也似变成了夺命的寒剑。猛然爆发的力量,让院内狂风乍起,吹动的树梢弯 动得几欲折断。   狂风中,楚淡墨一袭月白罗裙飞扬,宽大的袖袍鼓鼓翻飞,泼墨般如丝绸的长发猎猎飘动。拨动的 指尖速度加快,抬目却是看着那个直冲而来欲取她性命的人,目光冰冷森然。   然而,南宫雪月的白绫势如破竹般破开一层层飞串的罡气,却硬生生的在距离楚淡墨一步之遥的半 空中被阻拦,在那浮起的一层淡蓝色带着银辉的罡气前再难进半寸。   她白衣无华,长绫似剑,杀气凛凛。   她素颜如雪,琴声悠悠,寒芒四射。   她们就那样定格在那一刻,冷冽的风似刀,一股股的刮过,让绯惜都觉得刮在脸上有着刺骨的痛。 琴声呖呖似剑,一声声婉转悠扬中自然含着防不胜防的杀气。   “啊——”   一声长啸破空而去,南宫雪月凌空而起,翻身而下,刚劲的白绫贯穿着她全部的内劲,由楚淡墨头 顶直击而下。   柔若无骨的素荑迅速的一拨,片片比利剑还锋利的晶莹指甲划过一个个银丝琴弦,一串刺耳震魂的 琴音飞杀而去。   “砰!”银蓝色的罡气一亮,那如剑般的长绫寸寸断碎,强劲的余力飞旋而去,击在南宫雪月的胸 口。   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的打落。重重的摔落在地,南宫雪月一口鲜血喷口而出。捂着刺痛无比 的胸口半撑起身子,抬头看着满天残布碎片如雨落飞花一般倾洒而下,目光凄冷的看着双手按在琴弦上 ,居高临下冷然看着自己的楚淡墨。   忽而凄迷一笑:“既然我杀不了你,那我便拖着他一起死!”   说完,不顾身上极重的内伤,提气纵身而去。   “你不许走!”   “噗……”   “小姐!”绯惜正想去追南宫雪月,听到身后楚淡墨的吐血的声音猛然回头,恰好看到晶莹剔透的 沁雪琴上一朵朵艳红刺目的红梅绽放,丝丝鲜红一点点被沁雪琴吞没至无踪,然而楚淡墨唇角却挂在一 滴妖娆的红。   “小姐,你怎么了!”绯惜立刻冲回到楚淡墨身边。   “我没事……”楚淡墨脸色极为苍白,声音也十分虚弱。   “六嫂!”就在此时,凤清潾奔了进来,急急的跑到楚淡墨面前,担忧的问道,“六嫂,你怎么了 ?”   “十四爷,清澜……”楚淡墨耳边依然回响着南宫雪月离去前的话,看见凤清潾立刻拉着凤清潾问 道,“他在哪儿?”   “六哥在乾曦宫,老四带来一批武林高手,这与六哥动着手,不过六嫂放心,六哥不会有事的。” 凤清潾担忧的看着楚淡墨,但是知道楚淡墨自己医术无双,所以没有要急着带她去太医院,而且此时太 医院怕是也找不到一个太医,“六嫂你……”   “容我歇息片刻!”楚淡墨听了凤清潾的话,抬手道。而后从腰间锦袋里取出一颗药丸,吞下后闭 目眼神。   凤清潾见此也不敢打扰楚淡墨,而是抬头看向绯惜,发现她的脸色也不太对,于是眼露关怀之色问 道:“你可好?”   绯惜没有说话,第一次没有对他反唇相讥,而只是摇了摇头。   楚淡墨也只是休息了片刻,猛然睁眼间,脸色已经恢复了雪润,侧头对着凤清潾道:“什么地方距 乾曦宫近,又最高?”   凤清潾虽然不知道楚淡墨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略作沉吟后,如实回道:“观星楼!”   “带我去!”   “好,六嫂跟我来。”   凤清潾没有迟疑,对楚淡墨点了点头后先行一步。楚淡墨起身跟上,绯惜抱起沁雪琴一同前去。   沁雪琴,这把天下闻名争夺的第一琴,果然非比寻常,那日她原本想要用沁雪琴迷惑那孩子的心智 ,没有想到意外的发现沁雪琴竟然能够克制爧蛊!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南宫雪月无疑便是爧蛊的控制人 ,所以她刚刚才能那样轻易的就克制住她,既然能够克制住她,那也必然能够克制住其他人。怕是南宫 雪月也是此刻才知道沁雪琴有这个能力,所以方才才会那般气愤,她此刻怕是悔恨交加吧,亲手把牵制 自己的东西送到了她楚淡墨的手上,她要拉着凤清澜下地狱,所依仗的除了爧蛊大军外,还有什么?   就在楚淡墨赶往观星楼时,南宫绝月这般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你考虑的如何?”南宫绝月看向红袖,眼中竟然隐含着一丝期待。   红袖抬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唇角掀起一抹讥讽之笑。   南宫绝月脑中猛然回想起以为见过楚淡墨的眼神,心头一惊:“你不是……啊——”   南宫绝月拆穿红袖的话还未说完,红袖便猛然出手,南宫绝月反应极快,抬手便挡住红袖的飞来一 掌,可是红袖那一掌只是虚晃一招,带到南宫绝月抬手挡下她掌风时,红袖掌风一转,身子一旋,掠过 南宫绝月,狠辣的一掌极重的打在南宫绝月肩上。   不给南宫绝月喘息的几乎,红袖五指成刀,再次欺身上前。   然而南宫绝月的身手却是超出了红袖的预料,身子一拧,虚影一移,在红袖眼前一晃而过,便出现 在她的身后,带着雄厚内劲的一掌劈向红袖的后脑。   红袖惊觉快速的一个转身,反手一掌迎接而上。   “砰!”   一阵惊天巨响,压盖两人的掌风之声,地面微微的一震,一团黑影朝着两人飞越而来,两人各自退 开。转眼,看到的竟然是与寝殿相隔的那一堵墙被几个黑衣人撞开。   看着这一幕,不仅仅是南宫绝月,就来红袖也惊愕的看着那烟尘过后,长身玉立的一抹银白色的身 影。衣袍飘飘,人如芝兰玉树般优雅,青松柏树般挺立。   宫廷大殿之墙,尤其是帝王寝殿宫墙那将是怎样的无坚不摧?又要怎样的雄浑内力才能连人带墙震 碎?   “墨儿!”凤清澜在看到红袖的第一眼也是眼前一亮,然而就在那一刹那过后,眸光顿冷,“你不 是墨儿!”   “小姐不在她们手上!”此话一出,不一样的声音自然暴露红袖的身份。   “好一个无上迦叶神功!就让我好生的领教一翻!”南宫绝月眼中寒光闪过,身子一闪,朝着凤清 澜飞掠而去。   凤清澜听了红袖的话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急乱的心,瞬间恢复波澜不惊。看着南宫绝月带 着凛凛杀气,急速而来的身影,黑眸中银光划过,握着玉笛的手缓缓的抬起,优雅的动作留下一串串虚 影,在南宫绝月扑身而来时,缓缓的一个移步便闪过南宫绝月锋利无比的一招。玉笛横过,银光闪闪, 反手一转便攻向南宫绝月的下盘。   南宫绝月的速度极快,与凤清澜错身而过后,足尖立即在地上轻轻的一点,飞身而过,而后凌空拧 身,一脚踢向凤清澜。   凤清澜身子一斜,抬手快如闪电的抓住南宫绝月的脚踝,狠狠的一拉。   而南宫绝月却顺势梭着地面一滑,仰身抬掌接下凤清澜挥下的一掌。   凤清澜眸光一闪,此时才真正的重视了南宫绝月的存在,内劲凝聚于掌心,再次劈下。   而在一旁的红袖却冷眼看着见事不妙准备逃跑的凤情淮,身子一旋,飞越而去时,寒光闪过那一双 冰冷的眼,寒剑已经从袖中飞出。   凤情淮余光眼角瞥见寒茫袭来,忙顿住脚步,偏身夺过。尽管他养尊处优,可是由于盛泽帝十分重 视皇子们的武艺,故而盛泽帝的个个儿子伸手都不错,可是凤情淮与自幼眼中就只有楚淡墨与习武红袖 相比,还不在一个层次。   故而,红袖反手一剑,一个虚招便骗过了凤情淮的眼,铁剑便横在了凤情淮的脖子上。   而另一边的凤清澜也是修长如玉的五指在南宫绝月眼前划过,拖出一串串虚影,让南宫绝月眼前一 花。就在南宫绝月一愣的那一瞬间,凤清澜两指如同拨开层层花瓣的玉手,在南宫绝月惊醒的前一刻, 点住了她的穴道。   就在凤清澜准备用他独门的点穴手法封住南宫绝月的内劲时,一阵明明悠扬动听却带着阴冷如地狱 一般令人悚然的笛音幽幽传来。   凤清澜抬眼看向殿外,无数的黑影闪过,宽广无比的殿外立刻好似从地面冒出无数没有遮面的黑衣 人。他们个个面无人色,惨白如鬼魅,眼中都带着死亡阴森之气,比之他方才所应对的黑衣人更加的可 怕。   腰间雪蚕嘶声鸣叫,让凤清澜知道,这些数百人即便没有到达金期,也距离那个境界不远了。   果然,黑衣人一出现,守在殿外早已换成他的人的侍卫立刻应了上去,然而这些黑衣人看着那些挥 来足可致命的刀剑,连眼珠都不成转动,抬手迎上去,那刀剑劈在他们的身上,不仅他们无事,反而是 那刀剑寸寸碎裂。而后反手一抓便将身边的侍卫提起,两手一拉,一个活生生的人便被如纸一般撕碎, 散开一阵阵血雾。   如此残忍的手段,就连杀伐果决的凤清澜都忍不住心惊,更遑论是那些侍卫,一个个都被这些好似 刀枪不入的人给震慑到,握着手中的刀剑踟蹰着不敢上前。   笛声幽幽的递进,一浪浪血雾后,一抹雪白纤细的声音踏着月华细碎的光一步步的走来,缓缓的出 现在凤清澜的眼中,那绝美的容颜宛如碧宫琼瑶的仙子,即便是这样紧张的局面,也让人忍不住为之抽 气。   南宫雪月站在殿外,横笛从唇边移开,眼中带着一丝奢求:“你可有爱过我?”   明知道一句话便是天与地,一句话便是生与死,可是凤清澜仍然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从未爱过 。”   南宫雪月唇角如雪莲一般绽开,那美丽的笑容中带着心碎与绝然:“好,既然同生不能同心,那我 们便同日而同死!”   ------题外话------() ☆、第二十六章:愿为你傻   ()   四面宫墙之上,一排排皮甲士卒站在琉璃瓦上,个个手持着弓弩。对准着院内一群残酷而又可怕的 黑衣人。   南宫雪月见此,唇边荡漾起一抹凉人的冷笑,玉笛缓缓的横于唇边,幽怨如诉的笛音宛如来自地狱 的哀鸣,爧蛊黑衣人听得一身刺激与兴奋,而常人却是听着莫名产生一股撕心裂肺之感。   随着笛音的扩散,那群黑衣人的动作越发的迅速与残忍。每每都是身边一有活人靠近,便以鬼魅一 般快得令人看不清的速度闪身至跟前,或是将人撕裂,或是拧下头颅,或是卸下四肢。手段凶狠的令人 发指,所过之处无活人,尽是断肢残骸,血流成海。   空中箭如雨下,射在爧蛊黑衣人身上恰是蚍蜉撼树,不但没有丝毫作用,反而乱箭横飞伤了不少护 卫。   凤清澜见此,闪身至殿外。对屋顶上统领弓箭手的十一皇子凤清涵扬手,凤清涵立刻会意让士卒都 停止射箭。   足尖一点,飘然如一片鸿羽般落入黑衣人的包围之中。   所以的侍卫在接到凤清澜的指示后,也都纷纷的退开往后,手持着刀剑,将黑衣人围在一个大圈之 中,个个眼露警惕之色。   而笛声一转,黑衣人也停在了手上的残杀,有意识的朝着凤清澜靠拢,滴着鲜血的五指成爪,目光 如同饥饿的狼般紧紧的盯着凤清澜,张嘴间,甚至都发出一种如野兽的嘶叫声。   玉笛一转,横于唇边,薄唇微动,缠绵中带着凛寒杀气的笛音也从那玉笛上跳动的十指倾泻而下, 清幽的随风扩散。   两股笛音一撞,南宫雪月的身子明显的一震,那些黑衣人的动作也随之一滞,唇齿间的野兽嘶鸣也 更加的让人恐惧与刺耳。   笛音相互交织争斗,站在如同野兽一般的黑衣人之中,他依然一袭银色锦袍飘飘,荡起圈圈银辉, 墨发飞扬,漆黑幽深的凤目专注凝神,宛如九天落下的天神,那样的遗世独立,飘然浊世。   南宫雪月心口一痛,带着雾气的眼颤动的掀开,看向那个目光专注于唇边玉笛的男子,眼中闪过一 抹狠绝的光,压下喉头不断涌起的腥甜,强自提气,将所有的真气关注于笛声中。她唇边翡翠一般的笛 子,刹那便的晶莹剔透如同绿水一般透明。   若是说比功力,南宫雪月绝对是没有与凤清澜比的资格,然而南宫雪月手上的笛子却是与沁雪琴齐 名的印魂笛,它可以将微弱的内力扩至十倍甚至百倍,所以一较之下,反而是刚刚就费了不少功力对付 黑衣人和南宫绝月的凤清澜落了下风。   “砰!”手中的玉笛震碎,凤清澜身子一个后退。   黑衣人们狂扑而是,那如困兽得到解脱的嘶叫声,好似要用声音将凤清澜撕成碎片。凤清澜足下一 顿,借力一蹬,翻身凌空而起,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黑衣人也一蹦而起,狠辣的手爪虎虎生风 的抓向他,凤清澜身子一偏闪过,然而后背却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这一个不防备间,又是一爪抓 过他的前胸,如同利刀般刮破了华贵的衣襟,留下长长的深深的血痕。   “霸刀煞!”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一道擎天一刀的光影彷如天外劈来,生生的劈开围攻凤清澜的几个黑 衣人,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过,在凤清澜飘然落地时,站在凤清澜的身边。   如此威猛的刀法,除了聂啸不做第二人想。   “多谢聂将军。”凤清澜目光幽暗不明的扫过黑衣人,对着与他背靠背的聂啸道。   “我不过是为了墨儿。”聂啸丢下一句话,手中大刀一转,劈向又一个扑身而来的黑衣人。   凤清澜也不以为意,薄唇一扬,闪身对付朝着他扑来的黑衣人。   而站在琉璃宫墙上的凤清涵见到凤清澜都受了伤,不由的心下大急,漆黑的凤目扫过吹笛的南宫雪 月,隐隐也明白她便是控制这些怪物的人,于是拿过身边手下的弓弩,对准南宫雪月便飞射而去,可是 箭在要射中南宫雪月时,却在未近她身前的就被一股莫名的气流震碎。凤清涵见此心头一惊,随后身形 一展,握着长剑朝着南宫雪月刺来。   剑,一步步的靠近,然而凤清涵的剑就要刺进南宫雪月时,眼前却是黑影一闪,腹下一痛,五脏六 腑俱是一荡,身子便被突然凭空冒出来的黑衣人一拳打飞了出去。   凤清涵的出手似是提醒了黑衣人屋上有危险存在,几个人猛然一跳,身子便弹上屋顶,对着所有士 兵一阵屠杀。瞬间如注的鲜血染红了琉璃瓦,一截截断肢残骸满天飞。   而就在此时,楚淡墨随着凤清潾已经来到与乾曦宫比邻相对的观星楼,名字叫做观星楼实则却是一 座塔,塔足有八层楼房那般高。有了凤清潾带路,楚淡墨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此时已经无人看守的观星楼 。   站在塔顶,楚淡墨极好的目力将底下乾曦宫院内的场景尽收眼底。抬目她恰好看到凤清澜被聂啸所 救的那一幕,看着他身上的伤,看到如狼似虎的黑衣人朝着凤清澜飞扑而去,看到黑衣人在屋上血腥的 屠杀,漫天血雨挥洒。耳边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   来不及多想,楚淡墨将沁雪琴搁在塔顶的石桌之上,猛然坐下,素手一扬,夹杂着凛凛杀气的琴音 甚至带着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晕飞射而去。   突然紧接着响起的笛音让南宫雪月的笛音一顿,眸光淬毒般扫视了观星楼之上她并不能看见的楚淡 墨一眼,玉手一番,不顾体内已经在逆流的真气,也无视唇角溢出的鲜血,更加绝杀刺耳的笛音再度扬 起。   阔别数百年,沁雪印魂再度相距,却是一场生死之战,一场属于两个女人之间的家国情仇。   “百汇,腋下。”楚淡墨淡淡的声音随着琴音扩散而去,响彻乾曦宫内外。   正与黑衣人交手的凤清澜听了这个声音,心头一喜,而后立刻明白楚淡墨的意思,在交手中与聂啸 对视一眼,聂啸大大刀不再没有目标的乱砍,而是每每朝着黑衣人的头顶,腋下看去,果然能将黑衣劈 成两半,或是卸下一只胳膊。   凤清澜也从远处吸取一把铁剑,眸光凝冰,出手不留情。   然而就在情势逆转间,南宫雪月目光阴寒的光乍起,低声又是一转,变得低低如泣,那些屋顶上残 忍厮杀的黑衣人立刻僵硬了那么一瞬间,随后不在残忍的杀伐,而是改为撕咬。   然而奇异的一幕就这样的发丝了,那些被黑衣人咬过后的侍卫,只是眨眼间,便成了如同黑衣人一 般为南宫雪月所控制的野兽之人,恰是传说中的僵尸一般。   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幕心下大惊,包括楚淡墨在内,唯有南宫雪月的唇边勾起诡异的弧度。   “十一弟带着所有人撤退,封闭乾曦宫。”凤清澜一挥剑将一个黑衣人劈成两半,得了一个空闲对 着凤清涵命令道。   凤清涵受的伤不轻,用剑撑着身子,听到凤清澜的命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抬头看着被南宫雪月控 制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一咬牙,对着所有的士兵一挥手,齐齐的退出乾曦宫。   站在屋顶上的黑衣人也想随着跳下去,可是塔上的楚淡墨锋利如刀的指尖划过琴弦,刺耳的琴音飞 旋而去,视乎无形剑形成了一道气流拦住了所以黑衣人的去路,硬撞的黑衣人被狠狠的反弹,重重的由 屋顶摔了下来,就连与凤清澜交手的黑衣人也是动作停,脸上露出痛苦而又扭曲的痛。   “小姐!”   “六嫂!”   站在楚淡墨身边的绯惜和凤清潾看着鲜红的血一滴滴的滑过楚淡墨的唇角,心中惊恐,不由的失声 低呼。   楚淡墨却是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指尖不停,仍由唇角一滴滴的血流出,滴落在沁雪琴上,最后被 琴吸取,消失无踪。   而另一边,凤清澜来不及封锁内劲的南宫绝月却是强硬冲开穴道,口中一口鲜血喷出,转身闪进内 殿,挥开龙榻帷幔,看着空空如也的龙榻,眼中闪过愠怒,飞掠出大殿,目光一扫,无视凤清淮求救的 眼神,足尖一个点地,飞越向观星楼。   红袖见此,伸手迅速点住凤清淮的穴道,紧跟着追上南宫绝月,南宫绝月强行冲破穴道,受了内伤 速度上自然没有红袖快,可是她的功力比红袖高,两人一路飞掠着交缠落在观星楼的第六层琉璃瓦上, 于是,两人便又在观星楼上交上了手。   可是,此时观星楼外却又涌进来一批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手中提着一个大坛子,身上挂着无数小瓶 子,凤清潾眼尖的看到,几个纵身而下,然而等到他落地时,那些黑衣人已经将手中的一坛坛就泼洒在 观星楼的底层门窗上。   凤清潾顿时明白他们要做什么,凤目中怒火顿起,拔出随身而带的软件便要杀过去,黑衣人十几个 ,个个都不是平凡之人。一些交缠凤清潾,一些继续将身上的小瓶子砸向门窗,很快整个底层**一片, 酒香四溢。   “咻——”就在凤清潾突破几个黑衣人的包围时,一只带着火苗的羽箭不知从哪个方向飞射而来, 凤清潾立刻警觉,一个飞身挥出长剑,将飞来的箭斩断。   然而不等他喘息,又是三只箭飞来,凤清潾拧身飞跃而起。几个急速的跳动,再次将三支箭拦下。 然而等他再次落下时,剩下的黑衣人全部涌了上来,不要的死缠住凤清潾。   在凤清潾无暇他顾时,三只带火的箭再次飞射而来。直直射在门窗上,遇到酒的火瞬间张牙舞爪的 蹿起来,其势迅猛无比。眨眼间,整个观星楼已经被团团大火围住。   “小姐,着火了!”绯惜的目光追随着凤清潾,自然是看到了底下的情况,但是怕楚淡墨出意外, 没有追下去,可是这下看着底下熊熊大火燃烧起来,心头大骇。   楚淡墨的手微微一顿,然而,只是那么轻轻的一顿,便转手一扬,悠然缠绵的曲子再一次从她的指 尖流泻而出。   绯惜见此,深知楚淡墨脾气的她,也不敢再多言,但是一颗心却在火上煎熬着。   乾曦宫内,楚淡墨那一顿,气势立刻弱了下去,南宫雪月笛音一提,爧蛊黑衣人立刻变得无比凶猛 。凤清澜的目光只是一闪,手臂上便又被狠狠的抓上一爪。   “当心。”   聂啸将凤清澜身后突起的一个被南宫雪月控制的侍卫一刀拦腰斩断,提醒凤清澜,而就是这一瞬间 ,两个黑衣人冲天而起,朝着聂啸左右夹击而来,聂啸看着身边的凤清澜,一把将他推开,闪过右边的 黑衣人,左臂抬起生生的接下左边扑来的黑衣人阴狠的爪子,深可见骨的爪狠立刻浮现在臂膀上。   然而观星楼这边大火越烧越猛,一支支带火的羽箭仍然在不住的飞射来。观星楼内每一层飘扬的轻 纱都瞬间被点燃,火一层层的蹿出,不消片刻,观星楼的四层楼都有火苗飞出。   这让在六层厮杀的南宫绝月与红袖都仍不住脸色丕变。   南宫绝月看着底下的大火,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蓄满内劲的手掌重重的击在琉璃瓦上,一片片琉璃 瓦飞去,朝着红袖掀去。   红袖翻动手腕,手中铁剑划出无数道剑影,将飞来的琉璃瓦一片片的劈开,可是迎面劈开一片琉璃 瓦时,一股白烟飞来,红袖反射性的朝着外边一个翻身,迎来的却是南宫绝月横来的一脚,避无可避的 红袖被南宫绝月踢下去,好在她反应敏捷,反手抓住了屋檐,挂在了第五层上。低头看着底下不住上窜 的火苗,红袖正想提气飞上去时,攀住屋檐的手一痛,抬头正看着南宫绝月踩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 着她。   “我要你看着你的小姐如何活活的被烧死。哈哈哈……”南宫绝月笑的面目狰狞。踩着红袖的脚不 住的捻动。   红袖忍住十指连心的痛楚,缓缓的将全是的真气凝聚于被南宫绝月踩住的掌心。冷冷的看着南宫绝 月的不可一世的猖狂。   在凤清潾终于解决了纠缠他的人之时,回过头看到的就是八层楼高的观星楼,竟然是有一半已经被 烈火吞噬。   “六嫂!”凤清潾由心而发的一声大喝,响彻苍穹,震响乾曦宫。   “十四不许上来!”就在凤清潾要提起飞跃上来时,楚淡墨的一声大喝。   那语调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让凤清澜的脚步一滞,可是凤清潾想到楚淡墨对于凤清澜的重要, 哪里停得下脚步。然而他才刚刚凌空而起,无数的利箭便飞射而下。   守在乾曦宫外的凤清涵看到已经燃烧到五层大大火,听得凤清潾的撕心裂肺的大喊声,才惊觉有变 ,带着大量兵马朝着观星楼涌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吩咐一部分人相助凤清潾,自己带人朝着乱箭横飞 而来的地方追去。   而悬挂在五层的红袖,感觉着脚下已经开始发热,耳边听着南宫绝月得意的笑声,眼中寒光一簇簇 的升起。   南宫绝月满意的看着火舌已经窜上红袖的衣裙,抬掌就要将红袖打下去时,红袖眼中厉光一闪,高 吒一声,被南宫绝月几乎踩废的手指猛然一番,将南宫绝月掀翻,自己飞身而起。   南宫绝月脚底一滑,心头一惊,动作迅速的转身,反手抓住了屋檐,然而没有等她提气,红袖铁剑 一挥,砍断了她的手。   南宫绝月一声刺骨的惊叫,瞪着一双美目掉了下去。   红袖低头看了看已经变形了的五指,一个纵身朝着楼顶飞去,然而她才刚刚的一动,一只只利箭飞 射而来。她不管不顾只想快速的飞跃而上,将她要保护的人强制性的带走,可是她刚刚翻过八层木栏时 ,一只箭便直穿她的琵琶骨,让她跌倒在楚淡墨的面前。   楚淡墨看着红袖,心头一急,手上动作一乱,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姐!”   “带红袖走!”楚淡墨冷冷的命令道。   “小姐……”   “你若不走,我立刻咬舌自尽在此。”绯惜要争辩,楚淡墨决绝的打断她的话,已经作势要咬舌。   “小姐若要自尽,我们便随着!”红袖气息虚弱的绯惜的搀扶下靠在绯惜的肩头,冰冷的声音说着 冰冷的话。   “噗——”楚淡墨闻言,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小姐!”绯惜惊叫,心如刀绞,哭泣的哀求,“红袖姐不要说了,小姐求求您跟我走,再不走来 不及了。”   “我若此刻听手,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去。”楚淡墨冷静的一字一顿道,指尖拂过一根根 被血侵染的琴弦。   “那我们便在这里陪着小姐。”红袖分毫不让的说道。   那一边,凤清澜纵然没有看到情势,却也能明白,翻身对聂啸道:“求将军助阵。”   言罢,点足飞身而起,几个黑衣人也想追上去,却被聂啸的大刀横少而来的刀锋阻隔拦下。   半空中,凤清澜展开双臂,强劲的气流泛着银色的光辉,掺杂着片片迦叶的虚影在他两掌间缓缓的 形成一条银色巨龙的幻象,恍惚间似乎还有了飞龙咆哮的嘶吟。两臂一震,巨龙脱手而出,咆哮着奔腾 着朝着院内的黑衣人飞蹿而去,最后炸开。   那一瞬间,间天地为之变色。   那一瞬间,龙吟之声响彻九霄。   那一瞬间,整个巍峨皇宫好似几欲倾塌的为之一颤。   那一瞬间,如月坠入地面,四射的银光让人眼不开眼   那一瞬间,盛京所有安睡的百姓都因那闪过的一粟银光,而从酣然的梦中惊醒。奔出院外,只见一 只银龙直冲夜空,将这个墨空照亮,银辉洒了一地。   那一瞬间,镌刻入厚厚的史书,引入每一个见到的大靖人心中,成为后世的不朽传奇。却没有人知 道,那不过是一个男子为一个心爱之人的全力一击。   当光芒散去,银辉消退。乾曦宫内一地尸骸,满地鲜血。就连聂啸都被凤清澜这样惊天动地的一招 震昏倒在地上。而早有防备的南宫雪月闪躲的快,也毫发无损,只是震晕了过去。   然而那定格在半空中的凤清澜,展开着双臂,漆黑的凤目却倒映着一簇簇烈火。他的一袭染血的银 袍在空中浮动,墨发轻轻的在余风中飘扬,身子缓缓的飘落下来,重重的单膝归落,膝盖触地,地面如 枯枝一般龟裂看去。   “哇——”鲜红的血一口喷出,眼神一阵涣散,最后却猛然一醒,长发飘扬,扫过唇边的血迹。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支持着他站了起来,足尖一点,人如飘雪鸿羽般轻盈优雅的飞掠想观星楼, 几个迅速的起落朝着高楼而去,身子掠过阁楼,顺手扯落那装点的彩绸。   凌空一旋,长长的彩绸飞射而去,越过观星楼楼顶栏杆紧紧的缠住,身子飞旋而去。   楚淡墨在绯惜的搀扶之下,站在彩绸紧缠的栏杆前。撑着虚弱的身子对身后的绯惜道:“带着红袖 走。”   “小……”绯惜正想说什么,却被红袖拦下。   红袖对绯惜点了点头,绯惜背起沁雪琴,拦住红袖,一个纵身踏上栏杆,回头又看了已经翻身站在 栏杆上的楚淡墨,又看了飞跃而来的凤清澜,深吸一口气,拥着红袖飞越而去。   而楚淡墨惨白着一张脸,无神的眸光紧紧的看着朝她飞来的凤清澜,唇角微微一扬,无视那已经即 将烧上来的大火,展开双臂,仍由狂风将她宽大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足尖一松,纵身一跃,顺着那彩 绸滑下。   她信他,所以愿意付诸生命。   她信他,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就算是他身受重伤时。   凤清澜看着那入蝴蝶般轻盈飞来的女子,那是他心尖上的人,那种被她所信任的盈满之感包裹住他 的整个心,压下心口窜起来的一阵阵撕裂的痛。被血染红的薄唇微微的滑过一抹满足的笑,漆黑的凤目 明光一闪,握着彩绸的手一紧,一拉间,彩绸回收裹住楚淡墨的身子见她拉向他,身子凌空又是一旋, 玉如的手一伸,已经拦住她柔软的腰肢。   四目相对,他们的眼中唯有彼此。   呼吸相接,他们方放下一颗悬起的心。   看着他唇边的笑,她也情不自禁的勾出一抹淡笑。由着他将她紧紧的拦在怀中,翻身飞跃而去。   凤清澜抱着楚淡墨笑得满足,然而唇边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光洁如玉的下颚滴落,在他银色 的衣襟上绽开。他却丝毫不曾察觉一般,漆黑的一双眼缱绻着似海情深,却只有她的脸。   那一刻,他们彼此相拥,御风而行。白衣飘飘,襟带相交,发丝相缠。身后是破开云层的皓月,衬 得他们好似从月宫踏云而来的神仙眷侣,恩爱缠绵的一堆金童玉女。   足尖在楼阁上一点,凤清澜将楚淡墨远远的带离观星楼,最后飘飘的落在乾曦宫中。   “哇——”甫一落地,凤清澜便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一软,跌了下去,连带着没有站稳的楚 淡墨也是一个踉跄半跪在地。   “清澜。”楚淡墨压下喉头的腥甜,迅速从腰间取出疗伤的药丸,喂给凤清澜。   凤清澜微微张开口,缓缓的含着那一颗药丸,一手覆上她的脸上,轻轻的摩挲着,另一手轻轻的伸 向她的后脑,有些迷离的凤目如同喝醉了的眼深深的含笑凝视着她。   “清澜,你快把……唔……”你快把药吞下去。   楚淡墨的话没有说完,后脑一重,唇边上一热。在她愣神的一瞬间,霸道的舌撬开她的贝齿,一颗 药丸滑入她的喉头。等她猛然回神想要挣扎时,已经来不及。   凤清澜没有做过多的纠缠,而是松开了让他留恋的粉唇,脸贴着她的脸,唇瓣距离她的唇瓣唯有一 寸之距,他的声音极度虚弱:“墨儿……我懂你……懂你的一举一动和……一颦一笑。”   一句话,让楚淡墨的水眸瞬间蓄起雾气,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的滑落。她也懂他的意思,他是看到了 她刚刚隐忍的动作,他知道她同样受了内伤,他知道她身上只有一颗药了,所以他的那双看透人心的眼 再一次将她看透了,所以他把药留给了她。   “清澜……你这个傻瓜!”楚淡墨泪如雨下,大吼道。   “为墨儿傻……值得……”凤清澜痴痴的笑道。   “来人……清澜小心!”   “墨儿!”   楚淡墨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凤清澜,立刻抬头大喊,可是一抬头,便看到凤清澜的身后,南宫雪月缓 缓的站了起来,在她瞪大的一双朦胧美目中,南宫雪月凄惨的一笑,口一张,一根银针便从南宫雪月飞 出,直击凤清澜。   楚淡墨大吼下,将凤清澜推开,那针直射入她的肩头。   凤清澜听到楚淡墨的叫声时,心中已叫不好,可是虚弱的他已经没有力气阻止楚淡墨的动作,等他 回身时,楚淡墨已经软了身子倒在他的怀中。   看着怀里的楚淡墨,凤清澜眦目欲裂,长臂一挥,杀气腾腾的剑气快如闪电射向南宫雪月。   南宫雪月含笑的看着那一股剑气穿透她的心房,击碎她痴付的一颗放心,缓缓的倒下,眼中带着痴 迷看着冷如杀神的凤清澜:“我本要与你……同死……咳咳咳……如此也好……哈哈哈……你杀了我… …也就是杀了她……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别的女人……也休想……休想得到……”   “六哥!”   凤清澜没有听清南宫雪月的话,而是视线一暗,眼前一黑,耳边依稀响起凤清渊的一声痛呼。   一场逼宫这样结束,前朝欲孽算是彻底的拔出,凤清淮造反,在盛泽帝醒来的第二日便被御赐一杯 毒酒,梅妃也被赐下三尺白绫。然而那夜的一场血腥厮杀,没有人敢言及,慕容家的一族全灭也没有人 敢多言,慕容家从此退下大靖的政治舞台。   与此同时,盛泽帝下旨给北原的骁王凤清漠,南宫启兴兵谋反,北原一干前回纥皇室成员杀无赦。 在这样的喋血手腕下,北原再无寻事闹事之人,经过血洗过后的北原,由着盛泽帝亲自委派的心腹大臣 管理,由此北原渐渐算是真正的成了大靖之物。   慕容家退了,就必须有新的人上。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盛泽帝会扶持哪一方势力时,一道加封君仓 为太傅,加封君涵韵为德禧郡主的圣旨再度搅乱了无数大臣的如意算盘。就连最后一个要职——九门提 督,盛泽帝也心思难猜的交给了傅琛。   君家在大靖并没有深根,要凝成一大世家还不是可能的事,而除去慕容家,其他四家唯有傅家最为 薄弱,盛泽帝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明白,五大世家从这一日起已经变成了四大世家。   “到底如何了?”   墨澜清幽山庄内,十四皇子凤清潾暴躁喝声再一次爆发,跪在他面前的太医们个个两股战战,抖如 筛糠,大气不敢出。   “你倒是说出一个原因啊!”凤清潾见此暴躁的上前,拎起一个太医,双目怒火燃烧成了实质,“ 你们这些老东西,平日里不是一个个都说自己是在世华佗么?怎么这会儿一个屁都放不出?爷告诉你们 ,你们要是诊断不出六……容华郡主到底中了什么毒,你们一个个都回去叫你们一家老小洗好脖子,等 着爷的刀吧!”   “十四爷息怒,十四爷饶命!”凤清潾的气势汹汹,吓得太医们一个个汗如雨下,不住的磕头请罪 。   “你们……”   “好了十四弟,你就是现在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凤清潾这要一拳挥下,被闪身而来的凤清涵挡 住。凤清涵转身对着太医们不耐烦的挥手道,“还不快滚。”   太医们身子一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远处太师椅上半靠半躺,脸色异常苍白,面无表情的凤清澜 一眼,立刻点头迅速退下。   “一群庸医。”凤清潾恨不得追上去给他们几刀的痛恨。   “十四弟。”凤清渊低呼了一声,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凤清潾顺着凤清渊的目光看去,正是凤清澜所在的地方。想着现在楚淡墨的情形,凤清潾顿时也不 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蠕动半天的嘴终于吐出一句话:“六哥,六嫂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凤清澜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凤清涵三兄弟见此,心头大急。他们家六哥 这样不言不语已经三日了,自从六哥三日前醒来,问清楚淡墨的情况后,就一直这样,他们也不敢上前 去劝说。   “六哥……”   “郡主是不会有事,可有些人却要大难临头了。”就在凤清涵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凤清溟清泠的 声音由门外传进来。   凤清澜的眸光寒气一闪而过,看向跨门而入的凤清溟,说了他三日来的第一句话:“查到了?”   “是老五。”凤清溟对着凤清澜道。   凤清澜声音除了虚弱了点,依然清润如阳春三月般亲和,但是却莫名的让初夏有了一层阴冷:“你 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凤清涵三人猛然一惊,对视一眼后对着凤清澜道:“六哥放心,弟弟们一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 身。”   “唔,去吧。”凤清澜缓缓的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抱着怀里雪白的一团,虚弱的站起身,目不斜 视的一步步朝着锦塌上走去,越过四兄弟身边,眼睛也不曾看上一眼。   四兄弟看着这一幕,眼中皆是一痛,包括凤清溟在内,无比期望楚淡墨没事,下一刻就醒来,只因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六哥快要成魔了。   翌日早朝一刻钟后,去而复还的凤清河单独求见盛泽帝,声称有助凤清淮谋反的证据要呈上给盛泽 帝,彼时盛泽帝正在细问凤清潾关于凤清澜和楚淡墨的伤势,整个殿内不知为何只要盛泽帝与凤清潾两 个人。   盛泽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可碍于凤清潾在场,还是沉声宣见。盛泽帝目光冷然的看着一步步走进 来的凤清河,丝毫没有发现站在他身边的凤清潾唇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   “儿臣见过……”   “行了,你有什么就直说吧。”盛泽帝不耐烦的挥手。   “是父皇,儿臣以前与四哥走得近,他之前曾留给儿臣一件东西,说是若是他事败了,让儿臣带着 这东西替他助炎智东山再起。”凤清河见一张裹住的羊皮纸卷恭敬的递上,“既然四哥与前朝余孽是一 伙儿,那么这会不会前朝的藏宝图。”   凤清河的话瞬间引起了盛泽帝的关注,历朝历代开国都会为自己的后世子孙建立一个宝藏,以防不 肖子孙败坏国祚,他也这样做过,前朝宝藏自然也是真的存在,当然前朝数百年累积的宝藏比起他所储 蓄的自然是百倍不止。   “递上来给朕看看。”盛泽帝扬手道。   “是。”凤清河低头,掩去眼中闪过的那一抹讽刺的光,抬着那一卷羊皮走近盛泽帝,将羊皮放在 御案上,一点点的绽开,那样隐秘的地势一点点的呈现在盛泽帝的眼中,不由的吸引着盛泽帝的目光, 随着羊皮卷多展开一点,盛泽帝眼中就多亮一分。   然而,羊皮卷绽开到最后,却是寒光一闪,凤清河抓起羊皮卷最后的匕首就朝着盛泽帝刺去。   盛泽帝戎马半生,身手自然非一般,侧身闪过,然而却正好中了凤清河的下怀,只见他另一手迅速 滑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就扎进盛泽帝肩上。   “老五,你竟敢行刺!”   凤清潾一声大喝,迅速抓住凤清河的一手,在盛泽帝查看肩上伤势的那一瞬间对凤清河使了一个眼 神,那凤清河立刻手腕一松,匕首被凤清潾抢过。   凤清潾夺过匕首就朝着凤清河的脖子划去,盛泽帝抬头正好看着凤清潾要杀凤清河,立刻制止道: “十四,留活的!”   凤清潾唇角不着痕迹的得逞一扬,匕首一收,哪知此时凤清河身子一拧,一掌将凤清潾击倒在盛泽 帝的面前,拦住盛泽帝的去路,自己一个纵身朝着殿外跑去。   “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逆子!”   盛泽帝一声大喝,殿外立刻草木皆兵,一部分侍卫立刻去追,一部分立刻涌进来,纷纷下跪请罪。   “来人,快宣太医!”而凤清潾却是这样一叫,跪在地上的侍卫立刻起身,冲出殿外朝着太医院而 去。   而此时凤清泽和凤清涵却恰好赶来,凤清潾见到他们,不等盛泽帝开口就大喝道:“三哥,十一哥 快去追五哥,他行刺父皇!”   两人闻言具是一惊,而后转身冲向外面最去。   然而所以人追着一抹身影朝着御花园而去,无数双眼睛看着那抹身影穿进假山,等到御前护卫想要 冲进去时,假山内飞射出无数细小的针,逼得护卫们不得不后退。   而此时凤清渊却是天外飞来一般,几个虚踏便闪进了假山,侍卫们只听到你们激烈的打斗声,等到 他们确定没有针飞射出来想要靠近时,只见凤清渊提着已经被打晕的凤清河走了出来。   “统统回到自己的位置,保护父皇的安全,本皇子亲自押送这逆贼去见父皇。”凤清渊押着凤清河 ,冷冷的吩咐侍卫道。   侍卫们领命退下,凤清渊回头看了假山一眼,便唇角掀起阴冷的笑容带着手里的凤清河直抵勤政殿 。   然而当凤清渊带着凤清河路遇凤清泽已经凤清涵后,一同回到勤政殿时,被带毒的匕首所伤的盛泽 帝已经昏迷了,凤清潾传盛泽帝昏迷前的口谕,将逆子凤清河押进宗人府。   刺杀事件被封死,除了参与的几人在内,没有人知道凤清河谋刺,问道风声的几人也被凤清潾放出 的假消息所迷惑。   四个时辰后,盛泽帝还未苏醒,他却不知道他的有一个儿子,已经临近死亡的边缘。   宗人府大牢内,凤清河被捆绑在十字木桩上,低垂的脑袋证明他还未清醒的事实,而他的面前负手 而立的正是一身锦衣的凤清涵。   凤清涵转动着玉扳指,似乎在等待着凤清河醒来。   然而凤清河也不负他的期望,很快就幽幽转醒。脑袋昏沉沉的凤清河一醒过来就发先自己被捆绑着 ,那混沌之意顿时消散,不由的愤怒的挣扎:“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凤清涵笑着转身,看着凤清河,“五哥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刺父皇。”   “你胡说!”凤清河冷冷的看着凤清涵,“我怎么会……”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在家中突然昏迷,意 识未散前依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笨的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你们敢如此陷害我,我要见父 皇!”   “啧啧啧……”凤清涵惋惜的看着凤清河,“什么时候起五哥也这样天真了?要见父皇?父皇此刻 被你刺伤中毒,正昏迷不醒呢,五哥不知道么?”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凤清河惊恐的瞪着一双凤目,声音因为空间都颤抖。   “我们哪儿比得上五哥你,密谋造反来的大胆。”凤清涵一步步的逼近凤清河,目光森然的看着他 ,“你既然聪明的选择出卖老四求存,就应该规矩一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也要放明白些。” 说着凤清涵缓缓走到一旁的桌子旁,将上面的一坛坛烈酒掀开,当着凤清河的面,一点点的倒在他的跟 前,“六哥从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你若规规矩矩的,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你要做什么……”凤清河如同看鬼魅一般畏惧的看着凤清涵,心里已经明白了,于是大喊 道,“来人啊!来人啊!”   “你喊吧,喊破了喉咙看能不能喊出一个人来。”凤清涵继续倒着手中的酒,悠然的欣赏着凤清河 如同困兽一般挣扎。   “我是你哥哥……你不能……”   “闭嘴!”   凤清河明白凤清涵敢如此大胆,此刻宗人府已经不会有半个人了,所以想要对凤清涵打亲情牌,不 想话一出口,就被凤清涵冷声呵斥断,凤清涵将手中的酒全部倒完后,身子一旋,帮着凤清河的绳子松 开了。   凤清河狠狠的摔倒在地,想要逃跑,然而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四肢瘫软无力,连挪动一下都极为困 难。   凤清涵缓缓的蹲下身子,冰冷的看着他:“你动了谁,我和六哥都可以顾及兄弟情饶你不死,可你 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六哥心尖上的六嫂,就算六哥想放过你,也没有理由。”   “不……不……”   凤清涵说完站起身,不再看凤清河一眼,转身走出牢房,站在牢房外,袖袍一挥,牢房里桌子上的 烛台便摔了下去。   火,一触即燃。   凤清涵没有丝毫停留,眼中一片冰凉,转身而去,身后的惨叫之声丝毫进不了他的耳,他的眼前唯 有凤清澜惨白的容颜,楚淡墨如今还生死未知的睡颜。   ------题外话------   啊啊啊,人品大爆发!久违的万更有木有爱?   嘎嘎嘎……希望明天能继续爆发!() ☆、第二十七章:同心生死蛊(一)   ()   翌日午时,盛泽帝才醒来,然而甫一醒来的盛泽帝便接到五皇子成郡王在宗人府地牢内引火**,畏 罪自杀之事。   盛泽帝作为一代英明的君主,对于阴谋的敏锐自然比之一般人来的强烈些,更何况知儿莫如父,他 自己的儿子他比谁都了解,所以凤清河有没有那个胆子用这样的方法谋刺他,他不用去查证便了然于心 。而当他得知凤清河的死因时,便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一个大概,一个人在御书房沉默了一个时 辰后。盛泽帝下旨宣告天下凤清河暴毙而亡,并且宣召睿王凤清澜进宫面圣。   静谧的诡异的御书房内,盛泽帝坐在龙椅上,双手搁在龙椅扶手交叠于胸,一双凌厉的凤目轻瞌,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弹动着,像似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对面,一案之隔,凤清澜一袭银色五爪蟠龙蟒袍笔直而立,尽管他此刻看起来容颜憔悴惨白, 却依然清雅隽秀无比;纵容他此刻身形在宽大的华袍中略显消瘦,可是那如青松柏树般挺直,那就那样 云淡风轻的站在那儿,自有一种高山不语的巍峨令人仰望;自有一股白云不语的飘逸令人迷醉。   “你没有话向朕交代?”终于这一场比定力的无言争斗,盛泽帝先败下阵来,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询问的语气也听不出情绪。   “父皇宣召觐见,儿臣无事可奏。”凤清澜淡淡的说道。   盛泽帝猛然睁开眼睛,一道锐利如刀锋的光闪过,冷哼道:“你倒是越大的长进了,瞧瞧你现在的 模样。”   “儿臣衣衫整洁,并无失仪之处。”凤清澜连眼皮都没有抬,不急不缓的从容而答。   “啪!”盛泽帝终于被触怒,一掌重重的拍在御案上,猛然站起身来,厉声斥责,“为了一个女人 将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为了一个女人连自个儿的亲兄弟都不放过,有朝一日,你是不是要为了一 个女人连朕也可以动手?”   这一次,凤清澜终于抬起头,漆黑幽深的凤目依旧清润如玉,可去深沉的犹如寒潭三千,既深又冷 :“任何伤她之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盛泽帝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目光冷冷的看着凤清澜,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沉着声音 逼问道,“若是朕不容她于世,你又当如何?”   “父皇最好不要让这个‘若是’成为事实。”清润的嗓音如同美酒一般幽醇,然而那浅词轻语间自 然流露出浓浓的威胁与一点点没有做丝毫掩饰的杀气。   “逆子!”盛泽帝气急下一声怒喝,顺手就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纸,差一点便砸向凤清澜。可是在手 里松了松,终究没有扔出去,大掌扣着玉镇纸,手背上青筋暴跳,凌厉的双目赤红一片。   看着眼前这与心爱之人轮廓相似到极致的脸,恍然间,脑中又浮现那素雅娴静的容颜,那温柔浅笑 的回眸。终究是心爱之人的骨肉,是自己放在心坎上的孩子,舍不得,舍不得啊。   “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隐忍着怒火,盛泽帝连自称都改了,这不是一个帝王不愿见到自己 的臣子,而是一个寒心的父亲不想见到忤逆自己的孩子。   “儿臣告退。”凤清澜一拱手,转身翩然而去。   盛泽帝看着凤清澜头也不回地的背影,颓然跌坐下去,一瞬间好似苍老了,眼中浮起一抹痛色,唇 边溢出疲惫的叹息:“雅儿,你赢了,他恨我,他如你所愿的恨我……”   凤清澜出了皇宫便归心似箭的赶回墨澜清幽山庄。恨不能瞬间就出现出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人儿身边 ,这一切都只有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是的,害怕!在被挑断手脚筋,濒临死亡之时,他都不曾害怕。 可是此刻他害怕了。   一切都只因楚淡墨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没有人知道她是为什么这般,就连可以称得上楚 淡墨师妹的绿抚都不知道楚淡墨到底因何故陷入了这样的昏迷,然而他们去能够感觉到楚淡墨的气息一 日比一日来的薄弱。   也是第一次,他发自己竟然是这般的无能,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他允诺她的一生无忧,此刻看起 来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六哥!”凤清澜一回到山庄,担忧的凤清溟四兄弟便着急的守在门口,一看到凤清澜,凤清潾便 松了一口气,急忙迎了上去,“六哥,父皇可有为难你?”   “不曾。”凤清澜一边加快脚步朝着屋内走去,一边回答。   “六哥,你慢着点,我有事……”   “十四弟。”凤清潾小跑着追赶着脚步极快的凤清澜,却被凤清溟折扇一横,挡下,凤清溟抬眼看 着疾步匆匆的赶往墨澜小筑的凤清澜,侧头对着凤清潾摇头道,“此刻再也没有事情比容华郡主在六哥 眼中来得重要,让他去吧,其他事儿我们看着办。”   “九哥,你变了。”一边的十一皇子凤清涵闻言挑眉看着凤清溟道。   凤清溟艳绝的唇瓣一扬,带着妖娆到极致的笑容:“有么?”   “有啊。”凤清渊接道,“若是以前的九哥,这会儿指不定烧香拜佛,让六嫂不要醒来,千方百计 的阻止六哥去见六嫂。”   “多嘴!”凤清溟手中折扇一转,不轻不重的敲在凤清渊头上,阴测测的剜了凤清渊一眼,而后目 光投向凤清澜背影消失的尽头,幽幽叹道,“我并不想六哥痛苦,也许之前是我太偏执了!”   “哟~这是我们九哥么?”凤清潾似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凤清溟,眼中满是质疑,“何时起,我们九哥 也会反省了?”   “十四弟想知道,去问问绿抚姑娘,想必就清楚了。”凤清渊狭促的对着凤清潾笑道,眼中尽是暧 昧。   “绿抚姑娘博学多才,性子温婉贤和,又兼得一手好厨艺,还有不俗的医术,实乃不可多得的好女 子。”凤清涵状似无心的赞叹,眼中还露出丝丝钦慕之色。   “你倒是了解她。”果然,凤清溟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冷冷的看了凤清涵一眼,甩袖而去。   “噗……”凤清潾看着冷着脸立刻的凤清溟,转身对凤清涵竖起大拇指,“十一哥,你行!一句话 ,就让素来沉稳的九哥变了脸色,弟弟佩服,只是十一哥,你可要当心被九哥阴了。”说完,一脸幸灾 乐祸的走了。   凤清渊立刻站离凤清涵五步之远,对亲哥哥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追着凤清潾而去 。   落在最后的凤清涵看着两个欢脱的弟弟,唇角掀起一抹温和的笑,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才提步走 进去。   “墨儿可醒了?”凤清澜走到墨澜居,看着守在门外的绯惜。   绯惜失落的摇了摇头,看着凤清澜眼神一黯,立刻出声道:“六爷不必担心,绿抚已经去请师尊, 天下间没有师尊解不了的毒,治不好的蛊,只要师尊来了,小姐便会无事。”   凤清澜抿嘴唇,随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推门而入。   绯惜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细心的将门关上。   凤清澜快速踏上阁楼,走过香闺内的小厅,绕过白玉屏风,走进素雅的锦塌,看着那一张仿若熟睡 的容颜,心头一紧。轻轻的在塌沿落坐,轻柔的执起楚淡墨放在被面上的小手,将她的手紧紧的包裹在 两只大掌间,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楚淡墨,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却又温柔不容忽视:“ 墨儿,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何时?你若怨我怒我恼我,换一种方式可好?至少让我可以看见你的情绪,听 见你的声音。不要这般不言不语,不声不动,让我终日惶惶不安。”执起楚淡墨柔软的素荑,将她的手 贴上他微白的脸庞:“墨儿,从今日起,我便陪着你不吃不喝,共尝饥苦,若是你心疼我,便早日醒来 。”   凤清澜说到做到,从那一日起他当真不食不寝,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日出。抱着楚淡墨,仿佛 天地间唯有她是他的唯一。   这下可是急煞了所以的人,可是也没有敢上前去劝阻,凤清澜只一个看似温和的眼神就足够吓退所 有人。然而,绿抚也是一去不复还,所以,所有人自能祈求楚淡墨能够早日醒来。   也许是苍天有眼,看到所有人的祈求,也许是凤清澜的情深动天,就在凤清澜绝食绝水的第三日, 楚淡墨奇迹般的醒了。   “清澜……清澜……”沙哑虚弱的声音微弱的从床榻传来。   拥着楚淡墨而眠的凤清澜却惊觉到了,猛然睁开眼睛,拖着虚软的身子半坐起身来,看着怀中呢喃 着他的名字,却还没有完全醒来的楚淡墨,看着她眼角湿意盈盈,心头一疼。   “墨儿……”凤清澜干哑的声音低声呼唤,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晃动着她,期 待将她彻底唤醒,“墨儿。”   如蝶翼般的睫毛颤动着,楚淡墨也在挣扎着醒来。这几日她没有醒,可她却是有意识的,她清楚的 知道凤清澜所做的每一件事,清楚的听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她却好似被什么困住了一般,如何也 醒不了,她不停的与那莫名的力量争斗着,终于她的意志占了上风,神识回到了体内。   费了好大的力,楚淡墨才缓缓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透过盈盈的泪光,看到他清瘦的容颜,泪水不 受控制的一滴滴的滚落。   “墨儿,墨儿,你怎么了?”凤清澜看到楚淡墨好不容易醒过来,可一醒来就不停的落泪,顿时吓 得手足无措,还以为她什么地方疼着痛着,立刻掀开床幔,对着外面大吼道,“来人,传太医,快去! ”   “六哥,怎么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凤清潾和绯惜听到凤清澜的大吼,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冲了 进来。   “墨儿不哭,不哭。”凤清澜将楚淡墨温柔的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哄着,看着冲进来的凤清潾沉 声道,“墨儿醒了,快去宣太医。”   “噢,好。”凤清潾立刻看明白情形,拉着笑容还来不及绽放的绯惜就往外面冲。   “清澜……清澜……”楚淡墨却是伸手用所有的力气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拉着 他,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可是眼泪却是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墨儿,别哭,太医一会儿就来。”凤清澜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把将楚淡墨瘦弱的只剩骨头一 般的柔软身子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小心翼翼的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   “清澜……我没事……”终于抽泣了好一会儿的楚淡墨停在了落泪,将瘦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埋在 他消瘦却依然结实温暖的胸膛,声音轻飘飘的无力的说道。   凤清澜听到她虚弱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才惊觉自己将她搂的太紧,于是微微的松了些,轻轻的推开 他,伸手为她拭去腮边的泪痕,看着她仍然默默滚动的泪水,看着她疼惜的目光。终于找回理智他,大 概猜出了她为何落泪,于是低下头,因为干裂而有些粗糙的薄唇轻轻的落在她的脸上,一个个没有丝毫 杂念满怀疼惜的吻,缓缓的落在她的眼角,为她吻去所有的泪滴。   “六哥,太医……”   自从楚淡墨昏迷后,加上凤清澜身上又有伤,所以山庄内便一直留着几个太医,为了方便应付突发 的事情,太医住的地方距离墨澜小筑十分近,所以没多时凤清潾便带着太医赶来,连带着凤清溟三兄弟 闻讯也一同赶来,可是心急火燎最先冲上来的凤清潾再一次恰好撞破了不该撞破的画面。   “咳咳咳……”随后上来的凤清涵轻咳两声,打破尴尬的局面,对着凤清澜道,“六哥,先让太医 给六嫂看看吧。”   凤清澜将楚淡墨温柔的放趟下,而后面不改色的从容起身下榻,将床幔垂好,才转身对着太医点了 点。   太医抹了抹额头的汗,踹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上前,为楚淡墨诊脉。   “王爷先吃点东西。”而另一边去传膳的绯惜,也在此时端了两碗清淡的粥上来,将粥搁在桌子上 ,对着凤清澜道。   凤清澜侧首对着绯惜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却是没有动,目光淡淡的看着隔着两重轻纱的楚淡墨。   然而凤清澜那既有威慑的目光这样一望,为楚淡墨诊脉的太医便觉得压力无比,心惊胆战的为楚淡 墨诊脉,太医回头道:“启禀王爷,郡主脉象无常,只是身子虚弱,应无大碍。”   “下去吧。”凤清澜挥手道。   “卑职告退。”太医立刻如蒙大赦般急速的离开。   凤清澜也抬起一旁的清粥,再次走到锦塌前,细心的绯惜跟上去,将雪纱床幔挂起来,而后对着凤 清澜福身退下,几兄弟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也默默的退下。   “墨儿,吃点东西。”凤清澜将楚淡墨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将舀好清粥的银勺递至她 的唇边。   “清澜……”楚淡墨没有张嘴,而是侧抬起头看着他。   凤清澜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安慰道:“墨儿先吃,我一会儿便去用膳。”   楚淡墨闻言,也就乖乖的配合。然而当一碗粥见底了,楚淡墨的倦意再度袭上来。看着楚淡墨倦怠 欲睡的神情,凤清澜惊惧交加,于是不断的与她说着话,就是不想让她就这样再次睡下。   楚淡墨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到了实在是倦怠不已了,才牵开唇角,握着凤清澜的手,笑对着道: “清澜,让我睡会儿,我很快就会醒来的。”   听了楚淡墨的话,看着她保证的目光,凤清澜算是放下了紧张,唇角微微的扬起,温柔道:“好。 ”   如此,楚淡墨才放心的睡下。凤清澜紧紧的盯着楚淡墨的睡颜,发现她不在如之前昏迷时那样呼吸 薄弱后,才彻底的放心,想着自己这几日都不曾离开她,于是打算去沐浴一番后。   楚淡墨却是如她自己所言,很快便醒来,至少在她醒来前,凤清澜还没有回来。   躺在锦塌上,楚淡墨的目光复杂,手指有些颤抖的搭上自己的脉搏,预期的结果让她心中泛起翻江 倒海的痛意,眼中也浮现起前所未有的绝望。   楚淡墨醒后便再也没有无辜的昏迷,与常人没有丝毫异样,虚弱的体质也在细心的调养下渐渐的恢 复,然而楚淡墨那过于的沉默却被大多数人忽略,就连有所察觉的凤清澜也不愿去逼问,所有人都以为 南宫雪月的那一根没有带毒的针不过是虚惊一场。   然而,这一日凤清澜一下早朝,回到墨澜清幽山庄时,还未进门,就被陆管家通知楚淡墨让聂啸接 回了聂府。顿时心头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家门都没有迈入,凤清澜便折身赶往聂府。   可是好似知道凤清澜要来似的,聂啸在大门外等候着他。   “将军,我要见墨儿。”凤清澜站在聂啸的面前,没有威胁,可却自有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然而他遇到的却是软硬不吃,材油不进的聂啸,聂啸大刀一横,挡住凤清澜的去路,将一直负在身 后的手伸出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递给凤清澜。   凤清澜看着这个自己亲手雕刻的匣子便知道里面是什么,却还是怀着一丝期待打开,当目光触及那 一只张信笺下的白玉簪时,心口一痛。如玉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的打开那一张信笺。   还君明珠,与君绝绝。   八个字,字字如利剑一般穿透凤清澜的心。   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揉紧信笺。修长的指节泛白,那信笺便在他的掌中化作碎片,松开手,仍由那 片片纸屑随风吹散。   身影一闪,凤清澜便朝着大门冲,聂啸早有防备,跨步挡了过来,可是凤清澜四周猛然间流窜起一 股强劲的气流,聂啸挡上去,凤清澜身后迦叶的虚影一闪而过,竟然将聂啸硬生生的震开。   聂府侍卫哪一个敢阻拦凤清澜的路?于是,凤清澜便横冲进去。然而,楚淡墨的房间内没有看到她 ,凤清澜便一间间的搜索,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将整个院子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儿, 心,一寸寸的冰凉。   “墨儿若是有人躲着你,你便找不到她。”聂啸看着站在庭院中的凤清澜,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凤清澜幽深得窥不清神色的凤目将聂府大院扫了一遍,而后缓缓的踏出聂府,迈下石阶,就在聂啸 以为凤清澜就此会离去时,凤清澜却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小姐,王爷怕是不会走了。”聂府对面的一座小楼上,绯惜看着府外的情形,对着依靠在窗前的 楚淡墨焦急的说道。   楚淡墨脸色惨白,从绵浅的呼吸可以看出她如此有多虚弱。目光痴痴的看着聂府门前那一抹顷长的 身影,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凄迷的笑:“他会走的。”   “小姐,您这是何苦?”绯惜看着这样的楚淡墨心中不解,语气中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察觉的责备 。   楚淡墨的目光从凤清澜的身上不舍的离开,微微垂下眼睑,掩盖水眸中的无助于脆弱,声音淡淡的 说道:“同心生死蛊,南宫雪月已死,我又能活多久?若不是我血液异于常人,延长了体内雌蛊的寿命 ,怕是我此刻已不在人世,一个命不保夕之人,又何以承担他的情,既然如此,不如当断则断,放了他 ,也放了我。”   “小姐!”绯惜惊痛的高呼。   她知道她家小姐这几日都在掩盖自己的虚弱,她一直以为她的小姐只是因为伤势未愈的缘故,没有 想到她家小姐竟然种了同心生死蛊!   就算绯惜不习医,可是同心生死蛊她却是听说过的。同心生死,雌雄相依。两个人一旦中了蛊,自 此一生眼中只看得到彼此,也只能有彼此,心不会背叛,身不能背离。否则一人亡,另一人也会跟着死 ,这便是同心生死。   “不会的,小姐,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有自救的办法是不是,小姐!”绯惜眼中立刻蓄满泪水, 几乎哀求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哀婉一笑,目光再度投射到凤清澜烈日下笔直如青松柏树般的身影上:“天意弄人,以往我 将生死置之度外,恨不能早日解脱,可是如今我偏偏贪恋人世情爱,却给了我如此一个结果,兴许,我 此生注定孤独悲悯。”   “小姐——呜呜呜……惜儿不准您这样说,小姐……”绯惜冲过去,抱住楚淡墨就大哭起来,语不 成声。   “惜儿,莫哭。”楚淡墨回抱着绯惜,嘴里劝说着绯惜,可是自己声音也哽咽起来。   这一生,她从未这般无助于脆弱。本以为她早已看透人间生死,心中豁达。可是此刻她才发现,原 来人世间的男女之情是那般的美好,可是她才刚刚明白那番滋味,却又不得不狠心割舍。   默默的划着泪,抱着嚎啕大哭的绯惜,楚淡墨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昏睡,一睡便是一日,就在绯 惜仍不住要去找人时,楚淡墨才醒过来。   再次醒来,楚淡墨看到的是绯惜一双红肿的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勉强支起更加虚弱的身子,楚淡墨 拨去绯惜眼角的泪水,心疼的看着绯惜:“惜儿傻丫头,不许哭。你应该为小姐高兴,我就快见到爹爹 和娘亲了。”   绯惜闻言泪水又止不住,可是知道楚淡墨不想看见她落泪,于是极力的忍住,绽开一抹比哭还难看 的笑:“小姐,吃点东西吧。”   “好。”尽管根本不觉得饿,可是为了安绯惜的心,楚淡墨还是点头,由着绯惜将她搀扶起,缓缓 的走向小桌旁。   然而身子还没有坐下,就不由自主的扫过对面,目光越过围墙,看到门口那一抹身影,视线便再也 移不开。看着月光拉出的那一抹弥漫伤痛的孤寂影子,楚淡墨立刻闭上酸痛的眼睛。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冷,楚淡墨坐下,拿起筷子,木然的吃起饭来,然而,那筷子机械似 的只在饭碗中动着。   “空中有红霞,明日应该有大雨。”绯惜似是不经意的小声说道,而后看着楚淡墨动作一顿,却没 有丝毫表示,绯惜也不再多言,因为她知道,楚淡墨决定的事情,她改变不了。   绯惜说的没有错,大雨在辰时未到便倾盆落下,足足下了三个时辰,雨彻底的停下来的时候已过是 午时,楚淡墨倚在窗前,看着凤清澜纹丝不动的站在聂府门前,华丽的衣袍甚至还在湿漉漉的滴着水。   她一夜未眠,就这样看着他。   看着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拗的站在那儿,看着他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木偶般站在那儿,她的心从未 有那般痛过。   楚淡墨痛苦的闭上眼,等到她平复好情绪再睁眼时,看到凤清溟站在凤清澜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凤清澜终于动了,然而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那绝然的目光让楚淡墨心惊。   楚淡墨的担忧没有持续小半个时辰,便有一则消息传来,睿王府有盗贼潜入,睿亲王最珍爱的宝贝 被盗,睿亲王的亲卫士兵全城搜查,最终在盛京君记药材铺人赃并获。   君记被查封,君记掌柜以及君记药材铺上上下下二十七口人,背叛目无法纪,罪当问斩!   ------题外话------   有点小虐,明天会好滴!() ☆、第二十八章:该如何做【搜读阁手打更新VIP】   ()   楚淡墨知道凤清澜这样做,无非是要逼她现身。可是当她期许聂啸会出面救君记的时,却传来聂啸 被连夜委派奇楠剿匪。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凤清澜不会这样对她,可是每每想起凤清澜离去前的那一记 决绝森冷的眸光,她的心就发颤。   “小姐,还有半个时辰午时便到了。”绯惜从窗口眺望天空,看了看日中天,有些焦急的对楚淡墨 说道。   楚淡墨有着木然的坐在窗前出神,听到绯惜的声音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无神的看了绯惜一眼,而后 低头轻轻的抚摸趴在她腿上,慵懒的眯着一双眼睛的雪耳,不发一言。   绯惜见此,更加的急了:“小姐,你就这样认命了?何时我的小姐变成了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小姐 !你不是常常教导惜儿,事在人为么?你不是说天下万物必然是相生相克的么?”   “同心生死蛊,确然雌雄相生相克,也唯有雌雄相生相克。”楚淡墨干哑的声音多了一份以往没有 的苍凉,“即便是万蛊还魂丹,也不能在一人已死之后,救下另一人,我已是行将大限。”   “小姐!你……”   “惜儿你说得对,我不应如此自艾自抑,我要离开盛京。”楚淡墨突然站起来道,清淡的水眸回归 了最初的冷漠。   “小姐,可是君记……”绯惜仍然担忧着。   楚淡墨抬手打断绯惜的顾虑:“清澜……他,不会做让我伤心之事。”楚淡墨语气笃定。   “小姐,你是吃准了睿王爷对您的心。”绯惜下意识的接口。   楚淡墨恍若没有听见一般,缓缓的走到妆台,拉开一个屉子,将一个雕花木盒取出,打开盒子,里 面躺着四块除了颜色和缀着的穗子不同外,完全相同的四块玉苍龙麒麟玉,指尖滑过,停在那一块洁白 的玉佩上细细的摩挲良久,最后终是一转,取出血红色的那一块,递给绯惜,“你带着它去晋王府,晋 王欠我两件事。”   “小姐……”   “去吧,我等你。”楚淡墨没有给绯惜再说话的机会,抱着雪耳转身不再背对着绯惜,一步步的走 进窗台,仍由拂过的清风将她未挽的青丝吹起狂舞,眼中是没有情绪与光泽的死寂一片。   绯惜还想说话,可是看着楚淡墨这样孤凉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声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玉 ,深深的一叹,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转身退下。   绯惜的速度快,凤清溟的速度更快,没有小半个时辰,凤清溟便出现在楚淡墨的面前。   当凤清溟再次见到楚淡墨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短短的三日不见,楚淡墨已经瘦弱得 让他难以想象。   驿外桥边,木亭中,她一袭素白无暇的罗裙临湖而站,随风而舞的青丝披散着,明明是日当头,可 她却披着雪白的斗篷。凤清溟只看得到她的一个背影,在轻风好似一张纸般单薄,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凤清溟没有说话,然而一步步走近楚淡墨,踏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却故意的发出,让楚淡墨知道他来 了,可是楚淡墨却不没有丝毫的反应,直到站在湖边,凤清溟侧首而望,才看到楚淡墨竟然在沉思,目 光没有焦距的投在波澜圈圈的湖面。   “郡主。”凤清溟不得不出声提醒楚淡墨他的存在。   楚淡墨方回过神来,微微的侧过头淡淡的看向凤清溟,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要求:“淡墨希望晋 王助我离开盛京。”   “郡主似乎找错了人。”凤清溟艳绝如花瓣一般的唇角微微的一绽,“六哥满盛京的找你,我又岂 会瞒着他助你离开?”   “晋王不是一直怕淡墨成为睿王的羁绊?如此大好良机,晋王要放开?”楚淡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凤 清溟,可是眼中却带着一种直穿人心的透视。   “若是以往不用你开口,我都会将你送的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六哥的眼前。”凤清溟也 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转眼对着楚淡墨的目光,“可是现在不同。”   “有何不同?”楚淡墨疑惑的问道。   凤清溟定定的看着楚淡墨,眼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无奈:“因为我终于明白,若是六哥没有了你,他 才会真正的毁了。”   楚淡墨闻言身子一颤,眼中泪光一闪,宽大袖袍中的手死死的握成拳,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稳住 情绪,声音格外的冷与沉:“若是晋王真这般想,那么晋王更应该助我离开。”   “你……到底如何了?”凤清溟紧紧的盯着楚淡墨。   楚淡墨没有看他,而是转身从新面朝湖面,等到冷风将她眼中的湿意风化,才淡声道:“我中了同 心生死蛊,雄蛊在南宫雪月的体内,南宫雪月已死,我……也命不久矣。”   “怎么会……”凤清溟一惊,看着楚淡墨蹙眉不解,“可是你现在……”   “我血液异于常人,雌蛊正在日益吸食着我的血液。”楚淡墨听不出情绪的解释道,“血干之日, 便是我尘归于土之时。”   “父皇有一颗万蛊还魂丹。”凤清溟猛然想到。   “它只会加速我的死亡。”楚淡墨唇角一扬,自嘲的笑道。   凤清溟没有再说话,眼中有挣扎,有犹豫,变幻莫测。   楚淡墨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好似看透了他的踟蹰,于是道:“诚如晋王若言,清澜对我的情,我 心了然。与其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我死,不如给他一个期望。”   “如何给?”凤清溟低声问道。   “我会留书一封给他,必然让他不会至此意志消弭。”楚淡墨轻描淡写道。   “容我想想。”凤清溟道。   “最迟明日,我必须离开,否则以清澜之力,多留一日,离开便会多一份艰难。”楚淡墨话中带着 一丝急切。   凤清溟妖冶美艳的凤目幽幽的看了楚淡墨一眼,而后颔首:“好,我应你,明日你在此等我便是。 ”   “多谢晋王。”楚淡墨福身道。   “我不过是为了六哥。”凤清溟丢下一句话,又深深的看了楚淡墨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凤清溟走的潇洒,可是内心却是焦灼的。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比凤清澜更重要,自那年后,他便与凤 清澜形影不离,他希望凤清澜得到这世间最后的一切,也甘愿为凤清澜做尽一切。   最初他是不理解凤清澜的百般为楚淡墨着想,在他而言楚淡墨只便是褒姒妹喜那类存在,所以他处 心积虑的想要除开楚淡墨。可是经历了一切,尤其是将凤清澜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的他,渐渐的明白 ,凤清澜不能没有楚淡墨。   而如今情势又有所不同,楚淡墨自己下的诊,他相信这必然是事实。他也相信他的六哥绝对无法承 受得起这个打击。而且,他同样赞同楚淡墨的作法,只有这样,才是对凤清澜最好的结果。然而,他又 不得不想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这个方法必然只能瞒得一时,瞒不了不世,若是数年以后,凤清澜得知 真相,又将会掀起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怕是连他自己也不能幸免。   一路沉思着,凤清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睿王府。站在睿王府大门前,凤清溟第一次没有进去 ,而是转身欲走。   “九哥。”就在凤清溟转过身,准备朝着自己的王府而去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   这个声音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十二皇子凤清渊,于是转身看着已经走到他跟前的凤清渊低声唤了一声 :“十二弟。”   “九哥为何不进去?”凤清渊疑问着,而后又叹道,“我们快进去吧,十一哥和十四弟都已经去了 ,今儿六嫂愣是没有出现,你是没有看到方才六哥在刑场上的脸色,我现在想起都害怕。”   凤清渊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府内走,凤清溟也不由自主的一边听着凤清渊说,一边跟着他走。两人 就这样一个不停的说着,一个静静的听着,在管家的带领下走到了臧楼,在楼下就看到凤清涵和凤清潾 ,这二人正仰着脖子看着高楼上那一抹茕茕孑立的白影。   “九哥,十二弟。”凤清涵听到脚步声先转过头看向二人。   “九哥,你快上去劝劝六哥吧。”凤清潾看到凤清溟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急忙道,“我和十一哥一 上去,就被六哥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抖。”   凤清溟看了两人一眼,二话没有说,足尖一点,身子一旋,几个闪身间便站在了臧楼的屋顶。抬眼 看着侧身而坐的凤清澜。   彼时已近黄昏,夕阳的光洒下,在琉璃瓦上镀了一层金,凤清澜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屋顶上,他的背 后是雕龙如飞的檐角。一袭白衣被霞光染成淡淡的金色,然而在温热的余晖中,他却由骨子的透出一股 冷,这股冷好似能将所有靠近他的人凝结成冰。   “六哥……”   “我想一人静静。”清润的声音淡的如同白水,听不出起伏。   凤清溟听了只是跨出的脚步微微的一顿,然而却没有怯步,而是依然落下步子,缓缓的靠近凤清澜 ,在凤清澜不远处随意的坐下,而后眯起眼,看向半挂在西山的落日,静静的也没有开口。   轻风涤荡着,杨柳的枝条飞扬着,两个绝世无双的男子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高楼,然而他们的目光没 有眼底的矮矮楼阁,也没有远处无限美好的日暮。一个漆黑幽深的凤目没有丝毫的波澜,让人看不透他 沉默的背后是喜是怒;一个妖冶美艳的凤目却有些茫然,空落落的看着一处,却又是溟濛的一片,不知 神归何处。   “六哥,也许郡主她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清溟独有的带着一丝丝的慵懒的声音,随着轻抚的风,飘过凤清澜的耳,却没 有让他有丝毫反应。   “六哥,郡主的心……你真的懂么?”凤清溟没有在意凤清澜置若罔闻的态度,而是沉吟了片刻后 又道。   凤清澜的身子在有一阵轻风中微微的一颤,却仍旧没有说话。直到夕阳最后的一道光晕也消失在地 平线,天色渐暗,他清润的声音才在欲黑的夜中传来:“也许我以为我懂了,可如今又不懂了。”   “六哥,也许这就是六嫂自己的选择,你既爱她,便成全她吧。”凤清澜侧过头,看着夜风中衣袂 飘飘如谪仙的凤清澜,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的心很沉,好似被什么重重的压着。   “我若能成全,当日便不会将她逼入盛京。”凤清澜转动着手中的白玉笛,视线收回,落在玉笛上 。   “六哥……”凤清溟挣扎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若是六嫂身患不治之症,即将命不久矣,你当 如何?”   “生,同在;死,共赴。”凤清澜的声音轻而缓,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只因那是不用思考,有心而 发的答案。   “若是她就这般躲着你一生一世,你又当如何?”凤清溟眼中闪过一缕复杂的光,再度问道。   “有生之年,便是翻遍天涯海角每一寸土地,我都要找到她,否则死亦不能瞑目。”轻轻淡淡的语 气中有着难以撼动的坚韧。   “六哥……”   “阿九,回去吧。”凤清澜打断凤清溟的话,淡淡的下着逐客令,缓缓的将白玉笛横于唇边。   幽幽的笛声缓缓的流泻而下,那样如泣如诉中充满着无尽的思念,恰似那看不透的夜色般无边。层 层的思念中有参杂着苍凉,如同失去爱侣的比翼鸟,有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残殇。   凤清溟听着,心口兀自泛起一阵阵的疼;他从未见到这样的凤清澜,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凤清澜 。   为情所苦,为情所困;素来是为他所看不起的。可是这一刻,看着这样没有颓废却胜过无数消弭的 情感,他突然觉得这世间,失去心爱之人才是最大的悲苦。   这一刻他犹豫了,他人生第一次迷茫了!   他到底要如何做?   要如何做,才是对他六哥最好的?   ------题外话------   这压抑的情节,明天就回结束!() ☆、第二十九章:清澜求婚   ()   翌日,楚淡墨早早的便在相约之处等候,而凤清溟也准时的出现。站在杨柳飘荡的绿湖边,楚淡墨 幽幽的回首看了远方烟波浩渺一眼,目光透过晨雾望穿那眷恋的一角。凝视了许久,那悠远而又清淡的 目光带着清冷的诀别,最后不在留恋,转身上车。   “小姐,已经到了西湘街,您……再好好想想可好?”绯惜看着城门一点点的近在眼前,心头越发 的焦灼,撩开车帘的一角,向外面看了一眼,而后转头对着面无表情的楚淡墨小声说道。   楚淡墨坐在车上,半靠着,身上盖着薄被,一直低着头,抚摸着怀中的雪耳。听到绯惜的话,淡淡 的开口道:“我心意已决。”   “小姐!”绯惜闻言更加的急,于是劝道,“小姐,您这样一走,老爷怎么办?睿王殿下要情何以 堪,而且……”   “你若想留下,我可以让晋王将你送回聂府。”楚淡墨没有耐心的听完绯惜的唠叨,便声无起伏的 打断。   “小姐……”   绯惜还想再接着说,可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楚淡墨的目光闪过一丝疑惑,感受到四周太过安静, 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让她既担忧又隐隐中夹着点点的期待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晋王殿下?”绯惜不解马车为何突然停下,掀开窗帘,淡淡的眺望,发现已经出了城门,在离城 门不愿的郊外,于是询问的低呼了一声,然而没有得到回答,绯惜心中一阵狐疑,便小小的掀开了车帘 ,未免冷风吹进了,一下子钻了出去,“晋……王爷……”   绯惜的话轻轻随着掀起的帘脚飘了进来,楚淡墨的心在那一刻有瞬间的停止跳动。因为她知道普天 之下能不发一言便让绯惜语不成调,满含惧意的唯有一个人,那便是——凤清澜。   他,终究还是来了。   然而楚淡墨却没有动,她坐在马车上。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他,也不知道一帘之隔的 他会是怎样的怒,怎样的恨!怒她的冷血,恨她的绝情。第一次,楚淡墨的人生里出现胆怯这两个字。 她甚至害怕掀开车帘去看他,害怕看到他眼中有恨。   “墨儿,你还要避而不见么?”清润的声音清淡的如冬天化开的雪,含着一种透心的沁冷。   这样的语调,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唯有读不懂的冷。让楚淡墨的心再一次颤动,抓着 薄被的手又不由自主的紧了几分,瘦如骨皮的手指已经好似变成了森森白骨。   楚淡墨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的带着点点颤抖伸手将车帘一点点的掀开,慢慢的露出一片雪色无 暇,华贵无比的一小片衣角。随着车帘的卷起,那顷长的身影一点点的出现在她水眸中。   当他如玉的容颜上那一双漆黑幽深的如同春日寒潭般深不可测有冷烟缭绕的凤目倒映在她的眼瞳中 时,楚淡墨心梦然间狠狠的一阵抽痛。   他,瘦了!   这是楚淡墨脑中唯一滑过的三个字。他瘦弱的那般明显,明显的甚至不亚于中了蛊毒的自己。   “墨儿,你的心好狠。”陈述的语调没有责备也没有恼恨。   楚淡墨原本盈在眼中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看着依然那样清雅出尘,如玉似仙的他,没有血色 的唇瓣颤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情到深时已无言,爱到浓时泪自堤。   “墨儿。”凤清澜一个眨眼便上了车,将她揽入怀中,那一声呼唤融入了千般的不舍,万般的无奈 。   凤清澜有想过,要如何让这个明明可以为自己不惜舍身,却偏偏要逃离他远远的小女人也尝尝蚀骨 之痛,锥心之苦。可是当她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当他为眼中泪水滑落,他的心那一刻好似被什 么狠狠的刺了一下,丝毫不亚于被她所弃之痛。   抱着她,他想紧紧的将她融入他的骨血,可是握着她柔弱的好似没有唯有骨头的双肩,他的动作不 由自主的小心翼翼起来。怀中的人儿好似已经变成了一个瓷娃娃,让害怕稍稍一用力就会将她的骨头揉 碎。   “墨儿,你生来便是折磨我的。”声音低沉暗哑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一叹。什么报复,什么责难, 都抛诸脑后。   他舍不得,他只知道此刻她就在他的怀中,既然已经失而复得,其他的……他不愿去计较,也不愿 再去想。   “墨儿,答应我,不要再抛弃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否则,我会疯的 。”   “抛弃”这样的一个词,是多么严重!他是那样高贵的人,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措辞在祈求 着她。他甚至不去质问她的无情冷漠,他在用一颗如海般深而广的心包容着她、宠溺着她,纵容着她。 哪怕是她给的伤害,他也一并的选择宽容,选择遗忘,选择原谅,这样的情,这样的爱,为什么来得这 么不合时机?   “墨儿,答应我!”突然转入命令的口吻,却恰好是在掩饰着他的脆弱,他的害怕。   “清澜……我……”   “墨儿,墨儿,墨儿!快回府!”   楚淡墨一直在默默的落着泪,头越发的昏沉,突然一开口,眼前便一阵黑晕,最后莫名的陷入了昏 迷。吓得凤清澜心头一滞,立刻抱紧楚淡墨,对着外面大喝道。   楚淡墨被凤清澜囚禁了!楚淡墨在凤清澜的王府醒来,然而醒来后的两日她不曾见到凤清澜,她身 边的人包括绯惜都不在身边,整个院子照顾她的人,无论男女都是有身手的。   他,是怕自己再跑吧?楚淡墨自嘲的想着。   然而,她却不知道,凤清澜此刻已经在勤政殿跪了整整两日了。只为求下一道赐婚旨意,他第一次 向那个他恨的人低了头。   “陛下,小主子已经在宫门外不吃不喝的跪了两日。”王成硬着头皮对着盛泽帝低声道,“小主子 身子本就未痊愈,这会儿哪经得起这般折腾,陛下!”   “他这是自个儿折腾自己,怨得了谁?”盛泽帝头也没抬冷哼道,埋头看奏折。却没有发现这份奏 折自己已经看了一日。   “陛下,您心底对小主子的疼,别人不知道,可是奴才心里头明白。小主子心底若是没有您,也不 会这般跪着求着。”王成看了看盛泽帝看的那份没有动过的奏折,于是继续说着,“小主子这些年培养 的势力,陛下您心里清楚,他若是执意要娶容华郡主,您也拦不下,何苦要逼得小主子走绝路,这不是 上了您自个儿的心么?”   “连你也要朕答应赐婚?”盛泽帝抬眼冷冷的看着王成,“你以为他是真的心中有朕?他不过是要 那丫头有名有份,无法是要风光大娶!他眼中只有那丫头?何时有过朕这个父皇?”   “可陛下您当是知道小主子的性子,您若不应,小主子怕是真的会长跪不起。”王成看着盛泽帝隐 隐已经有了怒气,可还是软声相劝,“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法子?”   王成的话,让正要去执笔的盛泽帝手一顿,深不可测的凤目一凝,沉吟了片刻,眼中幽光一闪:“ 你去,告诉他,朕允他。”   矗立在花圃,萦绕满园芬芳,抬目触及的便是一簇簇他精心为她而种的幽兰。心中再次筑起的坚冰 在那一刹那,被什么重重的撞击了一下,有了龟裂的痕迹,然而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溢出 ,泄露自己的脆弱。   敏锐的耳力扑捉到了细细的脚步声,当沁兰芬芳之中,隐隐散开一丝松竹清香,楚淡墨忍不住一叹 :“摘取浮华难为梦,不如一笑邈尘烟。王爷,强留于我,你苦,我亦累。不如就此放手,你我都落个 轻松自在。”   身后一暖,将她揽入怀中,他的声音幽幽响起:“墨儿,自那日翠山之巅,悬崖之上,你松手随我 一同跳下时,我便再也无法对你放手。”   “我不喜宫闱深深中的尔虞我诈,我不喜红墙绿瓦中的诡谲倾轧。”抬眼定定的看着他,她的言辞 坚定,“我只爱放舟五湖,青山相伴,绿水为依。我……终只适合江湖老去。”   “若这便是墨儿所愿,我便带你远走天涯又何妨?”他的话轻松、缓慢却没有迟疑,凝望她的目光 也异常的坚定。   楚淡墨在他情深的目光中有些狼狈的错开眸光,然而,凤清澜却不容她逃避。从袖中抽出明黄的一 卷,递到楚淡墨的面前。   楚淡墨在他不容拒绝的目光下,缓缓的接过,慢慢的展开,当“容华郡主君氏赐配与第六子为嫡妃 ”几个大字映入她的眼中,她的大脑轰的一声点燃,好似一团火烧过,将她的理智与冷静烧的全无,她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回到这儿,他对她莫名的消瘦只字不提,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必然已经了然于心!既然如此 ,他却还要这般做。   “墨儿,嫁给我可好?”紧紧的将她抱紧,温柔的一吻落在她的唇角,清润的声音参杂着丝丝的魅 惑在她的耳畔响起,如同天边的闲云般柔软舒心,“此生能娶你为妻,死而无憾。”   ------题外话------   这几天有几场考试,只能保证不断更,更新不给力,亲们见谅!明天墨儿的蛊就会解,亲们希望清 澜和墨儿先成个简单的亲不?嘎嘎嘎……() ☆、第三十章:同生共死   ()   睿亲王的赐婚圣旨,惊动了整个盛京的贵族门阀。在凤清澜与楚淡墨而言,这一道只是让他们有着 名分的圣旨,在其他人看来去有着千丝万缕的层层利害关系。   凤清澜是谁?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贤名在外的睿亲王。一直因着会晤大师的一句批语而不能近女 色的皇子嫡孙。突然被圣上赐婚了,怎能不让嗅觉敏锐的政客闻风观望?怎能不在风起云涌的诡异时刻 掀起一阵哗然?   慕容家才刚刚被拔出,庆郡王和成郡王才刚刚作古。睿亲王便被赐婚,而且取的不是在他们眼中早 已内定的“睿亲王妃”——于兮然,反而是最新崛起的世家新贵君家嫡孙女,这到底是意味着帝王在扶 持君家为睿王造势?还是意味着帝王在离间阮氏与于氏,进而恶化睿王与晋王之间的关系,打压睿王?   外界都在揣测,然而墨澜清幽山庄却是一片片喜气洋洋。大红的彩绸飘飞在每一颗青枝绿叶的大树 上,大红的双喜字也贴遍每一扇雕花窗与大红门。天还未黑,可是一盏盏琉璃宫灯已经悬空而起,一阵 风吹来,便是一阵红影摇曳。山庄内,衣着鲜丽喜庆的婢仆进进出出,好不繁忙。   然而,与墨澜清幽山庄比起来,睿亲王府便显得万分静谧。墨香阁内,便更加的压抑。   “小姐,您就换上吧。”绯惜今天一大早便被凤清澜带到楚淡墨的身边,她蹲到楚淡墨做靠的软榻 前,规劝哀求道。   宽敞而又素洁的房间里,一排排丫鬟垂首而立,双手捧着的,赫然便是凤冠霞帔,庸脂俗粉以及珠 宝金饰,他们一个个站在楚淡墨的面前,不言不语恰是木偶。   “惜儿,拿走。”楚淡墨目光在那华美的喜袍上一扫而过,而后闭上眼睛,对绯惜命令道。   “小姐,奴婢求您了!”哪知绯惜不但没有听楚淡墨的话,反而扑通一声在楚淡墨的面前跪了下来 ,拉着楚淡墨的衣角,眼中含泪道,“小姐,您就当为了您自己,也为了王爷,穿上吧。”   楚淡墨瞌上的眼睑微微的一颤,却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   “小姐,王爷在勤政殿跪了两日一夜才求下赐婚的圣旨,您心中既然有王爷,又何苦要这般与王爷 为难。”绯惜继续劝说着。   “我似乎记得婚期在明年六月。”楚淡墨冷冷的说道。   她之所以没有反驳,便是看到了那赐婚圣旨上的大婚日期是明年六月六日。因为她知道她自己的身 子左不过就是这几日,不可能撑过这一个月,所以也就没有计较。   “小姐,王爷的心思您难道不知道么?”绯惜视线模糊的看着软榻上,消瘦如骨,面无血色的楚淡 墨,心中绞痛着。   楚淡墨的身子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颤,垂放在薄被上的手一紧,将丝滑的被面紧攥入手中,虚弱的掀 开眼帘,轻摇臻首:“惜儿,我知道他的心,可我却不能,这几日我都在想,也许我与清澜今生早已注 定有缘无分。”苍白的唇角展开一抹浅淡而又苍凉的笑容,“我与他本可青梅竹马,奈何十五年缘悭一 面;我对他本可一见倾心,奈何却处处防备,日日闪躲;当我们终于擦肩相遇,当我终于明白心中情意 ,却是命在旦夕之时……”   “小姐,您不要这样说,绿抚姐一定可以找到师尊,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就您,一定可以。”绯惜哽 咽着,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都下去,我想和墨儿单独谈谈。”浑厚的声音蓦然响起,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绯惜侧首,模糊的视线看到的是聂啸一身棕色紧身华袍,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楚淡墨,想了想 后,绯惜点头退下,也带走了所有的人。   聂啸与楚淡墨密谈了小半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时不时的听到楚淡墨的低泣声传 出。然而,当聂啸再一次走出来时,楚淡墨却答应换上嫁衣。   一切都很简单,简单的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形式,楚淡墨是被一辆华丽的马车载到墨澜清幽山庄的。 也没有什么大宴群臣,唯有凤清溟五兄弟和聂啸参加了这一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婚礼。   由于楚淡墨的身子缘故,所以的仪式都是能减省便减省。拜完天地后,已经累的快要虚脱的楚淡墨 便被送入洞房,凤清澜自然是无时无刻的伴随在他的小新娘身边。楚淡墨这样的情况,凤清溟几人自然 是知道分寸,识趣的没有添乱。   几兄弟也难得一聚,便接着凤清澜的喜宴,聚在前厅,可却原本僵硬在脸色的笑容,等到凤清澜与 楚淡墨离开后,一个个都再也强颜欢笑不起来。   “我相信六嫂一定吉人天相!”一回盛京就被盛泽帝送到国子监修读的十六皇子凤清漓难得出现, 同样了解一切的他,看着几个哥哥都闷闷不乐的模样,挺起小胸脯高声道。   “是,六嫂一生行医济世,救得无数苍灵。”凤清渊仰头灌下一杯酒,将空杯重重的搁在桌子上道 ,“佛语不是说,种善因得善果么?如果六嫂那样的人都有不测的话,那便是苍天无眼!”   “绿抚姐已经去找师尊了,师尊一定能够救小姐!”绯惜呢喃着,心中也在祈祷着。   “九哥,你在想什么?”凤清涵一抬头就看着凤清溟保持着一个姿势沉思,对周围的声音毫无感觉 ,于是蹙眉问道,“九哥,你今日一直魂不守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清溟被凤清涵的话吸引,抬头看着凤清涵,身后举起一杯酒,仰头喝下后,看向几位弟弟:“我 在想会晤大师曾言,若六哥未及二十三载成婚,必定有魂断青湖。”   “九哥!”凤清溟的话一落,十四皇子凤清潾便冷声道,“今儿是六哥和六嫂的大喜之日,这些话 切莫再提。”   “是啊九哥,六哥好好的与六嫂成婚,难道还会抛下六嫂去什么青湖么?”凤清渊也跟着道。   “会晤大师被誉为先知,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凤清溟仍然顾及的说道。   “六哥,那怪老头的话,我才不信!”十六皇子不屑的撇撇嘴,下次若是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定要 再打他一顿。   “十六弟不许莽撞行事。”凤清溟呵斥道,“当年你年少不知事,再加上会晤大师不予计较,否则 父皇定不会轻饶了你。”   “哼!谁让他满口胡诌!”十六皇子不服气的冷哼道,“他要再诅咒十一哥不得善终,我非剥了他 一层皮。”   “好了,十六弟的情哥哥承了。”凤清涵轻轻一笑,眼中宠溺的看着凤清漓,“不过还是要听九哥 的话,不许再冲动了。”   “都不要再提些扫兴的事儿了。今儿是六哥大喜的日子,我们替他高兴,来喝!”凤清渊举杯圆场 道。   几兄弟自然也就跟着响应,举起杯子痛饮了起来。   然而,另一边楚淡墨却是被这凤清澜带着,朝着他们的新房而去。而凤清澜却是将在房间内稍作休 息的楚淡墨带到了山庄中的翠屏湖而去。   站在湖边,楚淡墨看着湖边都悬挂着一盏盏大红的琉璃灯,湖中也漂浮着红色的花灯,将黑夜的湖 面照亮,高悬的冷月倾洒的余辉都找不到丝毫踪影。   “墨儿,跟我来。”凤清澜执起楚淡墨的手,温柔的看着楚淡墨,清润的玉眸倒映着略施粉黛的她 ,就算是这样精神倦怠,她在他眼中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楚淡墨虚弱的展开一个幸福而又愉悦的笑容,仍由着凤清澜将她到湖泊边听着一个挂满红绸的小船 ,将她带进去。   楚淡墨一进船,便愣在了门口。船内也挂满着红绸,一颗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将船内点亮, 夜明珠上蒙着一层大红的轻纱,折射出浅淡的红色光晕,朦胧中有着一种温柔在流转。船内堆满了一簇 簇娇艳欲滴的鲜花,花瓣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显得含羞带却。她的脚下是艳红的红地毯,地毯通向红纱轻 垂的喜床。由于船并不大,喜床前并没有屏风,隔着三步的距离便是一个圆木桌。桌子上铺着一张金丝 秀龙凤的锦布。   莲子红枣之类的干果放在桌上,都蒙着一个镶金的大红喜字。两根绘着龙凤的大红喜烛正燃烧着, 烛影摇曳。喜烛下时两个精致的鎏金就被,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墨儿,跟我来。”   凤清澜牵着楚淡墨的手,一步步的走向圆木桌。人相携而去,宽大华丽的大红喜袍扬起落下,拂过 娇艳的花朵。   小船缓缓的离开岸边,然而船上除了一个船夫外,便知道他二人。   “墨儿,我们还差一杯交杯酒。”凤清澜坐在楚淡墨的身边,执起两个酒杯,将其中的一个递给楚 淡墨。   楚淡墨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脸浮起两朵淡淡的红晕,伸手接过酒杯,慢慢的将手挽过他的手臂,与他 相交。抬眼,水眸含情,怀中无尽的缠绵与他对视凝望。   凤清澜对她柔柔的一笑,而后举杯缓慢的将杯子举到唇边,然而一双情深似海的眼眸始终一瞬不瞬 的看着她。   楚淡墨微微垂下眼睑,也抬头将杯中的就递至唇边,而后娇羞而又幸福的看了凤清澜一眼,没有迟 疑与犹豫的将酒一饮而尽。   凤清澜看着楚淡墨,一直那样温柔看着她,那如同大海澎湃的爱意,好似翻滚的怒海,几欲将她淹 没溺毙在其中。   “墨儿,娘子。”放下酒杯,凤清澜将楚淡墨拉入怀中,低下头,微启薄唇,含着她依然白嫩如玉 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你可知,我想唤你娘子想的心都疼了。”   楚淡墨伸出手换过他的后颈,微微扬起头看着他,粉唇轻启:“清澜,相公。”而后闭上眼睛,第 一次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   当那一方柔软第一次触碰到凤清澜的薄唇,楚淡墨因为唇边那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苦味而眉尖一蹙 :“清澜,你……唔……”   楚淡墨想要质问的话被凤清澜加深的吻给吞没。   凤清澜的吻很小心,没有霸道的横冲直闯。而是耐心的,不舍的,温柔的细细的浅尝辄止,带着无 尽的缠绵悱恻。   他知道她的身子承受不了,所以对待她,就如同对待最珍爱的宝贝,一个个细细密密的轻吻落在她 的唇上,辗转反侧。   尽管是这样的温柔与轻柔,也同样让楚淡墨沉醉于沦陷,将刚刚那一丝异样而抛诸脑后。   直到楚淡墨气喘吁吁的呼吸都困难了,凤清澜才将楚淡墨放开,眼底已经燃起了**,却是极力的隐 忍。   靠在凤清澜的胸口,楚淡墨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抬头,而这一抬头,恰好看到凤清澜眼中未退 的**,楚淡墨不由的有些自责,洞房花烛夜,她却让自己的夫君如此的隐忍。一切都只因为她不是一个 合格的新娘。也许……她与他也就一个今日了。   “清澜……对不起。”楚淡墨眼中水光盈盈看着他。   凤清澜却是宠溺的笑道:“傻墨儿,若是觉得愧对我,就快快好起来,为夫可还等着娘子给为夫生 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为什么是男孩,我就喜欢女孩。”楚淡墨粉唇一噘,不满的看着凤清澜。   她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此刻也不应该再说其他,所以就顺着他的话道。   “只要是娘子生的,为夫都喜欢。”凤清澜眸中宠溺的光更甚,将楚淡墨搂得更紧,“要像墨儿一 样,那就更好。”   “算你聪明。”楚淡墨哼哼道,而后埋头在凤清澜的怀中。   凤清澜看到楚淡墨强忍的倦意,唇角绽开,目光扫过烛台下两只已经空的金酒杯,眼中的笑意更加 浓了,伸出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轻声问道:“墨儿,你说师娘为师傅殉情,不是你心中的伤 ,而是你心中的羡。”   “嗯。”楚淡墨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凤清澜笑了,笑的无比的满足,没有在说话,而是抱着楚淡墨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喜床。轻轻的 将她搁下,没有褪去她身上的喜袍,而后躺在她的身侧,紧紧的搂着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翠屏湖湖上,夜色正浓。孤船的倒影在湖中晃动。没有人知道,这条湖上,险些多了一对生死相随 的孤魂。   ------题外话------   呜呜呜……更新晚了!() ☆、第三十一章:同心生死蛊(二)   ()   楚淡墨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昏昏沉沉的陷入了一片白茫茫之中。在梦中她的灵 魂似乎脱离了她的身子,一直轻荡荡的随风飘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自主的能力。在那样一个 环境中,她忍不住的感觉到一种无助的恐慌。   每每在她最惧怕的时候,朦胧中,总有那一双手伸来,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温暖的感觉一点点的由 手心蹿入她的心房,丝丝缕缕的暖意包裹住她一颗慌乱的心,让她再次安然的沉入梦乡。   楚淡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日过后,她这一睡便是十日。   费力的掀开一直想要睁开的眼帘,微微的适应了刺目的眼光,楚淡墨才睁着一双水盈盈的水眸,出 于本能的打量着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冰蓝轻纱床帏,天蓝色为底的锦缎帷幔,竹制的床榻,清风拂过,隐隐漂浮过一缕清 幽的竹香,让她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试着动了动手,发现自己锦被下的手正被紧紧的 握着。头轻轻的一偏,目光落在塌沿,看到的是一张如玉般光洁的侧脸。   他,睡得正香!   楚淡墨的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看着凤清澜的睡颜。没有那双漆黑如子夜,深邃如苍宇的凤目,他 竟然像个孩子一般。   梦中是否看到糖葫芦?楚淡墨看着他微微轻扬的唇角,不由的暗想,连带着自己唇角的笑意也加深 了而不自知。   伸出依然瘦弱的柔荑,去描绘他精致的五官。从浓密的剑眉,到狭长的凤目,滑过他丝毫不逊于女 子细腻的脸庞,细细的指尖落在他薄薄的唇角,脑中不由闪现出他与她唇齿相接的画面。   笑意染进眼底,还未扩散便猛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为自己的把脉,依然带着活蛊的脉象让她眼中 闪过一丝疑惑,却立刻想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反手扣住他的脉门,当那相同的脉象被她所证实,楚淡 墨的水眸立刻升起蒙雾,手指瞬间冰凉一片。   “墨儿。”冰冷的手一暖,被紧紧的包裹住,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楚淡墨这样大的动作自然会 惊动凤清澜,累极而睡的凤清澜醒来,一看到苏醒的楚淡墨,眼中一片喜悦,立刻坐起身将楚淡墨揽入 怀中,一个轻吻落在她如瀑的发丝上。   “为何要这样做?”楚淡墨抓住凤清澜额手,将他的衣袖掳高,看着他臂弯上指姆大小的疤痕,心 中一阵阵的疼。   “为何不这般做?”凤清澜不答反问,从新将她揽入怀中,唇角绽出如花笑靥:“墨儿,从今日起 ,你我便能同生同死。人世间,情之深者莫过于此。于我而言,若是没有了你,生又何意?”   “不,你不懂……你不懂……”楚淡墨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的灰白,看着凤清澜不断的摇头,却哽 咽着不知道如何启齿。   凤清澜莞尔,伸手温柔的拨掉她眼睛的晶莹泪滴,脸贴上她的脸,一双凤目柔情四射,晶亮无比: “墨儿,我懂!我什么都懂,在我种下雌蛊前,师祖已经将一切都对我言明。”对上她错愕的目光,他 又在她的眼角落下一吻,“同心生死,日后你在我在,你亡我亦亡。自此我的心只余你,身亦只能有你 。否则,生而不忠,唯有一死。这本就是我要为你做的,以为你总是惶惶不安。纵然我承诺万千,亦不 能安抚你这一颗脆弱的心。”说着,握着她的手,贴上她的胸口,与她一起感受着她的心跳,“如此也 好,你我今生便只能有你我,墨儿,从此便可以安心。只要墨儿相信,我对你的情,并非由蛊毒而起便 好。”   “丫头,醒了。”沧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绕过了玉屏风。   楚淡墨闻声,立刻推开了凤清澜,抬眼恰好看到一个仙风道骨,银发胜雪的道人,恭敬的开口:“ 师祖。”   来人正是神医谷第十八代传入,如今神医谷的掌门之人,楚淡墨的师祖——天玄道人。   “甚好。”天玄道人一双透彻的眼在楚淡墨身上一扫,伸手捋了捋长及胸口的银须,点了点头。   “淡墨不孝,劳师祖千里奔波。”楚淡墨有些愧疚的看着天玄道人,她清楚她的师祖一直在为着一 件大事闭关。   “时也,命也,一切早已在冥冥中只有注定,丫头无需自责。”天玄道人一眼便看出楚淡墨的心思 ,于是道,“丫头,这也是你的命,该你去面对,丫头你要记住:‘一切自知,一切心知,月有圆缺, 潮有涨落,浮浮沉沉方为太平’。”天玄道人说完,便对着楚淡墨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出去。   天玄道人走了,楚淡墨沉思着他留下的话,迷迷糊糊中又陷入了昏睡。一个时辰后,楚淡墨才再次 醒来,凤清澜已经不在身边,绿抚和绯惜都守在门外,听到房内的动静,立刻走进来。侍候楚淡墨洗漱 更衣,用膳服药后,才告诉楚淡墨,凤清澜与天玄道人在院里对弈。   楚淡墨觉得精神尚好,便带着绯惜,绿抚和红袖一起出了门。只需要走过一道月亮门,便看到繁茂 的连理树下,站着不少人。   凤清溟,凤清涵,凤清渊,甚至是凤清漓站在石桌旁。凤清澜和天玄道人阁桌而坐,安静无声的午 后,唯有棋子落入棋盘的清脆落子声。楚淡墨莲步上前,围观的人十分专注,就连凤清澜也是两指举着 一枚黑子,眉尖微蹙的沉思,竟然没有发现她靠近。   “丫头。”唯有抬杯饮茶的天玄道人看到了楚淡墨。   他这一唤,所有的人都回了神,凤清漓立刻蹦跶楚淡墨的身边,欢喜道:“六嫂,六嫂,你真的醒 了?”   “看到六嫂如此精神,我们就放心了。”凤清涵也笑道。   “我已无大碍。”楚淡墨唇角轻扬,笑道。   凤清澜抬头看着楚淡墨如清风拂流云般飘逸的一笑,而后落在手中的黑子,对着天玄道人道:“进 退维谷,择其轻者而弃之。”   天玄道人看了看瞬息万变的棋局,问道:“何谓轻,何谓重?”   凤清澜起身,走到楚淡墨的身边,揽着她,转身对天玄道人道:“唯心而论,入我心者则为重!”   “王爷,你当知道,下棋之人,实则亦为棋子。”天玄道人目光扫过楚淡墨,而后看向凤清澜,慢 慢落下一子后道。   凤清澜看了看局势再度转变的棋局,云淡风轻一笑:“师祖,事在人为。既然人生如棋,我依然要 做的,翻云覆雨只在只手间。”   “人生如棋,世事如局,谁博弈,谁为棋。谈笑间,容颜依旧,奈何风景不复往昔。”楚淡墨上前 ,执起一枚黑子落下,“既然心已有所依,又何必为旁人蹉跎年华,等到流年逝去而苦叹往昔?”   “如此,甚好。”天玄道人再次看向棋盘时,笑了。   “六嫂,你真厉害!”凤清漓激动的称赞道。他的棋艺是不精,但是胜败输赢却还是看得出来,他 知道之前自己的六哥和天玄道人一子一落,都是转瞬间改变局势,然而他也看出楚淡墨一子落下,便将 结局定下。   “是你六哥早已布下了局,我不过是旁观者更清。”楚淡墨淡淡的一笑,抬眼看着身边的凤清澜眼 中柔情流转。   “我们也是旁观者啊,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凤清漓撇撇嘴,嘴上说着我们,可是带着轻微鄙 视的目光却转过几位哥哥。   “噗——”绯惜看着这一幕,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   凤清潾哪里没有看到凤清漓的目光,本来不想在天玄道人面前失礼的,可是听到绯惜这么一笑,俊 脸立刻阴沉了下来,目光冷飕飕的看着凤清漓:“小十六,你是不是怀念国子监的日子了?”   “父皇准我一个月的假,我才不怕。”凤清漓对着凤清潾的怒容丝毫不放在眼里,哼哼道。   “你小子就是皮痒了!”凤清潾大怒,上前就要动手。   凤清涵伸手将他拦下,无奈的笑道:“好了,好了,做哥哥的,总是和弟弟计较,十四弟你就不羞 么?”   “就是就是,还是十一哥好,知道怎么做哥哥。”凤清漓看着凤清涵给他撑腰,更加不把凤清潾放 在眼里,竟然躲在凤清涵的身后,伸出一个脑袋,对着凤清潾扮鬼脸。   “十一哥,你瞧瞧他这态度,你看看他……”   “行了,你每次都要教训他,那次是真的教训了?”凤清溟眯起一双漂亮的狐狸凤目,冷不丁的插 上一句。   “呜呜……九哥,你最坏。”凤清漓丢下一句话,立刻拔腿就跑。凤清溟这样的话,要是凤清潾还 不修理他,哪还有面子可言?他还不跑。   果然,凤清潾睁开凤清涵,追了上去:“臭小子,你不准跑!”   众人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轻松了,然而凤清涵一转眼,便看到天玄道人目光深深的看着他,不 由的有些愣忪。而后不解的问道:“真人,我可是有何不妥?”   楚淡墨和凤清澜也是疑惑的对视一眼,而后看向天玄道人。   天玄道人几不可见的一叹,而后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凤清涵:“此物赠你,危急之时打开,望你善用 ,能助你逃过此劫。”   “师祖……”楚淡墨正想问个究竟,去看道天玄道人已经在眨眼间飞跃而去。余音去远远传来。   “身入菩提海,心似莲花开;心无火冰欲,月到风自来。”   ------题外话------   \(^o^)/~,更晚了。() ☆、第三十二章:缘分天定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转眼便进入了五月盛夏。   盛京也在迎来炎日的同时,迎来了一件大事,那便是当今圣上第六子睿亲王的二十三岁的生辰。盛 泽帝似乎对睿亲王这个生辰格外的看重,早在一个月前,便下旨五月六日在宫中设宴。   圣旨上言明是骁王平定北原,圣心大悦,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无非是寻一个由头替睿王庆生。 因为五月六日正好是睿亲王的生辰。这是大靖建国以来,第一次为皇子生辰而大宴群臣,睿亲王在盛泽 帝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五月六日,这一日楚淡墨起了一个大早,天蒙蒙亮时便带着绿抚赶往睿亲王府。纵然名分已定,她 与凤清澜也已经拜过堂,喝过交杯酒,在他二人眼中都已经视彼此为夫为妻。可是人言可畏,圣旨一下 ,他们在旁人眼中还未成婚。所有楚淡墨醒来之后便搬离墨澜清幽山庄,回到聂府。   楚淡墨到睿亲王府时,凤清澜刚刚去上早朝,没有惊动任何人,就与绿抚去了王府的厨房。将厨房 的人都赶了出来,两个人在厨房内敲敲打打一个时辰,才施施然的走了出来。也让守在厨房外的人松了 一口气,天知道他们主子有多宝贝这位未来女主子,要是在厨房出了点闪失,他们十条命都不够赔。   楚淡墨刚刚出了厨房,王府管家便来报,凤清澜回府了。楚淡墨唇角一勾,从绿抚手中接过一个早 上的劳动成果,便朝着凤清澜的书房走去,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书房。   进了门,楚淡墨却看到凤清澜站在楠木窗前出神,好似连她出现了也不知道,娥眉轻颦,将东西放 在桌子上,一步步的走到凤清澜的身后,伸手从后面圈住他紧窄的腰身,靠在他的背上,轻声的询问: “发生什么大事了?让你如此费神。”   凤清澜将她拉过来,正面揽入怀中,大掌握住她小手,与她十指紧扣,低下头看着她,眼波柔光闪 烁:“是涿州可能出事。”   楚淡墨眸光一凝,脑中立刻闪过那个潇洒恣意的男子,随即认真的看着凤清澜,眼中没有掩饰自己 的担忧:“发生什么事?”   “现在还未证实。”凤清澜看着楚淡墨,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的大掌又紧了几分,语气酸酸的道 :“墨儿,不许你关心其他人。”   楚淡墨闻言素眉一挑,看着凤清澜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一样幽怨的目光,强忍着笑意,故作不知的 睁大一双无辜的水眸:“那怎么行?我要忧心的人多不胜数。”   果然,楚淡墨这话一出,凤清澜的一张俊脸立刻就黑了。   然而,楚淡墨好似没有察觉似的继续说着:“我啊,要关心义父,关心红袖、绿抚和绯惜,关心何 家村的每一个人,还关心安王、晋王、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四皇子、十六皇子。”   “没有了?”某男一张俊美如玉的脸黑如锅底。   “还有?”楚淡墨疑惑的看着他,而后状似冥思苦想一番,最后摇头臻首,“没有了吧?”   “真的没有了?”某男危险的眯起一双漆黑幽深的凤目。   某女点了点手指,最终还是摇了头。   凤清澜眸光一闪,大掌迅速的扣住她的后脑,头一低,微凉的薄唇便压了上去。有些惩罚似的啃咬 ,力道也极大,动作抛却了他惯有的温柔,粗鲁的吮吸,辗转反侧的蹂躏她柔软的粉唇。   “女人,你该罚。”呼吸有些紊乱,眸光深锁着她。   楚淡墨靠在他温暖而又坚实的胸口,大口的呼吸着,俏脸已经蒙上一层艳丽的瑰红,抬头看着他气 得牙痒痒的样子,笑得格外的天,执起他厚实的大掌紧贴着她的心口,让他感受着她跳动仍然不规律的 心跳,定定的看着他:“你我已生死相许,你在这里,自此无人能及。”   凤清澜闻言凤目一亮,看着她红肿的双唇,实现在她的胸口,淡黄色的抹胸下,一方柔软起伏着, 美好的性状若隐若现,不由得腹中窜起一股燥热,目光也便得炙热起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娇艳的脸 上,他的声音喊着情【河蟹】欲的沙哑:“墨儿……”   楚淡墨被他眼中灼人的火光烧的心口一惊,立刻推开他:“今儿是你的生辰,我为你煮了长寿面, 快去吃,不然就凉了融了。”   她不是要拒绝他,他们是两情相悦,而且在她心中已经是拜了天地的真正夫妻,她从来不在乎旁人 的看法,而且她作为医者,更知道他的痛苦,只是这白日宣淫……她自问做不到。   凤清澜自然知道她的顾及,相比之下,他比她想得更多。她是女儿家,就算她为了他不顾世人眼光 ,可他却在乎世人对她的评价,故而就算不舍,他也让她搬回聂府,至于其他……也不急于一时,更何 况听到她亲自为他做了面,他的心早就暖羊羊一片。   在桌前坐下,凤清澜那一碗名为长寿面实则是打卤面的面,眼中有一丝惊讶一丝喜悦,抬头看着楚 淡墨:“你还记得?”   “清澜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铭记于心。”楚淡墨在他身边坐下,“何况柳娘的打卤面是清澜 带我吃的第一样东西,那日……我很开心。”   “这句话,我心甚慰。”凤清澜唇角的笑意扩大,而后那期银筷,“我要好好尝尝墨儿的手艺。”   面一入嘴,凤清澜还未咀嚼眼中就忍不住流露出赞叹与不可思议:“墨儿的手艺比柳娘更甚!”这 话说的极为诚恳。   “不是我的手艺好,是绿抚教的好。”自己的辛苦得到心爱之人的认可,楚淡墨心甜如蜜,可却实 话实说道。   “绿抚的手艺实属一流。”凤清澜认可,而后深邃的凤目幽光一闪,对着楚淡墨笑得意味深长,“ 墨儿,千味斋是阿九的产业,与鸣翠楼一直明争暗斗。阿九的千味斋各个地方都比鸣翠楼要略胜一筹, 唯独缺了一名大厨。”   “你要让绿抚去千味斋。”楚淡墨一眼便看出了凤清澜的心思,眉头皱了皱,而后问道,“鸣翠楼 又是谁的产业?”   “三哥的。”凤清澜笑着回答,伸手点了点楚淡墨的鼻尖,宠溺的看着她,“我让绿抚去,只是为 了阿九。”   “绿抚和晋王?”楚淡墨错愕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抓起她的手:“墨儿,阿九虽然花名在外,可必然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这么多年他的 心结一直打不开,绿抚可以让他自己倾吐往事,我想绿抚对阿九而言是不一样的。”   “不行。”楚淡墨断然否决。“绿抚和晋王不会有结果,清澜你不懂,绿抚亦是一个骄傲的女子, 她虽然是我的侍婢,却与我自幼情同姐妹,我绝不会让她为人做妾,绿抚也不会愿意。”   “墨儿,我懂。”凤清澜好笑的看着一脸纠结的楚淡墨,“谁说要绿抚做妾?若他们两情相悦,其 他的都不重要,有我在。阿九这些年极苦,我只想让他过的开心些,我从未有见过他如此对一个人上心 ,我也只是让他们多见见,我答应你,若是绿抚无心,我绝对不会强求于她,也不会让阿九勉强她,委 屈她可好?”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真挚的目光,心思百转,想了片刻后,最终还是不想让他失望,于是点了点头。   “今儿中午阿九在千味斋为我庆生,一会儿我们便一同过去。”凤清澜愉悦的扬起唇角,而后重新 拿起银筷细细的吃面。   等到凤清澜带着楚淡墨赶到千味斋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楚淡墨没有想到的是,凤清冥竟然将 所有皇子都请来了,就连刚刚回京的骁王凤清漠也赫然在列,其中还包括已经晋封为德禧郡主的君涵韵 已经于兮然。   “六哥,六嫂你们可来了。”凤清漓一看到凤清澜和楚淡墨,立即站起身来兴奋的冲着他们招手。   自从赐婚圣旨下了后,凤清潾他们就更加没有顾忌,几乎是任何场合都称呼楚淡墨为六嫂,当然楚 淡墨也不忌讳,因为在她心中,她的确已经是凤清澜的妻子。   然而他们不忌讳,听着的人却觉得刺耳:“十六皇子,容华郡主毕竟与睿王还未大婚,你这样称呼 容华郡主,会有损容华郡主的闺誉。”于兮然动听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名分已定,六嫂迟早是六嫂,既然如此,又何必顾忌。”凤清潾大不以为意的辩解道。   “世事无常,睿王与郡主婚期还有一年,十四皇子切莫太早定论。”君涵韵淡笑的感叹着,眼底却 是一片冰凉。   “几位弟弟如何称呼本宫,本宫尚不介意,两位郡主似乎比本宫更加在意。”楚淡墨也是笑着,可 是说的话可谓别有深意。   一个“弟弟”,一个“本宫”明显是在以睿亲王妃自居。这二人的心意她心知肚明,以前到还好, 如今不同,凤清澜已经是她楚淡墨认定了的男人,就不容别的女人窥觊。   楚淡墨的话让在座诸位脸色各异,骁王依然一脸漠然,唯有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怀 王凤清泽和十三皇子则是微惊,凤清冥是面无表情,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则是一脸钦佩,十 六皇子甚至朝着楚淡墨竖起大拇指。   凤清澜自然是很受用,他家小女人终于为他吃醋了。唇角扬起,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楚淡墨的手 ,双双落座。   君涵韵和于兮然脸色自然不好看,楚淡墨摆明了那身份压她们,然而楚淡墨也确实有那个身份的资 格来压她们。   “既然六哥来了,就开席吧。”凤清溟懒洋洋的开口,狐狸般美丽勾魂的凤目看向站在门口等候指 示的下人,点了点头。   很快一碟碟精致美味的佳肴便将大大的桌子填满,一阵阵勾人食欲的香味飘散开来,中间还夹杂着 一种沁人的酒香。   “九哥这儿的厨子就是厉害,真香啊。”童心未泯的凤清漓第一个咽着口水,两眼放光的看着一盘 盘美食,急性的拿起筷子,看着眼前一碟碟美味,都不知道改从哪碟下手。   “尝尝这个,这个可是绿抚姑娘的拿手好菜。”凤清涵看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凤清漓,好心的夹起 一片鹅肉放到他的碗中。   “绿抚姑娘?”凤清泽耳尖的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只需要问一问,他就知道这些菜不是晋王这儿以往的厨子所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晋王的厨子比不 上他千辛万苦得来的老厨子,然而,眼前这些菜色光是闻着就不知道比自己的高上几筹。   “绿抚姑娘是六嫂的婢女。”凤清潾也没有掖着藏着的心思,而是笑嘻嘻的炫耀道,要知道他九哥 可没有因为厨子的事情少受三哥的气,这会儿真有一口多年来扬眉吐气的感觉。   “原来是婢女。”于兮然焕然大悟,然而语气却在“婢女”二字上略有加重,看着楚淡墨笑道,“ 真是羡慕郡主,连婢女都如此有能耐。”   于兮然的话格外的刺耳,楚淡墨眼中立刻浮起寒气,然而楚淡墨还没有发作,凤清溟却是冷冷的看 向于兮然:“来人,送淑然郡主回去,这婢女做的膳食,合不了郡主尊贵的胃口。”   “表哥,你……”于兮然没有想到凤清溟会这样对她,为了一个婢女落了她的脸面,惊愕之余,眼 中立刻浮现起雾气。   “郡主请。”   凤清溟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凤清溟是真的怒了,也没有几个人这个时候愿 意去招惹凤清溟,甚至是忤逆他的意思,包括于兮然在内,看着凤清溟冷酷的一张脸,匆匆起身,掩面 跑开。   君涵韵见此,眼中幽光一闪,起身道:“淑然郡主并非有意,我带她向容华郡主赔礼。”说着对楚 淡墨福了福身,有对凤清澜道,“祝睿王爷福禄齐寿,德禧忧心淑然郡主,就此告辞。”   凤清澜唇角扬起自己惯有的淡笑,缓缓的点了点头。   君涵韵便追着于兮然出去。气氛一下子沉郁下来,凤清潾见此用手肘拐了拐只顾着狼吞虎咽的凤清 漓,凤清漓尽管吃得欢,但是也能理解凤清潾的意思,于是嘴里含着满口美食,含含糊糊的说道:“哥 哥们快吃啊,可好吃了,托六哥的福,我今儿算是知道什么的人间美味了。”   几位没有吃过绿抚手艺,又看到凤清漓一副饿狼扑食的模样,都忍不住被美食吸引,纷纷提起银筷 动手,然而这一尝之下,也却是放不下筷子,就连什么都看得淡的骁王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动作。这个桌 子上,人人都在享受着美食,唯有凤清溟看着一盘盘精致美味的佳肴,愣愣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也没有人去打断他的思路,几个弟弟们就恨不得他一直这样,少一个人跟他们抢食。凤清澜 和楚淡墨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凤清漠他们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一顿风卷残云,真可谓杯盘狼藉。就在所有人都酒后饭足,准备休息享受之时,饶人兴致的声音传 了进来。   “你可知爷是什么人?也能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乖乖的跟着爷回去,否则莫怪爷不客气。”轻 浮的声音,让人听着就不禁蹙眉,尤其是在皇子龙孙的面前自称爷,“也可是柔妃娘娘的娘家人,你跟 了爷,也就是皇亲国戚。”   这话一落,凤清涵和凤清渊两兄弟脸色齐齐一阴。凤清涵猛然起身,走到扶栏前,看下去。   对面一个玉器店铺门前,一个衣着华丽花哨,油光满面的男子拦着一个女子,目光淫秽,语气轻浮 ,时不时的动手动脚。   “又是这个败类。”跟在凤清涵身后的凤清渊低咒,眼中竟是嫌恶与憎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罗少卿请自重。”那女子声音婉柔动听,乍听之下竟然与柔妃 有几分相似。容貌清秀可人,眉目间有着一股隽秀清韵,巴掌大的小脸又有着一种独有的楚楚动人,观 她料子不错的衣着,应该又不是寒门之女。   “哟~,小娘子认得本少爷就好。”罗裕说着,就将他的油猪手轻佻的抚上那女子的脸蛋。   却被那女子狠狠的打开:“罗少卿你若再这般不止分寸,我定让我父亲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届时 连累了柔妃娘娘,甚至是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要你好看。”   罗裕被那女子一喝斥,先是一惧,而后看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对着他的一 群狗腿子大喝道:“把她给少爷我带走,等生米煮成熟饭,陛下也不过斥责我几句,到时候还不把你赐 给本少爷?”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目无法纪,强抢民女!你们……不许碰我!”   “你们放开我家小姐!你们放开……”   “岂有此理!”   凤清涵见此立刻大怒,一个翻身便跳了下去。   ------题外话------   亲们,偶们来猜猜最后出场的那个女的是谁?之前出过场的(⊙o⊙)哦   在后文将会是很重要的一个人O(∩_∩)O哈哈~   明天的章节将会由人带传,偶明天断网,后天开始就不会更新太少。 ☆、第三十三章:涿州之乱   罗裕本是柔妃的亲弟弟,也就是凤清涵和凤清渊的娘舅。罗家就只有他一根独苗,故而自幼便受尽 宠爱,柔妃对这个弟弟也是多有放纵,只因罗裕特别会在柔妃面前装巧卖乖,让柔妃一度认为自己这个 弟弟虽然胸无大志,但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凤清涵和凤清渊怕柔妃担心,对于罗裕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甚至多的时候,还替他差屁股掩饰。就因为这样,便让罗裕越发的放肆。凤清涵这几日早有 耳闻,罗裕好色成性,四处强抢民女,原本打算等凤清澜生辰后好生去警告一番,不曾想今儿就亲眼见 到,而且是当着所有哥哥弟弟的面,怎能让他不恼羞成怒?   所有人,包括凤清渊在内都以为凤清涵只会小惩大诫,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娘舅。却没有想到,凤 清涵上前就抓住罗裕伸向那女子的手,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伴随着咔嚓一声,在罗裕杀猪般的嚎叫中, 生生的将他的油猪手折断。   “滚回罗府,在爷的面前,你还没有自称爷的资格!”凤清涵将罗裕推到在地,看着罗裕摔倒在地 上哇哇直叫,黑白分明的凤目一片冰凉,冷冷的看着他,“若是再让爷看见或者听见你为非作歹,就莫 怪也不顾念母妃,也第一个办了你!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罗裕忍住手上的剧痛,面容扭曲的连声应着。   “还不滚!”凤清涵看着周围远远的围观的人,冷声高喝。   罗裕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连滚带爬的在一群跟随的狗腿子搀扶下,快速的离开。   凤清涵见到罗裕狼狈逃跑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才木然转身。   “十一皇子请留步。”正当凤清涵转身欲走时,身后婉柔的声音响起,喊住了他。   凤清涵又转回身,看到那被罗裕调戏的女子莲步上前,走到身前五步之距停下,对凤清涵盈盈一福 身:“十一殿下,您乃天家之子,上承天恩,下拥黎民,一言一行足以为天下之表率。所谓天子犯法与 庶民同罪,罗裕强抢民女已非一两日之事,十一皇子既然裙带相连,更应该严办其,以彰大义。”   “你是在责难爷?”凤清涵双手环臂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听了谈吐非凡,不像小户人家之 女。”   “臣女叶艾儿,家父右都御史叶桓。”叶艾儿从容而答。   “也说呢,谁家的女儿如此伶牙俐齿,原来是叶老头之女。”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凤清渊走到凤 清涵的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叶艾儿一遍,而后点头道:“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十二殿下,若臣女有何失仪之处,殿下大可教训臣女,请殿下莫要辱及家父。”叶艾儿听了凤清 渊的话,立刻肃然以对。   “噗……”凤清渊被叶艾儿严肃的态度弄的一愣,倒是他身后的凤清漓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叶姑 娘这一板一眼的较真儿劲儿,还真真有乃父之风。”   “也不过是说了一句伶牙俐齿,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侮辱了?”凤清涵也纳闷道。   “家父殿前文士出身,蒙圣上隆恩,得以重用,身担督察御史之职,便是为民伸冤,为国彰义。十 二殿下却以‘伶牙俐齿’为评。伶牙者,调三干四,说人好歹;俐齿者,讦人暧昧,损人行止!”叶艾 儿振振有词,咄咄逼人道,“请问十一殿下,这是否侮辱?殿下此言足可让天下文士心寒。”   “行了行了,也怕了你,爷错了,你打住吧。”凤清渊告饶似的挥手。   “我们的十二弟也有害怕的一日,当真是令人不得不惊呢。”此时,凤清澜等人都走了过来,凤清 溟轻挑狐狸凤目,笑道。   “臣女参见……”   “我们在外,无需多礼。”叶艾儿看到凤清澜等人,正要行礼,却被浮凤清漠先一步抬手打断。   这毕竟是大街,不宜引起太大的关注,尽管他们的身份在盛京也不是什么秘密,然而麻烦能省则省 。   “是。”叶艾儿立刻会意起身,然而却低眉顺首。   这一态度令十一皇子凤清涵诧异:“怎么了?叶姑娘方才不还言辞凿凿,这会儿倒是变了一个人似 的,低头做小了?”   然而凤清涵的主动挑衅却并没有激起叶艾儿的反唇相讥,她依然静静的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到情 绪,周身却没有丝毫局促。   “还真是哑了,看来是爷和十一哥分量不够。”凤清渊也煽风点火道。   叶艾儿虽然没有再回口,然而楚淡墨却细心的看到她捏着手帕的五指绞紧,显然是在忍耐着,于是 出声道:“好了,你们两个,两个大男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姑娘,传出去不是招人笑话。”   “六嫂教训的是,弟弟不敢了。”楚淡墨一发话,凤清渊还能这么着?立刻嬉皮笑脸的保证。   凤清涵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态度让叶艾儿震惊无比,竟然忘记顾及礼仪,猛然抬头看向楚淡墨,当目光接触到楚淡墨的 容貌时,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惊艳与艳羡。只一眼,叶艾儿便被楚淡墨那高华气自成的自然清雅所震慑, 以至于看着楚淡墨良久,竟然忘记移开目光。   “六嫂的美貌果然无人能及,不禁迷得六哥神魂颠倒,这会儿连女人也为之倾倒。”凤清漓摇头晃 脑的打趣道。   “胡说什么呢?”站在凤清漓身后的凤清潾一个栗子不轻不重的敲在凤清漓的后脑,眼含警告之意 。   “呜呜呜……十四哥是小人。”凤清漓却立刻捂着头,哇哇嚎叫起来,而后控诉的看着凤清潾,“ 十四哥忒小气,那事儿都过去两个月了,你还记着,一逮到机会就公报私仇。”   “我就小气,我就公报私仇,你待如何?”凤清潾下巴一抬,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委屈状的凤清漓 ,“有本事,你就让父皇把你生得比十四哥我大,否则这辈子你就只有被哥哥教训的份儿。”   “呜呜……十四哥是坏人,比九哥还坏……”   “行了,我们走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聚在这儿总会造成不便。”叶艾儿被凤清漓那一句打趣弄 得尴尬无比,两人没有看到,可是楚淡墨却是看到了,也不想让她不自在,于是转头目光看了看身后不 少等候过道的人,因着她的穿着打扮而不敢吱声,以至于短短一会儿,身后站着的人便已经有数百之多 ,楚淡墨便打断两人的话,对着凤清澜笑了笑后道。   凤清澜薄唇温和如三月春风般扬起:“走吧。”   几人先后而去,叶艾儿转过头看向远去的几抹绝世之姿的背影,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凤清澜与 楚淡墨并肩而行的身影。神情恍惚,幽幽呢喃:“那就是容华郡主,怪不得,怪不得能得睿王如此倾心 ,不惜勤政殿前跪求两天两夜,触怒圣上,也要娶其为妻。那样风华绝代的两人,合该是一对儿。”   楚淡墨与总人走着,突然对着凤清渊问道:“十二,你似乎早知道叶姑娘的身份?”   凤清渊对上楚淡墨笃定的目光,有些讪讪道:“前不久见过一面。”本想轻描淡写,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在楚淡墨审视的目光下,又有凤清澜威压的目光幽幽的一扫,凤清渊便很没骨气的说道,“这丫 头是叶桓失散十五年的女儿。叶桓有一妻三妾,膝下有三子,十五年正妻诞下一女在兵荒马乱中走失, 半年前才被找回,这还得脱八哥的福,为这事儿叶桓可没少感激八哥。”凤清渊说着,目光瞟过和郡王 凤清济,而后有道,“也许是失而复得,也许是就这么一个女儿,叶桓对这个女儿可是宝贝不得了。他 可是出了名的清官和铁公鸡,为了女儿拿了一年的俸银去岑阳购了一匹雪蚕冰丝给这宝贝女儿做了一件 舞衣。这事儿可把内阁大臣们的眼睛都跌破了。”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凤清溟不冷不热的说道。   “我这还不是因着六嫂。”凤清渊不满的小声嘀咕道。   凤清潾耳尖的听见了,于是好奇的问:“这关六嫂何事?”   “前些日子,知道六哥的生辰,六嫂的生辰因为……就没有办,十二弟觉着六哥什么都不缺,这礼 物着实不好下手,于是想着不如送六嫂,六哥指不定更开心。”凤清澜面露难色,不愿说,凤清涵便替 他说,“去挑礼物时,恰好就看到了那件舞衣,十二弟直说那就该是为六嫂存在的衣服,可那店主好说 歹说不愿卖,非说是给人做的,于是十二弟便去查了番,这才知道是叶桓重金为喜舞的女儿所做。为了 让叶桓松口,可没少在叶桓身上下功夫,自然是知道这些事儿的。”   “十二的心意我领了。”楚淡墨听了笑道,“君子不夺他人所爱,更何况我并不喜舞。”   “啊?”凤清渊瞪大眼睛低声道,“我还指望六嫂一高兴为六哥舞上一舞,我们也好沾沾眼福呢。 ”   “咳咳咳……”凤清澜轻咳几声,带着笑意的目光冷飕飕的瞟向凤清渊。   凤清渊后脑门顿时滴下一滴冷汗,凤清涵立刻打圆场道:“十二弟今儿脑子不清醒,六嫂的舞当然 只有六哥可以看,我们哪敢有那歪心思。”   楚淡墨被凤清涵这样一说,脸顿时红了,剜了凤清澜一眼。正要开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哒哒的马 蹄声。   马儿越过他们掉头停在他们的面前,赫然是王成,见到王成,众人不由的面色凝重起来。只见王成 跃下马,走到他们面前躬身道:“几位爷,圣上宣见,请几位爷速速进宫。”   凤清澜薄唇一抿,转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先行一步,我送墨儿回府后,即刻进宫。”   凤清漠诧异的看了凤清澜一眼,他没有想到凤清澜竟然在父皇的急召下,还将楚淡墨摆在第一位。   凤清溟动了动嘴,想要开口却没有出声。   凤清澜也没有去顾及其他人的想法,而是交代了一句,便带着楚淡墨和还未参政的凤清漓一同离去 。   凤清澜将楚淡墨回自己的王府,他知道楚淡墨会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示意她在王府等 他。   然而,楚淡墨等到日落黄昏凤清澜都没有回来,晚上宫中还有晚宴,楚淡墨知道这事儿定然非同小 可,进宫后也必然看得到凤清澜,于是不想耽搁,便打算回聂府梳妆进宫。可是还没有立刻王府,管家 便奉凤清澜的命令,将楚淡墨的吉服带来,于是楚淡墨便在睿王府更衣着装后直接进宫。   晚宴并没有人什么特别,反而较之往常多了一份压抑,尽管盛泽帝极力的掩饰,可是眉宇间依然有 着挥之不去的愁容。   席间,她同样看到凤清澜的薄唇一直紧抿着,凤清澜怕是自己都不知道,每每他遇到影响他情绪之 深的事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抿唇。这不由得让楚淡墨更加的疑惑,然而她一直没有和凤清澜接头,因着 赐婚的事儿,一群贵妇缠着她,这个道喜后又轮到那个。一个晚上几乎都被缠的死死的。   直到晚宴结束,楚淡墨才与凤清澜一起回到睿亲王府,尽管已是深夜,可是楚淡墨担心凤清澜,便 不会顾及旁人如何说。聂啸又是一个宠爱女儿,看得开的父亲,自然是由着楚淡墨的性子。   “清澜,到底发生了何事?”一进入睿王府,楚淡墨便没有顾及的问了出来。   凤清澜停在院子内田字路之中,随行的家仆一见此便识趣的退开,转眼间,整个院子内便只有他二 人。   夜风徐徐的吹,皎洁的月光轻轻的挥洒下来,打在逆着光的凤清澜半边玉颊上,让他半隐在夜色下 ,显得有些飘渺。   凤清澜漆黑幽深的目光对上楚淡墨,眼底隐隐有了一缕忧色:“涿州出现瘟疫,有人煽动百姓,说 朝廷要焚城,涿州三省都出现了民爆,七弟三日前在富顺失踪了。”   ------题外话------   (*^__^*)嘻嘻……偶还是赶回来了,看着收藏再涨,偶最近更的少,忒不好意思,明天端午节, 提前祝亲们端午节快乐,一定会尽量多更滴!么么…… ☆、第三十四章:与你同行   凤清澜漆黑幽深的目光对上楚淡墨,眼底隐隐有了一缕忧色:“涿州出现瘟疫,有人煽动百姓,说 朝廷要焚城,涿州三省都出现了民爆,七弟三日前在富顺失踪了。”   楚淡墨闻言猛然抬头,心头不由的一悸,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楚淡墨关切的问:“涿州疫情如何 ?”   “其实七弟赶到沁县时,那里已经是一个死城。尸骨残骸随处可见,食人之肉,炖人之骨已经成了 沁县百姓的嗜好。七弟不忍屠杀,将沁县存活的百姓擒住,关押在一处。本以为这些人有了吃食便不会 在饥不择食,食人之肉。却不想,这些人已经食人肉成瘾,竟然宁可互相残杀,也不多看米粮一眼。” 凤清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幽幽道出,“然,沁县人数过众,七弟唯有将人分批关在富顺各县各衙之中。 本以为如此便可强迫他们戒瘾,可七弟失算了。那些人无人肉可食竟然一一发狂。”   “发狂?”楚淡墨看着凤清澜的眸色加深,心中更加忐忑。   凤清澜仰头,深邃的目光投向稀薄的月光,漆黑的眸子几乎与夜色相融:“他们或是啃食自己,最 后自杀而亡;或是将牢房木桩啃断,逃出来后兽性大发,见人就咬,与野兽无异。”   楚淡墨听后心惊肉跳,她完全无法想象现在的沁县是怎样的人间地狱,怕不仅仅是沁县,整个富顺 可能都已经快要沦为死城。   也由此,楚淡墨大概能够猜测出瘟疫如何爆发的。这些逃了出来,凤清淇要赈灾,要妥善处理沁县 的事情,要安抚民心。亦是分身乏术,加之这些逃跑的人分散的太广,处理起来自然棘手。他们有凶残 成性,被困在沁县已久,怕本身便已经身患疾病,再通过啃咬传给其他人,瘟疫便在这样一夜之间在各 处爆发,以至于现在整个涿州三省都陷入了危机。   “清澜,圣上打算如何做?”楚淡墨最担心的是这个。   凤清淇失踪了,这就意味那些外逃的,已经沦为食人野兽的人必然还未全部抓回。涿州又爆发了瘟 疫,民爆四起,这对于一个开国皇帝是不容许的败绩。   “有人在散布谣言,直指父皇失德,诛杀真命天子,谋朝篡位以坐江山。触怒上天,所以天将凶兆 。”凤清澜清润的目光变得沁凉,微微掀起的淡笑看似温和,然而凝在唇角的却是冷意。   “那圣上他会……”楚淡墨几乎不敢将自己的猜测出说来。   因为那对于她而言,太过血腥与残忍。这些谣言一字一句无一不触动着盛泽帝的逆鳞,然而其中诛 杀真命天子更会让盛泽帝怒发冲冠。南宫双月刚刚伏诛,前朝皇室身份已经公诸于众。加之盛泽帝在北 原以铁血手腕将前朝皇室有关人员赶尽杀绝。无论如何都会让民心动摇,这样的谣言只意味着前朝皇室 尚有人在世,而且便是造谣之人。楚淡墨能想到,盛泽帝自然能想到,他自然不会容忍这个人,可是要 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藏头露尾的人,太费功夫,而沁县已经是一个死城,他要做的便是敲山震虎。来一 个真正的焚城,让暴民胆怯,让造谣之人恐惧。至于史书如何记载这一点,还不是由他定论。这,便是 一个帝王的手段。   “墨儿其实已经了然于心。”凤清澜侧首看下楚淡墨,眼中带着点点嘲意。   “不,清澜不能这样做!”楚淡墨箭步上前,抓住凤清澜的手臂,“沁县纵然是一个死城,可是瘟 疫已经不仅仅在沁县,是整个富顺,甚至很快就会扩散至整个涿州。一旦焚城,毁一个沁县容易,可是 要想再安抚涿州其他百姓便难上加难,纵然他们惧于朝廷威胁,可却不再相信朝廷。涿州一州,有十几 万百姓,难道陛下要焚了这个涿州?否则莫说疫情不能拔除?就是没有疫情,这十万百姓便是大靖的祸 患,随时可能成为大靖的致命一击!若是再经有心人煽动,一个涿州足以亡大靖!为君者,若失了民心 ,则亡国不远矣!”   “墨儿,你的顾及我都知道,可是古往今来,瘟疫都是历朝历代无法避免之事,焚去沁县,足以威 震四方。颁发赏令,若发现疫情者,民报得白银百两,官报擢升一级。如此自然可以将所有疫情者一网 打尽。”凤清澜错开楚淡墨的目光,这短短的几句话带着多么深沉的一笔血债,他心中清明,也因此他 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的那双水眸有着属于医者的悲天悯人,不容污染。   “将之一网打尽,而后全部屠杀可是?”楚淡墨目光如雾的看着凤清澜,泛着苍凉的光,看着他, 带着一丝丝的期待,“清澜,你告诉我,这可是你的建议?”   凤清澜垂在宽大袖袍内的手紧紧一握,薄唇一动:“是。”   一个字,让楚淡墨的心一片冰凉。几乎是用看陌生的人的眼光看着他:“你,真残忍。”   凤清澜身子微微的一震,凝眸,没有丝毫逃避的看着她:“墨儿,瘟疫从古至今,无法可医。唯有 如此,才能救下更多的无辜的百姓,有舍方有得,舍小义成大爱。”   “这次涿州之行,委派于你?”楚淡墨失望的回视他。   “是,是我自己请命。”   月光下,他顷长的身影突然在阵阵轻风中显得单薄,宽大的袖袍飞舞,他就好似在另一个世界,一 个她完全触摸不到的世界。   “你可知,如果你这样做,将来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你?你如何立足于天地,你会背负万千骂名,你 会……”   “我不在乎。”没有等楚淡墨说完,凤清澜便淡淡的说道,那样云淡风轻的语气,那样事不关己的 态度,好似即将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家常小事,又或者那可能近万的生命是草芥。   泪,滑过眼睛,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楚淡墨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定定的看着他:“如果我会因此恨你,你是否也不在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凤清澜负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月色下,骨节泛白。然而他看下 楚淡墨的目光却那样的淡,没有丝毫情意可言:“你若真心待我,必然会知我懂我。”   说完目光淡淡的扫过楚淡墨,自己转身而去。   楚淡墨站在那里,看着月光拉长的那抹雪白无尘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心口突然泛 疼,很疼,很疼。   楚淡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聂府的,一颗心好似被掏空了。连痛的感觉都没有,耳边不断的回响着 那一句“你若真心待我,必然会知我懂我”。原来他不曾相信她的心意,原来她亦不曾真的懂他,她以 为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不仅仅是相爱必然也相知。   他要她懂他,可是他何曾懂她?   “小姐,您到榻上休息一会儿可好。”绯惜看着一大早醒来就坐在这儿不言不语,失魂落魄的楚淡 墨,心疼不已,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劝楚淡墨,可是楚淡墨却连眼睛都不曾动一动。   “小姐,睿王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启程去涿州了。”绿抚将一些清淡的早膳端了进来,状似无意的提 了一句。   “走了更好,他那么混帐,让小姐如此难过,走了就眼不见心不烦。”绯惜虽然不知道左右凤清澜 与楚淡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却知道,这必然是凤清澜的招惹了楚淡墨。所以一听到绿抚提起 凤清澜,就没有好气的大吼道,“难道还指望小姐陪他一同去不成!这才几日,就让小姐如此难过,睿 王不是好人。”   绿抚看着一脸愤慨的绯惜,不由的摇了摇头,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楚淡墨问道:“小姐,你 可有十成把握控制疫情。”   楚淡墨抬头,看向绿抚,一问到关于医学的问题,楚淡墨顿时眼中清明,沉吟了片刻后对绿抚摇头 :“据我所知,这次疫情来的太猛,扩散得太大,我亦只有五成的把握。”   绿抚闻言莞尔一笑,正要说什么,门外响起了呼叫声:“六嫂,六嫂,十四和十一哥有事与你商谈 。”   “他来干什么?”绯惜这会儿正恼着凤清澜,听到凤清潾的声音,更是不爽,小嘴一撅便几步上前 ,将门关上。   “你这死丫头,给爷开门。”远远走来的凤清涵察觉绯惜的动作,立刻快一步伸手抵住门,支开一 个缝隙,站在他身后的十四皇子凤清潾看着绯惜恼怒的呵斥道。   “小姐心情不好,不愿意见你们。”绯惜想都没有想睁眼说瞎话。   凤清涵目光敏锐的看着绯惜目光闪烁,唇角一扬,运气于掌心,趁着绯惜不备强行震开大门。绯惜 一个不查,为了躲过余劲波及,立刻转身,可是脚腕却一扭,咔嚓一声,在一阵钻心刺痛之下身子朝着 一遍摔倒。凤清潾见此,立刻眼疾手快的闪身将她拦住。然而后进门的凤清涵却是直接走到楚淡墨的身 边。   “发生何事?”纵然与凤清澜不愉,楚淡墨对凤清涵的态度却没有改变,见他如此焦急,于是关心 的问道。   “本来昨夜便想找六嫂商议,可是六嫂昨晚……”凤清涵没有把话说完,便转口道,“我三人想了 一夜,都不明白父皇为何要派六哥去涿州,所以就来找六嫂,想知道父皇的用意。”   楚淡墨正将盛满一勺白粥的银勺递至唇边,听了凤清涵的话猛然停下,抬起头看向凤清涵:“你说 是圣上任命他去涿州?”   “是啊。”凤清涵诚实的点头,“父皇一直宝贝这六哥,这事儿明显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父皇 不仅委派六哥去,而且九哥自请代六哥前去,被父皇痛斥了一顿不说,就连我和十四弟要求通往,也被 父皇狠狠的训斥,父皇好似非六哥去不可,父皇的态度太不合常理。”   楚淡墨猛然将手中的银勺扔进碗里。   绿抚立刻上前,笑着问道:“小姐可是要进宫?”   楚淡墨看着一脸笑意的绿抚,问道:“你早就知道?”   “绿抚不过是旁观者清。”绿抚带着楚淡墨去内屋,一边为她换衣服,一边说道,“小姐啊,你应 该对王爷多些信心。”   你若真心待我,必然应该知我懂我。   蓦然间,这句话又浮现在楚淡墨的脑海。让她不禁有些羞愧,她确实不够知他,不够懂他,而他却 将她看得透彻,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为了保护她甚至不惜让她误会他。   “容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勤政殿内,楚淡墨盈盈福身,这是她第一次求见盛泽帝 。   “容华何事求见?”盛泽帝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问道。   楚淡墨唇角微微的扬起:“容华此来,所为何事,陛下不应该了然于心么?”   盛泽帝一反常态要凤清澜去涿州,不就是要自己主动上前来请命么?到底是一代帝王,楚淡墨此刻 才知道她深深的低估了盛泽帝。这位皇帝有铁血手腕,雷霆气势,同样能够看透人心,城府于心,太平 他要,贤明他也要。   他算准了她不会置凤清澜于不顾,也算准了她排斥那样的血腥的手段,更加清楚她在乎凤清澜的名 声,所以逼得她不得不拦下涿州之事。瘟疫又如何,她不是素颜医仙么?难道就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又多少把握?”盛泽帝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   “五成。”楚淡墨如实回答。   盛泽帝批阅奏折的朱砂笔一顿,沉默了片刻后,对着身边的王成点了点,而后看着她道:“朕将涿 州之事交予你。这面金牌刻有‘如朕亲临’,见此如见君,即便是老六都不得不服从。”   这一刻,楚淡墨才惊觉盛泽帝待凤清澜是真的与众不同。她知道这块金牌不是给她无上权力,而只 是让她用此来牵制凤清澜。因为这个帝王清楚的知道涿州有着重重危险,而他的儿子是一个什么都愿意 为她做的人,她要阻止他为她涉险,必然要又资本,这面金牌便是。同样的,这个帝王也看透了她不会 让凤清澜为她涉险,所以才给她这个权利。   然而,有了这面金牌,在世人眼中这事儿便不是凤清澜做主,一旦失败了,凤清澜无责;然而一旦 成功了,代表着天家的凤清澜,纵然不是做主之人,必然也是大功一件。这个帝王,似乎把方方面面都 已经想透彻,只在为着他的儿子打算。   这一刻,楚淡墨突然有些疑惑了,这样一个个可以对其他儿子赐毒酒的帝王,这样一个精心为着凤 清澜设想的帝王,真的是一个会为了那样一件事,久逼死爱子生母的男人?   “皇上,睿亲王求见。”楚淡墨沉思着,门外响起通报声。   盛泽帝剑眉一蹙,没有宣见,而是对着楚淡墨挥手:“你退下吧,去见见他。”   楚淡墨接过王成递上来的金牌,又一福身,而后退下。   出了勤政殿大门,就看到凤清澜站在院子里。楚淡墨想要唤他,可是一想到他宁愿伤她之心,也要 孤身犯险,纵然知道他昨夜那般说,就是为了让自己一气之下,不管不顾。可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因为 他名为保护,实为自私的安排。于是到了喉头的话便咽了下去,装着漠不关心的扫了他一眼,转身朝着 另一边走去。   “墨儿。”   对于凤清澜的呼唤,楚淡墨置若罔闻,脚步加快的往外走。   “墨儿。”才走过勤政殿长廊,进入勤政殿侧边的小花园,凤清澜便一个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王爷觐见陛下,容华不敢耽搁王爷,告退。”楚淡墨疏离的对凤清澜福身,脚步一转,就要于他 擦身而过。   “墨儿。”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凤清澜扣住了楚淡墨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将她紧紧的抱住,在她耳边轻声道,“我错了,你莫生气,我会害怕。”   这样带着歉意与央求的话,让楚淡墨心头一软,可是手上却没有软,握住的拳头就狠狠的在他的背 上砸着,发泄着心头的难过:“你才不会怕,否则你便不会这样对我!你不愿与我共患难,你总是这样 自以为是的逼我做选择,你自私,我恨你。”   “我错了,错了。”凤清澜将她紧紧的抱着,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知道她是原谅自己,虽然心 疼她伤心,可唇角却勾了起来,“昨夜我想了一夜,本就打算今早跟你说明白,去了聂府才知道你已经 见了十一弟,便知道自己晚了一步。墨儿,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日后不管遇到何事,我都与你一起 面对。”   “好,你记住今日承诺。”楚淡墨知道凤清澜必然是想明白了才会去聂府,才会知道她进宫了,想 着自己也有不是,没有更了解他,于是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清澜,我们以后都不争吵好不好?有什么 事情,不管喜怒哀乐,我们都彼此同享。”   “好。”凤清澜推开她,对上她的目光,郑重的颔首。而后执起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不管是涿 州,还是将来的风风雨雨,凤清澜都与楚淡墨同行。”   ------题外话------   ⊙﹏⊙b汗,六点停电,现在才来,悲剧,差点断更!貌似明天才是端午节\(^o^)/~ ☆、第三十五章:神仙公子   楚淡墨与凤清澜即日便远赴涿州,然而他二人一出了盛京,便远离了浩浩荡荡的随行军队。两人相 携扮作一对外出游历的新婚夫妇,走着近路,快速的赶往涿州。   快马加鞭,也用了近半月才抵达涿州境内。涿州有三省,其中富顺居中,左为富原,右为富苏。这 也是楚淡墨为何觉得这场疫情棘手的缘故,只因它是由内向外扩散。   楚淡墨与凤清澜一路行来,虽然百姓多有恐慌,可是却没有被疫情所侵扰的迹象,楚淡墨途径每一 个县城都会见当地的父母官,将自己列出的防御之法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直到进入富苏比邻富顺的林 县,便发现了异样,这儿近日出现活人失踪的谜案。   “这位公子和夫人,我们小店可是在富苏出了名酒好,菜好,住好的三好酒楼,两位不可错过。”   午时,楚淡墨和凤清澜路过名叫千里一缘的酒楼,站在酒楼拉客人的小二便积极主动的迎了上来。   “饿了么?”凤清澜侧头看着楚淡墨,温柔的问道。   “确实有些饿了。”楚淡墨颔首,抬起头看着酒楼的牌匾,“千里一缘,这名字倒是别出心裁,不 如就在这儿落脚如何?”   “你喜欢便好。”凤清澜笑着点头。牵起楚淡墨的手走进去。   跟在楚淡墨身后的绯惜立刻会意上前,对着店小二道:“准备三间上房。”   店小二看着眼前明显像一对夫妇,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搞不懂为何要三间房子,可还是为难的说道 :“姑娘,小店只剩下两间上房。”   “只剩两间?你要我家小姐……”   “两间足矣。”绯惜一听蹙了眉,还没有开口抱怨。已经跨进大门的凤清澜回过头道。   绯惜间楚淡墨没有说什么,便也就没有再争论,于是几步上前,亦步亦趋的跟在楚淡墨的身后。   “公子,我带你们去阁楼雅座。”机灵的店小二也立刻走到凤清澜的身边,躬身带路。   “不用,你给我们在大堂找一个地位偏点,临窗的桌子就好。”楚淡墨对着店小二要求道。   “好嘞,公子夫人这边请。”店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得出楚淡墨和凤清澜必然是出自极富之家,故 而笑嘻嘻的点头答应。   “公子和夫人想吃点什么?”店小二吩咐其他人陪着红袖上楼搁置行李,自己离开飞奔到凤清澜他 们落座的桌前。   “弄两碟你们这儿出名的菜肴,在炒两个清淡的小菜即可。”楚淡墨对于吃食一直没有什么大要求 ,于是随意的说道。   “好嘞,公子夫人稍等。”店小二离开不到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提着茶壶,为楚淡墨和凤清澜斟 茶。   楚淡墨端起店小二递给她的茶杯,对坐在她下方的绯惜点了点头。绯惜立刻会意,笑着对店小二道 :“小二哥,我家小姐和……姑爷由远方而来,不知道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公子和夫人可算问对了人,我在这儿生活了十多年,别的不知道,好吃的好玩的,却无所不知。 店小二离开拍拍胸口,骄傲的说道,“要说这林县啊,三大湖是出了名儿的,来来往往多少游客,那个 不是冲着这三个地儿来的。”   “三大湖?”绯惜疑惑的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蹙眉:“几位相比不是涿州人吧。”   “我们从东陵而来。”楚淡墨答道。   “难怪。”店小二恍然大悟道,“我就说着林县三大湖周边的人岂会不知。”   “看来这三大湖名头不小。”凤清澜将煽动的折扇一收,也有了一丝丝的兴趣。   “林县青龙湖,神女湖,凤凰湖,都是出了名的美景。尤其是这六月的天,更加是让人流连忘返。 ”店小二津津乐道,言辞间也颇有一份身为林县人的自豪,“公子与夫人一看便是新婚燕尔,那就一定 要去去神女湖。”   “这是为何?”绯惜不解了。   “这是神女湖啊,那就是神女为襄王降落人间的地方,相传凡是去过那儿的男女,一定会与心爱之 人,白头到老,恩爱一世。”   “真的假的?”绯惜一脸不信的表情。而后接到楚淡墨投来的眼神,便转口问道,“小二哥,我们 外乡而来,不知道这林县有什么禁忌,小二哥要多多的提醒。”绯惜问着,将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连根 纤纤玉指将银锭推到店小二的面前,“还有这林县进来发生了什么大事或是有趣的事。”   “禁忌到没有,知县大人为人倒也和善,算得上一个清官。”店小二看着那白闪闪的银锭,立刻眼 亮如月,将银锭收进腰间,更加精神的回答绯惜的问题,“不过半个月前,县太爷将城郊外的莽林山的 出口给封死了,不准任何人进入,还派着官兵把手。”   “这是为何?”凤清澜问道。   店小二谨慎的转身朝四周看了看,才低下头,压低声音对着凤清澜道:“听说哪儿闹鬼。”   “有这等奇事?”凤清澜剑眉一挑,饶有兴致的说道。   “公子您别不信,是半个月前去山上打猎逃回来的张虎亲口说的。”店小二煞有介事的说道,“那 张虎是一个打猎为生的猎户,原本住在山脚下,半个月前和五个猎户越好一同山上打猎。结果就他一个 人逃了回来,而且满身是血。这血啊,怎么止都止不住,所有大夫都跟见了鬼似的,不过这张虎命好, 遇到了神仙公子,不过虽然命捡回来了,可是整个人疯疯癫癫,见到人就叫鬼。”   “神仙公子?”楚淡墨抬头看向店小二。   “这位神仙公子也是半个月前才林县的,医术极好,他一来,就把张虎的血给止住了,而且好些患 了重病,别的大夫都不敢医治的人,神仙公子一出手,立刻药到病除。那人啊,我活了这么就没有见过 比他还好看的人。”说着又看向凤清澜,很认真的说道,“公子也是神仙般的人物,和神仙公子不相上 下。”   “不知这神仙公子住在何处?”凤清澜淡声问道。   “原本这神仙公子就住在我们这儿,不过现在住在对街的天香楼。”店小二说着,一脸愤慨,“那 天香楼本是一个三流酒楼,哪能跟我们比,不过月前也不知道那酒楼掌柜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了祖 传的秘方,出了一道铁锅焖肉,把我们的客人挖走不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了,天天吃,好似吃不 腻。”   楚淡墨闻言看向凤清澜,恰好凤清澜抬起头与楚淡墨对了个正着,两人眼中闪过的幽光只有彼此能 懂。   “小二哥,不知道这菜好了没,我家小姐怕是饿了。”绯惜看着想要知道的都差不多了,于是对着 店小二婉转的说道。   店小二哪会不知道绯惜的意思,立刻顺着说道:“我去催催。”   “林县与富顺相邻,沁县在富顺以北,看似与林县相隔甚远,其实只隔着两座山头。”凤清澜拿起 一只竹筷,沾了沾茶水,在桌上画着,“莽林山与出云山中间是凤凰湖,而出云山后有几个散落的小村 庄,在后面便是沁县。”   “沁县被封城,定然有些人通过这条路逃了出来。”楚淡墨接下凤清澜的话,“而很可能就匿藏在 林县。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林县可能还没有瘟疫,但是如果不把这些人找出来,林县便会成为下一个沁 县。”   “莽林山有问题,天香楼也有,还有那个神仙公子。”凤清澜点点头道,“墨儿,我们必须得快,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我看来这位神仙公子……”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求求你,求求你再让我吃一次焖肉,求求你……”   “去死吧,死穷鬼,没有钱也敢来骗吃骗喝。”   楚淡墨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外面传来的吵闹声打断,跳窗而往,恰好看到一群状似街头流氓的人对 着一个瘦弱的男子拳打脚踢,而那被打的男子已经鼻青脸肿,却好似不知道痛似的,一个劲的抓住一个 打手,嘴里不住的央求着。   楚淡墨目光再扫过四周围观的人群,却好似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一般,不时的指指点点,嘴里却说 着“又是一个为焖肉倾家荡产的人”。这便让楚淡墨更加的疑惑。   “住手。”   就在那瘦弱的男子差点被活生生的打死时,温和不是力度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让楚淡墨身子一震 。让她不由的将目光紧紧的锁住声源,当那一抹不染纤尘,犹如万里无云的碧空般干净,透彻的浅蓝身 影,穿过人群出现在楚淡墨的眼中时,她清淡的眸光一闪,定定的看着那个男子。   那是一个如云一般飘逸的男子,那是一个如雪一般干净,如莲花一般圣洁的男子,美的足可让人窒 息的男子。   他有着一张亦男亦女,雌雄莫辩的脸,如雪一般的肌肤,让他精致的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白瓷娃娃 ,并不算浓密却清隽万分的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目,带着一丝丝茶色的瞳孔,与圣洁中透露着一丝 妖娆,直挺的鼻梁下,是两片不厚亦不薄的双唇,那双唇,红艳的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一起一合 间,都自然的有着一种让人为之迷恋的风情。   他一袭浅蓝的长袍包裹住高大的身体,倾斜的衣襟银丝勾勒着一朵朵白莲花,外边罩着一袭透明的 湛蓝轻纱,走动间,蓝光晃动,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云朵上一般轻缓飘然。   “少谷主!”绯惜看到那人立刻惊呼。   显然绯惜这一声惊呼,尽管隔得远,然而因为那男子出现而立刻安静的四周,同样显得突兀,自然 是惊动了那男子。   那男子循声望来,目光看到楚淡墨,茶色的瞳孔一缩,随即如同夜空下的星光猝然闪亮了起来。他 深深的凝望了楚淡墨一眼,而后转头对着那些打手冷冷的一瞥,那样圣洁的让人不敢拂逆的神仙人物, 顿时让那群打手羞愧垂首,纷纷后退。   只见他蹲下身子,从腰间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低头在那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瘦弱男子说了什么,而 后那男子激动万分的接过那张纸,对着他不住的叩首。   他却没有理会,站起身便朝着楚淡墨这边走来。   凤清澜何其敏锐,自然知道楚淡墨与这位神仙公子关系非同寻常,后来听到绯惜的惊呼声,立刻明 白来人的身份:“他便是神医谷少谷主——宗政落云。”   因为,对楚淡墨有过深如的了解,凤清澜知道所有她曾经接触过的人,所以他知道有宗政落云这个 人,可是他也知道神医谷之内的人受谷内规矩的束缚,并不能轻易的出谷,他们也不愿意轻易的入世, 作为神医谷的少谷主,宗政落云在这里出现,不得不让凤清澜重视,尤其是他看楚淡墨的眼神,那里面 的炙热,他岂会不懂?让他忌讳,因为那是对于他心爱之人的窥觊。   “嗯。”楚淡墨面色不改,将刚刚端上来的菜夹起,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用膳。   楚淡墨的态度,让凤清澜唇角不由的愉悦的扬起。这个让他产生了危机的男人,似乎在他的墨儿心 底没有丝毫痕迹。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担心,也就提起筷子跟着楚淡墨一起吃。   宗政落云踏入大堂,目光投来时便看到这样的一幕,那桌上纵然明明还坐着绯惜和红袖,可是在他 看来去只有那两人。他们是那样该死的和谐,那样该死的看起来天生一对。   难道四年不见,他的小师妹心中已经有了别人,他终究还是晚了?   他却不知,四年,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题外话------   亲们,粽子节快乐!么么…… ☆、第三十六章:一路追踪   “小师妹。 書”对于楚淡墨的性子,宗政落云早已经习惯,故而对于楚淡墨那冷淡的态度也没有 丝毫感到失落,反而无名的有着一种淡淡的喜悦,只是他的小师妹依然没有改变。   楚淡墨似乎是此刻才知道宗政落云的存在,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恰好对上带着浅笑走 近的宗政落云,于是点了点头,礼貌性的回来了一句:“大师兄。”   然而绯惜和红袖却不能无动于衷,红袖还好,起身朝着宗政落云拱了拱手,而绯惜直接是起身让了 位置,并且吩咐店小二从新为宗政落云添加碗筷,而后自己站在楚淡墨的身后。有点紧张的绞着手指, 再也见不着她大大咧咧的模样,反而有丝丝娇羞。   宗政落云对绯惜点了点头,表示谢意,而后也没有客气的落坐。看向凤清澜尔雅浅笑的问道:“在 下宗政落云,不知公子……”   “凤清澜,墨儿之夫。”凤清澜同样温和淡笑,简短的回答。   果然,凤清澜含笑的话,让宗政落云脸色丕变。宗政落云作为神医谷的少谷主,自幼与世隔绝,对 外界之事知之甚少。此次出世,也不过是放不下心头的那一份执念。这一个月,他自然是打听过关于楚 淡墨的一切,只不过楚淡墨在神医谷也未曾吐露姓名,他只知道他的小师妹便是名动天下的素颜医仙, 所以他知道他的小师妹是当今太傅遗落在外的孙女,是圣上钦封的容华郡主,也是赐婚给睿王未进门的 正妃。可尽管知道了这些,他仍然不想这样轻易的离去,他一直是那样的了解他的小师妹,她有一个不 受拘束的心,她有着一缕向往青山绿水的灵魂。故而,他仍然隐隐的抱有着一丝丝的期待,期待这场赐 婚在他的小师妹心中没有得到认可,只要她不想,他便还有机会。然而,现在所见的种种已经让他明白 ,他的小师妹心中已经有了眼前这个龙姿凤章的男子,否则以她的性子,绝不会默许任何一个男人冠以 为夫。   “大师兄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宗政落云对楚淡墨是少年之情,楚淡墨那时情窦未开,自然不知道 他对她的情。在她眼中,宗政落云一直只是一个温和的而又有耐心的师兄。   宗政落云瞬间恢复常态,笑容不改回道:“师祖命我来此等候你,让我相助于你。”也了却自己的 情劫,只是最后一句话,宗政落云没有说出来。   楚淡墨闻言水眸一亮,立刻问道:“师兄可有何发现?”   “墨儿,我们换个地方再和大师兄深谈如何?”凤清澜在宗政落云没有开口前,便先一步开口。   楚淡墨猛然发现自己太过于心急,于是笑着点头,侧首对着宗政落云道:“大师兄,我们好久切磋 医道,不如我们去君记可好,也让大师兄指教一下我手下的大夫。”   “好。”宗政落云唇角一绽,轻轻的点头。   君记,这个字号的药材铺,在楚淡墨还未出生,她的娘亲便已经着手开创,经过近二十年的经营, 已经楚淡墨的打理后,早已经遍及各省各县。只是涿州一带才发展起来,根基并不深而已。   君记药材铺之多,连楚淡墨自己都不清楚,其中就包括林县是否有她便不知道,因为这些事情一直 都是她的十几位叔叔在为她操心。她也是直到宗政落云靠近,嗅到他身上有着一股属于君记特有的香料 气味才知道这儿也有君记,而且宗政落云还曾去过。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宿主客栈,大发绯惜去退 了客房,又打听到了君记的位置,便朝着自己的地方去了。   林县松街君记大药房距离千里一缘并不远,走过两条街便到了,君记掌柜在看到楚淡墨亮出的信物 是,心头那叫一个喜,没有想到自己才短短一年不到就见到主子了,自然是好生的招待。   “大师兄,这儿是小师妹的地方。”言外之意,便是可以畅所欲言。   君记大药房的后面是一个雅致的小院,此刻只有楚淡墨、凤清澜以及宗政落云在此,三人坐在参天 巨松下的石桌前,石桌上凤清澜优雅的煮着茶,楚淡墨则与宗政落云交谈着。   “不知天香楼的焖肉可是……?”楚淡墨点到即止的问道。   宗政落云知道她的意思,摇头道:“那不是人肉。”   “那是什么?”楚淡墨听后心松了,她真的无法想象那样的一个酒楼经营了一个月的人肉背后意味 着什么。   “只是普通的猪肉。”宗政落云笑道,“只不过它的材料特殊,里面有着瘾君子最爱的极乐散。”   “为了牟利,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楚淡墨眸光一冷。   “朝廷早已禁令,自盛泽三年起,便已经隔绝了各州各省与极乐散相关的药材,而进铺药材都要经 过城门严加巡查,林县城在这一点上做的并无疏忽,这东西是如何传入林县,又是如何被天香楼的掌柜 获得?”凤清澜将一小团茶叶投入煮沸的茶壶中,开口问道。   “经我这几日的观察,他们不是直接下的极乐散。”宗政落云解释着,看向凤清澜,“在朝廷的一 再打压严办下,极乐散其实在大靖国土上能存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天香楼的掌柜不过是那日第一个碰到 逃回来的张虎,张虎从莽林山上带回来一朵花,而关键便是在这朵花上。”   “是罂粟。”楚淡墨立刻想到,“莽林山上长出了罂粟,这么说天香楼掌柜曾经潜入莽林山?”   “是。”宗政落云点头,目光微沉,“他不仅仅潜入进去,而且还见过了‘鬼’,并且和鬼达成了 协议。”   “一笔花与人的交易。”凤清澜将热水倒入杯中,轻轻晃动着杯子,看着杯中摇动的水珠,声音低 沉的听不出喜怒。   “还真是富贵险中求。”楚淡墨冷笑道,“就不怕引火**?”   现在一切都已经有了解释,林县有人失踪,莽林山闹鬼,天香楼焖肉让人吃食上瘾。当真就应了那 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些所谓的“鬼”不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每隔三日,天香楼掌柜便会在寅时(早上三点到五点)过后一个人出门。而次日便会有三五个人 失踪。”宗政落云又道,“上一次,我曾跟踪他,却被他甩开了。”   “他是高手。”楚淡墨惊讶道,她自己的师兄她最清楚,宗政落云的伸手如何,当今天下无几人是 他的对手,能够躲过他的跟踪,这个人已经不是一般的会功夫,必然是一个高手。   “他的功夫应该不高,不过他的轻功了得。”宗政落云道。   “他不是真正的天香楼掌柜!”楚淡墨猛然想到,真正的一个籍籍无名额掌柜,怎么可能有着这样 的能力?   “前朝余孽。”凤清澜把煮好的茶斟了三杯,一人一杯。   “前朝还有人活着?”楚淡墨蹙眉。   “墨儿,南宫绝月一直口口声声要做女皇,可凭她一介女子如何有这般号召力?”凤清澜将小小的 茶杯端起,轻轻嗅了嗅茶香,而后满意的点点头,才抬起头对着楚淡墨道,“前朝旧臣,就算再迂腐, 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誓死效忠,大胆行事。”   “前朝皇嗣还有人,而且这是一个男子。”楚淡墨立刻明白了凤清澜的意思,“南宫绝月不过是要 麻痹世人。”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这儿。”宗政落云也接口道。   “此事我们不宜打草惊蛇。”凤清澜道,“必须从长计议,以便一网打尽!”说着抬头看向宗政落 云,“不知道上一次天香楼掌柜是何时去莽林山?”   “便是三日前,如果没有意外,明日早晨寅时一过,天香楼掌柜必然会再去莽林山。”宗政落云对 凤清澜道。   “那我们便守株待兔。”凤清澜浅饮一口清香的茶水,而后对着楚淡墨温柔的笑道,“墨儿,你这 香茶果然香。”   “这茶有清神安眠之效,你可以多饮些,明日早晨指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楚淡墨说着,亲自 拎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   之后楚淡墨找了一个失窃的理由去了一趟府衙,试探了林县县令一番,确定林知县并非污浊之人, 也没有与前朝之人有所勾结后,表明了身份,并且让林知县随时听候她的命令。   第二日,楚淡墨一夜好眠,寅时便早早的起身,一番洗漱用膳后,寅时三刻与凤清澜和宗政落云一 同赶到莽林山。   纵然是夏日,这个时辰天也还未大亮,墨蓝的天空上依然坠着繁星点点,明亮的皓月被几缕薄云遮 掩着,恰是轻纱遮面,欲露还羞的妙龄少女,惹人遐想,让人怜爱。   莽林山之所以叫做莽林山,那便是莽林山的树木长得十分的粗壮健硕,而且密集。远远的楚淡墨便 看到了一片碧绿深深。然而,一进入莽林山脚,在清风浮动间,楚淡墨便敏锐的嗅到了一股血腥,而且 是极为新鲜的血腥之气。   楚淡墨与凤清澜和宗政落云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朝着那血腥之味传来的地方靠近,直达山上的 某一处入口,几个守卫已经失去,黄泥土上沁满了眼红的血,将黄色的泥土染得红的发黑。   “全部是一刀割脉。”楚淡墨目光一扫,便确定了死因。看着到其中一句尸体旁散落的两锭足有十 两的白银,唇角讽刺的扬起:“果然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宗政落云蹲下身,天天了尸体的鼻息,转头对着楚淡墨道:“尚有余温,估计死去不到一炷香的时 间。”   “凶手进了林子里。”楚淡墨沿着一些散落的血迹望去,巧好是上山的路。   “除了凶手应该还有一个人。”凤清澜顺着楚淡墨的目光,看着一串娇小的带血的脚印推测到,“ 这应该是一个女子的脚印,这个女子显然是在这些衙役被杀后才跟着上去,也有可能是跟着凶手而来。 ”   “这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看到官差被杀,不但不惧,反而敢踏在血迹跟着凶手。”楚淡墨看着 血脚印,若有所思道。   “我们先跟上去吧,这些杀人凶手手段凶残,若是那女子被发现,也不会有好下场。”宗政落云建 议道。   楚淡墨点了点头,当先而行,凤清澜跟上,宗政落云断尾。   才走了两步,楚淡墨便停了下来,侧首对宗政落云道:“大师兄在天香楼掌柜身上下了引蝶香?”   “上次跟踪丢了后我便找了一个机会在他身上撒了些引蝶香,分量极轻,小师妹的敏锐果然非同一 般。”宗政落云赞道。   “看来这天下楼掌柜今日是提起来了。”楚淡墨提步向前走。   “也许是上次我跟踪他,被他惊觉,所以将时辰提前了。”宗政落云目光环顾四周,感觉着一阵阵 晨风中的阴冷。   “也许他们是有什么大事计划在今日,故而提前了。”楚淡墨眼中泛着睿智的光,低声道,“如果 他们仅仅是来送人,没有必要杀了已经被他们收买的衙役,就算是杀了,也没有必要浪费鲜活的尸体, 何不一起带上去交给那群‘鬼’?”   “墨儿心细如尘。”凤清澜眼中流转着暖波,笑看着楚淡墨。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楚淡墨嗔了他一眼道。   凤清澜笑而不语。   宗政落云看着前面默契十足的二人,清湛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暗光,而后不动声色的继续视察环境 。   “那女子被发现了,他们在这里动手了。”楚淡墨走到一条岔路,看着斑斑血迹,以及那些凌乱的 草木,蹲下身捡起一片树叶和一根断草,“这些树叶是完好无损,是被内劲震落,这些断草断出整齐, 应该是被刀剑斩断。”   “是剑。”凤清澜站在一块印着深深剑痕的古木前,看着那古木下,一小滩血迹,“用剑的是女子 ,而且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楚淡墨立刻加快追踪的脚步,凤清澜急忙闪身跟上。   “这里血迹很乱。”追了一条蜿蜒的山路后,便是一片茂密树林,宗政落云眼尖的看着一簇灌木草 丛,长臂一扫,劲风扫过,灌木丛一矮,一具尸体赫然出现。   楚淡墨立刻走了过去,看着这个已经死了的人,瞳孔一缩。这个人真的像极了鬼,他是被一剑刺死 的。然而他的脸黄如蜡,双眼凹凸,最可怕的是他的牙齿,左右两边有着极长的两颗牙,恍如残忍的野 兽,还带着丝丝血迹,手指成了爪型。脚也没有穿鞋子,粗糙的如同兽皮,当真成了野兽一般。   “这应该就是从沁县逃出来的人。”楚淡墨断定道,脸色变得凝重,“清澜,这些人吃人可能的原 因可能不那么简单。”   凤清澜抿了抿唇,漆黑的凤目变得更加的幽深。   而就在凤清澜沉思之际,楚淡墨却转身看着散乱的血迹,目光扫过,在几颗巨木上看到了一些风尘 ,一一扫光,而后目光凝在了一点,那处灌草狂涨。   “这些血迹看似凌乱,实则都有迹可循,应该有人试图混淆人的追踪路线,血迹一直沿着这条小路 。”楚淡墨走到一条小路前,指着那条路道,“这里泥土被踩踏的痕迹极重,显然是有至少无人朝着这 边而去,想来便是那群凶徒,空气中浮动着引蝶香,天香楼掌柜也在其中。”楚淡墨说着话锋一转,“ 然而他们急着追人,却没有看到这路边的草上也沾着血迹。”   楚淡墨话音一落,她顺着草上血迹看回去的灌草丛一阵晃动,她唇角一扬,脚步一转。   “小师妹。”楚淡墨脚步刚刚一动,宗政落云便挡在了楚淡墨的面前,对她摇了摇头,闪身而去, 一击掌风劈去。   “师兄手下留情!”凤清澜目光闪过那插在尸体上剑柄的一个字,抬眼便看到宗政落云出手,立刻 出声制止。   宗政落云听到凤清澜的急喝立刻收手,可是强劲的内劲还是没有全部收回,一掌下去,青草横飞, 一个身子染血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她靠在树干上,已经昏倒,衣衫也有些残破。   楚淡墨的视线越过宗政落云,看到那昏倒的女子,眼中惊愕一闪而过:“怎么会是她?”   ------题外话------   这个她是谁呢?O(∩_∩)O哈哈~明天揭晓! ☆、第三十七章:但为他故   楚淡墨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傅萦淳,而且是伤痕累累,浑身是血,如此狼狈的傅萦淳。同样的 ,楚淡墨也没有想到看似身体孱弱的傅萦淳竟然也身怀武艺。 宗政落云留了下来处理,楚淡墨和凤清澜继续追踪,然而追到了半山腰,线索却一下子断了,就连 引蝶香的味道也断了,那些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楚淡墨和凤清澜到处找了一遍,仍然没有丝毫的痕迹 ,也就此作罢,想着傅萦淳身上的伤托不得,宗政落云毕竟是男子,多有不便,于是二人便转身回去。 楚淡墨不仅仅带回来傅萦淳,也将傅萦淳杀死的那人带了回来,因为她发现这人很不一般,果然一 探之下,发现了诸多疑点。 “清澜,我想那批从沁县逃出的人已经成了药人,而他们身上带着一种毒,这种毒发作的症状与瘟 疫无异,最可怕的是,只要与这些人又任何肢体接触的人,都会如同瘟疫般被传染。”小楼内,楚淡墨 将尸体彻查了一遍,对等待结果的凤清澜说道。 凤清澜听后,眸光一沉,抿了抿薄唇看向楚淡墨:“是什么毒?可有解?” “七色浸尸毒,是将死人的尸毒混合七味毒草提炼,这毒不是不能解,而是它需要两味特别的草药 。”楚淡墨娥眉轻颦,面色凝重,抬首对上凤清澜布满忧色的目光,慎重道,“它需要一味长在沙漠之 中的四色花,一味长在雪峰之巅的三色草。” “知道有办法就好。”凤清澜凤目中闪过坚定的光。 楚淡墨一眼便知道凤清澜要如何做:“四色花与三色草可遇不可求,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人中毒,需要多少草药?” “墨儿,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轻易的放过,我想你也是这般想,那是鲜活的生命,我不能这 样置之不理。”凤清澜伸出宽大的手,握住楚淡墨的一只手,深深凝视着她。 楚淡墨另一只手覆上凤清澜的大掌,唇边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水眸中倒影着他的身影:“无论你 作何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我们说好,一路相随,无论前路如何,永不相弃。”凤清澜握紧了楚淡墨的手,眼中柔情满溢。 “四色花和三色草都要深知医理之人才知道如何采摘,否则一个不慎,便会衰败与枯萎,看来我须 得飞鸽传书给绿抚,让她赶往天生,而我们就去戈炎大漠。”楚淡墨冷静的分析,正色道:“早年我曾 查探过,这两处是极寒与极热之地,定会有这二物。” “好。” “由我去天生便好。”凤清澜一个字落下,宗政落云清越的声音便响起,只见他掀袍而入,对着楚 淡墨淡淡的笑道:“小师妹怎么没有想到大师兄呢?而且天生那老头,绿抚断不能摆平。” 楚淡墨摇头道:“比起天生老怪,沁县百姓更为重要,绿抚能不能制服天山老怪我不知道,但是绿 抚定不能控制得住沁县病情,所以师妹要劳烦大师兄以清澜的身份前往沁县。” “这是我的信件,落云兄有了此物,便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至于前往沁县赈灾就医的军队,副 将是我的亲信,只要修书一封便可。”听到凤清澜的话立刻会意,从袖中取出信件递给宗政落云,而后 真挚的拱手道,“有劳落云兄。”将信件交给宗政落云后,凤清澜回头对楚淡墨道,“我会传信去盛京 ,让阿九陪同绿抚去天上,这样便多一分把握。” 楚淡墨听后,心里明白凤清澜这样的安排是确保万一,可是又想着凤清澜希望绿抚和凤清溟有结果 ,心里顿时有些别扭,怕自己的默许,会影响到绿抚的选择,然而动了动嘴,却还是没有说什么,最后 依然是点头,因为凤清澜的安排是最好的。 这一边,宗政落云接过凤清澜递过来的信件,目光幽深莫名,突然开口对凤清澜道:“可否让我与 师妹单独叙叙?” 凤清澜听了这个要求,好看的剑眉一挑,没有说话,而是侧头看向楚淡墨,在楚淡墨颔首后,便对 宗政落云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出去。 “大师兄有什么要对我吩咐?”楚淡墨目光追随着凤清澜的背影,知道凤清澜的身影消失后,便收 回目光,对着宗政落云道。 “墨墨。”压抑了许久许久的深情呼喊终于不用再抑制,脱口而出,宗政落云目光深邃的看着楚淡 墨。 楚淡墨被宗政落云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眼皮一跳,看到宗政落云眼中弥漫的情意,竟然不知道如何 面对,只因宗政落云与其他人不同,曾经在她年幼孤单时给过她温暖的人,曾经在她被罚背药材时,深 夜挑灯相伴的人,是她不忍心伤害的人。 记忆的水闸就这样的打开,曾经这个如兄如父的男子在自己心中占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然而却在 她父母双亡,她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消失在她的世界,这一消失便是近五年,五年让她变了太多,她的 性子凉薄,没有深入骨髓的人,都经不起岁月的冲洗,会在时光中慢慢的从她的心中甚至记忆中淡去。 她不会去指着他当年为何消失不见,也不会问他去了何处。更不会让他知道,当年的一别在她心中 滑下一道曾经很深的伤。只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再追究都已经没有意义,而现在那一道伤痕,也已 经淡去,快要没有了痕迹。 “大师兄。”想明白了,楚淡墨沉静依旧的看着他。带着询问的目光,让他那一声深情的呼唤变得 与平常无异。 “墨墨,我记得你喜欢江南山水,塞北大漠,燕州沧海,辽东草原。”楚淡墨的反应似乎在宗政落 云的意料之中,他丝毫没有介意,而是轻声道:“墨墨,你不适合身在红墙绿瓦之中,为何又选择栖息 深宫之内?” “但为他故。”一切都只有四个字。 但为他故,一切都只因为心中有他,而他有身在朝堂,故而,她义无反顾的选择栖息幽幽深宫。人 世间的情爱便是如此,当你不懂它时,对它可以漠不关心,甚至嗤之以鼻。然而,当你彻底为它沦陷时 ,便可为它抛却往万丈红尘,既是身陷阿鼻地狱,也会不惜一切。只为懂他知他,陪伴知他直到生命终 结的那一刻。 她便是这样的一个人,生性凉薄,想要入她的心极难,可是一旦为她所爱,她的爱将会比常人更加 的热烈,更加的不计得失,也更加的具有占有欲。 “但为他故。”宗政落云神色复杂的呢喃着,手中凤清澜的信件被他紧紧的握着,好似有一块烙铁 在掌中,咯得他的心泛疼。 楚淡墨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宗政落云,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发现宗政落云好似沉浸到了自己的 思想世界里面,便没有打扰他,她一直都知道,宗政落云是一个通透的人,她相信他会想通,于是缓缓 的转身,静静的离开,去看看傅萦淳的情况。 然而,当楚淡墨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转角,宗政落云猛然抬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角释然一笑 ,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一句柔情似水的话随风飘散:“红尘万丈苦,情海千帆难渡,天涯何为路?沧 海又一粟,但,为她故。” 楚淡墨赶到傅萦淳的房间是,傅萦淳刚好醒来了。傅萦淳受的伤委实不轻,这么快醒来,大大的超 出了楚淡墨的意料。惊讶于她的意志力同时,楚淡墨也没有懈怠,上前便为她把脉。 “你的身子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等到身子无大碍后,我再让清澜着人护送你会盛京。”楚淡墨 收回为傅萦淳把脉的手,淡淡的对着初醒,仍然有些慌神的傅萦淳说道。 也许是楚淡墨的话刺激到了傅萦淳,让她混沌的大脑顿然一片清明,她看得楚淡墨,那目光就如同 看到了救星一般,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紧紧的抓住了楚淡墨的手,声音有些干哑,却十分急切: “郡主,你要快去救安王。” “安王?你知道他在哪儿?”楚淡墨为了让傅萦淳不那么费力,做到了床沿,用眼神示意绯惜为傅 萦淳倒水后,目光又移到了傅萦淳的身上,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等到绯惜将温水喂给傅萦淳后,傅萦淳喘了一口气,才慢慢的说道:“安王落入那些人手中,被关 在莽林山上。” “你怎么知道?”以凤清澜的势力,以她的人脉,他二人尚未查清的事情,傅萦淳已经得到证实, 确然让楚淡墨有些怀疑。倒不是她高看自己的实力,而是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谨慎。 被楚淡墨问及,聪明如傅萦淳,也能够猜出楚淡墨的心思,沉默了片刻后道:“安王身边有我的人 。” “你……”楚淡墨有那么一刻被惊到了。 天家龙子凤孙,在她看来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凤清澜之流的自不必说,就连看起来最胸无大志的庆 郡王都能策划出那样详密的逼宫,更遑论其他?凤清淇在诸王中确然看似最为无用,可是识人甚深的楚 淡墨却知道,凤清淇是真正的做到了大智若愚。他无心于此,所以他从不表露自己,然而能在风云倾轧 的重重宫闱内,事事都做到置身事外,那样的本事,绝对不亚于在步步惊心的斗争中生存。 既然如此,要想在凤清淇的身边安排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时时刻刻都知道他一举一动之人,必然是 亲信,甚至是他的暗卫。能够在凤清淇那样的人身边安插亲信已非易事,若是暗卫,那么楚淡墨不得不 再度重新估量傅萦淳的能力。然而根据种种迹象,楚淡墨清楚的知道,傅萦淳所谓的那个我的人,必然 是暗卫。 果然,傅萦淳下一句话,证实了楚淡墨的猜测:“每一个皇子的身边都有属于他们的皇家暗卫,一 旦离京办差,就必然暗处随行,以护他们周全。”傅萦淳说着接触到楚淡墨的目光,随后轻轻一笑,“ 郡主不必如此,萦淳不过是好运,在八年前救了安王其中一个暗卫一命,为了报恩,加之他确定萦淳对 安王无害,才会在安王危急时通知于萦淳。将皇廷暗卫为己所用,萦淳还未有那般本事。也不敢做那般 想,行那般之事。” “他怕是不仅仅确定你对安王无害,更加确定你对安王有情。”楚淡墨目光如炬,投射人心的看着 傅萦淳。 这一刻,楚淡墨知道傅萦淳那日在宫宴上看的是谁;那一曲带着丝丝忧伤额怀情之琴为谁而弹,有 什么可以让一个女子不顾一切千里奔波?有什么可以让一个女子抛开生而以身犯险?一切不过只为一个 情字。 但为他故,不惧险阻;但为他故,不畏艰苦; 但为他故,不计祸福;但为他故,不顾沉浮。 男人的心很大很大,江山、美人,权势、名声;在他们的心中各据一隅。而女人的心真的很小很小 ,小到也许只容得下一个男人,她们毕生所求,不过一份情,一段爱。 她如此,傅萦淳又如何不是如此? 傅萦淳目光一滞,随后莞尔一笑,毫不避讳的颔首:“是,萦淳的确倾心于安王,所以时时刻刻都 相知他的一举一动。” 对于傅萦淳的坦然大发,楚淡墨有心赞叹,在这个世上,有几个女子敢如此大方的承认自己倾心于 一个男子,而丝毫不以为此,反而言笑晏晏,深以为豪。傅萦淳对情爱的执着委实让楚淡墨心生钦佩之 情。 依她所言,她便是八年前,自己尚未一个九岁稚女之时便倾慕与凤清淇,整整八年的爱意,也许最 初是一种欣赏甚至于一种仰慕,然而无论如何,楚淡墨是可以肯定傅萦淳此刻眼中是爱意。 “你真的确定安王被他们关押在莽林山上。”楚淡墨再一次确定。 “是。”傅萦淳毫不犹豫的颔首,“我本来想先去上山一探虚实,未曾想我到时正好撞见那那几人 行凶,我猜想那几人必然便是与抓住安王的一伙之人,于是便偷偷的跟踪他们,他们路上的交谈证实有 隐晦的提到,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们将沁县逃出来的难民圈养在山上,将他们变成非人非鬼的野兽, 企图让他们霍乱各地,借此制造混乱,再图谋反之事。” 楚淡墨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我大概猜到他们便是前朝余孽,你可知道偷袭你的人是谁?”因 为造成傅萦淳内伤的一掌在背部,以楚淡墨的医理根基,不难看出那是偷袭造成的。 “是一个蒙面断手的女子。”傅萦淳咬了咬牙道。 “蒙面断手?”绯惜惊呼道。 “惜儿,你知道是谁?”楚淡墨看向绯惜问道。 “惜儿不确定。”绯惜有些迟疑的答道,“当然在观星楼,红袖姐姐砍断了南宫绝月的右手,令她 坠入祸害。” “我的确看到她的额头有烧痕。”傅萦淳接着又道,而后有些疑惑,“只不过,她断手被火烧才三 个月,便能恢复到如此?” “没有什么不可能。”楚淡墨眼神微冷,“南宫雪月一用毒江湖上无人能及,既然南宫雪月可以习 毒,南宫绝月为何不行?但凡钻研于毒者,都有无数的旁门邪道来让自己即便是生命垂危之际,也能在 一定的时间内生龙活虎。更何况她有三个月的时间。” 楚淡墨没有想到南宫绝月竟然没有死,那段时间凤清澜为着自己,无心理会这些事情,但是南宫绝 月能从盛泽帝眼皮子底下逃走,看来这个助她的人非同一般,也许又是某一位窥觊大统的皇子。猛然间 ,又想到凤清澜要调走凤清溟,那么他们这边,京中便只能是凤清涵坐镇,想到凤清涵的实力,楚淡墨 多少还是放心的。至少凤清漠也在盛京,他也是有野心的,不会轻易的让人得逞,不管如何,他们都得 速战速决,早日回京。 “那么沁县的瘟疫与她有关?”傅萦淳蓦然想到了这一点。 楚淡墨没有作答,而是转口道:“你好生休息,不宜费神。” 说完话,对傅萦淳点了点头,两个都是心思玲珑的女子,自然知道彼此之间的意思,傅萦淳会意颔 首,楚淡墨便放心的离去。 楚淡墨将在傅萦淳哪儿得到的信息转告给凤清澜,两人一致决定即刻再上莽林山。为防有万一,楚 淡墨直接调集了君记在林县所有人手扮作衙役与林县捕快混作一起,将莽林山团团围住,封锁所有的上 下路口,她与凤清澜亲自上山。宗政落云留在林县,以防南宫绝月不计后果的兵行险招,对他们釜底抽 薪。 “前日,我们便是在这儿断了他们的踪迹。”楚淡墨和凤清澜再次回到前日跟踪失去线索线索的地 方,楚淡墨打量着四处,“只有两条路,眼前这一条是通往上山,而这一条小径过去是悬崖,现在只有 等红袖回来,才知道上面是否不妥。” “墨儿,你是否发现,这些石头与树木有些怪异。”凤清澜目光一直紧锁着小径旁的一片巨石大树 交错而生的石木林。 “上次我便注意到这片石林,如果上面无异,那么这儿必然藏着什么阵法,而这片石木林之后便是 我们要找的地方。”楚淡墨徐徐走到凤清澜的身边,语气笃定道。 “红袖必然不会有所收获。”凤清澜唇角微微的绽开,伸出细长白皙的食指指向石木林,“墨儿, 你可有注意到那三石一树与我们上次来时所在的方位不同。” 楚淡墨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点头道:“上次来时,那三石在后,巨木在前。而此刻两石在前,一石 再后,巨木居中。” “嗯。”凤清澜颔首,抬起头看看天空,莫名的说了一句,“还有一刻钟便是午时。” 然而楚淡墨却是明白凤清澜的意思:“你怀疑这是九宫阵?” “是与否,稍后便知。”凤清澜温柔的看着楚淡墨,尔雅一笑,执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上山的路径 旁,哪儿有一块光滑且干净的巨石,想来是平日里上下山的村民稍作栖息之地,“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片刻后,自有分晓。” 楚淡墨刚坐下,红袖便几个凌空飞跃而来,飘然落在楚淡墨的面前:“小姐,红袖已经查探过,上 山没有可疑之处。” 楚淡墨闻言侧首看向站在她身边,负手而立的凤清澜,刚好对上他默契回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 一笑,静待结果。 最后,没有让凤清澜失望,午时刚刚一到,极细微的声音下,那三石一树又发生了位置变化。 “这应该是极为简单的九宫地盘阵。”凤清澜观清了石头和树木的动向后,便对红袖道,“我与墨 儿从右边入,你从左边入。你只要记得,‘戴九履一,左三右七,地盘八宫,不动如山’。还有便是进 入阵中后,会产生幻象,四处昏黑如晦,阴气森森,雾气沉沉,你一定要守住心神,切不可为幻象所迷 惑。” 红袖看了看楚淡墨,得到楚淡墨的默许后,对着凤清澜抱拳道:“王爷放心,红袖定不负所托。” 凤清澜对红袖点了点头,拉着楚淡墨朝着石木林而去,红袖紧跟其后。 “红袖,小心。”站在入口处,楚淡墨对红袖轻声嘱咐了一句,便随着凤清澜从左边进入。 一进阵中,楚淡墨便觉得天顿时黑了。早就在说上看到过关于九宫阵的描述,楚淡墨今日算是见识 到了。 九宫十二阵干扰天时,其中九宫地盘阵虽然说是最为简单的,可它对时辰干扰也是最深的,白天黑 日瞬息万变。 在进入阵中的那一刻,凤清澜握着楚淡墨的手,改为与她十指紧扣。拉着她一步步的往前走,轻声 在她耳边道:“别怕,有我在。” 楚淡墨抬起头,在阴暗之中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却能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那样温柔,那样温暖 ,尽管知道他可能看不见,却还是莞尔一笑,同样轻声的回答:“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第三十八章:彼此付出  越往里面走,阴冷的气息便越发的深沉,耳边甚至隐隐有一种阴沉沉的尖锐叫声,饶是淡定如楚淡墨 也不免心里发毛,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凤清澜的手。 凤清澜有所感觉,更加握紧楚淡墨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墨儿,定下心神,不要为幻境 所扰。” 掌心暖流在窜动,耳边是温润的声音在漂浮。楚淡墨心头顿时清明了不少,正想要开口说话之际, 耳边立刻又响起轰隆轰隆如同惊雷的巨响,楚淡墨知道那是九宫地盘阵启动,阵内的山石在移动。猛然 间,一束刺目的金光闪动起来。 楚淡墨水眸不适应的一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整个天空又好似亮了起来,尽管闭着眼睛 ,楚淡墨也依然能够感受到四周强烈的金光,立刻,楚淡墨联想到了什么,紧张的提醒凤清澜:“清澜 ,这很可能是前朝五行神兵。” “五行神兵?”凤清澜语中带着少许的疑惑,“传言当年随着赫帝南征北战,由庆后一手调教出来 的五行神兵?” “是,我曾在爹爹的兵书上看到相关的记载。”楚淡墨语气笃定,凝重的说道,“这一只神兵传言 所向披靡,只不过随着赫帝庆后的消失,这只军队也好似人间蒸发,前朝多次内战不曾出现,前朝灭亡 没有出现,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传说。没有想到经历了几百年后,竟然在这里让我们碰到。” “也许要号令这支军队,必须要有特殊的令符。”凤清澜推测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应当小心行 事。” “嗯,清澜,我们必须得快些摆脱金兵,否则我们会被活活的烤死在这里面。”楚淡墨点了点头, 而后对凤清澜道,“如今散落下来的都是烈日之光,其杀伤的力度,不亚于寒刀利剑!” 凤清澜早在金光爆射的那一刻,就感觉如坠火炉。他尽管熟读兵法,却没有接触过关于前朝那曾经 昙花一现的犹如没有出现过的一只传奇军队,纵然曾经很好奇,然而任他用尽办法,也没有找到过关于 这只军队的只言片语。 “墨儿,你可知这是何故?”凤清澜低声相问。 “以金盾筑墙,吸烈日之光。”楚淡墨简短的回答,“这墙高足有百尺,且墙面滚烫如油,碰之触 之,必然瞬间皮开肉绽。” 凤清澜一听不由的犯难,高足百尺,且不能触碰,也就是要一口气飞跃过去,饶是轻功卓越如他, 也不敢只身硬闯,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楚淡墨。可是,如果不速速离去,后果不堪设想,就连此刻 ,他已经觉得地面烫如烙铁,可以想象没有内力的楚淡墨会是怎样的煎熬。 就在凤清澜冥思这如何做时,楚淡墨已经重腰间悬挂的小锦袋中取出了一条如发带般极细,却有十 余尺长的缎带。那带子晶莹剔透,四周仿佛还散乱着点点银白的星辉,楚淡墨将它递给凤清澜:“清澜 ,用它。” 灼热中一股清凉贴上手臂,尽管凤清澜睁不开眼,看不见,然而他依然明白这是什么:“冰蚕雪绫 。” 说话间,凤清澜已经从楚淡墨的手中接过,一手搂住楚淡墨柔软的腰肢,足尖轻点,抱着楚淡墨凌 空而起,身子翻转间,缎带出手,如同天外飞来的一只寒剑,直击紧密相连的金盾。 带着强劲气流的缎带撞见在金盾上,发出剧烈的震响。尽管金盾没有倒,然而强烈的金光下,没有 人看到,那被击中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痕。 凤清澜尽管看不到,却也能陪着他过人的耳力听到。于是薄唇微微上扬,抱着楚淡墨旋身而下,足 尖刚刚一触地,便又是重重的一踏,两人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凤清澜抱着楚淡墨飞跃的极高,在半 空中翻转,随着他们落下,缎带入蛇一般飞舞旋转,无数的剑光围着看似柔软无比,实则能杀人见血的 劲带朝着四周挥下。但闻“砰砰砰”刺耳的响声中,无数的泪痕随着剑光划过,而深深的留在了金盾上 。 经过这一番折腾,四周的金光明显的弱了下去。仍然强烈的金光中,楚淡墨蓦然睁开一双凌厉如刀 的水眸,在金光刺伤眼睛的那一刹那,她大喝道:“清澜,右手方,八尺。” 凤清澜闻言,身子一拧,缎带化作一条白蛇,狠狠的击在金盾某一点,瞬间穿透了金盾,更加穿透 金盾之外的数快大石。 凤清澜抱着楚淡墨飘然落地,劲风中,他们衣袂相连。 “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前面的一块金盾轰然炸碎。 凤清澜立刻长臂一伸,将楚淡墨紧紧的搂入怀中,抬起一只手,将楚淡墨护在臂弯下。不让她受到 碎片的侵害。 “清澜,趁此机会,快走。”楚淡墨大声道。 凤清澜知道楚淡墨这样的高声,必然是因为有更大的危险存在,所以也不顾及那些碎片,搂住楚淡 墨纵身一跃,几个起落间,便远远的离开金盾,当然离去时,也不会忘记楚淡墨的东西。 当凤清澜抱着楚淡墨再度落下时,天不再是黑暗的,头上依然是碧空如洗,脚下是绿草茵茵,而举 目望去,却是密林深深。 楚淡墨看着一颗颗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木的虚影,心头猛然一震:“清澜,当心,若是遇上木兵,在 这树林内,就极难脱困。” “五行之中,其实唯有木兵最难应付,因为它们懂得借助树木隐身可是?”凤清澜薄唇带笑的看着 楚淡墨,而后一手握住楚淡墨的手,一手轻柔的抚上她的眼睛,心疼的问道:“墨儿,你为何不好好为 我爱惜自己。” 楚淡墨身子一颤,抬头看着凤清澜,那双水眸盈动依旧,然而只有楚淡墨自己知道,刚刚那强行的 一睁开眼,她的眼睛已经被强光所伤,此刻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虚影。 “清澜,我无事,信我。”楚淡墨反握凤清澜的手,绽出令人宽慰的笑容,“我自己是大夫,我有 分寸,若是你受了伤,你我都休想走出这片树林。” “墨儿……” “清澜,进退维谷,惟心而论,择其轻者而弃之,这是你的话。”楚淡墨不给凤清澜说话的机会, “我们走吧。” 凤清澜无奈的一叹,将手中的冰凌折叠,轻轻的为楚淡墨系上,遮住她受伤的眼睛。牵起她的手往 里去:“记得当年在吴家村,我失明时,你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山上菜肴,今日换我做你的眼睛。” 楚淡墨樱花般的粉唇,扬起一抹幸福而又甜蜜的笑意:“好。” 清风掀起他的衣袍,凤清澜握着楚淡墨的手,踏着清幽柔软的细草,一步步的走近去,不管前路危 险,惟愿与你同行。 两人步伐不快亦不慢,恰是郊外踏青。一路上竟然也没有煞风景的人出现,直到他们步入树林的中 心。 窸窸窣窣的声音瞒不过而力过人的楚淡墨,同样也瞒不过凤清澜,同一时刻,他们停下来脚步。 一股风拂过,凤清澜唇角似笑非笑的一扬,搂过楚淡墨身子一斜,让身后一颗巨木中突然蹿出来之 人,狠辣的一刀落空。凤清澜足尖一旋,一脚快而猛的踢在那人身上,正待乘胜追击时,那人一跳而起 ,扑向一颗巨木,而后消失了。 凤清澜滑出袖中玉笛,大掌一杨,宽大华丽的袖袍抖动间,玉笛中的细剑弹出,一把精秀的短剑便 稳稳的握在手中。凤清澜反手插【河蟹】入刚刚那偷袭者消失的树木中,剑透过了树木,却没有丝毫的 血迹。 “跑了。”楚淡墨眼睛被遮住,却也能根据声音辨别。 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闪烁着幽冷的光,薄唇轻轻的抿起。 又是一阵冷风拂过,树枝摇动,片片树叶飞落。飞过,一片嫩叶缓慢的飞过凤清澜的眼角,长臂翻 转,身子猛然后退,锋利的剑刺入身后的巨木。 “嗯。”伴随着一声闷哼,凤清澜拔出笛剑,一道艳红的液体飞溅而出。 随着身后一个尸体重重的倒地,前方三个持刀,一身棕色犹如树干之色的男子从三颗树木中飞出涌 来。与此同时,左右两边,同样冲出三个男子,杀气凌凌的奔来。 凤清澜搂在楚淡墨腰间的手一紧,带着她优雅旋身而起。然而在凤清澜旋身而起的那一瞬间,一片 树叶落下,擦过楚淡墨的脸颊,楚淡墨猛然一惊:“清澜,小心上面。” 果然,楚淡墨话音一落,上方几个男子握着大刀旋身劈下。 凤清澜在楚淡墨出声提醒时,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只见他身子一翻,一脚踏在一颗树干上,而后 在几颗树上几个纵身虚踏,翻身稳稳落地时,笛剑横扫而去。 强劲的剑气在地上划下深深的痕迹,势不可挡的袭去,瞬间好几颗巨树从中间将被劈开,而后轰然 倒塌,一个个棕色衣袍的男子掉了下来,凤清澜见此,唇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长脚横扫,水袖飘飞 ,将散落在地的树叶卷起,朝着那群人飞去,阻挡住地上之人的脚步,自己则再度纵身而起。 剑气,强劲的剑气飞窜而去,落下的人才刚刚翻身,还未来得反应,便在强大的内劲下爆体而亡, 空中血雾袅袅。 凤清澜抱着楚淡墨落地后,便手持笛剑,迎上已经挥开落叶杀过来之人,迦叶的虚影在他的身后一 闪而过,他看似步伐凌乱,与每一个人杀手都是擦身而过,然而他所过之处的每一个人,无不是一件歌 喉,没有出手剑影,没有反攻的刀光,唯有诡异的速度后一具具倒地的尸体,转眼间,整个树林尸体横 陈,血浪弥漫。 凤清澜狠辣而又干净利落的手段彻底的让木兵胆寒,众人离开聪明的改变战术,纷纷接着树木隐身 消失。凤清澜有心用耳力辨别方向,然而此时大风乍起,耳边只余呼呼风声作响。 随即一个个身影在树木间急速的闪现晃动,犹如一幅闪动的画,让人眼花缭乱,这个人刚刚明显在 这儿,下一秒便出现在哪儿,让凤清澜想要出手,都有心无力。 人影还在闪动,猛然间闪动的虚影中冲出两个男子,凤清澜立刻带着楚淡墨闪身,回过头时,那两 人又消失在了闪动的影子中。凤清澜被围在这一圈快速闪动的虚影之中,更加的小心。 凤清澜刚刚一凝神,他的身后又是两个人杀出来,凤清澜带着楚淡墨反身一退,而他的身后有有三 个人冲出。凤清澜扬剑而去,眼前的人一躲,再次接着身后的树木消失。恰逢此时,身边闪电般的蹿出 一个人,一刀阴狠的朝着凤清澜怀里的楚淡墨砍去,凤清澜想带着楚淡墨闪身依然来不及,唯有松开楚 淡墨的腰肢,抬手生生挡下这一刀。 然而,令凤清澜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松手挡刀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脚下瞬间有蹿出身着土色衣袍 的人,拉住了楚淡墨的脚。 “墨儿。” 凤清澜不顾受了刀伤的手臂,甚至也忘记了臂上的疼痛,右手扬起,剑光瞬间闪烁如月坠,将这片 树林照亮,猝然大亮间,一道道刚猛的剑气四处流窜,如同洪水瞬间爆发。 在一片片残烈的叫声中,一道道横飞的剑气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斩断,抓住楚淡墨脚踝的人,也被 四五道剑气给分尸而亡。最后只余一只手被砍下来的手抓住楚淡墨,凤清澜一个纵身落在楚淡墨的身边 ,将她重新揽入怀中,那只抓住她脚腕的手臂也在凤清澜一怒扬剑下,变成了肉末。 剑气流窜过后,不仅仅是尸横遍野,还有十步以内的树木尽毁。 “清澜,你受伤了。”纵然此处已经是血腥漫天,然而楚淡墨依然清晰记得她被抓住的那一刻,耳 边刀割入肉的声音。 凤清澜紧紧的搂住楚淡墨,看都没有看自己的鲜血淋漓的手臂一眼,只是紧紧的抱着她,想起刚刚 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感受到凤清澜的情绪,楚淡墨柔声道:“清澜,我没事,你让我看看你的手可好。”说着就要去拉 下遮住眼睛的缎带。 抬起的手却被凤清澜阻止:“墨儿,我们先离开。” 说完在楚淡墨的身前蹲下身子。 楚淡墨纵然看不到,但是却能够感觉到凤清澜做了什么。想着这儿的危险,想着凤清澜执拗的性格 ,咬了咬粉唇,楚淡墨倾身趴在凤清澜坚实的背上,让他背着她先离开这儿。 ☆、第三十九章:萦淳之爱   出乎凤清澜的意料,在离开树林一路上都不曾遇到危险。/非常文学/不但没有遇到危险,反而平静 的让人诧异。   出了树林,眼前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浅溪,在和煦的日光下,犹如一条银带蜿蜒而去。楚淡墨强硬要 求凤清澜将她放下来。拉着凤清澜朝着溪边走去,选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   楚淡墨让凤清澜脱下外袍,掳起他雪白的亵衣长袖,看着眼红的血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流下一道道的 血痕。   尽管视线仍然有些模糊,然而盈盈水眸中,还是闪光一抹痛色,默不作声的取出丝绢,在溪水中打 湿,又从腰间悬挂的锦袋中取出两个精致的小瓷瓶,把其中一个打开,抖了些白色的药粉在丝绢上,小 心而又温柔的为他清晰伤口。   “好在刀伤无毒,伤的也不深,日后不许你再如此冲动。”楚淡墨清晰完伤口,在细心的为凤清澜 上了伤药,最后取出白色纱布,轻轻的为他包扎好伤口,抬起头,透过不太清晰的视线看着他,眼中颇 有些责怪之意,“难道我便没有丝毫自保之力么?”   “墨儿,你的眼睛。”凤清澜看着她有些空洞的瞳孔,心中无限的担忧,不由的握住她的手,有心 开口问,想到她为自己处理伤口时,几次不慎按到他的伤口。所以话到唇边,又突然有些胆怯,犹豫了 半晌还是柔声问道:“你的眼睛到底如何了?”   楚淡墨虽然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可是从他的紧张不安的语调中可以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心头一暖, 安慰的握着他的手:“我当真无事,只是方才被日光所伤,暂时看太清而已,过一会便好。”   “当真?”凤清澜仍然有些担忧的再度确定。   “你莫要转移我的话。”楚淡墨故意冷下脸来,“答应我,日后不许在这样冲动,我纵然不通武艺 ,自保之力却有。”   凤清澜见楚淡墨又把话绕回去,有看到她小脸上满是执拗,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好,不过是危 机时刻,来不及细想。”   楚淡墨听了这句话,突然觉得心头有一股暖流溢出。青山绿水之间,心爱之人就在身侧,一下子心 便轻了起来,原本蹲在凤清澜身边的楚淡墨,不由的缓缓的倾身,将头枕在凤清澜的双膝。轻轻的瞌上 有些疲惫的双目:“清澜,我真想这样和你一辈子。”   凤清澜大掌抚上楚淡墨如瀑倾下的青丝,轻柔的抚摸着,听到她几不可闻的一句呢喃,低头看着她 眉间淡淡的倦怠,愧疚之情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墨儿,对不起,要你为我在尔虞我诈的俗世红尘中 挣扎,我答应你,等我完成母后的心愿便带你离开,其实我并不适合为帝,阿九虽然行事果断,手段也 够狠辣,却生性太过懒散,也不适合那个位置,要说真正适合的,十一弟堪当大任。他性子够沉稳,于 是冷静,虽重情谊,却也够魄力。只是他尚且年幼,还待魔磨砺,日后我便将着江山托付给他,有十二 弟和十四弟从旁协助,也定能为大靖打造出一个太平盛世。你我便可以一起去游山玩水,踏遍大靖的每 一寸土地。”   “好。”楚淡墨依然闭着眼,可是唇角却微微的扬起,若不是她应了一声,会以为她已入梦,而梦 中便是他规划的美好。   凤清澜难得的看着她笑得如此的甜美,那样如同弯月一般美好的弧度,让他不禁为之闪神,也让他 深刻的知道,她对那样生活有几多的向往。另一只与她是指相扣的手,不由的紧了几分。   他知道,将她强留于身边是他的自私,可是他便是这样的人。要他放手,他做不到。可是皇位之争 他已经卷入其中,此时已经无力抽身,否则害得便是他珍视的几个弟弟。所以,他只能委屈她,委屈她 陪着他一起面对朝堂风雨,宫闱倾轧。   青山为背景,蓝天丽日之下,在银光淅淅的潺潺溪水边,她安心的枕着他,他静静的听着溪水东流 的泠泠之声,漆黑幽深的凤目含笑看着她。他们便是那样安静而又和谐。   这一刻他们是抛却了所以的烦恼,忘记了身处的环境,满心满眼都只有彼此,感受着不染俗尘的别 样幽静。   然而,这一份幽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红袖便出来。   楚淡墨敏锐的捕捉到了声音,睁开眼,在适应了强烈的日光后,视线已经清晰,抬眼便看到红袖几 个起落出现在她的面前。   “红袖,你受伤了?”尽管红袖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然而楚淡墨的嗅觉又是何其的敏锐,淡淡的 血腥之气纵然再淡,也休想逃过她的鼻子,她目光紧锁着红袖。   同样了解楚淡墨个性的红袖,没有敢隐瞒,而是伸出手,手背上有一道不算深,却也不算浅的伤痕 ,伤口已经结痂,也已经经过粗略的包扎。楚淡墨看到红袖的伤口,心里送了一口气,而后重新为她处 理包扎。   “我们走吧。”凤清澜见楚淡墨处理完毕,起身道,“我想那些人并不是要取我们的性命,否则以 五行神兵之力,要诛杀我三人并非难事。”   楚淡墨赞同凤清澜的看法,接着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五行神兵是南宫绝月最后的一张底牌 ,我们没有料到她有五行神兵,正如她没有料到我们会三人前来。她怕我们会大军围剿。不想损失惨重 ,故而是留下少数的人拖延,好借机逃走。”   楚淡墨的分析与凤清澜不谋而合,凤清澜唇角的笑意加深,偏头对楚淡墨问道:“以墨儿之见,她 回去何处?”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大靖能让她有喘息机会的地方,唯有富顺沁县。”楚 淡墨眼中慧光闪过。   “小姐,我们尽快要回去?”红袖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而后低声的询问,总觉得又有些不对。   果然,楚淡墨含笑摇头:“既然来了这里,又岂有不一探究竟的道理?”楚淡墨的目光投向远方, 彼处翠峰如簇,然而柔风拂过,树尖摇摆间,隐隐有着楼阁一角。   凤清澜目光扫过,执起楚淡墨的手,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凤清澜便带着楚淡墨出现在樟木围成的栈道前,通过老旧的栈道,眼前是一个 巨大的石洞,石洞一股股气流在旋动,意味着石洞之内的路还很长。   楚淡墨站在洞口,在那一阵阵的气流刮过,一阵阵异味掩盖的血腥之气让她眉峰一蹙。   细微的动作被凤清澜捕捉到:“墨儿,怎么了?”   楚淡墨回道:“这儿必然曾经关押着大量的凶残的野兽,和许多中了七色浸尸毒之人,味道太浓, 我无法估计人数。”   “进去看看便知。”凤清澜点了点头,牵着楚淡墨的手,当先一步走了进去,红袖垫后。   洞内大约有着三里路程,随着淡淡的光线从新出现,洞的尽头也即将走到,然而那丝丝腥味却越来 越浓。   走出石洞,天色大亮,眼前是数之不尽的牢笼。钢铁锻造,一排排看去,尽然看不见尽头,甚至一 些巨树也悬吊着特牢。   楚淡墨目光扫过,看着左边的牢笼前放着的都是嘈,而去有着不属于人的粪便,而右边的便是碗。 如此看来,便是左边养着野兽,右边关押着一些人。   楚淡墨松开了凤清澜的手,走到右边的一个铁笼前,蹲下身,将一个还盛着肉的碗抬起啦,目光一 缩:“是人肉。”   “这里血腥味太浓。”凤清澜冷静的说道,“他们养的人远比我们所想的多,而林县失踪的人显然 是不够。我估计,他们每日都会让这些人与猛兽厮杀,用这样的方式来训练他们,赢了的人可以有‘肉 ’吃,而输了的人必然成了盘中餐。”   楚淡墨起身,恰好看到凤清澜垂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于是走到他的身边,用小小的手包裹着他: “清澜,他们已经到了灭绝人性的地步,我们只有快他们一步,才能阻止这一场灾难。”   “墨儿,放心。”凤清澜侧首对着楚淡墨轻柔一笑。   楚淡墨默默的看着他,由着她反握自己的手,拉着自己朝着前方而去。走过一排排铁笼,便是是圆 圆的石台,石台的面积很大,有着大量的血迹,那些血迹有的还未完全干,有的却已经发黑,整个石台 没有一处净白,石台的下方还有许多的棕黄色的毛。   凤清澜拾起几缕,常常围猎的他,一眼便看出是雄狮的毛。   “小姐,王爷,这里有人留下的字样。”红袖突然说道。   楚淡墨和凤清澜立刻走了过去,那是一个铁制的牢房,唯一不同的是里面有桌椅与石床,木桌被枯 草覆盖,木桌下有一滩干了的血迹,木桌的一脚,有划痕,依稀可以看出是几个字。   “廖江?”楚淡墨看着这两个字,诧异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抿着薄唇,在血迹旁看到了一小块布料,那布料被桌角压住。凤清澜扯出来,拿在手里看了 看才到:“这是七弟的。”   听凤清澜这样一说,楚淡墨立刻又从腰间悬挂的锦袋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将几滴药水滴在血迹上, 看着那血迹在药水下慢慢消失,最后变成一滩水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凤清澜道:“如果这是安王 的血迹,安王便没有中毒。这药水只有常人的血才会溶掉,否则会变成一滩黑水。不久前的一个偶然我 发现了这东西,就连我的血触之,一会慢慢的变为黑色。”   “墨儿的血有毒?”凤清澜好奇的看向楚淡墨。   “你难道不知我的血容百药千草万花?自然是有毒的。”楚淡墨好笑的看着凤清澜,“是药三分毒 。”   “我还以为那只是传闻。”凤清澜不解的看着楚淡墨,“那为何我未有中毒?”   凤清澜却是没有忘记去年深秋崖底,楚淡墨是以血救他的。   凤清澜这样一说,楚淡墨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如今是盛夏,还有三个月,他体内的毒素便 要发作了。然而,自从那以后她一直无暇配置解药,届时……   “墨儿?”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突然间就失了神,轻声的呼唤。   楚淡墨猛然回神,而后摇头道:“日后再告知你其中缘由。我想安王是知道了有人来了,故意留下 的线索,南宫绝月已经把手伸向了廖江。哪儿原本就有一些被发配的前朝旧臣。就算是我朝发配过去的 罪臣,对我大靖怕也是恨之入骨。也许在很久以前,前朝旧臣便故意不服管教,借机发配到哪儿,好发 展势力。”   楚淡墨说完,看着凤清澜波澜不惊的模样,猛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你早知道这些是不是?”   “不久前才知道。”凤清澜没有隐瞒,颔首道,“我曾派人看着诸葛旭,父皇既然有心栽培他,无 论将来他忠于谁,都会与我对立,我现在不想除去他,除去了他,父皇还会另选他人。我派去的人传来 的消息让我起了疑心,所以去彻查了一番。廖江至少匿藏着前朝三万兵马。”   “原来圣上一早便知晓。”楚淡墨目光泛起讥讽的光,“难怪他那般果断的将诸葛旭送去了廖江。 ”   “你以为他为何那般纵然南宫雪月?”凤清澜同样清冷的一笑,“他本是一个无情的男人。”   “我们回去吧,事情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必须从长计议。”楚淡墨对凤清澜道。   “好。”凤清澜点头。   二人擦着月色回答君记,还未进门,楚淡墨便看到门前一抹孱弱的身影,一双杏目遥遥的望过来, 当看到他们时,眼中一亮,立刻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怎么样,有木有救出安王殿下?”傅萦淳冲到楚淡墨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急切的问道。   楚淡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以及强撑的身子,不由的恼火。作为一个医者,楚淡墨最厌烦的便是不 爱惜自己的病人。然而听了傅萦淳的话,心头又不由的软了下来:“我们进屋再细说。”   楚淡墨示意跟在傅萦淳身后的绯惜,绯惜立刻会意,上前搀扶傅萦淳,傅萦淳无奈只好压下急切的 心,由着绯惜扶着她进去。   而后,楚淡墨与凤清澜各自去梳洗后,用了晚膳,才在傅萦淳焦急的快要崩溃的边缘进了大厅。   一看到楚淡墨,傅萦淳又一次疾步迎了上去:“郡主,求你告诉我,有没有清淇的消息。”   冷静了一会儿的傅萦淳仔细想了想,没有看到凤清淇和凤清澜一同回来,那便是说凤清淇没有被救 下来,所以如今她只想知道有没有凤清淇的消息而已。   楚淡墨蹙了蹙眉,亲自拉着她去坐下:“安王应该无碍。”   “应该?”楚淡墨推测性的词语并没有安抚傅萦淳的心。   “七弟只是被南宫绝月关押着,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不伤害七弟,但是七弟必然没有危险。”凤清 澜平淡的语调不容置疑。   傅萦淳一听,便知道她怀疑楚淡墨热闹了凤清澜,然而她却没有畏惧:“臣女相信睿王不会估计手 足之情。”   傅萦淳一语双关的话,让凤清澜唇角淡淡的扬起:“你说错了,本王向来没有什么手足之情,老五 的死就是一个例子。”   凤清澜丝毫没有顾忌的话,让傅萦淳心头大惊。成郡王凤清河的死,凤清澜没有做的隐秘,只是给 他扣了一个罪名,但凡有点眼界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猫腻,但凡有点势力的人都能查出当日的真相,傅萦 淳没有想到凤清澜如此直白的告诉她。   楚淡墨是欣赏傅萦淳的,看到凤清澜一句话将这个冷静的人儿吓到,若不是为情所困,聪慧从容的 傅萦淳又岂会有这样的脆弱?故而于心不忍,淡淡的开口道:“贤玥郡主不必担心,清澜不会置安王于 不顾。”   楚淡墨的话无疑给了傅萦淳一粒定心丸。因为她深深的知道楚淡墨在凤清澜的心中那无人可以取代 的地位。旁人不知成郡王的死为哪般。她却了然于心。既然凤清河能为着得罪楚淡墨而亡,那么凤清淇 又为何不能因着楚淡墨的另眼相待而活?   想通了这一点,傅萦淳也不再多做纠缠,站起来对着凤清澜盈盈一福身:“臣女身子不适,便不叨 扰王爷,告辞。”   宗政落云看着傅萦淳消失的背影,轻声道:“是个聪慧灵透的女子。”   “难得大师兄也会夸人。”楚淡墨笑道。   “但愿日后她不是你的敌人。”宗政落云看向楚淡墨。   “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吧。”楚淡墨不可置否的说道。   “事情有变?”宗政落云正色看向楚淡墨。   “南宫绝月已经离开林县。”楚淡墨脸色凝重的说道,“若是我和清澜没有估计错,她带着那么多 的人,必然是要绕道从凤凰湖行船,预计是昨夜连夜而去,如今应该已经进入了凤凰湖后的蓝江,而后 再翻越出云山回到沁县,等待廖江起兵。”   “瘟疫,战乱再经有心人煽动,当今天子的名声怕是……”宗政落云的话没有说完,然而没有听不 出来。   凤清澜却不以为意的道:“这个是其次,我方才已经收到了消息,天香楼关门歇业了,带走了林县 百姓三百人。”沉吟了片刻,凤清澜又道,“沁县那边我会做出安排,只要能拖到我和墨儿回来前便好 。至于林县其他上了瘾的百姓便有劳宗政兄了。”   宗政落云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想了想后道:“我认为由我去寻找四色花,王爷和师妹即可去沁 县才是上上之策。”   凤清澜和楚淡墨闻言,如醍醐灌顶,立刻抬头看向彼此,没有想到他们也有这样不知变通的时刻, 两人眼中闪过一抹自嘲。   “四色花找起来固然不易,然而沁县如今已经到了非王爷亲自前去不可的地步。”宗政落云忽略他 二人默契的互动,继续道。   “宗政兄所言极是。那么就烦劳你亲自去一趟戈炎大漠。”凤清澜浅浅的笑着,目光真挚。   事情便这样觉得了下来,事情紧急,凤清澜和楚淡墨没有想要多做停留,林县的善后事情,有宗政 落云在,一切都无需他们再操心,所以二人连夜收拾行李,打算天一亮便赶往沁县。   然而,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绯惜总是心不在焉,甚至一件衣物被她叠了好几次,都没有装到行李中 。   楚淡墨对此不由的好奇:“惜儿,你怎么了?”   在慌神的绯惜猛然一惊,看向楚淡墨头摇的如同拨浪鼓:“没有,小姐我没有事。”   “她哪次和少谷主分开不是这样魂不守舍?”红袖在一旁帮村着收拾,突然冷漠的插上一句。   “红袖姐!”绯惜恼羞跺了跺脚。   楚淡墨若是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她也就真的是傻了:“惜儿,不如你和大师兄同去吧。一则有个 照应,二则我希望你这次去了回来,能够真正的看明白你自己的心意。”   “小姐,惜儿要陪着你。”绯惜误以为楚淡墨这是要赶她走,眼眶立刻就红了,看着楚淡墨央求道 。   “你莫要胡思乱想。”楚淡墨低声呵斥道,“我不过是希望你早日明白,你心头到底装着何人,以 免误了他人的姻缘。”   “他人?”绯惜迷茫的看着楚淡墨。   然而楚淡墨却是不再想理会这个迟钝的丫头,于是转身继续翻越自己的宗卷,希望能找到一些抑制 毒素蔓延的办法。   绯惜在楚淡墨哪儿得不到答案,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红袖。   红袖无奈的摇了摇头,冰冷的突出三个字:“十四爷。”   “和那个暴龙有什么关系?”绯惜立刻跳脚的嚷嚷。   红袖一看她这反应便一副了然的看着她。   “我也去收拾行李,我要陪着少谷主。”绯惜被红袖看得很不好意思,干脆一跺脚,转身走。   “小姐。”红袖看着绯惜怒气冲冲的走了,有些担忧的看向楚淡墨。   “由她去吧,这事儿要她自己才能想明白,我们无能为力。”楚淡墨头也没有抬,依旧看着自己的 书。   红袖想了想也没有再说什么,细心的为楚淡墨收拾行李,收拾好后,正想劝楚淡墨休息时,却在转 身间,看到站在门口的傅萦淳,于是轻声的唤了已经看书入神的楚淡墨:“小姐。”   楚淡墨闻声抬头,顺着红袖的视线看去,搁下手中的书,对红袖道:“泡茶。”   楚淡墨的房间里,隔着香茶的烟雾缭绕,楚淡墨和傅萦淳对坐着,傅萦淳看着楚淡墨,先开口道: “这么晚打扰郡主,贤玥深感歉意,但不来一趟,始终心头难安。”   楚淡墨看着傅萦淳,静待她的下文。   “郡主聪慧,我的来意想必郡主已经知道,还望郡主成全。”   “你应当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楚淡墨淡淡的说道,“你原本就先天不足,却又强行习武,早已经 伤了根源。这次竟然动了手,你的身子已经羸弱不堪。不适宜劳途奔波。”   楚淡墨的确知道傅萦淳回来找她,因为傅萦淳想跟着他们,如今又有伤在身,自然要来求助于她。 她也清楚,以傅萦淳这样骄傲的女子,要她开口求自己,是十分艰难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医者,她却 不得不狠下心来拒绝傅萦淳。   “郡主可知我为何习武?”傅萦淳突然问道。   楚淡墨一愣,而后猜测道:“为了安王?”   “是。”傅萦淳好不犹豫的点头,“我母亲早产,故而我先天不足,六岁起都是用药掉着一口气。 后来遇到了一位异人,他看在与父亲十几年的交情份上,尽心尽力的医治我,收我为徒。八岁我第一次 走出了家门,也是那日我遇到了清淇。”傅萦淳说着,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那是一个大雪之夜,我 从丫鬟口中偷偷的听说有花灯会,从未出过家门的我,瞒着父亲,躲过丫鬟偷偷的跑了出去,外面很冷 ,街上很热闹,我便一路跟着一对提着花灯的男女,看着他们手上的花灯,我以为他们是要花灯会,可 他们却是去放花灯,在河边人极多,一转眼我便看不到他们。没有他们我不知道怎么回家,我便四处闲 逛着。可后来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我却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这是一个胡子脸的男人笑得极是和蔼的问 我是不是不知道家了,我跟他说是,然而我相他描述了我的家,告诉他我的姓,他说要带我回家,却是 绑架了,不仅打算将我卖进青楼,更加要勒索父亲一笔钱。”   “我一直在想逃出去的办法,第二天夜里,我趁着他送饭时翻了饭碗,虽然被他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却赢得了一块碎碗,夜里趁他睡着了,割破了绑着自己的绳索,我跑了。可是他的院子里有一跳恶犬 ,我才刚刚跑出去,便把他惊醒了,当时我只知道若是我逃不出去,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我拼命的 跑,他追的越快,我跑的越快,可是我身子弱。没有跑出大街便被他抓住了。我被他狠狠的摔在雪地里 ,拳打脚踢。街上没有一个人,那时节,我当真以为我会被他活活的打死,可是清淇的马车却在那时那 样巧合的路过了对面的大街,他那样不经意的掀开帘子,我模糊的视线就看下飘飞大雪后他那样一张精 致的脸,我在那一刻就看痴了,那容颜纵然不清晰,却是那样的美丽,如同玉雕的娃娃。甚至忘记了自 己的处境,也忘记了痛,更加忘记了呼救。”   “直到马车穿了小巷,我才想起要求救,可是晚了。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真的怕把我打死,那男人 住了手,扛起满身是血的我回去。”傅萦淳说到这儿,脸上没有丝毫的忧伤,反而扬起淡淡的笑意。“ 我以为我便要这样再次被那男人扛回去时,清淇出现了,我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到他稚嫩却充满 威严的声音。”   “后来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在佟府,佟家的人说我是被七皇子的马车送过来的。”傅萦淳说着,眼中 闪过一抹黯然,“后来父亲前任,我随父亲离京,再见到清淇是四年后的事情,那日母亲带我入宫,去 拜见顺贤妃娘娘,我在假山后面,听到了他的声音,纵然变了,却还是让我认出来了,他说他此生都要 笑傲江湖,纵情四海。”   “所以你便要习武?”楚淡墨听了傅萦淳的话,总有明白他们之间的故事,也感叹傅萦淳竟然就这 样痴痴的迷恋上了凤清淇。“为的便是希望有朝一日与他一起。”   “我原本就在师父的教导下学习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只是不修炼内功,那日后我便偷偷学习内功 心法,所以我懂武艺,无人得知。”傅萦淳坦然道,而后目光恳切的看着楚淡墨,“郡主,我不知道你 能否理解我的心,但我想问一问,若是如今清淇变成睿王,你的处境与我类似,你可会不管不顾?”   傅萦淳的话讲楚淡墨问倒了,因为她知道,如果今日便楚淡墨傅萦淳,凤清澜便凤清淇,她也会不 顾一切的闯去沁县。   “好,我答应带上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楚淡墨懂。   见楚淡墨答应,傅萦淳高兴的起身对她福身道:“郡主这个恩情,贤玥会铭记于心。”   “夜深了,你快去歇着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楚淡墨起身扶起傅萦淳道。   傅萦淳点了点后退下,却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刹那,看到长廊上,静候的那抹倾长的身影,无声的对 凤清澜福了福身,傅萦淳静静的离开。   楚淡墨跟着傅萦淳出来,走到凤清澜的身边,轻声道:“我知道,你赶来定是要阻止我。清澜,带 上她吧。”   楚淡墨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凤清澜回答,抬起头,却看到凤清澜的目光看向傅萦淳消失的放心,幽深 的凤目看透情绪,楚淡墨当然知道凤清澜对傅萦淳无意,于是不解的开口:“清澜,有何不妥?”   楚淡墨这一句话让凤清澜收回了目光,眼波流转,暖光融融的看着楚淡墨,唇角温柔的绽放:“我 原本便是怕她为难你,既然你愿意带着她,那边带着吧。”说着,便将楚淡墨拉入了她的房间,“你早 些休息吧,你也累了一日了。”   楚淡墨莞尔一笑,点了点头。而后在凤清澜的陪同下上塌休息,知道楚淡墨沉入梦乡,凤清澜才离 去。   然而,有一个秘密,楚淡墨与傅萦淳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那将会被凤清澜掐死在萌芽之中。   ------题外话------   忠于在偶想杀人前,干好八千字,么么亲,久等了! ☆、第四十章:南宫雪月(一)   纵然带上了傅萦淳,有了楚淡墨从旁照料,他们还是在短短的五日便赶至沁县。   沁县知县,甚至是富顺知府——石顺林知道凤清澜和楚淡墨来了,那叫一个酬神谢佛。终于可以把 手上烫手的山芋丢掉了。   当楚淡墨的马车一如沁县,石顺林便带着富顺所有官员,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等在城门口。   楚淡墨正在马车上小憩,耳边是傅萦淳在读书的声音。猛然听到炮竹炸响,惊扰到马儿,也惊扰到 了她。她掀开车帘,看到外面衣冠整洁,满脸谄媚之意的一众官员,眸光一冷。   “卑职恭迎睿王殿下,恭迎容华郡主。”三呼之声格外的响亮。   马车停下,楚淡墨未等人掀开车帘,便自己一把甩开车帘,跳了下去,冷冷的看着匍匐在地的官员 。   正想呵斥,谁曾想凤清澜此时已经走到了楚淡墨的身边,先她一步淡淡的开口:“都起来吧。”   凤清澜的声音让楚淡墨冷静了下来,待到石顺林这个知府和众人站起身来,楚淡墨已经面如常色。   尽管如此,石顺林抬头看到楚淡墨,仍然觉得她似乎不高兴,于是堆起笑容:“郡主果然如传闻之 中知书达理。”   “都散了吧,本王和郡主劳途奔波,身子也乏了。”凤清澜不轻不重的话,永远带着不容人质疑的 威严。   而后楚淡墨和凤清澜便直接去了府衙。至于石顺林准备的一系列的排场还有接风洗尘的午宴,都被 凤清澜不置一词的取消。既然午宴不行,那就晚宴,于是乎石顺林立刻准备着晚宴去。   然而就在石顺林踌躇满志的想着如何大摆筵席招待凤清澜,好好的巴结一番凤清澜,从而让自己犯 下的事儿能从宽处理时,凤清澜却直接带着楚淡墨进入了沁县沁城。   这下可把石顺林吓坏了,那儿可是被封了的瘟疫区啊,两人一个是矜贵的王爷,一个是娇贵的未来 王妃,这要是有何差池,前知府因为安王之事下狱的例子活生生的摆在那儿,他哪敢怠慢,就算是百般 不愿,他也得跟着凤清澜去沁城。   “王爷,沁城内已经无人,所以的难民都已经不见了。”石顺林看着在他眼中乌烟瘴气的沁城,跟 在凤清澜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心里不住的祈祷凤清澜能快点离开。 課外書   楚淡墨淡淡的撇了石顺林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深入的朝内走。从一踏进着城门,她便闻到了 浓浓的异味,而这些异味与在莽林山上石洞后面铁笼之中的味道相同,但其中又有一丝不同,这份不同 ,同样让楚淡墨熟悉。   楚淡墨与凤清澜巡视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石顺林又耐不住了:“郡主,着城中爆发了瘟疫,您身 子娇贵,还是速速离去的好,要是染了疫情,卑职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楚淡墨闻言,侧头冷笑的看石顺林:“怎么?大人竟然不知道本宫的身份?本宫有事,你难辞其咎 ,若是沁县瘟疫扩散,你以为你就能逃得了?你若再妨碍本宫和王爷,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你人头落地。 ”   也许是楚淡墨的话起到了威胁的效果,石顺林只好乖乖的跟在他二人的身后,再不敢多言。   楚淡墨和凤清澜几乎是用了半日的时间,差点将整个沁县走遍,两人倒没有什么,反而是石顺林叫 苦不迭。好在在石顺林快要累死之前,楚淡墨大发善心的打道回府。   不过回到了府衙,凤清澜也没有打算放过他。   “立即调动五百人听候容华郡主差遣。”书房内,凤清澜低头看着案几上展开的地图,对石顺林吩 咐道。   “不知郡主有何安排?”石顺林好奇的问道。   凤清澜抬起头,目光微敛,唇边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石顺林,那样漆黑幽深的凤目,天生带 着神鬼莫测的深远。   石顺林被看着头皮一阵发麻,心如擂鼓,立刻识趣的低头:“卑职明白,卑职立刻去做,卑职告退 。”   凤清澜打发了石顺林,又细细的端详了片刻,随后执起笔来,在图卷上勾勾画画,沉吟了一会儿后 。转身离开,朝着楚淡墨的房间走去。然而他的身影才刚刚消失在长廊的转角,一抹矫健的身影便潜入 到了他的房间。   楚淡墨的房间,早在楚淡墨回来之时,红袖便已经着人将之摆设楚淡墨了药房。当凤清澜赶来跨入 大门,便看到楚淡墨提着小巧的金称配置着药材,目光专注的浑然忘我。   凤清澜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眼中也瞬间柔情满溢。放轻脚步,一步步的走到她的身后,从身 后突然将她揽入怀中,光洁如玉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如此不小心,若是有刺客潜入,岂不是危险万 分?”   楚淡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偏过头睇了他一眼:“你当守在门外的红袖是摆设么?若此刻进来的不 是你,就算没有红袖,他也是进得来出不去。”   “哦?当真如此?”凤清澜故作不信道。   楚淡墨将手上称好的药粉倒入银盆中,而后脚下一勾,但闻唰唰的几声,无数的银光闪过,凤清澜 再抬头时,那被他关上的房门,已经密密麻麻的扎上了上百根银针。以他的目光,自然看到那些银针泛 着绿油油如同毒蛇之目的光。   楚淡墨挑眉看了凤清澜一眼,目光扫过他紧紧扣着自己腰肢的双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而后继续 手上的活儿,开口问道:“你那边如何?”   凤清澜仍然紧紧的搂着楚淡墨,好似没有看到她刚刚的目光。反而松开一只手,牵起她的一缕发丝 ,把玩着,放到鼻息间深深的嗅了嗅:“我已经撒了鱼饵,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石顺林这个人不简单,你可知道他的底细?”楚淡墨又嗔怪的看了凤清澜那作怪的一只手。   “墨儿如何看出来的?”凤清澜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他方才赞我知书达理。”楚淡墨淡淡的说道。   “这又如何?”凤清澜装傻充愣到底。   楚淡墨将手中又配好的一味药材放入金盆中,随后放下手中的小称,歪着头定定的看着他:“其一 ,他注意到了我车上的读书声,这就足以证明他并非做出来的那般庸庸无能。其二,我的马车进城时鞭 炮声阵阵,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听到我马车上的读书声,这也足以证明他不仅不是庸庸无能,反而 身手非凡。”楚淡墨慢条斯理的说着,看着凤清澜眼中的笑意愈来愈浓,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其三, 他就算在没有眼界,做了多年的官,难道还不知道你这个睿王殿下,行事一向‘低调’么?既然如此他 还用这样大张旗鼓的方法来‘讨好’你?其四,他跟着你我,每每开口,也不过都是在转移你我的注意 力。”   “我的墨儿啊,好利的一双眼睛。”凤清澜骄傲的笑着,而后后故作愁眉道,“这世间还有什么能 瞒得过墨儿这双眼?看来我日后得事事小心,以免稍有不慎,便被墨儿抓住了把柄。”   “呵,怎么,睿王殿下您做了什么见不到人之事,要防着小女子?”楚淡墨目光森森的看着凤清澜 ,大有你敢不招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之势。   凤清澜也配合的缩了缩脖子:“墨儿,为妻者,当贤惠温婉。”   楚淡墨皮笑肉不笑道:“睿王爷,为夫者,当忠贞端正。”   “为夫何曾不忠贞?为夫何曾不端正?”凤清澜凤目闪过一丝委屈之色,当那柔和了妖冶与温雅的 眼睛褪去它一贯的深沉,露出孩子气的目光,着实让人招架不住。   楚淡墨看着他孩子般纯真的目光,好似被冤枉偷了馒头委屈纯洁,也有一瞬间被迷惑,不过瞬间就 再度冷静下来:“你若忠贞又何来一个南宫雪月?你可知她为了你可是死了都能复生。”   “此话何意?”凤清澜听了这句话立刻正色的看着楚淡墨。   “若我没有估计错,南宫雪月没有死,而她现在变成了南宫绝月。”楚淡墨想了想后解释道,“也 可以说,她此刻应该与南宫绝月共用一具身体。”   饶是镇定如凤清澜听了这话也不得不惊异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转过身,缓缓的把头靠在凤清澜的胸膛,轻声的解释道:“我原本以为南宫绝月也会用毒, 他二人身在回纥长在,对于蛊毒精通,实属常事。不过我派人去调查的结果却让我确定南宫绝月不通医 毒。然而七色浸尸毒并非寻常之人能够驾驭,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炼成,今日我进入沁城后,在一处我 闻到了一股异味,那是一股极其特别的香味,那股异味为我所熟悉,也就是在刚才我猛然想起,那是当 然宫氏死时,在废院接触过,后来在宫里,我曾与南宫雪月动手也有过。君侍郎曾告诉我,那日被他追 到废院的女子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这就证明,利用宫氏养蛊,培养七色浸尸毒之人是同一人。”   “那为何……?”   凤清澜没有问完,楚淡墨却知道他的意思,于是解释道:“离开林县的前一夜,我曾在先辈的宗卷 中看到一种诱魂蛊,据说这种蛊毒养在人体内,无知无觉,但是若养蛊之人亡故,便可以利用这种蛊灵 魂在中蛊之人身体得到重生。”   ------题外话------   偶貌似要离开几日,文文不会断,但是留言可能不能及时回复,亲们见谅。 ☆、第四十二章:他们之间   “那她岂不是可以长生不死?”凤清澜温润的凤目一沉。 課外书   楚淡墨摇头轻笑,身手圈住他紧窄的腰身:“诱魂蛊必须要在血脉极其相近的两人身上才有效,据 算是同父同母所生也未必能成,而南宫绝月和南宫雪月本就是一胎双生,所以她才能成功。”   “墨儿,你要当心。”凤清澜情不自禁的收紧双手,紧紧的将楚淡墨揽入怀中,那种力度好似恨不 能将她揉入骨中。低着头,烟波潋滟的玉眸中倒影着她的眉目,“南宫雪月是一个疯女人。”   楚淡墨在他温暖的胸膛中扬起小脸,水光盈盈的双瞳与他对视,深深的凝望着他:“清澜,不准备 告诉我你与她之间的过往?”   凤清澜唇角一扬,低头,在她粉嫩柔软的樱唇上落下如蝶扑花般轻柔的一吻。猛然间扣着她腰间的 手一紧,搂着她一个华丽的转身,落座在檀木椅子上,楚淡墨回神过来,人已经坐在他的腿上,出于惊 吓的本能,她藕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   “你……”楚淡墨恼怒的瞪着唇角含笑的他,抡起拳头,还没有砸下去,就被他的大掌握住。   “娘子,不是想听为夫的风流韵事么?为夫自是要寻个位置,让娘子做的舒舒服服的,为娘子解惑 。”凤清澜唇边掀起戏谑的笑,细长妖冶的凤目狭促的看着她,手也不老实的揉捏着她粉嫩的柔荑,偏 生那话却是极为的正经,“六年前我和十一弟曾去过漠北草原,那日是草原的神女节,草原上之人信奉 得到神女的赐福便能一生无忧安康,而每年代替神女赐福的女子必须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女子。那夜篝火 簇簇,北风轻扬,所以的男女都在毡帐前互唱情歌,寻觅伴侣,而后带着心爱之人去找神女赐福。到了 神女节最后便是神女献舞,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舞是我见过这世间最美之舞。”凤清澜没有顾忌楚淡墨, 而是将最真实的回忆,最真实的感觉告诉她,甚至目光中还残留着丝丝的缅怀,“她一袭白衣在高台上 翩然欲飞,墨夜星辰在一瞬间都为她的一举一动而黯然失色,她美极了,尤其是那惊鸿一瞥我看到她的 那一双眼睛,那一双像极了母后的眼睛,就在瞬间迷惑了我的心。”   楚淡墨听到这儿心头一紧,抓住他衣襟的手也止不住的一紧,凤清澜自然感觉到怀中骄人儿的变化 ,低下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除了她再也寻不到其他,楚淡墨见此才稳定下一颗心来。   凤清澜又在她的额头上那一朵娇艳的樱花上落下一吻后,才继续道:“那时我不过才十七岁,年少 不懂情爱。因着那一双眼,我的确曾经对她动过心思,当年师父和师娘刚刚去世,我心中最后能一吐心 声之人也终究离开,也就在这时我遇到了她。”   “清澜……”楚淡墨看着凤清澜,动了动唇唤了他的名字,去不知道再开口说些什么。   她理解他与南宫雪月的纠缠,南宫雪月在他最需要人安慰与陪伴的时候用那样美好的一面出现在他 的面前,带着那样一双与他思念至极的母亲相似的眼睛,如何能不轻而易举打动他的心。   那时的她不也因为痛失至亲,而否决了宗政落云。如今想来他们竟是这样的有缘。为着相同的亲人 而伤心着,不同的是她因为宗政落云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离开而渐渐遗忘宗政落云,而他却是在最孤寂的 时候,生命中突然出现了南宫雪月。   “不过迷惑始终只是迷惑,我以为只要相处久了,我便能在她身上寻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温情,半月 的朝夕相处,我对她的心却未增反减,不是她不好,相反的她极好,她甚至坦言她的身世,告诉我她接 近我的目的,甚至将他们与浩国的机密一并坦诚。那一刻我便知道她对我动了情。”凤清澜伸手温柔的 抚摸着楚淡墨如瀑划落的青丝,幽幽道来,“然而也是那一刻我看清自己的心,我对她无意,在我心中 她一直如雪般圣洁,如月般高华,这样的女子我忍耽误她,故而我直言拒绝了她。可我却没有想到她是 那般的执着,浩国一战,她竟然亲自上阵,然而她不是助阵,而是亲手将浩国送个了大靖。她以为如此 ,我便会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她失望了。”楚淡墨看着凤清澜叹息,而后将自己已经明了的后来接着说道,“所以她爱而 不得,便因爱成恨,你的手脚筋便是她挑断的,那日在聘请金缕楼追杀你,她是主谋,为了得到你,她 可以江山拱手相送,同样她也可以与其他皇子合作,甚至不惜毁了你,也要将你强留在她的身边,是么 ?”   凤清澜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柔情流转的看着楚淡墨,那样明亮炙热的目光已经无声的给了她答案。   “清澜,你可否告诉我……你又是如何认定我。”这一瞬间,楚淡墨有些害怕了,南宫雪月那样热 烈到扭曲的痴恋都无法让他心动,她又是如何让他心动的,以至于让他如此全心全意。   “墨儿,你可相信缘分?”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眼底隐隐的担忧,心头有种无名的愉悦,定定的看着 她。   “信。”   她信,若是没有缘分之说,她又如何与宗政落云情深缘浅,如何与诸葛旭有缘无份,如何兜兜转转 与他相逢、相知到相爱。   凤清澜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手贴上他的心口,一字一句都真挚无比:“那一日,府中赠玉,只一眼 ,那一抹孤寂而又倔强的身影便撞动了我的心;那一日,马车之上,你掀帘而入,拒人千里的冷漠让我 心口一窒;那一日,长桥卧波,荷花小亭内,你无心的一句关怀之语,便让我心口一暖。而后的朝夕相 处,纵然我已双目失明,你的身影却在我心中更加的清晰,那翠峰之上,悬崖之巅,你松手随我跳下去 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此生我再也放不开这双紧紧握住我的手。”凤清澜握着她的手带着眷恋的细细摩 挲,语中字字含着深情,句句有着爱意。   楚淡墨反握住他的手,第一次用那样真挚的目光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清澜,就算天下之人都负 了你,我亦会站在你的身旁,紧紧抓住你的手,此生都不离不弃。”   四目相对,她的目光真挚坚定;他的眼眸柔情炙热。   清风吹拂,轻启的小楠木窗凉风淅淅,却丝毫吹不散屋内的一室温情,暧昧的气息在那紧锁的目光 中流转。   终于还是顺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凤清澜缓缓的低下头。当他灼热的鼻息拂过她水嫩的脸颊,楚 淡墨情不自禁的瞌上那双水光楚楚的水眸,微微扬起头,迎接他凉薄的双唇。   四片柔软的唇瓣相贴,他们彼此试探,彼此辗转。最终还是凤清澜掌握了主动权,霸道的撬开她的 贝齿,深入她的檀口之中,带动着她细腻的小舌一起共舞,翻搅的她唇齿间的每一寸甜美。   这样极具占有性和毁灭性的吻,不禁让楚淡墨窒息,更让她娇小的身躯止不住的战栗,而那一只在 她背上轻轻抚弄的大手,更是让她娇躯颤动,一个心扑通扑通乱了章法的跳动着。   直到感觉到腰间的细带被扯开,那带着足可烧毁一切般火热的大掌隔着单薄的意料抚上她胸前的柔 软时,楚淡墨才勉强拉回了神智,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进一步。   凤清澜漆黑的凤目氤氲着**,松开了楚淡墨的被他蹂躏的红肿的双唇,目光带着渴求的看着楚淡墨 。   楚淡墨同样粗喘着气,语不成调:“清……澜,现在不行。”   凤清澜明白楚淡墨意思,抱着她在她细长脖子上落下几个碎吻,努力的平复着他紊乱的气息,带着 情【河蟹】欲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墨儿,我知道。”   楚淡墨被凤清澜吻得七荤八素,窝在凤清澜的怀疑,闭上眼睛平复的气息,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 昏睡之中。   凤清澜看着在怀里熟睡的人儿,温香软玉在怀,却能看不能碰,何其的痛苦,尤其是此刻她身上不 知为何竟然飘出一股幽幽的淡香,而这股女儿幽香正一点点的瓦解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为了不在冲动之下要了怀中的娇妻,将她放到床榻上,便急急的离开,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楚淡墨自然不知道,凤清澜又在冷水中泡了几个时辰才能扑灭她挑起的欲火。当她幽幽醒来时,已 经是日落黄昏。橙黄的夕阳余晖从西门的窗扉挥洒进来,铺了一地的金黄。   楚淡墨掀开床纱下榻,轻轻的唤了一声:“红袖。”   然而好半天却没有听到回声,不由的疑惑的绕过屏风走了出来。刚刚一走入正厅,一道灼目的金光 便射向她的眼睛。当她偏过视线看到桌上的东西时,目光一滞,疾步上前,手几乎是颤抖的拿起了那一 只金丝绞成的凤尾蝶簪,看着那艳血欲滴的红宝石铺开的比翼双翼,盈盈水眸中立刻升起一股雾气。   执起金簪,楚淡墨细心而又轻柔的摩挲着,如同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轻轻的目光带着万分的眷恋。 然而目光不经意一瞥,看到那金簪下原本压住的一张薄纸,目光迅速冷却。   若想知其缘由,今夜酉时之后,城外燕塘湖堤,独自相见。   短短的几个字却在楚淡墨心中掀起一阵波浪,手指不由的紧紧的攥住那薄薄的一张纸,看着手上的 金簪,眼中寒光熠熠。   这是她母亲之物,幼时她曾见过母亲睹物思人,母亲说这是外祖母相赠,后来父亲在战场上为君仓 所伤,母亲便这只金簪作为陪嫁赐个了当时她最贴身的婢女。如今这只簪子出现在这里,那么必然是母 亲的旧人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小姐,你可醒了?”楚淡墨正在冥思之际,外面想起红袖轻声询问的声音。   楚淡墨不着痕迹的收了手里的东西,转身对红袖道:“何事?”   红袖听到楚淡墨的声音便推门而入,手里端着铜盆:“王爷让红袖来请小姐去用膳。”   “红袖你方才去哪儿?”楚淡墨一边走进红袖,一边低声问道,“我方才醒来,却不见你。”   “估摸着小姐快要醒了,便去前院看看,顺带为小姐打来梳洗的水。”红袖进来,将铜盆搁在状态 旁的架子上,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楚淡墨,“小姐,可是发生了何事?”   “你离开这一小会儿,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楚淡墨面色凝重。   这人显然是在暗中潜伏了许久,才能把时间抓的这边紧。刚刚利用红袖离开的那一小会,然而这人 没有对她不利,必然是算准了红袖离开的时间不长,如此一来,这个人便是一个危险的人。   “小姐,可有事?”红袖闻言,立刻紧张的走进楚淡墨。   楚淡墨摇头:“我没事,你无须担心,不过日后要小心行事。如今敌暗我明,我们又身处敌方势力 范围之内。”   “是,小姐。”红袖慎重的颔首。   晚间用膳又是石顺林捣出来的鬼,凤清澜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高兴,楚淡墨也就没有在说什么,因为 她知道凤清澜不过是在麻痹石顺林,既然如此,她也没有理由去打乱凤清澜的计划。   想起凤清澜之前让暗部传来的资料,她到没有想到石顺林竟然是怀王的人,那么这件事如今又牵扯 到了怀王凤清泽。南宫雪月倒是越来越有本事,刚刚少了一个庆郡王,这一转眼,有与怀王连成了一线 。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止怀王一个牵扯其中,楚淡墨只是希望骁王凤清漠牵扯其中便好,毕竟同为师兄 ,当年的那一份照顾,那一份温情,就算知道她选择凤清澜的那一刻起,与凤清漠对立便是必然的事情 ,可还是不愿这般早就面对。当然,若是他正的牵扯其中,她亦不会心慈手软。   她既然选择凤清澜,便只认定她一个人。   ------题外话------   更上,么么亲们! ☆、第四十三章:南宫雪月(二)   静夜幽幽,冷意阑珊。(读看 看小说网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清冷的风在盛夏的夜晚,却挂出了寒 意。湖边杨柳摇曳着翠绿飘垂的枝条,不经意间甚至调皮的扫过湖面,撩动着湖心圈圈涟漪。   涤荡的湖面,一抹纤细的倒影,因为湖水层层叠叠的涟漪而在湖面上晃动的孱弱不堪,月光朦胧间 更添了几分飘渺与遗世。   清扬幽婉的笛声随着柔风散开,飞过银光粼粼镜湖,穿过绿涛阵阵飞絮,在整个燕塘湖堤萦绕盘旋 ,那如泣如诉,悲绝缠绵的旋律,足可让闻着伤心,听者泣泪。然而如此传神的乐章,却是有一个断臂 的女子,只手吹奏出来,焉能不震撼人心。   当楚淡墨如约前来时,远远的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她不否认,这世间的确不可能再有比南宫雪 月更美的女子。纵容她与南宫绝月同样的容貌,然而南宫绝月却比不上她一分的风华。   正如凤清澜所说,南宫雪月如天山上的雪一般圣洁,如墨空苍穹上的月一般高华,然而同为女人, 楚淡墨更能轻易的看到她那一双天生能惹起怜爱的美目中流转着极致妖娆的魅惑之光。   这样的一个聪明又绝美的女人,第一眼可以让你失神,第二眼,就绝对可以让你沉沦。就连她一个 女子都会在刹那间被蛊惑。   当楚淡墨浅蓝色的轻纱在湖面上飘荡时,南宫雪月停下了吹笛,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楚淡墨,那目 光中没有嫉妒,没有憎恨,亦没有厌恶,反而有着浅浅的欣赏,美艳的唇瓣轻微的扬起:“看到我不觉 得惊讶么?还是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楚淡墨停下脚步,站在与南宫绝月五步之外,没有看她,而是面向湖面,头微微的低着,青丝飘垂 一缕下去,纵然没有那样绝美惊心的容颜,她的一举一动也是浑然天成的优雅与从容:“你我在江湖上 相争数年,却始终缘悭一面,两次相见都是生死决斗之时,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宿世缘分?”   “素颜医仙不愧是素颜医仙,就连我的旧部都以为我是南宫绝月,没有想到你就这样轻易的知道了 ,而且接受了。”南宫雪月垂下手中的玉笛,同样缓缓的转过身子,低头看着湖面她们的倒影,“你没 有想到我还活着,正如我没有想到你还活着一样。他……对你果然情深意重,不惜折寿十年,承受蚀骨 锥心之痛种下同心生死蛊的雄蛊,也要救活你。”南宫雪月目光凄迷,唇边的笑意也如湖水般透凉,“ 若是他能将对你的情意,分给我哪怕冰山一角,我便是为他上刀山下火海,也甘之如饴。”   “人世间,男女之情最是难懂,缘分由天不由人,半点强求不得。”楚淡墨目光泛起柔柔的暖波, 感叹道。   “好一个缘分由天不由人!”南宫雪月侧首,目光投向湖面上楚淡墨的倒影,隔着碧波与楚淡墨视 线相接,“便是我至于他,有缘无分,你至于他缘分天定?”   楚淡墨忽而抬首,侧身看着她,目光坚定,朱唇轻启:   “呵呵呵……”对上楚淡墨的目光,南宫雪月高深莫测的笑道,“那么你可敢与我一赌,看看江山 与你,在他心中孰轻孰重?”   楚淡墨唇角一勾,自信满满道:“无需作赌,我深信今生在他心中,再无何人何事比我来得重要, 正如在我心中亦如此。”   楚淡墨的自信,与衔在唇边的那一抹幸福的微笑,让南宫雪月瞬间为之失神,但很快她有清醒过来 ,笑看着楚淡墨:“当年浩国一战,我为了助他拿下浩国,在王都险些被乱箭射死,彼时他正带着大军 攻破城门,乱箭之中我飞奔向他,他却不曾看我一眼,后来我被浩王所擒,浩王以我威胁于他,他却一 箭射穿了我的琵琶骨,彼时他对我尚有三分怜惜之情,却也能如此绝情。而今我倒想看看,被他捧至手 心的你,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你认为你擒得住我?”楚淡墨淡笑着看着南宫雪月。   “楚淡墨,你的确聪慧无双,步步小心,我知道在你清醒时我近不了你的身,可你却有一个致命的 弱点。”南宫雪月同样笑着回望着楚淡墨,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有防备那支属于你母亲的金簪。”   楚淡墨猛然抬头,目光紧锁着她,也就在这时,她发觉自己的双手开始麻木,失去知觉。   “你万毒不侵之体,却无法避免蛊毒,而我天生便是炼蛊之人。”南宫雪月依然淡然如烟的笑着, 然而毫无顾忌的一步步走近楚淡墨,目光错开楚淡墨的双眸,始终不与她对上,“我知道你有天生有摄 魂的异能,已经有人在你身上吃过亏,我又岂会重蹈覆辙?”南宫雪月笑着,两指一伸,点了楚淡墨的 睡穴。   楚淡墨倒下的那一刻,让心中第一次后悔不已。她不应该太轻敌,也不应该太自信,甩开了红袖, 躲开了凤清澜的暗卫,此刻竟然落入了南宫雪月的手中。她不怕南宫雪月对她不利,唯恐南宫雪月用她 要挟凤清澜。之前听了南宫雪月的话,想来她必然有什么阴谋即将付诸行动,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 来势汹汹。   楚淡墨虽然支开了红袖,但是只要楚淡墨超过一刻钟没有在红袖的视线范围内,红袖便会警觉,这 一次红袖是真的确定楚淡墨失踪了,故而她第一个决定便是告知凤清澜。   然而凤清澜此刻却没有在府衙,同样遇到了极为棘手之事。   某客栈内,昏暗的烛影摇曳,凤清澜负手而立,跪在他面前的黑衣男子正在焦急的将盛京内最新的 动向一点点的汇报给他:“王爷,十日前廖江出现了大规模的动乱,一人号称前朝皇太子之人带领突然 横生出的五万大军,四处散播谣言,陛下失德,他乃天皇正统,要诛灭逆臣,这五万大军勇猛非凡,短 短五日便拿下三城。陛下龙颜大怒,派骁王带领十万大军于五日前赶往廖江平乱。北原乎卓草原大汗四 日前薨,三王子纳兰延失踪,二皇子纳兰涎继位,昨日纳兰涎发起战书,直指其父为大靖皇室所害,大 军已经朝着北庭压境。陛下派聂大将军挂帅,前往御敌。”   “唔。”凤清澜眸光微动,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黑衣暗卫继续道:“王爷,陛下中毒了,属下从许院判口中得知,陛下身中一种名为‘碎心’的毒 ,这毒潜伏在陛下身体已经三月有余,此毒非制毒者无解。”   “三月……”凤清澜目光一凝,猛然间想到了一个人,眼中寒气猝然而起。   就在这时,突然一抹黑影从窗口缩了进来,眨眼间同样跪在了凤清澜的面前,将一封信函恭敬双手 举过头顶:“王爷,暗部急信,十四爷已经到了沁县,稍后便会赶至此。”   凤清澜眉心一蹙,接过信展开,随着信内的内容一点点的被他知道,他漆黑幽深的凤目也越发的冷 冽。   “六哥,大事不好了。”凤清澜刚刚看完信,十四皇子凤清潾便推门而入,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东源,东陵,辽阳,胡湘这四省都出现了瘟疫,而且还出现了凶残狠辣的食人野兽。”   凤清澜看着风尘仆仆的凤清潾,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十四,你先去梳洗一番,少顷我们再细说。 ”   “可是,六哥现在事情紧急,而且父皇他……”   “所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听我的,先去梳洗,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凤清澜不容置疑的打 断凤清潾的话。   凤清潾见凤清澜如此,也只好听话的乖乖下去安顿打理一番。   凤清潾离开后,凤清澜立刻对依然还跪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吩咐道:“你们召集暗部一千人,分作 四批,同时去东源,东陵,辽阳和胡湘,这四处都有本王的暗哨,你们里应外合,将那些食人野兽,不 惜一切代价诛杀。”凤清澜眼中闪过杀光,“暗部传令回盛京,让十一弟和十二弟无论发生何事,切不 可离京。密切监视怀王与和郡王的一举一动。”   说完,便疾步走到案几之后,提笔疾书,片刻一封密信已写好,只是简单的将之透干后折叠递给其 中一个黑衣人:“将这个交给太傅君仓,告诉他,本王要他效忠的时候到了。”   “是。”黑衣人接过,两人铿锵有力的应道。   凤清澜点了点头后挥手:“记住,不容有失。”   黑衣人立刻明白凤清澜的意思,无声的消失在房间内。   黑衣人刚刚一走,凤清澜便敏锐的听到外边传来了急冲冲的脚步声,有着不少于十人赶来。凤清澜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走至门前,拉开房门,红袖刚好站在门外。   红袖看到凤清澜,敲门的动作停下,立刻道:“王爷,我家小姐失踪了,恐怕凶多吉少。”   凤清澜闻言,凤目一凛,沉声道:“说清楚。”   红袖只好将所知道一一道来,了解楚淡墨如凤清澜,自然知道楚淡墨这是自己离开的。便怪不了红 袖,目光扫过跟在红袖身边的人,当视线触到一张算是熟悉的脸时,眸光一沉。   红袖立刻道:“聂炎是小姐将军留给小姐的暗卫,小姐上盛京后,他们一直留在何家村受训,刚刚 赶来。”   “见过王爷。”聂炎带头,身后的十一人与他一起行礼。   “既然蔺大伯能让你们出来,你们十二人伸手必然不凡。你们分作三队,聂炎你带三人持本王的御 令,与本王的汇合,务必控制住皇宫内庭,另外两对,一对半月内抵达北庭,相助聂将军暗中救出纳兰 延。另一对留下,虽然听候差遣。”   “是,王爷。”他们是楚淡墨的暗卫没错,然而凤清澜那天生王者的气度,已经深深的震慑了他们 ,让他们只有想着服从,再无其他,遵从凤清澜的命令几乎成了本能。   然而红袖见此不由的问道:“王爷,小姐她……”   红袖的话还未说完,凤清澜便抬手打断,唇边依然浅笑淡淡,然而话却森寒无比:“她不敢伤墨儿 一分一毫,她不过是想引本王前去,只要她知道本王的行踪,不出半个时辰,她自然会主动找上本王。 ”   凤清澜预料的没有错,当他踏入府衙之中,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南宫雪月已经在他的房间坐着,似 乎是等候他多时了。   “六郎,我们又见面了。”门被推开,南宫雪月转头,对上凤清澜嫣然一笑,真似美得如同雪花一 绽。   然而,凤清澜却丝毫没有反应,面无表情的对着她。   南宫雪月好似已经料到了凤清澜的态度,轻轻一笑:“如果我杀了她,你会如何?”   “你敢么?”凤清澜漆黑的凤目,在摇曳的烛光下深邃一片,让人看不出喜怒。   “我有何不敢?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得了我么?”南宫雪月起身,依然带着笑意,一步步朝着凤清 澜走进。站在凤清澜的面前,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触碰凤清澜的脸。   凤清澜脚步轻轻一转,让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你可知你的尸身还在本王的手中,本王不屑对一 具尸体大做文章,当然你若不想死而不安,就莫要必本王动手。当然,你也可以不在乎,不过你也不在 乎你那幼弟的死活?”   “你……”南宫雪月转过头,看着冷淡如斯的凤清澜,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心,竟然还是一阵阵的 抽痛着,“你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   “本王对无关紧要之人,向来如此。”凤清澜冷笑道。   “无关紧要……”四个字,让南宫雪月脸色一白,身子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扶着门,南宫雪月凄凉的笑着,“好,我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就让我看看睿王爷对心爱之人又能做到哪 一步,明日午时,我在望天涯,连同睿王爷心中之人,一起恭候王爷的大驾。”南宫雪月说完转身就走 ,然而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王爷可千万不要让太多人吓坏了我,否则我可不保证一个受惊之下会 做出什么事情来。”   ------题外话------   更新,么么亲们! ☆、第四十四章:只选择她(一) 楚淡墨被南宫雪月抓获,一半源于她的刻意,毕竟凤清淇在南宫雪月的手中,然而这半月来,她和凤清 澜动用了所有的人力都查不到南宫雪月将凤清淇藏身何处。所以她唯有以身犯险。 然而另一半却也出乎了她的计划。她确实没有想到南宫雪月会在她母亲的金簪上动手脚,应该说是 当她看到母亲久违的遗物之时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那是她的眷恋与情难自禁。以至于她现在真正 的受制于南宫雪月。所以她后悔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于凤清澜,更加没有给红袖留下丝毫信息。 不过让楚淡墨欣慰的是,南宫雪月真的将楚淡墨和凤清淇关押在了一起。然而,当楚淡墨见到现在 的凤清淇时,却是那样的不可置信以及深深的怜惜。 这是一间牢房,一间足有三人高的牢房,四面都是深黑色的石墙。抬头望去,只有在最上方有着两 三尺的木桩,细微的光线也从哪里漏进来,让楚淡墨看到牢内的情景。 当她幽幽转醒时,便看到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凤清淇紧紧身着一袭雪白的亵衣斜靠在墙角。当楚 淡墨冲过去,为他把脉时,才发现他是被人强硬的卸去了一身的内力,而导致身体极度的体虚。好在南 宫雪月将她关在这里没有将她身上的东西收走。 “安王,安王,安王,你醒醒,快醒醒。”楚淡墨轻轻的推着凤清淇,将从腰间取出的药丸喂到他 干裂的唇边。看着气若游丝的凤清淇,心下大为焦急,咬了咬唇,伸手掐住他的人中。 也许是微微的刺痛之感唤醒凤清淇已经快要麻木的痛觉,也许是心心念念的声音,一直让自己坚持 下去的幻影终于有了温度的真实感让凤清淇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触及到那朝思暮想的容颜, 极快的清晰,然而意识却还未完全清醒:“啊墨,我又见到你了,好真实的梦境。” 楚淡墨看着那一方开开合合干裂的双唇,听着他几乎不成调的虚弱声音,心头不由的一酸。目光扫 过,看到木桌上的清水,楚淡墨立刻起身想要去取水,却不想,她刚刚一动,凤清淇便伸手抓住了她, 力道之大让楚淡墨诧异。 “啊墨,不要走……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一次见到你……”纵然神志不清,但是凤清淇似乎也知 道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楚淡墨看着那一双朦胧的凤目中带着深深的期盼,心有不忍,于是握住他的双手,轻声安慰:“清 淇,我不会走,你现在身子太虚弱,若不服药后果不堪设想,你放开我,让我去取水可好?” “不……我不放……”凤清淇摇着头,看着楚淡墨,反而抓得更加的紧了几分,“我不想放手…… 啊墨……” 楚淡墨从没有想到素来潇洒如风的凤清淇竟然有这样固执的一面,看着这样的凤清淇,楚淡墨知道 要他放手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于是从锦袋中取出银针,迅速扎在凤清淇的手上。随着手臂一阵痉挛, 凤清淇的手无力的垂下去,人也真正的醒了神。 楚淡墨没有注意到凤清淇的神色,而是立刻转身去桌上取了水,又迅速的走回来,用尽力气才勉强 扶起凤清淇,将水一点点的灌入给他。并且轻声哄着:“清淇,先喝点水。” 凤清淇听到楚淡墨的呼唤,身子有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他下意识额张开口,然而却是仰起头,眼睛 直直的看着楚淡墨。直到冰凉的液体由口齿间滑进腹中,直到手碰到楚淡墨手传来的温度。凤清淇才知 道眼前这真的不是梦。 “啊墨。”纵然知道这不是梦,可是凤清淇还是小心翼翼的轻轻唤了一声,想要深一步的确认。 楚淡墨此时才发现凤清淇清醒了,不由的喜形于色,展颜一笑,激动的说道:“清淇,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快,快把药丸吃了,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却能让你好受些。”楚淡墨说着,将手中的药丸 递至凤清淇的唇边,期许且鼓励的看着他。 凤清淇看着楚淡墨如同诱哄着一个孩子一般哄着自己,纵然有些刺痛,依然绽开了唇角,并且乖乖 的配合着她,张嘴将要含入口中。 楚淡墨见此,立即又把水递到他的唇边,嘴里还关心的说道:“要忙点,不要急。”等到凤清淇吃 了药,楚淡墨不忘取出自己的丝绢,细心的为凤清淇擦拭着他唇边残留的水渍。 “啊墨,这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刻。”声音不在干涩沙哑,但依然有些咬词不清,可是楚淡墨却 听得明白。 身子一僵,楚淡墨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变,不着痕迹的扶着凤清淇往石床上走去。凤清淇纵然明白楚 淡墨的用意,却又还是顺从着配合着她,所以楚淡墨很快便轻易的将凤清淇搀扶到石床,让他躺下。 “啊墨,他们是如何抓住你的?”凤清淇看着楚淡墨问道。 “你先躺下休息,我慢慢的告诉你。”楚淡墨坐在床沿,轻声的说道,“如今局势很乱,南宫雪月 用我娘亲的旧物引我入局。不过能在此找到你,也算是幸运,我相信清澜一定会很快找来。” 凤清淇听见楚淡墨话里对凤清澜满满的信任,眼神一黯,这一刻他竟然自私的希望凤清澜永远不要 找到这儿来,明知道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遇险,他也挥不掉这样的念头,只因为他知道,只有在这儿,才 能只有她和他,也只有在这儿她的眼里才只看得到他,纵然她心中想得是另一个他,但至少他能与她独 处不是么? “安王,你又是如何被擒住的?”楚淡墨一直对这个好奇,凤清淇的伸手她纵然没有清楚的见到过 ,却也觉得不会比凤清澜逊色多少,能将他擒住,甚至强行卸去他的功力,让他成为一个废人,这实在 是太令人匪夷所思。 楚淡墨突然改变称呼,不禁让凤清淇口中窜起一丝苦味,然而凤清淇却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而是 面色凝重的看着楚淡墨:“啊墨,若是六哥来了,必然会有一场惊天大战,因为南宫绝月的手下有两个 异人。” “异人?” “是的。”凤清淇慎重的颔首,“那两个人一个矮小的如同三岁孩童,一个却是身高十几尺的巨人 。而且两人功夫极高。这二人应该长期受到过特殊的训练,不仅手段狠辣,而且默契十足,配合的天衣 无缝。” “你便是被他二人所擒?”楚淡墨立刻明白了。 “当时南宫绝月在场,她趁我不备对我用了会产生幻觉的药粉,使我无法凝神。”凤清淇轻描淡写 的说道,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他会伤得如此的重,完全是因为幻觉中她的影响。 楚淡墨却是没有怀疑其他,而是冷冷的说道:“那不是南宫绝月,而是南宫雪月。” “南宫雪月?怎么可能?”凤清淇不可置信。毕竟他是知道南宫雪月被凤清澜亲手杀死,死而复生 这种事太让他难以接受。 “没有不可能,这世上怕是没有她南宫雪月不敢做的事。也没有她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楚淡墨 目光有着一种刻骨的冷。 “啪啪啪!”楚淡墨的话音一落,清脆的鼓掌声便紧接着响起。 楚淡墨抬头,循声望去,目光透过缝隙较大的木桩,正好看见南宫雪月的脸。楚淡墨淡漠的看着她 ,不言不语。 南宫雪月却是笑意盈盈的与楚淡墨对视,唇角含笑而道:“没想到,这世上最了解我的竟然是你。 可你太高估我了,至少有一件事是我穷其毕生之力,都做不到的,只因这世间有了一个你。” “你以为世间没我,清澜便会属于你么?”楚淡墨自然听得懂南宫雪月的话,讥笑道,“那我告诉 你,纵然没有我,清澜也不会倾心于你。因为你是一个根本不懂爱的人,一个不懂爱之人,又怎么配得 到爱,怎么配被爱?” “你说什么?”楚淡墨的话让南宫雪月美目升起怒火。 “我难道有说错么?”楚淡墨唇角轻轻一扬,哂笑道,“你的爱是什么?江山相赠,在你眼中爱已 经有了衡量的尺度,那便是一个筹码。你的爱是什么?求而不得便要回去,如此的自私与狭隘。你的爱 是什么?一次次设计让心爱之人痛苦不堪,如此的卑微与廉价,若是世人都如你这般,这世间又何来成 人之美?这世间又何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世人都如你这般,那么普天之下绝无真情真爱可言,所以 ,你根本不知爱,不懂爱。你不过是私心,不过是不甘,你远没有你所想的那样爱着清澜,一个连同母 同胞的姐姐都可以在幼年时便陷害的人,她只会爱她自己而已。” “你——”南宫雪月的脸一下子扭曲了,双手死死的抓住面前的木桩,好似要将木桩掰断,指尖因 为用力而发青。 而楚淡墨却丝毫不怕,唇边依然衔着一抹似讥似讽的淡笑。 出乎意料的是,南宫雪月的愤怒却很快隐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如花般的笑颜:“你以为你激怒我 ,对你有好处?你想气走我,好有时间救治你身后的人?楚淡墨你不要白费心机,纵然你是大罗神仙, 也不可能救得他。因为……他的五脏俱损,能够活到今日,倒也是一个奇迹。我便给你时间又如何?” 南宫雪月说完作势要走,然而才刚刚转身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顿了片刻后回头,笑得不怀好意的看 着楚淡墨,“不过就算我想给,你也没有时间了。既然你这般在乎他,不如就和他做一对同命鸳鸯。” 南宫雪月有深深的一笑,而后转身就走。但是她的话,确然楚淡墨和凤清淇疑惑的同时更加的担忧 。 他二人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牢房内便想起“咔嚓咔嚓”,石块转动的声音,木桩下的石壁 随之露出五六个圆圆的小洞。正在楚淡墨怀疑会有什么暗器时,却传来了水流动的声音。 楚淡墨猛然想到了什么,圆洞中便如他所想的喷出一股股水流,这水流不大,却是远远不断。楚淡 墨低头看着他们的凝聚速度,照她估计这件地下密不透风的牢房不超过两个时辰便会被淹没,而届时她 和凤清淇便会被……淹死在此。 “啊墨!”显然楚淡墨能估算出来的,凤清淇也能估算出来,他担忧而又焦急的看着楚淡墨。 这一刻,他恐惧了,他以为能与她同死也是一种幸福,可是当这样的事情正的摆在他的眼前时,他 宁可永远失去她,也要她好好的活着,因为他无法承受亲眼看着她死在他的眼前,而无能为力的痛。 “我相信清澜一定会及时赶到。”楚淡墨却是镇定无比,冷静的说道,眼中是那样的自信,“他一 定会赶到。” 楚淡墨这样信赖的神情,这样的笃定的语气,让凤清淇已经到了唇边的话不得不咽下去,闭上眼睛 ,陪着她一起等待。 这边楚淡墨等待着凤清澜,而凤清澜却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找到了这个囚禁楚淡墨的沁城前商贾 之家,罗家的旧宅。 站在大宅外面,凤清澜还没有走进去,大门便被打开,数十个浑身充满着杀气的人,持刀迎了出来 ,看到凤清澜便扬刀挥去。 凤清澜却是视若无睹,漆黑幽深的凤目看不出喜怒,如玉的脸上去蒙着一层寒霜。不太优雅的一步 步朝着大宅内走去,杀手们逼近凤清澜的身,然而砍下去的刀,却在凤清澜周身迦叶的虚影一闪而过, 而被生生震碎。那次第,他就如同从地狱最深处走出来的谪仙,散发着修罗的凌寒杀气,却买走遗世之 仙不染纤尘的轻盈步伐,任他刀光剑影,他自向深处走去,却没有任何利器能伤到他分毫,哪怕触碰到 他的一片衣角。 等到凤清澜如入无人之境的踏入宅院,大宅外面已经瘫倒一地杀手。凤清澜站在大宅大院之中停下 脚步,劲猛的风飞挂而起,院内有些衰败的树木不堪强风侵袭,而东倒西歪。 一道道黑影闪过,近百个黑衣人凌空翻越而来,眨眼间,寒光熠熠晃得人睁不开眼,将凤清澜一层 层的团团包围。 “上!”突然间,一个人大喝了一声,第一层所有人都朝着凤清澜冲去,无数道杀气腾腾的大刀从 四面八方同时朝着中间的凤凤清澜砍下。 凌利的钢刀挥下去,一道极强的白光却升腾起来,只见那一把把大刀吹毛可断般的刀锋通通只离凤 清澜半寸,然而却在近不了一份,好似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将那大刀牵引住了,令持刀之人下不去也抽不 出来。 被他们围困在中间的凤清澜深邃的凤目中寒光一闪而过,双臂缓慢的一展,一圈白光随着他的辗动 而动。一分为二,落于他的掌心,就好似两团柔软的白云悬空在他的掌心一般,而那一双如玉的手中, 就瞬间变成了遮天之手,将天地掌握与股掌之间。 “去!”随着凤清澜清润的声音划出凉薄的唇角,那看似柔和的白光快如闪电般的飞跃而去,只是 虚影一晃间,便将持刀砍向他的人震飞出去,然而那一把把大刀还是维持了原来的状态。 凤清澜双手一扬,冷寒的大刀如同了有了生命一般竖立起来,好似最衷心的仆人一般静静立在凤清 澜的四周,等待着主人的命令。凤清澜手腕一转,那一把把刀也是一转,而后朝着第二圈包围他的人飞 射而去,那样刚猛的力道,那样强势霸道的气势,那样势不可挡的威吓,第二圈的黑衣人甚至还没有来 得及反应,便已经横死在同伴的刀下。 最后一层的还有见此,个个心惊胆战。可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而上。 凤清澜一身白衣胜雪,站在庭院之中,狂风卷过,掀起他白衣翻飞,起身飘扬,冰凉的薄唇扬起一 抹嗜血的笑,身子轻轻一侧,便轻巧的躲过,长臂一伸,抓住挥刀而来的手,眼中冷光一闪,在所有人 错愕的目光下,那人被凤清澜一双洁白如玉的手,生生的撕成了两半,空中一阵血雾散开。 这样快狠准,而又极致残忍的手段,让其他黑衣人胆寒,纷纷往后退,然而凤清澜却是一步步的前 进,唇角一直挂着那一抹看似如同远山闲云般浅淡优雅,实则却是淬着地狱幽火的淡笑。 黑衣人直到退入了内院,已经退无可退后,不得不心一横,再度挥刀而上,然而最终的下场,无一 不是被凤清澜温柔的撕成两半,原本散落着灰尘与碎叶的院子瞬间被血侵染洗刷。 前前后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凤清澜便只身一人杀入了密道,而此时地牢的楚淡墨和凤清淇已经被 水淹没至双膝,凤清淇眼中的忧虑越来越重,楚淡墨却依然是那样的镇定如常,好似置身茶馆喝茶一边 悠闲自在。 ☆、第四十五章:只选择她(二)   因为来前凤清澜便做了详细的调查,故而他很轻松的进入了密道,两边青石砌成的墙壁,形成了一 条只够两个人并肩而行的小道,绕过几个转角,凤清澜停在了一条密道的出口,长身玉立。漆黑幽深的 凤目看着站在密道另一端的南宫雪月,淡波流转间,杀气奔腾着。只是淡淡一扫,凤清澜便知道南宫雪 月身后的那一高一矮伸手不俗,然而这个认知并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动容。 “你竟然没有去望天涯,难道不怕我真的将楚淡墨带到那儿去么?”南宫雪月对于凤清澜会赶来的 如此之快,委实诧异。 凤清澜完美如玉雕的手轻轻的抬起,修长的两指间夹着一片浅红色的碎叶,清润的目光看着南宫雪 月闪过讽刺的光。 纵然凤清澜没有说什么,但是南宫雪月也知道是她自己暴露了行踪。凤清澜手上拿着的是一片沐楝 树的树叶,这种树极为罕见,生长在极北之地,整个沁县,应该说整个富顺都只有这座宅子里有,明白 了这一点,南宫雪月不禁暗恨的想咬碎一口银牙。 “将墨儿还于我,我便给你全尸。”凤清澜的声音永远的是那样的如沐春风,那样温柔的如同一片 轻盈的鸿羽随风飘过,不经意间足可撩动平静的湖面,尽管他的字眼是那样的无情与恨绝。 “哈哈哈……”南宫雪月听后,一阵癫狂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着一种彻骨的悲鸣,更加覆盖着一 种残忍的寒冷,“全尸?六郎,这么多年的相识,我已经将你看得太清楚明白,今日无论结果如何,你 都不会让我能活到明日。因为我已经触碰了你心中不能为人所触碰的底线。”南宫雪月目光痴痴的看着 凤清澜,“六郎,你可知,我从没有想过再活着。从我踏入沁城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再也没有回 头的路,不,应该说自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没有回头之路,我与你既不能同生,那便共死。上穷碧落 下黄泉,我都要生生世世的与你纠缠。”南宫雪月一双美目流转着憧憬之光,轻轻的抬起纤纤玉手,指 向凤清澜左边的一条道,“那条路的尽头便是‘碎心’的解药。碎心之毒,之所以要施毒之人才能有解 药,那是因为碎心其中一味药便是炼制者的血,而解药中也必须有炼制之人的血,我以是死了一次的人 ,那颗解药便是世上唯一的一颗,十日之内你若不能将它送到盛京,那人必死无疑,而远在此处的你, 必将与皇位擦肩而过。届时不管登基的新君是谁,都不会容得下你。在盛京的十一皇子与十二皇子便会 成为新君的垫脚石。”她依然笑着,手又指向自己身后与有解药之相反的方向,“楚淡墨在这边,要走 哪一条路任君选择。” 凤清澜没有再看南宫雪月一眼,甚至没有丝毫的由于,便一步步的朝着她靠近,步态优雅,不急不 躁。 从来没有一刻,南宫雪月像此时一般期待着凤清澜不要走进她。心口突然传来一种几乎绝望的窒息 ,从前她渴望他靠近时,他总是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而如今他终于向着她走来时,却是为着另一个女 人。 南宫雪月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中有着极致梦幻的妖娆,偏偏一滴晶莹的泪水划过她的眼睛 ,那一刻就好似南海光华万丈的观音垂泪,有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痛彻心扉的悲怜。独臂抬起,玉 笛缓缓的横在唇边,最终眷恋的看了凤清澜一眼。四指辗动,哀怨断肠的笛音飞扬而出。她身后的那两 个人,在笛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呆滞无神的双目倏地闪过杀光。两人同时足尖一点,伸手敏捷的朝着凤 清澜飞跃而来,无论是动作还是速度都是那样的一致,恍如一个人。 凤清澜却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等待着那两人靠近,清润的凤目深入寒潭不可见底且冷冽刻骨。 当南宫雪月的笛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几墙之隔的楚淡墨垂下的眼睑猛然睁开,唇边荡起温柔的浅笑 ,低头看着已经漫过她膝盖的水,耳边细细的聆听着,当汩汩水声中有了别的声音后,楚淡墨唇角的弧 度不由的加深,她站起身来,朝着身后的石墙走去。 柔弱无骨的双手按在石墙上,而后抬起手轻轻的敲打着。似是在寻在可以打开牢房的机关。 凤清淇见此对楚淡墨摇头道:“啊墨,这儿没有任何机关。” 楚淡墨听了手顿了一顿,而后转身对着凤清淇道:“如此说来,安王已经检查过这些四方抢,那便 请安王告知我,哪一处墙最为薄弱?” 凤清淇虽然不知道楚淡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但是却知道她必然是有自己的计划,于是伸手指向石 床之后的那一面墙:“若我没有估计错,这后面应该还连着一间密室,我曾经听到对面传来一些细微的 声音。” 楚淡墨没有丝毫迟疑,走到石床前,拖着被水浸湿的裙摆,跃上石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满意的 听到清脆的回音,而后从腰间悬挂的锦袋中取出一双手套,那是一双几乎透明的手套,有着一根根近乎 透明的丝线串联而成,若不是细微的光下,那一根根丝线闪烁着星辉,凤清淇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楚淡墨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手套拢于她秀美白皙的玉手上,就在那一刻,凤清淇错愕的看着眼中闪 过的一道道寒光,那是更甚利剑的锋芒,而这样让人恐惧的锋芒却是来自于楚淡墨片片晶莹的几乎没有 冒尖的指甲。 “牢房四周一直有人在监视,不过他们方才已经纷纷撤离,我想必然是清澜已经来了,我现在便带 你出去。只有你不在南宫雪月的手上,清澜才能毫无顾忌的动手。”楚淡墨淡淡的解释着。 一双手已经再次按在了坚实的墙壁上,楚淡墨水眸中凛光一闪,玉手一扬,一串火花随着刺耳的刮 磨之声闪现。在凤清淇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那坚实无比的墙壁出现了一道极细但是却极深的痕迹。凤清 淇甚至可以用他极其凌厉的视线穿透那一道细痕看到渗透出来的光线,这也就是意味着墙壁被一下子刮 穿了! 楚淡墨没有理会凤清淇惊异的目光,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竟然被磨损的手套,黛眉轻颦:“这墙应是 烙岩石锻造而成。” 说完,也没有去看凤清淇因为她这句话而由惊异变成惊惧的眼神,而是继续用力,一道道刺耳的声 音接连响起,在一双价值连城的冰雪蚕丝手套废掉前,在水淹没至她的大腿前,终于划出了一道门,楚 淡墨因着水流没有用多大的力就将厚重的石块推到,流水哗的一声先冲了过去。 “你们是谁!” 楚淡墨和凤清淇还没有过去,便已经响一句略微熟悉的声音。 虽然觉得熟悉,但是楚淡墨却没有想到是谁。凤清淇也是有些疑惑,他挡住楚淡墨像一探究竟的举 动,先一步拖着孱弱的身体跨过石门。 “纳兰延!”凤清淇看清那人时,不由的有些意外。 楚淡墨站在凤清淇的身后,听到凤清淇的话,便越过他走了进去。正好看着对面的房间内,被重重 的铁链锁住四肢的纳兰延。 “医仙!”自南粤一别,时隔近一年,纳兰延再一次见到楚淡墨,纵然楚淡墨的容颜上发生了不少 的变化,却仍然是一眼便认出了楚淡墨,眼中有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火热与惊喜。 “你怎么会在这儿?”楚淡墨隐隐感觉到了事情远没有她想得那般简单,眉间的蹙起的更加的深。 “说来话长。”纳兰延一副并不愿深谈的模样,自嘲的笑了笑。 楚淡墨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烈的人,既然人家不愿说,她也不会勉强,而后她没有再理纳兰延,而 是转身扶着凤清淇走进关着纳兰延的这件密室,四周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件普通的石屋,与关她和凤清淇的不同,这间屋子没有那么深,另有一方石门。她将凤清淇 搀扶着,让他在一方木椅上坐下,自己走到石门前,自信的检查了一番,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 ,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那十指连心的点点刺痛。这样的方法已经不能再用。 纳兰延看着楚淡墨没有再理他,心中莫名的失落,而后立刻想到什么:“这间密室的机关在外面, 我和医仙做一个交易,你把若能救我,我便能打开这个石门。” “我能打通那一道石门,自然能在打通一道,我为何要救你?”楚淡墨淡笑的看着纳兰延,目光从 那倒坍的一方石墙扫过。 纳兰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的心头一惊,刚刚看到凤清淇先出现,他还以为是凤清淇用内力 将这石墙震开,后来看到楚淡墨搀扶着凤清淇,以他的身手自然是能看出凤清淇的如今根本手无缚鸡之 力,那么能弄开这么一道石墙的人是谁便不言而喻。可是这样的认知仍然让纳兰延无法接受,毕竟他是 知道楚淡墨没有功夫,看着她弱质纤纤,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的可怕。 不过这样让他更加肯定楚淡墨能够救他,于是他道:“我听那女人说,廖江大乱,我二哥已经成为 了她的同盟,如今正在攻打大靖,而大靖的天皇陛下身中剧毒。”说着目光扫过凤清淇,“几位皇子都 已经散落在各地,医仙既然作为大靖皇朝的尊贵的郡主,作为睿王殿下的未婚妻子,难道要眼睁睁的看 着大靖灭亡?” “未婚妻子?”凤清淇敏感的听到这几个字,目光复杂的看向楚淡墨。原本便苍白的脸色瞬间更加 的惨白。 他来到沁县后,便一头扎进这里的公务中,也许是刻意的逃避,也许是逼着自己去忘记,他故意不 提起她,不关注她,却没有想到竟然错过了这样的消息。他知道纳兰延敢如此说,必然是盛泽帝的圣旨 已经昭告天下。除了消息堵塞的富顺,怕是天下皆知了吧?可悲的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如果你想我救你,就要给我救你理由。”楚淡墨冷漠的说道。 纳兰延看着楚淡墨一如初见般冷眼相对,轻笑道:“我与医仙不过是互惠互利,你救我也就是救了 你自己和安王。以医仙的性子若是能走,又何须浪费唇舌,与我讨价还价?” “纳兰延,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但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楚淡墨唇角一掀,讥笑道,“你要认 清一个事实,你现在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我若要杀你易如反掌,你说的没错,我要打开这门确实要付出 代价,但是并非不能,我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端看你要不要,没有你我照样能够安全的离开,你可要 与我一赌?用你的命来赌!” 楚淡墨不留余地的狠决的话让纳兰延身子一震,他不由欣赏的看着楚淡墨:“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 的女子。”目光变的极深,就好似看着海市蜃楼一般,一瞬不瞬,怕眨眼间她便不再他眼前:“医仙,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来。” “我可以救你,你答应我三件事。”楚淡墨满意的笑看着纳兰延,“第一,离开这里后立刻回到草 原不得为任何事情延误,半个月内你必须成为乎卓草原的汗王,我要你以草原之王的身份向天朝递交降 书,从今而后,草原臣服于大靖,与大靖为君臣关系,当然我会让你做草原真正的主人,大靖皇朝不会 派朝臣接管,同样也不会让草原进贡,而且会相助草原。” “你——”楚淡墨的要求让纳兰延俊脸阴晴不定。 “当然,这是一个重大的条件,可我太多的没有时间给你考虑。”楚淡墨看着淹没他脚踝的水,手 再次抚上冰冷的石壁,锋利的指甲在石门上划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尖锐的刮划之声让纳兰延惊骇之余,也更多的是焦虑。因为他终于知道楚淡墨是如何打开那一道石 墙的,同样不知道楚淡墨状况的纳兰延看着云淡风轻的楚淡墨也深信她能再打开石门,如果她真的打开 石门带着凤清淇离开,便不会有人再来救他,而他的下场,在一切尘埃落定,不管是哪一方胜出,都会 因为失去利用价值而必死无疑。可是要他答应楚淡墨的条件……那么他就成了第一个臣服中原的草原之 主,就算楚淡墨给的条件极具诱惑力,却依然无法改变他臣服的事实。 “吱——”就在纳兰延心中天人交战之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抬眼看着那又一道深痕,纳 兰延好似觉得楚淡墨是用刀割在了他的心上。 “好,我答应睿王妃殿下!”在楚淡墨第三次即将划下时,纳兰延高声道,“就请睿王妃说出剩下 两个条件。” “第二和三个条件本宫尚未想到,就让你欠着。”楚淡墨深不可测的笑着,目光淡淡的看向纳兰延 ,一步步的走向他。 对于纳兰延的称呼,楚淡墨丝毫不在意。大靖皇朝的郡主没有这个权利让他安心,大靖皇朝的郡主 没有必要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而睿王妃不同,这个身份以为着大靖皇朝的嫡皇子妃,这个身份代表着 睿亲王,意味着一个帝位的有力竞争者。而且这个身份现在还未落实,他有权在没有落实前不履行承诺 。这些楚淡墨都知道,可是她去不在意,相反她更希望他在她的身份落实后去实现,毕竟一个不和睦的 大领域被强行的纳入,远比不上一个统一了的势力投诚来得更加的珍贵。 中间的时间,就留给你好好的去统一草原,我便要看看短短的一年时间你能不能统一草原后,又让 它足可与大靖抗衡。 楚淡墨心里想着,人已经走到了纳兰延的身边,停在他的面前,从水里捞出那一根粗粗的铁链。握 在手心里,静静的等待着纳兰延点头。 纳兰延对上楚淡墨分毫不让的目光,不由的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睛,咬牙点头:“纳兰延以草原 之神的名义起誓,欠睿王妃两个诺,日后睿王妃若有需要,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楚淡墨伸手从腰间锦袋中取出一个光滑的白玉瓷瓶,指母撬开了玉珠塞子,将瓶子内的液体滴了一 滴在铁链上。 随着“滋滋滋”的声音,那铁链被竟然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开始融化,很快便断裂开来。楚淡墨如 法炮制的将锁住纳兰延手脚的铁链通通融掉。 纳兰延终于脱困后,看着拷在腕上的铁环,不由的蹙眉。 “我若将它滴在这上面,你的一双手便废了。”楚淡墨自然知道纳兰延的意思,于是不急不缓的说 道。 “王妃已经依然救了我,纳兰延会记住对王妃的承诺。”纳兰延点了点头,而后走到石门前。 动了动筋骨后,运气于两掌间,五指缓缓的收拢,带着极强的力道,楚淡墨甚至看到强劲的气流在 他的双拳间流蹿。 “砰!” 纳兰延双拳狠狠的砸在石门之上,整个石屋都为之一颤,楚淡墨抬眼,便看到石门被砸出了两个巨 大的窟窿。等到他将双手从石窟中拿出来时,门立刻碎裂开来。 “快走,啊墨。”凤清淇似乎立刻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预感,猛然站起身来,拉走了楚淡墨便疾步 朝着门外走去。 ☆、第四十六章:开始着手   楚淡墨自然也感觉到了一番震动绝对不会是来自于纳兰延的内力,所以楚淡墨没有犹豫,由着凤清 淇拉走他而走。 課外書可是他们才走了几步,便又是一阵猛烈的山摇地动。   “啊墨,当心。”凤清淇感觉到摇晃的太过厉害,立刻拉走楚淡墨扶着一方石壁。   石屋摇动了一会儿便停止了,楚淡墨看着地上散落的沙石,低头拾起来在指间细细的摩挲,一个大 胆的想法让她心惊肉跳。   没有再说什么,楚淡墨猛然站起身来,将凤清淇推给纳兰延,用相当严肃的口吻对着纳兰延道:“ 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安全的将安王送出沁县。”   楚淡墨说完便急急的转身,却被凤清淇一把抓住:“啊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去哪儿?”   楚淡墨正色肃颜对他道:“清澜在里面,他没有看到我不会离开,若是我没有估计错,沁县发生了 地震,刚刚那一下不过是一个开始,我必须得去找清澜。所以你们速速的离去,越快越好!”   “地震!”两个男人同时惊呼出声。凤清淇更加不愿意放手:“啊墨,跟我一起走,太危险了,六 哥不会有事。”   “安王,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舍下清澜,他,是我的夫君。”楚淡墨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道,“我 与他曾经答应彼此,前路纵然是千山风雨,都会相携同行,不离不弃。”   楚淡墨坦白的情谊,已经水眸中难得一见的柔情,深深的刺伤了凤清淇的眼睛,然而凤清淇却努力 的克制自己,知道改变不了她的坚持,便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楚淡墨:“那好,我与你同去。”   “不行,你的身子太虚弱,反而会成为我与清澜的拖累。”紧要关头,一向不喜揭人短处的楚淡墨 不得不狠心用残忍的话。   果然,楚淡墨的话让凤清淇身子一震,唇瓣发颤,动了动唇角,却最后化为凄楚而又自讽的一笑, 默然转身走向纳兰延。   “务必护他周全。”楚淡墨再一次慎重对纳兰延说道。而后看了凤清淇一眼,便决然的转身朝着与 他们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凤清淇看着翩然而亟不可待的身影,转眼间消失在他的眼前。沉沉的闭上了双眼,无力垂下的双手 死死的握成拳,努力压制着心中那奔腾的想要咆哮的嘶吼。   “走吧,安王殿下,我们都不是那个可以影响她的人。”纳兰延轻声一叹,抬首拍了拍凤清淇僵硬 的肩膀,先一步而去。   凤清淇最后凝望了一眼那浅蓝身影消失的方向,同样不再眷恋的转身随着纳兰延走去。他知道她是 为着他好,他亦知道,若不是因着他,她不会被抓获,所以,他不让她为难。   而另一边原本与那一高一矮纠缠的凤清澜,委实在二人之间废了不少的力,最后趁着那一阵地动山 摇的一瞬间,足尖一点,旋身而起,整个身子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巨人直飞而去   。原本就因为身子过庞大,而中心不稳的巨人身子摇晃着,等到他稳住身子后,眼中便是白光一闪 ,人便在瞬间僵硬了,他瞪大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哪里出现了血淋淋 的一个大窟窿。   而已经站在他的身后飘然落地的凤清澜依然一袭白衣飘飘,洁白如雪的衣袍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迹, 垂下的手中握住玉笛,笛中的短剑已经出鞘,剑尖上一滴滴的鲜血缓慢的划落,安静的密道中,血滴在 地板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就在那血最后一滴凝在剑尖上时,那巨人合上了双眼,随着那血的滴落,身 子缓缓倒下。   “砰!”一声巨响,密道的地面一阵震动,那高高的巨人轰然倒下,随着他的倒下,站在远处的矮 子也跟着口吐鲜血,最后无声无息的死去。   这便是同心生死蛊的力量,凤清澜早就猜到能让两个人如此的默契,之间必然有着某种非人力可为 的力量。   “迦叶神功第九层。六郎不愧是让我爱罢不能的六郎。”南宫雪月目光依然痴迷的看着凤清澜,唇 边荡漾起柔情姁姁的浅笑,宛如一个即将随着心爱之人步入喜堂的幸福新娘。而不是一个马上要靠近死 亡的垂死之人。   凤清澜没有说话,一步步的走近南宫雪月,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突然溢出南宫雪月从未见 过的柔情。   这样的目光让南宫雪月目光徒然猝亮,然而当她看到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身 后时,美目不可置信的睁大,猛然回头,看到站在她身后,一样温柔浅笑的楚淡墨时,一种撕心裂肺的 疼痛再次将她包裹住。   他们便是这样,隔着她柔情相望。   他们便是这样,将她视若无睹。   愤怒,以及疯狂的嫉妒让她的脸便的狰狞,唇边掀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在凤清澜距离她只有五步之 远时,眼中狠毒的光一闪而过,玉臂一抬,一物迅速的从她的袖口飞出,袭向凤清澜。   凤清澜要对她有所防备,身子一斜,手中玉笛一扬,便将那飞来之物一剑两段,却原来是一条蛇。   然而,就在凤清澜斩断那一条蛇时,南宫雪月一个纵身朝着楚淡墨飞奔而去,楚淡墨也早在南宫雪 月对凤清澜出手的那一刻便对南宫雪月多出了防备,身子急速的一转,躲在了转角之处。   等到南宫雪月扑了一个空,转眼看到楚淡墨在她的身侧,迎来的却是飞洒而来的白粉,作为一个用 毒极深之人,南宫雪月自然知道这什么,但是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岂会惧怕这些。就算是死,也要 拉着楚淡墨为她垫背。   于是她不顾剧毒的侵蚀,飞向楚淡墨,然而她快,凤清澜更快,在她的手即将擦过楚淡墨襟口之时 ,眼前白光一闪而过,一股强大的内劲,生生的将她纤细的身影震飞出去。   种种的摔倒在地的南宫雪月,无视来自五脏六腑燃烧的灼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抬头看着将楚淡 墨护在身后的凤清澜,脸上浮现一种解脱的笑:“我……再也不会……为你而……痛……”   这是南宫雪月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凤清澜却置若罔闻,转身一把将楚淡墨拉入怀中死死的抱着, 那种力道,紧得让楚淡墨骨头发疼。然而楚淡墨却未置一词,同样紧紧的回抱着凤清澜。   明明才一日,他们却觉得似乎分割了很久很久了。   “墨儿,以后不许如此了,我也会害怕。”许久许久后,凤清澜才在楚淡墨的耳边似叹似喟的低声 道。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句近乎祈求的叹息,让楚淡墨的心微微的一颤,紧紧的抱着凤清澜, 用她的行动来向他保证。   “清澜,我们快走,我估计沁县就快发生地震了。”纵然眷恋他的怀抱,可是楚淡墨不得不冷静的 说道。   凤清澜闻言,脸色也变得异常的凝重,如今正逢大乱时期,若是此时发生了地震,那么大靖将会彻 底的失去民心,更加助长了叛军的声势,以及给他们造谣煽动的借口。   “清澜,莫急,此时未必是坏事。”凤清澜的担忧楚淡墨自然知道,她高深莫测的一笑,而后牵起 凤清澜的手,“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后从长计议。”   凤清澜见此,便知道楚淡墨已经想到了应付的对策,于是由着她拉着自己走,可是才走了几步,凤 清澜猛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问楚淡墨:“墨儿,你可能解‘碎心’之毒?”   楚淡墨是聪明人,立刻便猜到了:“圣上种了‘碎心’?”   凤清澜颔首。   楚淡墨却摇头:“‘碎心’之毒,无论是毒药还是解药都需溶合制毒人之血,这世间唯有制毒人才 能有解药。”   凤清澜听后,薄唇抿了起来,转头看了倒下的南宫雪月的尸体,而后目光眺望向与他相反的方向, 漆黑的凤目中有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犹豫与挣扎。   了解凤清澜之深的楚淡墨唇角一弯,松开凤清澜的手,拿过凤清澜手中的笛剑,走到南宫雪月的身 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将瓶子内的丹药取出来,拉起南宫雪月的手,深深的在她的腕上割了一刀 ,将一股鲜红的血液接到瓶子内。而后收起瓶子,回到凤清澜的身边,拉着凤清澜转身朝着那有解药的 方向而去。   “清澜,只要有可能就不要放弃,我们便去看看又何妨?”楚淡墨拉着凤清澜一边加快脚步,一边 劝说道。   凤清澜眼中那一丝茫然恢复清明,反握住楚淡墨的手,拉着她迅速的朝着那边走去。   然而道路的尽头是一件密室,漆黑阴暗的密室,楚淡墨站在外面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之味,猛 然间,楚淡墨似是想到了这是什么味道,侧头对凤清澜蹙眉道:“清澜,也许里面关着的便是南宫雪月 从莽林山带过来的猛兽。”   “应该是。”显然凤清澜也是闻出了其中的不同。将楚淡墨拉到身后,如玉的三根手指一响,几簇 火苗便飞腾而起,准确的落道了密室的蜡盏里,黑暗的房间霎时亮了起来。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楚淡墨不由的到吸一口冷气。这件密室很大很大,一个个铁笼里锁着一只只森 林猛兽,猛虎、雄狮、猿猱甚至巨蟒,它们似乎刚刚在沉睡中,房间一亮,一个个都苏醒了,眦面獠牙 的嘶吼着,凶猛的撞击着铁牢,铁牢被它们强壮的身躯撞倒摇摇欲散,好像下一刻便能冲出来一般。   “清澜,你看。”楚淡墨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向最中间的那巨大的铁牢内,那里面困着一只近百尺 的巨蟒,粗壮的身躯盘旋在足可容纳数百人的铁牢内连挪动一下都十分的艰难。然而楚淡墨所指的却是 拧起的身子上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那里面装的应是‘碎心’的解药。”凤清澜顺着楚淡墨的手指看过去,目光上移,看着那铁牢之 上由上面悬下来的一个细线。   楚淡墨顺着凤清澜的目光看得那根细线后推测道:“那根细线应该是捆住解药的,刚刚地面震动时 ,将它震落,掉到了铁牢里。”   凤清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的推测。   “清澜……”楚淡墨犹豫的看着凤清澜,用目光询问他的意见,是不是要去取解药。   “墨儿,我……”   “叮叮哐哐!”凤清澜正要开口说明自己的想发时,铁链松动的声音格外响亮的响起来。   楚淡墨暗叫不好,果然她猛然回头,恰好看到离她最近的铁牢摆出一个粗粗的铁链,而铁牢便是由 这根铁链所捆绑住。更加的糟糕的是,楚淡墨此刻才发现这些铁牢似乎是用同一个奇长无比的铁牢环环 相扣的锁住的。一旦第一个铁牢被撞开,那么后面的……   “墨儿,快走!”凤清澜当机立断,拉着楚淡墨反身便狂奔。   奔出密室,就听到“哐当”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铁牢被撞开了。不能凤清澜和楚淡墨思考,紧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个个铁牢被撞开的声音还没有结束,“砰砰”地面被奔腾的强大力量踏的震 动起来。   凤清澜转身就看到,一只凶恶的猛虎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那样狰狞凶狠的血盆大口,那样饥饿幽 光的可怖目光,就连凤清澜都不由的瞳孔一缩,好在他足够的冷静,立刻运气于掌心,一掌狠狠的拍打 在石门上,在那当先冲来的大虫正好冲过来时,石门重重的合上,楚淡墨不由的松了一口。   然而石门刚刚合上,便传来一声极重的撞击声,想来是那只老虎恰好狠狠的装在了石门上。可是楚 淡墨一口气才刚刚松下,一门之隔的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中间杂的撕裂之声,浓浓的血腥之味,让楚淡墨 可以想象里面那只被撞死或者撞晕的老虎是如何被后面赶上来的猛兽撕碎啃咬的场景。   “清澜,我们必须快走,这些东西已经饥饿太久,数量如此庞大,这门坚持不了多久。”   “砰!”楚淡墨的话音才刚刚落地,猛烈的撞击便想起,站在石门外的楚淡墨因为这撞击带来的猛 烈的震动差点儿站不稳,好在凤清澜眼疾手快的将她搀扶住。可是楚淡墨一稳住身子,抬眼便看到石门 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凤清澜没有多说什么,长臂一勾,拦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便一个点足飞身,以最快的速度飞掠而 去。   就在凤清澜抱着楚淡墨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这一条密道的尽头,那一道什么被一根粗壮的蛇尾击的粉 碎,碎石飞跃的极远。已经转入另一条密道的楚淡墨回头甚至都能看的横飞而过的碎石,楚淡墨目光不 禁一凝。   “清澜,这样不行。”楚淡墨侧头对上凤清澜的目光,“这些东西如果不彻底的将它们处决于此, 必定会给沁县造成更大的危害。”   “我知道。”凤清澜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应付这么多这 种东西,他也没有把握。   “清澜,你从这儿进来,一共有多少道石门。”楚淡墨问道。   “前面还有三道石门。”凤清澜脚步不停的回答。   楚淡墨的手摸向腰间旋挂的锦袋,大概算了算,最后咬了咬唇;“只能一试。”而后取出一个小瓷 瓶,拨开木塞,让那一阵阵诱人的肉香散发出去,“清澜,加快脚程,这个密道不止一个出口,我必须 将它们全部引向我们这一方,一并毒杀。”   “嗯。”凤清澜应了一声,脚下的速度的确更加的快了起来。   而凤清澜越发的快,那些被诱惑而来的猛兽更加的快,楚淡墨目光冷冷的锁住那些越来越近的野兽 ,当先的便是那一条巨蟒,它本就身子极长,沿着墙壁梭着更加的快。一手握着那香瓶,一手从锦袋中 再取出一个小玉瓶,将里面的药水泼洒在墙壁上。   当那巨蟒的蛇信几乎要碰到楚淡墨的脸颊时,顿然甚至一阵猛烈的抽搐,那痛苦的嘶吼震耳欲聋, 它沾上药水的身子,极快的腐蚀着,甚至发出阵阵恶臭。   巨蟒的恶臭让身后穷追的猛兽不由的放慢了奔跑的速度,楚淡墨哪儿能这样放过它们,让凤清澜在 第一道门停下来,将那香瓶中的药水滴出一滴,瞬间肉香四溢,飘散而去,很快就掩盖住巨蟒被腐蚀后 的恶臭,再次激发了野兽的兽性,嘶嚎着奔腾而来。   楚淡墨又将个麻雀蛋般大小的蜡丸从锦袋中取出,尖利的指甲将蜡丸划开,对凤清澜使了一个眼色 ,在凤清澜运功将石门闭上的一瞬间,把蜡丸扔了进去。   由于药粉的数量小,楚淡墨和凤清澜的速度都有所减慢,这一次石门并没有完全的合上,一只雄狮 的大爪卡出了一个细缝。   无疑,这只雄狮是最先被毒死的一个。   楚淡墨对凤清澜点了点头,趁着后面的还没有冲上来,凤清澜再一次拦着她以最佳的轻功飞跃而去 。   楚淡墨便用了这样的方法,在她所以的东西都耗尽之前,终于将那群猛兽一个不剩的毒死在了密室 。   这一边楚淡墨和凤清澜解决了一个后患,沁县也同样解决了一场大乱。没有出乎凤清澜的预料,石 顺林趁着凤清澜去营救楚淡墨之时,带着冒充沁县的衙役捕快,以及驻守沁县的士兵,假传圣旨,说盛 泽帝因为四处疫情严重,而下令屠城。   所有因为楚淡墨到来的百姓,正在忐忑期待之时,官差士兵撞入家门,没有任何理由的将老弱妇孺 都抓了起来,全部押到沁县城门口,一切都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做完。   站在城楼上的石顺林满脸不忍的对着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声悲意怆的说道:“各位乡亲父老,我 知道你们都是无辜的,可是陛下有令,四处疫情横肆,要将沁县所有,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给位 相亲我们做黎明百姓的,自当为君分忧,你们一路走好,每年清明十五,我都会为你们口头赔罪。”   “石大人,我没有患瘟疫,我没有。”   “石大人,你是在世的活菩萨,求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   “石大人,我家里还有三岁的孙子,残了的儿子,石大人我不能死……”   “……”一声声爱哭声嘶叫震天。   石顺林抬起宽大的袖脚,状似抹泪,实则掩饰唇角那一抹阴毒的笑:“乡亲们,要怪只怪我们命苦 ,不应当生在这个瘟疫肆起之地,我这儿备上薄酒一杯,当是我为乡亲们作别。”   “瘟疫不是我们的错,是天子失德,上天才会降下灾难。”   “对,瘟疫不是我们造成的,是天子失德。”   “是,我们没有错,凭什么要我们死,该死的朝廷的人!”   “盛泽帝不堪为君,我们要奋起放抗!”   “没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放抗,我们要投奔前皇太子!”被士兵用长矛阻挡在外面的与 屠杀者的亲人们一个个彻底的被石顺林的话激怒,一声声讨伐声如惊雷响动。并且纷纷的往前涌,抵挡 的士兵就算是手臂扣着手臂,也招架不住百姓的攻势,好几次差点被他们推散而冲了进来。   就在这一浪浪讨伐声中,一个身着官服的衙役端上一杯酒递到石顺林的面前,石顺林举起杯来,万 分不忍的着涌动即将爆发的人群,痛苦不堪而又恼恨自己无能喝下,而后杯子从他的手上划落。直直的 摔了下来,落在城脚下,粉碎了一地。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脸上突然真的痛苦不堪起来,最后身子不住的抖动,甚至身子一歪,竟然从 城楼直直的摔了下来。跌在那粉碎的杯子旁,头破血流。   这一变故,让快要爆发的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人群中又爆发出一声高喊:“乡亲们,石大人是不 愿对我们下毒手,于心不忍而自裁了,是朝廷逼死他的,石大人是为我们而死,我们必须的为他讨回公 道,也为我们自己讨回公道!”   “为石大人讨回公道,为我们自己的讨回公道!”   “为石大人讨回公道,为我们自己的讨回公道!”   “为石大人讨回公道,为我们自己的讨回公道!”   人群出现了难得一见的众口一致,那样气愤的语调,那样高亮的声音,冲破了云霄。所有人都费尽 力气的抵抗起围堵他们的士兵,有的更是随手从身上掏出利器,一刀将横矛的士兵捅死,而后挤出一个 缺口,纷纷涌现自己的亲人。没有亲人被捉的百姓,则是见到穿着官服的衙役士卒就如同见到了杀父仇 人一般,凶狠的出手,联合几个人一起对其拳打脚踢。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时,几抹身影从天而降,由远处的高楼中飞掠而来,在人群中抓住几个人,其中 一抹矫健的身影则直飞城楼,一脚狠狠的踢在城楼打鼓上。   “咚!”大鼓的巨响声,让所有人都在一瞬间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抬头朝着城门上开 去。   但见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长身而立,站在城墙之上,日光漫过城楼的屋檐,投射在他的身上,就如 同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清风扬起,他宝蓝色的华袍轻轻的晃动,乌黑光亮的墨发在金冠下飘扬 。他漆黑的凤目幽光闪烁,他俊朗无比的容颜上镌刻着尊贵的天家气势。只是那么一站,他便给人只能 仰望的信念。   “本殿下乃当今圣上十四子!”凤清潾的声音融合了内劲,不禁传的深而远,更加的震动人心,“ 本殿下奉父皇圣谕前来相助睿亲王殿下和容华郡主共治瘟疫,你们切莫听信奸人挑唆,做出大逆不道之 举。”凤清潾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已经死了的石顺林身上,最后落在刚刚被抓出来,如今被迫跪在最前面 的几人身上,“富顺知府石顺林乃前朝余孽,这些人便是刚刚潜伏在你们之间煽动你们之人,你们可有 人认得他们?”   凤清潾这样一来的威慑不可谓不小,百姓们都为他的气势做慑,百姓们都不由的向那些被制服的人 看去,无一不是摇头。   其中一个刚刚在人群中被挤到,差点在混乱之中被踩死的老人家,如今在红袖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到 最前面:“我在这儿生后了一辈子,每个人都认得,他们不是我们沁县的人。”   显然老人家的话很有说服力,他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跟着点头,红袖见此在老人家身边道:“他 们是前朝作乱之人安插进来,为的便是要你们一怒之下两成大错。”说着松开了老者,红袖转身面对仍 然有些摇摆的百姓道,“我想诸位都见过我随同我家小姐一同进城,我是谁诸位都应当知道,我家小姐 这么多年来四处救死扶伤,诸位相信我家小姐会弃你们于不顾吗?”   “我认得她,她是医仙的侍女。”   “郡主医仙为我们做了很多事,不会放弃我们的。”   “是啊,医仙菩萨心肠,当年我和夫君回富原探亲,马车翻下山崖,夫君摔断了腿,要不是恰好遇 见了医仙,我和夫君早已经不在世间,我相信医仙既然来了,就不会抛弃我们。”   “我娘子说的没错,医仙不会抛弃我们,我们要相信医仙。”   “医仙是朝廷钦封的容华郡主,也是未来的睿亲王妃,朝廷既然让她来沁县,便是没有要放弃你们 之意。”就在这时,城楼上婉柔的声音响起,众人再次抬头看去,一身浅黄抹胸摇曳于地,一件浅绿轻 纱飘扬,云髻素簪,落落大方的傅萦淳站在一步步的登上城楼,站在城楼上,她温柔而有力度的话,不 禁让人听着舒服,也有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魔力,“如今廖江大乱,塞北起兵,朝廷在这样内忧外患 之际尚不曾要放弃你们,派来容华郡主救治,睿亲王、安亲王和十四皇子三位天家龙子与你们共患难, 便是要让你们知道,在陛下眼中你们是他的子民,与他的亲子无异。然而你们却在这时受奸人挑拨,犯 上作乱,如何不让朝廷心寒?如何不让陛下心伤?”   傅萦淳的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样不似责备只是叹息的语调,让所有百姓纷纷羞愧的地下了脑袋 。   “说得好。”就在这时,淡漠的声音清脆的响起,百姓们回头,恰好看到并肩而来的楚淡墨与凤清 澜。   她一袭浅蓝色的轻纱,在她盈盈举步间拂动,恰如碧海蓝天一般幽远而飘渺,而她的身边他一袭白 衣如雪,袖袍上金丝勾勒的兰花,在随风舞动间绽放,正如他的人一般优雅清润。   “拜见睿王殿下,容华郡主,王爷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看到这样如同踏云而来的一对璧人,百 姓们纷纷不由自主的跪拜   傅萦淳站在高处俯首看着凤清澜和楚淡墨,那一刻她有了一种错觉,这二人好似生来便应该让人仰 望与叩拜的,纵然她站在高处,可是他们身上那与身居来的上位者气势,却硬生生的让她有了一种站在 低处的错觉。   “免礼。”凤清澜优雅的一抬手,唇边弯起他惯有的弧度。   “你们放心,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在百姓们站起来后,楚淡墨对着他们担保道, “其实你们并没有唤上瘟疫,不只是你们,其他地方也没有出现疫情。”   “我们没有得瘟疫?”   “这……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看到我叔叔他……”   “……”   楚淡墨的话,让安静的人潮再一次掀起了议论之声,对此楚淡墨却只是莞尔一笑:“其实你们只不 过是种了一种毒,这种毒发作起来与瘟疫相似,而这施毒之人便是前朝二公主南宫雪月!他这样做便是 要你们对朝廷不满,甚至配合她放抗朝廷。”   “太恶毒了!”   “难怪前朝会亡,前朝皇室无一个好人!”   “没错,根本不把我们百姓当人看。”   “……”   楚淡墨的话有多大的影响力不言而喻,她的话没有人会不相信,哪怕她现在说太阳是方的,怕也有 无数的百姓符合,确实看到了角,这便是她这么多年来累计的威信。   凤清澜唇角的笑意加深,看着他身边这个容光焕发的人儿,他丝毫没有她的光芒盖过他的气恼,满 心都是她是属于他的,而他凤清澜的女人,就应该如此动静皆风云。   “你们都各自回到家中,不要匿藏家中中毒之人,将你们所有中毒的亲人,都送到衙门,我会让人 将他们聚居到一个地方。以便治疗。”楚淡墨趁势肃容说道,“你们藏着他们不是救他们,而是害了他 们也害了自己,这毒虽然不是瘟疫,可毒一旦融血后,同样会传染,最后会变成食人的怪物,正如其他 地方如今出现的那些人一样,你们将他们交出来,我保证还他们健康之体。”   “我们相信医仙!”那是众口一声的响应。   有了百姓配合,沁城的毒素被楚淡墨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如今只要等待那两味药到手她便可以炼制 解药了。   凤清淇的伤很重,纵然他依然潇洒如风,嘴上说不介意一身武功被废,大不了去做个游手好闲的懒 王爷。可是楚淡墨还是轻易的在不经意间发现他眼中的暗光,最后楚淡墨聂炎将他去师门,她相信师尊 一定可以让凤清淇变回原来的凤清淇。   “安王殿下,萦淳请你允许萦淳随你同去神医谷。”   这一日,楚淡墨统计好了沁城中毒人的人数,正打算去找凤清澜商议,在何处置出一个足够容纳下 这么多人的地方,路过小花园,一只脚正要踏进月亮门,便听到这句话,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她知道 两人的听觉都极为敏锐,所以便站在那儿一动未动。透过斑驳的树影,楚淡墨看到站在花台前面的傅萦 淳和凤清淇。   “贤玥郡主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你我男女有别无名无分,你如此会有损闺誉,贤玥郡主还是早些 回盛京,以免傅国公担心。”凤清淇话面上是处处为着傅萦淳考虑,可字字透着疏离。   “王爷,萦淳既然能跟到这里来,自然不会就这般轻言放弃,正如王爷对容华郡主一般,但求付出 ,不求回报。”傅萦淳没有在意凤清淇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固执而又坚持的说道。   “贤玥郡主,你既然知道这些,便知道你与本王已无可能,本王早已是一个无心之人,本王的心已 经不受自己的控制,试问如此,本王又如何能让你为本王蹉跎?”凤清淇转过身无奈的看着傅萦淳,衔 在唇边的笑有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苦涩。   “王爷,萦淳想问安王殿下一个问题。”傅萦淳转口道。   “但问无妨。”凤清淇浅言道。   “若是今日容华郡主要王爷自此不再对她心存绮念,王爷可做得到?”傅萦淳一针见血的问道。   凤清淇眸光一闪,而后别过头不去看她咄咄的目光。   “容华郡主之于王爷,便如同王爷之于萦淳。”傅萦淳唇角一绽,那笑容恰如黄昏时节盛开的花儿 ,在最一日的尽头绽放最美丽的时刻,“王爷对容华郡主,那是王爷的情,萦淳对王爷,则是萦淳的心 。王爷可以不接受可以拒绝,却不可以剥夺萦淳想要追逐的权利,却不可以阻止萦淳随心而为,任情而 动。”   楚淡墨不得不赞叹风傅萦淳说服人的能力,她似乎天生就能让人词穷难对,让人哑口无言,她如是 ,如今的凤清淇也如是。   “不知王爷可记得九年前,醉华街那个被你所救的小女孩儿?”傅萦淳见凤清淇无言以对,放柔语 调问道。   凤清淇蹙眉冥想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道:“当年那个大雪夜被虐打的小女孩便是你!”   “王爷还记得?”傅萦淳美目瞬间亮了起来。   “我自然记得,不过当年……”   “七弟。”凤清淇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清润的声音蓦然的打断。   楚淡墨抬眼,便看到她对面的月亮门,凤清澜一袭白衣如雪悠然而来。   “贤玥见过睿王殿下。”   “六哥!”凤清淇和傅萦淳同时见礼。   “不必多礼。”凤清澜虚抬手道,“我正要去找墨儿,途经此地,变恰好看到你二人在此,希望没 有打扰你们便好。”   纵然凤清澜说的极为随意,可还是让傅萦淳有些不自在,于是对凤清澜福了福身道:“贤玥不过有 些小事与安王殿下商议,事情已经解决,贤玥便告辞。”   “六哥既然要去找啊……容华郡主,七弟便不耽搁六哥,先行一步。”傅萦淳前脚刚走,凤清淇便 也告退。   凤清澜见二人的身影消失了,才将目光投向楚淡墨那一边,唇角微微的扬起,戏笑道:“墨儿,还 要偷听多久?”   楚淡墨被他撞破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是坦然的走出去,走到他的面前,同样笑道:“你不也再偷 听?”   凤清澜上前,伸臂将她揽入怀中,伸出细长白皙的食指亲昵而又宠溺的点了点她秀巧的鼻子:“我 们都有偷听。”   “本就如此。”楚淡墨理直气壮地说道,而后从摊开手,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凤清澜,“这是我用南 宫绝月的血炼制的‘碎心’的解药,他二人同胞所生,血脉极其相近,希望有用。”   凤清澜将小锦盒拿在手心,眸光复杂,最后叹了一句:“一切听天由命。”   “还有便是这几日我看到竹子开花,含羞草枯萎。”楚淡墨紧接又道,“我曾在一本高僧的地经上 看到,这两种不同寻常的现象都意味着近日有地震。”   “墨儿,似乎已经有了对策。”凤清澜看着怀里成竹在胸的小女人,笑语言言道。   “任何事情,只有我们先得知,加以利用,便会百利而无一害!”楚淡墨对凤清澜眨了眨眼睛,神 秘一笑,却没有告知她的应对之策。   ------题外话------   昨天初到异地,水土不服,挂了一天的水,现在好了!虽然晚了点,终于把万更补上了,心里好受 些了,让亲们久等了! ☆、第四十七章:只有彼此   翌日,凤清澜便宣称今日频频噩梦连连,梦中天地变色,山河震怒,血染江山,求一解梦之人。  課外書三日后,一白须老翁临门。   告知睿王,他乃天家贵子,此梦是苍天示警,如今妖孽作乱,为祸苍生,更是意图谋臣今上,惹得 上苍震怒,是以竹子开花,百草枯萎。沁城祸之根源,故天将大难于此,以警惕世人。   后世史学家阅览《大靖通史》时,有如下记载。   睿王问曰:“可有化解之法?”   白翁捻须摇头,叹曰:“此乃天意!”   睿王心生不忍,伏地再三恳求:“苍生何辜?吾欲以长寿相抵,恳请仙人指点。”   白翁终是为睿王诚心所动,告之以天机。   就这样一个梦与解梦的过程,便将局势扭转过来。凤清澜得天人指点,沁县近几日便会发生地裂之 兆,此乃上苍不忿。   这样的消息传出,自然免不了在百姓心里掀起一阵恐慌。这时楚淡墨站出来,言道已经与凤清澜想 到了应对之策。只要百姓们鼎立配合,便能躲过这一劫。楚淡墨已经这样说了,有谁敢不愿配合?怕是 第一个就会被其他百姓群起而攻之。   日暮黄昏,夕阳的余晖倾洒而下,如同金黄的菱纱自九重宫阙流泻出来,轻盈的落在一望无际的大 草原上,将盛夏嫩绿的幽草染成了橘黄。蜿蜒而去的河流也成了金沙的流土,波光粼粼。   楚淡墨身着一袭杏色的烟沙罗裙,站在河边亭亭玉立。来自遥远天际的风吹拂而来,掀起她的长袍 襟带飘飞,柔软的青丝也随着虎虎生风的袖袍舞动,她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却给人眨眼间就要乘风高 飞而去的错觉,这样的错觉也惊扰了一颗心。   后背一热间,一双铁臂已经将她困于怀中,他清润而柔和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在想什么 ?墨儿。”   楚淡墨顺势依偎近他的怀里,唇角微微的扬起,语中带着一丝俏皮的戏弄笑意:“在想你。”   “为夫日日在墨儿身侧,还能让墨儿思之如狂,真真令为夫受宠若惊。”凤清澜明知她是故意打趣 他,却不但不点破,反而顺着她的意思接下话来,柔软却带着点凉意的薄唇凑到她的耳边,将她圆润如 玉的耳垂含进嘴里,舌尖轻轻的点着她小巧莹润的耳垂,灼热的语气钻进她敏感的耳蜗,用暧昧而又低 沉性感的声线低声道:“为夫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才能安抚娘子的思念之情呢?”   这样紧密的接触,凤清澜故意的挑逗之举,让楚淡墨娇躯微微的一颤,压下砰砰直跳的心悸,抬眼 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不正经?”   “食色性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为夫哪有不正经?”凤清澜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还是拉开了和楚 淡墨的距离。   “昨日燕塘湖出现了‘千鲤跃龙门’的之景,前日郊外农户里的牛羊猪狗满街跑,这些其实都非偶 然。”楚淡墨依然靠在凤清澜的怀里,目光投向金沙流动的湖面,幽幽叹道,“我这几日翻阅过历朝历 代所有发生地震的记载,都证实着近日沁城频频的出现异象,都是地震爆发前的征兆。”   “墨儿,不要太忧神,一切交给我。”凤清澜将她搂的更紧。   “沁城百姓乃是疫区之人,此时不便将他们迁居出去,否则会引起其他地方百姓的恐慌。”楚淡墨 轻摇臻首,继续道,“可我们并不能确定那一日会有地震,再这般让百姓们日日担惊受怕,夜不能眠也 不是办法,我怕届时,地震还未到,他们已经垮了。”   楚淡墨身后的凤清澜沉吟了片刻后道:“墨儿,你说可有法子,让他们无惧地震,落枕安眠?”   楚淡墨挣开凤清澜的怀抱,转身逆着夕阳的光,抬眸对上凤清澜的目光,轻笑着道:“你应当知晓 ,一旦地震爆发,房屋顷刻间倒塌是小,山崩地裂是大,我们都无法估计这地震到底有多强。 課外书如 何能让他们无惧?高枕无忧?”   “我们不让他们住在房屋内即可。”凤清澜眼中慧光一闪而过,目光扫过身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墨儿,此处便是你为他们选择的避难之地?”   “嗯。”楚淡墨点头道,目光投向远方薄云中若隐若现的延绵群山,“这里地域宽阔,地势极为平 坦,相隔远处两山有极远,之最佳的避难之地。”   “那我们何不在地震之前,便让他们居住在此?”凤清澜轻轻一笑,晚霞如火中,金辉凝在他唇角 的笑意,带着不可忽略的荣光,那一笑,仿若天地万事万物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草原上无灶无米,无屋无榻,他们如何生存?”楚淡墨不由的蹙眉不解的凝眸看着笑而不语 的凤清澜。   “墨儿,你可去过漠北草原?”凤清澜淡淡的提点道。   “自是去过。”楚淡墨点头,而后猛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猝亮的看着凤清澜,“你的意思是……让 他们效仿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之人,住在毡帐里!”   “墨儿,觉得这方法是否可行?”凤清澜看着楚淡墨一扫愁云,打心底了高兴着,眼低的笑意也加 深了。   “可行,这方法太妙了!”楚淡墨立刻开心起来,好似凤清澜替她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般,情 不自禁的竟然踮起脚尖,送上柔软的粉唇,在凤清澜如玉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然而,正当她准备落下脚时,腰间徒然一紧,凤清澜一张绝美的脸蛋在她一双潋滟的水眸中徒然放 大,一丝邪佞的光在他温润如墨玉般的眼中一闪而过,快的让楚淡墨以为那是错觉。   可是,下一秒,那两片微凉的薄唇便紧紧的贴上了她的唇。一个个带着眷恋的轻吻,如同蜻蜓点水 般轻盈的落在她的唇瓣上,唇角边,长臂有力的将她的腰肢扣紧,薄唇最终留恋的贴上她柔软甜蜜的双 唇,辗转吸吮。   楚淡墨这一次没有完全的被动,而是主动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青涩而又笨拙的回应着他的索取, 配合着他微微张开檀口。任由着他霸道的舌趁势滑进她的樱口中翻天覆地。   楚淡墨难得的主动,让凤清澜溟濛的目光更加的幽暗,同时心口也被一种幸福的感觉涨的饱满,毕 竟他没有想到,在这黄昏日落,草原溪湖前,矜持如楚淡墨不但没有拒绝他反而迎合他。这样的惊喜委 实让他受宠若惊,也让他更加肆无忌惮的汲取她的每一分甜蜜,扣着她腰肢的手也开始得意忘形的在她 优美的背部游走,探寻着她的敏感之处。   楚淡墨能够感觉到凤清澜的渴求,在她心中他们已是夫妻,她是矜持,但不固守。面对心爱之人, 她也会情难自禁,更何况是身为男子的他,纵然此时在野外,但是楚淡墨相信凤清澜会有分寸,不会让 她难堪,故而温顺的任他予取予求。   夕阳似乎也为这样缠绵的一对丽人而感到了羞涩,缓缓的将自己沉入西山,只留一双眼睛不舍的偷 窥着溪湖便唇齿相缠,浑然忘我的二人。最后的一抹余晖,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拉长,缠绵悱恻的缱绻旖 旎定格在了夜空来临之前。   其实楚淡墨所忧愁的凤清澜早已经想到,所以当夜凤清澜便已经召集了沁县所有的百姓,叫他们自 己出力,争取一夜间能在那无垠的草原上搭起帐篷,在地震过去前,集体居住在帐篷之中。   好早沁县经过一连串的事故发生,已经只剩下一千多人,在草原上一家人搭上一个或者两个帐篷也 不算拥挤。当然中了毒的人还是被分隔开来,既然所有的人都已聚集在此处,楚淡墨和凤清澜自然也在 此处。他们二人自然不用亲自动手。   由于工程庞大,材料不算齐全,需要的人手极多,楚淡墨的帐篷便由红袖一人担任,她自己却是去 见了聂炎等人。   “参见小姐。”如今暗卫十二人只剩下四人,聂炎单膝跪在楚淡墨面前,低头这头,他身后同样跪 在三人。   “你们都起来吧。”楚淡墨声音极淡,听不出情绪。   聂炎几人还是应声起来,而后问道:“不知小姐召见,有何吩咐。”   “你们是爹爹派来的?”楚淡墨不答反问道。   聂炎略一迟疑后道:“是。”   “说谎!”楚淡墨冷声道,“你们最好如实交代,否则我身边不留不诚实之人。”   楚淡墨掷地有声的话在黑夜中格外的沉,不由的让聂炎身子一颤,复又重新跪下,但是去没有再开 口说话。   “是哥哥派你们来的可是?”楚淡墨逼问道。   聂炎猛然抬头,逆着月光,他看不清楚淡墨的容颜,可尽管如此,她眼中那一束犀利的逼人的目光 还是穿透他的心房。那样透彻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最后只能低下头轻声回道:“是。”   楚淡墨一听,差一点身子一软,双手死死的紧握着,锋利如刀的指甲陷入肉里,来提醒着自己的要 振作,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自己的撕裂般痛的心,而后无力的道:“你们退下吧。”   聂炎是一个习武之人,他又是楚淡墨的暗卫,自然是关注着楚淡墨的一举一动,楚淡墨那些细微的 变化,他都感觉到了,正打算开口时,猛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靠近,这股力量没有丝毫攻击力与危 险性,让聂炎知道来人是谁,于是应声道:“是。”   聂炎退下后,楚淡墨眼中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一颗颗的划落,在月光下,是那样的晶莹剔透 ,如同星河中的繁星坠落。   她不过是一个试探,其实她早就猜测到楚玉熙是她的亲生哥哥,绯惜身上的摄魂术突然消失了,这 意味着那人的死亡。而据她所知,君家嫡系子孙中没有人突然辞世,否则子嗣单薄的君家不会不声不响 。再则那日绯惜中术之前最后见到的人便是楚玉熙,而绯惜中术后却从没有伤害过她。最后便是楚淡墨 身上属于她父亲的代代相传的胎记,这些种种都意味着那个人与她有着亲缘的关系。在盛京,她几次想 讯问聂啸,可是话到了唇边却一次都没有问出口,今日她自己来证实。   早在未去梁国前,楚淡墨便知道聂炎其实真正是楚玉熙的人,她故意在聂炎面前唤楚玉熙哥哥,便 是想将她的肯定再加上确定,让她不再逃避的接受她又失去一个亲人的事实。她以为她早已经为哥哥痛 过哭过伤心过,就算再得知真相,她也不会太难过。   然而,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那种排山倒海的痛,那样好似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的窒息让她心几乎 失去了跳动的知觉。   她的哥哥,她无缘的哥哥,那个让她一眼便感到温暖亲近的哥哥,原来他们真的天生就有着血缘, 原来她对他莫名的感觉真的是来自于那同脉相连的手足亲情,而她却来不及真正的叫他一声哥哥,他便 再也听不到。难道她天生便是注定要孤苦无依么?   这一刻,楚淡墨想放声的大叫,却叫不出声来;这一刻,楚淡墨想放声的大哭,然而泪如泉涌,却 发不出丝毫声音来。那便是有一种绝望,是到了极致而无法宣泄的煎熬。   “墨儿,你还有我。”远远的,凤清澜本不愿打扰她,让她知道他看到了她的脆弱,本想就这样默 默的陪着她。可是看到如此痛不欲生,悲怆不已,他的心从未有过的抽痛着,好似带刺的鞭子在狠狠的 抽着,让他忍不住的冲上去,将她揽入怀中。纵然他不能替代她的痛,但是却能陪着她一起痛。   楚淡墨将身子缩进这个让她眷恋的怀抱,寻求着安慰,泪水依然止不住的流着,将她的一张小脸洗 刷着。   凤清澜看着她这样的默默无声的痛苦着,更加的心痛,却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越是安慰,便越 会触动她的心伤。   清冷的月华下,矮矮幽草上,一袭白衣的他紧紧的拥抱着她,他的双眸轻轻的合上,却掩饰不住的 一脸悲伤,那一份怆然,让高悬于夜空的皓月更加冷了几分。而她却是那样深深的依偎在他温暖宽大的 怀抱中,如珠如雨的泪水无声的掉落。在朦胧的月色中,勾勒出了那样唯美却凄楚的画面。   不知道哭了多久,楚淡墨才慢慢的哽咽着,抽泣着止住了哭泣,却仍然依偎在他的怀中,哭的太久 以至于十分沙哑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问了一句:“你早就知晓对么?”   “嗯。”凤清澜没有否认,只是轻抚着她秀发的大掌顿了顿。   “告诉我,为何哥哥他会在梁国,为何他会是那样的身份?为何爹爹和娘亲都不曾提及过他?为何 他不早点寻我?为何……?”   “我都告诉你,墨儿。”楚淡墨又太多太多的想知道,凤清澜包裹住她颤抖的手,温柔的事情的始 末一点点说给她听:“当年的事情是玉熙亲口告诉我,其实这件事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骗我说你不知道?你不怕我为此迁怒你么?”楚淡墨听后沉默的很久很久,才忍住痛苦 后的晕眩开口问道,但是她却很平静,平静的依靠着他,平静的问着他话。   “怕,若这世间还有能令我害怕的,那便是墨儿的眼泪,墨儿责怪,可我答应过墨儿,此生不负你 ,自然也不会欺骗于你。”凤清澜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如皎月下的流云一般令人舒心。   楚淡墨听后缓缓的闭上眼睛,又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久到凤清澜都以为她睡着了后,却听到她一 句近乎梦语的呢喃:“清澜,不要骗我,也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何时,他骄傲的墨儿有过这样卑微的语气?   何时,他冷漠的墨儿有过这样害怕的声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凤清澜的心再一次被凌迟了般,疼得他好似每一次呼吸都成了致命的折磨。   “不会,墨儿,我不会离开你,因为我也只有你。”凤清澜将楚淡墨紧接的抱着,在她耳边轻而有 力的说着。   然而,楚淡墨却没有听到这句话,因为她已经沉入梦乡。但是,却似有所感的,微微扬起了唇角。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凤清澜动作极轻的推开楚淡墨,仔细在月色下,看了看她熟悉的容颜,而后伸 手将她腮边的泪水拭去。视线扫过看到她唇边微微翘起的弧度,不由的也会心一笑。一个吻轻轻的落在 她额头上那朵永远盛开的樱花上。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如同最珍视的宝贝一般,抱着她 朝着大帐走去。   这一刻,他竟然那样的开心,开心她那一句“我只有你”。   从此他们都只有彼此,无论是人还是心,他都不会容忍其他人分走她半分,哪怕是……他们将来的 孩子……   墨儿,你只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同样,我亦是你的,只是你的。   ------题外话------   更新,偶以后平均每章至少五千字,不会再出现三四千的情况了,太多了偶也不保证,亲们看文愉 快,关于错别字,偶再次致歉,偶后面的文文都会在发文前检查两遍,争取避免错字给亲们带来阅读不 变,前面的也会去修改,谢谢亲们一直的体谅! ☆、第四十八章:问心之泪   日子一晃,转眼又是三日。三天来地震都没有发生,不过令楚淡墨欣慰的是,百姓们都极快的适应 了草原上的生活。也许是因为大难临头,也许是经历太多起伏,沁县的百姓都变的团结。这让楚淡墨对 于那些中毒之人的救治得到了极大的帮助。   黄昏再一次隐退,夜幕从新占领了苍穹。繁星点点似美人的眼泪,晶莹闪动着柔美醉人的光辉。   楚淡墨在病营内巡视一圈后,从北边的的帐篷内出来。抬眼望向星空,蓦然觉得今夜的星辰格外的 明媚。皎洁的月光细碎的飘洒下了,遗落在潺潺流动的溪水上,在墨夜远山之间形成了一条银光粼粼的 锦带,静夜中,溪水流动的声音格外的清凉。天上繁星点点,地上水光闪烁,霎时,天水成一色,美不 胜收。   楚淡墨心下一动,提起裙摆便朝着溪边走去。然而还未靠近溪边,楚淡墨便被一股诱人的香味所吸 引,这香辣的烤肉香味让楚淡墨顿感饥肠辘辘,目光不由的随着香气弥漫而来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火 堆前,那一双迷人的漆黑凤眸。   楚淡墨唇角微微一扬,转步朝着火光兹兹燃烧的方向而去。黑夜下,他一袭白衣不染纤尘,随意的 坐在一根倒地的粗壮树干上,火光和月光交织满上他如玉的面庞,那一双深邃的凤目眼底泛着点点柔意 ,衔在唇边的笑容也格外的深而真。   “墨儿可让为夫好等。”凤清澜看着楚淡墨走近,挪了挪身子,让出半边树干,示意楚淡墨坐下。   楚淡墨也没有犹豫,几步走到他的身边,紧挨着他坐在树干上,脆弱的树干似乎不堪两人的重力, 在楚淡墨坐下时微微的摇晃了一下,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吱吱声表示抗议。   凤清澜在楚淡墨坐下后,将一根插在他身边的树杈抽出递到楚淡墨的面前,树杈上有着一条已经烤 好的小鱼:“饿了吧?刚刚烤好,还热着,小心点吃,莫要被鱼刺伤着。”   楚淡墨经不起烤鱼香味的诱惑,看着眼前被烤的黄灿灿的鱼儿,竟然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不由自 主的咽了咽口水,也没有跟凤清澜客气,理所应当的接过来。   然而抬眼却不经意间,看到明媚火光下,凤清澜玉般的脸颊上有些黑色的烟渍,看着那样俊美的脸 色沾染着一点点污垢,就好似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上多了裂痕,让楚淡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于是 她也就不急着吃东西。而是从腰取出锦帕,目光专注的看着他,抬手轻柔而又细心的为他擦拭。   那轻柔的擦拭,让他清楚的感觉到那双柔荑有多的柔软。   那相近的距离,让他清楚的闻到自她身上散发的真真幽香有多么的迷人心神。   她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在挑动着他的自制力与心底最深的渴望。   四目相对,幽幽火光好似在那一双摄人心魂的凤目中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那样炙热的温度好似要 将全世界的冰山融化,也好似要将她融化和溺毙在他柔情似海的双目之中,楚淡墨对上这样的目光,心 ,再一次失了频率的砰砰乱跳起来。   “好好的擦擦,都成了小花猫了。”楚淡墨被凤清澜看得心下一慌,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手绢扔 给他,而后转过头,慢条斯理的去吃自己的东西。   凤清澜拾起落在他的腿上的手绢,对着楚淡墨摇头笑了笑,将手绢拿在手里细细的摩挲一番,感受 着手绢上的余温。   而后,楚淡墨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凤清澜坐在一旁含笑不语的看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显得 那样的和谐,好似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千百次。   “墨儿,吃饱了么?”凤清澜看着楚淡墨吃完一条烤鱼,吃了半只烤羊腿,将身边早已准备好的果 酒递给她,“喝点东西,解解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楚淡墨听凤清澜这样的一说不由的好奇,但确实有些口渴,醉里喝着酸酸甜甜的果酒,冰冷的液体 滑进胃里,却暖在了心里。   “前日见你胃口不佳,昨日在树林后面看到了不少野果,便弄了些野果汁水兑了些酒,看看你是否 喜欢。”凤清澜轻描淡写的说道。   楚淡墨听着他的话,知道他对她的用心,感受着他对她呵护,心里那种胀满的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溢 出来的感觉,让她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放下手中的水囊,楚淡墨偏头靠在他坚实而宽厚的肩膀上,双手 环住他的一只胳膊:“清澜,我好快活,好幸福,从不曾想过我能这样的幸福快活,清澜,谢谢你。”   “傻丫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凤清澜侧首低头,看着依偎着他,小鸟依人的楚淡墨,伸手点 了点她秀巧的鼻尖,火光中的凤目流转着宠溺的光:“让你快乐,便是我最重的事情。”   “清澜,我是想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楚淡墨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 神在火光摇曳中异常的真挚。   凤清澜没有再开口,而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如同捧着绝世珍宝一般捧着她的笑脸,轻轻的摩挲 着,细细的看着。那清润的眼中闪烁着温润的光,压抑着如同火山几欲喷薄的炙热之情。   凤清澜看了楚淡墨好一会儿,才笑着站起身来,拉起楚淡墨,揉捏着她细嫩的小手,他的声音轻柔 如同三月的春风一般醉人:“墨儿,这一生在我看来,我最大的成就,便是让你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 爱。”说着,将她散落下来的一缕秀发抚过她的耳际,执起她的手,拉着她一边走,一边道,“想个你 一个惊喜。”   楚淡墨一边跟着凤清澜的步伐,提着裙摆小跑着;一边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在她前方为她引路的凤 清澜的背影。唇角也情不自禁的扬起,她突然发现自己爱笑了,为了这个男人而爱笑了。   他是那样好到近乎完美的一个男子,纵然她的爹爹对她娘亲已经爱到了极致,却也没有为她的娘亲 ,放弃苍生太平,也没有费尽心思不惜一切的只为让她的娘亲展颜一笑。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为她 所做的何其多?他为了能让她的开心,做了几乎一个男人该做的甚至不该做的一切,太相信那日在墨澜 清幽山庄,他说愿意舍下一切,陪她远离庙堂,笑傲江湖的话,绝不是一句戏言,也不是为了哄得她一 时松口。   她,何其之幸,今生能遇到这样的一个男子?   楚淡墨抬头,仰望着夜空,对着最闪亮的而又紧密相连的两个星星心中默默想着:爹爹,娘亲,你 们看到了么?你们的女儿,今生也得到了这样至死不渝之情,爹爹娘亲,无论如何,今生我都要陪在他 的身边,陪着他一步步的走下去。   “墨儿,闭上眼睛。”就在楚淡墨冥想时,凤清澜清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淡墨闭上了眼睛。   凤清澜见此唇角的弧度加深,握紧了她的手:“墨儿,跟着我。”   闭上眼睛,四周立刻黑暗下来,听觉便更加的敏锐,耳边是虫子嘶鸣的细碎叫声,那叫声让人听了 ,就好像是猫儿的爪子再挠人的心。然而,楚淡墨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因为掌心间的温度,一丝一 缕的蹿进了她的心底。黑暗中,除了那牵着她的一只大掌,她再也没有心思的想其他的。   “好了,墨儿,可以睁开眼睛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凤清澜终于停了下来,而后轻声的说道。   楚淡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眸光立刻亮了起来,眼中溢满了无尽的惊喜以及激动的难以形容的情 绪。   此时她站在高高的芦苇丛中,细长密密的芦苇枝叶间,一只只晶亮的萤火虫在闪动着,一瞬间她好 似置身在了银河九天。那样的梦幻而不真实。   凤清澜见楚淡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看着她这样喜欢,心里也跟着甜蜜起来,雪白宽大的 袖袍一挥,一道带着银辉的劲风吹过,整个芦苇丛中倾倒翻滚而去,一只只原本停歇在芦苇丛中的萤火 虫,好似受惊了一般,全部飞跃起来。   那一瞬间的群飞而去,点点的光亮,刹那间让夜空下的繁星黯淡了。莹莹的绿光轻轻柔柔的飘飞起 来,好似无数个精灵在舞动,舞着属于它们的舞姿,将所有的光辉尽情的挥洒。   越来越多的萤火虫围绕住他们二人,那小小的一点甚至有些调皮的歇在了楚淡墨肩上,楚淡墨看着 它们摇动着光亮的尾巴。哪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已经极致到了她无法形容的地步。   她,知道静静的看着。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中是多么的满足与甜蜜。   蓦然间,一只如玉的拳头伸到她的面前,楚淡墨抬起头,眼中甚至有着点点泪光看着凤清澜。凤清 澜对着她温柔缱绻一笑,而后抓起她的一只手,将握紧的手摊在了她的手心,缓缓的松开。   等到大掌移开,几只小小的萤火虫乖乖的停在她的掌心,尾部欢快的一闪一闪的,让她精致细腻的 笑容镀上一层绿光。   “喜欢么?”凤清澜伸手拦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嗯。”楚淡墨重重的点了点头,以此来表达她内心的喜欢。   凤清澜满足的笑了,而后才对她道:“可我要送墨儿的东西,墨儿还没看到呢。”   “什么?”楚淡墨竟然有些急切的想要知道,他还为她准备什么。   凤清澜见此笑得更加的开怀:“这东西,就在墨儿眼前,墨儿仔细的看看,一定能看到。”   楚淡墨便如他所愿的抬起头,但是看到的却都是萤光闪闪。一眼望去迷人眼,楚淡墨情不自禁的目 光要被这些小东西所吸引。然而,这些小东西也没有辜负她。当她的目光随着一簇萤火虫飞高时,猛然 间,看到了远处芦苇丛中唯一的一颗茂盛的合欢树。那树也被无数的萤火虫萦绕,然而饶是如此,楚淡 墨依然一眼便看出了,合欢树最高的枝叶间,有着一点十分耀眼夺目的光在闪烁。那光是白色的,而且 比萤火虫更加的璀璨,就好似正的悬挂着一颗坠落天际的繁星。   “在哪儿。”楚淡墨身后指了过去,目光中有些许好奇与期待。   凤清澜顺着楚淡墨细长的手指看过去,笑着点了点头,勾着她腰肢的大掌又收紧了一分。足尖在地 面上一点,携着她便一起飞跃过高深的芦苇丛,如同踏着无数的萤火虫,他们襟带在夜风中飘飞,墨发 在交织中纷扬。足尖在柔软的芦苇上几个轻点,带着楚淡墨便稳稳的落在了合欢树最高处。   楚淡墨抬眼,正好对着那闪烁的星光。一瞬间却因为它光芒太盛而不适应,等到她换了一个角度, 慢慢的适应了它的闪亮后,看到是一滴泪。   没错,楚淡墨看到的就是一滴泪。那是一种博学如楚淡墨都不知道的东西雕出的一滴泪,它是那样 的晶莹剔透,楚淡墨甚至可以透过它看到被它挡住的树叶。它只有指母大小,却闪烁着连星辰都要逊色 的光芒。   楚淡墨不由的好奇的身手托住它,一股清凉透心的感觉便立刻由掌心传到了楚淡墨的心口,顿时驱 走了夏夜的所有的闷热。   “这是什么?”楚淡墨不由好奇的抬头看着凤清澜问道。   凤清澜只是笑着,身后将它去了下来,楚淡墨此时才看到它是被一根极细的银丝串住的,那根银丝 细的几乎没有。将细线分开,亲自为楚淡墨带到脖子上。   凤清澜大掌托着它:“它叫做问心泪。”   “问心泪?”楚淡墨对凤清澜投以询问的目光,因为她知道但凡宝物的名字,背后必然有着一个典 故,或者一段缠绵的故事。   “人有七情六欲,然而人的眼泪并非痛时才会落下。譬如喜极而泣。”凤清澜指母轻轻摩挲着问心 泪,在楚淡墨耳边轻声低语,“当你将它带到身上时,它便能够感受你的心。墨儿,你看,它现在变色 了,幽蓝之光,它说明告诉我,你现在很开心。”   楚淡墨听着低头一看,惊愕的发现,原本纯白透明的问心泪,中间竟然流动起了幽蓝色的光,如同 大海在翻浪。   “若是它血色火焰,便证明着墨儿的心很难过。它会随着墨儿的心情,变成不同的颜色。”凤清澜 松开问心泪,从新握住楚淡墨的手,“墨儿,带着它吧,让我时时刻刻的知道你的心情,这样我便能在 你不快乐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哄你开心;在你难过的第一时间陪着你,分担你的痛苦;更会在 你最高兴的第一时间站在你身侧,分享你的欢乐。”   “清澜……”楚淡墨唇瓣微微的颤动,一颗颗泪水滚落,然而颈上,贴在她精致锁骨间的问心泪, 幽蓝色的光转换的更加的快,意味着她此时的心快乐到了极致。   凤清澜的头一点点的靠近楚淡墨,一个个不掺杂情【河蟹】欲,极度纯洁的吻轻如鸿羽的落在她的 眼角,顺着她划落的泪痕,一点点的将她的泪吻干:“墨儿,答应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再为任何一个人 落泪,你的眼泪,每一滴都足以滴碎我的心。那日看你落泪,我的一颗心就好似在被千刀万剐的凌迟。 墨儿,答应我。不再落泪,即便是为了我,也不要再落泪。不管是难过也好,伤心也罢。”说着,执起 楚淡墨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它也很脆弱,它承受不起太多你给的痛,墨儿……”   掌心下,他雄浑有力的心跳;耳边,他带着渴望的温柔浅语。就如同一根细绳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 的网,紧紧的将她的心捆住。让她无法挣扎,也不愿去挣扎。   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沉沦,而她也就那般随性的沉沦,于是她莞尔笑了,纵然眼中还有湿意的 晶莹之光在泛动,她却没有再落下一滴液体:“清澜,我答应,今生再不为任何一个人落泪,因为值得 我为之落泪的人唯有你。而我相信,你是最不会让我落泪的人。”   温柔的话在夜风中飘然,无数飘飞的萤火虫,闪动出一点点晶莹的绿光,用它们的方式见证着如此 缠绵动人的诺言。   凤清澜紧紧的抱着楚淡墨,在她耳边似有若无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楚淡墨顺势依偎进凤清澜的怀里,唇角绽出从未有过的美丽如花笑靥。   然而,就在如此浓情蜜意的时刻,上苍也好似嫉妒了。便随着轰隆隆的响声,是一阵山摇地动。   突如其来的猛烈摇晃,让毫无心理准备的楚淡墨才一点便从高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好在凤清澜眼疾 手快的扶住了她。   楚淡墨瞪大美目,严肃的容颜对上凤清澜紧抿的薄唇:“终于来了!”   ------题外话------   今天遇到了一个饭局,稍微晚了点,亲们么么…… ☆、第四十九章:共同患难   楚淡墨的话音才刚刚落地,原本平息了的震动再一次由远递进袭来,而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来的更加 的猛烈。因为楚淡墨甚至感觉到不是地面在颤动,而是地面的崩裂。 “清澜,快,我们快回去。”楚淡墨急忙紧张的抓住凤清澜胸前的衣襟,随着她极度的紧张和担忧 ,紧贴在她锁骨之间的问心泪,猛然爆发出橙黄犹如夕阳隐落之光。当然,此刻的楚淡墨无心关注这些 。她的一颗心都挂在了草原上已经入睡的百姓身上。 凤清澜微微一颔首间,长臂伸出,搂紧楚淡墨柔软的腰肢,足尖在树干上轻而优雅的一点,人便如 离弦的羽箭般飞掠而去。 当楚淡墨随着凤清澜快速的回到驻扎营地时,不出楚淡墨的预料,平日看似镇定的百姓们,此刻已 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四处乱窜着,一个个从营长内冲出来,有的甚至一边系着裤腰带,一手拉着衣物, 一边慌忙的没有目的的乱跑。完全只是借着本能的意识,来降低自己的恐惧。 “统统停下来!”楚淡墨被凤清澜搀扶着,甫一落地,便立刻高声冷喝道,然而她的声音却被淹没 在了小孩的哭叫声,妇孺的叫声,男子的叫骂声中。 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那些被楚淡墨一只训练的士兵,压抑着自己的恐慌,在一浪 高过一浪的震动袭击之下。依然井然有序的勉强维持着秩序。然而,心灵比较脆弱的百姓们便没有那么 冷静,在他们看来这儿即将天塌地陷,他们必须得快些逃命离开这里,否则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有了这样的认知,百姓们更加的疯狂,恐惧蒙上了他们的眼,死亡的害怕燃烧了他们的心智。但凡 遇到上前来阻挡他们的士兵,便视若死敌便联起手来拳打脚踢,有的跑出来带着利器的百姓,甚至没有 犹豫的便拿出利器,将前面阻挡自己的人击倒或者杀害。不管挡在他们面前是士兵,还是妻子和儿女。 凤清澜看着这样不受控制的场面,眼中倏地划过寒冷至极的光。但见他搂住楚淡墨的腰肢,另一只 手一扬,翠绿欲滴的玉笛落在他如玉的大掌之中,刷的一声,笛中短剑出鞘。 一个旋身,凤清澜便掠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人面前,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也就是这个男人,刚刚在 混乱之中,一脚将跌到在地抓住他大腿的妻子踢死。凤清澜没有丝毫的犹豫,寒剑挥出,冷光一扬间, 一股热血喷出,长长的血液飞溅的极远,溅得跟在他身后的数人满脸都是,眼红的液体甚至飞溅到了近 前的几人眼中,那温热的红一瞬间让那些人停住了奔跑,眼中有了更深的恐惧。恰逢此时,地面的震动 停止了。 “谁再敢上前一步,本王现在就让他死在这里。”黑夜中,凤清澜的声音依然如同三月吹拂的风一 般温和,可是其中透露出的那一股让人发颤的寒意,便是十二月的寒雪也及不上。 “你们若是想死,就继续乱窜!”楚淡墨冷冷的看着他们。 一群人好似此刻才回过神,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一个个对着楚淡墨满脸羞愧的低下头。 楚淡墨也没有那个时间看他们悔过,刚刚的震动不过是一个开始,看着远方极是在黑夜下,依然是 烟尘滚滚,粉尘漫天,楚淡墨便知道更加强烈的地震正在地面下酝酿,随时会爆发。 “所有人,想活命的都听从士兵的安排,全部极重到草原中心去,速度要快!”楚淡墨当机立断的 冷声说道。 这时候已经六神无主的百姓们,立刻听从楚淡墨的安排,跟随着被楚淡墨几日来训练的士兵,迅速 的跑到草原的中心。 按照楚淡墨的吩咐,小孩子由小到大站在中间围成一个圈,老人为着孩子圈成一个圈,接着是体弱 到体强的妇人为着老人,最后是由瘦弱到强壮的男人为着妇人,最后一层则是身怀武艺的士兵,他们都 是手臂挽着手臂,背对着山川大地。 他们刚刚站好,最猛最烈的震动爆发了,这轮的山摇地动,让楚淡墨在转瞬间便看到了地面微微的 裂痕。不仅如此,让人措手不及的是,伴随着强烈的地面震动,呼啦啦的狂风席卷而来。 草原之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猛烈的风卷起一层层飞沙袭来,扫过楚淡墨的身旁,让她觉得 好似有无数的利刀刮过她的身边。然而,下一刻,她便与所有的沙尘隔绝。 眼前是白皙的丝绸,耳边是有力的心跳,鼻息间是专属于他的那一股青松翠竹的清爽幽香,从来没 有像这一刻,楚淡墨感觉到安全与舒心。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双手足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然而,当真的感受到时,她的心是那样的甜蜜与满足。 外面是狂风,飞沙,山崩和地裂,可是她却看不到,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一切都只因眼前的这个人 ,用他的胸膛,用他的臂膀,为她筑起了爱的围墙,将她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 她甚至在这样极度恶劣的情况下,有了时间和心力,仰头看着他的眉目,他的容颜。唇角微微扬起 ,她安心的缩在他温暖的怀中,就如同在丽日山河中,与心爱之人相拥。 然而,这一次的地震远比楚淡墨想象的激烈,轰轰的山石滚落的声音明明知道距离着他们很远,然 而那比惊雷更加响彻的声音,震的人心里发毛。 强烈的风稍稍停歇,楚淡墨便突然微微的挣开凤清澜的怀抱,接着凤清澜而在地动山摇中稳住身子 ,对着那些团团相围的千余人大喊道:“纵然狂风暴雨,纵然山崩地裂,你们都要坚持住,否则你们一 旦松手,不只是你们,就连你们的妻子儿女,父母亲人都会被狂风卷走,被地裂吞没!现在你们只有相 信自己一定能熬过,才能有一个活着的机会!”一阵风刮过,楚淡墨强忍着风刮的微微刺痛,看着在地 震中摇摇晃晃,几近溃散的人群,更加大声的说道“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是连在一起,有一个人松了 ,你们就如同水桶缺了一块,里面的水顷刻间便会漏尽,届时,没有一个人可以侥幸活命,不管是为了 自己,还是为了更多鲜活的生命,你们都不可以松手!” 楚淡墨的话,在轰隆隆的崩裂声中,在呼呼的疾风声中,都是那样的响彻云霄,如同不可违抗的命 令,一字字的在那些意志已经开始摇摆的人耳边炸响,敲在他们的心口,让他们有了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原本已经开始松了的手臂再一次的紧密的联合起来。一双双目光透过缝隙看着被保护在里面的妻儿父 母都变得异常的坚定。 狂烈的风再一次卷起,雪白的长袖再一次遮住了楚淡墨的视线。温暖的怀抱再一次将她包裹,青松 翠竹的清香再一次的充斥着她的鼻息,在这样的密闭的空间内,楚淡墨安然的享受着凤清澜的周密保护 。再剧烈的摇晃,在凤清澜的怀中,也一如平地。 黑夜下,乌云在天空上放肆的翻滚,快速的朝着皎月袭来,张牙舞爪的好似要气吞日月。狂肆的大 风将地面的浅草都拔了起来,卷着那些软弱细小的身子远远的飞去。山峰在崩塌,惊起烟尘满天飞,似 要与奔腾而来的乌云同流合污相交汇。地面在剧烈的摇晃着,山林间的飞禽走兽都发出了最为刺耳的悲 鸣嘶吼之声。在那样凄切的环境中,好似地狱不甘寂寞的孤魂野鬼要破土而出一般令人寒颤。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丝毫影响不了草原上团团围住的一群人,狂风不能让他们害怕,地动不能 让他们恐惧,远处深林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锐吼叫,似乎也被他们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他们只有一 个信念,必须得坚持,为自己也为父母妻儿坚持。 当最后的一波震动过去后,久久的过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在震动,天空已经微亮,楚淡墨才缓缓的 从凤清澜的怀里探出头来。 平复着心有余悸的心绪,楚淡墨激动的抬起头,看着含笑凝望他的凤清澜,用她早已被冷汗浸湿的 小手,紧紧的握住凤清澜宽大的手:“清澜,清澜,我们做到了!过去了,终于过去了。” “墨儿,你答应过我什么?”凤清澜将她搂紧,看着她水光盈动的双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温柔 低声的问道。 楚淡墨立刻把想要夺眶而出的液体逼了回去,低头看着颈间,幽蓝色的光大绽的问心泪,将它举到 凤清澜的眼前:“我是太高兴了,清澜,我们都没有受伤,我们都好好的活着。” “是,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因为我们都留恋着人世间的美好。” 凤清澜能够体会到楚淡墨那种激动的心情。他一直都知道,她没有表面那样的轻松和镇定,只是她 要给别人信心,所以她不得不强自冷静,可是她要斗的不是人,而是天!怎能不让她害怕?毕竟为的不 是自己,她的手上握着那么多鲜活无辜的生命。 楚淡墨在凤清澜鼓励的眼神下,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后,转身对着依然还保持着那样紧密相连的百 姓,高声道:“乡亲们,灾难已经过去了!你们快去把备下的东西挖出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要住在 这儿,直到解药炼制出来后,我们便会将你们迁入其他城镇,以后你们就可以过上安慰的生活。” 楚淡墨的话,让埋下的一颗颗脑袋抬了起来,透过微亮的天空,他们看到一片狼藉的四周,还是自 己所熟悉的景物。缓缓的木然的松开他们因为长久的相扣已经僵硬了的四肢。 “我们还活着!” “我们在地震中活了下来!” “我们真的还活着!” “……” 一重接着一重的高呼声响亮夜空,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声,听在楚淡墨的耳里,与新生儿降生的 第一声啼哭一样动听。看着那一张张情不自禁的落下眼泪的脸,楚淡墨心中第一次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成 就感,那是她行医数年,救下无数生灵都不曾有过的。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高喊,而后所有的人都一致的朝着楚淡墨和凤清澜三跪九叩!那样发 自内心的呼喊,让凤清澜第一次心头一震,这是他从未曾听过的真心与尊敬。 那一声情真意切的“王妃”,也让楚淡墨心里流过一丝暖流。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竟然时时刻刻都 想和他有着关联。 披着霞光,百姓们将早已埋在地下深处的东西挖了出来,从新搭起了帐篷。楚淡墨站在溪边,看着 忙碌的百姓,而后视线落在东方出生的太阳,就如同新的希望再一次燃气,充满着无限的生命力和爆发 力。 她,那样的站在那儿,任由柔和的风牵起她的青丝飞扬,吹得她衣袂飘飘。朝霞的日光漫过溪水, 为她披上暖黄的光辉。配上她高雅的气质,圣洁的外表,那一刻她就如同南海之巅普度众生的观音,那 样让人仰望的气韵,令所有的忙碌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甚至忘记尊卑的愣愣看着她, 挪不开目光。 “咳咳咳!”带着些许不悦的轻刻声打破了这样诡异的画面。 楚淡墨闻声回过头时,百姓们早已回过了神,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所以她只看得,一脸不豫的凤 清澜,不由的好奇的问道:“清澜,你怎么了?”目光扫过凤清澜手中被他蹂躏的信纸,她猜测的问道 ,“是不是朝廷发生了什么大事?” 凤清澜两步上前,一把将眼前这个无知无觉的女人用力的拉近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最后才在她的 耳边闷声道:“真想把你藏起来,只让我看。” “噗嗤!”楚淡墨听着他霸道却带着孩子气的话,不禁笑出声来,但还是让她有些纳闷,“到底发 生什么事让你如此不快。” “父皇的毒解了。”凤清澜没有再纠缠在那个问题上,而是将正色说道,“许是血液的差异,父皇 毒是解了,身子却异常的虚弱,太医说若是不善加调养,父皇他最多也就五年……” 后面的话,凤清澜没有说出来,但是楚淡墨却能够猜到,看着凤目中神色复杂的凤清澜,楚淡墨依 偎进他的怀中,低声将一直萦绕在她心底的问题问出来:“清澜,你真的恨陛下么?” 楚淡墨犀利的问题,让凤清澜眼中闪过一丝狼狈。 见此,楚淡墨便知道了凤清澜的心意,握起他紧攒的手:“清澜,在我看来,陛下或许不是一个专 一的人,却是一个专情的人。当年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去找出真相么?还是你其实怕知道最后的真相 ?”楚淡墨抬眼,认真的看着凤清澜,“清澜,陛下对你是不一样的。我不希望将来你后悔,也不希望 你痛苦。等回到盛京后,我们一起去查明当年之事的前因后果可好?无论是怎样的后果,我都与你共同 承担。” 凤清澜将楚淡墨紧紧的搂在怀里,那样的用力,让楚淡墨感觉到了一丝窒息。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 放抗,而是紧紧的回抱着凤清澜,让他也知道,他还有她,她会一直陪伴着他。 “好。”凤清澜轻的几不可闻的在楚淡墨耳边吐出一个字。 楚淡墨愉悦的扬起了唇角,就在这时,天空上传来了她熟悉的“咕咕”叫声。她从凤清澜的怀里挣 脱,抬起头看着围绕着灿目的霞光盘旋的两只白色的小雕,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一些谷状物 倒在手心上,然后高举起手。 很快两只小雕便朝着她直飞而来,尖利的喙轻啄着楚淡墨的手心,调取着她手里的东西。一边伸手 抚摸着两个小家伙洁白的翎羽,一边对凤清澜使眼色。 凤清澜会意,伸手利落的从两只小雕粉嫩的脚上取下信笺。 楚淡墨见此,便将手中的饵食全部倒在地面上,让两只辛苦传信的小家伙饱餐一顿,自己却是走到 凤清澜身边。 凤清澜递给她一个小纸卷,两人几乎是同时展开。一看之下,两人都喜上眉梢。 “四色花找到了!” “九弟和绿扶已经在赶往沁县!”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说完后相视一笑,凤清澜展开双臂,楚淡墨也自然的靠近他的怀里。两人 眼中都盛满了笑意,看着东方完全升出来的太阳。楚淡墨心里第一次有了这样轻松的时刻。 在她看来,一切都已经如同瑰丽的日出一般开始美好,而她却不知道,暗流依然在风雨后酝酿着, 更大的考验也即将来临。 ☆、正文 第五十章:洹江决堤 地震过后,接连着几日都夏雨绵绵。楚淡墨为了百姓着想,不得不将它们由草原低处迁移到了中断 部位。以免积水而引起作息不变,但是警防余震爆发,也不敢移到最高处。 然而,这雨一下就是七八日,却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掀着帐帘,楚淡墨看着外面密密斜飞的细雨 ,黛眉轻颦,眼中满满的都是忧虑。目光放远,透过雨中雾霭,看着已经因为溢满而流水哗哗的溪湖, 心也如这天气一般,被阴霾蒙上了一层。 “墨儿,无须忧心,我已经让十四弟去各湖各江巡视,一旦发现问题,便会立刻通知我。”楚淡墨 心里想什么,凤清澜自然一眼便能看透,走到她的身边,将帐帘放下,隔绝飘飞进来的细雨,拿着白布 细心的为她擦拭着溅落在手掌上的雨水。 楚淡墨点了点头,由着凤清澜将他拉进帐内,坐到楠木短长几前,仍然愁眉不展:“清澜,你知道 沁县之上便是凤凰湖。不知那边是不是也如此大雨不断,前方那条溪湖与洹江相连。已经开始涨潮,如 果凤凰湖和洹江两方同时涨水,那么不止这片草原,就连整个沁城甚至沁县不少城镇都会被淹没,我真 的很担心。” “我知道。”凤清澜将一杯热的香茶递到楚淡墨的手上,而后坐在她的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轻声叹道,“墨儿,我们都不是神人,不能事实都在掌握之中,凤凰湖和洹江若真的涨潮发水,我们除 了防备和抵御也不能有其他的能力。既然如此,又何苦担忧?我已经派人去富原与富林两省调动人力物 力,以防大水发难。墨儿,我们终究只是人,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清澜,我知道我过于庸人自扰,可我真的无法放心。阴雨绵绵,百姓们都只能在帐内解决吃食, 连续八日如此,我怕他们手中的粮食坚持不了多久。”楚淡墨将另一层担忧说出来。 “墨儿,很多事,我们都只能听天由命。”凤清澜心疼的看着眉头深锁的楚淡墨道,“尽余之力而 不能至者,命也!” “清澜,我从不曾如今时今日这般,觉得人之力如此的薄弱。”楚淡墨有些疲惫的闭上眼,将头靠 在凤清澜肩头,幽然呢喃。 “放心,只要我们同心同意,必然能共度难关。”凤清澜握起楚淡墨的手,看着她眉宇间尽是倦怠 之色,于是低声道,“墨儿,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万事有我。” “嗯……”楚淡墨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凤清澜看着难得睡得香沉的楚淡墨,便不忍惊动她,只是轻手轻脚的将她揽入怀中,摆了一个舒服 的姿势,在她粉嫩光滑的香腮上轻轻的一啄,而后噙着浅笑,拿起案几上的宗卷细读起来。 楚淡墨耳边是淅沥沥的雨声,鼻息间是凤清澜独有的青松翠竹清香。这一觉原本睡得极是安稳与香 甜,然而却在最舒适的时候被凤清澜的摇醒。 “墨儿,墨儿,快醒醒!”恍惚间,楚淡墨听到凤清澜焦急的呼喊声。 朦胧的睁开睡眼,当凤清澜凝重的脸庞映入眼帘,楚淡墨才彻底的清醒起来。从凤清澜的怀里做起 来,问道:“怎么了?” “墨儿,你看!”凤清澜目光有些深沉的凝在前方。 楚淡墨顺着凤清澜的目光看过去,顿时骇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帐内积淀的足以浸泡脚掌的水,好一 会儿才道:“大水来了!” “墨儿,我们快走!”凤清澜拉起楚淡墨,走到早已备下的蓑衣斗笠的搁放处,先为楚淡墨穿上, 而后再自己迅速的穿戴。 楚淡墨趁着凤清澜穿蓑衣时,立刻走到帐内悬置的一面打铜锣前,举起锣槌重重的敲在铜锣上,厚 重响亮的声音立刻覆盖在草原上,同时惊起一阵骚动,窸窸窣窣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雨声。 这一面锣是地震后,楚淡墨特意让红袖备下的。只要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她就会敲击这面铜锣,只 要听到锣声,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所有百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集中出帐。 等到楚淡墨和凤清澜走出帐篷后,几乎每个帐篷的帐口都站着三三两两的百姓,他们都已经身着蓑 衣斗笠,好似已经清楚了什么,极度的百姓都手里提着包裹,抱着木匣子。 楚淡墨见此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你们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我估测,洹江必然发水了 ,此地不宜久留。睿王已经派了十四皇子前去怀远打通路线,你们现在就跟着官衙们走,越快越好。” 楚淡墨说完,对着之前就交代好的衙役点头。 五个衙役立刻领命,对着无措的百姓招手:“乡亲们跟我们走。”而后,五人便领头先行一步。 百姓们不敢迟疑,立刻井然有序的跟上。凤清澜带着楚淡墨垫后,然而他们刚刚离开不一会儿,一 浪浪大水便从草原上坡冲唰下来,很快就将他们不久前居住的帐篷冲倒。 楚淡墨和凤清澜借着地势的优势,带着一千余百姓险险避过越来越迅猛的水潮。安全的抵达怀远, 是距离沁城最近的一个镇。一路上,楚淡墨又鼓动了居住在沁城与怀远之间,居住在郊外的百姓农户, 所以当他们拖着一身雨水站在怀远城楼之下时,已经有近两千人,声势非一般的浩大。 然而,这样一群人站在城楼下,高楼上守城的士兵却怎么也看不见。楚淡墨见此,眼中升起寒芒。 凤清澜站出一步,对着城楼上沉声道:“打开城门。” 尽管大雨滂沱,然而凤清澜的话揉入了内劲,足够响彻苍宇,只要不是聋子,楚淡墨相信三里内都 能听见。何苦城下城上只有百尺不到,然而那些手握着长矛的士兵,仍然一个个置若罔闻的巡视着,根 本没有投下来一个眼神,好似下面根本没有人一般。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在 对他们使阴招。 凤清澜薄唇紧抿,正要动手时却被楚淡墨拉住了。楚淡墨样子头,透过雨雾敏锐的看着一道道寒光 闪烁,于是无声的对着几个衙役招手,轻声在他们耳边说了些什么,衙役们立刻去将百姓们一批批无声 的带到城楼底下,让他们紧靠住城墙,只留下了一些有功夫底子的人依然站在原地。见一切办妥,楚淡 墨对身边的红袖轻轻的点了点头。 红袖会意,足尖一点,就朝着城楼上飞跃而去。然而就在红袖的身子掠到城墙一半之时,那些装聋 作哑的巡逻士兵立刻警觉了,守城统领大喝了一声:“有人袭城!” 那高喊声还在雨中盘绕,可是一支支寒冷无情的羽箭便唰唰的射了下来,甚至比之滂沱大雨更加的 密而急。 众人见此立刻敏捷的闪躲,好在楚淡墨事先洞察先机,将百姓们疏散到了城墙之下,否则这样一来 ,死伤将会不计其数。 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在濛濛雨帘中闪过凛凛杀气。只见他足尖一点,展臂旋身而起,修长挺拔 的身子立刻包裹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之中,不长眼的夺命利箭在触及到那一层淡光之时,如同射在了钢铁 之上,有的瞬间断裂,有的反弹回去。所以,他几乎是没有丝毫阻碍的,眨眼间便飞跃上了城楼。 然而城楼上早有准备,凤清澜的足尖甫一落在城墙上,又是一排整齐而迅猛的羽箭急速的射来。凤 清澜身子闪电般的一扬,脚腕一勾,牢牢的勾住了城头,整个人瞬间倒挂在城墙上,才躲过那一批密密 的箭矢。知道他再上去,必然还是这样的结果。凤清澜干脆脚腕一转,在城墙上旋身几个虚踏,人便冲 天而起。 在城楼上准备好的弓箭手惊愕中,他长臂一展,幽绿的光在灰蒙蒙的雨空下一闪而过,无数的剑光 比羽箭还密,比细雨还多,比闪电还快,从高空中挥洒而下。那些拉着弓,还在愣神的时候,一股强劲 的气流便已经穿心而过,炸出一团团血雾,和挥洒下来的雨水融合,而后他们就握着那再也发不出的箭 矢,齐齐的重重的倒下。 这样狠辣强势的手段,让城楼上其他还存活的士兵一惊。然而就在他们一惊的一瞬间,红袖已经寻 到机会飞跃而上。城楼下,楚淡墨让扮作百姓的聂炎聂焰二人,在得到楚淡墨无声的指令后,也迅速纵 身飞跃上去,恰好阻止了那些正要推下巨石,欲将城墙下的百姓活生生砸死的士兵。了解楚淡墨性格一 二的聂炎和聂焰对这样的人,没有犹豫的一剑击杀。 很快,城楼上的情势便被凤清澜控制住,凤清澜立刻吩咐聂炎和聂焰下去打开城门,然而等到聂炎 和聂焰进入城门内城门口时,看到城门已经被高高的沙袋密不透风的堵死,不由的眉头一蹙,两人眼中 都闪过愠怒之光,这分明就是没有打算接济他们! 聂炎上去告知凤清澜,聂焰开始在下面搬动着沙袋。 聂炎刚刚将消息告知凤清澜,城内便涌现大量的士兵将在里面将城门团团围住,一个身着三品武官 铠甲的大胡子男子一马当先,高傲的扬着头,带着三四十个身着铠甲的士兵气势汹汹的踏上城楼,看到 城楼上一地的死尸,满地的鲜血,先是目光一寒。 而后看到已经脱下蓑衣,一袭白衣如雪的凤清澜,故作惊讶的单膝行礼:“卑职莫城参见睿亲王殿 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王还以为,莫都尉会将本王视作叛贼,不曾想莫都尉倒还认得本王。”凤清澜并没有叫起,而 是抬手把玩着手中已经出鞘的笛剑,声音依然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清润。 然而其中的寒意,有勇无谋的莫城自然是听不出来。他也没有继续跪在,而是站来起来,对着凤清 澜面上带着恭敬之色,然而语气却是那样的理直气壮:“王爷勿怪,实在是今日逆贼四处祸乱,卑职也 是有备无患,若是怀远有个什么闪失,整个富顺就必然落入逆贼之手。” “莫都尉倒是尽心尽责。”凤清澜缓步上前,站到莫城的面前,唇角扬起他惯有的浅笑。 “为朝廷尽职尽责,是为臣的本分!”莫城正气凛然的说道。 “是么?”凤清澜唇角的笑意加深,还未开口,他的身后清淡悦耳的声音便没有温度的响起,“莫 都尉如此忠心,那么就由莫都尉告诉本宫,为将者,若心有不忠,视黎明百姓命如草芥,罪当如何?” 肖城抬起头,视线越过凤清澜的肩头,看着同样褪去蓑衣的楚淡墨,显然是知道楚淡墨的身份,眼 中闪过不屑之光,却不得不低头行礼:“末将参见容华郡主,郡主康安!” 楚淡墨却是脚步一移,闪过肖城的行礼,冷笑道:“不敢当,莫都尉乃是贵妃胞弟,三皇子怀亲王 娘舅,本宫怎敢让莫都尉向本宫行礼。” 楚淡墨一口一个不敢,却也一口一口的本宫,极度明显的讽刺轻蔑之意,让莫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莫城,放下软梯,让下面的百姓进城。”楚淡墨上来时,水已经淹没至她的小腿,如今是不能打 开城门了,否则大水会冲入怀远城,到时候遭殃的是更多的百姓,所以她没有闲工夫和肖城计较,于是 直接命令道。 莫城本就不屑楚淡墨一介女子,更是降臣之女。这会儿被楚淡墨这样命令,原本就身份尊贵的他脸 色不由的更加的阴沉,越是硬声道:“底下都是疫区之人,郡主贸然将他们带入怀远,是想整个富顺都 被瘟疫传染么?” “你也有资格质问本宫?”楚淡墨不客气的冷眼看着他。 莫城猛然抬头,正好对上楚淡墨眼中没有掩饰的轻视,不由的更加的恼怒,一气之下也忘记了准备 :“本将身肩富顺安危,什么时候轮带你这娘们……啊——” 莫城恼羞成怒的污言秽语还没有说出口,眼中翠绿的寒光一闪,等他感到剧痛时,一只手已经被砍 下了,掉在他的眼前,痛得他额上冷汗直流,楚淡墨手一抬,又是一道银光一闪,他的断腕上扎了五根 银针,顿时血便止住了。 “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冒犯的?”凤清澜沉颜冷冷的看着他。 “睿王你竟敢……”莫城的血是止住了,可是那剧痛却丝毫未减,他颤抖着双唇,一句完整的话都 说不完整。 他没有想到凤清澜竟然真的敢这样对他,暂且不说他身为正三品武官,在大靖的例律中,没有圣谕 ,无人有权对他动用私刑。就单单说,他是后宫只手遮天的娴贵妃唯一的胞弟,怀亲王唯一的娘舅,纵 然没有钦奉,但是谁不是称他一声“国舅”?在他看来凤清澜要动他也得三思而后行,否则他也不敢这 么有恃无恐。 凤清澜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莞尔一笑,那一笑就如同大地春回,万物复苏,山花烂漫,雨过天霁。 霎时,让灰蒙蒙的天空都亮了几分:“莫城,你记住,这世间只有本王不欲为,没有本王不敢为;只有 本王不愿为,没有本王不能为之事。莫说你区区一个三品武官,就算你真被钦奉为国舅,本王想要你死 ,也不过是点头之事。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用,你以为你还能有口气?” 凤清澜温润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严,让已经断了一腕的莫城心头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恐惧。 这一刻,莫城相信凤清澜是真的会无所顾忌的斩杀他。 楚淡墨见凤清澜的恫吓已经达到了效果,立刻对着身后被莫城带来的士兵吩咐:“还不放软梯,怎 么?你们也想跟着你们的都尉一起违抗命令,集体造反么?” 楚淡墨冷冷的声音让那些亲眼目睹凤清澜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的切下莫城一只手而惊惧的士兵纷纷 的回来神,一个个不敢再有耽搁,马上按着楚淡墨的吩咐去做,他们只是下属,听命行事。 有了怀远守城士兵的协助,楚淡墨很快就将这些城楼下的百姓一个不漏的救了上来。然而为了不引 起怀远百姓的恐惧,楚淡墨让怀远知县先腾出一个隔离的村落,特意安顿沁县带出来的百姓。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样轻易的就解决,大水依然在不断的怀远涌,怀远城楼高近五十尺,却都已经被 淹没一半。而且雨还一直不断的下着。 安顿好了沁县的百姓,楚淡墨才从凤清澜哪儿得到消息。原来是地震将洹江的堤坝震裂了,而后经 过几日的大雨,终于将堤坝冲断了,所以洹江决堤了! 洹江,乃是三大江之一,它延绵之长,经历十六个省份,其内江水有多澎湃可想而知,好在只有围 绕在富顺的堤坝被摧毁,而由于江水朝着这边涌,其他地方反而没有了涨潮的困扰。 可这样同样让楚淡墨忧心忡忡,因为如果不尽快的妥善处理,整个富顺都将会被洪水吞没。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一章:说服渔民 大雨虽然转小,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依然淅沥沥的不停歇,仅仅一个晚上,怀远城外的水已经 升高了十尺左右。照楚淡墨的估算,若是这雨还不停,而前方还未找到堵住洹江的办法,不出两日,洪 水便会漫上怀远城,将这个怀远淹没。届时,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整个富顺都会受到或轻或重的潮水侵 害。 纵然城门堵得极为严实,可是水依然一点点的渗透进来。此刻怀远连接城门的灌南大街,都已经积 起了一层浅水,百姓们外出必然要穿上雨鞋。楚淡墨看到这些,更加的忧心不已。 “不要再愁眉了,近日来你一直愁眉不展,纠得我的心也跟着郁郁难安。”修长细腻的指,带着温 热的触感抚上她紧拧的眉梢,清润的声音溢满着丝丝疼惜在她的耳畔响起。 “清澜……”楚淡墨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殷殷期待。 凤清澜悠然莞尔,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走进书房的案几后,修长的两指在案几上铺成的地图指点 着:“墨儿,你看这图。” “洹江以北的地势图。”楚淡墨一眼便看出眼前的东西。 凤清澜点了点头,手指从洹江游下,落在北边的某一处,漆黑幽深的凤目闪烁起睿智的星辉:“墨 儿,你看这块上林之地,位于怀远和洹江之间,此处居住着几十家渔户。其后有着松江,松江之后便是 土质干燥的灌田,灌田之后是一片原野。” 凤清澜的话点到即止,然而楚淡墨却是听明白了,眼前一亮,一扫眉宇间的愁云,掩不住的欣喜道 :“清澜,我们只需凿通这几处,便可以将洪水引过去,届时就争取了时间从新筑堤建坝!” “聪明!”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终于从展笑颜,眼中也多了笑意。 “清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我还想不明白,那岂不是愚钝了?”楚淡墨笑着,但是太远看着 凤清澜眼中丝丝血红的丝线,不由的心疼的抚上他的脸,“清澜,你辛苦了。” 凤清澜伸手覆盖在她抚摸自己脸庞的手,缱绻的笑着:“无妨,等这事儿办妥了,就可以好好的休 息一番。” “你亲自己去。”楚淡墨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富顺是娴贵妃的娘家,这儿是怀王的势力范围。处处明里暗里掣肘着他们的行事,凤清潾才刚一去 洹江主持大局,这边莫城便敢给凤清澜使绊子,要是凤清澜不亲自前去,这件事不知道会被拖延至何时 ,中间指不定还会出现更多的意外。 “清澜你去监督凿工,我去上林迁居百姓。”楚淡墨含笑道,看着凤清澜动唇似是要说什么,她先 一步抬手,两指按在他的薄唇上,摇头说道,“清澜,你我夫妻同心,这儿我们势弱,便要更加小心, 百姓无辜。我身边有红袖,不会有事,让聂炎和聂焰也跟着你去,这样我才安心。” “墨儿……” “我知道你身边有暗卫,可要防备的事情太多,不要把我当做易碎的瓷娃娃。”凤清澜欲开口再说 些什么,楚淡墨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言辞坚定道,“你若要翱翔九天,我便必须学会展翅,若是一 生都让你带着我飞,你会累,我亦会卑微。清澜,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是依人的鸟儿,相信我可好?” 凤清澜凝墨的玉眸氤氲开暖暖的笑意,轻轻的在她按着自己唇瓣的指尖浅啄了一下,而后将她揽入 怀中,在她耳边轻轻的应了一声:“好,就依墨儿的安排,我一直都知道墨儿不是站在我身后的娇娃, 而是足以与我并肩而立的女人。” 说定后,凤清澜便立即带着人,亲自点好凿路的人手,赶往上林松江之上引水。而楚淡墨也带着红 袖同时赶往上林松江之下,说服那些久居于此,却不愿离开的百姓。 “上头的谕令已经下来了,要你们三日内必须搬离此处。否则一旦松江被凿通,大水发下来,淹死 了你们,可别怪老子没有知会你们!识相的,你们就乖乖的卷铺盖走人。” 楚淡墨是借着凤清澜的掩护,悄悄的赶往此处的,所以没有人事先知道身份娇贵的容华郡主会亲自 来这样偏僻荒凉的村庄。故而,她一来到此处,便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一身着华丽的蚕丝斗篷的男子趾高气昂的站在村长院子的亭子内,他的斗篷随风晃动间,楚淡墨清 晰的看见了那属于九品知郡的官服,他右边是一脸尖嘴猴腮的师爷,左边是长相粗狂的衙役头粗着嗓子 对站在亭子外面,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百姓吆喝道。 而亭子下面,还站着五个精壮的衙役,他们个个环抱着双臂,下巴高昂着,眼睛都朝着天上看。站 在院子里只有百余人,应该是着上林村全部的渔民。渔民最前方站在的穿着稍显体面的中年男子,男子 身上带着点点书卷之气,看起来是一个正派之人。楚淡墨隐隐猜到,这个人便是上林村的一村之长—— 林慕。 “苏大人,这现在四处都阴雨绵绵,洪水肆虐。上头要我们迁居,说是为了引过大涝,这些我们能 理解,但是上面既然为着百姓着想,就应该也想到我们,这要我们迁居到何处?还请苏大人指示。”林 慕本想上前说明白,但是他才走了两步,便被站在停下的几个衙役冷哼声吓退了几步。却依然保持着应 有的礼数。 “哼。”听了林慕的话,站在停内的苏大荣不阴不阳的笑了,“你们以为你们算什么东西?这是容 华郡主下的命令,沁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容华郡主生母出生之地,沁县百姓自然能让容华郡主上心, 你们有这等福分?本官奉郡主之命,冒着风雨前来知会你们,已是郡主仁德,还想肖想其他?痴人说梦 !” 这一刻,楚淡墨终于知道,如此简单的事情,为何却三日都没有办好,原来他们就是以这样的理由 迁居百姓。她的娘亲出生在沁县,这事儿怕是她的外祖母都快忘记了,这些人倒是记得清楚,而且倒还 有这样的一个理由给她扣脏帽。 “怎么能这样?沁县的人是人,难道我们不是人么?” “就是就是,就因为郡主的母亲出生在沁县,郡主便可以纡尊降贵去沁县治瘟疫,为了沁县百姓牺 牲我们?” “如今这样的局势,要我们搬离故居,已是对我们不公,现在还不为我们安排住处,这不是要把我 们逼上绝路么?” “容华郡主这般做无疑是草菅人命,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我们不服!” 苏大荣的话很快便激起了民愤,然而正是他要的结果:“你们这些贱民想造反么?本官已经奉郡主 之命将上林村团团包围,限你们两个时辰内搬离上林村,否则以妨碍公务为由,格杀勿论!” 苏大荣的话音一落,五个环臂抱刀的魁梧衙役也适时的拔刀。刷的一声,明晃晃的大刀亮在渔民的 眼前,把渔民吓的不由的退下几步,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看着苏大荣。 苏大荣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轻蔑的看着他们笑道:“容华郡主乃是圣上钦奉,命妇之首。又是 睿亲王未过门的王妃,身份何其尊贵,郡主生母降身之地自然也非同一般,你们要怪便怪自己的命不好 ,没有出生在一个好地方。” “你——” “听苏大人开口闭口都提到郡主,苏大人似乎很是了解郡主?”林慕愤怒的话,还没有开口,清淡 动人的声音划破雨帘,先一步响起,那声音淡淡的,却天生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引得众人不 由自主的望去。 这一看之下,所有人眼中都是一片惊艳,那烟雨蒙蒙之中。那一袭白衣无华的女子,静静的站在那 儿,她的容貌虽不是绝色,但是对于这些生长在偏远之地,见识浅薄的渔民而言,已经如同天仙下凡一 般美的不可方物,美的难以形容。还有她那与生俱来的高华凛人的气势,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膜拜 之情。即便是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绝色无双的美人,却也分不去她分毫光芒。 “本官乃朝廷命官,自然是能够时常目睹郡主的芳容!”苏大荣目光发直的看着楚淡墨,眼中不无 亵渎之意,但是说话间,仍然改不了那一副盛气凌人的嘴脸,对着楚淡墨说话时,眉宇间更是多了一分 炫耀和一分骄傲,那架势就好似他俨然代表着郡主。 为楚淡墨撑着伞的红袖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正欲出手教训这个败坏她家小姐名声的杂碎时,却被了 解她脾气的楚淡墨不着痕迹的拦下。 楚淡墨缓步上前,一步步的走过了刚刚回神的渔民之间。提着裙摆,走进停内,几个衙役早已经被 楚淡墨的气韵,红袖的容颜迷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有阻止。 “哦?如此说来,大人您便是故意欺压百姓了?”楚淡墨站在苏大荣的面前,抬起头淡淡的看着他 ,这样极淡的眼神背后却有着极重的寒气,以及正在酝酿的杀气。 苏大荣被楚淡墨这一看,顿时背脊莫名的发凉,不由的脚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好在他 身后的师爷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站稳的苏大荣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纵然底下的百姓不明所以,他丑 人心思作祟,也觉得外面的百姓在暗自嘲笑他,于是恼怒的瞪着楚淡墨,厉声高喝道:“你是什么?闯 入此处有何目的!” 楚淡墨缓缓的在小亭内的石桌上坐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倒是红袖冷 冷的说道:“我家小姐的身份,你是不要知道的好!” “放肆!”苏大荣原本就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横行霸道了十几年,加上他与莫家沾亲带故,就连附近 几个大县的知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何曾有人这样倨傲的对待他?这会儿红袖这个明显是侍女的下人都 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要他怎能不怒,故而他伸手指向楚淡墨,“你这个妖女,你……啊——” 苏大荣怒喝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是冷光一闪,随后是艳红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等到他回神 时,那种让娇生惯养的他疼的生不如死的剧痛让生不如死。等到他看到他断了的手指时,便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大人!” “你们竟然敢行刺大人,还不快将这两个刺客拿下!”衙役头一把扶住晕倒的苏大荣,师爷便立刻 高声呼道。 站在亭外的几个衙役,立刻挥着大刀冲了进来。亭外的百姓还来不及惊叫出声,一抹红影在所有人 眼中快如闪电的一闪,等到红袖再回到楚淡墨的身边时,不过眨眼的功夫,然而那些衙役包括衙役头都 已经被踢出了亭外,倒在地上唉声惨叫。 “你……”师爷见此,便知不好,还想在大吼几声,将村外的衙役吼进来,接过红袖一个闪身站在 他的面前,一面金光闪闪的小巧令牌便立在他的眼前,那是一面鎏金雕着翎羽的金牌,上面刻着两个晃 人眼球的大字“容华!” 作为师爷,自然知道的不少,这内皇家身份的象征物自然要铭记于心,所以只是一眼,师爷便知道 坐在那儿云淡风轻的楚淡墨真正的身份,瞬间两股颤颤,汗如雨下,抖着唇噗通一声跪下,哭着叩拜道 :“小的上林县师爷周德春叩见容华郡主,郡主金安!” 亭外的渔民见到这番景象,稍稍聪明一点的便知道其中缘由,于是也不顾地上积水,便要跪拜。 楚淡墨却先一步抬手道:“你们无须行礼。” 楚淡墨细心的体谅,让渔民的心中一暖,原本心里的那一丝不甘于激愤也瞬间消失殆尽,纷纷躬身 :“多谢郡主恩典。” 楚淡墨见人不多,亭子又是一个长亭子,虽然会显得拥挤了点,却足够容纳所以的人,于是开口道 :“外面雨大,你们都进来吧。” 渔民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们看来,楚淡墨的身份何其的尊贵,那 样的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愿意与他们这些下等平民同一个屋檐? 楚淡墨将他们的迟疑看在眼里,目光扫过他们一个个,因为站在雨中太久,已经湿了的草鞋、裤脚 和一摆,便再道:“你们都进来吧,这样也方便本宫问话,这雨隔着,本宫也看不清你们谁是谁!” 这一次,楚淡墨的话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传入他们的耳里。他们仍然是不敢进去,但是眼底却含 着点点雀跃,划过一股股暖流。百姓就是如此的容易满足,一点点关怀便足可让他们感激涕零。 林慕作为村长,看着楚淡墨的神色不是作假的对他们施恩,于是便鼓起勇气,第一个走进亭子里。 渔民看着林慕进了亭子,楚淡墨不但没有嫌恶,反而含笑对他点了点头,眼中还有着丝丝的赞赏。 这下子渔民们都鼓足了勇气,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走进亭子里。 等到所有人都站在亭子里后,楚淡墨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跪在她脚边,一直瑟瑟发抖的周德春,而后 落在欲言又止的林慕身上:“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要你们迁居搬离此处的确是本宫的意思。怀远城外 被水围困,若是不将水流引开,不止是怀远,还会有更多的县城受到洪水的侵害,万般无奈之下,本宫 只好如此做,还请诸位体谅。” “郡主殿下,您的意思,小的都明白,只是我们日后的居住……”林慕看到楚淡墨虽然面上有些冷 淡,实际上眉宇间极为亲和,于是也就装起胆子把心中的忧虑说出来。 “这个你们放心,本宫已经在怀远为你们安排了住处,为了弥补们的损失,本宫也已经向朝廷言明 ,所有迁居的百姓渔户都会得到朝廷补贴的二十两白银。”楚淡墨淡淡的说道。 然而她这一句话,瞬间让所有的渔民眼睛闪闪发亮,他们身在此处,靠在打渔为生,生活虽然温饱 不愁,但是二十两白银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一生都不会有的积蓄,原本以为搬离了,他们还有愁着以 后如何补贴家用。这会儿搬离了此处,便可以得到如此丰厚的补贴,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多谢郡主体恤!小的立即带着他们,跟着郡主迁居!”林慕自然也是激动非凡,立刻感激涕零的 对楚淡墨说道。 “不急。”楚淡墨却抬手阻止了林慕的行动,接着道,“你们常年以打鱼为生,应该比一般人更懂 的水利之事,你们可愿意去松江上游相助睿王殿下,一起疏通水道,早一日解救被水困的百姓?” 这才是楚淡墨坚持亲自前来的最终目的。既然怀远之中的人靠不住,那么她便自己找靠得住的人! 百姓们听了后,大家面面相觑的迟疑了。 楚淡墨见此又道:“朝廷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出力,必定还会有奖励分发给大伙儿。” 所有人的想了想,而后林慕代表大家对这楚淡墨躬身道:“郡主,朝廷给了我们补贴,对我们而言 已经足够了,郡主身份尊贵,为了百姓可以不辞劳苦,亲自赶来这里见我们,我们又怎能辜负郡主的期 望,郡主放心,林慕保证一定带着乡亲们前去竭尽全力相助王爷!” 听了林慕斩钉截铁的担保,楚淡墨终于轻松而又愉悦的笑了。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二章,治水遇险 楚淡墨带着林慕等一百多名渔民,带起了干活儿的工具,没有知会凤清澜便来到了上林松江上游。 斜雨霏霏,打在湍流的江面上,旋起一朵朵水花,但很快便被急流冲淡。黄浊的江水和雾蒙蒙的天 空几乎成了一色,远处的山峰早已烟波水雾笼罩,哗哗的流水声将雨声淹没。 楚淡墨远远的便看到那样独特的凤清澜,他已经褪去了华丽的外袍,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和雪白的亵 衣,衣袖掳至手肘,裤脚撩之膝盖,拿着锄头,与百姓们一起奋力的挖着,纵然头上戴着斗笠,然而衣 襟也几乎都已湿透。额头上滴落的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尽管如此,他的一举一动皆是那般的优 雅与醉人。 “清澜。”楚淡墨的声音不大,在河水泛滥的松江,几乎淹没在了滔滔水声之中。但是凤清澜就是 感应到了,他抬起头,唇角一弯,将手上的东西递给身边的人,一步步踩在江水中走上来。 “墨儿,你怎么回来此?”凤清澜见到楚淡墨自然是欣喜的,可是看着她裙裾浸湿,乌黑的秀发上 散落着点点雨珠,在江风中,看起来那样的单薄,眼中便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拉着她往一边走,来到一 个高高的梧桐树下,伸手将自己雪白的衣袍取下,为楚淡墨披上:“墨儿,让红袖和你一道回去而,这 儿风大地湿易伤身。” “清澜,我给你带来了一百人。”楚淡墨间凤清澜眼中只看到自己,甚至忽略了她带来的一百多人 ,不由的有些无奈的拉着他,慎重的介绍一边,“清澜,这些便是上林村的渔民。” “参见睿……” “此处多有不便,无需行礼。”林慕等人正想给凤清澜行礼,便被先一步洞察的凤清澜给拦下。凤 清澜伸手亲自抬起欲跪的林慕,心里明白楚淡墨带他们来的用意,于是道,“有劳你们了。” “王爷此言,折煞小的等人了。”林慕立刻虚心道,“王爷放心,但凡是小的等人能出上力的,必 定竭尽全力。” “好,那就动手吧!”凤清澜伸手重重拍了拍林慕的肩膀,蓦然朗声对着正在奋力挖凿的其他百姓 道,“将士乡亲们,上林村的乡亲们深知我们的困境,如今雪中送炭,你们都是大靖的子民,就应当同 甘共苦!本王和容华郡主也会一直陪着你们,知道我们一起渡过这场浩劫!” 凤清澜这样的话,在这样的时候,极是激励人心。看着身份尊贵,丰神俊朗的他不辞劳苦,与他们 一起做着这些粗重的下人活儿,所有的百姓和将士,都信心倍增,也更加的不敢懈怠。再加上林慕等人 对江河水土的熟悉,将所有松弛的土地找出,勾出了一条最快、最简单、最省力的通经。 列出的六道关卡,只花了三个时辰便已经合力打通了五处,最后一处是松江连接洹江的堤坝,只要 打通这一处,洹江积累的水便会冲破下来,只是这最后的一处堤坝两边河水都十分的汹涌,打通之人一 个不慎,极有可能被大水冲破而去。所以,看着这一点,许多已经累了一整天之人都有些犹豫了。 “这堤坝是由极为坚固的松岩石铸成,其坚实程度实非尔等可以想象。”河岸上,凤清澜站在所有 的面前,将自己心中已有的那排道出来,“我们分上三批,聂炎带着第一批去,一定要将围绕堤坝的铁 索凿断;聂焰带着第二批,务必要保证堤坝出现裂痕,本王做第三批,最后凿通堤坝!” “清澜!” “王爷!” 听到凤清澜的安排,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因为,这无疑是将最危险的事情留给了他自己。 “王爷,我们渔民熟悉水运,也颇能凫水,最后凿通之事王爷就交给我如何?”林慕第一个上前对 着凤清澜毛遂自荐。 “是啊,王爷,俺自娘胎起,就很水作伴,这事儿还是交给俺们吧!” “对对对,王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凿通堤坝!让洪水流下去。” “王爷,您和郡主是咱们这些老百姓见过最好最善的贵人,咱们舍不得您去冒险,咱们皮糙肉厚, 还是让咱们去吧!” “……”林慕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响应,所有人都抢着要去最后一道,皆是一副将生死置之 度外的凛然模样。 凤清澜的目光划过每一张被雨淋湿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真挚,他由心感到一股暖流再浮动,然而他 唇角微微的扬起,用不容拒绝的口吻:“你们的心意本王心领,然,你们都有家室,或是父母双亲,或 是妻子儿女,你们若有三长两短,要你们的亲人如何自处?此事就这般定了,聂炎带人去!” 聂炎犹豫了一会儿上前道:“王爷,聂炎虽然功力不比王爷,可打通堤坝尚不成问题,聂炎自小孤 儿一个,并无家室,王爷您不同,您是小姐的未婚夫婿,您若有闪失,要小姐情何以堪?” “墨儿。”凤清澜没有反驳聂炎的话,而是将那隐含着千言万语的温柔目光投射在一直沉默不语的 楚淡墨身上。 楚淡墨抬头,隔着细雨纷飞,依稀间,他的容颜有些模糊,然而他那是深海波涛般澎湃的柔情双眸 ,却是那样清楚的映在了她的水瞳之中。她没有说话,而是一步步的上前,走到凤清澜的身边,直直的 站在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楚淡墨水眸中,淡然无波。凤清澜的凤目中,情潮汹涌。然而,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明 白彼此的眼底的话! 忽而,楚淡墨对凤清澜展颜一笑。一边伸手轻轻地为他放下衣袖,一边将目光移向聂炎:“聂炎, 按王爷的吩咐行事!” “小姐……”聂炎几乎以为他自己听错了,猛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他想不到,世 间会有一个女子,能够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去以身犯险,而不但不阻止,反正支持。 “聂炎,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楚淡墨淡淡的看着聂炎一眼。 聂炎纵然不太了解楚淡墨,但是他却极是了解楚玉熙。他们也不愧是亲兄妹,动怒的前兆都是如此 的相似。透过对楚玉熙的了解,聂炎知道楚淡墨的决定他改变不了,再多说也无意。于是只好拱手领命 ,带了一半的人,下水去凿堤坝。 而令一半的人则是拉着下水之人捆在身上的绳子,以防突然涨潮,或是什么意外,可以及时的救人 。 凤清澜站在岸上,将楚淡墨紧紧的搂在怀里。看着她虽然理解了自己的做法,却仍然隐退了眼底的 暖意,便揉捏着她的小手:“墨儿,相信我,不会有事!” “你若有事也无妨,在世人眼里,你我男未婚,女未嫁。若你有事,我便将终生另寄他人便是。” 楚淡墨冷冷淡淡的说道。 纵然明知道她不过是在与他说着赌气之言,然而听着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着要另嫁他人,着实让凤 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一沉,眼底升起了怒意,要不是场合时间不对,他定要好好的跟她算算账,让她敢 兴起这样的念头!看来这一次大水之事解决后,他的尽快将怀中的小女人变成自己的女人,看她还敢胡 思乱想。 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一气之言,而将某个男人的占有欲和兽性激起来的楚淡墨,感觉到那一双搂着 自己腰肢的手越来越紧,好似要将她的腰勒断一般,让她的肋骨都生疼,不由的皱眉抬头怒瞪着凤清澜 :“松手!” 凤清澜听着小女人的怒喝,才缓缓的回神,而后微微的放松了力道,却就是不松手,俯首在眼前这 个就会惹怒他的口是心非的小女人耳边,温热的气息扑进她的耳蜗,那温柔又暧昧的语气之中,带着一 丝楚淡墨难以忽略的邪气:“墨儿,等这事后为夫再跟你好生算账!定要你知道,谁才是你的男人!” 如此露骨的话,如此明白的意思,楚淡墨纵然未通情事,却也能够明白凤清澜话中的含义,顿时两 颊飞霞,不知是不是他靠得太近的缘故,楚淡墨连耳根都红了起来。瞪圆了一双美目,狠狠的看着笑得 一脸暧昧又得意的他,修养极深的楚淡墨,硬是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最后只是重 重的踩了他一脚,低叱一声:“无耻!”骂完,转身就错开他,走到他的身后。 “哈哈哈……”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粉嘟嘟的小脸,脸色又是羞涩,又是愤怒,却偏偏发泄不出来的 样子,顿觉万分可爱。不由的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甚至是覆盖了江河怒涌的声音。 楚淡墨背对着凤清澜,听着他放肆又愉悦的笑声,更是恼到了极点,她努力的吸着气,平复着自己 的情绪,克制自己爆发。 偏偏凤清澜这会儿是逗她逗上了瘾,两步一个上前,就从身后将她再度揽入怀中,头搁在她的肩头 ;“墨儿,何时为我生个孩子?”凤清澜说着,还将他不规矩的大掌贴上楚淡墨的小腹。那架势,就好 似楚淡墨此刻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一般。 楚淡墨与诸葛旭半年夫妻,却因着种种原因,如今还是黄花闺女。凤清澜如此之举,换了任何一个 女人都会恼羞成怒。自然楚淡墨更是其中脸皮最薄之人。她眼中羞恼一闪而过,唇角却泛起令人毛骨悚 然的笑容,转身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看到这样的楚淡墨,心不由得一个咯噔,正想跳开时,已经晚了,他只感觉楚淡墨柔软的小 手在他的按住她腹部的大掌上亲亲的砰,顿时手便一麻,一种酥软无力的感觉袭遍他整只手。 “娘子,你要谋杀亲夫?”到了这个时候,凤清澜依然抬着起头,漆黑幽深的凤目无辜的看着楚淡 墨,委屈的控诉。 “你——”楚淡墨面对着这样的凤清澜,委实招架不住。 “王爷,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时,聂焰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毕竟他们都不愿意打扰到 凤清澜和楚淡墨,然而,不知道何时起雨越下越大,若是不早点完工,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楚淡墨听到声音,被凤清澜挑起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上前执起凤清澜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凤清 澜的麻木的手,瞬间便又恢复如常:“小心,我等你。” 凤清澜在楚淡墨的掌心上动了动手,而后反握住楚淡墨的手,抬起来,倾身在她的掌心落下轻轻的 一吻,没有说任何话,便转身朝着江河走去。 楚淡墨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进江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动了动唇,想要唤住他,却最终没有 发出声音,而是看着他站在江边,套上粗大的绳子,而后足尖一点,人便轻盈如鸿羽一般飞跃过波涛如 怒的湖面。由于此刻的雨突然下的太大,凤清澜飞跃而去后,楚淡墨便看不太清他的身影,这样让她不 由的更加的担心。她有心走到近处,可惜近处都是一个个用粗绳拉着凤清澜的百姓,她越不过去。 依稀间,她只听得见江水澎湃怒号的声音,而后便是猛然的一个惊雷般的咋想,无数的水花飞溅而 起,水花飞落间,楚淡墨模糊的看到他矫健的身影,知道堤坝必然已经被凤清澜摧毁的楚淡墨,悬着的 心就要放下时,她猛然将看到上方一个巨浪翻滚而来,正好如同利剑一般直直的朝着那模糊的身影劈下 。 瞳孔倏地放大,里面溢满了惊恐,楚淡墨嘶声大叫:“清澜!” 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惊到了拉住粗绳的所有百姓,林慕第一个看清,当下高声吼道:“快,快用 力将王爷拉回来!”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使出了所剩下的全部力道,然而,这是下面的松江也是一个巨大的浪朝着百姓们 翻滚而来。 红袖警觉,立刻拦住楚淡墨,一个纵身后退数百步,险险的脱离的大浪的袭击,可是等到两个大浪 退下,两个江溶合成了一个江,只有哗哗急流涌动,楚淡墨跑回去,看到的是大多数百姓被巨浪拍打昏 倒在岸上,而他们手中牵着的绳索也已经被大浪翻了上来,绳索的尽头,是断裂的痕迹。 楚淡墨看着绳索,有焦急的把目光移向湍急的河流。看着澎湃的河水,大雨淋湿了她的脸,虽然模 糊了她的视线,却除了河水,她什么也看不到。 看不到她心心念念之人。 看不到方才还在与她嬉戏言笑之人。 看不到那个要她等他之人。 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情的江山。她想歇声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她想纵声大哭,却落不下眼泪 ,最终大脑一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楚淡墨再醒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这三日她一直做着一个梦,在梦里她与凤清澜相携行船 游湖,行至湖中时,那湖水突然冲天而起,行成了一张巨口,巨口猛然的咬向他们,凤清澜将她一把推 上岸,她跌到在岸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的被湖水淹没,却叫不出声来! 这三天不仅雨停了,就连绿扶和凤清溟都已经赶到了怀远。楚淡墨从噩梦中挣扎出来,虚弱的睁开 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看到的第一个人正是守在她床头的绿扶。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时刻注意着楚淡墨的绿扶见她醒来,高兴得不得了。 楚淡墨却是猛然坐起身来,丝毫不顾及那初醒的晕眩,抓住绿扶的手腕急切的问道:“清澜呢,告 诉我,清澜呢?” 绿扶眸光闪动,错开楚淡墨焦急的目光,侧身将一旁的药端起来:“小姐,您先把要服下,绿扶再 慢慢与您细说。” “告诉我,清澜在哪儿?”楚淡墨突然冷静下来了,目光冰冷的看着绿扶,那威严的目光容不得绿 扶有半点闪躲。 “小姐,王爷现在还未找到,不过小姐放心,九爷和十四爷已经调集了富顺全省的兵力去寻找,相 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害怕楚淡墨伤心和胡思乱想,绿扶立马安慰道,“王爷福大命大,自有上苍保佑 ,小姐放心。” 然而,出奇的楚淡墨很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可怕:“他当然不会有事,他若敢有事,这辈子我都 不会原谅他!” 说完后,楚淡墨从绿扶手中接过药碗,一口气将药喝下,而后闭上眼睛休息。她需要体力,她需要 尽快康复,才能去寻他! 他不会有事,他只是正在某一个地方等着她,等着她去找他。 这样安慰着自己,提醒着自己,楚淡墨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绿抚见到这样的楚淡墨,深知楚淡墨脾气的她,除了疼惜外,也被无他法,唯一在心中默默祈祷凤 清澜无事,否则她相信她家小姐一定会疯掉! ☆、错嫁之盛世王妃 第五十三章:落云归来   回来后,楚淡墨修养了三日,身体渐渐康复,可开始了着手炼制解药。然而阮薇雅的事情却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让她一颗心总是无法 安宁。她不知道要如何告诉凤清澜,她知道阮薇雅在凤清澜的心中必然是一个无限美好的女人。可若是 让他知道原来他心中至善至美的母亲曾经抛弃了他,如今更是另嫁他人,甚至于他还有了一个同母异父 的弟弟。她不知道凤清澜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再则便是到底救或者不救,也让她心生烦乱。   阮薇雅对凤清澜造成的伤,她可以为凤清澜不值,为凤清澜抱不平,可以为凤清澜愤慨。却不能迁 怒阮薇雅的生命,作为一个医者,这是她最基本的操守。然而,阮薇雅的儿子偏偏也是宁天宇的儿子, 那是她杀父仇人之子啊……可她也清楚的明白,若不救那孩子,阮薇雅就算救了却比杀了更加的残忍… …   故而三日来,她的心总是难以平静。好几次她神不守舍,都被凤清澜看出端倪,却被她含糊其辞的 糊弄过去。   惠风和日,长桥卧波,远处是郁郁葱葱苍翠一片,近处是芬芳阵阵迷人眼。阁楼上,楚淡墨倚栏侧 坐,背靠在红木柱,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看似落在书本上,实则神思早已不知飞往何处。   “小姐。”绿扶抬着点心自门内走出来,看着楚淡墨捧着书卷愣神,便走上前,轻唤了一声,却没 有见到楚淡墨回神,不由的担忧的伸手在楚淡墨眼前晃了晃。   “绿扶,有何事?”楚淡墨猛然回神,抬头看着绿扶问道。   “小姐,您极少这般拿着书心神不宁。”绿扶担忧的说着,“您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可否告知绿扶 ,您这般,我们都很担心。”   楚淡墨对上绿扶焦虑的目光,不由的自责道:“我前些日子确实遇到了一些让我为难之事,放心, 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   “小姐,让我们担心倒是其次,若是再让睿王爷担心,惜儿怕惜儿和绿扶姐迟早陪睿王爷那笑里藏 刀的眼神杀死。”落后绿扶出来的绯惜,端着茶杯走上来,撅着嘴嘟囔道。   “没大没小,王爷也是你能编排的?”绿扶对绯惜低声斥道,而后转头关心的看着楚淡墨,“小姐 烦恼的事情和王爷有关?”   楚淡墨知道绿扶会大概猜到一些,她向来聪明,加上那人宁天宇到来,凤清溟和凤清潾都在场,说 的话必然就不是秘密。   于是,楚淡墨点了点头道:“孝懿皇后未死,与宁天宇隐居山野,她如今病染膏肓,她和宁天宇四 岁的孩子也命在旦夕。”   楚淡墨的话着实把绯惜惊了一跳,她等着一双大大的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小姐,您大 白天的见鬼了吗?”   “尽胡说!”绿扶瞪了口没遮拦的绯惜一眼,才对楚淡墨道,“小姐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此时告知王 爷是么?”   楚淡墨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小姐,去告诉王爷吧。”绿扶劝道,“王爷有知道的权利。就算会痛会苦,这也是王爷必须承担 之事,您只要陪着他便好。”   楚淡墨听了绿扶的话,顿感豁然开朗。绿扶说的没错,纵然她再心痛凤清澜,毕竟也不是凤清澜, 她没有权利替他做任何决定,想明白后,楚淡墨自嘲一笑:“枉我自认看尽人事无常,竟然也会有这般 偏激的时候,论处事待人,我的确比不上绿扶。”   “小姐不过是对王爷用情太深而已。”绿扶安慰道。   “就是就是,绿扶姐还不是因为旁观者清。”绯惜立刻符合道,“要是让她去处理九爷的事儿,那 肯定是比小姐还要钻牛角尖。”   “就你话多。”绿扶眼中带着警告之意瞥向绯惜。   楚淡墨听到绯惜这么一说,才想起她一直没有来得及问绿扶这件事儿。自从他两来到怀远,楚淡墨 就发现他们两只间有一些古怪。凤清溟每每看到绿扶就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阴沉的脸转头。绿扶则是 对谁都和蔼可亲,唯独对凤清溟那是冷冰冰之余还加了点刻意的疏离,联想两人的性子,楚淡墨大概能 猜出一二。   于是楚淡墨道:“绿扶,阿九的性子要强,他生来身份就尊贵,难免有些骄纵,但是阿九品性不错 ,你若与他……”   “小姐多虑了。”不等楚淡墨说完,绿扶便匆匆的打断楚淡墨的话,强挤出一抹自认为自然的笑, “晋王爷身份尊贵,绿扶不过小小的侍婢,丑颜无色,不通六艺,不敢妄想高攀。”   “丑颜无色,不通六艺?”楚淡墨听得绿扶如此自贬,眼中闪过不悦之色,“这是谁说的?你难道 也如此看轻自己?”   “见过六爷,九爷,十四爷!”绿扶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楼下便响起红袖生硬的见礼之声。   楚淡墨俯首望下去,对上凤清澜明亮清润的目光,对她轻轻的一笑后,便走进了屋内。而跟在凤清 溟身侧的凤清溟,一张美丽的俊脸却黑如锅底,十四皇子凤清潾则是在凤清溟身后对绿扶挤眉弄眼,不 用想,楚淡墨也知道,这种情况,只能是她和绿扶最后的几句话被三人听到了。   几乎是楚淡墨转首间,三人已经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了。   凤清溟沉着一张俊脸,越过凤清澜,走到楚淡墨的面,对楚淡墨拱手:“六嫂,弟弟有些话想单独 对绿扶说说,还请你通融。”   搁下这一句话,也没有等楚淡墨点头,一个转身,便抓住正要走的绿扶,拉着她的手,**而又霸道 的强行带走了绿扶。   “这……”   “六嫂,你把绯惜也借给我吧。”楚淡墨对着凤清溟的做法,正想说些什么,可刚刚开了一个口, 凤清潾又笑嘻嘻的道。   “借什么借,本姑娘可是人,你以为……唔……”   “好了好了,等会再吼吧!”绯惜很不满凤清潾的措辞,然而抗议的话对没有完,就被凤清潾伸手 堵住了嘴,强行带走。   楚淡墨见到这一阵势,立刻便有所悟的看着凤清澜:“清澜,你有话要对我说?”   凤清澜走上前,紧挨着她坐下,握起她的手,低着头,目光专注的看着她躺在自己大掌中的小手, 莫名的笑道:“同样是一双手,墨儿的手,格外的美。”   纵然不解凤清澜的行为,但是楚淡墨还是有些羞赧,想要缩回手,却被凤清澜握得更紧,故而只能 娇斥道:“你又乱说话。”   “我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凤清澜抬眼,看着她的清润凤目,没有一丝一毫的调笑之色,“墨儿的 这双手,救下千千万万的生命,又怎会不是最美呢?”   楚淡墨摇着头,淡淡一笑:“清澜,你说出来,我的这双手不仅救下无数生命,也同样了解了无数 的生命。也许它的表面是光鲜亮丽的,然而的另一面却非如此。”楚淡墨说着,将手翻过来,让凤清澜 看着她的掌心,掌心的指腹有些薄茧,还有无数的细如发生的伤痕,若不仔细的看,根本看不出,盯着 那些伤痕,楚淡墨道,“我三岁起如师门,开始学会采药识药,五岁起就和师父上山寻药试药,我的一 双手早就在幼年时便满时伤痕,我的整个人也早已经医毒相承。清澜,死在我手上的人并不你手上少。 ”   “墨儿,至今你可有刻意去残害过无辜的生命?”凤清澜细细的用柔腻的指尖摩挲着她手心那些细 不可见的疤痕。   “未曾。”楚淡墨唇角掀起一抹淡笑,摇头。   “墨儿,你仁心仁术,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四随稚子无辜枉生么?”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目光灼灼 隐含着期待。   这一刻,楚淡墨终于明了凤清澜的用意,她抬眼看着他,水眸之中泛着点点柔光,伸手抚上他的额 头,指母轻轻的抚弄着他浓眉的剑眉,低声相问:“清澜,你恨么?”   凤清澜凝眸回视着她,语气极淡极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我的母后盛泽七年便已经去世,如今 那山林间之人与我无关。”   楚淡墨闻言,眸光加深,愣愣的看了凤清澜良久,才莞尔释然一笑:“清澜,你说得对,孝懿皇后 已故,浩皇已死,如今活着的是与我们毫无关系之人,既然如此。我身为医者,又怎能见死不救?”轻 轻俯首,楚淡墨依偎近凤清澜的怀里,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叹道,“清澜,我及不上宽容。”   那日后,楚淡墨便将炼制解药的最后工序交给宗政落云,自己再度亲自去了凤凰山。再去时,楚淡 墨的心境完全变了,她是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去为毫不相识的病人治病。   在凤凰山上,楚淡墨整整住了六日。   “今日,我拔去金针,令公子身上的病根便不会有大碍,日后好生调养,也能如常人无异,然,此 生都不能习武。”木屋之中,楚淡墨坐在竹榻上,看着静静躺着的孩子,那小小的一张脸,与她心中的 人几乎是一个轮廓,只要宁允不睁开眼睛,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与凤清澜是父子。   对守在一边的宁天宇和阮薇雅说后,楚淡墨伸手,细心轻柔的将宁允两臂上密密麻麻的金针拔除, 三十多根金针拔出来,楚淡墨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香汗。   最后一根针放下,楚淡墨眼前多了一张白布,抬眼对上阮薇雅温柔慈爱的目光,楚淡墨本想避开, 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接过。   “药方我已经开好,这些药有几味并不寻常,日后我会叮嘱君记为你们定时送上。”楚淡墨又着绿 扶将自己扶起,一边擦着额头上的香汗,一边例行公事的淡淡说道。   “多谢。”宁天宇感激的话有几分生硬。   “不必。”楚淡墨抬手道,“我只不过是尽一个医者的本分。我既然治好了令公子和宁夫人,自然 也是需要诊金。”   楚淡墨的话让阮薇雅和宁天宇同时一怔,而后宁天宇先反应过来,对楚淡墨道:“你有何要求?”   “我要你们从此隐居与神医谷,再不出世!”楚淡墨用眼神示意绿扶,绿扶会意从腰间取出一根孔 雀翎递到宁天宇的面前,“拿着它,去神医谷,今生今世再不得出谷!”   神医谷,其实特意拘谨着江湖上曾经一度风云的高手,他们或是厌倦了杀伐,或是接下了强大的仇 家,或是造下过多的杀孽,更或者是见不得人之人。都会被抓紧神医谷或者是自动进入神医谷。神医谷 的规定便是只进不出!任你曾多么权势滔天,富甲天下。只要进了神医谷,你便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在 哪儿你必须遵循哪儿的规矩!不管怎样狂霸高傲之人,一旦进了神医谷,她的师尊就有办法将猛虎变成 驯服的小绵羊。   宁天宇定定的看着眼前这根翎羽,眼中幽深如大海之中晃动的漩涡,随时都有可能掀起风暴的可能 。   阮薇雅起身从绿扶手中接过孔雀翎,对着楚淡墨道:“我答应你,我知道你不想我再出现,隐居在 此是隐居,隐居在神医谷也是隐居,也许对于我和允儿,神医谷更好。”   “雅儿!”宁天宇抓住阮薇雅的手,眼中有着不赞同。   “天哥,允儿能平安,你能陪着我,我便满足了,其他的不重要。”阮薇雅看着宁天宇,恳切的说 道。   宁天宇双手握住阮薇雅消瘦的双肩,沉吟了好久,才对楚淡墨道:“我答应。”   “由不得你不答应。”楚淡墨冷笑道,目光扫过阮薇雅,“她的病和体内的毒素早已渗入骨髓,要 根治根本是痴心妄想,唯有神医谷的圣天玉泉才能延长她的寿命,压制她体内的毒素。如果你日后能让 她无忧无虑,活个二十年不曾问题,否则……”   楚淡墨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聪明的人,自然知道其中意思。   “多谢!”这是宁天宇第二次向楚淡墨道谢,与之前的生硬相比,这一句道谢,却充满了真挚的情 谊。   “不要误会。”楚淡墨对上这对夫妇感激的目光,冷言道,“我不过是为了我所在乎的人着想,我 不希望任何人成为他人生的污点。他志在天下,我既陪在他的身边,便要助他成就万世盛名。”   楚淡墨的话,令阮薇雅脸色一白,仍然虚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紧紧的抓住宁天宇,咬着唇瓣,发不 出一个声音。   宁天宇见此,眼中闪过怒光,想要发作,却被阮薇雅拦住。   楚淡墨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请等等。”楚淡墨和绿扶下来木屋的阶梯,背后响起婉柔的声音。楚淡墨犹豫了片刻,停下了脚 步。   站在木屋门口的阮薇雅看着楚淡墨停下,立刻提起自己的长裙,不顾虚弱的身子,小跑道楚淡墨面 前。   看着楚淡墨冷漠的容颜,从袖中取出一个长长的小木匣,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对上等羊脂白玉簪 ,簪子打磨的很光滑,没有雕刻仍和花纹,尾端自然的成祥云状,是一对很美的簪子。   “这是我……这是孝懿皇后托我转交给睿王和容华郡主大婚之礼。”阮薇雅将木盒小心的递给楚淡 墨。   楚淡墨神色复杂的看着阮薇雅,却不自觉的接过。   “今生我都不会出现在郡主和睿王面前。”阮薇雅见楚淡墨接过,眼中泛起激动的柔光,再一次保 证道。   楚淡墨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脚步一转,错开她的身子,转身离开。   就在楚淡墨与阮薇雅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阮薇雅眼角无声的泪水滴落,然而朦胧之中,她耳边响 起一句淡淡的话:“保重。”   楚淡墨和绿扶走下凤凰山,便在山脚看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凤清澜,看着他独自一人,一袭单薄的 白衣,站在梧桐树下,负手而立。突然觉得他,原来是那样的孤单。   然而,楚淡墨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凤清澜。他含笑回头,看着眼中满是心疼之色的楚淡墨,唇角 的笑意加深,迈开步子朝着她走进。   “我来接你,墨儿。”凤清澜将她揽入怀中,轻声柔语道。   “清澜,你不想上去看看么?”犹豫了片刻,楚淡墨试探性的问道。   凤清澜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缓缓的摇头:“我所思念,我所在意的人唯有你,墨儿,从今以后,唯 有你值得我费心思。”   楚淡墨听着凤清澜的话,心头一酸。她知道凤清澜表面上看起来漠不关心,其实这件事在他心底还 是又深深的划下了一道伤。所以他才会变得这样的冷漠,是的,她的清澜变了。他那温柔浅笑除了对着 她意外,都带上了丝丝的寒意。也许从此以后,她的清澜,已不再是那个处处都刘一分情的人,他会变 得更加的狠辣决绝。   接着的几天,凤清澜和楚淡墨将善后的事情稍加安排。便启程回盛京,因为沁县余下来的事情虽然 多,但是盛泽帝已经派人接手,这里便没有她和凤清澜的事情。   宗政落云对楚淡墨说想回神医谷,随便带着宁天宇他们。凤清溟和凤清潾也先行一步回去,楚淡墨 和凤清澜脱离大队人马,两人绕着小路,自行回盛京,楚淡墨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她离开怀远城,她 和凤清澜远远的看着,万民朝拜的盛况,那样高扬的呼声,好似随着苍穹下盘旋的雄鹰,将她和凤清澜 的名字带到了大靖每一寸土地。那一刻,她的心中由内而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豪情,让她觉得一切都是 那样的值得。   富顺的事情解决了,可是廖江依然还在大战,不过随着楚淡墨和凤清澜的事迹宣扬出去,民心齐齐 的偏向了大靖。乎卓草原,随着纳兰延的回归,出现了一场内战,这一场内战持续了三个月。   凤清澜却不许楚淡墨再忧心其他,一路上带着她游山玩水,似乎丝毫没有回盛京的打算,他们先去 了钦州宓湖,看了万里荷塘,去了湘潭见识传说中的五色湖,再去了绥远,看看银河悬天的壮景,韩海 观日落,玉山看日出,后又去了洛阳、苏州、西塞……短短一个半月,他们游遍了所以为人称颂的景点 。其间,盛泽帝下了数道密令,让凤清澜回朝,凤清澜却视若无睹。   “清澜,我们回去吧。”神女湖上,楚淡墨站在船头,看着凤清澜手中的飞鸽传书,迎着夜风,目 光扫过岸边的灯红酒绿。   凤清澜将手中的书信一扔,瞬间粉碎的纸屑随风飘去。凤清澜走到楚淡墨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墨儿,你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么?我们便这样一辈子,不好么?”   楚淡墨在凤清澜怀中抬起头,挂在船头的灯笼摇晃着,细碎的烛光透过薄纸,倾洒在他的玉颜上, 漆黑幽深的凤眸让人看不清的深邃:“清澜,这两个月,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可是清澜,你开心么?”   “只要和墨儿在一起,你开心,我就开心。”凤清澜回道。   “清澜,我相信你真心想与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楚淡墨双手环住凤清澜的紧窄的腰身,“可 你真的能放下一切不管不顾么?阿九和十一,十二,十四还有十六弟,你放得下么?”   楚淡墨的话,在夜风中飘散。凤清澜似乎没有听到般,没有回答,静夜的风徐徐的吹,掀起两人的 墨发飘飞。   “中秋要到了,老三似乎等不及要动手了,诸葛旭在廖江立下大功,父皇恢复他的侯爵,将他派往 吏部。十一弟要成婚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风中传来凤清澜的叹息。   “所以,清澜,我们该回去了。”楚淡墨低声道,“清澜,相信我,我不是她,你也不是陛下,我 们都深信着彼此,纵然重回那尔虞我诈之地,我们也只会相携一起共同进退,绝不会反目成仇。”楚淡 墨目光真挚的看着凤清澜,言辞坚定道,“你如此抽身,只会让阿九他们一时方寸大乱,一直以来你都 是他们的主心骨,太多太多的事情,你没有交代,就这样带我走,你心里放不下,若他们有什么,我也 会愧疚一生。”   “墨儿。”凤清澜紧紧的搂着楚淡墨,搂着这个让他疼入骨髓的女人,让他爱罢不能的女人,她总 是那样轻易的看穿他心底最深处,她总是那样善解人意的为他处处设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抱了好了一会儿,直到楚淡墨都快要因为这个拥抱而不能呼吸时,凤清澜才微微的松开她:“墨儿 ,给我时间,等我回去安排好一切,我会再无后顾之忧的带你离开。”   “好。”楚淡墨笑着点头。   然而,她却有一种预感,这一去,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再难抽身。   一阵冷风袭来,楚淡墨仍不住身子微微的一颤,凤清澜立即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楚淡墨身上:“ 墨儿,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楚淡墨点了点头,已经入秋,夜晚的风确实冷意绵绵。   凤清澜将楚淡墨送回她的房间。这两个月来,楚淡墨和凤清澜白日再如何浓情蜜意,夜间都是分房 而睡。半月前,也有一次,他们差点有了夫妻之实,然而,却恰逢楚淡墨身子不适的日子。   可是,自那之后,凤清澜似乎便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眼看着已经八月了,楚淡墨心里越来越担忧 ,凤清澜再过几日,体内的毒素便会发作,她怎么忍心让他承受那样身不如死的痛?可是要她一个未经 人事的女儿家主动,她又如何做得到。   她知道,经过了今日之事,凤清澜明日必然会回到盛京,届时他们要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机会少之又 少,所以今晚……   坐在梳妆台的楚淡墨,透过明亮的烛光,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那样娇美的容颜,竟然爱上了,又 何必再顾及?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楚淡墨起身转入屏风之后。   却说凤清澜再送楚淡墨回去后,自己也会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们整日游 山玩水,看着娇弱的爱妻,他又怎么忍心再累着她?于是只好自己一次次的隐忍。   等到他沐浴后,真打算熄灯时,敏锐的耳力扑捉道轻易的脚步声,那声音似乎再他的门外踟蹰着, 他自然熟悉楚淡墨的脚步声。正想着楚淡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打开房门时,清脆的敲门声也同 时响起。   凤清澜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惊呆了!   月光细细的洒落,银辉铺满一地,门前悬挂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的晃动,红色的烛光摇曳着。   楚淡墨身披纯白色的斗篷,青丝披散的站在门口。月光和烛光交织挥洒在她的身上,她就如同披着 银光,她着银河而来的九天玄女,那纯白的斗篷在风中摇曳,晃动间,凤清澜清楚的看到她白皙如玉的 藕臂。她的斗篷之下,竟然只着了一条抹胸纯白长裙,外罩一袭粉色透明的镂空雕花纱衣,在神秘的夜 晚之中,与圣洁中散发着丝丝妩媚与妖娆。   凤清澜的目光定在了她性感锁骨之间的问心泪之中,微微的粉光闪烁,让凤清澜知道,那是代表着 羞涩的紧张。粉色的光射下,镀在她粉色透明的外衣上,更显的魅惑,还有她因为紧张而起伏不定的胸 脯,在单薄的衣物下,犹显得柔软高耸和诱人。   凤清澜突然觉得腹中蹿起一股难以抹灭的灼热,甚至隐隐泛疼。口中也干燥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 目光离开楚淡墨诱惑的身躯,看着在夜风中,穿的单薄的楚淡墨,凤清澜猛然惊醒,将她拉入房内,关 上房门。   突然间,觉得整个屋内的温度猛然上升了,凤清澜转过头看着楚淡墨,漆黑幽深的凤目于幽暗之中 闪烁起一簇簇烈火。   那火,让楚淡墨有些恐惧,更多的是坐立不安。   “墨儿……”   楚淡墨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竟然在凤清澜开口的那一刻,大胆而又主动的踮起脚尖,伸出双臂, 勾住他的同时送上自己柔软的粉唇。   凤清澜身子一震,看着她乌黑细长的发丝披泻下来,更衬得肌肤如雪,目光流转间还映著迷离,水 眸媚似桃花,睫毛又密又长,俏鼻下鲜豔珠唇微启,性感又迷人……立刻伸出长臂拦住她柔软的腰肢, 让她不那么费力,然而唇齿间也本能的抢回主动权。温柔的撬开的贝齿,将舌探入她的口中试探的轻碰 她的舌尖,尝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然後撩拨似的卷起她的舌尖,在她的唇腔里来回搅动,邀她共舞 。   凤清澜一只手匝紧楚淡墨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後颈,加深了这个吻。刚开始只是温柔的邀请,後 来慢慢变得激烈,他霸道的舌像要宣誓他的主权般,用舌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寸空间,然後卷起她的丁香 小舌,过渡到自己嘴里,反复吸吮、纠缠。楚淡墨被他吻的全身无力,感觉空气变得稀薄,只能双手紧 紧攥住他的衣襟,全身的重量依附在他身上……   在楚淡墨感觉她马上要因缺氧而亡的时候,凤清澜终於放开了她,一道银丝暧昧的连在两人的红唇 上,带出**的弧度……   凤清澜看著楚淡墨被自己吻的红肿的唇,和她因动情而通红的俏脸,用麽指轻抚著她的樱唇,目光 灼热,声音沙哑:“墨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清澜……要我……”楚淡墨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抛却所有的矜持与羞涩,用她娇柔的身躯磨蹭 著凤清澜,在他的怀中不住的扭动着,而她前胸的柔软也隔着单薄的衣料轻蹭著他的坚硬的胸膛……   凤清澜低吼一声,收紧双手,让她的身体完全贴合他的下身,嘶哑的开口:“我说过不会再给你机 会,墨儿,我要你!”说完,打横抱起她,往床走去。   将楚淡墨温柔的放置在床榻上,看着她如瀑的青丝铺散开了,是那样的妖媚,看着她一双小手紧张 的抓住床单,一个个温柔的吻,从她的额头,鼻子,脸蛋,耳垂,唇瓣……一路轻柔的向下,安慰着她 的紧张,随着吻的落下,长指在她腰间细带轻轻一挑,抹胸长裙便松散,伸手轻轻的退去那柔软的轻纱 白裙……   楚淡墨有些害怕的想要伸手挽留,却被凤清澜的大掌先一步制止,他氤氲著**双眼紧盯著楚淡墨红 肿的樱唇,嘶哑的说道:“墨儿,相信我,我会温柔的……”   楚淡墨迷离的水眸看着他,被他凤目中得缱绻柔情蛊惑,颤动着眼睑,放弃了挣扎,微微的闭上眼 睛,让带着魔力的大手,在她的身上点燃一簇簇烈火……   任由自己沉醉他制造的情潮之中,只到与他合二为一,承受着他激烈的索取,为他经历由女子变为 女人的痛……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四章:夫妻一体 回来后,楚淡墨修养了三日,身体渐渐康复,可开始了着手炼制解药。然而阮薇雅的事情却一直萦 绕在她的脑海中,让她一颗心总是无法安宁。她不知道要如何告诉凤清澜,她知道阮薇雅在凤清澜的心 中必然是一个无限美好的女人。可若是让他知道原来他心中至善至美的母亲曾经抛弃了他,如今更是另 嫁他人,甚至于他还有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她不知道凤清澜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再则便是到底 救或者不救,也让她心生烦乱。 阮薇雅对凤清澜造成的伤,她可以为凤清澜不值,为凤清澜抱不平,可以为凤清澜愤慨。却不能迁 怒阮薇雅的生命,作为一个医者,这是她最基本的操守。然而,阮薇雅的儿子偏偏也是宁天宇的儿子, 那是她杀父仇人之子啊……可她也清楚的明白,若不救那孩子,阮薇雅就算救了却比杀了更加的残忍… … 故而三日来,她的心总是难以平静。好几次她神不守舍,都被凤清澜看出端倪,却被她含糊其辞的 糊弄过去。 惠风和日,长桥卧波,远处是郁郁葱葱苍翠一片,近处是芬芳阵阵迷人眼。阁楼上,楚淡墨倚栏侧 坐,背靠在红木柱,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看似落在书本上,实则神思早已不知飞往何处。 “小姐。”绿扶抬着点心自门内走出来,看着楚淡墨捧着书卷愣神,便走上前,轻唤了一声,却没 有见到楚淡墨回神,不由的担忧的伸手在楚淡墨眼前晃了晃。 “绿扶,有何事?”楚淡墨猛然回神,抬头看着绿扶问道。 “小姐,您极少这般拿着书心神不宁。”绿扶担忧的说着,“您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可否告知绿扶 ,您这般,我们都很担心。” 楚淡墨对上绿扶焦虑的目光,不由的自责道:“我前些日子确实遇到了一些让我为难之事,放心, 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 “小姐,让我们担心倒是其次,若是再让睿王爷担心,惜儿怕惜儿和绿扶姐迟早陪睿王爷那笑里藏 刀的眼神杀死。”落后绿扶出来的绯惜,端着茶杯走上来,撅着嘴嘟囔道。 “没大没小,王爷也是你能编排的?”绿扶对绯惜低声斥道,而后转头关心的看着楚淡墨,“小姐 烦恼的事情和王爷有关?” 楚淡墨知道绿扶会大概猜到一些,她向来聪明,加上那人宁天宇到来,凤清溟和凤清潾都在场,说 的话必然就不是秘密。 于是,楚淡墨点了点头道:“孝懿皇后未死,与宁天宇隐居山野,她如今病染膏肓,她和宁天宇四 岁的孩子也命在旦夕。” 楚淡墨的话着实把绯惜惊了一跳,她等着一双大大的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小姐,您大 白天的见鬼了吗?” “尽胡说!”绿扶瞪了口没遮拦的绯惜一眼,才对楚淡墨道,“小姐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此时告知王 爷是么?” 楚淡墨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小姐,去告诉王爷吧。”绿扶劝道,“王爷有知道的权利。就算会痛会苦,这也是王爷必须承担 之事,您只要陪着他便好。” 楚淡墨听了绿扶的话,顿感豁然开朗。绿扶说的没错,纵然她再心痛凤清澜,毕竟也不是凤清澜, 她没有权利替他做任何决定,想明白后,楚淡墨自嘲一笑:“枉我自认看尽人事无常,竟然也会有这般 偏激的时候,论处事待人,我的确比不上绿扶。” “小姐不过是对王爷用情太深而已。”绿扶安慰道。 “就是就是,绿扶姐还不是因为旁观者清。”绯惜立刻符合道,“要是让她去处理九爷的事儿,那 肯定是比小姐还要钻牛角尖。” “就你话多。”绿扶眼中带着警告之意瞥向绯惜。 楚淡墨听到绯惜这么一说,才想起她一直没有来得及问绿扶这件事儿。自从他两来到怀远,楚淡墨 就发现他们两只间有一些古怪。凤清溟每每看到绿扶就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阴沉的脸转头。绿扶则是 对谁都和蔼可亲,唯独对凤清溟那是冷冰冰之余还加了点刻意的疏离,联想两人的性子,楚淡墨大概能 猜出一二。 于是楚淡墨道:“绿扶,阿九的性子要强,他生来身份就尊贵,难免有些骄纵,但是阿九品性不错 ,你若与他……” “小姐多虑了。”不等楚淡墨说完,绿扶便匆匆的打断楚淡墨的话,强挤出一抹自认为自然的笑, “晋王爷身份尊贵,绿扶不过小小的侍婢,丑颜无色,不通六艺,不敢妄想高攀。” “丑颜无色,不通六艺?”楚淡墨听得绿扶如此自贬,眼中闪过不悦之色,“这是谁说的?你难道 也如此看轻自己?” “见过六爷,九爷,十四爷!”绿扶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楼下便响起红袖生硬的见礼之声。 楚淡墨俯首望下去,对上凤清澜明亮清润的目光,对她轻轻的一笑后,便走进了屋内。而跟在凤清 溟身侧的凤清溟,一张美丽的俊脸却黑如锅底,十四皇子凤清潾则是在凤清溟身后对绿扶挤眉弄眼,不 用想,楚淡墨也知道,这种情况,只能是她和绿扶最后的几句话被三人听到了。 几乎是楚淡墨转首间,三人已经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了。 凤清溟沉着一张俊脸,越过凤清澜,走到楚淡墨的面,对楚淡墨拱手:“六嫂,弟弟有些话想单独 对绿扶说说,还请你通融。” 搁下这一句话,也没有等楚淡墨点头,一个转身,便抓住正要走的绿扶,拉着她的手,专制而又霸 道的强行带走了绿扶。 “这……” “六嫂,你把绯惜也借给我吧。”楚淡墨对着凤清溟的做法,正想说些什么,可刚刚开了一个口, 凤清潾又笑嘻嘻的道。 “借什么借,本姑娘可是人,你以为……唔……” “好了好了,等会再吼吧!”绯惜很不满凤清潾的措辞,然而抗议的话对没有完,就被凤清潾伸手 堵住了嘴,强行带走。 楚淡墨见到这一阵势,立刻便有所悟的看着凤清澜:“清澜,你有话要对我说?” 凤清澜走上前,紧挨着她坐下,握起她的手,低着头,目光专注的看着她躺在自己大掌中的小手, 莫名的笑道:“同样是一双手,墨儿的手,格外的美。” 纵然不解凤清澜的行为,但是楚淡墨还是有些羞赧,想要缩回手,却被凤清澜握得更紧,故而只能 娇斥道:“你又乱说话。” “我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凤清澜抬眼,看着她的清润凤目,没有一丝一毫的调笑之色,“墨儿的 这双手,救下千千万万的生命,又怎会不是最美呢?” 楚淡墨摇着头,淡淡一笑:“清澜,你说出来,我的这双手不仅救下无数生命,也同样了解了无数 的生命。也许它的表面是光鲜亮丽的,然而的另一面却非如此。”楚淡墨说着,将手翻过来,让凤清澜 看着她的掌心,掌心的指腹有些薄茧,还有无数的细如发生的伤痕,若不仔细的看,根本看不出,盯着 那些伤痕,楚淡墨道,“我三岁起如师门,开始学会采药识药,五岁起就和师父上山寻药试药,我的一 双手早就在幼年时便满时伤痕,我的整个人也早已经医毒相承。清澜,死在我手上的人并不你手上少。 ” “墨儿,至今你可有刻意去残害过无辜的生命?”凤清澜细细的用柔腻的指尖摩挲着她手心那些细 不可见的疤痕。 “未曾。”楚淡墨唇角掀起一抹淡笑,摇头。 “墨儿,你仁心仁术,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四随稚子无辜枉生么?”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目光灼灼 隐含着期待。 这一刻,楚淡墨终于明了凤清澜的用意,她抬眼看着他,水眸之中泛着点点柔光,伸手抚上他的额 头,指母轻轻的抚弄着他浓眉的剑眉,低声相问:“清澜,你恨么?” 凤清澜凝眸回视着她,语气极淡极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我的母后盛泽七年便已经去世,如今 那山林间之人与我无关。” 楚淡墨闻言,眸光加深,愣愣的看了凤清澜良久,才莞尔释然一笑:“清澜,你说得对,孝懿皇后 已故,浩皇已死,如今活着的是与我们毫无关系之人,既然如此。我身为医者,又怎能见死不救?”轻 轻俯首,楚淡墨依偎近凤清澜的怀里,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叹道,“清澜,我及不上宽容。” 那日后,楚淡墨便将炼制解药的最后工序交给宗政落云,自己再度亲自去了凤凰山。再去时,楚淡 墨的心境完全变了,她是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去为毫不相识的病人治病。 在凤凰山上,楚淡墨整整住了六日。 “今日,我拔去金针,令公子身上的病根便不会有大碍,日后好生调养,也能如常人无异,然,此 生都不能习武。”木屋之中,楚淡墨坐在竹榻上,看着静静躺着的孩子,那小小的一张脸,与她心中的 人几乎是一个轮廓,只要宁允不睁开眼睛,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与凤清澜是父子。 对守在一边的宁天宇和阮薇雅说后,楚淡墨伸手,细心轻柔的将宁允两臂上密密麻麻的金针拔除, 三十多根金针拔出来,楚淡墨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香汗。 最后一根针放下,楚淡墨眼前多了一张白布,抬眼对上阮薇雅温柔慈爱的目光,楚淡墨本想避开, 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接过。 “药方我已经开好,这些药有几味并不寻常,日后我会叮嘱君记为你们定时送上。”楚淡墨又着绿 扶将自己扶起,一边擦着额头上的香汗,一边例行公事的淡淡说道。 “多谢。”宁天宇感激的话有几分生硬。 “不必。”楚淡墨抬手道,“我只不过是尽一个医者的本分。我既然治好了令公子和宁夫人,自然 也是需要诊金。” 楚淡墨的话让阮薇雅和宁天宇同时一怔,而后宁天宇先反应过来,对楚淡墨道:“你有何要求?” “我要你们从此隐居与神医谷,再不出世!”楚淡墨用眼神示意绿扶,绿扶会意从腰间取出一根孔 雀翎递到宁天宇的面前,“拿着它,去神医谷,今生今世再不得出谷!” 神医谷,其实特意拘谨着江湖上曾经一度风云的高手,他们或是厌倦了杀伐,或是接下了强大的仇 家,或是造下过多的杀孽,更或者是见不得人之人。都会被抓紧神医谷或者是自动进入神医谷。神医谷 的规定便是只进不出!任你曾多么权势滔天,富甲天下。只要进了神医谷,你便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在 哪儿你必须遵循哪儿的规矩!不管怎样狂霸高傲之人,一旦进了神医谷,她的师尊就有办法将猛虎变成 驯服的小绵羊。 宁天宇定定的看着眼前这根翎羽,眼中幽深如大海之中晃动的漩涡,随时都有可能掀起风暴的可能 。 阮薇雅起身从绿扶手中接过孔雀翎,对着楚淡墨道:“我答应你,我知道你不想我再出现,隐居在 此是隐居,隐居在神医谷也是隐居,也许对于我和允儿,神医谷更好。” “雅儿!”宁天宇抓住阮薇雅的手,眼中有着不赞同。 “天哥,允儿能平安,你能陪着我,我便满足了,其他的不重要。”阮薇雅看着宁天宇,恳切的说 道。 宁天宇双手握住阮薇雅消瘦的双肩,沉吟了好久,才对楚淡墨道:“我答应。” “由不得你不答应。”楚淡墨冷笑道,目光扫过阮薇雅,“她的病和体内的毒素早已渗入骨髓,要 根治根本是痴心妄想,唯有神医谷的圣天玉泉才能延长她的寿命,压制她体内的毒素。如果你日后能让 她无忧无虑,活个二十年不曾问题,否则……” 楚淡墨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聪明的人,自然知道其中意思。 “多谢!”这是宁天宇第二次向楚淡墨道谢,与之前的生硬相比,这一句道谢,却充满了真挚的情 谊。 “不要误会。”楚淡墨对上这对夫妇感激的目光,冷言道,“我不过是为了我所在乎的人着想,我 不希望任何人成为他人生的污点。他志在天下,我既陪在他的身边,便要助他成就万世盛名。” 楚淡墨的话,令阮薇雅脸色一白,仍然虚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紧紧的抓住宁天宇,咬着唇瓣,发不 出一个声音。 宁天宇见此,眼中闪过怒光,想要发作,却被阮薇雅拦住。 楚淡墨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请等等。”楚淡墨和绿扶下来木屋的阶梯,背后响起婉柔的声音。楚淡墨犹豫了片刻,停下了脚 步。 站在木屋门口的阮薇雅看着楚淡墨停下,立刻提起自己的长裙,不顾虚弱的身子,小跑道楚淡墨面 前。 看着楚淡墨冷漠的容颜,从袖中取出一个长长的小木匣,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对上等羊脂白玉簪 ,簪子打磨的很光滑,没有雕刻仍和花纹,尾端自然的成祥云状,是一对很美的簪子。 “这是我……这是孝懿皇后托我转交给睿王和容华郡主大婚之礼。”阮薇雅将木盒小心的递给楚淡 墨。 楚淡墨神色复杂的看着阮薇雅,却不自觉的接过。 “今生我都不会出现在郡主和睿王面前。”阮薇雅见楚淡墨接过,眼中泛起激动的柔光,再一次保 证道。 楚淡墨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脚步一转,错开她的身子,转身离开。 就在楚淡墨与阮薇雅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阮薇雅眼角无声的泪水滴落,然而朦胧之中,她耳边响 起一句淡淡的话:“保重。” 楚淡墨和绿扶走下凤凰山,便在山脚看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凤清澜,看着他独自一人,一袭单薄的 白衣,站在梧桐树下,负手而立。突然觉得他,原来是那样的孤单。 然而,楚淡墨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凤清澜。他含笑回头,看着眼中满是心疼之色的楚淡墨,唇角 的笑意加深,迈开步子朝着她走进。 “我来接你,墨儿。”凤清澜将她揽入怀中,轻声柔语道。 “清澜,你不想上去看看么?”犹豫了片刻,楚淡墨试探性的问道。 凤清澜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缓缓的摇头:“我所思念,我所在意的人唯有你,墨儿,从今以后,唯 有你值得我费心思。” 楚淡墨听着凤清澜的话,心头一酸。她知道凤清澜表面上看起来漠不关心,其实这件事在他心底还 是又深深的划下了一道伤。所以他才会变得这样的冷漠,是的,她的清澜变了。他那温柔浅笑除了对着 她意外,都带上了丝丝的寒意。也许从此以后,她的清澜,已不再是那个处处都刘一分情的人,他会变 得更加的狠辣决绝。 接着的几天,凤清澜和楚淡墨将善后的事情稍加安排。便启程回盛京,因为沁县余下来的事情虽然 多,但是盛泽帝已经派人接手,这里便没有她和凤清澜的事情。 宗政落云对楚淡墨说想回神医谷,随便带着宁天宇他们。凤清溟和凤清潾也先行一步回去,楚淡墨 和凤清澜脱离大队人马,两人绕着小路,自行回盛京,楚淡墨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她离开怀远城,她 和凤清澜远远的看着,万民朝拜的盛况,那样高扬的呼声,好似随着苍穹下盘旋的雄鹰,将她和凤清澜 的名字带到了大靖每一寸土地。那一刻,她的心中由内而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豪情,让她觉得一切都是 那样的值得。 富顺的事情解决了,可是廖江依然还在大战,不过随着楚淡墨和凤清澜的事迹宣扬出去,民心齐齐 的偏向了大靖。乎卓草原,随着纳兰延的回归,出现了一场内战,这一场内战持续了三个月。 凤清澜却不许楚淡墨再忧心其他,一路上带着她游山玩水,似乎丝毫没有回盛京的打算,他们先去 了钦州宓湖,看了万里荷塘,去了湘潭见识传说中的五色湖,再去了绥远,看看银河悬天的壮景,韩海 观日落,玉山看日出,后又去了洛阳、苏州、西塞……短短一个半月,他们游遍了所以为人称颂的景点 。其间,盛泽帝下了数道密令,让凤清澜回朝,凤清澜却视若无睹。 “清澜,我们回去吧。”神女湖上,楚淡墨站在船头,看着凤清澜手中的飞鸽传书,迎着夜风,目 光扫过岸边的灯红酒绿。 凤清澜将手中的书信一扔,瞬间粉碎的纸屑随风飘去。凤清澜走到楚淡墨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墨儿,你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么?我们便这样一辈子,不好么?” 楚淡墨在凤清澜怀中抬起头,挂在船头的灯笼摇晃着,细碎的烛光透过薄纸,倾洒在他的玉颜上, 漆黑幽深的凤眸让人看不清的深邃:“清澜,这两个月,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可是清澜,你开心么?” “只要和墨儿在一起,你开心,我就开心。”凤清澜回道。 “清澜,我相信你真心想与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楚淡墨双手环住凤清澜的紧窄的腰身,“可 你真的能放下一切不管不顾么?阿九和十一,十二,十四还有十六弟,你放得下么?” 楚淡墨的话,在夜风中飘散。凤清澜似乎没有听到般,没有回答,静夜的风徐徐的吹,掀起两人的 墨发飘飞。 “中秋要到了,老三似乎等不及要动手了,诸葛旭在廖江立下大功,父皇恢复他的侯爵,将他派往 吏部。十一弟要成婚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风中传来凤清澜的叹息。 “所以,清澜,我们该回去了。”楚淡墨低声道,“清澜,相信我,我不是她,你也不是陛下,我 们都深信着彼此,纵然重回那尔虞我诈之地,我们也只会相携一起共同进退,绝不会反目成仇。”楚淡 墨目光真挚的看着凤清澜,言辞坚定道,“你如此抽身,只会让阿九他们一时方寸大乱,一直以来你都 是他们的主心骨,太多太多的事情,你没有交代,就这样带我走,你心里放不下,若他们有什么,我也 会愧疚一生。” “墨儿。”凤清澜紧紧的搂着楚淡墨,搂着这个让他疼入骨髓的女人,让他爱罢不能的女人,她总 是那样轻易的看穿他心底最深处,她总是那样善解人意的为他处处设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抱了好了一会儿,直到楚淡墨都快要因为这个拥抱而不能呼吸时,凤清澜才微微的松开她:“墨儿 ,给我时间,等我回去安排好一切,我会再无后顾之忧的带你离开。” “好。”楚淡墨笑着点头。 然而,她却有一种预感,这一去,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再难抽身。 一阵冷风袭来,楚淡墨仍不住身子微微的一颤,凤清澜立即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楚淡墨身上:“ 墨儿,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楚淡墨点了点头,已经入秋,夜晚的风确实冷意绵绵。 凤清澜将楚淡墨送回她的房间。这两个月来,楚淡墨和凤清澜白日再如何浓情蜜意,夜间都是分房 而睡。半月前,也有一次,他们差点有了夫妻之实,然而,却恰逢楚淡墨身子不适的日子。 可是,自那之后,凤清澜似乎便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眼看着已经八月了,楚淡墨心里越来越担忧 ,凤清澜再过几日,体内的毒素便会发作,她怎么忍心让他承受那样身不如死的痛?可是要她一个未经 人事的女儿家主动,她又如何做得到。 她知道,经过了今日之事,凤清澜明日必然会回到盛京,届时他们要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机会少之又 少,所以今晚…… 坐在梳妆台的楚淡墨,透过明亮的烛光,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那样娇美的容颜,竟然爱上了,又 何必再顾及?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楚淡墨起身转入屏风之后。 却说凤清澜再送楚淡墨回去后,自己也会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们整日游 山玩水,看着娇弱的爱妻,他又怎么忍心再累着她?于是只好自己一次次的隐忍。 等到他沐浴后,真打算熄灯时,敏锐的耳力扑捉道轻易的脚步声,那声音似乎再他的门外踟蹰着, 他自然熟悉楚淡墨的脚步声。正想着楚淡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打开房门时,清脆的敲门声也同 时响起。 凤清澜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惊呆了! 月光细细的洒落,银辉铺满一地,门前悬挂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的晃动,红色的烛光摇曳着。 楚淡墨身披纯白色的斗篷,青丝披散的站在门口。月光和烛光交织挥洒在她的身上,她就如同披着 银光,她着银河而来的九天玄女,那纯白的斗篷在风中摇曳,晃动间,凤清澜清楚的看到她白皙如玉的 藕臂。她的斗篷之下,竟然只着了一条抹胸纯白长裙,外罩一袭粉色透明的镂空雕花纱衣,在神秘的夜 晚之中,与圣洁中散发着丝丝妩媚与妖娆。 凤清澜的目光定在了她性感锁骨之间的问心泪之中,微微的粉光闪烁,让凤清澜知道,那是代表着 羞涩的紧张。粉色的光射下,镀在她粉色透明的外衣上,更显的魅惑,还有她因为紧张而起伏不定的胸 脯,在单薄的衣物下,犹显得柔软高耸和诱人。 凤清澜突然觉得腹中蹿起一股难以抹灭的灼热,甚至隐隐泛疼。口中也干燥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 目光离开楚淡墨诱惑的身躯,看着在夜风中,穿的单薄的楚淡墨,凤清澜猛然惊醒,将她拉入房内,关 上房门。 突然间,觉得整个屋内的温度猛然上升了,凤清澜转过头看着楚淡墨,漆黑幽深的凤目于幽暗之中 闪烁起一簇簇烈火。 那火,让楚淡墨有些恐惧,更多的是坐立不安。 “墨儿……” 楚淡墨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竟然在凤清澜开口的那一刻,大胆而又主动的踮起脚尖,伸出双臂, 勾住他的同时送上自己柔软的粉唇。 凤清澜身子一震,看着她乌黑细长的发丝披泻下来,更衬得肌肤如雪,目光流转间还映著迷离,水 眸媚似桃花,睫毛又密又长,俏鼻下鲜豔珠唇微启,性感又迷人……立刻伸出长臂拦住她柔软的腰肢, 让她不那么费力,然而唇齿间也本能的抢回主动权。温柔的撬开的贝齿,将舌探入她的口中试探的轻碰 她的舌尖,尝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然後撩拨似的卷起她的舌尖,在她的唇腔里来回搅动,邀她共舞 。 凤清澜一只手匝紧楚淡墨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後颈,加深了这个吻。刚开始只是温柔的邀请,後 来慢慢变得激烈,他霸道的舌像要宣誓他的主权般,用舌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寸空间,然後卷起她的丁香 小舌,过渡到自己嘴里,反复吸吮、纠缠。楚淡墨被他吻的全身无力,感觉空气变得稀薄,只能双手紧 紧攥住他的衣襟,全身的重量依附在他身上…… 在楚淡墨感觉她马上要因缺氧而亡的时候,凤清澜终於放开了她,一道银丝暧昧的连在两人的红唇 上,带出淫靡的弧度…… 凤清澜看著楚淡墨被自己吻的红肿的唇,和她因动情而通红的俏脸,用麽指轻抚著她的樱唇,目光 灼热,声音沙哑:“墨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清澜……要我……”楚淡墨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抛却所有的矜持与羞涩,用她娇柔的身躯磨蹭 著凤清澜,在他的怀中不住的扭动着,而她前胸的柔软也隔着单薄的衣料轻蹭著他的坚硬的胸膛…… 凤清澜低吼一声,收紧双手,让她的身体完全贴合他的下身,嘶哑的开口:“我说过不会再给你机 会,墨儿,我要你!”说完,打横抱起她,往床走去。 将楚淡墨温柔的放置在床榻上,看着她如瀑的青丝铺散开了,是那样的妖媚,看着她一双小手紧张 的抓住床单,一个个温柔的吻,从她的额头,鼻子,脸蛋,耳垂,唇瓣……一路轻柔的向下,安慰着她 的紧张,随着吻的落下,长指在她腰间细带轻轻一挑,抹胸长裙便松散,伸手轻轻的退去那柔软的轻纱 白裙…… 楚淡墨有些害怕的想要伸手挽留,却被凤清澜的大掌先一步制止,他氤氲著情欲双眼紧盯著楚淡墨 红肿的樱唇,嘶哑的说道:“墨儿,相信我,我会温柔的……” 楚淡墨迷离的水眸看着他,被他凤目中得缱绻柔情蛊惑,颤动着眼睑,放弃了挣扎,微微的闭上眼 睛,让带着魔力的大手,在她的身上点燃一簇簇烈火…… 任由自己沉醉他制造的情潮之中,只到与他合二为一,承受着他激烈的索取,为他经历由女子变为 女人的痛……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五章:回到盛京 清晨,细细的日光透过窗扉倾洒进来,打在一地凌乱的衣衫上。偶有细碎的风也跟着蹿进来,吹动 着垂落的轻纱帐幔。 榻上,原本酣甜入睡的凤清澜猛然睁开了眼睛,即使是在初醒的状态下,他那一双漆黑幽深的凤目 也没有丝毫残留的睡意。睁眼的那一刹那如斑豹犀利的目光,再一下秒消失殆尽,恰是天际流星滑落般 迅速,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耳侧浅眠的呼吸声,让凤清澜低头侧首,看着臂弯下,熟睡的妻子,眼中立刻泛发一片柔光。凉薄 的唇微微的上扬,勾起一个从所未有的迷人弧度。轻轻的半支起身,以手撑头,目光凝在怀中人儿的身 上。看到两人糅合在一起的散乱青丝,心中一动。挑起两缕,温柔的大了一个结。握着那缠绕在一起的 两缕发丝。凤清澜眼中的柔光更甚,足以融化天上寒冰。 而此时的楚淡墨,平日的淡漠的水眸轻轻的闭着,让她原本娇丽的容颜更加的柔和,经历了昨夜, 她的眉宇间更加多了两分娇媚,那是属于女人的风韵。她侧着身子,静静的枕着凤清澜的一只长臂,小 脸一半藏在了凤清澜的腋下,微微弓着身子,恰是一个餍足的小懒猫。见此,凤清澜唇角的笑意也随之 加深。 也许是凤清澜的目光太过强烈,也许楚淡墨的睡梦终于到了尽头。一声浅浅的吟咛,楚淡墨朦胧的 睁开了眼睛。凤清澜的警觉不同,楚淡墨初醒时,恰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双眼尤为溟濛。 但她适应了阳光后,睁大一双水眸,对上俯视着她的那一张熟得不能再熟悉的俊颜,思路不禁断了 路,一片空白的愣愣的看着凤清澜,眼中是全然的空茫,神思不知还在何处。 凤清澜自然是把楚淡墨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一向精明干练的小妻子,在初醒 时竟然是如此的迟钝。可他看着她这样的纯洁一面,心里更是爱煞了她,恨不能再把她搂进怀中,再恣 意的怜爱一次。 当然,凤清澜也确实付诸了行动,他搂着楚淡墨肩膀的手用力一带,一个翻身,便把怀中迷糊的爱 妻压在了身下,微微撑起身子,害怕太重的自己压坏了她,细长的手指卷起楚淡墨的一缕秀发把玩着, 然而低头俯首看着楚淡墨,邪佞的笑道:“怎么?墨儿这样迷茫的目光,是忘记了昨夜的种种?” 楚淡墨纵然初醒时再迟钝,但是经过凤清澜这样的一番大动作,还能不回神?这一回神,自然该有 的记忆也就如同洪水一般涌来,回想起昨夜种种,她的脸唰的一下通红一片。她从来不曾想过,两个人 可以那样紧密的相连,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灵肉结合? “你起来。”楚淡墨看着如此陌生的凤清澜,又羞又气,原本紧紧抓住她的小手改为狠狠的捶打。 有些酸痛的身子扭动着。 然而,楚淡墨的力气能有多大,打在凤清澜的胸口,又有多少力道?这样的捶打反而更加的撩拨着 凤清澜的心弦。原本只是要逗逗她的心思也在那逐渐深暗的凤目中改变。加上楚淡墨的挣扎,肌肤与他 的肌肤难免会发生摩擦,这对于初尝情【和谐】欲的凤清澜,是斩断理智的利剑。 “清澜,你……唔……” 凤清澜毫不犹豫的俯身低头,擒住她要放抗的小嘴,纳入口中辗转吸允,却并没有逗留太久,吻便 由唇角划下,从她光洁的脖子滑到她的精巧性感的锁骨,最后落在让他饥渴已久的柔软之上,逐步的在 她娇美的身子上煽风点火。 楚淡墨初经人事的身子,那堪他如此撩拨,然而残留的理智,却让她不得不细碎的低吟:“清…… 清澜,不行……唔……” 楚淡墨放抗的话被凤清澜从新堵上,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带着渴求的说道:“墨儿……我想要 你……” 这样温柔的声音蛊惑着楚淡墨,再加上凤清澜处处撩拨的双手,最终让楚淡墨放弃了挣扎,半推半 就的顺从了他。 两人就这样耳鬓厮磨至中午,凤清澜那是一个神清气爽。而楚淡墨却是截然相反的好似每一个骨头 都被拆了从新再组一般,轻轻一动,就痛得她龇牙咧嘴。 午膳,楚淡墨都下不了榻,凤清澜自然是亲力亲为的替她送来,端着饭碗坐在榻上,细声温柔的哄 着躺在榻上,背对着他,不愿见他的楚淡墨:“墨儿乖,先吃饭,吃了饭后为夫任凭处置。” “哼。”楚淡墨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他,轻哼一声。一想起,早上自己那样唉声哭求他,他都不 肯放过自己,楚淡墨就是羞极也怒极,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如今神采奕奕的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打 过去。 “墨儿,为夫错了。”看着小妻子气哼哼的背对着自己,凤清澜心里的抹了蜜一般甜,眼中带着无 尽的宠溺,秉持着良好的认错态度,将饭碗放下,伸手将小妻子抱起来。 楚淡墨当然是想反抗的,可是她一动就浑身抗议。最后也只能乖乖的任由他抱起她,靠在他的怀里 ,却是故意冷着一张脸。 凤清澜见此更是爱极了她这小女儿的摸样,觉得这一刻自己好似不仅仅多了一个妻子,更加好似多 了一个女儿。 低头在楚淡墨耳边宠溺的说道:“墨儿,你若再不吃东西,饿坏了,为夫会心疼的,你难道忍心用 自个儿来折磨为夫?” 楚淡墨仰起小脸,怒瞪着他。果然看着他笑的一脸温柔,自己很有想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似乎洞悉了楚淡墨的想法,凤清澜亲昵的在她的脸庞动了动,才道:“墨儿,纵然是想杀了为夫, 也得有力气才行。” “都是你,以后你休想碰我。”楚淡墨威胁的话,配上她弱弱的语气,反而更像是撒娇。 凤清澜完全忽略这句话,没有接话,而是识趣的端起饭碗,慢慢的喂着楚淡墨,伺候着爱妻用膳。 用完膳后,楚淡墨又是昏昏欲睡的睡了两个时辰,日落黄昏在醒来,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没有看到 凤清澜。便有些急的穿衣起身,出了房间,也没有看着凤清澜,走出长廊,才在尽头看到楼下的凤清澜 站在船头,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缓缓行驶的船中,迎着风飘飘欲飞,不知何时起,楚淡墨总觉得凤清 澜的身侧萦绕了一种让人忧伤的顾及,随时都能让她感觉到一股由骨而发的寒。这样的凤清澜,不仅让 楚淡墨感到陌生更多了一分恐惧。 缓缓的提着裙摆步下木梯,一步步的走向他,伸出双手从身后紧紧的搂住他紧窄的腰身。将小脸埋 入他坚实的后背。闷闷的说道:“清澜,我不许你丢下我,也不许你把心事藏在心里。” 听到身后有些委屈,有些疼惜的声音,凤清澜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圈入怀中,低头看着她,眼中带 着无尽的笑意与柔情:“墨儿,你胡说什么?我岂会舍得丢下你?”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的神色,眼中划过一道疑色,这一刻的凤清澜又让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异样,这到 底是为何?到底是她眼花了,还是那样陌生而又可怕的凤清澜,是在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况下才会出 现的? “墨儿,你怎么了?”楚淡墨愣神的看着凤清澜,眼中神色复杂,脸色也有些苍白,让凤清澜有些 担忧。 “没有,适才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心中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恐惧。”楚淡墨摇摇头,笑道,“是 我多想了。” 凤清澜见楚淡墨这般,眼中的忧色更浓,正欲开口,楚淡墨去先一步高声问道:“清澜,那就是传 说中的神女么?” 凤清澜顺着楚淡墨手指的方向看去,夕阳下,湖面在微微的地动,夕阳的余晖为粼粼湖面镀上了一 层金色。远方巫山延绵,一个石像的头颅在山峰一侧缓缓的呈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恰好石像的背后便 是快要沉落的太阳,顿时由他们这儿望去,石像光芒万丈,犹如真神降临。 霞光中,凤清澜看了那巨大的石像一眼,目光一闪,突然莞尔一笑,低头在楚淡墨的耳边道:“墨 儿,你说她和你像不像?” 楚淡墨听得凤清澜这样一说,正想啐他一句,然而目光在石像上仔细的一凝,却是呆住了。因为正 如凤清澜所说,那石像的轮廓与她至少有着五分的相似,随着船只越来越靠近,那石像越发的清晰,楚 淡墨便惊愕的发现,不仅仅是轮廓,就连眉眼都极为的相似。一时间,让楚淡墨愣在那儿。 “也许一千多年前,陨落这神女湖的便就是墨儿。”凤清澜见楚淡墨这般模样,不由的愉悦的调笑 道。 楚淡墨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清澜你是在自比襄王么?” 凤清澜笑着,语中自有一种霸道:“若墨儿是神女,那我必是襄王无疑。” 楚淡墨看着夕阳斜光洒在他俊美的脸上,那样荣光泛发的迷人眼球,不由的心中升起一股骄傲。这 个男人是她的呢!这个如斯完美的男人只是她的。 凤清澜揽着楚淡墨,两人并肩而立的看着前方落日西沉,直至湖面上的金光渐渐的暗淡褪去,从新 一点点的被银光笼罩。 “清澜,我们明日便回去了是么?”月光凛凛,楚淡墨低头看着湖面上月光淡淡,声音极轻的温道 。 “嗯。”凤清澜点了点头,漆黑的凤目在月光之中神色不明。 “十一弟大婚在何时?娶得又是何人?”楚淡墨打破黑夜中,令她不安的寂静,抬起头问道。 凤清澜低头迎上她的目光:“大婚之日在九月初,娶的是右都御史叶桓的女儿。” “就是你生辰那日遇见的叶艾儿?”楚淡墨猛然想到。 “是。”凤清澜颔首,然而眸光之中划过一道寒光。 凤清澜眼中的神色闪的极快,可是还是被楚淡墨扑捉到,楚淡墨蹙眉问道:“这个女子有问题?” “我手上得来的消息,明着她与老八纠缠不清,实则她心中的人恐怕是老三。”凤清澜没有避讳的 对楚淡墨道。 楚淡墨眉头蹙得更深:“她会对十一不利?” “尚不能确定。”凤清澜深邃的眼中划过一道杀光,“但愿她不会,否则我会让整个叶氏一族为此 付出惨重的代价。” 楚淡墨看到凤清澜眼中的杀绝,心头一惊,握住他的双手:“清澜,十一弟也已不是孩子,他会有 分寸的。” 凤清澜反握住楚淡墨的手,感觉她手中传来的温度,一股暖流直窜入他的心底,驱走了他心底的寒 意。 第二日,凤清澜的确启程回盛京,然而一路上却放慢了行程。将沿途的名景名山去了一个遍,最后 才在八月十三日,中秋大宴的前两日赶到回了盛京。 凤清澜和楚淡墨一回到盛京,盛泽帝的赏赐圣旨便在他们二人还未进家门传来。而后楚淡墨接了圣 旨,回到家中刚刚沐浴洗去一身风尘,还没有来得极休息片刻,盛泽帝传召的圣旨又下来。 楚淡墨无奈,只好立刻更衣,盛装进宫。 “容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安静的勤政殿,楚淡墨一身华贵的宫装,对着御案前批 阅奏章的盛泽帝福身行礼。 “起来吧。”盛泽帝的声音依然那样的威严,楚淡墨却听出了一丝她临走前没有的疲惫。 “多谢陛下。”楚淡墨起身,低眉垂首,静静等着盛泽帝问话。 “朕召你进宫,只是想让你替朕把把脉。”盛泽帝开门见到。 “臣女遵命。”楚淡墨又是一福身,而后直起身来,抬头望向盛泽帝,这一望之下,楚淡墨不禁骇 然。 楚淡墨清楚的记得她走前,盛泽帝纵然人在中年,却也依然那样的硬朗刚强,两鬓虽有灰发,却也 没有此刻这样的苍老,不禁两鬓飞霜,就连眼角也有深深的折痕。这般模样,像极了半年前他假借中毒 之事铲除南宫绝月之时。 “是不是觉得朕自食其果?”盛泽帝将楚淡墨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的动了动唇角,竟然带着一点 笑意。 楚淡墨连忙低头道:“臣女不敢。” “呵,还有你不敢的事?”盛泽帝笑道,眼中少了昔日的凌厉,到让楚淡墨觉得有了几分亲和力。 盛泽帝说着,已经在王成的陪同下,走到一便的锦榻上坐好,王成拿出早已备好的金丝,一头小心 的栓在盛泽帝的腕上,另一头牵下来,走到楚淡墨的面前,躬身递给楚淡墨。 楚淡墨接过,回头看了一眼内侍为她端来的矮凳,缓缓的坐下,手指搭上金丝,细细的为盛泽帝诊 脉。 以楚淡墨的能力,只需要碰一碰金丝,便能知道盛泽帝的身体状况,不过她还是细细的诊断了一会 儿,才抬眼,对盛泽帝道:“陛下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盛泽帝对王成示意,王成立刻上前去收回金丝。 “假话便是,陛下身子无碍,只是体虚身弱,好生调养,便可福泽延绵。”楚淡墨一板一眼的回答 。 “看来朕的御医们天天在对朕说假话。”盛泽帝说着,唇角虽然带着笑意,可是笑却不达眼底。“ 既然他们不敢对朕说真话,那么容华你便告诉朕真话。” “真话便是,陛下您命不久矣。”楚淡墨毫不顾忌的直言道。 “郡主您……”王成听了楚淡墨的话,小心肝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焦虑的额头渗出一滴 滴细汗。 静,大殿静的可以听得见轻浅的呼吸声音,盛泽帝没有说话,而是一双眼静静的看着楚淡墨,那是 一双极具威吓的凤目,深邃而锋利得犹如万丈寒潭深处的寒剑,带着让人窒息的戾气。 对上这样的目光,楚淡墨没有丝毫畏惧,不闪不躲的坦然回视:“陛下您体内余毒未清,又中一毒 ,偏生这两种毒相生相克,此消彼长,但凡解了其中一种,另一种便会立即毒发,故而无药可解,唯有 压制,最后毒发身亡。” 楚淡墨的话落,又是一番沉寂,殿外风刮过树梢,吹出莎莎的声音,殿内都清晰可闻。 殿内盛泽帝没有开口,但是看着楚淡墨的目光却移开了。王成却是手脚冰凉,时不时担忧的偷瞄楚 淡墨一眼。而楚淡墨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静待着盛泽帝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泽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朕还有多少时间。” “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楚淡墨如实回道。 “你可有办法?”盛泽帝目光看向他身侧的窗外,那里斜伸出来一朵艳红的花,那花开得正艳。 楚淡墨有些不解抬起头,看向盛泽帝:“臣女无法根除。” 楚淡墨没有说她的血可以解盛泽帝身上的毒,那是因为盛泽帝之前假借中毒时服下了一种药,那种 药内最主要的药材恰好与她的血液相斥,她就算用血解了盛泽帝现在的毒,同样又在他身体内种下了另 外两种相生相克的毒,所以解与不解没有差异。 “朕的只要三年便好。”这一刻,高高在上的帝王,从不曾服输的高傲,也有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奢 求。 楚淡墨看着此刻的盛泽帝,他与她以往的病人没有差异,原来也只是一个平方的人。但是又有不同 ,他没有畏惧死亡,只是需要更多一点点时间来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 “臣女会竭尽全力。”楚淡墨道,要压制毒素发作,只要没有意外,她可以替他延长四五年的生命 。 “朕相信你。”盛泽帝看着楚淡墨点头道。 楚淡墨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放在交叠的两掌之中,递给盛泽帝:“涿州之事, 臣女幸不辱命,此物归还于陛下。” 王成见此,正要上前去取回,盛泽帝却道:“留着吧,终有一日你会用到的。” 楚淡墨闻言,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收回。 “朕这一生做不到,或许老六能够做到,他比朕有能力。”楚淡墨刚刚把金牌收回去,便听到盛泽 帝的感叹,“有些事,强求不得,朕错了半辈子,但愿朕今日所做的事不会再错。” 要一个帝王,尤其是像盛泽帝这样功绩卓著的帝王,坦然承认错,无惧道出一个错,这是多么难得 之事,这一瞬间,楚淡墨觉得盛泽帝不再是一个统御天下的帝王,而是一个领悟人生的老者。 “你退下吧,如需要什么,日后直接找王成便是。”楚淡墨真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盛泽帝却有些倦 怠的对楚淡墨挥手。 楚淡墨见此,只好默默的福身退下。 踏出勤政殿的宫门,楚淡墨心中仍是万千感慨。很多事情,真的要到了一个人生命的尽头,才能幡 然悔悟过去的是是非非,检讨自己的对错,回味往日的恩怨? 也许这就是人的劣根。当拥有时永远不会去珍惜,当失去了,才会发现自己丢失的时最不能割舍的 人或事。然而,有些事不是不能错,而是一旦错了便再无更改的机会;有些人不是不能失去,而是一旦 失去,便注定了永远的分离。 楚淡墨心中感慨着,踏出勤政殿的宫门,走过五拱桥,淡瞥见却看到不远处一抹粉红的倩影,独立 在荷塘边,目光似看着湖面摇摆的锦鲤出声,然而在楚淡墨走下桥的那一刹那,那人抬眸迎了过来。 楚淡墨目光淡淡的看着站在她面前不远的于兮然,突然觉得她离开盛京几个月,好似很多人都变了 ,亦或者很多人才在这时开始真实。 楚淡墨没有说什么,而是拖着长长的华丽裙摆,目不斜视的走过去,然而就在她要与于兮然擦身而 过的那一瞬间,于兮然却开了口。 “我从出身起,就知道自己身份尊贵,这世间唯有最完美的男人才能与我匹配,不管是现在的睿王 妃,还是日后的中宫之主,我都要不择手段的收入囊中!” 这是宣战么?楚淡墨背对着于兮然,心中想着,唇角掀起一抹冷笑,却是没有理会于兮然的挑衅, 依然步态优雅的莲步而去。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六章:聂啸情深 楚淡墨回到盛京,最先要面临的事情有四件,其一,近在眼前的中秋宫宴,盛泽帝要大宴群臣,人 多是非也就多,尤其是在眼下这样关键的时候。其二诸葛旭的回朝,她与诸葛旭之间曾经的关系,相信 那些老成精的阀门家主不会不知道,纵然有盛泽帝之前的谕令,也不得不防有人在背后放冷箭;其三, 十一皇子凤清涵即将大婚之事,她这个做嫂子的自然要倍加关注,尤其是那个女子还不是凤清澜所放心 之人;至于第四嘛,便是他们聂府似乎可能大概也许要新添女主人了! 这其中原委,颇为复杂,然而总结开来,也不过是她家聂老爹遇到了往年的老情人,这会儿旧情要 复燃了! 关于北境作乱,楚淡墨将纳兰延放回去后,大靖便再无作战的必要,如今的草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 中,聂啸自然是早早的班师回朝,然而让楚淡墨没有想到的是,聂啸去时独自一人,回来后便跟着一个 怎么也甩不掉的人。 “啸哥,你不能吃这个,太腻!” “……” “哎哎哎,啸哥,这个鹿肉火气重!” “……” “桂鱼汤,太腥。” “……” 类似于这样的场景,在楚淡墨回到家中,短短的一日三餐饭中,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聂啸有些头疼的用握着筷子的手抵上额头,极力的隐忍让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一双虎目正在慢慢 的凝冰,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然而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少女,却好似没有发现,应该说是刻意的忽 略聂啸即将暴走的情绪。 没有错,这个用甜得腻人的声音一口一声的唤着聂啸“啸哥”的女人,只是一个少女,看上去只是 比楚淡墨大上两三岁,依楚淡墨估计,她绝对不会超过双十年华。楚淡墨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足可与她 姐妹相称年龄的女子会对聂啸死缠烂打,而且还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 这个少女不同于中原女子那样的温柔秀丽,却有这一种豪气直爽。她的皮肤没有中原女子那样细腻 白皙,却带着一种朝气蓬勃的黝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衬得格外的古灵精怪,素眉英气逼人,鼻梁也 有些高挺,没有樱桃小嘴,红艳的双唇却性格十足。一身紧身的绯色胡服,身段十分的玲珑有致。 “阿依娜姐姐,我家老爷就爱吃这些,你若是不想惹恼了我家老爷,就不要在老爷用膳时,在老爷 眼前晃来晃去。”楚淡墨与绿抚三人一直是同桌用膳,这个习惯在聂府也没有改变。坐在楚淡墨下方的 绯惜被阿依娜晃花了眼,看着隐忍的聂啸。好心的对着阿依娜提醒道。 阿依娜听了绯惜的话,好看的英眉一挑:“什么姐姐,叫我娜娜姑姑。”对绯惜不满的纠正了一句 后,阿依娜立刻转过头看着聂啸,那眼神温柔的好似能将她所看到的东西统统融成一汪水,“啸哥,你 若想吃,娜娜是不会阻止你的,一会儿娜娜就去煮些去热保鲜的烫给你便好。”说完,一屁股坐在聂啸 的旁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聂啸。 绯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正想说什么,冷不丁的身边的绿抚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的碗里,低声 道:“闲事莫管,快点吃完了陪着小姐,难道你打算让小姐等着你用膳?” 绿抚说完后,便继续低头吃饭。绯惜见到楚淡墨至始至终没有太过头,便也识趣的盛了一碗汤,低 头慢慢的喝起来。 “墨儿,多吃点。”聂啸似乎在用膳时被阿依娜直直的看着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受影响,想着好 久没有看到楚淡墨,一腔父爱便宣泄出来,亲自挑了几样楚淡墨喜爱吃的菜夹入她的碗中。 “啸哥,何时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噗……”聂啸的筷子还未伸回去,便僵在了半空中。绯惜来不及咽下的烫,侧头喷了出来。绿抚 生生的愣住了,就连红袖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阿依娜,唯有楚淡墨只是眼角微微抽了抽。 阿依娜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的令惊悚,而是眼中溢满无限的幻想与憧憬:“啸哥这么喜 欢孩子,怎么能只有一个女儿呢?我一定得为啸哥多生几个,让啸哥儿女成群!” 阿依娜这样的神情,绯惜好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绿抚也忍不住偷笑,楚淡墨也情不自禁的莞尔, 聂啸因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居然一张老脸通红。 “阿依娜,我再申明一边,你与我没有丝毫关系!”聂啸搁下筷子,冷冷的看着阿依娜。 阿依娜闻言,灵动的一双眼睛立马蓄起泪水,眼中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啸哥,你不喜欢我了么?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啸哥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怎么可以见异思迁,怎么可以再和我有了肌肤之亲后抛 弃我,呜呜呜……啸哥……你怎么可以如此伤害我……”说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就滚了下来,那样泪涟涟 的看着他。 莫说聂啸是一个男人,就连楚淡墨一个冷漠的女人,不知道为甚么,看了阿依娜这个样子都忍不住 心生怜惜。 聂啸看着阿依娜如此,胸口起伏更大,显然是怒火更重。可是聂啸却是在一个深呼吸后,生生的将 怒火压了下去。而是起身,转身离开,大有一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架势。 聂啸的举动让楚淡墨有些诧异,以聂啸的性格,没有将这个明显让他忍受不了的女人扔出去,或者 对她动手,委实有些不符常理。看来这个女子,于她的聂爹爹而言非同一般。更让楚淡墨诧异的是,聂 啸前脚一走,下一秒,阿依娜的泪水瞬间就止住了。那说停就停,说来就来的速度,连绯惜都咋舌。 楚淡墨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阿依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边抹干净泪水,一边丝毫伤感也 没的说:“我饿了,哭不出来了,等我吃饱了接着哭!” 绯惜听了这话,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到,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楚淡墨则是搁了碗筷,起身追着聂啸而去。 聂啸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自己的院落内的石廊中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手里握着一把看上去十 分老旧的洞箫,细细的摩挲着,好似在回忆这什么,就来楚淡墨靠近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楚淡墨在聂啸的对面坐下,却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等待聂啸从回忆之中醒神,等待 的聂啸告诉她一切。 只是一风吹过花落地的时间,聂啸却竖起洞箫,抵到唇边,闭上眼睛缓缓的吹奏起来,原本洞箫就 给人十分悲凉的意境,而此刻,聂啸的箫声更是悲凉之中添上了几分凄冷,就好似漫天大雪的千枝万树 上又覆盖上了一层霜,有一种要将一颗鲜活炙热的心生生凉透的忧伤,而那忧伤之中又有着一丝难以忽 略的思念。这样如同潮水一般的思念,让楚淡墨觉得这个落叶纷飞的秋天,格外的沁冷。也让青藤下, 那独坐吹箫的人看起来那样的孤寂。就好似这个秋天是为他而退去了绿意的生机,增添了无尽的殇。 顿时,楚淡墨知道了这首曲子是为谁而作。 “这曲子叫做《忆往昔》。”果然,一曲之后,聂啸缓缓的睁开眼,怜惜的看着手里的洞箫,“这 萧是我十六岁那年,染染亲手所做,赠予我的生辰贺礼,也是她送我的最后一份生辰贺礼。” “爹爹,你,可曾后悔过?”楚淡墨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一个她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 可曾后悔当年带着她的娘亲去江湖游玩?可曾后悔当年忍痛退出?可曾后悔当年大度成全。 聂啸抬起头看着楚淡墨,这一刻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溢满了沧桑,却又隐隐的带着一丝丝的释然: “不曾!” 聂啸明明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重重的砸在楚淡墨的心底。 “我太了解染染。”聂啸唇边掀起一抹苦笑,“若我不带她出去,她亦会偷偷的独自跑出去,若是 因此出现了未知的要意外,我会生不如死,一生愧疚自责。纵然我因此失去了染染,但我至少明白她对 我从不是男女之情,这样我也就不会等到她下嫁于我后,终日郁郁不欢,也就不会因为心中不安。我们 二人,至少为此,她得到了想要的幸福。”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点点安慰,“墨儿,当你真的爱着一 个人时,只要她能开心快乐,纵然你的心再痛再疼,也会苦中带着一点甜。若是当年我不帮染染,痛苦 的必然是我们三人,与其三人苦苦相缠,蹉跎三人的韶华,不如一人牺牲。或许我失去了染染,但是我 却成了染染致死都无法忘记的人,无论这一份纪念,是出于愧疚还是感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中 尚有我一席之地,于愿足矣!” 聂啸的话深深的震撼这楚淡墨,这样的情深,她突然发现,原来爱一个人的方式真的有很多很多, 让一个人永生难忘的方式也很多,只要爱得足够深便可!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七章:中秋盛宴(一) 盛泽十七年秋,八月十五日,帝大宴群臣于延寿宫。 楚淡墨酉时刚过便盛装打扮去了青鸾殿,然而楚淡墨到了青鸾殿才发现,似乎无乱她去得多早,都 会成为最后一个。自然,楚淡墨却是不知道,这些诰命夫人,世家小姐每逢皇家大宴,都会相互打听彼 此去的时间,唯恐落在最后授人以柄。 青鸾殿内,莺燕如盖,环肥燕瘦,只一眼便能让人眼花缭乱。她们一如既往的交好的几人交头接耳 ,夫人互相夸奖着对方的女儿,少女们互相探讨着心仪的人或物,几宫主子也已经到齐,也是在她们的 高位上交谈盛欢,辉煌明亮大气的青鸾殿好不热闹。 这一次,楚淡墨没有走偏殿绕过去,而是直接走了主殿。守在门口的通传内侍,一见到楚淡墨,顿 时堆起了一脸谄媚的笑,扯着嗓子高喊着:“容华郡主到!” 楚淡墨见此,黛色柳眉微微的一蹙,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脸讨好媚笑的内侍,双手交叠拖着长长迤逦 于地的华丽裙摆,臂间挽着的冰蓝菱纱随着她的走动垂地轻飘,头上绾发的冰蓝双翼凤蝶簪衔着的冰蓝 宝石坠,也因着她步态盈动而轻轻的摇晃。不经意的相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翠环相鸣之声。 楚淡墨跨进大殿,明显的发觉到了异样,所有坐着的诰命夫人统统站起了身,她所过之处,无不是 低头垂首,不敢与之平视。 楚淡墨心头随感到诧异,然而却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仪态万千的缓步上前,站在大殿中央,对着高 坐主位的皇贵妃福身行礼:“容华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各宫主子万福。” “快起来吧,孩子。”皇贵妃的声音格外的柔和。 楚淡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福身起身:“多谢娘娘恩典。” “见过容华郡主。”一众内命妇和世族贵女纷纷行礼。 “诸位免礼。”楚淡墨语气极淡,但是声音却不乏气势。 “都不必多礼了,各自落坐吧。”皇贵妃开口,而后对楚淡墨温和的说道,“来,容华坐到本宫身 边来,本宫可有快半年没有见到你呢,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是。”皇贵妃的话音一落,便有内侍在皇贵妃身边加了一把椅子,楚淡墨见此自然不能拒绝,于 是提裙走上去。 “清瘦了不少,得好生生补补身子。”楚淡墨一落座,皇贵妃便亲热的拉起楚淡墨手,仔细端详着 她的脸,而后怜惜的说道。 “容华郡主忧国忧民,自然比不得我们这些养在深阁之中的妇人,皇母妃说的是,郡主是该好好注 意身子,否则要是累垮了,不仅仅挖了咱们六弟的心窝子,要是再有个什么瘟疫天灾的,可就不知道指 望谁了。”楚淡墨还没有接话,下方不远处便响起一道尖锐之中又颇有傲气的陌生声音。 楚淡墨眸光波澜不惊的循声望去,那是是一个极美的妇人,肌肤胜雪,眉似黛峰,目如秋波,却偏 偏眼角微挑,妩媚之中掩饰不住她眼中的精光,秀致的唇瓣极薄,整个人一眼望去,便如青墨画中走出 来的仕女,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着一股自然的大家做派,透露出丝丝的贵气。细细一看她头上的六 翎凤钗,楚淡墨便知道她便是三皇子怀王的正妃——怀王妃! 六翎凤钗乃是亲王嫡妃才能佩戴之物,而如今骁王嫡妃已逝,除却怀王以外再无亲王立妃,楚淡墨 自己也还只是悬着一个名分。所以,楚淡墨一眼便能猜出此人便是怀王妃。 不过,楚淡墨却极是纳闷,她似乎从未与怀王妃有过交集,何时得罪了她?以至于令她在这样的地 方与她争锋相对。不顾场合的讽刺她,楚淡墨自然听得出怀王妃的话,明里暗里都在说她不安于室,甚 至……牝鸡司晨!不光是楚淡墨听得出来,再场的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老三家的,自己没有本事,也不许别人有本事?”楚淡墨还没有回答,皇贵妃目光扫过怀王妃, 不轻不重的说道。 怀王妃自然不敢顶撞皇贵妃,然而怀王妃是娴贵妃的儿媳,皇贵妃如此不给怀王妃台阶下,自然也 落了娴贵妃的面子。 当下娴贵妃便于皇贵妃对上:“姐姐这是在拐着弯子说妹妹教导无方,还是在说妹妹儿子无能呢? ” “本宫的意思,贵妃妹妹自有一套理解的方式,既然如此,又何必问本宫?”皇贵妃端起茶杯,轻 轻的掀了掀茶盖,浅呷了一口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娴贵妃道。 娴贵妃听着皇贵妃特意咬重的贵妃儿子,脸色便是一沉,却不能发作,于是冷声笑道:“姐姐作为 后宫之主,自当秉公,如此偏袒,难堵悠悠之口,妹妹们也口服心不服,姐姐不配统率后宫,不堪为后 宫之表率!” “你放肆!”皇贵妃闻言,一掌重重的拍在木案上。 那响亮的声音惊得所有人身子一震,立刻纷纷起身,齐齐施礼:“皇贵妃娘娘息怒!” “贵妃姐姐,这后宫就是皇贵妃娘娘的天下,你何不识趣些。”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懒懒的 声音插了进来,“这容华郡主是何人?未来的睿王妃,这睿王又是何人?皇贵妃的侄子,说起来容华郡 主不久便是皇贵妃姐姐的半个儿媳,皇贵妃多心疼点也无可厚非,你又何必较真儿?” “雪妃既然如此明白,又何必唯恐天下不乱?”轻轻淡淡的声音在娴贵妃对面响起,开口的是一向 少言的贤妃,“怀亲王妃乃是一品亲王妃,却连谨言慎行都不曾学过么?在这儿上有皇贵妃,下还有本 宫这些主子们,何时就轮到你大呼小叫?纵然是说,也该有些分寸才是,容华郡主是封陛下之命前去沁 县,怀亲王妃也要质疑陛下么?” “哟……素来谦和的贤妃姐姐什么时候起也如此得理不饶人?”雪妃一双魅惑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瞧我真是健忘,这半年前,安王才向容华郡主求婚,若非睿王下一步,现在容华郡主恐怕指不定是 谁的儿媳呢……” “姻缘之事素来讲究缘分。”贤妃听了雪妃的话不气也不恼,而是不咸不淡的说道,“本宫喜静, 就是听不得有人搬弄是非。也许是年纪大了,这脾气也不好,本宫整日都要为老七和老十三操心,这难 得姐妹相聚,被人扰了岂不是扫兴?本宫自然是比不上雪妃潇洒,晋王如此有主见,事事都不劳妹妹这 个母妃操心。” 贤妃的话可算是踩到了雪妃的痛楚,当下脸色青了去。 楚淡墨见此,不由的头痛,正是哪里有女人哪里就有战场。就在此时,一个小宫娥从侧方走了进来 ,在皇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声,皇贵妃含笑的看着楚淡墨,对她点了点头,而后目光看向小宫娥。楚淡墨 立刻明白了皇贵妃的意思,于是起身直接向皇贵妃福了福身后,一甩裙摆,从侧方走了出去。 楚淡墨也不去管,她这样的走了出去,会让其他后宫主子怎么看。既然无论如何她们都要拿她说三 道四,又何必再给他们情面? 楚淡墨被小宫娥带出了青鸾殿,一路朝着御花园而去。停在一个月亮门前,小宫娥便躬身:“郡主 ,王爷在里面等您。” 楚淡墨点点头,小宫娥便福身退下。而一直跟在楚淡墨身边的绿扶开口道:“小姐进去吧,绿扶在 外面守着。” 看着绿扶狭促的笑脸,楚淡墨瞥了她一眼道:“我与他又没有见不得人之事,何须如此?” “绿扶只是怕有人破坏小姐和王爷的越会而已。”绿扶笑道。 楚淡墨正想说话,抬眼,看着暮色下,一抹人影从层层叠叠的树荫之后穿过来,待看清那一团绛红 亲王礼服后,楚淡墨莞尔:“只怕你想为小姐看门,也有人不许。” 凤清漠不会来此,凤清泽不爱红,凤清澜只着白,凤清淇尚在神医谷,如此来人除了凤清溟外还有 那个? 果然,枝叶退开后,凤清溟那一张俊美极致的脸映入二人的眼中,绿扶见此匆匆对楚淡墨福身道: “小姐,绿扶回青鸾殿等候您。”说吧,都没有等候楚淡墨回应,便转身急急而去。 而凤清溟见此,一个闪身,便蹿到了绿扶的面前,沉着脸看着绿扶:“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讲明白 。” “奴婢的确已经对王爷讲明白,只是王爷没有听明白。”绿扶不卑不亢的对凤清溟行礼,而后谦恭 而又疏离的说道。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绿扶的态度激怒了凤清溟,他上前一步,抓住绿扶的手腕,见她拉进 怀中,眉色渐冷。 “王爷是主,奴婢是仆,奴婢并无失礼之处。”绿扶挣扎着,想将手腕从凤清溟的桎梏之中挣脱, 嘴上的依然说着能让凤清溟崩溃的话,“请王爷自重。” “自重!”凤清溟咬牙切齿的看着绿扶,那眼神真是恨不能一口将绿扶吞入腹中,只见他眼中精光 一闪,一个弯身,便强行将绿扶打横抱起来,“本王今天就让你知道,本王以往有多自重!” “你……你放开我!”绿扶不停的挣扎。 “本王不介意你把事儿闹大,本王正好要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凤清溟丝毫不理会绿 扶的挣扎,抱着她就走。 楚淡墨见此,正要上前制止,然而还未动上一步,腰间便是一紧,身子被腰间的力道带着一旋,就 落入她熟悉的怀抱。 “清澜,绿扶和阿九他们……” “嘘……”楚淡墨话还没有说完,凤清澜便竖起修长的中指,轻轻的按在楚淡墨柔软的粉唇上,“ 墨儿……你不想我么?” “可是阿九……唔……”楚淡墨还想再说什么,唇瓣立刻遭到封杀。 凤清澜的吻带着一丝粗鲁的惩罚,自回盛京后,他们二人便没有见过面,整整两日,他都快相思成 疾了,可是怀中的小妻子却还有心思管其他人之事,让他心里不高兴,很不高兴…… 当然,凤清澜只是想见楚淡墨,毕竟今日并非寻常时候,他自然还是有分寸的,于是只是在楚淡墨 唇边蹂躏了片刻后,咬了咬她的唇瓣就放开了她,温润的声音充满着迷离的蛊惑:“难得见面,不准你 想除了我以外的人和事。”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霸道的模样,觉得万分的可爱,于是吻了吻凤清澜凉薄的唇角以示安慰,而后温 柔的笑道:“好,只想你。” 凤清澜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宠溺的伸手刮了刮楚淡墨的巧鼻,然后牵起她的小手,跨过月亮门,朝 着御花园的假山小亭走去。 小亭建的极高,站在小亭内可以将半个皇宫的精致纳入眼中。看着那宏伟的一座座辉煌宫殿,楚淡 墨有一种征服天下的感觉。这一刻,她才明白难怪那么多人想要争夺那一个位置。不过在她看来,这样 的感觉固然不错,然而却太过孤独,正如这个小亭,能容纳之人太少,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并且享受这 样的感觉的人更少,纵然最后如愿以偿,也是踏着皑皑尸骨,满地鲜红。 秋日的风格外的凉,站在高亭更加的冷风习习,凤清澜一边为楚淡墨添加衣物,一边似看出了楚淡 墨的心思,轻声细语的说道:“墨儿,我带你来此,无非是想与你静静的相处片刻,并无他意。” 楚淡墨看着眼前那一双细心为她系着披风细带的凤清澜,眉眼俱弯:“清澜,不管你日后要做什么 ,我都会陪着你。”在凤清澜笑意加深的目光下,楚淡墨继续道,“居庙堂之高也好,离江湖之远也罢 ,这一生只要有你相伴,哪里都是净土与乐土。” “墨儿。”凤清澜揽着楚淡墨的香肩,与他共同走到小亭边上,看着暮色下的深深宫墙,眸光淡漠 :“这些从不是我所求。” “清澜,我懂你。”楚淡墨握住凤清澜宽大的掌心,用自己手中的温度,为他驱走眼底那猝然而起 的一层寒冰。 “墨儿,你看那月色美么?”凤清澜手指圆月,蓦然问道。 楚淡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湛蓝似墨的夜空还未完全被黑幕覆盖,然而中秋的圆月早已高高的悬起 ,那如玉盘的皓月,散发着一圈又一圈的银辉,它的四周密密的散布着点点繁星,星光璀璨夺目,夺不 去月的光芒,却也有着自己的光辉。夜空好似一匹上好的光滑丝绸,带着幽远神秘的气息,令人忍不住 的想要靠近。 “很美。”楚淡墨真心的赞道。 “墨儿,还记得我们的十年之约么?”凤清澜突然将楚淡墨带到身前,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 她的头上,轻轻嗅着属于她的独特体香,柔声在她耳畔问道。 “记得,却年的中秋之后,我们在那昙花盛开之时许下的承诺。”楚淡墨想到那时,只觉得好似已 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唇角掀起一抹愉悦动容的微笑:“当日没有想到你我会有今日。” “我想到了。”凤清澜轻笑道,“我们之间的缘分早在你满月之时般已经定下了。” “额?”楚淡墨闻言,不由的诧异的扬起小脸,不解的看着凤清澜,疑问道:“此话何意?” 凤清澜却只是扬眉笑了笑,一脸的神秘,没有告诉她的意思。 楚淡墨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可是对于她和凤清澜之间的事情,她却格外的在意,于是她追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我今儿是带你来赏月的。”凤清澜轻轻的抚弄着楚淡墨的头发,岔开话题道:“墨儿,静静的陪 我片刻可好?” 楚淡墨知道凤清澜这几日回来诸事缠身,一定很累,也就没有追根究底,反正告知道的迟早都会知 道,又何必此刻抓住不放。 于是楚淡墨顺了凤清澜的心,静静的陪着他。然而她身后的凤清澜却抬头看着那轮皎月,陷入了属 于他甜美的回忆之中。 盛泽二年,新朝建立之初,开国大将军楚云天喜获千金。满月之宴,纵然楚云天不想大办,满朝文 武和盛泽帝也不允许,于是楚淡墨在足月之时,便备受瞩目。那一日将军府热闹非凡。王室贵族个个到 场,就连盛泽帝也带着十岁的凤清漠,十岁的凤清泽,八岁的凤清澜,七岁的凤清淇四位小皇子亲自登 门。 陛下亲至,自然是冲着小寿星而来,于是率先去慰问了将军夫人后,便去看了看楚淡墨。那时襁褓 之中的楚淡墨粉粉嫩嫩,让人一眼就有抱着不愿放手的**,年幼的几位皇子为此,第一次相争了起来。 凤清澜抢到了楚淡墨自然也是不愿意放手,后来在盛泽帝强自的命令下,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中的小肉 团。 可是一想到刚刚抱着小肉团的感觉,心和手都痒,于是在前院看戏的凤清澜趁着父皇哥哥弟弟们不 注意,偷偷的又溜回了楚淡墨的耳房,漆黑的一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摇篮之中的小肉团,看着她粉嘟 嘟的笑脸,就不住的揉搓着。 然而不管他如何揉搓,楚淡墨都不哭不闹,笑眯眯的看着他,最后还对着凤清澜吐着泡泡,看着那 依依呀呀的笑脸,可爱的小嘴儿,八岁的凤清澜也不知道为何,亲昵的抱起她,小小的嘴边印了上去, 尝到她嘴上的奶香,更是贪婪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然而,就在此时被宾客催促着要来抱楚淡墨出去见客的君素染和楚云天恰好看到这一幕,君素染当 下以为自己眼花了,抓住丈夫的衣襟,便愣愣道:“云天,我们的女儿被轻薄了。” 这一句话,可把已经识读诗书礼仪的凤清澜吓了一跳,险些没有因此而将楚淡墨摔了下来,好在当 时凤清澜就已经有了功夫底子,才稳住了怀中的楚淡墨。 之后凤清澜变成了楚云天的徒弟,没有人知道凤清澜是自己提出要拜楚云天为师,也没有人知道年 幼的凤清澜要拜楚云天为师不过是为了能够多亲近这个让他喜欢的小人儿。然而,凤清澜也不知道,楚 淡墨被会晤大师批言,也是因为这事而起,楚淡墨会在周岁被楚云天送走,也是因为他这无心的一举。 其实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缘分是一种微妙的东西,它可以让青梅竹马情深似海的两个人分 离,也同样可以让注定背道而驰的两人共结连理。 凤清澜想到儿时之时,不由的唇角裂开,笑的格外的开心。纵然无声,可是靠在他怀中的楚淡墨还 是感觉到了,于是在他怀中转过身,抬头看着他:“何事让你如此开怀?” “墨儿,你我之间的缘分便是从你我出生之时便已经注定。”凤清澜依然没有回答楚淡墨的话,而 是转口道,“这一生,你注定是我的妻!” “你……” “王爷有何事要见臣女?”楚淡墨正要开口再问,然而小亭之下,一道熟悉的女音响起,“王爷若 要召见,明日臣女必当奉命而来,此时孤男寡女,臣女又是已有婚约在身之人,不宜久留,臣女告退。 ” 这声音,正是出自叶艾儿之口。 楚淡墨抬眼看着凤清澜,凤清澜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也不要妄动,伸手指了指前方,那一簇 绿树浓郁,又逢天色已暗,月光被小亭的遮挡,只要不走上小亭的幽径,绝对不会发现亭中有人。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八章:中秋盛宴(二) “艾儿,三哥有三哥的难处,你不能怪他。”出乎楚淡墨意料的,与叶艾儿相约的不是怀王凤清泽 ,竟然是八皇子和郡王凤清济。 楚淡墨听了声音,不由的黛眉一蹙,而站在她身后的凤清澜却动了,大掌在她腰间一收,楚淡墨直 觉耳边疾风一扫而过,身子盈盈一转间,她与凤清澜便跃至那横枝出来的一只粗壮树枝前,虽已是中秋 之际,然而这枝繁叶茂丝毫不逊色于春朝,恰到好处的将他们二人遮挡在其中。纵然他二人走上小亭, 也未必能轻易的发现他们。 楚淡墨抬眼看向凤清澜,却发现他的目光却凝在一处,楚淡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假山后,一 抹修长的身影笔直而立。 “王爷过虑了,昨日之事昨日逝,臣女既可放下,相信怀王殿下也能。既然今日王爷找上臣女,便 请王爷托言转告,明日午时,臣女于鸣翠楼约见怀王!”楚淡墨正在细看那抹黑影是谁,耳边又响起叶 艾儿的声音,“臣女告辞。” 隔着树影斑驳,楚淡墨看着叶艾儿对凤清济中规中矩的福了福身,正打算转身离去,却不曾想凤清 济一把抓住了叶艾儿的手,话中不难听出烦躁之意:“艾儿,纵然你对三哥失望,为何也要疏远我?那 日你为何主动提出嫁给老十一?若是他不应允,你便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你就这样恨三哥?为此不惜毁 了自己的一生?” “王爷请自重。”叶艾儿挣开凤清济的手,看着痛苦的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十一爷是谦谦君 子,当日那样的情况下,除了十一爷,我相信不会有任何人愿意帮我,也包括八爷您在内!至于毁了自 己的一生,八爷说错了,能够嫁给十一爷,乃我一生之幸!若三爷觉得有愧于臣女,就请三爷将前尘往 事抛却,臣女感激不尽!”叶艾儿说完,转身而去。 凤清济看着叶艾儿远去的背影,狠狠的一圈砸在假山上。 等到楚淡墨再抬眼望向假山后是,那一抹身影已经不见。照楚淡墨看来,那人很有可能便是怀王凤 清泽。她一直以为凤清涵与叶艾儿是凤清涵请旨赐婚,毕竟楚淡墨是了解凤清涵的,他的外表看来无害 而无谓,然而却是一个丝毫不能为人强迫之人。所以除了凤清涵主动,楚淡墨丝毫没有想到竟然是叶艾 儿自亲,刚刚听了叶艾儿的话,其中必然还有故事,没有想到她与凤清澜只是离开短短的四个月,盛京 便发生了这么多事…… “墨儿,我们走吧。”就在楚淡墨沉思之时,凤清澜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抬起头看着凤清 澜为她整理雪白的披风,而后大掌滑下,包裹住她的小手,拉着她便离开。 “清澜,我是不是要先回青鸾殿?”楚淡墨被凤清澜拉下小亭,看着凤清澜丝毫没有松手让她离去 的意思,反而拉着她朝着延寿宫走,于是皱眉问道。 凤清澜只是侧头,对她温文尔雅又柔情万分一笑。月光下,他那一笑,唇角微微的上扬,好似天边 的月辉凝在了他唇角,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楚淡墨也在那一刹那为他所惑。半路之中,楚淡墨回过神, 本欲挣脱凤清澜,但是挣扎无果后,楚淡墨也就仍由凤清澜拉着她,不顾一路上赶至延寿宫的宫婢内侍 的错愕,看清后的慌乱闪躲目光,置若无人的拉着楚淡墨一路走到延寿宫。 延寿宫早已一片琉璃光华,就连盛泽帝都已经到场,大殿内的舞台已经歌舞升平,显然是大宴已经 开始, 故而,凤清澜如此突兀的拉着楚淡墨走进去,自然是备受瞩目。几乎是一瞬间,两人把所有的目光 都吸引了过来。 然而,凤清澜却是视若无睹,来着楚淡墨走到前殿,无声的给盛泽帝打了一个招呼,便拉着楚淡墨 直接走向了皇子席。七皇子安王凤清淇的座位就在凤清澜的身边,而凤清淇还未回盛京,但是也不会因 为凤清淇没有在,而落了他的位置。凤清澜一落座,便拦着楚淡墨坐在了身边。 就这样,最前方的皇子席,一排排的龙子皇孙之间,楚淡墨就那样突兀的坐着,格外的显眼,饶是 淡定如她,也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然而,御案下,凤清澜的手却是紧紧的握着她,让她丝毫都挣扎不 开。 面对这样的事情,盛泽帝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向歌台上的表演,既然盛泽帝都是这 个态度了,文武大臣又有谁敢去多言,故而纷纷挪开目光,当做没有看见,无事发生。 “清澜,你在做什么?”楚淡墨不解凤清澜突然的举动。 “墨儿,无论一会儿发生了何事,记住都有我在。”凤清澜转过头看着楚淡墨,温柔的笑意还在嘴 畔,可是眼底却有令楚淡墨发寒的冷光。 听了凤清澜的话,楚淡墨突然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知道必然有大事发生,凤清澜才会如此反常 ,所以楚淡墨也就没有再做挣扎,万众瞩目又如何?她选择坐在她的身侧。 “常常这个。”楚淡墨刚刚放平心绪,一个宫娥便端着一片精致的点心站到了楚淡墨的身后,凤清 澜亲自起身,为她递到面前。 这样的一幕,让皇子席对面的贵女席燃起一双双嫉妒或是羡慕的美目,然而,楚淡墨也不在意,提 起白玉筷子,便夹起一块,细细的品尝,入口即化的香甜让她不禁莞尔:“很可口。” “自然,这可是六哥特意为六嫂备下的,今夜很长,六嫂慢慢享用。”慵懒妖娆的声音在楚淡墨耳 畔响起。 楚淡墨才发现她身边不远坐在的是凤清溟,不由得一愣,而后才想什么,看了看凤清溟的身边,才 低声问道:“绿抚呢?” 凤清溟唇角一绽,对楚淡墨道:“六嫂只管放心,弟弟不会伤着她,弟弟有些事儿需要她帮衬些, 一会儿就回来。” 楚淡墨看着凤清溟面上有些些许玩世不恭,但是眼中却带着慎重,于是颔首。 “儿臣有一事相求!恳请父皇恩准!”就在此时,大殿中央响起十四皇子凤清潾清朗的声音,声音 极大,几乎压盖了丝竹之声。 “难得小十四也有事情求朕。”盛泽帝笑道,这话也的确没有错,自凤清潾董事起就跟在凤清澜的 身边,有什么事都是凤清澜给他解决,就是是要得到盛泽帝的允许,也是凤清澜为他开口,这也的确是 凤清潾第一次主动亲自开口求盛泽帝。故而,盛泽帝倒是格外的感兴趣:“说吧,只要不过分,朕都应 你。” 凤清潾听后,格外的开心,于是没有犹豫的措辞道:“儿臣已经成年,却还未建府,有事出宫都是 住在六哥府上,瞅着六哥年后就要大婚了,儿臣也不好再赖着六哥,所以儿臣想……” “看了朕的小十四也长大了!”凤清潾的话,盛泽帝自然也是听得明白,皇子成年建府是应该,然 而自请建府却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为了大婚,于是盛泽帝问道:“小十四看上哪家姑娘了?” “回父皇,儿臣倾心与礼部尚书楚葛之女——楚绯惜!”凤清潾朗声回道。 “楚爱卿之女?”盛泽帝闻言,眉峰微皱,目光眺望文官席,极快的找到了礼部尚书楚葛,“楚爱 卿,朕记得你有三子,何时多了一女?” 楚葛被点盛泽帝点到,立刻站起身来,那是一个清瘦高挺的男子,长相不俗,带着一股文臣的隽秀 之气,眉宇间也颇为刚正,对着盛泽帝谦恭的回道:“回陛下,臣家中一直有一女带字闺中。臣女生性 顽劣,自幼好习武,臣幼时便让她随师云游,月前才回到家中,至于臣女如何与十四皇子结识……微臣 尚不得知。” 楚葛的话,丝毫没有破绽,也将盛泽帝其他的疑问堵死、短短的几句话,便可以看出,楚葛为人圆 滑。这也是凤清澜选中他的原因。他身为礼部尚书,乃是一品大臣,绯惜盯着他女儿的身份,也足以与 凤清潾匹配,再则他虽为一品大臣,却没有太大的实权,乃六部之末,这样也不会太多人重视,最后便 是楚葛这个人很有一套为官之法,这么多年,既不出头,也不会因为没有政绩被调职,要做到这一点, 其实比力争上游的人更加厉害。 只是短短的三言两语,楚淡墨便对这人另眼相看。那日凤清潾来求她,为的便是此事。虽然她本人 不太赞同,但是绯惜既然不介意,那么她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盛泽帝沉吟了片刻后,转头看向柔妃:“柔妃,你可见过楚家之女?” “回圣上,臣妾倒是听得十四提过,是个灵透的女子,还不曾见过。”柔妃起身回道。 “唔。”盛泽帝听后点了点头,对凤清潾道:“改日宣进宫让你母妃瞧瞧再说。” “父皇……”凤清潾有些心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抬眼间看到凤清澜微微对他摇头,于是便忍了 忍后抱拳道:“儿臣遵旨!” 凤清潾便退了下去,然而凤清潾还未回去落座,一道女音便响起:“陛下,臣女淑然也有一事相求 。” 盛泽帝目光微抬,看着徐步走到他面前跪下的于兮然,见她行如此大礼,便问道:“淑然,你又何 事相求?” 于兮然抬首,目光扫过凤清澜和楚淡墨,直言道:“臣女请求陛下赐婚于睿王殿下!”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五十九章:中秋盛宴(三) 于兮然抬首,目光扫过凤清澜和楚淡墨,直言道:“臣女请求陛下赐婚于睿王殿下!” 于兮然的话,无疑是一道惊雷,将在座的满朝文武劈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抬 起头看着于兮然。那目光全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凤清澜与楚淡墨之间的婚约早已公布于众,凤清澜待楚淡墨如何?从他为求赐婚,苦跪勤政殿两日 便可以看得出来,从此刻凤清澜亲自督工设计监理的清幽墨澜山庄可以看得出来,从此刻凤清澜堂而皇 之,让楚淡墨坐在他的身侧可以看的出来! 如此明了的事情,仍谁都看得出来,楚淡墨是凤清澜心尖上的肉,是谁也插不进去的亲密无间。如 今满朝文武,无不是绞尽脑汁,如何不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睿王府!且不说凤清澜待楚淡墨的情深意重, 女儿嫁进去必然没有好日子,就说楚淡墨的身份和手段摆在那儿,有几个人嫁过去能与她分的一点颜面 ?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为奴为婢,还得守活寡,不如另投去处。 而这于兮然却偏偏要往里面跳,说好听点儿,那叫做情痴,说难听点儿,那不就是叫做白痴?楚淡 墨的以往,但凡是存了一分心思的人,都去彻查过,她在诸葛府容不下一个宫岚婉,在睿王府又岂能容 得下一个于兮然? “淑然,朕已经为睿王和容华郡主赐婚。”盛泽帝语气平淡的说道,然而余光眼角却扫过楚淡墨, 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淑然知道!”于兮然依然跪着,却直起了身子,昂首挺胸道:“陛下,古有娥皇女英,淑然虽不 才,比不上容华郡主学贯南北,然而却思慕睿王殿下数年,请陛下念在淑然对睿亲王一片痴情的份上, 成全淑然。”于兮然说完,便深深的叩拜下去。 “淑然是想与容华共侍老六,且无名分大小之分?”盛泽帝将于兮然冠冕堂皇的话直白的说了出来 。 “淑然怎敢与容华郡主相比,愿意称容华郡主一声‘姐姐’。”于兮然恭谦的回道,“淑然相信, 容华郡主乃命妇之首,大度雅量,定然是容得下淑然,不会与淑然计较的。” 于兮然这一句话说完,楚淡墨都想替她喝彩。她楚淡墨之事,在帝都权贵之中,已经是心照不宣的 秘密,她若容得下于兮然,她就不是楚淡墨。于兮然自然知道一点,所以有此一说,目的就是为了激怒 她,试问如果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言说她容不下!文武大臣如何看待她?盛泽帝如何看待她?皇室 容得下一个这样善妒的女人做皇子嫡妃?更遑论是既有可能更进一步的嫡子嫡妃?只要她楚淡墨这话一 开口,满朝文武以及不愿看到她嫁给凤清澜的皇子亲贵们,必然会群起而攻之。 届时如果凤清澜护着她,那么必然寒了所有大臣的心。大臣们扶持新帝。最保险的方法无疑便是联 姻,如果凤清澜执意扬言今生只娶她,便会得罪朝廷亲贵,让他们知道扶持凤清澜不保险。如果凤清澜 不出面说明,那么楚淡墨的性子,必然会与凤清澜决裂,她于兮然不就顺理成章的跻身睿王妃了? 可惜,于兮然精心算计,不惜抛却女儿家的矜持,用终生来赌博,要知道她今日当众提出要赐婚, 必然是倾心与睿王,若是不成,日后有谁愿意取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为妻?然而她却是没有了解过 楚淡墨和凤清澜的行事作风。她楚淡墨从不在意他人如何看待她,天下第一妒妇又如何?她在乎的只有 他!而凤清澜却也从不需要裙带关系,靠女人来登上帝位! “这事儿毕竟是老六的事儿,陛下还是问问老六的意思如何?”就在楚淡墨准备起身回话时,坐在 盛泽帝身边的皇贵妃突然开口道,而后不着痕迹的瞥了楚淡墨一眼,让她稍安勿躁。 皇贵妃向来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从未有在不和场合之时开口说过话,如今突然开口,在座的哪一 个不是心思玲珑之人,明摆着是在袒护楚淡墨,婉转的看看凤清澜的意思,凤清澜自然可以说心中没有 于兮然,无疑耽误于兮然的姻缘,而后就此揭过。 既然都清楚皇贵妃的心思,作为于兮然的姑妈,雪妃自然是第一个开口:“皇贵妃姐姐,兮然等了 睿王这么多年,睿王尤其会心里不知,又何必为难睿王,坏了睿王与容华郡主之间的情意。让兮然为此 心生愧疚?”说着,扭头看向盛泽帝,“陛下,除了年纪小得几位皇子,其他的几位王爷那个院子里不 是几个女人。睿王好不容易过了二十三,陛下何不多添一喜事,也好为皇室开枝散叶,更何况兮然如今 开了口,陛下要是不成全,日后兮然人有何颜面昨日?有谁敢登门求亲。陛下就念在于氏一族忠心耿耿 的份上,成全兮然吧。” 雪妃一番言辞,面面俱到,若是盛泽帝不成全,不仅毁了于兮然一生,更加会引起于氏一族的不满 。要知道只从慕容家倒台,傅家因隐于幕后,阮氏一直沿承凤清澜的低调,新起的君家还未扎根,如今 表面上开来,唯有于氏做大。于氏在朝廷之中有着不可忽略的影响,盛泽帝自然要慎重考虑。 就在这时,亲贵之中,一名身着一品朝服,五官硬朗的中年男人起身:“陛下,臣恳请陛下为小女 做主。”这人,便是雪妃的哥哥,于兮然的父亲——于征。 楚淡墨见此做不住了,正要起身,却被凤清澜一把按住了。凤清澜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对她笑了 笑,而后提起白玉筷子为她夹了一块精致的糕点:“墨儿,再尝尝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鼓动着楚淡墨,看着他那样成竹在胸,丝毫不在乎眼前进退维谷的局面,楚淡 墨莞尔一笑。低头品尝起糕点来,既然他不要她担心,她便让他去处理,她信他不会辜负她。慢慢的吃 着东西,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盛泽帝目光扫过凤清澜,恰好看着他对着楚淡墨柔情蜜意,好似眼前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那份从 容淡然,让盛泽帝有些恼意,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儿子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既然如此……” “父皇,儿臣也有一事相求。”就在盛泽帝打算点头,于兮然眼中闪烁起希望之光,慵懒清泠的声 音蓦然想起。 盛泽帝剑眉一蹙,因着凤清溟打断他的话有些不悦:“你又有何事?” “儿臣自幼与表妹青梅竹马,六哥一心只在容华郡主身上,儿臣是不忍表妹日后郁郁不欢,故而请 父皇将表妹赐给儿臣……”凤清溟的语音拖得很长,满意的看着所有人都便了脸色后,更是语不惊人死 不休的道,“为侧妃!” 凤清溟前面的话,就已经让于兮然和雪妃脸色苍白,于兮然当下惊愕的想反驳:“我对表哥……” “怎么?表妹觉得本王配不上你?”凤清溟可没有给于兮然反驳的机会,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妖娆的凤目流窜着丝丝寒气,慵懒的声音带着丝丝阴冷,“还是这一品亲王侧妃之位配不上你?还是这 晋王侧妃比不上睿王侧妃?” 凤清溟这样问了,于兮然自然不敢说是。这不明显是伸手打天家颜面。于兮然的身份是高,可以做 亲王嫡妃,但是却并没有高到必须得做亲王嫡妃!更何况,于兮然刚刚自己承认愿意做唤楚淡墨一声姐 姐,就算没有要做小的意思,然而经过凤清溟这样一说,那也必然是做小的意思。 “溟儿你……” “呵,忘记了,还有母妃娘娘您的意思没有过问。”雪妃才刚刚开了一个口,凤清溟便冷冷的看向 雪妃,“还是在母妃娘娘心底,我这个做亲儿子的,以前比不上其他人,如今也比上六哥,所以配不上 您一手精心调教出来的人?” 凤清溟的话,字字藏针,句句带刺,让雪妃原本意气风发的脸刹那惨白一片。眼中带着深深的痛楚 ,颤抖着双唇,吐不出一个字。 “父皇,六哥是您的儿子,您已经给六哥赐了婚,儿臣也是您的儿子,儿臣这可是第一次求您,如 此小小的心愿,您难道都不愿意成全儿臣么?”凤清溟不去理会雪妃,而是先盛泽帝一步,来了一个先 发制人,堵住盛泽帝的话。 楚淡墨见此,黛眉轻蹙,凤清溟对绿抚的情意不是作假的,这一点她清楚,否则也不会仍由他纠缠 这绿抚,而且在绿抚面前为他说话。可是绿抚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与她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凤清溟若是了解绿抚,就不应该…… “墨儿,娶不代表要。”凤清澜似乎看出楚淡墨的烦忧,揉了揉一直被他握着的小手,轻轻的在她 耳边笑道。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那样深不可测的神情,而后又看着凤清溟看向于兮然的目光不带丝毫感情,反而 有着一层彻骨的寒意,一个想法猛然间闪过她的大脑:凤清澜要对于氏出手了!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章:中秋盛宴(四) 局面因此僵硬了下来,盛泽帝的目光在优雅自若,自斟自饮的凤清澜身上扫过,又在一脸淡然,事 不关己的楚淡墨上顿了顿。最后落在唇边噙着一抹媚笑,眼中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的凤清溟身上。在所 有都屏住呼吸的等待盛泽帝的答案时,盛泽帝却沉默了,这更是让所有的人一颗心悬了起来。 于兮然心思白转,她不能就此毁了终身的幸福,纵然因此得罪凤清溟,甚至得罪她一直以来的依仗 雪妃也在所不惜:“陛下,臣女感激于晋王殿下的青睐,然而,臣女非睿亲王不嫁!” “呵,淑然郡主忒不识抬举。”于兮然的话音一落,皇子席间一句讥讽之声蓦然响起,说话的正是 十二皇子凤清渊,“六哥心属容华郡主,但凡有眼睛之人都知道,你却非要插足进去,非君不嫁,郡主 这是在贬低九哥,还是在威胁父皇?” 凤清渊的话掷地有声,让于兮然心头一惊,她开口正想解释,盛泽帝却已经沉下了脸,先一步道: “既然晋王待你有情,朕便给你二人赐婚,将你赐给晋王为……侧妃。” “陛下!我……” “兮然,还不谢主隆恩!”于兮然脸色一白,就要出口相争,好在雪妃尚有一丝理智,先一步出声 喝道。 于兮然听得雪妃的呵斥,一颗心如坠冰窖,她的目光沉痛的看向凤清澜,却没有想到她看到的竟然 是凤清澜满目柔情的与楚淡墨低头交耳,似是在楚淡墨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楚淡墨莞尔一笑。这一 幕看在于兮然的眼里,无疑便是天大的讽刺。他们二人那样甜蜜的笑容,就好似在讽刺她一般,让她恨 意顿起,点点星火透过烛影摇红,看到那一对恩爱缠绵的璧人,妒火自她的眼底蹿入她的心底,以燎原 之势,疯狂增长。 咬了咬牙,于兮然很快便恢复平静:“臣女谢主隆恩!” 今日是她太莽撞,也太冲动,她是该为此受到惩罚,不过她和楚淡墨之间的战争,并不会因此而结 束,纵然名分已定,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楚淡墨好过。这一次她认栽! 然而,于兮然以为她所要忍让的只有这些,凤清溟下一句话却深深的将她打入了地狱。 只见凤清溟意味深长的对她一笑,而后提步,绕过案几,走到大殿之中,对着盛泽帝一掀长袍,猛 然跪了下来,拱手道:“父皇,儿臣记得,盛泽七年,您将此物赐于儿臣,说他日若儿臣有事相求,只 要不关乎社稷动荡,您都会应允儿臣。”凤清溟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挂盘龙白玉。 王成在盛泽帝的示意下,下去从凤清溟手中取走那玉,走回盛泽帝的身边,恭敬的递给盛泽帝,盛 泽帝拿着那玉,眼中晦暗不明,握了一会儿后,沉声道:“老九,你有何事求朕应允?” 盛泽帝这话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凤清溟对上盛泽帝的目光,不急不缓的张动着艳丽的薄唇:“ 儿臣心仪一位女子,她并无高贵身份,却贤惠淑德,知书达礼,一月前儿臣前往天山为沁县寻药,若非 她沿途相伴,细心照料,儿臣怕是凶多吉少……她与儿臣患难与共,儿臣对她心生爱慕,欲娶其为妻! 还望父皇恩准!” 一句娶其为妻,足以让于兮然颜面扫地,刚刚才被盛泽帝赐给凤清溟为侧室,转眼凤清溟便开口提 亲,要娶正室。而凤清溟愿意用这样一个珍贵的承诺换取,足见那女子在凤清溟心中的地位,尤其听说 凤清溟为还是一个小户人家之女,这对于于兮然不啻于最大的侮辱,然而事情还并不止众人想的这般简 单。 盛泽帝深深的凝视着凤清溟,纵然绿抚陪着凤清溟去求药时,盛泽帝自己也处于中毒之中,无暇顾 及这些,但不代表他不清楚凤清溟口中要娶之人是谁。对上凤清溟丝毫不闪不躲的目光,盛泽帝又将目 光投向楚淡墨,却看到楚淡墨一脸沉吟。 楚淡墨的确因为凤清溟的话而陷入了深思之中,她以为凤清溟是为了今日求娶于兮然而特意支走绿 抚,却没有想到凤清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这个要求。以绿抚的性子,她不会如同绯惜那般妥协, 因为她没有绯惜那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她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女人,所以凤清溟要娶她,就不要想在她 面前摆皇子的架子,也不要想她会为了她变成不是自己的自己。凤清溟这样大方的要娶她,委实让楚淡 墨欣慰。然而。凤清溟之前已经要迎娶于兮然,纵然楚淡墨知道,凤清溟娶于兮然不过是要进一步将于 氏一族为己所用,然而这一点,不知道绿抚能不能接受。 “你要娶之人是谁?”纵然心中有底,然而盛泽帝还是问了。 凤清溟唇角一弯,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而又温柔的弧度,就好似一朵艳丽的花在柔风细雨之中徐徐 绽放,足以迷人心魂:“儿臣要娶之人,便是容华郡主身边的绿抚!” 凤清溟的话一出口,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在这一层层的议论之声 中,于兮然彻底沦为了全天下的笑话,她出生世族财阀之家,有着郡主之尊,本能够成为皇子嫡妃,甚 至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如今却生生的变成了侧妃。侧妃也就算了,妄想与容华郡主一争,结果最终 却还要屈尊与容华郡主的侍女之下,日后要对着容华郡主的侍婢晨昏定省,这样的尊严上的侮辱不啻于 为人糟蹋清白。 “溟儿,你太过分了!”盛泽帝还没有说话,雪妃闻言,便已经按耐不住的斥责。 凤清溟却浑然不在意的看了雪妃一眼:“母妃娘娘何以如此恼怒,儿臣这不是在满足母妃娘娘多年 的心愿么?” “是啊,雪妃妹妹。前些年晋王在外建府,你便一直为晋王的婚事操心,这会儿晋王孝顺,一下子 双喜临门,你应该感到高兴不是?”皇贵妃一脸恭喜的笑看着雪妃道。 “请父皇恩准。”凤清溟不在看雪妃,而是一脸诚恳的看着盛泽帝,“儿臣大婚后,定当收心回朝 ,为父皇分忧。” 盛泽帝目光不明的看着凤清溟:“既然这是朕一早承诺与你之事,朕便允你,至于婚期,你便去找 皇贵妃商议。” 盛泽帝会如此轻易的答应,不仅仅出乎了所有朝臣的意料,就连凤清溟都有些诧异,然而凤清溟很 快便恢复如常,叩首道:“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一场赐婚的闹剧,便这样高调的提出,有这样低调的收场,盛泽帝似乎转眼便将这事儿抛诸脑后, 文武大臣们自然也是不敢多言,舞台上原本已经静下去的歌舞,也在王成的暗示下,再一次悠然响了起 来,刚刚还僵持的局面,瞬间被丝竹笙歌抚平。 中秋家宴还是要继续进行,一轮轮歌舞后,绿抚却突然回来了,正在享用凤清澜精心为她准备的月 饼的楚淡墨,猛一抬头看见绿抚,还没开口,绿抚便想凤清澜福身:“王爷放心,一起绿抚已经准备妥 当,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出!” “辛苦了。”凤清澜扬起他那惯有的春风般的微笑。 纵然凤清澜笑的依然如同三月春风,可是深知他的楚淡墨,却他那犹如寒潭夜幕般深不可测的凤目 之中读出了阴谋的味道。 楚淡墨看着浑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的绿抚,有心想要告诉她,然而动了动唇,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则,时机场合不对,二则,这毕竟是他二人之事,她觉得由凤清溟亲自告诉她更好。 一场大宴在众人各怀心思之中进行了一半,盛泽帝领着众人去御花园观看烟花,一群人便浩浩荡荡 的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早已经在延寿宫的大宴开场时,便已经着人在布置,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彩绸交横挂起,一串 串华美的琉璃宫灯坠在彩绸之上,顿时整个御花园华光流转,五光十色迷人眼球,将御花园常年开放的 娇花都生生的比了下去。 楚淡墨被凤清澜拥着,站在御花园最大的翠湖边上,看着一盏盏高悬的琉璃宫灯,以及湖面上一朵 朵盛开的莲花灯。猛然间让她回忆起了在梁都的冰灯节,想起昔日种种,粉嫩的樱唇便情不自禁的上扬 ,绽出一抹摄人心魂的笑容。 “墨儿,想到你我的过去了么?”凤清澜一眼便能看穿楚淡墨的心,将她揽的更紧,丝毫不顾及此 时二人尚未大婚,低头在她耳边暧昧的轻声低语。 楚淡墨也丝毫不顾及那些,不敢说出的却在背地里嫉恨议论的重伤之话,而是仰头,柔软的唇瓣几 乎擦过他凉薄的唇:“是,清澜,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美好的回忆,这一生能与你相识,相知,相爱,是 我之幸!” 凤清澜闻言笑了,那样温柔的笑容,好似能够将荒漠化作绿洲,能够将冰山笑容,能够让雨过天霁 ,能够让月华羞容! 瞬间,让楚淡墨看痴了去!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一章:宫中刺杀(一) 凤清澜低头,看着月光下,楚淡墨迷离的双眸痴痴的看着她,不由的眼中闪过一丝邪佞的光,唇边 勾起一抹温柔的魅笑,缓缓的低头靠近她,轻咬她粉嫩的樱唇,极其暧昧的说道:“墨儿,你若再这般 看着为夫,为夫可就忍不住,想要吃了你!” 凤清澜的话,随风入了楚淡墨的耳,猛然间惊醒,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邪魅的俊脸,脸颊立刻飞上 两朵红霞。盈盈水眸恼羞的瞪了他一眼,握成拳的玉手狠狠的砸向凤清澜的肩上。 然而,砸出去的拳头,却被凤清澜的大掌先一步包裹住。一边揉着她细滑的小手,一边心疼的嬉笑 道:“墨儿,你若是恼了,换个方式可好,你这一拳打下去,为夫会心疼的你的手。要是咯着了,伤着 了,反倒是为夫的不是,这就是伤在你身,同在我心。” “你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楚淡墨恼怒的看着凤清澜。 “为夫句句出之肺腑,墨儿,你如此曲解为夫心意,就不怕伤了为夫之心么?”凤清澜说着,漆黑 幽深的凤目闪过一丝委屈。 楚淡墨却透过了他眼中的委屈之色,直看到他眼底盛满的笑意,对着如此无赖的凤清澜,楚淡墨倍 感无力。打又舍不得,说又说不过,总是被他抢白,纵然心底是甜的,可就是又一口气不顺。看着他笑 得如此得瑟与妖孽,她真的好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墨儿……哈哈……”凤清澜看着楚淡墨又好气又好笑的摸样,心头大悦,竟然情不自禁的笑出了 声。 凤清澜虽然总是衔着一抹淡淡的浅浅的笑,然而稍有一点眼界的人,都看得出他那如三月春风般的 微笑背后,带着多么深不可测的心思。凤清澜从未在人前,如此开怀大笑过。加上凤清澜那特有的清润 之声,笑起来就好似去泉水击石一般,听在耳里,异常悦耳动听,一时间,不由的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 楚淡墨因着那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原本就飞霞的俏脸,更加是火辣一片,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楚 淡墨也不能跟凤清澜找闹下去,否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人打情骂俏么? 然而,凤清澜却丝毫不在意,看着楚淡墨娇丽绯红的脸。心口蓦然一荡,漆黑的凤目微微闪亮了起 来,恰似星辰变幻。他们相隔是那样的近,近的楚淡墨能够感受他灼热的鼻息。 皎洁的月光散落,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碎了一湖的银辉,与墨空下得密密繁星争辉,天光在此 刻一色,绝美动人。 凤清澜看着楚淡墨在月光下的侧脸,那样一个光洁的弧度,正如欲露还遮的月牙儿,那份悠远的神 秘引人遐想。一时间,竟让她也看痴了去,竟然忘了时间和场合,情不自禁的靠近她。 “砰——”就在此时,随着一声巨响,一朵绚丽璀璨的烟花在高空之中绽放,五颜六色的光随着烟 花散开,将整个御花园照的格外的亮,格外的梦幻。 “哦哦哦……烟火,好漂亮的烟火!”几个幼小的公主皇子站在湖边,看着那一个接着一个燃放的 烟火,兴奋得又蹦又跳。 所有的人,不管是否喜欢,那目光都被烟火吸引,眼中自有一份别样的感慨。 烟火簇簇,凤清澜自然的伸手,揽住楚淡墨小巧的香肩。 此情此景,楚淡墨也没有丝毫的扭捏,甚至也忘记了方才窘境,依顺的偏头,靠上凤清澜坚实的肩 膀,水光潋滟的双眸看向瞬间璀璨,瞬间烟消云散的烟火,不由的幽幽叹息:“年华易逝,正如这烟花 一老,繁华如梦,只是弹指瞬间。” “墨儿,人生固然短暂,然则,若能得遇知己,也不枉人世走上一遭。”凤清澜听得楚淡墨的感叹 ,侧头目光缱绻的看着她。 楚淡墨没有再说话,唯有勾唇一笑,对着凤清澜颔首。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抓住他的大掌,紧紧的 握住。 凤清澜能够感受到楚淡墨心意,于是回握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并肩立于湖畔,那样般配的天 生一对,引得无数双目光艳羡的看着。 然而,微风乍起,轻抚而过,掀起凤清澜墨发飘飞。也让他唇角那温柔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也 就在笑容凝固的那一瞬间,他那犹似墨夜星辰的凤目,有一道杀光一闪而过。也只是眨眼的功夫,杀光 消弭,唇角的笑意再度扬起,只是却多了一份冰凉的冷意,和一丝耐人寻味的讥讽。 “咕咕咕咕……”就在此时,湖面响起了细微的声音,这声音极小,在响亮的烟花声中根本微不足 道。然而楚淡墨天生警觉,纵然烟花迷眼,纵然变化细微,然而楚淡墨却能感受到。 于是,她低头一看,目光之中立刻闪现疑惑与警惕。那原本平静的湖面,吹鼓起一个个水泡:“清 澜,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发现异样,楚淡墨立刻拉了拉凤清澜,凤清澜却没有看向湖面,而是握着楚淡墨的手,转身给同样 在湖边的凤清潾使了一个颜色,便拉着楚淡墨离开湖面,那看似缓慢的脚步,却是一眨眼,便已经离开 翠湖便数十步。 “砰——”就在凤清澜拉着楚淡墨转入文武百官之间后,湖面水花冲天而起,随着水花飞出的,还 有一个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一现身,便敏捷的飞跃到岸上,寒光熠熠的长剑,几乎是见到活 人,便刺去。 原本被烟火吸引的人,也就在看到了飞血溅起,才惊觉有杀手潜入,顿时一片惊慌,宫娥内侍们纷 纷尖叫着‘有刺客’,四处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乱窜着。 惊慌失措的混乱局面之中,凤清澜从容不迫的拉着楚淡墨,一步步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楚淡墨抬 眼看去,正好是之前他们呆着的假山高亭之中。 而就在凤清澜要拉着楚淡墨走上小亭,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叫:“容华郡主,救命啊!” 这声音,楚淡墨不陌生,便就是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与她过不去的于兮然,楚淡墨还在疑惑于兮然 为何这样叫喊一声时,重重的杀气便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现过来。楚淡墨不用回头,便能够想象的到有 多少杀手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顿感身旁寒气提升,正想安抚凤清澜两句,楚淡墨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凤清澜便勾住她纤细的腰肢 ,旋身而起。 凤清澜揽住楚淡墨刚刚一闪身,方才他们所占之地,几个黑衣人便似凭空冒出来一般,锋利的钢刀 狠狠的砍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擦出刺目的刀光。 凤清澜旋身一脚踏在一块山石之上,一脚横飞而去,又将一个从假山之中冒出来的黑衣人踢下去。 而后抱着楚淡墨,几个纵身安全的落入小亭之中。 楚淡墨看着一片慌乱的下面,看着那些神出鬼没好似凭空冒出来的黑衣人。他们一些从水中冒出, 一些从石头之中闪身而出,就还是生在水里,长在石头里的人一般。 想到这里,楚淡墨脑中精光一闪,猛然抬起头看向凤清澜:“这些是五色神兵!”除了前朝那一只 匿藏的五色神兵,楚淡墨想不到还有哪儿的杀手能够与水土如此契合。 凤清澜对着楚淡墨无声的点了点头。 楚淡墨看着凤清澜如此了然于心的态度,再结合前后发生的种种,便明白了:“你早知道他们潜入 进来了?” “二哥和诸葛旭在廖江捉到的前太子是假的。”凤清澜回道 楚淡墨深吸一口,不去理会亭下的一片厮杀,只是盯盯的看着凤清澜:“清澜,告诉我,放他们进 来的不是你。” 这一片杀伐太过惨重,她相信五色神兵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皇宫埋伏,必然要里应外合,否则是 无法这样顺利的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然而楚淡墨却不希望,凤清澜参与了这样的计划。诚然,引狼入 室,而后关门打狗,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可是这一番血洗,要葬送多少无辜的生命,要她于心何忍。 凤清澜抿着唇,漆黑的凤目直直的看着楚淡墨:“墨儿,我不愿欺骗你!其实你心里,早已经有了 答案,不是么?” 凤清澜的话让楚淡墨丝毫自欺的余地都没有。聪明如她,又岂会不知道他在这一场刺杀之中扮演的 是什么的角色。如果没有他的筹谋与默许,如果没有他的推波助澜,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皇子能够做到 ,无声无息的放入五色神兵,甚至瞒过了盛泽帝的耳目。只是,楚淡墨不知道凤清澜这样做到底为的是 什么,她相信绝对不会是要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那样的简单。 “墨儿。我要以最快的时间带你远离纷争,就必须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将所有能够把纷争引起的 人或事解决!”凤清澜握起楚淡墨的一双有些微凉的手,目光坚定的说,“速战速决,纵然残忍,却也 是牺牲最小的方法,墨儿,不要怪我,也不要惧我!我已经厌倦了这里肮脏的一切!”凤清澜说完,将 楚淡墨揽入怀中,就像是一个害怕失去温暖的孩子,那样的小心翼翼。 楚淡墨听了凤清澜的话,心口一疼,她知道阮皇后的事情,已经成了凤清澜心头的一根刺,他一直 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表现过什么,但是这样才是最让楚淡墨担心的。从他带着她四处游历时,楚淡墨便 发现了凤清澜对皇宫已经有了心里上的排斥与厌恶。所以他觉得这没有丝毫能让他留恋的地方肮脏。 他想带她离开,却又无法狠心的置凤清溟等人不理,所以他要用最快的时间将这里的一切都摆平, 届时他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带着她远离这里的一起,甚至遗忘所有的过去。这一刻,楚淡墨是庆幸的,她 庆幸凤清澜对着凤清溟他们还有一份兄弟情义,对着她还有如此深刻的爱,否则她无法想象凤清澜会冷 血绝情到什么样的地步。 这样的凤清澜,她如何忍心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伤心?她如何能够怪他,纵然她不太认同这样血腥 的做法,但是她却无法对他说出一句,有丝毫让他不快的话,原来她爱他已经如此之深,深到已经可以 为他改变自己的原则。 “清澜,我只要你好。”楚淡墨投入凤清澜的怀中,深深的嗅着属于他独有的松竹清香,千言万语 到嘴边也只有这样一句话。 凤清澜抱着楚淡墨更加的用力,唇角柔和的绽开。 底下是杀伐血腥,而他们却忘记一切的依然柔情蜜意,这个亭子四周,凤清澜一早便布下了阵法, 确保楚淡墨和他在这儿,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 这样唯美的一幕,却是刺伤了慌乱之中,逃窜的于兮然一双嫉妒的眼。这一次宫廷事变,她早就在 偷听到父亲的谈话之中,知道一些,对方的什么既然是前朝之人,必然会将楚淡墨这个三番两次让他们 失败,甚至将他们势力逐步瓦解到如今不得不孤注一掷的人恨入骨髓。所以,刚刚看着凤清澜拉着楚淡 墨朝着这边走,她心里的新仇旧恨便涌了上来。故而,大喊了一声,她如愿的将你那些人的夺命刀剑引 向了楚淡墨。 可是,凤清澜一直在她身侧,那些人竟然是那样的不中用,联手也不能伤到楚淡墨一分一毫,竟然 还让凤清澜将楚淡墨带入亭子之中,更加奇怪的是,于兮然明明看到一群黑衣人围在亭子下面,却就是 攻不上去,好似看不到上面有一个亭子似的。 远远的她躲在一根巨大的红柱之后,恰好看到楚淡墨和凤清澜在亭子中深情相拥,如何能不刺激到 于兮然。于是,她计上心头,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将黑衣人引上小亭。 一路闪躲,好不容易来到小亭假山之下,正打算大喊的她,却在猛然抬头见,看到却是假山之上一 片空茫,根本没有小亭。这不禁让她愣在当场!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二章:宫中刺杀(二) 于兮然愣愣的看着抬眼望去的空茫茫一片,为何那巍峨耸立的小亭会消失了?她纵然不知道凤清澜 早有准备。但是,以她的头脑,要猜出其中缘由实属不难。只需要动一动脑,想想一下,凤清澜带着楚 淡墨一路朝着这边走,她便知道这是为何! 他果然一切都是为了她! 心中闪过这一个事实的认知,于兮然心中的恨意更加的深。那一股熊熊烈火之恨,在她心中越演越 烈。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满眼妒火的站在那儿!直到背上一痛,她才猛然醒神。转身 ,眼中便闪现一道杀气凌然的寒光。 铺面而来的刀锋,将她牢牢的锁住,令她移不动半步脚步。只能瞪大一双眼,睁大眼瞧着那锋利的 刀光直袭她娇美的脸。 “然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劲道十足的粗狂之声响起,眼前一抹黑影一闪而过,被一股大 力卷走。 “爹爹,当心后面!”于兮然自然听得出来,那声音是他的父亲,于是抓紧了于征,脚才刚刚落地 ,便看到后面三个黑影人,挥着刀剑,纵身朝着他们父女劈来,于是立刻提醒于征。 于征立即抱着于兮然急速的一旋,另一手拳风虎虎闪过后,立刻纵身而起,连环双踢,踢向另一半 再度冒起来的黑衣人。 然而,此处是凤清澜和楚淡墨消失的地方。这一次五行神兵入宫刺杀,第一个要杀的必然是盛泽帝 ,第二个便是让他们主上功败垂成的凤清澜和楚淡墨,故而,此处几乎是杀手密集之处,于征的身手固 然不错,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又带着于兮然这一个负累,很快便被黑衣人所伤。一番纠缠下来,手臂, 大腿上都有了不浅的刀剑之伤,原本就绯红的官服,瞬间变成暗红之色,动作也越发的缓慢,想要快速 的突围,却怎么都突破不出去,死死的被困在了里面。 被于征拦在怀里的于兮然,却显得格外的冷静,她仍由这于征抵抗着外敌,目光在围攻而来的黑衣 人身上扫视着,当她的目光闪过一道寒芒之时,只见她臂腕一抬,一把阴寒的冷针便从她手腕上的玉镯 上飞射而出。 一排银针飞射出去,将涌上来的黑衣人击倒一半,于征瞅着这一个空隙立刻纵身朝着那边飞掠而去 ,想要借此脱困。然而,就在于征飞身而起的那一刻,一支利箭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迅速朝着这边飞来, 恰好射在于征腾空而起的腿上。 于征腿上一痛,自然气力尽散,整个人摔了下来,来带着于兮然也摔了下来。于兮然跌落在地,没 有顾及于征的伤势,也没有理会自己身上的痛意,眼角余光闪过的寒芒,让她本能的举起右手,再一次 将手腕对准了飞来的黑衣人,银色的软针,在皎洁的月光下,带着丝丝幽绿之光,飞射而去,针针夺命 ! 可是,事不过三,于兮然连着两次这样得手,当她将右手手腕再一次对准砍向于征的黑衣人之时, 另一方的黑衣人极快的一刀朝着她还未发出银针的右手砍下。刀起刀落,于兮然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痛意 ,在那一瞬间,只有一股鲜血溅湿了她华丽的宫装,只有温热的液体飞洒了她一脸,而她直看到她笔直 的手臂,断落了一截,如注的鲜血飞射四溅。 也就在一瞬间之后,巨大的痛意,和断肢的认知,让于兮然瞬间美瞳放大,而后眼皮一翻,没有发 出丝毫声音便晕了过去。 “然儿!”于征亲眼看着爱女变得如此,一双虎目刹那染血,一声嘶吼后,捡起地上一把长剑,对 着再度迎上来的黑衣人刺去。可是他才刚刚刺死三名黑衣人,狠狠一刀便在他无暇顾及之时划过他的腹 部,顿时鲜血四溅。反手一剑杀了那伤他之人,身后又是一刀。 随后被一脚狠狠的踢倒在地,于征再也没有力气爬上来。然而他四周的黑衣人都已经被他杀尽,这 时御林大军也已经纷纷赶来,就在于征打算歇一口气之时,他身后的假山上,已经快要摩挲上小亭的两 个黑衣人,见到情势变幻的如此之快,决定放弃上面的探寻,一下假山,看到于征于于兮然,本着杀一 个够本,杀一双赚了的原则,挥刀便朝着于征而去。 然而,就在于征以为他必然要死在刺客之手时。那凌寒的刀光被刺目的剑光截下,凤清溟一袭绛红 色的蟠龙锦袍,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执着长剑,银色长剑之巅,一滴滴艳红的鲜血低落。那妖艳的红, 瞬间便凝聚一团,格外的刺目。 “多些王爷……” 于征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凤清溟,眼底的欣喜还未退去,最后一个字还未说清楚,寒芒闪过,他唯有 瞪大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长身而立,唇边挂着魅惑世人之笑的亲侄子! “你……”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的指向凤清溟,最后还是一口鲜血喷出,死不瞑目的永远倒下。 凤清溟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于征,而是踢步,缓慢如同花间散步一般离去,也没有看昏死过 去的于兮然一眼。 于征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会死在凤清溟的手上。且这一幕,除了在小亭之上的楚淡墨和凤清澜以外 ,几乎没有人看到。 楚淡墨看到这一幕,只是面部表情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便是凤清澜操控这一次刺杀的真正目的 ,借他人之手,将朝廷亲贵势力彻底的洗牌。试问混乱之中,那些人时如何死的,又有几人能够明白。 “墨儿。”凤清澜一双凤目绞在楚淡墨的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看见她如此,便见 她更紧的抱住,那紧紧的力度,宣示着他害怕她的不理解,害怕她的排斥。若是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什么 事,能让凤清澜感到畏惧的,那么便只有楚淡墨的心境,与楚淡墨对他的看法。 这些,楚淡墨又何尝不知道。她纵然觉得残忍,却丝毫不怪他,战场上她看到的杀伐又何止于这些 ?她本就不是一个娇柔的女子,早在决定陪他回来,站在他身侧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预计到了这些, 日后,比起今日的血腥,只会多不会少…… 既然如此,她便必须学会坦然接受。她深刻的知道,在这一场生死之战中,不能成功便成仁。今日 立场掉换,她相信站在他们对面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清澜,做你想做的一切吧。墨儿永远会在你的身旁支持你,无论风霜雨露,皆与你共同承担。” 楚淡墨微微的扬起来,迎着细碎的月光,对凤清澜绽开如花笑颜。 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的笑颜,听着她温柔的话,那里面的理解与包容,如同一双温柔而又温暖的手轻 轻的将他的一颗心包裹住,让他感到了丝丝的暖意。 “啊——”猛然间,一阵强风袭过,在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声之中,整个御花园立刻暗了下来,所有 的琉璃灯瞬间全部熄灭。 “墨儿,抱紧我!”凤清澜猛然抬头,幽深漆黑的凤目在夜光之中一沉,眼底划过刺目的幽光。 楚淡墨顿感背脊发凉,她很清楚那是极强的杀气!听得凤清澜低沉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双 手挂住他的脖子,紧紧的抱住他,在那样强烈的杀气之中,楚淡墨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边有他!而他,不会让她受丝毫的伤。 就在楚淡墨换上凤清澜的那一瞬间,一道刺目的光,闪过楚淡墨的双眼,凌厉之气,让她睁不开眼 ,而一串身影,有着小亭之后,朝着凤清澜飞来,如同圆月之中走出的修罗,杀气凌凌。明明是一人, 那一串而起的虚影,却如同数人! 青锋袭来,凤清澜抱着楚淡墨,脚步一迈,那样悠闲随意的一步,优雅到了极致,银白色的蟠龙蟒 袍一转,划出的光辉,好似朝露之中绽放的幽兰,那样的炫目。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缓慢的一步,凤清澜却轻巧的避开那样急速致命的一剑,站到了小亭的另一方 。 然而,凤清澜速度快,那人也不慢,一击不中,反身飞剑而来,一串串刺目的剑花,闪过刚刚睁开 眼的楚淡墨眸中,直觉烟花好似在眼前绽放,那样强烈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墨儿,逼上眼睛。”凤清澜纵然在迎接着来人的招式,幽深的凤目却一直温柔的放在楚淡墨的身 上。 反而面对那样刚猛的杀招,慢悠悠的恰似抱着楚淡墨在园林之中赏月漫步,那温柔的语调,却是如 同与她情话闲谈。 楚淡墨听话的闭上眼睛,却没有看到凤清澜那样绝顶的不世之功,他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看似随 意与缓慢,然而,他每迈出一步,那一片片迦叶的虚影便带着柔和银光,如同莲花盛开一般,在他的脚 下朵朵绽放。且,那每一朵迦叶之莲绽放,都带着一股极度柔和的力量,看似柔和到极致的力量,却强 过了任何刚强的力道。这便是迦叶神功第十层,怀柔天下! 古往今来,凤清澜是第一个突破迦叶神功八层直至练就第十层之人!所以,当刺杀凤清澜的那一个 杀人看清这一切后,立刻惊骇了,反手一串剑花朝着楚淡墨虚晃而去,成功的引开了凤清澜的注意力后 ,转身就想纵身逃走。 然而,凤清澜看着那一跃便跳至数百步的黑衣杀手,凉薄的唇角微微的翘起,那样完美的弧度,魅 惑得足以致命! 只见月华倾洒之下,他伸出了莹白如玉的大掌,眼中幽光一闪之间,一朵朵小小的迦叶之莲在他的 掌心绽放,带着丝丝星辉,让人迷离而而梦。手腕微微一转,修长的两指一弹,那花便如同一滴露水般 ,随意的被他弹出,明明极缓慢的速度,却在那逃走的黑衣人即将跳下宫墙的一瞬间,穿过他的胸膛! 黑衣人跌下宫墙并未死,立刻被围上来的御林军士兵,用长剑架住!凤清澜却没有理会那些,低声 在楚淡墨耳边道:“墨儿,无事了!” 楚淡墨自身是极度敏锐的,危险远离了,自然感觉得到,只是刀光剑影未歇,底下的一簇簇的厮杀 惨叫之声仍在此起彼伏。原本不想睁开眼睛,可既然凤清澜唤了她,她便没有在闭下去的可能,因为她 要让凤清澜知道,她会陪着他经历一切。 小亭下,的确是一片厮杀,但是黑暗之中,情势依然可以让楚淡墨一目了然。只因所有的杀手似乎 身上都沾上了一种东西,他们不同的部位,在黑夜之中都发着淡淡的绿光! 这让原本想借着黑暗行凶,而灭掉全部琉璃灯的杀手们,作茧自缚!不但没有丝毫利于他们之处, 反倒是将自己置于险境。 “这就是你让绿抚所为?”作为医者,楚淡墨自然一眼便能够看出那些杀手身上的东西是什么,然 而,她也肯定,能做的这样无声无息,并且拿出这么多磷药粉,除了她那儿,别的地方莫说知不知道这 东西,也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的分量! “什么也瞒不过墨儿。”凤清澜轻笑道。 而后搂着楚淡墨纵身一跃,跳下小亭,揽着她一步步的踏过满地鲜血,无数尸骸,一步步的噙着优 雅的淡笑,丝毫没有见那一片片惨烈的厮杀放在眼里,慢慢的离开御花园! 这一次的刺杀,那人策划的不可谓不周密,然而一切都已经在凤清澜的掌握之中。五行神兵,兵分 四路。水兵和土兵潜伏在御花园,整个皇宫最中心地段,对中秋赏月的一众朝臣与皇亲国戚出其不意的 必杀,而火兵,金兵,木兵便分别自玄德,宣华,玄和三大宫门厮杀进来,由里到外,里应外合! 凤清澜早在回京的两日便做好了所有的安排,聂啸在宫宴后,便没有来到御花园,而是得了凤清澜 的传去的消息,将三路兵马放入宫中,关上宫门。由自己带领五千士兵去了玄玄德门。凤清潾和凤清渊 也在看烟火时,找了一个借口遁了,两人带着聂啸早已备好的兵马,围堵在宣华门和玄和门,来个瓮中 捉鳖!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三章:风雨前夕 盛泽十七年,八月十五日。盛泽帝大宴于宫中,却迎来了一场鲜血淋漓的刺杀。而这一次刺杀确然 给大靖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在这次刺杀之中,大靖共有十七名朝廷要员遇害,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莫过 于于氏家族。包括于氏家主,吏部尚书于征在内,太尉于付,都察院右都副御使于先,宗人府府丞于耀 。四位于氏宗族男人无一幸免,一时间于氏家族可谓人才凋零。 对于这样的结果,不少人欣喜异常。要知道,如此一来许多的肥缺都被空了出来。于氏一族之所以 可以横行无忌,便是占着于氏一族这四位首脑人物位高权重有同气连枝!若是他们可以一举拿下于氏空 出的位置,不就是又一个于氏家族诞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之时,一道圣旨,便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吏部尚书由愿吏部侍郎 孙杨担任,调任盛京巡抚君严桁为正一品太尉。都察院右都副御使则有于氏新一代家族,旁支新俊于修 担任,最令人诧异的便是新任宗人府府丞柳柯,这位只因睿亲王三句赞赏,便由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一 跃成为正三品宗人府府丞,着实让无数人眼红与嫉妒。 “六哥,我不懂,你为何要让君严桁上位?”墨澜清幽山庄听松小阁,十四皇子凤清潾想了很久, 最终还是想不透。 凭栏而坐,那一袭白衣如雪流泻,身后是青松密密,更衬得他高雅雍华,凤清澜捻子随意的淡瞥了 一眼极度苦思苦恼的凤清潾。唇角微微的一勾,没有说话,落下一子。 凤清潾见凤清澜不理他,心中之问得不到解惑,更加的不舒服,于氏准头看向一边吃点心吃得甚欢 的十一皇子凤清涵和十二皇子凤清渊两兄弟:“十一哥,那孙杨一看就是一块老姜,你可要好生看紧点 ,否则指不定再出一个于征!” “这点你无须担心,孙杨很早以前便是六哥手下之人。”凤清涵从凤清渊哪儿抢来最后一块酥油饼 ,在凤清渊眼馋的目光下利索的放进自个儿嘴里,一边慢慢咀嚼着,一边懒懒的回答。 凤清渊瞪了一眼丝毫不让他的哥哥,可怜兮兮的舔了舔手指头后,对着凤清潾道:“十四弟,平日 你就叫你多看看朝廷的局势,不要成天舞刀弄枪的,瞧你这会儿,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们整日绞尽脑汁算计来算计去,我才不要活的如此累,不如挥刀舞剑来的畅快惬意。”凤清潾 不以为意的翻白眼。 “君家明面上是六嫂的娘家,实际上,早在梁国被亡时,君家便已经归顺六哥。”凤清涵抬起清茶 ,清下一口,润了润了干渴的嗓子,“可在世人眼中,君家与六嫂的关系僵冷。” 凤清潾听后还是不甚明了,于是剑眉一蹙:“然后呢?” 凤清渊一听,送了一记无药可救的目光给他,不再搭理他,而是起身走向凤清澜独弈之地,在凤清 澜的对面坐下来,执起白子:“六哥,弟弟想你讨教几招。” 凤清澜闻言,扬眉看向雀雀试跃的凤清渊,眼角带着笑意,不置一词,却是落下了手中的黑子。 “然后,然后就是十四哥你笨呗!”凤清潾没有得到两位哥哥的再度解惑,心里不上不下堵得慌, 还没有再发挥他好学求知的坚持精神,一道有些低哑,显然是在变声期的男音猝然响起。 凤清潾带刀的目光立刻飞射过去。这声音凤清潾自然是熟悉的,除了十六皇子凤清漓还有那个? “臭小子,你皮痒了?”哥哥们鄙视他忍了!谁让他是弟弟呢?可是这个弟弟也敢来讽刺他,这不 是找打么? “哇哇哇……十四嫂,你快看看你家男人!欺负弟弟,欺负弟弟!”凤清潾的拳头还没有伸过去, 凤清漓便哇哇大叫起来,身子一侧。凤清潾的拳头便直接招呼到了凤清漓身后的绯惜身上,害的凤清潾 瞪大眼,立刻将拳风转移。 “十四嫂,你看你看,他连我这个亲弟弟都打,指不定他以后会对你动手!”凤清漓躲在绯惜的身 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煽风点火道,“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啊,其实我也不错……” “凤清漓!”凤清潾听着凤清漓前面的话,就已经火冒三丈,听到后面的话,那更是气得跳脚。合 着这小子是来跟他抢女人的!他要是不好好修理这个臭小子,他岂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小姐。”绯惜没有理会凤清漓的话,而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一看,竟然是绿抚陪着楚淡墨 也来了。纵然她如今身份不同,但是在她心中,她永远都是楚淡墨的侍婢,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故 而见到楚淡墨还是一如既往。 所有人,都因着绯惜这一声轻唤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凤清澜也在落下子后,侧头看着楼梯转角, 目光之中泛起柔光。 楚淡墨走上来,身后除了跟着绿抚以外还有一直喜欢粘着她的诸葛瑜儿。 “六嫂。”凤清涵带头,纷纷起身恭敬的对楚淡墨行礼。 虽然和凤清澜还未正式成婚,但是楚淡墨早已经将自己当做凤清澜的妻子,也就自然的接受他们的 礼。对着她点了点头,而后带着诸葛瑜儿朝着凤清澜和凤清渊二人而去。 “墨儿。”凤清澜扔了手上曾经挚爱的棋,起身伸出大掌,握住楚淡墨交叠于前的双手。 “瑜儿。”凤清渊看到诸葛瑜儿,顿时眼睛一亮。 自从楚淡墨去了涿州之后,诸葛瑜儿几次三番的发狂的要寻找楚淡墨。谁也劝不住,偏偏他能哄得 住她,对于这个依赖他,只认识他一人的丫头,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之中,他有了念想。纵然他知道她这 一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可是他的一颗心却还是落在了这个单纯如孩子的丫头身上。然 而,自从楚淡墨一回到盛京后,她便丢下他,一个劲儿的粘着楚淡墨。那时他才知,原来她会听他的话 ,不过是因为楚淡墨曾经将她交给自己而已。她相信的永远还是只有他的六嫂。 为此,凤清渊没有,没有少痛苦烦恼过。 楚淡墨将凤清渊眼中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捏了捏凤清澜抓着她的手,示意凤清澜放手,而后拉着 诸葛瑜儿朝着凤清渊走去:“十二弟,瑜儿她的心智不过四五岁孩子,你可想清楚自己的心意?” 凤清渊看想楚淡墨流光溢彩的水眸,有着一种他似懂非懂的深意。冥想许久后,看到凤清澜眼底的 笑意,立刻顿悟。原来楚淡墨这几日带着诸葛瑜儿不出聂府,甚至不与凤清澜见面,便就是要分开他与 诸葛瑜儿,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多谢六嫂成全!”凤清渊对楚淡墨深深的作揖,“弟弟明白心中所想,瑜儿便是以她的纯真打动 弟弟,弟弟定会护她一世。” “若她不能尽妻之责,你也无怨么?”楚淡墨进而问道。 凤清渊看着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把玩这楚淡墨悬挂在腰间的锦袋,一脸不知世事的诸葛瑜儿 ,眼中溢满宠溺,转步走进诸葛瑜儿,怜爱的看着她:“若她不能为妻,我便把她当做我的女儿,宠她 一世,爱她一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楚淡墨听后,满意的笑了,从腰间锦袋之中取出一个香囊。诸葛瑜儿见到这个香囊,立刻开心的跳 起来:“要,要……” 楚淡墨安抚了诸葛瑜儿,在诸葛瑜儿泪眼花花的目光之下,将那独特的香囊交给凤清渊:“瑜儿她 自幼便被爧蛊所伤,她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她只残留了五六岁的心智。当日南宫雪月死后,我花了极大 的心力才将她救下来,可我仍然解不了她身上的爧蛊,此物你戴在身上,她便再也不会疏远你。”楚淡 墨将香囊交给凤清渊,然后温柔的拍了拍诸葛瑜儿的手心,示意她走向凤清渊,而后看到凤清渊道:“ 瑜儿功夫极高,你身上的香囊切忌要收好,不要让他人知晓,否则必会扯出大患。” “我懂,谢谢六嫂!”凤清渊将香囊放进怀中,诸葛瑜儿走到他的面前,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溜溜 的看着凤清渊。 “瑜儿。”情难自禁,凤清渊也没有顾及其他,将诸葛瑜儿拉入怀中,这是他梦中梦了千回的画面 。他总是想将她揽入怀中。奈何她一直那样抗拒所有人的接触。每一次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都会被 她所伤!然而,这一次,他是真的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柔软身子的体温,清楚的嗅到她身上带着幽幽 药香的体香。这样真是的触感,让他欣喜之余,更多的是害怕不真实的恐惧。 而诸葛瑜儿却是没有丝毫拒绝的温顺的靠在凤清渊的胸口,将脸买入他的怀中,不断的蹭着那香囊 凸起之处。 凤清渊见此,不由的有些心酸。他爱上一个女子,却要用药物去与她亲近,这对于骄傲了一生的他 而言,是多么的可悲。不过转念一想,终于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她,他也就满足了…… 凤清渊眼中的起落全部落入凤清涵的眼中,看着亲弟弟那样的满足,甚至眼中有了晶莹的闪动。联 想到即将大婚的自己,不由的眼神一黯,然而目光一转却恰好对上绿抚欲言又止的目光。稍稍一想,便 知道绿抚想说的是什么。 于是,凤清涵道:“九哥近日心情不佳,闭门不出。” 绿抚闻言,眼中一抹忧色很快的闪过,转眼便是面无表情。 “绿抚,你去晋王府替我请阿九。”楚淡墨见到绿抚这番模样,不容拒绝的对她说道,说完便对着 其他人又道,“今夜去聂府,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好啊,好啊,最喜欢去六嫂那儿。”凤清漓躲过凤清潾的魔爪,第一个高兴的跳起来。 楚淡墨对他笑了笑,而后看向凤清澜,用眼神询问。 凤清澜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尔雅到极致的笑意,缓缓点头。 楚淡墨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看着一脸落寞的看着栏外随风轻摇的青松,目光似乎醉在了那阵 阵的松涛之中。 “十一哥,还有十几日便是你大婚之日,你如此清闲已是让弟弟费解,这会儿又一脸忧郁,你…… 这哪儿像一个准新郎官?”凤清漓的目光随着楚淡墨落在凤清涵身上,不解道。 “呵呵,十一哥这不就是在想你未来的十一嫂出神么。”凤清潾见凤清涵有些不知如何启齿,于是 解释道,而后接到楚淡墨暗示的目光,“你小孩子懂什么,走了,我们出去。” “可是十四哥,我……” “可是什么可是,走了走了,再不走拳头招待你!” 凤清漓在凤清潾半推半拉的拉出听松阁,与楚淡墨心意相通的凤清澜则是对她轻巧一笑,而后掀袍 而去,其他人自然也是明白人,于是纷纷的离开,小阁内便只有楚淡墨和凤清涵。 “六嫂你不必开解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凤清涵一看这架势,便大概猜出楚淡墨的意思,于是 勉强牵出一抹笑容。 “我和你六哥已经将叶艾儿与怀王之间的种种查清。”楚淡墨却没有理会凤清涵眼中的闪躲,而是 拖着长长的华丽裙摆,一步步的走到露台之上,背对着凤清涵迎风而立,“她自幼与家人失散,被我娘 辞去的侍婢所救,后来在靖梁之战时,为怀王所救。当日我在涿州看到的那一只金簪,怕也是怀王由她 那儿所得。” 楚淡墨话落,凤清涵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楚淡墨那样飘逸而又云淡风轻的背影,垂在两侧的手, 纵然被宽大的袖袍所遮盖,然而那轻微的抖动泄露了他的隐忍。 “我……”凤清涵走到楚淡墨的身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忍痛闭上眼睛,“我会去退婚……” 楚淡墨闻言,目光从摇曳的郁郁松涛移向凤清涵:“若我说,我与你六哥容不下她,你当如何?” 凤清涵猛然抬眸,看想冷若冰霜的楚淡墨,一阵愣忪。动了动唇,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楚淡墨却淡淡道:“她的那一只金簪,几乎害我丧命,几乎牵连了沁县一县一千多人性命。你当知 道,若我与你六哥在沁县有个闪失,届时南宫雪月在涿州发难,与廖江的叛党汇合……” 楚淡墨的话点到即止,然而凤清涵却身子一软,连连后退,直到身子抵住了粗壮的红柱才软软的停 了下来。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色,而后变成了毫无情绪的冷漠:“若是六嫂相信弟弟,就让弟弟亲自 动手,也算是……也算是,弟弟与她决绝……” 楚淡墨定定的看着凤清涵,目光渐渐染上笑意,樱花一般的唇瓣缓缓的绽开:“十一弟,我与你六 哥都无心那至尊之位。”楚淡墨莫名之语,也不去理会凤清涵无法理解的困惑表情,而是侧身,目光放 远,看着那松林背后的红叶高山,那憧憬的目光更是透过了那重重高山,投向了更远更远的地方,也因 此,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飘渺:“你必须学会担当大任!” 随着声音飘落,一阵清风吹来,掀起她一袭浅蓝的沙湖长裙,系着三千青丝的白色锦带也随之飞舞 ,就好似蓝天之下那随意随心的一片流云,那样的飘忽与神秘…… “六嫂……”心情沉重的凤清涵却还是没有理解楚淡墨的话。 楚淡墨却是转身,那华丽的裙摆一扬,如同大海浪花一翻。一字一顿的对着凤清涵道:“为君者, 必须刚断果决!所谓孤家寡人便是这个道理,十一弟,你可以多情,可以专情,可以独情,却不可以错 情!” 说完,楚淡墨也没有等凤清涵回话,而是提步,缓缓的离去。 “不可错情……”独留下凤清涵在哪儿冥思,等到想到了什么时,抬眼已经看不到楚淡墨的身影, 而后凭栏眺望,却在那月亮门后捕捉到楚淡墨飘逸的一片衣角…… 楚淡墨离开听松阁后,在小花园里遇到嬉戏打闹的凤清潾几人。凤清渊告诉她,凤清澜在兰苑见客 ,也在那儿等她。 于是楚淡墨便直接去了兰苑,她也很好奇,这个时刻什么样的人要见凤清澜,而凤清澜还愿意见。 “下官多些王爷提拔!” 楚淡墨走到门外便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谁,等她转身一眼便看到背对着她 ,一男一女,男的身着正三品文官朝服,女的一袭素雅的烟柳罗裙,看上去也眼熟。 “墨儿。”就在楚淡墨站在门口冥想之时,凤清澜却是一眼便看到了她,轻唤了她一声,并且对她 招手。 那两人听到凤清澜的话,也蓦然的回头,看到楚淡墨两人先是一愣,而后立刻低头行礼:“下官柳 柯(臣妇柳氏)拜见容华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淡墨看到二人的模样,便立刻知道这二人是谁,正是在梁都遇到的柳生与柳娘!也许是因为那时 的好感,楚淡墨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虚抬手道:“起身吧,免礼!”说着,便走到上座,做到凤清澜 的身侧,看着已经起身,却依然低着头的二人,楚淡墨不由的笑道,“人说流年韶华匆忙,却不想我们 还能故人相逢,不知道柳大人和柳夫人可还记得本宫?” “郡主风华独绝,下官又岂能忘记。”柳柯坦然回道。 “都不必拘谨,赐坐。”楚淡墨见到他二人躬身站着,故而挥手道。 柳柯和柳夫人都是一愣,犹豫了片刻,便抬眼有些小心看向凤清澜,见到凤清澜微微的颔首,才携 着夫人一前一后落座。 楚淡墨看到这一幕,稍稍一愣,旋即立刻明白了两人的意思。这儿是凤清澜的别院,毕竟在世人眼 中,他们名分依然未定。凤清澜没有发话,他们自然不敢随意听她的吩咐,她想此刻他们一定觉得凤清 澜将她宠得没边了!不过楚淡墨丝毫都不介意,她也知道凤清澜不会介意,以为凤清澜确然将她宠得没 边了。 “柳柯,本王提拔你,你如何想?”凤清澜接过楚淡墨亲自递给他的茶,对楚淡墨轻柔一笑,而后 浅饮了一口。 “王爷对下官的知遇之恩,下官没齿难忘。”纵然知道凤清澜问的不是这些,但是柳柯还是先说了 一句表达心意之言,而后才到,“下官自由熟读例律,定能胜任府丞一职,至于那些小人的刁难,若下 官无能应付,便不配王爷另眼相待。下官会用实力,堵住悠悠之口!” “好!本王当然便是看上了你的自信!”凤清澜满意的点点头,但是唇边的笑意却隐退,“柳柯本 王要你知道,你效忠的是大靖,而非本王,宗人府是个什么地方,你要清楚,哪儿关的杀的都是皇亲国 戚!看似肥缺实则就是烫手山芋,本王希望你这一股正气,能够正王室之风。你要记住,不管他曾经是 谁,一旦进了宗人府,他便是阶下囚!” 楚淡墨听了凤清澜这些话,才知道凤清澜让柳柯来此,不过是要敲打他,比较三级连跳,太容易让 人迷失在自得的成就之中。看来柳柯在凤清澜心中必然是可造之材,否则以她了解的凤清澜,绝对不会 亲自调教。然而楚淡墨了解凤清澜之深,更加清楚,凤清澜手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必然的用处。 宗人府……再想到凤清澜先前所言,楚淡墨脑中大概知道凤清澜要做什么了! 看来,他真的一刻也等不及了!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四章:荷中浓情 “可恶,我们苦心安排,到头来竟然还是为老六做了嫁衣!”晴空万里的午后,庄严的怀亲王府书 房内,爆出一声高昂怒吼。 正在出神的怀王凤清泽,听到和郡王凤清济一声不甘的大吼,回神后不由的轻蹙眉间,而后侧身端 起一边的白玉茶杯,掀动着描花绘青的杯盖:“老六从来都不是轻易可以算计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然后轻呷一口茶水,而后凤目幽深的道,“这一次你我都太大意,仗着六弟离京多日,太相信那人的 能力。也被眼前千载难逢的机会所迷惑。才会没有注意到老六的后招。” “我们苦心安排了这么多日,甚至背着父皇与那人合作,如今倒好。不但什么也没有捞到,反倒让 老六借机铲除异己!”凤清济听了凤清泽的话,更加的气愤,“如今不仅仅是阮氏一族,就连于氏一族 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最可气的父皇偏偏还要扶持君氏!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要传位给老六,只 差没有昭告天下!父皇真狠,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这江山,最后鹿死谁手还未知。”凤清泽搁下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敲击着红木案几,一声声清脆 的声音却带着丝丝阴气,“没有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二哥这一次也迫不及待了!这一场刺杀,至少让 我们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小十三也不可小窥!” “父皇的儿子,那个事省油的灯?”凤清济唇角一扬,带着点点嘲讽,“二哥且不说,他与老六本 是一脉而出,楚云天能交给老六的,自然也少不了他。如今这样的局势,他若再不显山露水,就什么都 别想得到,通政使司通政、奉天府尹、盐运使、户部侍郎、顺天府治中。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官,连起 来却实实在在的掌握了盛京的官运财政和司法铁制!二哥能将这些位置从老六手中抢来,也是本事!至 于小十三,我倒是真的小看了他!平日里不动声色,这回可是一举为佟家拿下了五个要职,他难道也想 要和我们争一争不成?毛都没有张齐的小娃儿,他凭什么?” 凤清泽看着凤清济,摇头道:“就凭他也是父皇的儿子!就凭他的母亲是四妃之一!就凭佟家在父 皇眼中不可取代的地位!就凭他还有一个位列亲王的哥哥!这些就足够一争!” “就算他有这些如何?就算排轮子都轮不到他!”凤清济依然不屑的冷笑道;“他如今不过是小小 的一个侯爵,难道就想一跃至尊?怕是文武大臣也没有几人会拥护他!” “他是年纪尚幼,可你不要忘了老七可是他的亲哥哥。”凤清泽漫不经心的看了凤清济一眼,“照 这次之事看来,我们的十三弟不是省油的灯,若他要为自己谋划,早就应拉弄朝臣才对。” “三哥的意思,他为的是老七?”凤清济顿悟道。 “既然高位无望,退而求其次不是更好?”凤清泽笑道,“以老七的能力和老七的地位,与老六未 必没有一争之力。老七那性子,若是被老十三逼上位。你说老七会讲这个位置交给谁?” “自然是他这个亲弟弟!”凤清济冷声讥笑,“凤清溪倒是好算计,竟然把自己的亲哥哥当做垫脚 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凤清泽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凤清济的身边,一只宽大的手掌搭在凤清济 的肩膀上,“这一次,我们输了一局,也暴露了自己,依老六的性子,他必然会对我们出手,与其坐以 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要对付老六谈何容易?”凤清济侧首昂头,眼中有些忌惮的看着凤清泽,“这一次我们如此大好 的时机都输了。” “马上就会有一个更好的时机。”凤清泽拍了拍凤清济的肩膀笑了,那笑容让秋日的午后,难得出 现的暖阳都显得清凉。 凤清济有些疑惑的看着笑得那样志在必得的凤清泽,略作思索,便想明白了凤清泽所谓的时机,不 由的瞪大一双凤目:“三哥,你……艾儿她……”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又岂会这样轻易的就让别人得了去?”凤清泽勾起一抹阴笑,“若 非当日我救了她,她又如何认祖归宗?既然我有恩于她,索取一些回报也是理所应当。” “三哥你对艾儿当真无情?”凤清济稍稍犹豫后问道。 凤清泽眸光一闪,而后恢复那朦胧的冰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没有牺牲,又何来拥有?” “三哥……” “八弟,十一大婚之时便是你我最后的机会,否则一旦老六手握大权,你我便再无容身之地。”凤 清济的话被凤清泽打断,他目光之中闪烁着幽光,“三哥答应你,不会伤着她,若你我大功告成,便把 她让给你。老六是一个够狠之人,十一是他的看重的人,那一日他自然不会有太多的防备,你我可以出 其不意攻其不备!只要杀了老六,嫁祸老二,控制住老九,一切就尽归你我。” “可是要做到这些,实属不易。”凤清济眉头深锁的看着凤清泽。 “我自有办法,你只需配合我便好。”凤清泽阴冷的一笑,眼中闪着骇人的杀光,以及孤注一掷的 决绝。 这边,一场惊天阴谋在酝酿之中。另一边却是温情脉脉。 盛京的荷花开的迟,凋零的也晚。墨澜清幽山庄,经过凤清澜的精心雕琢,花开的时节也被深深的 延长。往往便是一花还未谢,一花便已经盛开,故而,墨澜清幽山庄一年四季都繁花似锦。 午后昕薇的日光丝丝缕缕的倾泻而下,覆盖在一池看不到头的荷塘之上,朵朵盛开的粉荷,尽情的 招展着自己秀丽的身子。一阵清风拂过,一池的荷花摇曳,如同翻舞的舞姬裙摆,一朵朵荷花在绿浪碧 波之中摇摆,那是一场绝美的视觉盛宴。 “睿王爷的别庄,果然与众不同。”柳娘站在荷花池上曲曲折折的白玉横廊之上,看着一望无际的 美景,嗅着阵阵醉人的荷花香之中夹杂着的桂花香。目光投向荷花塘岸边一树树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看 着这样不可思议的组合,同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赞叹,“郡主,值得天下之人赞叹。” “柳夫人说的是本宫的人值得赞叹,还是本宫的际遇值得赞叹?” 凤清澜有私下之言对柳柯交代,楚淡墨对柳夫人心存好感,见她对着山庄甚是好奇,于是便带她游 赏一番。 楚淡墨臂间挽着的蓝纱披肩随着清风轻轻飘扬,仅用一根白色锦带挽起的青丝也随风狂舞。拖着层 层华丽轻纱裙摆,缓步走到荷塘边上,一朵长的极高的粉荷恰好盛开在她面前。 那一刻,柳娘才知道,这世界有一种风华,并不是倾国绝色能够媲美。那是一种让群芳俯首的气韵 。 “臣妇相信,只有懂得控制际遇之人,才能长盛不衰。”柳娘毫不掩饰眼中纯粹的钦佩看着楚淡墨 。 “只要懂得掌握自己的人生便能控制际遇,柳夫人你又何尝不是一个懂得人生的聪明女人,否则也 不会有今日。”楚淡墨伸出修长的手指,另一手挽住宽大的袖袍,拨弄着娇艳的荷花瓣。 柳娘的眸光一凝,看着楚淡墨折服的叹道:“人都说,睿王殿下智博天下,慧眼透心,却不知道郡 主的一双眼睛,早已看透世人,相必也包括睿王殿下。” 当年柳娘确实欣赏柳柯,但是那种欣赏并没有到要与他私奔的刻骨铭心。若不是爹娘逼婚太紧,她 也不会赌上一把,在那乱世之中,将一生压在柳柯的身上。虽然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然而换来今日的荣 华,曾经以她为耻的家族,如今低声下气的求她。曾经将她从家族族谱除名的爹娘,如今也低头示好, 曾经将她踩在脚底下的嫡姐,如今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一切都苦尽甘来,她的付出是那样的值得 。 就连与她同甘共苦这么多年的夫君都不曾看出她的本质,然而眼前这个受着世人的敬仰,享尽人世 间荣宠的高贵女人,却凭着短短的两面之缘,便一语中的,要她如何不佩服? “你错了,我看透人世百态,这一生却唯独看不透他。”楚淡墨回头苦笑的摇了摇头,而后对着柳 娘劝道,“柳夫人,人贵在知足。柳柯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这么多年你未有为他诞下一男半女 ,他依然对你始终如一,本宫相信你在其中使了不少手段,然而,有些事适可而止,你是一个聪明的女 人。应当知道,强求的东西终不能长久,与其强制,让他对你忌惮、疏离甚至到厌恶,不如早些坦诚相 待,让他知道你所求,主动为你奉上。” 柳娘闻言,猛然抬头看向楚淡墨,一时间也忘了礼节,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楚淡墨好久,才深吸一口 气,对楚淡墨福身道:“柳娘受教。” “同为女人而已,你和我有几多相像。”楚淡墨唇角轻扬,伸手亲自将柳娘扶起来。 柳娘站起来,看着楚淡墨,眼神澄澈而真挚道:“郡主聪慧无双,有些事本不需要臣妇提醒,但臣 妇还是多上一回嘴。”柳娘说着,看着楚淡墨认真的在听便道,“郡主要小心德禧郡主(君涵韵),臣 妇未嫁前,父亲便是君太傅手下之人,故而对于德禧郡主的为人,臣妇也从诸多事迹之中听闻过,德禧 郡主做事不单单像表面那般浅显,她不仅仅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更是一个做事不能按照 常理推断的人,郡主要当心。” 柳娘的表情认真而又严肃,但是她的眼中却有着一层浅淡的忌惮。柳娘是怎样的人,她又多少心计 ,楚淡墨心里有着八分清明,能让她连谈之都变色的人,绝对不容小窥。看来她也一直被君涵韵的外表 欺骗了!日后得多加谨慎才是。 “墨儿。”就在楚淡墨沉思之际,身后响起了凤清澜温润的声音,楚淡墨闻言回头,看到含笑而来 的他,心中的阴霾立刻被驱散。她有他,又何须惧怕?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护她。 “时辰已晚,下官和内子便不打扰王爷和郡主,容下官二人告辞。”随着凤清澜走来的柳柯站到柳 娘的身边,对楚淡墨和凤清澜躬身行礼道。 “嗯。”凤清澜淡淡的发出一个音节,颔首。 柳柯和柳娘得到允许,便再度行礼退下。 “墨儿,我们去游湖可好?”柳柯夫妇二人的身影消失后,楚淡墨还未开口,凤清澜便将她揽入怀 中,低头温柔的看着她。 楚淡墨敏锐的耳力听到潺潺水声,侧首而望,看到一只小船拨开重重莲叶,缓缓的驶来,而后停在 远处的岸边。楚淡墨见此,不由的睇了凤清澜一眼:“你既然早有安排,又何须询问?” 凤清澜宠溺的曲起修长的手指,挂了挂楚淡墨的玲珑俏鼻,宠溺的说道:“要是墨儿不喜,我们便 不去。” “夫君这般好兴致,为妻又怎能扫兴?”楚淡墨拍掉那讨厌的手,推开凤清澜,先一步朝着对岸走 去。 凤清澜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柔情满溢,提步跟上。 两人才刚刚走到岸边,穿上的侍卫便恭敬的将船桨递给凤清澜。见到凤清澜接过,楚淡墨诧异:“ 你不会是要亲自划船吧?” 看着楚淡墨错愕的小脸,凤清澜笑意加深,戏谑道:“娘子是担心为夫不会划船,让湖水淹没了娘 子么?娘子放心,为夫就算是舍了命,也保证娘子开开心心游湖,毫发无损。” 楚淡墨对于这样无赖的凤清澜丝毫没有应对之策,也就不再搭理他,提裙踏入小船。这类游船十分 的轻与小,楚淡墨才刚踏上去,整个船身便摇晃了起来,没有防备的楚淡墨不由的身子一歪,整个人就 差点往湖里栽倒,好在凤清澜眼疾手快,身手拦住楚淡墨柔软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 “为夫极为享受这样的英雄救美,多谢娘子成全。” 本来就有些心有余悸的楚淡墨听到凤清澜此时的嬉笑之语,当下就怒了!一站稳,就将凤清澜推开 ,瞪了他一眼,一个人走到船头,择了一块地儿坐下来。将小脸侧到一边,不去看凤清澜。 对于楚淡墨那样娇俏的模样,凤清澜是爱极。于是盯盯的看着她,眼中带着暖意融融的笑,手上的 动作也不含糊,划动船桨。朝着满湖碧荷荡去。 楚淡墨却是没有想到凤清澜真的这样会划船,于是用手执起侧脸,定定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纵然 是划一个船,做一个船夫,他的动作依然是那样的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凤清澜的山庄极大,含山涉水,有着一大个湖。此刻楚淡墨便置身在其中,鼻息间的荷花幽香越来 月浓,岸边的桂花香渐渐的变淡。眼中闪过一簇簇绿光,伸手便可以触及到翠绿的荷叶,粉嫩的荷花, 这让楚淡墨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随着船动,拂过一片片翠叶。 这样清雅之境,不仅让楚淡墨抛却了所有的烦恼,更让她的心呈现一片宁静,更加有了丝丝的困倦 。侧头看着船头有一个软枕,楚淡墨便躺下枕着软枕,慢慢的惬意入梦。 难得睡得如此香甜的楚淡墨是在一阵酥痒之中醒过来,有些恼怒的真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张近在咫 尺的俊脸,而这张俊美的天怒人怨的脸的主人,便是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 凤清澜侧躺在楚淡墨的身边,一手支着头,一手捋起楚淡墨一缕发丝,用那柔软的发丝在楚淡墨嫩 滑的小脸上轻轻地扫着。 看着楚淡墨如他所愿的醒了过来,他才停下作怪的手,转而把玩这楚淡墨的头发:“墨儿,你真狠 心,让为夫独自一人孤赏空景。” 凤清澜那控诉的语调,那委屈的眼神,让楚淡墨瞬间警钟大作,这厮向来是有所企图才会这般。 于是楚淡墨故作没有听到一般,目光转向四周,这一看,才知道他们已经被高高挺立而起的簇簇荷 叶荷花给团团围住,就算枝叶稀疏间的缝隙,看到的也是后面的一片片荷叶,那硕大的荷叶甚至将翠绿 的丰满伸进船内。 “墨儿,你说你要如何补偿为夫?”楚淡墨的装傻充愣,凤清澜丝毫不在意,而是更加的贴近她, 言辞间的鼻息,热乎乎的全部喷洒在楚淡墨粉嫩的脸颊上。 不知道是被凤清澜的呼吸所烫,还是因为密闭的荷林之中有些闷热,楚淡墨的一张脸瞬间染红。对 上凤清澜漆黑幽深的目光,没有错过他眼底深处的那一簇欲火的渴求。 心立刻咯噔一跳。他不会是想…… 想着这儿这样的环境,楚淡墨就害怕,立刻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洞悉的凤清澜先一步制止住,一掌 握住她推拒的两只小手,高举过她的头顶,高大的身子顺势便压了下去。 “墨儿,我要你。”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五章:绿抚失踪 凤清澜与楚淡墨回到盛京后,便各自为了各自的事情甚少见面,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腻在一起,那 便是久旱逢甘霖,干 柴 烈 火自然是一番抵死缠绵。原本无数问题堵在心口的楚淡墨,也因为这一场云 雨而抛之脑后,只因她最后在那一场激烈的情事中,招架不住凤清澜不知疲倦的索求,晕了过去。 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到聂府之中。当她再度醒来时,已是月移西楼,睁开眼,便是自己熟悉的 锦榻秀阁。轻轻一动身子,每一根骨头都叫嚣的让楚淡墨龇牙咧嘴,散了架的身子无法挪动,纵然换上 亵衣,但是衣袖滑落,藕臂上便是斑斑点点的青紫。包括身子上,似乎是每一块肉都满是欢爱后的痕迹 。 最后是一直守在门外,细心的绿抚听到了响动,才进来。体贴的服侍楚淡墨用膳,而后小心的为楚 淡墨重新上药。 “王爷真是的,也不怜惜小姐,看把小姐折腾的。”绿抚仔细温柔的为楚淡墨上着药,看着楚淡墨 嫩白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美丽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心疼之色,不禁抱怨道。 楚淡墨闻言,不由的脸颊一片羞红。只有她自己知道,凤清澜除了索求无度外,对她是极致的温柔 。奈何她的肌肤由于幼时被百草千花滋润,柔嫩如出生的幼儿,禁不起丝毫的力道,否则便会留下极深 的痕迹。 绿抚一边轻柔的为抱枕趴着的楚淡墨抹着药膏,一边注意着楚淡墨的反应,见她侧着有,抿唇羞赧 ,于是有些担忧的叹道:“小姐啊,您是越来越纵着顺着王爷了,可小姐与王爷尚未大婚,如此下去, 若是有了子嗣,小姐可有想过该如何是好?” 听到绿抚这话,楚淡墨眼中不但没有忧色,反而闪过一丝柔光,一双柔软的纤纤玉手情不自禁的覆 上她平坦的小腹。一想到,这里可能有了她与他的骨肉,唇角就会不由自主的扬起。 “看来小姐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绿抚是个聪慧的女人,见到楚淡墨这样的反应,自然是知道楚 淡墨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已有应对之策,并且是那样的向往着真的有个孩子。 “若是他真的这个时候来了,我相信清澜也同样会让他名正言顺。”楚淡墨轻轻揉动这小腹,声音 格外的轻与柔,好似那儿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而她怕惊扰到他。 “只要小姐幸福开心便好。”这,便是她们最大的心愿。 “小姐快把衣服穿上吧,仔细着凉。”绿抚为楚淡墨上好药,便搁下药盒,立即服侍楚淡墨穿衣。 楚淡墨身子仍然是软绵绵的,便由着绿抚为她动手,看着脸上带着浅笑,眉宇间却有着一抹隐愁的 绿抚:“见到阿九了?” 楚淡墨的问题让绿抚利落的动作微微的一顿。瞬间便恢复自然,对着楚淡墨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楚淡墨见此,叹道:“绿抚,你既然连身子都愿意交给他,必然是对他动了真情,既然如此,为何 还要逃避,这不像你。” 医术到了楚淡墨这个境界,淡淡的扫一眼,便足可根据她的举动而看出她的身体状况。早在怀远, 绿抚出回到她的身边时,楚淡墨便已经知道,绿抚已非处子之身。而这与绿抚有着肌肤之亲的男人是谁 ,楚除了凤清溟,不作第二人想。故而,楚淡墨才这样大力的撮合着他二人。有些事,依照楚淡墨的性 子,她是不愿去说的,但是看着绿抚这般摸样,她委实担忧。 绿抚抬眼,对上楚淡墨那样深深忧虑的目光,伸手为楚淡墨系好腰间的襟带,而后才对楚淡墨道: “小姐,绿抚知道小姐担心绿抚,可这事儿绿抚也不知如何与小姐启齿。绿抚与晋王殿下之所以有了夫 妻之实,并非是出于两情相悦,也不是情难自禁。而是……迫于无奈。”绿抚说到这儿停了片刻,眼中 闪过一抹暗色,“那日我与晋王殿下是中了天上老怪之计,才会误食‘合欢果’,而晋王殿下愿意娶绿 抚为妻,也不过是看在小姐的面上。” “你怎会如此想?”楚淡墨听了绿抚的话,蹙眉看着绿抚。 “是晋王殿下亲口所言。”绿抚笑着说道。 然,楚淡墨却亲眼看到那勉强的笑容背后,眼中有着酸涩的泪光,不禁伸手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 :“绿抚,阿九与你之间必然有所误会,他若对你无心,纵然你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他也会置之不理, 我看的清楚,阿九对你是有情的。” “小姐,您应当是了解绿抚之人,绿抚虽然一无身份地位,二无花容月貌,可是绿抚有着与小姐一 样的坚持。”绿抚反握住楚淡墨的手,摇着头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楚淡墨知道绿抚所指的是于兮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愧疚。动了动唇,最终去溢出一声轻叹。 她了解绿抚,绿抚既然这样的介意于兮然的存在,那么于兮然便已经是绿抚眼中的沙子,再则这婚 本就是凤清溟自己所求,原本他与绿抚之间便有这隔阂,如此一来更加的说不清,她也不知道如何去解 释,因为她纵然是换了她,也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还有着另一个女人,无论这个女人是否是名义上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于此事,她只能从凤清溟哪儿下手。 “小姐要烦心之事已不少,就不要为绿抚的事儿再费神。”绿抚看着楚淡墨蹙眉,便宽慰道,“算 起来,绿抚还比小姐长上两岁,已不是三五岁孩童,很多事绿抚心底自个儿清楚。” “绿抚……” “小姐早些休息吧,绿抚在外间候着。”楚淡墨还想再说些什么,绿抚先一步开口道。 楚淡墨便知道绿抚不欲再言,于是也就不再追问,配合着绿抚的伺候躺下,看着绿抚为她细心的掖 好背角,而后走了出去。 室内在绿抚吹灭红烛后暗了下来,寂静之中,楚淡墨强忍的困倦再一次袭来,楚淡墨便在思绪烦乱 之中再度陷入沉沉梦乡。 待到楚淡墨第二醒来之时,已经是辰时过后。楚淡墨一起身,红袖便带着丫鬟们,送来洗漱的用品 ,已经新的衣物。等到楚淡墨洗漱完毕后,绯惜也到来,为楚淡墨挽发梳髻,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绿抚 。以前也有红袖和绯惜一起侍候她,这并不奇怪,然而奇怪的是就连用早膳时,绿抚也没有出现。 “绿抚呢?”楚淡墨看着眼前熟悉的糕点早膳,出声问道。 “回小姐,绿抚姐一早便被皇贵妃娘娘宣进宫了。”绯惜一边给楚淡墨布膳食,一边回答楚淡墨的 问题。 楚淡墨闻言,眉梢微微的一跳,心头莫名的一重,但是没有多想,静静的用完早膳。等到快要到午 时了,楚淡墨还不见绿抚回来,而她早派进宫的人却回来传信,绿抚见完皇贵妃后,在巳时(九点到十 一点)一刻便离开了青鸾殿。可是,足足一个时辰,绿抚却没有回到聂府,楚淡墨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立刻派人通知了凤清澜和凤清溟,而自己却盛装进宫。 “容华参加皇贵妃娘娘,见过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楚淡墨自然第一个到青鸾殿找皇 贵妃。 她自然相信皇贵妃不会对绿抚不利,然而绿抚既然来过这儿,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在宫中消失,如 果是,那便少不了需要皇贵妃的帮忙。 “容华难得来本宫这儿,快,快起来。”皇贵妃对楚淡墨似乎有着非凡的喜爱,竟然亲自下去扶起 楚淡墨,而后拉着楚淡墨与她一起坐在主位之上,有些责怪道,“今儿本就是要你和你那丫头一起来的 ,结果本宫盼了半天,就只见着你那丫头,本宫还在想着,你是不是嫌弃本宫这老太婆唠叨,不愿来看 看本宫。” “昨夜容华身子不适,今儿巳时才起身,绿抚便已经进宫了,容华并不知娘娘召见。”楚淡墨对着 皇贵妃笑的格外的谦和。 “本宫就说容华是个有孝心的。”一边的淑妃对着皇贵妃笑道,“你那丫头已经说过了,也是一个 贴心的丫头,怕你累着。如今看你气色也不是很好,既然如此便不用进宫,好好养着身子才是,若是有 个好歹,睿王指不定掀了皇贵妃姐姐这青鸾殿。” “淑妃妹妹这话说的是,你呀就应当注意身子才是。”皇贵妃笑着,欣慰的拍着楚淡墨的手。 “容华不过身有小恙,好久都没有进宫给娘娘请安,这次娘娘亲自传见,容华又岂能矫情着。”楚 淡墨轻声回到。 “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气度。不像有些人,残了身子也还不安分,家里都翻天覆地了,还敢恃宠而骄 。”皇贵妃越看楚淡墨越满意,蓦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快的说道。 “姐姐何必与她计较,不过是伤了身子的可怜人,姐姐便姑且当做同情她便好。”淑妃宽解皇贵妃 。 “你也是要做婆婆的人,当心着点,小心小十一娶的那女子跟那不知好歹的丫头一般,到时有的你 气受。” 楚淡墨知道皇贵妃不满的人是谁,从淑妃的言辞间,除了现在名动盛京的‘半臂美人’于兮然外, 楚淡墨想不到其他人,只是不知道于兮然怎么得罪了皇贵妃,让她如此愠怒。当然,这不是她要关心的 ,她是来探探青鸾殿的风声,虽然想不到皇贵妃会对绿抚不利,但是每一个人她都不会轻易的排除,如 今看来,皇贵妃确实让绿抚离开了。应该是皇贵妃宣召绿抚进宫,想看看绿抚的品行,毕竟盛泽帝将凤 清溟和绿抚的婚事交给了皇贵妃。因着十一皇子凤清涵大婚在即,淑妃来着这儿,怕也是与皇贵妃商量 凤清涵的大婚事宜。 “睿亲王,晋亲王,孝廉侯,永城侯到。”楚淡墨在沉思之间,外面响起一声高昂的通报声。 “瞧瞧,这不是你前脚刚到,他便迫不及待的跑来了。”皇贵妃打趣的笑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却没有看皇贵妃挪揄的目光,而是转头看向殿门口缓缓走来的三人。凤清澜依然一袭银白亲 王朝服,凤清溟也是一袭大红亲王朝服,凤清涵和凤清渊也是身着正式的朝服,显然这三人是早已在宫 中,而且穿着如此正式,必然是参加了朝议。 “儿臣给皇母妃请安,给淑母妃请安。”凤清澜三人一走近,自然先是行礼。 “起吧。”皇贵妃抬手,看到三人站起身,便道,“既然赶巧来了,就在这儿用午膳吧,今日朝议 一个上午,你们三想必也累了,本宫这儿难得如此热闹,这还是托容华的福。” “儿臣一下朝,便听九弟说墨儿和绿抚进宫了。于是我四人便来此给母妃请安,顺便一解相思。” 凤清澜半真半假的说道。 “怕是为解相思,顺便来给本宫请安吧?”皇贵妃戳破凤清澜,而后道,“容华还在这儿,绿抚那 丫头一早就离开了。” “请问娘娘,绿抚是何时离开的?”楚淡墨故作惊异的问道。 皇贵妃在后宫活了半辈子,看到楚淡墨这样的表情,大概知道其中必然有事,于是道“巳时一刻便 出去了,本宫还让翠屏亲自将她送出宫。” “可容华午时进宫,并没有见到绿抚。”楚淡墨蹙眉道。 “翠屏。”皇贵妃闻言,肃生唤道。 站在皇贵妃身边一个身着女官宫装的侍女离开走上前,跪在皇贵妃身边道:“娘娘,奴婢将绿抚姑 娘送出御花园,绿抚姑娘便要奴婢回来,她说她识得路,也想一个人静静。” “来人!”皇贵妃闻言,看向一脸阴沉的凤清溟,立刻沉声唤道,见到侍卫应声而入,便吩咐道, “你们去各个宫门询问,可有见到绿抚姑娘出宫的,再派人去御花园查一番,所有关于绿抚姑娘的消息 半盏茶的时间内送到本宫面前。”皇贵妃说完,便回头对着楚淡墨道,“你且放心,只要绿抚还在宫中 ,本宫自然会还你一个完好的丫头,本宫倒要看看谁如此大胆,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动本宫宣进宫的 人!”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六章:背后之人(一) 皇贵妃这边说着话,那边一个小太监便在门外探了探头。凤清溟看到,便对他身后的贴侍卫身随从 点了点头。那侍卫立即跑出殿外。与小太监低语了几句,而后面色有些凝重的走回凤清溟的身后,附耳 在凤清溟身旁说了句什么,只见凤清溟的脸色从原本的阴沉霎时便的杀气腾升。 猛然站起身,甚至没有向皇贵妃和淑妃行礼,也未有跟凤清澜交代一句,便提步飞奔出去,那飞袂 间,有着一种嗜血的冷。 楚淡墨见此立刻站了起身,突然的动作吓了皇贵妃一跳,而后转头时,却只看见凤清溟远去的一个 模糊背影,想了想后便对凤清澜和楚淡墨道:“你们二人快去看看,不要让老九冲动行事。” 楚淡墨提裙急忙走下高坐,凤清澜也已经起身,对凤清涵和凤清渊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脚下生 风般的旋身而去。凤清澜拉着走到他身边的楚淡墨,小跑着朝着凤清溟消失的方向追去。 纵然,凤清澜和楚淡墨一路上都没有追上凤清溟,但却知道凤清溟会去哪儿。如今这个皇宫之中, 要对绿抚不利的,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是雪妃和于兮然。 于氏一族跨了,雪妃和于兮然所能依仗的便只有凤清溟。在雪妃眼中,只要控制住了凤清溟,于氏 一族便有复兴的希望。凤清溟与她之间向来没有丝毫感情可言,而偏偏于兮然却被赐给凤清溟做了侧妃 ,绿抚自然变成了她们的绊脚石。 当然,楚淡墨也不会排除这其中有其他人作梗,但雪妃与于兮然确实是嫌疑最大之人,再观方才凤 清溟眼中决绝的杀气。那样可怕的目光,楚淡墨只在凤清溟杀了于征时,才见过。 凤清澜带着楚淡墨进入雪妃的朝阳宫,就感觉到了不对。朝阳宫的侍卫似乎特别的少,少的让凤清 澜诧异。而一路进入正殿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人,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 “九哥!” 凤清澜拉着楚淡墨刚刚踏入大殿,便听到凤清涵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从左边的殿阁传来。于是拉着 楚淡墨就往偏殿而去。 然而,凤清澜才没有走几步,便听到不远处有着细微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就连楚淡墨都 听到那来自于假山之后的细微声音。不由的停下脚步,与凤清澜对视一眼。 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微微的一闪,而后拉着楚淡墨不动声色的朝着前走,只是在越过月亮门后, 便长臂一伸,搂着楚淡墨柔软的腰肢,揽着她一个纵身而起。飘然落在围墙琉璃瓦之上,几个穿梭,便 不动声色的落在那假山之中。 找到了那声音传出来的位置,透过假山石林的缝隙,看到的是昏倒的两个宫婢和一个太监。还有那 摇曳不停的树枝。 “这是朝阳宫的人。”楚淡墨和凤清澜绕过去,蹲下身,从昏厥的宫婢上看到了腰牌,并且看到三 人颈上的红痕。 “溟儿,你不可以,啊——” “九哥!” 不远处的偏殿又响起雪妃刺耳的何止声,惨叫之声。凤清渊的急吼,以及响起的刀剑之声。楚淡墨 立刻站起身来,正想叫凤清澜,却发现凤清澜伸手从一边摇曳的树枝之上,拾起一块被树枝勾住的残破 衣角,握在手中,低眉深思。 “有人对阿九设局。”楚淡墨眼中寒芒一闪。 她一眼便看出这小小的一丝残布的与众不同,那是上好的金丝。绝非一般人能够穿着,而那人是看 到凤清澜到来,才不甚发出了声音,又极快的猜到了凤清澜接下来的步骤,身手也不见得比凤清澜慢, 竟然在凤清澜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掳走。 “啊——”一声惨痛的尖叫划破整个朝阳宫。 楚淡墨心头一惊,拉着凤清澜的手边走:“清澜,快去。” “皇上驾到!皇贵妃娘娘、娴贵妃娘娘、淑妃娘娘驾到!” 楚淡墨拉着凤清澜还未走上两步,高昂尖细的通传之声咋然响起!听到通传之声时,楚淡墨已经听 到了急冲冲的脚步声。不由的脚步一顿,而后再提步前去时,却被凤清澜拉住。 “不急。”凤清澜沉声轻缓的吐出两个字。然而拉着楚淡墨转身躲入假山之中,看着盛泽帝一行人 急冲冲的朝着偏殿而去。 “清澜,你……”楚淡墨有些不解的看着凤清澜。 “我想看看,还有那些人要来凑这趟热闹。”凤清澜漆黑的凤目透过假山的缝隙,看着朝阳宫的正 殿那一条通往偏殿的路。 “二哥,九哥这是不是要掀了朝阳宫?闹出如此打的动静。”凤清澜的话音才刚刚落地,便有声音 再度响起,两抹身影疾步而来,赫然便是骁王凤清漠和十三皇子凤清溪。 “二哥,十三弟真巧,没想到二哥还先到一步。”凤清漠和凤清溪还未走到假山之处,怀王凤清泽 和八皇子凤清济便已经走了过来,凤清泽亲和的打着招呼。 凤清漠只是冷漠的对他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朝着内殿而去。凤清漠的为人便是如此,故而凤清泽 也不计较,随后跟上。 见到几人都踏入了偏殿,凤清澜才拉着楚淡墨慢慢的最后朝着那边而去。楚淡墨看着前方殿内人影 憧憧,心中不禁冷笑:都来的挺快的,看着这事儿还真非一般的不同寻常。 “逆子,你在干什么!” 凤清澜拉着楚淡墨一踏入殿中,便听到盛泽帝一声怒喝。抬眼,殿内是一片狼藉。凤清溟手握着滴 着鲜血的长剑站在鲜红的地毯之上,一脸的戾气。而凤清涵和凤清渊则是站在凤清溟身侧不远之处,目 光紧紧的锁在凤清溟的身上,眼中全然是一片担忧。 翠玉琉璃屏风已经被推倒,锦榻上,于兮然一身是血的虚弱的伏在床榻上,一张小脸虽然惨白无色 ,却是没有一丝惧意。雪妃挡在于兮然的身侧,抱着气若游丝的于兮然,满脸泪痕。 屋内宫婢内侍跪了一地,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的瑟瑟发抖。 “我在说一边,将她还给我,否则就莫怪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凤清溟丝毫不顾及盛泽帝 在场,妖娆的凤目染上了嗜血的红,冷冷的看着于兮然和雪妃,绝情而又冰冷的说道。 “我说了,那贱丫头早就已经离开了!你在这儿发什么疯,我是你亲生母亲,你……” “给我住嘴!”凤清溟暴怒的喝断雪妃的歇斯底里,“你也配自称是我的母亲?既然你自己找死, 我便成全你!” “九哥住手!” “逆子你敢!” 凤清溟话音一落,身子一闪,手中的长剑丝毫不含糊的朝着雪妃刺去。凤清渊和凤清涵见此离开旋 身上前阻拦。就连盛泽帝都不顾虚弱的身子,亲自上前拦截。 然而,凤清涵和凤清渊那左右默契的夹击,却在与凤清溟那一撞之下,两人瞬间被弹开,此时盛泽 帝已经到了雪妃的跟前。而凤清溟的剑也接憧而来,直指盛泽帝的胸口。 “九弟,你这是要弑君篡位!”凤清济见此,离开高喝一声。 站在凤清济身边的凤清漠瞬间闪直盛泽帝的面前,险险的截住了凤清溟的剑,一个急速的转身间, 便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出其不意的朝着凤清溟刺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凤清溟必然伤在凤清漠的手上时,楚淡墨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忽然刮过,殿 内银色的华光一闪,众人只听到“叮”的一声刺响。 等到再看清时,凤清溟已经被凤清澜护在了身后,而凤清漠却退离原来的位置数步,身子抵在南墙 下的案几前。 “阿九!”所有人都在凤清澜这样诡异的一招之中愣神。 只有楚淡墨猛然出声唤了一声,便看到凤清溟身子软到下去。好在凤清澜眼疾手快的扶助凤清溟。 楚淡墨赶快上去,站在凤清澜的身侧,看似为凤清溟把脉,实则却是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着痕 迹的将一粒药丸喂到虚弱无力的凤清溟唇边,凤清溟没有丝毫怀疑的吞下。 以为可以站起身来的凤清溟,却猛然感到头中一阵刺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甚至满眼疑问的看着楚 淡墨,张开了唇,还未发出一词,便彻底晕了过去。 “九哥怎么了?”此时凤清涵和凤清渊走了上来。看到凤清溟唇角溢血,立刻将紧张的问楚淡墨。 楚淡墨面无表情的撤回搭在凤清溟腕上的手。而后转身对着盛泽帝福身道:“陛下,晋王殿下种了 毒,此毒名为幻念,会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六亲不认。” “容华郡主,你确定九哥是中了毒,而不是丧心病狂?”凤清济听了楚淡墨的话,目光一滞,冷声 问道。 “和郡王是在质疑容华的能力么?”楚淡墨同样冷冷的回视。 楚淡墨的身份,楚淡墨的能力,就凭“素颜医仙”四个字,就没有会在医毒这个领域敢怀疑她。 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凤清溟所种的毒是她亲手所下。虽然她不知道凤清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她却知道凤清溟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若不找个缘由揭过去,凤清溟凶多吉少。 既然他们要玩,她楚淡墨就奉陪到底,她倒要看看,最后谁强谁弱!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七章:背后之人(二) “陛下,晋王殿下被人下毒,以至于朝阳宫大乱,显然是有心人想要置晋王殿下于死地。”楚淡墨 对着盛泽帝盈盈一福身,不急不缓的将局势扭转。轻描淡写间,不仅将凤清溟擅闯后宫,企图杀母之最 一笔带过,反而让凤清溟转为了受害者,更是逼得盛泽帝不得不彻查这件事。 楚淡墨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话音一落,让前来凑热闹的诸皇子面色一沉。不管他们是抱着怎样的 目的赶到这儿来,如今都因为楚淡墨这样一说,个个成了嫌疑之犯。偏偏楚淡墨的话,又让他们没有丝 毫还口的余地,总不能说凤清溟自己服了毒来刺杀生母,然后嫁祸给他们吧? “容华,你确定老九中了毒?”别人不敢质疑楚淡墨,盛泽帝却敢,他目光幽深的看着楚淡墨,眼 底有着隐晦的光在闪动。 楚淡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身子一让,将凤清溟此时的摸样暴露在盛泽帝的眼前。只是短短的一会 儿时间,凤清溟一张俊美到了极致的脸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紫色,显然是中毒所致。 “照郡主所言,九弟应该是进入朝阳宫之前便中了毒,却一直未有发作,偏偏遇到了郡主之后就发 作了?”凤清泽看了看昏迷过去的凤清溟,而后眼露怀疑之色的看着楚淡墨。 毒杀皇子,这是怎样的大罪过?谁还会有心思去追究凤清溟为何要杀雪妃和于兮然?如此轻而易举 的将凤清溟置之死地而后生,顺便倒打一耙。凤清泽相信凤清溟不会这样做,但是素来攻于心计的他, 却不会不怀疑楚淡墨会这样做。毕竟他自己便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怀王殿下说的没错,晋王的确是因为容华方才的那一针才毒发。”楚淡墨既然敢这样做,就自然 早已想好了应对他们所有的怀疑的说法,她淡淡的看着凤清泽,“幻念之毒本就只是迷惑人的心智与良 知,让人变得六亲不认,嗜杀成性。晋王方才那翻举动便已经证明了他在毒发的边缘,容华自幼对毒物 熟知于心。故而,一眼便看出晋王种了幻念,于是在睿王制住晋王时,便上前以金针过渡,将潜伏的毒 素全部逼出来,以便稍后解毒。”说着,楚淡墨顿了顿,又转身对着盛泽帝道,“圣上,幻念之毒,会 在一个时辰之后发作,这下毒之人,必定在一个时辰前与晋王接触过,且幻念之毒,为粉状,可随风散 去。” 楚淡墨这一句话不可谓不狠,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时辰前,他们都在金銮殿议政。换句话说,便是他 们所有人都有嫌疑,一个都不要想独善其身。原本脸色阴沉的诸皇子,此刻更是铁青。 “父皇,儿臣请您彻查此时,有人想要陷害九哥不说,还要让九哥被上弑母的罪名,甚至借刀杀人 ,最可恨的是,这人借得是父皇您的刀,更是要陷父皇与屠子的不仁之地,其心可诛!”凤清涵的心思 转得极快,纵然他也没有想到凤清溟是被楚淡墨下毒,然而却立刻出言替楚淡墨助势,声悲意切的说道 。 “恳请父皇下令严查!”凤清渊也随即符合。 其他几位皇子在这样的局势下,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得不忍住心中的不甘,齐齐对着盛泽帝 躬身:“请父皇下令严查。” “臣妾等请陛下下令严查!”几位皇妃看到这样的局面,也立刻蹲身复议。 这样的阵仗,这样的众口一致,盛泽帝已经是被逼的不得不顺应众人之意。目光扫过躬身福身的皇 子皇妃,在凤清澜的身上逗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楚淡墨的身上:“既然你们都如此想,朕就将此事交给 容华全权彻查!” 盛泽帝的任命,不仅让诸皇子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不甘,八皇子凤清济当场就要上前一步反对,却 被凤清泽及时的伸手拦住。就连楚淡墨淡然无波的眸中都不可思议的闪过一抹惊异。 这样的局面,无疑对凤清溟下毒的“凶手”,直指诸皇子。而楚淡墨作为凤清澜的未婚妻,自然是 与凤清澜是一路之人。盛泽帝将此事交给楚淡墨,对于一向讲究公证行事的盛泽帝,委实有些过于偏颇 ,因为以楚淡墨的能力,绝对有能力借此排除异己。 但是,楚淡墨惊异的并不是盛泽帝这样不合常理的委命。而是心思玲珑的她,总感觉这不合常理的 背后,有着什么好似被她忽略了。盛泽帝此举,让她有一种盛泽帝是要牵制她的莫名之感。而盛泽帝那 犀利的目光,也让她觉得盛泽帝好似看穿了她的小动作,丝毫想要借此看看她如何收场。 “父皇,容华郡主之能,儿臣深信不疑,然而郡主毕竟是女儿身,再则皇宫案件,素来有提刑司与 宗人府经手,若父皇只让容华郡主着手调查,不仅容华郡主只手孤力,就连提刑司与宗人府怕也多有怨 言,依儿臣之见,不如让容华郡主主力调查,让提刑司与宗人府从旁协助。”凤清泽还不等楚淡墨回答 ,便先一步开口建议着,一番说辞合情合理,还真让人无法挑出私心。 “恩……好,就依老三所言。”盛泽帝沉吟了片刻后,点头。 楚淡墨见盛泽帝如此强硬的态度,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于是福身:“容华接旨!” “老九中了毒,你速速为他解毒。”盛泽帝颔首,而后有对楚淡墨道,“朕听说,你的丫环在宫中 失踪了,这事儿朕也交给你负责,整个皇宫任你搜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 楚淡墨闻言,大喜过望,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之色:“谢陛下。” 盛泽帝这样的话,无疑给力楚淡墨无上的权利,她可以借此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以凤清澜的能力, 要暗封宫门并不难。只要绿抚还在宫中,她就一定会尽快的找到她,因为绿抚是她的侍婢。与她有着一 种无人知道的独特联系方式,如今又有了盛泽帝这样的话,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放手去做。 随后,楚淡墨为凤清溟解毒,至于于兮然身上的伤,不管她是不是对绿抚做了什么,楚淡墨都没有 想要去理会的心,宫里的御医也不是摆设,这些轮不到他来操心。 当然,其实楚淡墨为凤清溟下的也并非幻念这种闪身的毒,但是未防盛泽帝派御医核对,她下了一 种症状与幻念极其相似的毒,这种毒虽然不伤身,却会让人再解毒后,睡上三四个时辰才醒。楚淡墨是 想给凤清溟足够冷静的时间,也不想让太早醒来。毕竟凤清溟对绿抚的在意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而且 凤清溟做事一向不计后果,在这样步步惊心的时刻,楚淡墨不想凤清溟因为这件事再度被人利用,所以 宁愿让他就这样睡着。 另一边,凤清澜带着凤清涵和凤清渊大力的寻找绿抚,至于给凤清溟下毒的“凶手”,在楚淡墨眼 里,谁动了绿抚,她自然有办法让那人变成毒害凤清溟的“凶手。” 然而,出乎楚淡墨预料的是,凤清澜竟然没有找到绿抚!这样的结果让楚淡墨大吃一惊,不是她高 估凤清澜,而是凤清澜的实力着实让她不得不高看,然而今日,以凤清澜的实力加上她与绿抚之间的那 特殊联系,都没有在皇宫之中找到绿抚,这件事,便已经不是她所预计的那样简单了! “清澜,绿抚已经不再宫中了。”睿王府,烛光摇曳的卧房,已是夜深人静,房间内却异常的聚着 不少的人。 “可是,我查过,绿抚并未出宫。”凤清潾皱着眉不解的看着表情笃定且凝重的楚淡墨。 楚淡墨握着手里的小瓷瓶没有说话。绯惜看着一脸焦急的几人,于是开口解释道:“我们与小姐只 有在一起,小姐在我们身上都用了一种特殊的香料,只要我们在三里之内,那瓶里的小飞虫便能带你们 找到我们三人。睿王爷既然带着小瓶将皇宫都走了便,瓶里的小飞虫都不曾有响动,那边意味着绿抚姐 不在宫中。” “今日,我带着雪耳在郊外转了一圈,也没有丝毫异样。”红袖也突然插上一句话。 “难道绿抚姑娘已经出了盛京?”凤清渊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会。”凤清涵摇头沉着的说,“没有人有着个能力,在我们眼皮底下动作如此迅速有干净利落 的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凤清涵说完后,便没有人再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凤清涵说的事实。但是,却又无法解释绿抚到底 人在何处。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这样的诡异与扑朔迷离。 在所有人沉思的时候,楚淡墨抬头看着坐在檀木椅上,目光幽深,自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话的凤清澜 。对于凤清澜格外上心的楚淡墨,很轻易的发现了凤清澜今日的异常沉默。一直紧抿的薄唇,也让楚淡 墨知道,凤清澜一定遇到了什么让他费神的事情。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八章:背后之人(三) “夜深了,我们还是散了吧。”凤清涵看着楚淡墨将目光投向凤清澜。自然他也发现了凤清澜的不 同寻常,心思一动。便对着众人使了一个眼神,边说着,自己带头离去。 其他人也是聪明人,同样也是了解凤清澜性子的人,知道凤清澜那样的性格,要安慰他,这事儿也 只能交给楚淡墨。故而便很识时务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一个接着一个无声的离开。 屋内只剩下凤清澜和楚淡墨,楚淡墨慢慢的走到凤清澜的身边坐下,伸出小巧柔软的柔荑握住凤清 澜的大掌,声音轻柔的说道:“清澜,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困惑?与绿抚可有关?” 凤清澜抬眼看着楚淡墨,漆黑凤目深底的那一片溟濛立刻如雾遇光,迅速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 片似汪洋的柔情,唇角微微的扬起:“墨儿,此事我尚不确定。我已经派人去彻查,不想你多想,暂不 与你说,明日有了结果,便会告知于你。” “好。”楚淡墨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浅笑着点头颔首。看着凤清澜的目光格外的温柔。伸出手, 轻轻的在他眉宇间来回摩挲,“既然你不愿我多想,那你也不可愁眉。” 凤清澜眼底的笑意加深,反握住楚淡墨的大掌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楚淡墨一把拉入怀中,横坐在 他的双腿上,眼底的笑意加深:“让娘子担心了,是为夫的不是,为夫这厢给娘子赔罪。” “你——”楚淡墨出其不意的被一阵天旋地转,抬眼立刻恼怒的瞪着罪魁祸首,“放开我。” “墨儿,让我抱一会儿。”凤清澜不但没有理会楚淡墨的恼怒,反而敛去了嬉戏的笑颜,将头埋入 楚淡墨的发间,有些疲惫的叹息,“墨儿,如果离开了你,哪怕是一刻,我也会相思成疾。” 楚淡墨听了这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心,不由自主的沉重起来。仰起头恰好看到凤清澜眼中一道精锐 费光一闪而过,那急速消失的情绪是那样的复杂,复杂的让她难以形容。幽幽的看了凤清澜完美的侧脸 好一会儿,楚淡墨握紧凤清澜的手,将头柔顺的靠在他的肩头:“清澜,我们说过,无论前路如何,都 携手共同进退。” “墨儿,我会还你一个平安无事的绿抚。”凤清澜没有回答楚淡墨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言辞异常 的坚定,“我亦会带着你远离纷争,过你想过的生活。” “清澜,其实墨儿的追求,早已在爱上清澜的那一刻起,就变了。”楚淡墨扬起小脸,目光融融的 看着凤清澜,“墨儿,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平凡的小女人,她所求最高,不过一个视她如珠如宝的男 人,如今那个男人出现了,她的一切就不再执着。她愿意为他放下执念,正如那个男人愿意为她抛却原 则一样。” “墨儿……” 凤清澜漆黑的凤目一亮,眼中立刻酝酿起万千情绪。楚淡墨先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凉薄的唇瓣,摇 头清浅一笑:“清澜,墨儿的人生如今有了你,身处何处有事鲜红满地,落英缤纷。你若要居庙堂之高 ,墨儿愿意在你身侧,为你排忧解难;你若要飞江湖之远,墨儿愿意在你的身侧,为你匙羹做汤。只要 有你就好,所以,清澜,无论你遇到何事,都不要离开我。”说着,楚淡墨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一 双手,唇角淡淡的幸福在弥漫,“我希望我们这双手,能够永远紧握下去。清澜,若是有朝一日,你放 开了我的手,我便再也不会回头,无论你有何种缘由。” 楚淡墨的声音极轻极淡也极柔,然而一字一字,却似有千斤之重敲入凤清澜的心底,让他在她看不 到的一刹那,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矛盾的挣扎。薄唇微微的动了动,然而最后还是没有吐出任何声音,眼 睑轻瞌,轻轻地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吻。 楚淡墨也在瞬间闭了闭眼,眼中之色同样复杂万分。瞬间睁开眼睛后,那双清淡的水眸之中,再无 丝毫情绪,微微的挣扎着身子:“清澜,今日你累一日,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顿了顿后又道,“ 绿抚之事……我信你,清澜。” 凤清澜的眸光一闪,无视楚淡墨的挣扎示意,反而更加的将她搂的更紧,楚淡墨抬眼对上的便是凤 清澜幽深的目光,那目光之中有着复杂的情绪,然而最后统统被铺天盖地的**所替代。 楚淡墨的心猛然狂跳了起来,这样的炙热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已经经历了情事的她自然清楚。 果然,凤清澜的一个轻吻落在楚淡墨的发间,如玉的脸庞轻轻的在楚淡墨细腻嫩滑的小脸上摩擦, 声音因为渴望而变得异常的暗哑:“墨儿,留下来可好?”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楚淡墨的脸上,她觉得就好似一把火在她的心中点燃,烧的她脑袋一片空白。但 是近乎本能的,她伸出双手,环上了凤清澜的脖子,娇丽的小脸浮起羞涩的红晕,对凤清澜的求欢做出 了无声的应允。 虽然,回到盛京,他们也有过肌肤之亲,甚至大胆的在湖上……然而在墨澜清幽山庄毕竟是凤清澜 私人的地盘,重重守卫的严格把守之下,他们的事情自然半点不会被人知道,可是,今日不同,今日她 是留在睿亲王府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尤其是这样敏锐的时期,她若是留宿睿亲王府,不管原因如何, 对你他们之间的种种猜测,明日必然传遍所有监视睿王府一举一动之人的耳里,楚淡墨的声誉必然会受 到影响,加之她今日接下了晋王之事,指不定有多少等着抓她的把柄大肆渲染。 这些,她不是不知道,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在她心中来的重要,她爱他,便不会拒 绝他。她同样一直那样深信着他会护她一世安好无忧。 凤清澜将楚淡墨轻柔的放在软榻之上,衣衫早已在一路唇舌纠缠之间散落,被凤清澜放下的楚淡墨 此时之着单薄的纯白亵衣,而上身早已一丝不挂的凤清澜,精壮的身子紧接着压了下来。温柔而又深暗 的目光看了楚淡墨好一会儿,那样刻骨的眼神,好似要将她的一毫一发都深深的刻入脑海。 就在楚淡墨疑惑的睁开眼,看着凤清澜时,吻,一个个的落下,眉间,鼻梁,粉颊,最后落在柔软 粉嫩的樱唇上辗转反侧,极尽缠绵的逗留了许久,才一个个的下移,又再精致的锁骨上啃噬了一番,最 后隔着薄薄的意料落在胸前的柔软高耸之上。 挥袖间,层层轻纱飘落垂下,一支支红烛熄灭。只有榻前的两只红烛在宽大的寝房摇曳,昏黄的烛 红微微闪动,细碎的锦光将华丽却淡雅的床榻照耀的更加的神秘。 朦胧之间,那人影晃动的轻纱背后,溢出女子娇软的低吟与男子满足的低吼。最后在一阵阵柔软的 低泣哀求之中归于平静。 一夜春色,转瞬即逝。 同样的,第二日楚淡墨醒来已是巳时一刻,抚摸着身侧已经冰冷的床铺,楚淡墨知道凤清澜早已离 去。想起凤清澜昨夜从未有过的疯狂,不顾她的哭泣执着的纠缠,楚淡墨心头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 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何。 咬着牙忍着一夜放纵后的腰酸背痛,在红袖与绯惜的侍候下缓缓的起身。楚淡墨心头被那一种山雨 欲来的感觉压的很闷,更本没有丝毫食欲,一直搅拌这眼前的那一碗红枣莲子粥。 侍候楚淡墨用膳的绯惜看到心不在焉的楚淡墨,误解了楚淡墨的心思安慰道:“小姐,绿抚姐不会 有事,昨夜何家村已经传信过来,绿抚姐的长命灯没有熄,而且绯惜也将此事传给了师尊,央求师尊给 绿抚姐算了一卦,今早便回了信,说绿抚姐有惊无险,让您无需忧心。” 楚淡墨听后抬眼看了看绯惜,而后目光移向红袖,在红袖点头后,才淡淡的松了一口气。 绯惜见此,不由的撅嘴道:“小姐,您就这般不相信惜儿。” 楚淡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对上她渴望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安慰她,这样不由的让绯惜更加的不满 :“小姐,你偏心。” “幼稚。”一边的红袖看着绯惜的耍宝卖乖的举动,不由的冷冷的丢下两个字,顺带不屑的瞥了绯 惜一眼。 红袖的话和眼神都彻底的让绯惜怒了,立刻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一般狠狠的瞪圆一双美目:“红袖姐 ,你——” 绯惜的一番抱怨,红袖根本没有心情去听,而是转过头上前两步。看着楚淡墨犹豫了片刻,从怀中 取出一封信笺:“小姐。” 楚淡墨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红袖三人,他们有权过目任何人给楚淡墨的信笺,从而决定什么 事情需要楚淡墨亲自动手。楚淡墨看着红袖这样凝重而又犹豫的表情,眼中不由的诧异。 接过信封后,一阅之下,淡然从容的她也脸色丕变。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六十九章:淡墨离开 家门有难,速速回来,刻不容缓。 信封上只有几个字,然而那苍劲有力的笔锋足以让楚淡墨无法再镇定,因为这字体的主人,正是手 握着手教她习字的师傅,也是她最敬重的大伯蔺远。而她的家门便是那一方世外桃源的净土——何家村 !这如何不让楚淡墨震惊与恐惧? 不是她高看何家村,而是凭着她十三位叔叔的能力,纵然是她高手如云的师门,也休想撼动何家村 后全身而退。再加上他大伯的性格,如果不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又如何会传信于她? “小姐……这事有蹊跷。”红袖看着楚淡墨脸色沉重的摸样,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何家村 隐蔽非凡,入口前又有当年将军设下的三大奇阵,就算破阵而入已是难如登天,更遑论要伤了大爷他们 。而且大爷他应当知道,就连他们尚且无法应付的敌人,又如何会让小姐去冒险……” “可是这是大爷的字迹啊,而且是从君记传来的。”绯惜走到楚淡墨身边,看到楚淡墨手上的信笺 ,听了红袖的话后,更加的疑惑,“难道有人在我们君记安插了内奸?更加将我们如今的情势了如指掌 ?所以布局,要分散小姐和王爷,个个击破?” “我已经查清了,传信的人没有问题。但是我再飞信回何家村,却一直没有消息,故而我说蹊跷。 ”红袖眼中浮现一抹忧色。 “照你的意思,这信已经来了好几日了?”楚淡墨敏锐的捕捉到红袖的话,目光一凝,直逼红袖。 “已有五日。”红袖低头,如实回答。 “那惜儿你的信又是怎么回事?”楚淡墨反问绯惜。 既然五日前就已经收到大伯的急信,五日来又得不到联系,为何前日绿抚出事的消息,何家村能收 到,又回复了长命灯未熄。 被楚淡墨问到,绯惜才扭扭捏捏的支支吾吾的回答:“信是出自三爷只手,那字迹不是作假,而且 那信纸也确实有我们的君家特有的标记。但是……信却不是从君记传来的,我们还未有查到中间究竟出 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原本传信的人失踪了……” “红袖点烛!”楚淡墨听了绯惜的回答后,立刻起身,将茶水倒在信纸上,而后接过红袖递上来的 烛火,将信纸在烛火上烘烤,随着纸张的烘干,一个大大的银色君字,在信纸上浮现。这就是楚淡墨特 用的信纸,也印证着这信的确出自何家村。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早点告知我?”见此,楚淡墨因为担忧,声音不由的拔高,言辞间不无恼 怒。 “昨夜……昨夜本打算告诉小姐……可是小姐和王爷……你们……”绯惜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害 怕,而是不知如何启齿。 绯惜的话立刻让楚淡墨一愣,随后想明白,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肃容道:“日后这般大事 ,无论何时都得第一时间通知于我,惜儿你立刻去收拾行李,我必须回去一趟。” “可是……”绯惜听后,犹豫着,“小姐,绿抚姐……” “照我的吩咐去做。”楚淡墨不容质疑的说道。 “是,小姐!”绯惜知道楚淡墨是真的怒了,于是乖乖的听命,转身打算立刻朝着聂府急速飞奔而 去。 绯惜的担忧,楚淡墨何尝不理解。绿抚与她情同姐妹,在这样的时刻,她自然不能丢下她不顾,而 且绿抚这一次遭难,指不定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可是师门的事情更加的关系厉害。更何况,就算她离 开这儿,尚有凤清澜和凤清溟在此,他们二人绝对会救出绿抚,而何家村也许已经到了她不得不回去的 地步…… 照红袖与绯惜的说法,她大胆的猜测了两个可能。一个是何家村确实遇到了大劫,纵然蔺远他们舍 不得她去冒险,可是何家村如今已经不仅仅只有当年的十三个男人,有老弱妇孺,有女人孩子,上上下 下共一百余人,如果他们当真急需她的助力,而对她的伤害尚不足以致命,那么蔺远同样会通知她。第 二个便是,这里面有人动了手脚,目的是要分开她和凤清澜。而有这个能力的人,绝对不是某位皇子可 以做到的,唯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那就是对何家村的存在感到了威胁的盛泽帝。 虽然楚淡墨不知道盛泽帝如何能找出何家村,可是她却知道,盛泽帝不曾有一刻放弃过寻找她十三 位叔叔的心思。倾一国之力,寻觅十年之久,要找到何家村也不是难事,而帝王的身后从来不乏能人异 士!她一直以为,盛泽帝已经放下了对付她的念头,却没有想到,原来是她看错了帝王的心思…… “谁惹墨儿生气了?”凤清澜一进入自己的院落,就看到一抹娇小的声音在他的主院飞檐走壁而去 ,依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清那时绯惜的身影,故而也没有阻拦。可是一进入房门,却看到楚淡墨坐在 圆木桌前,颦着黛眉,眼中是极为复杂而又苦恼的神色,不由的心口一滞,立刻上前,轻声软语的问道 。 “清澜,绿抚的事儿如何?”楚淡墨之所以没有立即动身走,便就是要等凤清澜今日允诺她的结果 ,顺便问一些事情。 “墨儿。”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一闪,落座在楚淡墨身边的矮凳上,将木凳移近,与楚淡墨面对 着面:“绿抚,在父皇手上。不过你且放心,我定会让他将绿抚完好无缺的送回来。” 凤清澜的话,印证了楚淡墨的猜测,想要询问的话已经无需再开口,因为一切已经明了。 “清澜,我要回何家村。”楚淡墨抬眼,目光坚定的看着凤清澜,语气不是商量而是知会。 不关盛泽帝的目的是什么,既然连凤清澜都无法救出人来,盛泽帝自然是已经做了全面的妥善安排 ,那么为今之计,只有她按照盛泽帝的意思去做,才能确保绿抚真正的平安无事。至少如今知道这一切 都是盛泽帝幕后操作,那么至少她会何家村不会有危险,因为盛泽帝不管目的为何,都要顾及凤清澜的 感受。 “墨儿,发生了何事?”凤清澜捧起楚淡墨的一张小脸,目光回视着她,眼中除了化不开的浓情还 有深深的忧虑。 “清澜,陛下对何家村出手了。”楚淡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猜测大概的对凤清澜严明, 而后伸手覆盖上他捧着自己小脸的大掌,“我知道,陛下不管最终目的为何,左不过是想分开你我二人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我不应该离开你,尤其是十一弟还有十日便大婚了,我这一去,必然是赶不回来, 而且……我总有一种预感,十一弟的大婚不会太顺了,所以清澜,我……” 楚淡墨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乱过,仿若所有的事情都 在这一刻发生了。让她分身乏术,一边是亲情以及友情,另一边是爱情,好难抉择…… “墨儿,去吧。”凤清澜将楚淡墨轻轻的一带,抱入怀中,紧紧的靠着她,清润的声音全是理解与 包容,“我懂你,墨儿。虽然我希望你的眼中只看得到我,你的心里只有我。但是……那样的墨儿便不 是我所动心动情的墨儿。原本我便打算等到十一弟大婚后,带你远走高飞,如今你先脱身了也好,回去 后就在那儿等我便好,九月后,我便来找你。兹此,再也无人能够干涉你我之间。天地之大,四海之阔 ,任你我二人随心遨游。” “好,我会在何家村等你,一直等你。”楚淡墨唇角如花般绽放,轻轻的点头。 “墨儿,我会派一队暗卫一路跟随你保护你,不许拒绝,听我说完。”凤清澜看着楚淡墨欲言拒绝 ,于是先一步道,“墨儿,于我而言,再没有什么如你一般在我心中这般重,只有你安好无忧,我才能 真正的毫无顾忌,为了我不许你拒绝。” “清澜……”楚淡墨听到凤清澜的话,心中所有的愁云一扫而空,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楚 淡墨不由的心神一荡,竟然第一次将柔软的双唇主动的奉上,贴上他凉薄的双唇,青涩而又笨拙的动着 。 她不知道此刻她该用怎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感情,她只知道,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高兴的 只能用行动来表达。 她早就猜到他会这样的纵着她,宠着她;会不计一切的理解她,包容她,会为她做出最好的安排。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的听到他的话,她的心中又是另一番难以言喻的感动。 第二日,楚淡墨在凤清澜的安排之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盛京,至于楚淡墨的离开如何给盛泽帝一 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何让所有人都信服,这些都有凤清澜善后。当所有人都知道楚淡墨本人不在盛京 的时候,已经是楚淡墨离开的第三日。 然而,楚淡墨日后曾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一次的离开而心有余悸,若是时光可以倒流,若是她早知道 她这一去差点失去一生挚爱,任凭天翻地覆,她也不会离他半步!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章:爱得太深 八月二十九日,楚淡墨赶到了何家村。一路的心情忐忑,却在看到没有丝毫异样的世外桃源后,不 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跌入了谷底。一个被她深埋在心底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被掀开。 湖边桂树摇曳,一阵阵诱人的桂花馨香随风飘飞。湖面在深秋笼罩起一阵阵的薄雾,淡淡的弥漫而 起,将湖边矗立的那一抹纤细雪白身影映衬的那样的孤绝。隔着厚厚的浮云,细碎的阳光洒下,穿过稀 疏的枝叶间,如轻纱披在她的身上,却勾不起丝毫暖意。那静静的一抹身影,由骨而发出一种淡淡的哀 伤。 这样的身姿,恰似那湖边已经衰老的杨柳,有一种,让人望之生怜的凄冷。 “红袖姐,小姐她到底怎么了?”愿意的站在高坡上的绯惜,看着这样的楚淡墨,灵动的双眼有着 深深的疼惜与淡淡的疑惑,“家里无事,小姐不应该高兴么?为何反而闷闷不乐,甚至性情大变,整个 人好似……好似失了魂似的?” 红袖一袭血红紧衣,环着的双臂,抱着她的铁剑,冷若冰霜的双眸看着楚淡墨孤寂冷然的背影,寒 冰之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没有说话。 绯惜见此,不由的更急,于是央求红袖道:“红袖姐,你快告诉我啊。只有知道小姐为何不开心, 我才能想办法哄小姐高兴。再让小姐这样下去,小姐的身子怕是吃不消。”绯惜跺着脚,猛然眼睛一亮 ,“我要不要将此事飞鸽传书给王爷,王爷一定有办法能让小姐从展笑颜。” 绯惜说完,一个转身便要去找信雕,却被红袖长剑一勾,从身后勾了回来。 “红袖姐!”绯惜秀气的柳眉一蹙,瞪着冷着一张脸的红袖姐。 “不许去。”红袖对绯惜从未有过如此严厉的语气。 一时间,绯惜不由的一愣,而后看着眼中好似波涛汹涌的红袖,并不笨的她立刻明白了什么,于是 试探性的问道:“小姐她……是因为王爷,才会……” 红袖仍然没有说话,而是抽回勾住绯惜的铁剑,从新环抱住。 “王爷他到底做了何事?让小姐如此的……伤心?”绯惜见红袖着默认的反应,脸色立刻凝重了起 来,因为她深知凤清澜在自家小姐心中的地位。再没有任何一个给小姐的快乐能超过凤清澜深刻。同样 的,也再没有人给小姐的伤痛能超越凤清澜深重。如果凤清澜真的伤害了她家小姐,那么她家小姐…… 红袖侧目,看着绯惜眼中目光变幻,终于吐出一句:“王爷是为小姐好。” “如果是为了小姐好,小姐何至于如此?”绯惜更加不解的看着红袖。 “王爷是为了小姐好,可却不是小姐想要的……”红袖轻声一叹,“王爷和小姐,他们彼此都爱的 太深,深到只会为彼此设想,往往却忘了对方的感受。” 红袖的声音有刻意的放大,目光也没有再看向绯惜,而是看着与她们只有二十步远的楚淡墨。锐利 的视线,捕捉到楚淡墨在她的话落后身子微微一震。 红袖的话,楚淡墨确实听到了。那样深重的一句话,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底。让她清冷的 眼中再也忍不住那一丝酸涩,眸中晶莹一闪,眼脸轻瞌间,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凝结在她光 洁的下颚,最终低落在枯荣的浅草之中,碎晕出一朵水花,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红袖姐,我被你说糊涂了。”绯惜听得云里雾里,更加的困惑。 红袖正想借着与绯惜的交谈来开解楚淡墨。然而还未等她开口,楚淡墨便已经提步朝着另一边而去 ,红袖也顾不上其他,迈开步子便更上。 楚淡墨走了两步,听得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停下了脚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不必跟着我 ,这儿无人会对我不利。” 楚淡墨说完,便一个人缓步而去。只留下红袖二人停在原地,看着她离去。 冷雾氤氲,花藤缭绕,花香与冷香交织,微凉的冰棺之中,那个风华无双的男子,依然静静的躺着 ,俊美的容颜如玉的光泽,紧闭的双唇淡淡有着一个弧度,如同一尊千年沉睡的玉雕,带着属于他的美 好一起尘封。 “哥哥,墨儿回来了。”楚淡墨伸出如玉的纤纤玉手,抚上冰冷刺骨的寒冰玉棺,淡漠的水眸依稀 还有点点泪光,然而唇角却浮现起那样的安宁与温馨的笑容,“哥哥,墨儿好想你,你可否有想墨儿? 你是否见到了爹爹与娘亲,又是否与他们相认团聚?爹爹一定喜极了你吧?毕竟你是爹爹毕生的遗憾与 期待。” 楚淡墨痴痴的凝望着那一张与她无分毫相似的容颜,情不自禁的伸手,拂过那雾气蔼蔼的寒烟,温 热的手触及楚玉熙冰冷的脸,往日与楚玉熙相处的种种交织成一幅幅画面,不断的在眼前闪现,让她清 楚的感受他的每一个眼神的宠溺,每一句话的关怀,每一个动作的呵护。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打在冰 棺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最后融入冰棺之中。 “哥哥,墨儿好累好倦……也好心痛。”楚淡墨轻声的呢喃与倾诉,“为何你们都这样的自私,自 私的为我选择以为是为我好的一切,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我要的到底是什么!哥哥,你可不可告诉我 这是为何?”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悲怆,楚淡墨双目沉痛的闭上,“哥哥,你当年不愿于我相认,怕我眼 睁睁的看着你死去而无能为力的承受丧亲之痛,你可想过那一日我得知真相后,又是怎样的撕心裂肺与 终生悔恨?你如此,他亦然。为了支走我,他竟然对我设局,他竟然欺骗我?他以为他是为我好,不愿 我以身涉险,不愿我受制于人,不愿我牵扯进皇储之争,不愿我无法抽身,可是他可曾想过,若他有个 万一,爱他之深的我,要如何再活下去?他既然明知敌人强大,深宫之中,处处陷阱,却还是要把我置 身事外。”晶莹的泪滴一颗颗话落,楚淡墨唇角苦涩又自嘲的绽开,“‘无论前路艰苦,与尔同行!’ 昔日的诺言,言犹在耳,可事到临头,他却还是推开了我……他宁愿一个人承担所有,也不愿与我患难 与共……哥哥,你们都好自私……” 从楚淡墨看到安然无恙的何家村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那一封家门有难的信出自凤清澜之手,原 本她一直以为他当初能讲她娘亲的笔锋模仿的惟妙惟肖,不过是因为他被娘亲多年教导,如今想来,她 远远的低估了她深爱的那个男人。他应该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因为来过何家村,因为和她的叔伯们接 触过,因为她太信任他,所以他能轻而易举的掌握何家村的动向,所以他能够轻易的将他叔伯的字迹写 出来,所以他能轻易的拿到她特有的信笺。所以……他可以轻易的将她骗走。 这两日她想得很明白,能让凤清澜如此慎重,必然是盛泽帝真的出手了。盛泽帝做了那么多年的皇 帝,又怎么会摸不清自己儿子的心思?所以他知道凤清澜要离开,而被他指定的凤清澜,他又怎么会放 走?他又不想与凤清澜正面的对上,自然便要选择凤清澜的死穴——楚淡墨她自己下手。 然而凤清澜在作出决定的那一刻,便已经对她做了重重的保护,盛泽帝自然没有机会下手,于是绿 抚的进宫给了他一个机会,扣住了绿抚自然也就扣住了她。可是盛泽帝终究还是老了,他还是比凤清澜 晚了一步,再他还未来的控制楚淡墨的那一刻,凤清澜已经将楚淡墨支走。 楚淡墨知道,凤清澜是为了要与她远走高飞在与盛泽帝做着抗争,她也知道凤清澜所做的是为她好 ,盛泽帝能成为一代圣君,自然有着不为她所知的手段,绿抚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然而,越是知道 这些,她的心就越发的痛,既然他知道盛泽帝的强硬,既然他不能保证在盛泽帝与诸兄弟的夹击之下, 他无法保证她的周全,就应该知道若是她离开后,会日日为他担忧煎熬,他怎么忍心对她如此的残忍? 他要她如何对他所作的一切释怀?他要她情何以堪? “清澜……你可有想过,你如此,我的心会更痛……”楚淡墨缓缓的转过身,一滴泪在此划过她的 眼角。 “哎……痴儿啊痴儿!”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一声沉重的叹息蓦然响起。 楚淡墨逆着光看着缓缓走进来的蔺远,侧头用衣角拭去脸颊上的泪痕,转过头,声音有些干涉的唤 道:“大伯。” “丫头,事已至此,无论你伤心也好,谅解也罢,都无济于事。”蔺远走近,怜爱的看着楚淡墨叹 息道,“既然如此,何不安心在此等候他,等到他回来后,要打要骂,要气要恼,你只管冲着他去便是 !” “大伯……” “小姐,睿王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你,他的做法虽然不值得认可,但是他对你的一片痴情…… 你却不能否定。”蔺远谆谆劝慰道,“爱之深,无错。”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一章:父子之间 楚淡墨经过蔺远的一番开解,心底的积怨渐渐淡去,除了眼波流转间的那一丝不为人所见的情愁外 ,她恢复了那个清淡如流云的人儿。一日作息也与往日无异。就那样安静的呆在何家村,闲来时浇花煮 茶,抚琴扬笛,间或与几位叔伯煮酒对弈,当真好似忘却了一切,抛却了一切般闲散自在,无忧无虑, 周身惬意。 绯惜与红袖见此,又是喜又是忧。喜的自然是楚淡墨能够将一切看开,不在暗自忧伤;忧的则是楚 淡墨在眉宇间不曾隐退的冷漠,那一股冷漠让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都不得不为之望而却步。纵然面色与常 日无异,然而她们小姐的心…… “小墨儿,你今日怎么总是心不在焉。”一袭浅墨绿衫,一张俊美的看不出年龄的俏脸,楚淡墨的 十二叔魏茵蹙着好看的剑眉看着慌神的楚淡墨,目光落在她拈着棋子迟迟不落的手,“早上你把五个的 花给淹了,无间你把五哥的茶给煮干了,这会儿又来折磨我,你这一子想得也太久了吧?都快小半个时 辰了!” 魏茵的话落下,楚淡墨却还是愣愣的看着面前散落的棋盘,似乎没有听到魏茵的话,魏茵见此,漂 亮的眼中立刻有怒气升腾。 楚淡墨身后站着的绯惜,在魏茵还没有发作之际,立刻用手平碰了碰楚淡墨的肩膀,她可不想承受 十二爷的怒火。要知道这十二爷是几位主子爷中生得最美的,可是性子也是最阴晴不定的,跟晋王殿下 有的一拼,她可不想代小姐受过。 楚淡墨被绯惜一碰才回过神来,却没有理会已经在怒气边缘的魏茵,而是转头看向绯惜:“惜儿, 今儿是几号?” 绯惜被突然问道,先是一愣,而后想明白今日是什么日子后,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今儿……今 儿是九月一日……是十一殿下大婚的日子……” “哦。”楚淡墨看似没有反应的水眸一转,然而转身之间,长袖一个不慎,棋盘边上的白玉茶杯被 拂落。 绯惜已经在第一时间伸手去接,然而指尖划过白玉杯沿,擦着她的手滚落。 但闻“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落在地上,溅了一地的茶水,也粉碎了一地的白玉。甚至有玉片飞 溅而起,划过楚淡墨的手背,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留下一条极细极长的血痕。 “小姐!”绯惜见到楚淡墨手上,立刻上前抓起楚淡墨的手,一边取出丝绢为楚淡墨包扎,一边心 疼的埋怨,“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不小心。” “小墨儿,你这是……”魏茵看着楚淡墨,漂亮的惊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暗光,脸色也变得凝重 了起来。目光隐晦的看着楚淡墨好一会儿,才沉沉的叹息道,“既然如此的放不下,小墨儿回去吧,去 寻他。有些事有些人,不能用来等。因为……人生不过百年,世事风云变幻,也许一个转身,便是终身 遗憾。小墨儿,听十二叔的,回去吧。否则你也许会……会抱憾终身。” “十二叔为何这样说?”楚淡墨猛然抬头,盯盯的看着魏茵。 魏茵的眸光一闪,犹豫了片刻后道:“之前绯惜丫头寄给你师尊,询问绿抚丫头运程的信时,你师 尊他恰好在这儿。他当着我们多有人的面算了一卦,却不是为了绿抚丫头,而是为了你和睿王……” “结果如何?”楚淡墨猛然站起身,焦急的问道 魏茵抬眼看着如此急切的楚淡墨,动了动唇,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凝在唇边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后闭了闭眼才道:“‘来路明兮复不明,不明莫要与他真;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这是 你师尊留下的话。” 楚淡墨闻言,身子一软,脚下好似被人抽走了支撑的楚地,踉跄的跌落下去,好在她的身后有绯惜 ,她的下面是石凳,眼疾手快的扶着她坐下。 “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楚淡墨失魂的呢喃了一边,脸色一下子褪尽了血色,眼中 的神采也在瞬间涣散。 “小墨儿……你去哪儿?” 魏茵正想出言安慰,可是他甫一出声,楚淡墨就猛然推开绯惜,起身飞奔出去。她怎么会这么笨得 傻傻的等着他回来,她要去寻他。 “墨儿,我来了。” “墨儿,汝乃吾爱。” “墨儿,此生此情为你我,比翼双飞一双人!” “墨儿,墨儿,自那日翠峰之巅,悬崖之上,你随我一同跳下悬崖起,我便再也不能对你放手。” “墨儿,终有一日,我会陪你放舟五湖,以青山为路,以绿水伴,墨儿,相信我。” “……” 一路狂奔,往日的一幕幕在楚淡墨的眼前清晰的不容拒绝的回放,那一句句缱绻着四海情深的山盟 海誓也声声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耳边回响。 清澜,凤清澜,你若敢抛下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找到你,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恨有多深。你 若敢抛下我,生生世世,绝不再与你相遇! “墨丫头,你这是要去哪儿?”楚淡墨跑到出何家村的吊桥之前,便被早已在那儿的蔺远给拦下来 。 “大伯,我要出去,我要回盛京,我要去寻他,求你不要拦着我。”楚淡墨抓着蔺远,不复以往的 淡然从容,眼中泪光闪烁,央求的说道。 蔺远确实没有放开楚淡墨,而是眉间笼上一层深深的忧色:“你都知道了。” 蔺远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楚淡墨回视蔺远,咬着唇颔首。 “墨儿,你今日不能离开。”蔺远叹了声后,也不等楚淡墨开口质问,便让开了身子,让楚淡墨亲 眼看着那断了的吊桥。 “这……这是怎么回事?”楚淡墨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唯一的下山之路,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目光看着 蔺远,那样深刻的怀疑甚至带着浓烈的逼问。 “小姐,吊桥是如何断的,我尚在调查之中,不过我可以向小姐保证,这不是我们任何人有意所为 。”蔺远一眼便读懂了楚淡墨的眼神。 “我……”楚淡墨看着蔺远如此严肃的表情,如此慎重的称呼,顿时醒悟自己说了些什么,一股愧 疚之情油然而生。 “墨丫头,无需自责,大伯明白你心头的担忧,放心大伯已经叫人修理,明早一定保证你能下山。 ”蔺远和蔼的笑着,“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吧。” “谢谢大伯,我想在这儿等着。”楚淡墨轻声道。 后赶来的绯惜和红袖听后,两人默默的转身回去,一个去收拾行李,一个找人帮忙为楚淡墨搬椅搭 桌,让楚淡墨可以安心的在这儿等待。 在蔺远的吩咐下,何家村的人极力的修复着吊桥,楚淡墨的心随着夜渐沉而一点点的悬起。直到月 至中天,楚淡墨看着明亮皎洁的月空,心却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哪一种不安的感觉,如同滚雪球一般, 在她的心中无限的扩散。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黑绸缎的夜幕星光熠熠,这是一个清朗的夜晚。 因为大婚而被晋位为廉郡王的十一皇子凤清涵的郡王府邸热闹非凡。满朝亲贵齐聚一堂,杯盘筹蔟 之间,尽显笙歌艳舞之繁华。大红的彩绸平飘满郡王府中得每一个角落,印证着今日的喜庆。 今日便是廉郡王与左都御史之女叶艾儿的大婚之日。这一场婚宴不可谓不奢华,盛泽帝甚至亲自驾 临,诸王无一缺席,甚至皇贵妃以及淑妃也获得盛泽帝的谕旨亲自前来坐镇,大靖开朝以来,如此阵仗 的皇子婚礼还是头一遭。 然而,与热闹非凡的大殿相比,廉郡王的书房却是那样的冷寂。幽幽烛光照耀这四张俊美的容颜, 其中竟然包括今日的新郎官廉郡王在内。 “六哥,你当真无事?”十四皇子凤清潾看着主位上,脸色有异的凤清澜,不由的再度开口询问道 ,“方才六哥为何要接下那女人敬的茶?” 凤清澜一手支在极品红木桌之上,扶着额头,强忍着一阵阵晕眩袭来,听到凤清潾质问的话,不由 的抬起头淡淡的扫了凤清潾一眼:“大靖风俗,新进门的弟妹敬茶,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若是不接,成何体统?” “可是她明明没有安好心!六哥你……” “够了十四弟!”凤清潾还要说些什么,十二皇子凤清渊看到身边哥哥一身寒气与杀气,立刻制止 凤清潾的抱怨,而后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哥,不要冲动,莫忘了我们今日的计划。”然后又转而 关怀的看着凤清澜,“六哥,你当真无事么?” “难道忘了你六嫂的本事?她给过我解毒丸,来前我已经服下。”凤清澜淡淡的笑这,对着担忧的 弟弟们摇了摇头,而后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阿九呢?” “九哥之前还与我们在一起,可是后来就不见了。”凤清潾听凤清澜这样一说,立刻想起一直不见 人的凤清溟。 “方才哥进洞房时,九哥在我身后对我说他有些私事去处理。让我们在书房等他,说他一会儿就到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凤清渊不由的疑惑道。 “他去了多久?”凤清澜眸光一闪,凝眸问道。 “从她敬完茶后……有半个时辰了。”凤清渊粗略的计算后,面色沉重道。 凤清澜听后眸色一冷,正想开口,门外传来了“扣扣”的清脆敲门之声。 凤清澜眼中幽光一闪而过,薄唇紧抿,沉声道:“进来。” 门未开,就好似一阵风从窗急速的刮进来,只是眨眼之间,一个黑衣人站到了凤清澜的身侧,幽灵 般的身影有些模糊,就连凤清潾那个角度,都只看得那黑影俯身在凤清澜的耳边停了一瞬间,然后又在 眨眼之间消失了。 “这里交给你们,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我去寻阿九。”凤清澜身上升起了一股如同十二月寒冬一般 阴冷的寒气。起身话落,人已经消失在书房内。 凤清澜速度之快,就连凤清潾要陪同的话还卡在喉咙,凤清澜已经不见了。 勤政殿前,寂静的月光穿透了流云,挥洒下来,将整个大殿包裹。在幽夜之中,光华流转。 两个守卫从勤政殿中走出来,将大殿的门掩好。两人不由的开始嘀咕。 “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今儿宫里阴沉沉的?”士兵甲说着,还煞有介事的伸手摸摸了双臂。 “嘘……你不要命了?要是被上头听到,小心你的脑袋!”士兵乙好心提醒。而后缩头缩脑的张望 一番,确定没有人后,低声道,“不过也是奇怪,这九门亲兵都被陛下遣退,难道就不怕有人借此谋刺 ?” “呵……今儿是廉郡王大婚,有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谁说的准呢?” 就在两人走下阶梯时,一个士兵顿觉一阵凉风拂过,一个士兵则是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雪白的身影飘 过,两人不由的身子一震。不约而同的回头,却是看到寂静一片,顿时两人心扑通扑通的直跳,寂静的 夜晚甚至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然而,这两个士兵,自然没有看到已经穿过大殿门的凤清澜。 宽敞的大殿,被明亮的琉璃宫灯照耀的格外的明亮,凤清澜华丽雪白的衣角拂过一重明黄色的宫纱 ,看到那个侧坐在龙榻上,状似执卷阅读,实则等待他的人。 “放了阿九和绿抚。”凤清澜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漆黑的凤目内是一片的深沉 ,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我来了。” “清澜,你终于肯来了?”盛泽帝放下手上的书,抬眼用一个父亲看孩子的柔和目光看向凤清澜, 对他招了招手,而后拍了拍身边的龙榻,“过来坐。” 凤清澜眸光轻动,却没有移动脚步。 盛泽帝见此,呵呵的笑了笑,并没有介意,而是道:“你我父子从未深谈过,今日我们便好好的谈 谈可好?”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二章:风起云涌 凤清澜看着盛泽帝在摇曳的烛火下,眉目间的慈爱柔和,那一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凤目,没有往日 的犀利如刀锋,反而泛着点点希冀。恍惚间,那清风拂过,吹动了烛火,御冠束起的长发之间,有着银 光闪动。 盛泽十七年已近末,岁月过眼云烟,他的父皇如今已是年介五十三的风烛残年之人。少时戎马疆场 ,南征北战身子本就落下了不少的病根,中年时为国祚操劳,晚年却又为着他们这些兄弟之间的争斗而 伤神。算起来,他的父皇虽然贵为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却好似从未一日舒心的渡过,这便是为君 的悲哀? 想到这儿,凤清澜迈开脚步,一步步的走到盛泽帝的身边,在他欣慰的目光之中,掀袍缓缓的坐在 他的身侧。 “似乎你我父子之间,从未坐的如此近。”盛泽帝看着近在咫尺的凤清澜,唇角微微的绽开,脸上 浮现的皱纹可见他此刻笑得极为开怀,“朕记得,在你八岁前,总是喜欢粘着朕,看着朕的眼中那种孺 慕之情,让朕时至今日每每想起,都忍不住骄傲。”盛泽帝语中微微的感叹着,目光缅怀的看着那那光 背后随风轻荡的华美琉璃宫灯,“自你执意拜入云天门下,我们父子之间便疏远,后来因着你母后…… ”盛泽帝突然顿了顿,目光收回看着凤清澜,“我这一生无愧于天地,也不曾有过遗憾,唯一做错的便 是固执的迎娶雅儿。” 凤清澜听到此,凤目一凛,温润的眼底有凝结的迹象。 盛泽帝对着凤清澜依然保持着那慈父般的微笑:“如果当年我没有太贪心,早些放雅儿走,也许我 和她也不会有再见如陌路的一天。亦或者当年若我没有对这天下心怀野性,一心一意带着她纵横阡陌, 淡忘苍生,也许我和她现在便是一对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雅儿是世间最了解我之人,而我却不是最了解她的人。”盛泽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沉沉的 闭上眼,掩饰下眼中的那一缕属于帝王不该有的痛悔,“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心中只有雅儿,其他的她 便不会计较。我以为一个女人所求不过一个男人的一颗真心。直到,妙玉之事发生后,我才知道雅儿她 要的不仅仅是一颗心,她要的是身心如一。可是这些从我决定踏上帝王路开始,便已是不可能。也或许 ……我从未想过这一生只有雅儿一个女人,我用五年的时间去极力的维护我们之间的那段情,也希冀雅 儿能够退让,可我低估了雅儿对这些的坚持。当年的我们都太自私,也太轻狂,直到后来宁浩天的出现 ,才让我知道,原来真心爱着一个人,是容不下她的眼中还看得到其他人,可是那时我和雅儿之间…… 已经太迟了。”盛泽帝低头看着垂在腰间的一方挂玉,枯瘦的手掌抚上温润的碧玉,万分思念的摩挲, “雅儿说得对,我抛不下这锦绣江山,不为无上荣华,只因我自幼便立誓要创襄盛世太平,而她在我心 中永远排第二……” 盛泽帝说到这儿,便不再开口,而是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凤清澜,唇角依然带着慈父的柔和,然而令 他失望的是,凤清澜那一双漆黑幽深的凤目至始至终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淡淡的,他的话如风过无痕 。 “清澜,陪爹对弈一局如何?”盛泽帝突然开口,然而却不是征求凤清澜的同意,而是说完,便起 身朝着御案对面的软榻上去。榻上中间早已摆好棋盘,盛泽帝在一边落座,执起一枚白子,回头对着一 动未动的凤清澜道,“你不是也在等结果么?既然你与我都在等,何不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盛泽帝的让凤清澜平静无澜的凤目一动,优雅的起身,缓步走到盛泽帝的的对面坐下,看着盛泽帝 已经落子的棋盘,也没有推拒,一手扶住宽大飘垂的衣袖,一手捻子,没有丝毫犹豫的落下棋子。 “回禀陛下。”凤清澜落子,盛泽帝的两指才刚刚夹起一枚棋子,殿外便响起王成尖细的声音。 “说。”盛泽帝威严的声音落下时,棋盘上也多了一枚白子。 “雍郡王王府有大量来路不明的刺客行刺!永成候已经调动九门一千精兵前去相助。”王成的声音 没有起伏,丝毫不为他禀报之事而焦急。 “朕知道了。”盛泽帝抬眼看了凤清澜一眼,“朕想知道,是你先动得手,还是老三先动得手?” “以父皇的睿智,岂会看不出?”凤清澜没有抬头,落下一子淡声道。 “你不怕朕问罪于你?”盛泽帝一边悠闲下着棋,一边冷沉的问道。 凤清澜这才抬眼看了一眼盛泽帝,凉薄的唇瓣掀起一抹讥讽的笑:“这天下都是父皇的,父皇要谁 生,有何人能动得了?父皇要谁死,又有何人能逃脱?” “清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最适合替我将这条帝王路走下去的人。”盛泽帝眼中泛起做为人父 的骄傲之光。 “可我却是最不适合这条路之人。”凤清澜无动于衷的又落下一子。 “墨丫头与她的娘太过相似,朕懂。”盛泽帝点点头道,“然而,你非当年的朕,你的路比朕要顺 ,朕相信你可以二者兼得。清澜,我老了,替我走下。” 一个帝王肯开口承认自己老了,用那样无奈而又悲凉的口吻,任何人听到都不会置若罔闻,更遑论 说这话的还是凤清澜的生父。自然更加的与众不同。 于是凤清澜落子的手一顿,目光投向盛泽帝:“你不懂,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那一条路,以往我 为的不过一份恨意,一份执念,如今……一切都已成过眼烟云。这皑皑宫墙之中,再也没有丝毫值得我 留恋之物,而墨儿……”提起楚淡墨,凤清澜的凤目之中终于涤荡起圈圈温柔的涟漪,唇角也不由自主 的扬起,“她是我毕生的守护,她说她不喜宫闱深深中的尔虞我诈,不喜红墙绿瓦中得诡谲倾轧,她只 爱放舟五湖,青山相伴,绿水相依。”眼前蓦然浮现那一张素雅至洁的容颜,眼底的柔情差点溢出来, “时至今时今日,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比之于她在我心中更为重要,所以我的余生,只想为她费心思。 ” “若是她让你留下呢?”盛泽帝看着凤清澜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幸福的笑颜,不禁喉头有着丝丝 的苦涩,然而却面色不改的问道。 凤清澜深邃的凤目之中有着寒光闪烁:“你动了绿抚和阿九,我或许会原谅你,若是你动了墨儿, 此生我绝不会原谅你!” 盛泽帝的手停住,为抬首,深沉的双目对上凤清澜侵寒的凤目,看着那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带着那样凌厉的光芒与警告看着自己,心底有了点点怒意,更多的是一份羡慕,他羡慕那个丫头可以 如此轻而易举的让自己的儿子死心塌地;他同样也羡慕自己的儿子可以不为江山所惑,执意要与她双宿 双栖。 “回禀陛下,怀王带着神兵营三千精锐之士将九门团团围住,和郡王带着步统营三千兵马直逼雍郡 王府邸。” 就在屋内气氛沉寂压迫之时,王成的声音再度响起。 “理由!”盛泽帝平淡的问道。 “怀王以清君侧之由直逼勤政殿而来,和郡王一平乱为由捉拿祸乱之臣。” “清君侧?他要清的是谁?”盛泽帝冷笑道。 “半个时辰前,已有人放出风声,睿王殿下意欲逼宫造反,此刻挟持陛下,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王成据实回答。 “轰轰轰——”王成的话余音还在,一阵阵惊雷刹那响起。 “逆子不孝,天地不容!”盛泽帝冷哼一声,又落下一子。 “回陛下,聂国公亲帅两千亲兵前往雍郡王府,骁王殿下已经从雍郡王府脱身,如今正快马加鞭赶 至黑旗营!”不过一瞬的功夫,王成再度禀报。 “清澜,你的动作的确够快,朕就要看看你防不防得住这最后一个人!”盛泽帝听了王成的话后, 笑看着凤清澜,明明是如此血腥残忍的厮杀,然而在帝王的眼中除了欣慰与开怀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 “棋还未下到最后,输赢尚未有定论,父皇又何必着急。”凤清澜悠悠道。 “陛下,义郡候亲率宏襄营三千人,以护驾为由与怀王三千兵马在九门纠缠上。”门外再度响起王 成没有丝毫情感的回禀之声。 “老十三!”盛泽帝声音微沉的默念着。 “父皇,似乎很多事儿都已经脱离了您的预料之外!”凤清澜缓缓又落下一子,随手抬起一边的茶 水浅饮了一口。 “哈哈哈……”盛泽帝却突然大笑了起来,眉目间有了一份难以形容的得意,“朕的儿子,果然个 个不是省油的灯,朕今儿就要好好看看,他们能翻起怎样的大风大浪来!” “父皇既然这般有性子,儿臣便随父皇一起静看结局如何?”凤清澜唇角微微的牵起,谈笑间,自 有一份胸有成竹的雍容气度。 此时,原本应该喜气重重的雍郡王府却弥漫这一层层肃杀之气,原本经过突然起来的强大杀手组织 的洗刷,在场的文武朝臣,大多数死的死,残的残。刺杀还未过去,和郡王带领大军,不但没有让朝臣 看到丝毫的希望,反而将整个雍郡王府围堵得水泄不通。 在场的达官显贵那个不是活成精的人物?这一看到这架势,便知道和郡王这是要坐上观虎斗,好坐 收渔翁之利。堂堂龙子凤孙大婚,试问那个能不到场?那个敢不到场,如此一来,和郡王不就是等于一 网打尽? 然而凤清济的如玉算盘的确打的不错,却没有想到一切不过凤清澜的诱敌之计。当他带着大军踏入 雍郡王府的那一刻,他便再也没有活路可言,纵然他出乎凤清澜的意料,勾结了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金缕阁! “艾儿,跟我走。”凤清济一身盔甲,神清气爽的站在喜堂大殿,无视殿外的刀光剑影,惊雷电闪 ,一步步踏着沉积的血水,每落下一步都是一个淡淡的血脚印。看着一袭大红喜服的叶艾儿。 叶艾儿一脸的漠然,好似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听到凤清济的话,木然的眼睛转了转,而后看了 一眼,一旁被凤清济打伤的凤清涵,似乎犹豫了片刻,拖着华丽的裙摆,在凤清涵充血怒视的目光下脚 步不停的缓缓走向凤清济。 “十一哥!”叶艾儿的裙摆拂过凤清涵的眼前,看着自己刚刚所取的妻子,这样毫不留恋的走向自 己的死敌,那种刻骨的恨与怒,让凤清涵气急攻心,唇角不禁又溢出鲜血,单膝跪在凤清涵身边,同样 也受了不轻的伤得凤清潾急声唤道。 “十四弟你快走,去通知六哥,老三他们与金缕阁暗中勾结!”凤清涵拦住想要动手的凤清潾,对 着凤清潾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不行,十一哥,如今这样的形势……” “我没事,十二弟马上就要赶来了!”不等凤清潾说完,凤清涵打断凤清潾的话,也没有给凤清潾 犹豫的时间,提剑一个剑花挽去,直逼凤清济的心口。 凤清济原本目光一直锁在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人儿,眼看叶艾儿已经在他伸手可及之处,然而却 在伸手之时,眼中剑光闪过。没有多想,便急速伸手,一把将叶艾儿拉近怀中,足尖一点,旋身躲过凤 清涵的剑锋同时,袖中短剑划出,直击凤清涵的胸口。 凤清涵一击不中,明明已经感到身后的杀气,却没有反而转身迎了上去,而他手上的长剑却同样对 着凤清济的心口,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凤清济见此,立马运气掌心,转身收住剑锋,搂着叶艾儿旋身险险的躲过凤清涵的长剑,然而就在 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凤清济以诡异的速度拧身另一手的短剑划出,从身后直直的刺向凤清涵的腹 部。 “噗——” “噗——” 两声利器插【和谐】进**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凤清济唇角得意的笑容凝固在眼睛,原本在她 怀中没有生命般的叶艾儿终于眼中有了神采,溢出鲜血的唇角如同曼珠沙华一般妖冶的绽开,缓缓的低 下头看着凤清济刺入她腹中的短剑,看着她刺入凤清济胸膛的匕首,笑得格外的高兴。 “你以为……我会为你所用么?”叶艾儿笑得近乎残忍的看着凤清济。 “你——”叶艾儿那一刀刺得极深极狠,最后她甚至忍着腹部剧烈的抽痛,用尽所有的力气,拔出 插在凤清济胸膛只剩下手柄的匕首。 鲜血随之溅了她一脸,凤清济也一口鲜血喷口而出,瞪着一双凤目,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叶艾儿,而 后笔直的砰然倒地。 “艾儿!”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凤清涵反身抱住身子下滑的叶艾儿,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吼道。抱着叶 艾儿柔软的身子一起跌落在地上,看着她小腹上为他挡下的那一剑,血红的目中溢出泪光:“为什么… …为什么?” “十一爷……”叶艾儿一手按住不断流血的小腹,一手费力的伸出,想要抚摸凤清涵的脸,“艾儿 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就是遇到了您……是你让艾儿知道了什么……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艾儿原本,原本想要告诉您……艾儿的过去……艾儿如今爱的是谁……可惜……可惜艾儿再也配不上您 ……艾儿已经不能……将干净的身子交给您……艾儿配不上你……” “不要说话!太医,太医,来人快传太医!”凤清涵如同发狂了的野兽一般,没有丝毫形象的在大 殿怒吼着! “十一爷……不要……艾儿不行了……”叶艾儿突然回光返照的抓住凤清涵,“艾儿能够嫁给您, 已经……满足了,十一爷……艾儿可以……可以叫你一声夫君么?”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凤清涵的眼中滚落,他却强逼着自己绽开最温柔的笑容:“说什么傻话,你已 经是我凤清涵的妻子,自然要叫我夫君。” 叶艾儿涣散的眼中立刻泛起了一圈圈光,惨白的双唇被艳红血液冲刷过后的,于艳红之中带着一圈 淡白,恰似一朵盛开的牡丹。 “夫……夫君……艾儿没有……没……” 没有毒害睿王! 这最后一句话,叶艾儿最终没有机会说出口,眼波弥漫这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看着凤清涵,那一 眼,还是要将他的美目刻入骨髓之中,生生世世不忘。 凤清涵握着手中的已经为了的柔荑,看着她还未完全绽开的唇角缓缓的抚平,看着她眼中幸福之花 还未完全绽放,无力的眼皮便已经缓缓的合上。 “艾儿!” 一声凄厉的呼喊,在整个雍郡王府响彻,紧接而来的是一声惊雷,好似苍天发生的悲鸣。一道闪电 撕开夜空,将整个大殿照亮的苍白一片,除了骇人的白,再无其他颜色。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三章:清澜之死 雍郡王府,凤清渊和聂啸几乎时同时带着共五千大军赶到,区区三百杀手,就算个个以一敌十,也 难以抵抗数千大军的围攻,很快雍郡王府的局势便被控制住。然而,当凤清渊身着染血的铠甲一路杀到 大殿时,看到的便是身负重伤的亲哥哥抱着已经浑身是血的叶艾儿独自跪在大殿之中,他的身后横七竖 八全是杀手的尸体,其中包括凤清济在内。艳红的地毯早已被血染的红得发黑。 “哥……”凤清渊担忧的疾步走到凤清涵的身边,唤了他一声后,看到他的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怀 中之人,整个人好似遗弃天下人一般,那样与世隔离之中由骨而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痛意。不知为何看 到这样的哥哥,凤清渊突然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布出来。只能缓缓的蹲下身,将有些颤抖的手指缓缓的 探向叶艾儿的鼻息,得到了预想的结果,凤清渊心头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即将失去眼前 这个亲哥哥的恐惧。 “十一哥,十二哥,父皇竟然将所有皇廷暗卫安排在圣安宫与勤政殿,我进不去。不过我已经让聂 大人带着亲兵火速赶往皇宫,六哥既然和父皇在一起,便不会有事。”恰逢此时去而复还的凤清潾跳了 进来,见到凤清涵二人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一口,但是越过凤清涵,所看到不由让他一愣,“这是为何 ?” “叶……嫂子是为哥哥而死。”凤清渊纵然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然而看着叶艾儿已经不再流血的 腹部插着凤清济的剑,又看到叶艾儿不远处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再看看凤清济的致命之伤,大概能够 猜到事情发生的经过。 凤清潾也不笨,经过凤清渊的提醒,自然也能够看出,一双拳头不由的握紧,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眼中有着喷薄的怒火,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从腰间取出一个锦囊,蹲下身子交给凤清涵:“十一哥,弟 弟原本是相到去年在南粤城郊外拾到这个,可以对付金缕阁的杀手,故而才折回来,如今也好,交给你 报仇!” 凤清涵原本无动于衷的双眸,在听到报仇后转了转,而后好似有鲜活的生命注入到凤清涵的眼中, 在他的眼中点起了簇簇火苗。凤清涵终于抬起手接过凤清潾递来的东西,目光扫过那御庭丝珍阁特秀的 一个“泽”字,火苗顺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将锦囊倒过来,一道金光晃过三人的眼眸,叮的一声后,一 块金缕阁特有的金牌静静的躺在凤清涵的脚边。木然的拾起那一块金牌,凤清涵眼中怒火滔滔的背后是 从未有过的腾腾杀气。拾起那一块金牌,凤清涵紧紧的握着,似要将那薄薄的一片嵌入掌心,金牌的棱 角因着他的力道划破他的掌心,一滴滴艳红的鲜血从他的掌心滴落,却让凤清涵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因 为心已经麻木。 疾风呼呼而起,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道惊雷震天,五颜六色的闪电极空而过,如同条条阴毒的蛇灵活 的在空中游走,将夜幕劈得更加的狰狞。 然而此时的皇城九门却是箭拔弩张,刀剑相持,六千铁骑对峙,一方铜甲红巾,一方铜甲蓝巾。怀 王一身蓝色铠甲,手执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鹤立鸡群的勒着缰绳,领先于数千士兵之前。 “十三弟,你这是何意?”凤清泽看着对面遥遥相对,一身大红铠甲的十三皇子——凤清溪。眼中 是怒火喷涌,他自然知道,原本与自己结盟的凤清溪,此刻带着铁骑出现在这儿,站在与他对立的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 “三哥,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在父皇眼中你才是真正谋逆之人。”凤清溪唇角微微扬起,手轻轻 的移到腰间,哪儿斜挂着他的佩剑。 “你——你是故意和老六一起设局陷害我!”到这时凤清泽还开不明白,也就白活了二十几年。 “和六哥合作?”凤清溪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倨傲,而后低低的笑出声来,“三哥你认为六哥会与 我同路么?”看着凤清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三哥你不是六哥的对手,我又何必与你一同送死?我若 不表名帮助你,你尤其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我又如何有立功的机会?” “我从未有说过我无心至尊,这天下从来就是能者居之。”凤清泽目光阴狠如毒蛇看着凤清溪,“ 你难道也不是窥觊着么?既然如此,我们就手底下见真招。”凤清泽话落,手中长剑高高的举起,猛然 倾下,直指凤清溪,“给我杀!” “三哥,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就某怪弟弟不念手足之情。” 凤清溪似惋惜的轻轻一叹,然而话音未落,腰间的手用力一按,寒剑飞出,身子一纵,脚踏马鞍, 飞身而起,半空之中一个灵巧的华丽翻身,飞出落下的寒剑便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上,足尖又在马头上轻 轻一点,骏马长嘶之际,他的人已经握着长剑朝着凤清泽刺去。 与此同时,凤清溪的副将也杨剑大喊一声:“冲啊,杀了乱臣贼子!” “杀啊——” “冲啊——” 两军将士个个拔出佩刀,斗志激昂的朝着对方冲杀过去。天空之中,雷鸣电闪,一刀淡紫色的闪电 由九重云霄,朝着重重宫墙直劈而下,位于最中心的勤政殿霎时间被电光照亮的紫光熠熠。 凤清澜落子的动作随之一顿,心口莫名的划过一丝痛意,那痛来得莫名,消失的也极快。让他甚至 怀疑过有没有痛过。 然而,这样细微的眉尖一蹙,也没有逃过盛泽帝的眼眸:“你怎么了?” 对上盛泽帝焦急担忧的眼神,凤清澜无声的摇了摇头。 “陛下,雍郡王府已被永成候与聂国公控制,所有杀手一个不留。怀王与义郡候在重华门前已经动 手,局势偏向于怀王殿下,然,骁王殿下已经调集三千黑骑营士兵赶来,依奴才之见,骁王殿下应是来 与义郡王汇合,且聂国公已经带着亲兵,同样赶往宫中。”盛泽帝正在疑惑凤清澜的话,王成的声音有 一次在殿门响起,“有大量江湖杀手朝着和郡王府而去,陛下我们要不要……” “自己种的果,就要承担代价的能力。”盛泽帝丝毫冷冷的打断王成的话。 “是!”王成惊恐的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父皇果真够狠。”凤清澜唇角微微的荡开一抹淡笑,漆黑幽深的凤目之中没有丝毫的情绪,然而 那平平淡淡的话,却硬是让人觉得有着浓浓的讽刺。 盛泽帝没有在乎凤清澜的口吻,而是看着凤清澜一子落下,杀了他一片棋,甚至将自己逼上了死路 ,盛泽帝笑了,紧跟着也落下一子:“清澜,你可知,所有儿子中,你才是最像为父之人!” “是么?”凤清澜看着盛泽帝那置之死地的一招棋,掀了掀眼脸,无所谓的看了看盛泽帝,而后修 长如玉的两指从棋坛之中优雅的夹起一枚棋子,落下,“这要多谢父皇的悉心教导,让我自幼便见惯了 父皇铁血手腕,既然我最后的对手是父皇,我自然要知彼知己,方能百仗百胜!父皇,您输了!” 盛泽帝低头看着已经是死局棋盘,索性丢了手中已经捻起的棋子,笑道:“这盘棋我是输了,可是 那盘棋,似乎是我赢了!” “陛下,聂国公的亲兵与骁王殿下已经抵达宫门口,怀王殿下的已经杀到漱芳殿,过了关雎宫便杀 入勤政殿。”王成的回报又响起来。 “聂啸与老二谁会先到勤政殿救驾?”盛泽帝莫名的问了一句。 “聂国公从雍郡王府赶来,走的是西华门,骁王殿下从军营而来,走的是南华门,照老奴估计,骁 王殿下应当先聂国公一步赶到勤政殿。”王成回答。 盛泽帝听后看了凤清澜一眼,起身朝着御案走去:“王成进来。” 王成应声推门而入,疾步走到盛泽帝的跟前,此时盛泽帝已经站在了御案之后,他毫不避讳凤清澜 对着王成道:“朕要聂啸先到勤政殿。” 王成有那么有瞬间一愣,而后立刻会意点头。 “朕要拟诏!”盛泽帝拿起御案上的朱砂御笔。 王成立刻机灵的铺开圣旨,而后动作利索的研磨。 盛泽帝沾了沾墨汁,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凤清澜一眼,而后疾书而下,一气呵成,很快便搁笔,然 而大步走下御案,朝着殿门而去。站在推开的楠木窗前,深邃的目光看着半空之中活跃的闪电,耳边雷 鸣之后的阵阵厮杀之声:“等到聂啸将老三擒住后,你便将这道圣旨宣读出去。” 王成闻言立刻看向圣旨,这一看之下骇人大惊,看着凤清澜的目光更加的恭敬与小心。 这样的目光被凤清澜捕捉到,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御案前,目光看到册立太子四个字后一凝,而后 眼神不善的看着背对着他的盛泽帝:“你不要逼我!” “老六,你以为你救下了一个楚淡墨,朕就真的没有办法牵制你了么?”盛泽帝好似没有听到凤清 澜言辞见的威胁意义,目光由远方收回,落在窗外那开得正艳的一朵花儿上,眼中泛着难以让人读得懂 的光,“朕知道你在这儿是想拖着时间,等着你的暗卫将老九和绿抚救出来是么?”盛泽帝说完,便转 过头笑看着凤清澜,“朕既然要以此留下你,你认为朕就这般轻易的能让你将人救走?” 凤清澜深邃的目光晦暗不明,看着盛泽帝,薄唇紧抿。 “你若今日可以不顾他二人而去,朕也许会更欣慰。”盛泽帝幽幽叹道,“你什么都肖朕,唯独你 没有朕的绝情!今日朕就要告诉你,快刀斩乱麻,否则必受其乱!” “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欲做的事情!包括你在内。”凤清澜声音渐冷。 盛泽帝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在意凤清澜说话,而是目光越过凤清澜对着凤清澜身后的王成点了 点头。 王成立刻领命,弓着身,低着头,无声的退下。 不过须臾,殿外便响起怀王叫嚣之声:“六弟,你已经被我包围,乖乖的放了父皇,束手就擒。” 凤清澜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殿外,肯定布满了凤清泽的弓弩手,只要这殿门一开,无论出去的是 谁,都会被凤清泽乱箭射死,届时他这个“救驾”之人,掌握了整个盛京皇宫九门,又有谁能动得了他 一分一毫?若是换了一个白痴,指不定就当真挟持了盛泽帝以求保全,然而他是凤清澜,更何况这一切 不过都是他的好父皇自导自演,不然以凤清泽的能力如何能杀到此处?既然如此,他也乐得旁观看戏。 加上此时他受制于盛泽帝,他的父皇既然对凤清泽都下得了手,对凤清溟难道会仁慈?是他高估了他父 皇的人性,低估了他父皇的惨绝。然而,他的父皇也未必能够赢得了他!他便与他父皇共看结局又如何 ? 想透了,凤清澜也懒得再干涉这里的任何事情,索性做回方才的地方。然而,凤清澜甫一坐下,心 口又是一阵疼,这股疼让他有撕心裂肺的一阵绞痛。虽然没有持续多久,却还是那样清晰的不容忽视。 凤清澜身后抚上心头,凤目之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闭上眼睛,调养内息。 “六弟——” “臣聂啸前来救驾!”凤清泽正要做最后的警告,深沉醇厚的声音先一步的响起。 盛泽帝唇角满意的扬起,沉声道:“聂爱卿,将企图谋逆造反的逆子给朕那下!”盛泽帝的声音传 出去,恰好是雷声停歇之时,所以格外的响亮。 “微臣遵旨!” 一个个极大的雨点快速的挥洒而下,一阵阵雷鸣更加的轰烈,一道道闪电将勤政殿内照亮得更加的 诡异与可怖。然而这一切,再混合殿外阵阵的厮杀声和尖锐的凄厉叫声,堂堂天子勤政之处,瞬间如同 地狱黄泉一般可怖。 那一场厮杀并没有持续多久,原本凤清泽便是盛泽帝放进来,想要瓮中捉鳖手之人,当然表面功夫 还是要做足,故而盛泽帝至始至终没有动手,看着聂啸前来救驾,看着与聂啸殊死搏斗的凤清泽遭到凤 清漠的夹击,而不出意外的惨败。 “儿臣(微臣)救驾来迟,恳请父皇(皇上)恕罪!”擒住凤清泽,聂啸和凤清漠几乎是同一时间 走到殿外屋檐之下跪下。 勤政殿紧闭的大门缓缓的打开,雨帘之中,盛泽帝披着殿内一室的琉璃烛光一步步的走出去,站在 殿外目光淡淡的扫过屋外大雨之中跪着的众将士:“你们都速速退下吧!” “末将等告退!”殿外领头跪着副将立刻应声,而后带着各自的下属,押着擒下的凤清泽的败兵有 秩序的退下。 盛泽帝看着自己精锐的将士,在暴雨之中依然那样井然有序,心中极为满意,目光淡淡的扫过一旁 被押着的披头散发的凤清泽:“将他送进宗人府,听候朕的发落。” “遵旨!”捆押凤清泽的两员大将,立刻听命押着不甘不愿的凤清泽退下。 一会儿工夫,勤政殿外就只剩下站着的盛泽帝,以及跟在盛泽帝身后为盛泽帝撑着伞,不知何时回 来的王成,而后便是聂啸和凤清漠。 “比之老六,你们确实迟了。”盛泽帝没有叫起,而是淡淡的对二人说道。 “儿臣(微臣)该死!让父皇(皇上)受惊!”凤清漠与聂啸异口同声道。 盛泽帝收回目光,投向雨帘之外,大雨烟雾之后,好似再等着什么。而聂啸与凤清漠没有得到盛泽 帝的许可,依然静静的单膝跪着,屋檐垂落的雨水,斜飞而入的大雨,瞬间将两人的衣角淋湿。 没有过多久,大雨之中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个身着官服的大臣,冒着大雨陆陆续续的出现在 勤政殿的门口。看到跪在屋檐之下的凤清漠与聂啸,纷纷都弃了手中的伞,不顾地下的湿,不顾倾盆大 雨的飞洒,一排排的紧接着跪在勤政殿之外,没到半个时辰,勤政殿之外,米米麻麻的跪了一地的人。 “王成!”盛泽帝见来的人才不多了,便出声提醒王成。 王成立刻将手中的伞放下,从怀中取出圣旨,尖锐的声音高声的朗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盛泽十七年九月一日,祗告天地社稷,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 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 庆,端在元良。嫡子孝靖恭懋谦让,人贵重,深宵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册立为皇…… “砰!”王成的圣旨还未念完,勤政殿内便响起重物狠狠的砸落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极为清晰的吐 血之声,即使在大雨滂沱,电闪雷鸣之间,也那样的清晰。 盛泽帝立刻折身疾步的转身走进大殿,看着的竟然是凤清澜摔倒在地,他的唇边衔着黑色的血迹, 一口黑色的血就在他倒下的地方。 “来人,传太医!”盛泽帝惊骇的大叫道。而后疾步走向凤清澜,将他抱入怀中,两章抵在凤清澜 的后背,一股股真气立刻输入他的身体。 “噗——” “清澜!”盛泽帝的真气才如凤清澜的身体,他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吓得盛泽帝再不敢轻举妄 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朕!” “父皇……你还是输了,我也输了……”凤清澜目光恍惚,清润的声音淡淡的对着盛泽帝道。而后 抓住盛泽帝的手,“父皇……把我交给墨儿……我与她……生死同在。” “哇——” 然而此时守在何家村吊桥的楚淡墨心中顿然一阵绞痛,喉头一甜,一口心头之血喷了出来。 “小姐!”绯惜和红袖因为楚淡墨这样莫名的吐血而惊惧不已,立刻上前。 就连蔺远也被吓了一大跳,赶忙扶住几欲昏倒的楚淡墨,手搭上楚淡墨的脉门。 “大伯……清澜他有难……”楚淡墨眼中一颗颗泪水滚滚滑落。抓紧蔺远的手,如同抓住一根救命 的稻草,“大伯,我要回盛京,我要回盛京!” “丫头,坚持住,再等等,很快就好!”蔺远扶住楚淡墨,将真气输入楚淡墨的体内,然而却丝毫 用处都没有,楚淡墨脸色依然难以控制的惨白了下去。 “大伯,没有的,不要浪费真气。”楚淡墨阻止蔺远,“我没有受伤,是同心生死蛊,是清澜受了 重伤!” 蔺远一听,顿感无力,看了看还在修建的吊桥,又看了看怀中哭的如同泪人儿一般的楚淡墨,深吸 一口气,一个反身,将楚淡墨被在后背上,箭一般走到吊桥之后,拍了拍楚淡墨:“丫头,抓稳大伯, 你我姑且用命赌一把!” 蔺远说完,感觉楚淡墨依言抓紧了他,便一个纵身,朝着一望看不尽头的对崖飞跃而去,好在两山 崖之间,有着一些断开的山峰,纵然隔着极远的距离,但也给了蔺远停歇的地方,然而毕竟从未尝试过 ,蔺远有好几次都险险的踩着山峰边远,若是再过半寸,他与楚淡墨的下场都是摔落万丈深渊。 最后好在有惊无险的落在了对岸,蔺远气喘吁吁的将楚淡墨交给红袖,相对于他带着一个人,红袖 显得平缓很多:“我们走吧!” 红袖带着楚淡墨,以轻功快速下山,蔺远也跟着他们而去。两人期间换着带着楚淡墨,加快了脚程 ,也就半个时辰便下了山。 楚淡墨山下最近的君记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马车,疾奔向盛京。 清澜,清澜,一定要等我! 一路急赶,楚淡墨的犹豫同心生死蛊的缘故,身子变得极度的虚弱,故而不能策马,在马车上,一 颗心煎熬了五日,楚淡墨终于感到了盛京。 “小姐,已经到了盛京,我们稍作休息一下可好?”盛京郊外,楚淡墨的马车刚刚进盛京,昨日才 快马加鞭赶上的绯惜让停了马车。回头看着半躺半靠在马车内的楚淡墨,一张清雅的小脸那样的惨白, 明明才九月还未入冬,然而她已经穿上了紫貂裘。这让绯惜心疼不已,不忍心她太颠簸,反正已经到了 盛京,也不急着这一刻,若是她家小姐有个什么闪失,谁来救睿王爷? “到了么?”原本在假寐的楚淡墨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好一会才醒神,立刻撑起虚弱的身子,作 势要下马车。 “墨丫头,还未到。”坐在一边的蔺远将楚淡墨按住,“已经进了盛京,你的身子太虚弱,我们先 在这儿休息片刻,在进城。” “不,现在就进城。”楚淡墨一个心七上八下,担忧至极,她恨不得现在就插上一双翅膀飞奔到凤 清澜的身边,哪儿还愿意耽搁? “墨丫头,听大伯的。”然而这一次,蔺远也是那样的坚持,“这儿距离王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你若再疾奔下去,还未到王府,怕先出事的便是你,你不要忘了,同心生死蛊不仅只在于睿王,同样 在于你,你若不爱惜身子,此刻对睿王爷便是雪上加霜。听我的,先休息片刻。” 蔺远的最后的几句话点醒了楚淡墨,想到自己现在的虚弱来自于凤清澜,那么凤清澜的情况只会更 坏,心口又是一阵刺痛,但是想到蔺远的话,又不得不极力的将心情调平和。 “是啊,小姐我们吃点东西吧,干粮都吃完了,我已经一夜没有吃东西了。”绯惜附和着,可怜兮 兮的看着楚淡墨、 “好,我们先休息片刻。”这几日,她总是没有胃口,更本吃不下东西,五日在马车上度过,也着 实疲惫了,想要下去透透气。再则,正如绯惜所言,就算她不吃,其他人也要吃东西啊,她不能任性的 让其他陪着她不吃不喝呀。 “几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绯惜把马车停在郊外的一个茶肆旁边,带着楚淡墨进了茶肆,便有跑 堂之人殷勤的应了上来。 “上两盘馒头,做些你们拿手的点心,沏两壶好茶。”绯惜上前,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子递给跑堂 之人,然后小心的搀扶着楚淡墨走向他们看好的位置。 “好嘞……几位稍等。”跑堂之人乐呵呵拿着绯惜的打赏,手脚利麻的去准备,没有过多久就将绯 惜所点的东西送上来。 “小姐,吃点东西。”绯惜将一块芙蓉糕夹入楚淡墨的碗中,轻声劝道。 “我不想吃。”楚淡墨声音有些干涩,接过红袖递来的茶水,对绯惜摇头。 “可是小姐你必须得吃东西啊!”绯惜见此,不由的急的快哭了。 “小姐,吃点吧。”一向事事都顺着楚淡墨的红袖,也难得的开口劝道。 楚淡墨看着这样担心她的几人,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于是伸出无力的手,慢慢的夹起那一块还散着 热气的糕点,在几人欣慰的目光下,缓缓的咬了一口。然而,入口的糕点还未来得及咽下,楚淡墨便又 是一阵反胃,不由的侧身呕吐。 绯惜大惊失色,立刻扶住楚淡墨,轻拍着楚淡墨的背:“小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和王爷既然 种下了同心生死蛊,你还没事,王爷自然也没事,小姐……呜呜呜……”绯惜说着,大滴大滴的泪水如 同决堤的河水一般淌了下来。 “惜儿,我没事……” “快吃快吃,吃完了去看怀王问斩。” “怀王真的要被问斩?” “当然是真的,这皇榜都张贴了还做得了假?” “怀王也真是可恨,逼宫造反也就罢了,竟然手段那么残忍,不仅雇佣杀手在雍郡王大婚时,刺杀 雍郡王,结果杀了雍郡王妃。就连一向与他交好的和郡王都不放过,满府一百多人,被杀的一个不留。 ” “这些都算了,怀王竟然毒杀了睿王!睿王啊,多好的王爷啊,就这样……没有了……呜呜……” “你一个大老爷们,哭啥!不许哭,你哭我也想哭了……” “睿王殿下都死了,我为他哭哭怎么了……呜呜呜……” “你们说这好人,咋就命不好。睿王殿下处处为我们老百姓设想,结果英年早逝,还有容华郡主, 为我们百姓做了多少事儿,如今睿王爷……郡主她……” 客堂之中很宽敞,聚集着七八人,在哪儿议论着。 “都是怀王这人可恨!” “我怎么听说这事儿雍郡王也牵连在内,好像有人传言是雍郡王给睿王爷下毒的!否则圣上又怎么 会将雍郡王关押起来?” “才不是,雍郡王是受牵连的,真正给睿王爷下毒的其实是雍郡王新娶的王妃,这王妃据说出嫁前 就与怀王暧昧,与和郡王有染。” “……” 阵阵的议论之声传入楚淡墨的耳里,让楚淡墨如遭雷击。楚淡墨迅速抬头看着绯惜和红袖。这几日 她担忧过头,一心只想奔到凤清澜的身边,几乎是与世隔绝。然而只要有什么大事情,楚淡墨遍布天下 的君记,自然会上报上来,所以想这样重大的消息,君记不可能不报,那么她没有收到的原因便只有一 个,那边是被截下来,而能够截下她的消息,除了被她任命的绯惜与红袖外还能有谁? “小姐……我们只是不想你担心。”被楚淡墨淡漠的目光扫过,绯惜第一个顶不住,看了看依然冷 着一张脸的红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你们该打,怎么可以擅作主张!还不快吃完东西后,把所以的事情交给墨丫头,不要让她更加操 心。”蔺远看到楚淡墨是真的要动怒了,于是立刻出声先替绯惜把事情揭过去,而后再安慰楚淡墨,“ 墨丫头,她两也确实是为你好。” 楚淡墨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而后冷冷的说道:“用膳吧!” 之后几人都知道楚淡墨心情不佳,又看着楚淡墨身子确实太差,勉强的吃了些都吐了出来。于是也 就没有人劝着楚淡墨吃东西,各自默默的用膳。而后便急速的赶往睿亲王府。 睿亲王府,没有挂出白绸,但却有着一种死寂的静,这种寂静之中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气。已是 深秋时节,楚淡墨踏入王府,在前院看到一颗枯死了的松树,一簇簇枯黄的落叶随风而荡,静静的飘旋 飞落。 原来王府也会有枯枝败叶,原来四季常青的青松也会有枯荣的一日?这世间就不存在长盛不衰的人 与物。青松尚且如此,人又如何能幸免? 看着那一颗别样巨大参天的松树,楚淡墨的脚步顿住了,明明心心念念之人就在不远处,明明知道 自己还活着,他也必然还活着,可是她站在那无力回天的青松之前,一股凉气从她的脚底直窜入她的心 底,脚步重的她挪不动。 “王妃,爷在墨澜清幽山庄。”得到通报,知道楚淡墨来了的王府管家,立刻匆忙的赶到前院。 楚淡墨有些失神的将目光移向管家,看着他虽然没有痛哭流涕,然而眼底那深深的悲伤却刺痛了楚 淡墨的眼睛,楚淡墨恍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由着机灵的绯惜上前将她搀扶离去。 墨澜清幽山庄,那个永远焕发着勃勃生机的地方,那个看似真正没有衰败之日的地方,那个曾经处 处美景留下他与她美好回忆的地方,如今一花一草都入不了楚淡墨的眼。她视一切为无物,也不顾自己 虚弱的身子,一路飞奔而去。 直至力竭,楚淡墨终于凭着她的直觉,气喘吁吁的停在了凤清澜的房门前。 “六嫂!”颓废的枯坐在凤清澜房间外的凤清潾,自然是第一个看到楚淡墨,那一声激动的大喊, 好似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好似在荒漠之中遇到一片绿洲。堂堂一个男儿,凤清潾在看到楚淡墨的那一刻 竟然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泪。 “六嫂,我就知道你没有事,我就知道六哥也不会有事,六嫂快去把六哥叫醒,让他不要再睡了, 他睡着,弟弟们的心都快焦碎了!” 已经语无伦次的凤清潾激动的冲上前,顾不得所谓的男女大防,抓住楚淡墨宽大的衣袖,就要拉着 楚淡墨快速的往屋里走。 “你住手,我家小姐身子虚。”此时此刻的楚淡墨,那里经得起再跑两步?绯惜出声阻止,红袖动 作快一步,将凤清潾拦下。 “小伙子,不要急。”蔺远也叹上一句,“我家小姐已经来了。” 凤清潾此时才惊觉楚淡墨的憔悴,还要她那极重的呼吸,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与双唇,不由担 心的放开了楚淡墨:“六嫂,你怎么了?” “我……”楚淡墨歇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手伸向腰间悬挂的锦袋,绯惜眼尖的先一步为楚淡墨从 里面取出一颗白玉般的药丸。楚淡墨服下药丸后,气便顺过来了,深吸一口气,楚淡墨道:“我们进去 吧。” 说罢,人先一步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一切如故,依稀间与她离去时没有丝毫的差异,一样的清新素雅,一样的雍容华美,清风漂浮 之间,楚淡墨依然还能嗅到那一股特有的松竹清幽之香,然而却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楚淡墨走过一重重飘扬轻纱,一步步的接近那锦绣床榻,当最后那一重纱帐挥开,那修长的身影渐 渐的在她开始模糊的视线之中清晰,让她的一颗心高高的悬起。当目光终于落在凤清澜那一张脸上时, 楚淡墨水眸之中氤氲起不可置信。 “朱玉颜!”楚淡墨看到凤清澜那越发清俊雅致如玉的脸,嗅到他身上传来了一股淡淡的异香,顿 时一阵心惊肉跳。 “六嫂,什么是朱玉颜,是六哥中的毒么?”原本就在屋内的十二皇子凤清渊和十六皇子凤清漓, 两人同时出声问道。 “朱玉颜不是一种毒,是一种让女子保养容颜不老的奇药。”楚淡墨扑到在凤清澜的怀中,根本没 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人,对医理同样有着不浅的造诣的蔺远为他们解释道,“这药原本千金难求,任何人 服食都会百利无害,除了一种人。” “中了同心生死蛊的人!”红袖残忍的将事实道出来。 “是。”蔺远哀叹的闭了闭眼,“一旦中了同心生死蛊,这朱玉颜便成了致命的毒药,朱玉颜会杀 死生蛊,从而置人于死地。关于这一点,千百年来知道的人甚少,老夫也是阅览百家典籍,才得以知晓 。如此看来,这对睿王下毒之人,要么是极其精通医理,甚至对你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要么便是无 心之失。” “十一嫂不会毒害六哥。”十六皇子凤清漓急急的辩解道。 “那可不一定,你们谁了解那个女人?”凤清渊冷冷的说道,“我早就已经查到凤清济不惜千金从 西域之巅为她够的一盒可以令人不老的宝药,纵然知道六哥和六嫂种下同心生死蛊的人极少,可是十一 哥不就是其中一个么?” “十二哥,你怎么可以怀疑十一哥!”凤清漓难以接受的看着凤清渊,凤清渊可是凤清涵的亲生弟 弟,他为何会这样的冷酷。 “小十六。”凤清潾拍了拍激动的十六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他清楚凤清渊此刻的痛苦,一边是 六哥,一边是亲哥,他自然不希望叶艾儿真的对六哥下毒,这个事实不仅他不能接受,被关押着的凤清 涵只怕更加不能接受。 “六嫂,六哥他能不能……”解毒,二字凤清潾终究是脱不了口,他怕说出去,换来的是一个否定 的答案。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便不会让他先我一步走!”楚淡墨伸手,温柔的覆盖上凤清澜如玉的睡眼 ,语调极轻却又极其的坚定。 “墨丫头你不能……” “大伯,我别无选择。”楚淡墨回头看着蔺远,凄迷的一笑。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四章:落云赶来 昏暗的房间极其的狭小,一张高极人腰腹的石床上,凤清澜静静的躺着。 上身一丝不挂,精壮的体 格在摇曳的烛火之中更显的魅惑。下身也仅仅的穿着一条纯白的亵裤,然而在深秋的季节,他的额头上 ,手臂上都在渗出一丝丝的细汗。 这一切,都只因密闭式的房间内一盆盆火焰高涨的火盆。整个房间屋顶之上,纵横交错着一根根极 其韧的银丝,每两根银丝交错点上都悬着一条小指粗细的铁棍,铁棍一头勾着银丝,一头勾着一个青蓝 火苗飘飘的小火盆。一个小小的房间内,这样的小火盆悬挂这二十几个。而石床也是被围在一盆盆加起 的火盆之中。从门口一眼望去,看到的就只有一簇簇火苗狂肆的燃烧。 “小姐,这样的法子你怎么受得住?” 密室的小角,楚淡墨坐在一把靠着墙的檀木靠椅之上,一手有些无力的撑在扶手之上,几乎将自己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托付在小小的一把椅子上。 “我必须得受得住。”楚淡墨是在告诉他们,也是在告诉自己。 此刻的楚淡墨是庆幸的,庆幸凤清澜所服食的朱玉颜分量极小,所以才没有立即毙命,给了她救治 的时间;她也庆幸她与凤清澜所中得同心生死蛊原本不是真正的同生同长的一对。原本与她体内同生同 长的那一只蛊早就已经死在南宫雪月的身体之中。凤清澜体内的那一只,是她的师尊为了救她,从新为 凤清澜种下的一只没有配偶的雄蛊,纵然用了他们两的血来喂养过,两只蛊已经有了同心生死蛊该有的 生死之约。然而,终究是比不上同生同长的来的紧密相连,否则此刻的她远不止如此,比之凤清澜的情 况丝毫不会好,又岂会有能力来就凤清澜? “可是小姐……” “你不必再说,我意已决。”绯惜还想再劝说,却被楚淡墨抬手打断。 “六嫂,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凤清渊几兄弟都在密室之中,实在是担心凤清澜,但是看着楚淡 墨这一番举动,摸不清状况的他们更加的着急,不仅为凤清澜着急,也为楚淡墨着急。然而,凤清渊和 凤清潾都不太好开口,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没有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最后还是凤清漓忍不住低声问 道。 “小姐这是在用烘烤之法,在王爷体内的朱玉颜还没有来得将蛊虫侵蚀之前,将朱玉颜逼出来。” 绯惜见楚淡墨疲惫的模样,又看了看一脸疑惑的三人,于是善解人意替楚淡墨解答,“朱玉颜一旦服食 ,便会渗透如人的肌肤之中,要将它逼出来,未有通过汗液。只要将朱玉颜逼出来,再妥善调养,王爷 便会没事。” “真的?”三兄弟一听凤清澜会没事,立即喜上眉梢。 “恩。”绯惜确实殃殃的点了点头,而后目光含着担忧与疼惜的看着楚淡墨。 几兄弟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绯惜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六嫂与六哥身中同心生死蛊,是不是为六哥解毒,六嫂会受苦?”凤清漓紧张的看着楚淡墨。他 看到楚淡墨因为凤清澜中毒后而如此虚弱憔悴的模样,不由的联想到,于是一双水灵灵的凤眸担忧的看 着楚淡墨。 楚淡墨无力的笑了笑,正想出言安慰凤清漓,却被绯惜抢先一步:“自然痛苦,睿王爷置身火海之 中,却因为昏迷而无知无觉,我家小姐却因着那一只蛊虫,而活生生的感受着火海煅烧之痛!” 三兄弟一听,立刻一惊,凤清渊看着脸色在火光摇曳之中苍白如鬼魅的楚淡墨,刚刚因为凤清澜能 够救治而升起的一丝喜悦顿时消失殆尽。 “可不可以将六嫂打昏。”凤清潾犹豫了半天后道。 “你以为这事就是这样的简单么?就算将小姐打晕了,小姐依然会在那生不如死的烘烤之中痛醒, 更何况如果没有小姐中途施针护住睿王爷的心脉,任何人都不可能熬过这一关!这火中小姐会加一种助 燃药粉,可将火之威力放大十倍。”绯惜冷冷的看着凤清潾,她知道不怪凤清潾,也不怪其他任何人, 可是一想到楚淡墨即将要忍受的,她的心就一阵阵的绞痛。她的小姐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 姐,那个不是将她家小姐捧在手心里?只从认识了睿王爷,她家小姐受了多少苦?如今还要遭受这份罪 ,一个不慎的话……那样的结果她不敢想象。 “惜儿够了!你若再多嘴,我便将你赶出去。”楚淡墨看着脸色一变再变得三兄弟,目光清冷的扫 了绯惜一眼,眼中的警告之意很是明显。转头对上欲言又止的三兄弟,楚淡墨先一步开口道,“十一弟 你和十四弟出去。” “六嫂,我们……” “我不是要赶你们出去,而是要你们出去有其他事情。”楚淡墨要抓紧时间,便没有给二人机会做 口舌纠缠,直接将自己的用意严明,“圣上既然允许你们把清澜带回来,并且一直不发丧,那便是在等 我,如今我回来,圣上自然也等不及了,就算圣上等得下去,其他几位皇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 们要在外面守着,在我为清澜疗伤之时,哪怕是一只虫子都不许飞进来!决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否 则我和你六哥都无力回天。” “可是六嫂你……” “我无事,我既然选择这样做,必然有把握,我事先服食凝霜丹,也备下了不少的凝霜丹。”楚淡 墨说着,目光扫向旁边木桌上的一个精致的长木盒,木盒的盖子被绯惜掀开,里面一粒粒如同冰雕一般 的丹药共有十二颗,颗颗都冒着寒烟雾气,仅仅只是看,就给人一种冰凉之感。 “我们明白了!”凤清潾和凤清渊听了楚淡墨话,立刻严肃的点头,“六嫂放心,只要我两还有一 口气在,就不会让人打扰到六嫂和六哥。” “好,你们出去吧?”楚淡墨信任的对他二人笑了笑。直到看着二人的背影彻底的消失,楚淡墨才 对绯惜点了点头。 绯惜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从楚淡墨的身后取出一个极大的包裹。包裹打开,里面有着两套银丝织成 透明的斗篷,那斗篷晶莹剔透,一丝一线都散发着星辉。 “哇,好漂亮的披风。”饶是见过珍宝无数的凤清漓,在看到这两件斗篷之后,也忍不住惊叹,情 不自禁的伸手的抚摸。一股冰凉之感立刻从他的掌心传遍他的全身,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凤清漓都忍不 住打了一个寒战。 “十六弟穿上,一会儿站到你六哥身边,一旦六哥身上有蓝色的水透出,你便要在第一时间替他拭 去,用这些丝绢。”楚淡墨将其中一件斗篷递给凤清漓,而后指了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卷卷丝绢,对 凤清漓慎重的吩咐道。 “好,六嫂,小十六明白了。”凤清漓里面将其中一件斗篷披上,而后端着放着丝绢的木盘走向凤 清澜。衣服一上身,凤清漓就冷的厉害,原以为靠近凤清澜后就能够觉得暖和点,可还是很冷,冷得他 不禁牙齿打颤。但是一想到楚淡墨的吩咐,便咬着牙齿强忍着。 楚淡墨透过燃烧的火苗看着强自镇定的凤清漓,不由的摇头失笑。而后转头对同样穿上衣服的绯惜 道:“快去吧。” 绯惜迟疑了一下,看着楚淡墨的目光变得凌厉,于是低着头,抱起包裹里面的小布袋,走进所有的 火盆,将里面白色的药粉倒入火盆之中,一瞬间,被倒了药粉的火盆,原本矮小的火苗“扑”的一声, 一升三丈高,整个房间随着绯惜将火盆倒满,而热气腾腾起来,凤清漓也终于感觉不到冷。 “小姐……”绯惜撒完药粉回来,看到楚淡墨整张脸顿时火红一片,本就惨白的双唇此时已经干裂 了,尽管这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看着这一幕,绯惜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立刻拿起一边早已 备好的冰袋为楚淡墨擦拭。 然而这些措施都不过是饮鸩止渴,很快楚淡墨的身上便有凝结成烟雾的热气升起。尽管楚淡墨咬着 牙,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时是多么的痛苦,好似有一把火在她的五脏六腑燃烧,让她有一种只要张 口就能喷出火苗的感觉。四肢都有一种灼热的痛,痛得她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来的痛快。 “小姐,先吃一颗凝霜丹吧。”绯惜见楚淡墨这般痛苦,立刻取出一颗凝霜丹递至楚淡墨的唇边, 楚淡墨却费力的轻轻移开唇瓣。 楚淡墨心里清楚,一旦她吃了第一颗,那么吃第二颗的时间就会缩短,她必须的忍耐,为凤清澜争 取时间。凤清澜在那样火热的烘烤之下,在第一次下针后,必须得半个时辰换一回针,来保住心脉,护 住体内的蛊虫。如果她在最初便不能多坚持一会儿,那么最后就更难坚持。 绯惜虽然不懂这些,但是逼毒前,楚淡墨就把所有会发生的状况都告诉了她,她自然也知道楚淡墨 的坚持,心中一阵阵的扯着疼,就如同有一只手在蹂躏着她的心脏。为什么小姐所受的痛苦,要来自于 睿王爷,否则她就可以把身上的冰丝雪衣给小姐。偏偏要逼毒的睿王爷,又不能穿上这衣服,否则一切 都没有意义。 “睿王身上都没有蓝色汗液溢出?”绯惜劝不了楚淡墨,只好寄希望于凤清澜,只要凤清澜身上一 旦有朱玉颜药性出现,楚淡墨就必须为凤清澜施第一次针,要靠近凤清澜,楚淡墨就必须服下凝霜丹才 行。 一瞬不瞬的盯着凤清澜胸膛的凤清漓,听到绯惜焦急的询问,虽然不清楚状况,却也能明白这是她 们期望的结果,可是凤清澜身上确实有汗液流出,却全是无色的,没有丝毫蓝色的迹象。于是他只好回 头,对着绯惜摇了摇头。 凤清漓的动作极轻,隔着丈许高的火焰,楚淡墨根本看不清,但是没有听到凤清漓的声音,楚淡墨 也知道了结果。闭上眼睛,想着她与凤清澜的过去种种,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的减轻自己置身 火海的痛苦之感。 绯惜一转眼,看着楚淡墨死死抓住木椅扶手的柔荑已经有了红肿的迹象,青筋在手背上一突一跳。 好似要爆裂一般,让绯惜看着一双美目惊骇不已。 “小姐,小姐,惜儿求您,你先吃一颗吧!”绯惜实在是害怕了,怕得身子都开始战栗,颤抖伸手 ,将手中的凝霜丹再一次递到楚淡墨的唇边。 楚淡墨干裂的唇瓣却咬得死死的,丝毫没有耸动的之意。她已经感到她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然而 唇便那一丝丝冷香之气却充满着诱惑,只要她张口,就能纾解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可是她不能,她不能 …… 绯惜看着楚淡墨这样的坚持,泪水流的更加凶猛。却要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音,因为她 知道她的哭泣之声,必然会影响到楚淡墨。 半个时辰过去,就在绯惜以为楚淡墨要被烤干之时,终于传来了凤清漓兴奋的惊叫:“有了,有了 ,六哥身上有蓝色的汗水流出来。” “小姐,快!”绯惜一听这话,顾不得一脸鼻涕泪水,赶紧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凝霜丹喂到楚淡墨口 中。 楚淡墨也猛然睁开眼,吞下丹药,凝霜丹入口即化,一股冰凉之气从楚淡墨的喉头一直直传入楚淡 墨的四肢百骸,瞬间就将那一团团火扑灭。 终于舒适的楚淡墨,立刻将另一颗一直拿在手中补充体力的丹药吞食下去,而后迅速起身,拿走桌 上的嵌有金针的布条,越过火盆,奔到凤清澜的身边。 看着他通红的身子,一触之下,犹如火炉,楚淡墨深深的吸着气,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这 些。翻开布条,五指一挥间,金光划过,楚淡墨的三根金针便夹杂楚淡墨的食指与中指之间。从腰间一 抽,一条早已备好的白布条落在她的手上,递给她身边的绯惜。 绯惜会意的取过布条,为楚淡墨系上。楚淡墨此时不能看到凤清澜的模样,否则她会心疼,她会走 神,金针落下,稍有偏差便会丧命。既然如此,不如不看。 “好了,小姐。”为楚淡墨遮住双目,绯惜退后到一旁,以免影响到楚淡墨。 楚淡墨垂在身侧的左手紧了紧拳头后,在以掌心抚上凤清澜的右胸,五指岔开,在凤清澜心脏之处 上下左右移动了一番,终于按在了一处。右手一拂,为凤清澜擦拭汗液的凤清漓抬起头,只看得楚淡墨 那一手如同清风吹浮云一般轻飘飘的划过,等到她的手落下之时,那三根金针已经稳稳的扎在凤清澜的 心口之上。每一个针,都落在楚淡墨按在凤清澜胸口的两指之间,针与针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三根针 陷入的地方不同,然而路出的长度却相同,这样精确的手法,不禁让凤清漓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忘了 手上的动作。 楚淡墨扯下遮住眼睛的布条,便看着凤清漓握着一块已经呈淡蓝色的丝绢看着自己,一低头恰好看 到凤清澜左胸上渗出的蓝色液体有再度往体内回缩的迹象,立刻对凤清漓吼道:“快把它擦掉。” 在凤清漓眼中,楚淡墨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然而这样大惊失色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到过, 所以几乎是楚淡墨出声的同时,凤清漓立刻动手将那差点缩回去的汗液擦拭掉。 楚淡墨见此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气,一股晕眩便直袭她的大脑,让她顿时身子一软,顿时向后倾了 下去。 “六嫂!” “小姐!”凤清漓与绯惜同时失口大叫了一声,好在身后不远绯惜动作快,疾步上前,就扶住了楚 淡墨。 楚淡墨倒在绯惜的怀中,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动动手指都觉得难如登天,呼吸极重,就如同一个 即将垂死的病人。更加糟糕的是,楚淡墨清楚的感觉到,身子再一次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站在火盆 之中的缘故,楚淡墨觉得这一次袭来的热浪,让她一刻也招架不住,那就如同被烈火之手穿兄而过。一 寸寸的将她整个人撕扯成两半,她清晰的感受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被灼烧干枯。 “小姐!”绯惜感觉到了楚淡墨的事态严重,惊呼了一声,可是楚淡墨已经昏死过去,绯惜一瞬间 方寸大失。 紧要关头,凤清漓当机立断道:“快,快把六嫂送出去,看看会不会好些!” 纵然绯惜知道因为凤清澜还在这儿的缘故,楚淡墨在哪儿都是一样痛苦。但是这样危急关头,绯惜 根本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听了凤清漓的话;立刻点着头,背起楚淡墨就往外面冲去。 “怎么了?”绯惜一出去,就碰上守在门口的凤清潾。 “小姐昏了,怎么办,半个时辰后必须给王爷换针,不然……”绯惜急的不知所措。 “传御医!”听到动静而从殿外赶紧来的凤清渊,还没有奔近,就听到绯惜的话,立刻转身又朝着 殿外跑去。 “把是妹交给我!” 就在凤清潾带着绯惜朝着偏殿而去时,半空之中响起一声高喝。凤清潾和绯惜直觉一阵疾风扫过, 眼前淡蓝色的光晕一闪,绯惜背上的楚淡墨已经不在了。 凤清潾反应过来,立刻要追,却被绯惜拉住:“是少主,不要去,只有少主能够救小姐,只有少主 能够救王爷!”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五章:情感动天 迷迷糊糊之中,有一股沁凉的气息传入她的体内,原本体内炙热的气流被冰水熄灭,然而瞬间有窜 起,更加猛烈的袭向喉咙,好像有一股火就要从她的肺腑喷薄而出。就在她的喉头最痛苦的那一刻,一 股冰凉清爽之气又从喉头飞窜下去。将冒起的火焰,一点点的压下,直至熄灭;而后又是一股热气袭来 ,再被冷气压下……如此周而复始的发作,楚淡墨在冰火两重天之中不知道煎熬了多久后,才失去意识 ,最后沉沉的睡去…… 睡梦之中,一直有一股如同三月春风一般温暖的气流在她的七筋八脉之中流动。温润的犹如母亲的 双手,抚摸着她受伤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的伤痕累累一一的抚平,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的一颗心。 “清澜……”梦中诧语之中,她情不自禁的唤出声来。朦胧之中,楚淡墨感觉到那一双在她后背运 气的手微微的一顿。耳边隐约之间好似一声沉长得一声叹息响起,让楚淡墨在昏迷之中,都忍不住为这 一声叹息而揪心。 最后还是抵不过黑暗的侵蚀,楚淡墨渐渐的归于沉睡。 是刺目的日光将她的唤醒,微微的睁开眼睛,眯起双目缓缓的适应了日光的强烈之后,楚淡墨一点 点的将眼睛睁开,看着熟悉淡雅的房间,她知道自己身处墨澜清幽山庄自己的房间。 一阵微风袭来,带来一股醒神的桂花之香,让楚淡墨猛然间想起什么。眼中惶恐之光一闪而过,立 刻想要翻身下榻,却不想身子竟然是那样的绵软无力,过于急切而一个不慎竟然身子一软之下翻滚在地 上。原本就体力不济,楚淡墨再这样一摔,那简直是眼冒金星,浑身的骨头好似在那一刻就散架了。 “吱呀……”就在这时,门被冲忙的推开。 倾洒进来的阳光铺了一地,一抹高大的身影急速的笼罩在楚淡墨的头上,还不等她抬头看清来人, 柔软的身子便被一双有力的双臂抱起来。 “师兄……”楚淡墨仰起头看着那一张如玉似仙的容颜,轻声低唤了一句。 “才醒就要好好的休息。”宗政落云轻柔的将楚淡墨从新的放回榻上,细心的为她掖好被角,对她 温柔的笑道。 “师兄,清澜他……”楚淡墨急切的看着宗政落云,看到宗政落云出现,楚淡墨知道她和凤清澜必 然都不会有事,可是还是忍不住担心的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宗政落云原本柔和的双眸一黯,明媚的阳光之下,他那不薄也不厚的双唇微微上扬,在那温暖的日 光之中,却那样掩饰不住的点点自嘲的凉意,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又有着丝丝不容忽视的黯然: “墨墨,若有一日,你能如此对我上心一刻,我便是立即就死了也值得。” “师兄……”楚淡墨哑然的看着宗政落云,然而这一看,楚淡墨瞳孔一缩,看着他满头披肩而散的 银发,顿时喉头一紧,好似有一双手突然掐住了她的咽喉,令她发不出声音来,一个让她难以接受却又 不得不接受的设想浮现在她的脑海。 “睿王昨日便已经醒了,他没有大碍,倒是你,日后要好生将养身子,切不可再如此冲动行事。” 宗政落云将楚淡墨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尽收眼底,轻声的嘱咐着,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如今已经 不是一个人,就算不顾惜自己,也要顾惜腹中的胎儿才是。” “师兄你说什么……?”楚淡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一双美目看着宗政落云,手有些颤抖的 覆上小腹,这里竟然有一个生命。 “你想知道是否属实,自己探探脉不就知道了?”宗政落云宠溺的笑着。 楚淡墨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响,自然不会怀疑宗政落云,但还是要自己去证实,当探到腹中心的生命 ,楚淡墨眼中有着喜悦、自责、惊恐等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一颗心现在还心有余悸,她吃了凝霜丹 ,无疑是堕胎之药,竟然能够保住他?这怎么可能?猛然间联想到了什么,楚淡墨抬起头,目光直直的 看着宗政落云那一瀑的银发,在宗政落云正要打算掩饰之际,楚淡墨趁其不备,抓起宗政落云的手腕, 两指搭上他的脉门,当探到那虚弱的脉象之时,她的一颗心跌入谷底,眼中立刻弥漫起圈圈水雾,很快 一颗颗晶莹的泪滴便扑朔扑朔的滚落下来。 “师兄……不值得……”楚淡墨从未有哭的如此伤心,如此自责,如此愧疚。 “墨墨不哭。”宗政落云见事情已经瞒不住,伸出手为楚淡墨拭去脸上的泪水,清浅而又温柔的笑 道,“对我而言,墨墨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若失去腹中骨肉,必然会内疚痛苦一生。那年桃花微 雨之中,你问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闭关前我都不曾告诉你:大师兄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 墨墨能够每一日笑颜绽开。这一身功夫能换回你腹中骨肉值得!” “可是,你如此我依然会自责内疚一生!”楚淡墨含泪而言。 “墨墨,此生我知道你我之间不会有结果,我如此做也并非要你心中感恩于我,墨墨可记得你七岁 那年,我曾对月许诺,要护你一生一世,我不过在实现自己承诺而已。”宗政落云云淡风轻的说道。 “大师兄,神医谷谷主绝不能是废人。”你要何去何从? 神医谷那个高手云集的地方,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恶徒歹人,要压住他们必须得有着无上神功,才 能稳坐神医谷。神医谷珍宝无数,也只有谷主武功卓越,才能镇住江湖武林所有利欲熏心之人,保得一 方安宁。 宗政落云在楚淡墨眼中,自幼便是受着谷主的教育,所以他优秀的近乎一个神人,江湖上称他神仙 公子,他丝毫没有埋没这个称呼,可如果让世人知道,名震江湖的神仙公子如今已经是一个武功全无的 废人,江湖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如果让神医谷的人知道他们未来的谷主已经是一个废人,他们又会怎 样兴风作浪?老谷主已经年迈,他的师傅是神医谷的先辈元老,从不过问神医谷之事,如今能够掌控神 医谷的便唯有宗政落云,可是他竟然为了救她腹中的骨肉……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而言,尤其是一个以武威震江湖的人而言,一身的修为比之性命更加的重要,可 是他却为了她和她腹中的骨肉……轻易的舍弃了,这是若是让老谷主知道,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将宗政落 云逐出神医谷,否则一旦宗政落云被神医谷那些长期被压迫之人挟持,必然会让神医谷大乱,神医谷一 旦乱,江湖也会风云迭起……而这些,她相信他比她更加的清楚,可是他……这样的一个恩情,要她如 何去面对,又如何去回报? “墨墨,神医谷并不是非我不可,落雨她也行。”宗政落云自然知道楚淡墨心中所想,于是安慰她 ,“落雨自幼就什么都不输给我,只不过因着她是女儿身,父亲总是忽略她,如今也好,她终于有一展 身手的机会。至于神医谷……不回去也罢,你便收留我就是,师兄不仅能武能医,也能文治国,日后睿 王登基,你便要他封赏我就是。” 宗政落云越是无所谓,楚淡墨的心就越是酸疼,她很了解宗政落云的性子,他是那样无拘无束的一 个人,却甘愿留在着污秽的权势之中,为的是什么……她已经没有勇气道出。此刻她才知道,原来不自 不觉之中,她又欠下了一份情债。 “清澜,他并不想走那条路。”既然宗政落云不想在纠缠那个伤感的话题,楚淡墨也不便再多说, 于是她低下头,不让宗政落云看到她眼底的内疚。 “如今怕是由不得他了。”来这儿好几天,宗政落云已经将所有事情的大概都了解清楚,自然知道 凤清澜的心思,于是他道,“你昏迷了十日。八日前,睿王逝世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大靖。五日日前, 以骁王为首,所有文武亲贵,联名上书要求圣上厚葬睿王,三日前万民书已经传到圣上手中,百姓纷纷 恳请圣上让睿王下葬。前夜圣上还未有回应,昨天一早便有数千百姓跪在宫门口,恳请圣上为睿王风光 打葬,昨日辰时,圣上已经下旨,三日后厚葬睿王,所以,于天下而言,睿王已经是一个死人!你要如 何让百姓接受一个死人突然复活,又要不被冠上欺君之罪?而且圣上昨日中午下旨,大意便是雍郡王纵 容妻妾毒害睿王,虽不是主谋,却是共犯,被判于睿王下葬之人,饮鸩自尽!” 楚淡墨一听,身子一震,聪明如她,立刻就明白这是盛泽帝的圈套,盛泽帝必然已经知道凤清澜无 事,故意顺从民意宣布凤清澜已死,而又拿十一威胁凤清澜,一则是为了给凤清澜出难题,二则,便是 要他自己乖乖的回去,只有他无事,十一才会无罪!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六章:情感动天(二) 夜,悄然降临,秋日的晚风格外的沁凉,丝丝凉意夹杂着一阵阵桂花之香沁人心脾。墨空之上,一 轮格外皓洁的圆月高悬,带着圈圈月晕,恍然间恰似两轮满月。无尽的月华萃成一袭华美晶莹的轻纱飞 泻而下,将这个墨澜清幽山庄装点的格外的神秘与飘渺,恰似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江南闺秀一边旖旎 。 清幽的雅致的小亭玉立于烟波浩渺的翠湖之上,四周的莲花已经开始凋谢,然而莲叶依然翠绿,片 片漂浮在涟漪圈圈的湖上,染上一种特有的秀美之感。 亭子建立的格外的华丽,白玉底座如同一间奢华的小宫殿屹立于水上。四根粗壮的红柱撑起唯美的 琉璃金瓦,便形成了一个华美的小亭,小亭飞扬的四角高高的挂着四盏琉璃宫灯,烛光从瑰丽的琉璃之 中折射而出,那样的五光十色,照亮了整个小亭,远远望去恰似一个闪闪发光的穹宇仙宫。 “墨儿。”清润如同三月春风的声音,低沉而又醇美的从小亭之中传出,打破了湖上的寂静。那声 音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好似在唤着一个易碎的美梦,害怕声音再重一点,就会轻而易举的将这个梦撞击 的支离破碎,再不见梦中的人儿。 “清澜。” 小亭内,凤清澜倚栏而坐,背靠在小亭栏杆之上,顺着朦胧的月色与琉璃灯光,那容颜依然如玉俊 美,然而眉宇间却多了一份飘然如仙的光泽。 楚淡墨整个人横躺在栏杆座椅座椅之上,头枕在凤清澜的双腿之上。一瀑的青丝泻下,散落在凤清 澜如雪的白袍之上,白与黑的交织,有了一份无与伦比的视觉享受。 睁着一双灵灵水眸,楚淡墨看着凤清澜,她知道纵然他体内的朱玉颜大部分被逼出来,然而还是有 一些已经深入他的血脉,所以他的容颜才会看起来如此的梦幻,梦幻得有些不真实,梦幻的已经超脱了 语言可以形容的美。 情不自禁的送了与他十指紧扣的素手,扬起手轻柔而又迷恋的抚摸上凤清澜的脸。凤清澜漆黑幽深 的凤目带着无尽的宠溺与眷恋看着楚淡墨的动作,配合着她更加的低下头,让她伸手便将柔软的柔荑贴 上他的脸颊。 手上那如上好丝绸一般细腻光滑的感觉,让楚淡墨着迷,也让她不由自主的赞叹:“清澜,你真美 ……” 这样的一句话,对于一个男子而言,委实不是赞美。然而凤清澜却丝毫不介意,大掌覆上她贴着自 己脸颊上的小手,反而调笑道:“从鬼门关走一遭,能够换来一张让娘子也痴迷不已的脸,也算是因祸 得福。” 楚淡墨闻言,眼中的迷离之光顿时一散,目光微沉:“你告诉我,你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行事 一向小心谨慎,凡事都习惯掌握于心,为何还会上了当?” 见楚淡墨面色不善,凤清澜也就立刻正色道:“应当是叶艾儿敬的那杯茶。” “明知她心中有鬼,还喝?”楚淡墨听了,水眸之中顿时浮现怒气,“一杯茶,我相信你若不想喝 ,有千万种方法,你为何……?” “其实我早已看出,她心中已经有了十一弟,老三捉了她的生母要挟她,给了她断肠散,我记得你 曾说同心生死蛊嗜毒,天下所有毒药于他们而言都是美味佳肴,越是剧烈的毒药便越是养蛊。只是碰到 了剧毒便会因为虚不受补而使人出现假死的症状。”凤清澜苦笑的说道,“我本是想借着叶艾儿之手嫁 祸给老三,从而脱离父皇,让睿亲王真正的死去,从此与你江湖逍遥,不曾想……” “不曾想叶艾儿在生母与十一弟之间选择了十一弟,偷偷的将毒药换成了对人百利无害的朱玉颜, 反而弄巧成拙。”聪明如楚淡墨,自然能够从三言两语之中听出门道,“而且圣上更是利用绿抚捉住阿 九,从而将你引入宫中,叶艾儿在雍郡王府为救十一弟而死,凤清济在宫中被擒,圣上的一招棋,大乱 了你全部的计划,反而让圣上抓住了十一弟不放,逼你不得不乖乖的回去。” “错算了叶艾儿对十一弟的情意,所以后面步步皆错,甚至差点连累了你我的性命。”凤清澜深邃 的眼中闪过余悸,抱着楚淡墨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第一次,他害怕了,他自以为看透天下人,却还是没有看透一个情字,差点为着一次的自以为是而 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你若死了,我陪你便是。我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都随你。”楚淡墨将头往他的怀里蹭了 蹭,手不禁覆上平坦的小腹,“可若是你让他还未出世,便悄无声息的被扼杀,此生我都不会原谅你, 来生也不愿再见到你。” 楚淡墨的话音一落,明显的感觉到靠着的身子一阵,不由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凤清澜,却看到凤清澜 那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那深邃的凤目之中竟然全是无措。 楚淡墨知道宗政落云必然没有告诉凤清澜她怀孕之事,她想过凤清澜知道她有身孕的千百种表情, 却唯独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极尽痴傻之表情,一时间不由的怒气横生:“凤清澜,你这是何意?” “墨儿。”凤清澜在楚淡墨怒吼之下回神,将她楼的更紧,清润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在楚淡墨 没有看到的一瞬间,那如同黑曜石般漆黑的凤目之中竟然有一丝晶莹的泪光一闪而过,“墨儿,墨儿, 墨儿,我的墨儿……你没事,真好。” 此刻的凤清澜是真的感到了深深的后怕,这一生他从没有算错一个人,一件事,唯一的一次,却差 点断送了爱妻的生命,已经扼杀了未出世的孩子…… 楚淡墨感觉到凤清澜的情绪起伏,心中也不由的一酸,却是强忍着眼泪,微微的起身,将双手从凤 清澜的腋下穿过,扣住微微颤抖的双肩,环抱着他,将她的耳朵伏在他的胸口,倾听着他紊乱的心跳, 轻声的安慰道:“清澜,我没事了,孩子也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一刻,楚淡墨才真正的明白,凤清澜曾经对她说过的,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同样有着七情六欲 的普通男人,于她而言,他只是一个男人。 “墨儿,对不起。”凤清澜抱着楚淡墨,一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一手轻柔而又小心的抚上的小 腹,轻声的在她耳边致歉。 “清澜,你我之间,永远都不会谁对不起谁。”楚淡墨头一偏,靠在他坚实的肩头,侧首望着他的 侧脸,眼中是柔情满溢。小手覆盖上他贴在她小腹的大掌,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清澜,明日便是十 一弟赐死之日,你可有打算。” “我必须亲自先去救下阿九和绿抚才行。”凤清澜目光幽光一闪,而后温柔的看着楚淡墨,“此事 你无须费心,我自有打算。” “清澜,你不能硬来。”楚淡墨敏感到凤清澜眼底的肃杀之气,焦急的抓住他的手,“你这次想要 假死而去,圣上必然已经洞悉,所以他才会如此盛怒,他既然敢拿十一弟威胁了,必然是准备万分充足 ,届时稍有差池,我们便功亏一篑。一旦触及到圣上的底线,还在盛京的我们就极难脱身,若是圣上硬 要两败俱伤,最后受害的还是盛京的百姓,你我不能为一己之私而连累无辜。” “墨儿,你太善良。”凤清澜柔声轻叹。 “清澜,就当是为你我尚未出生的孩子积福可好?”楚淡墨渴望的看着他。 凤清澜眸光一闪,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墨儿,你应当知道我已无他路,在世人眼中‘ 睿王’已经是一个死人,若我贸然出现,便是一个欺君之罪,他明知道这一点,便是因为我假死触怒了 他,故而他要给我一个教训。但若我不活过来,十一弟便脱不了罪。”凤清澜突然声音一冷,“他知道 宗人府都是我的人,这一次却把十一弟交给了二哥和十三弟看管,是他在逼我!” “清澜,现在尚不是与圣上硬拼之时。”楚淡墨安抚着凤清澜,“你明日只管去营救阿九和绿抚,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必然能够让所有都哑口无言的接受‘你死而复生’。” “墨儿,你要如何做?”凤清澜担忧的看着楚淡墨,轻轻的摩挲着的小手,“墨儿,你身子尚未复 原,腹中又有你我的骨肉,我不想你再为我之事操心。” “清澜,你我是夫妻,夫妻同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楚淡墨笑道,“更何况我这般做,不仅仅 是为了救下十一弟,也是为了我们腹中的骨肉。” 楚淡墨的话让聪明如凤清澜都有些疑惑,一时间却是猜不出楚淡墨到底有何注意。 楚淡墨将凤清澜眼中的疑惑看得清楚,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淡淡的瞥了一眼已经快要被积云遮盖 的皓月,对他神秘一笑,而后正色道:“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出现,知道么?” 凤清澜动了动唇,却在楚淡墨坚持而又带着点胁迫的眼神之下,最后凝在唇边溢出一个字:“好。 ” 盛泽十七年,九月十三日,距离“政殿宫变”不到半个月,睿亲王即将大丧的前一夜,睿亲王指婚 的正妃容华郡主在睿亲王府高声痛苦,整个象征着权势地位的湘华街大宅都能听见那凄切的痛哭之声。 相传那声音凄厉动九霄,整个盛京上空因为那哭声而变得橙红一片,好似天神泣血。 而在深夜子时一过,天空一道金光在睿亲王府乍现,那金光直射苍穹高达万丈,与那橙红天空交响 辉映,许多已经沉入梦乡的百姓,都在那一瞬间被刺目的金光而惊醒,纷纷朝着家中最高的阁楼之上跑 去,遥望那光源之处,便看到佛祖金像悬浮在睿亲王府上空,而据传言,相聚睿亲王府较近之人,还看 到了佛祖落下了一滴悲悯苍生之泪。 于是,那一夜,整个盛京的百姓都没有了睡意,纷纷的议论着这奇异之事。第二日,天未亮,便有 许许多多的关于苍天不忍睿王英年丧生,睿王之死触怒上苍等等的谣言传遍盛京城。并有无数百姓以及 朝廷亲贵出现一早便围堵在睿亲王府。为睿王出殡宫廷葬官以及礼部侍郎也找找的带着该有的人来到睿 亲王府。 然而,睿亲王府之人由着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带头,将这些人生生的拦在了睿亲王府之外,两方僵 持不下,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就在各种谣言人声鼎沸之时,楚淡墨一袭纯白轻纱,一瀑的青丝披散而下。双目红肿,一脸憔悴与 悲戚的出现在睿亲王府。 她踏下睿亲王府大门前的石阶,两行清泪便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而落下,她对着所有为她心疼的百姓 猛然跪下,而后抬头看着明媚的天空,言辞恳切道:“妾与君相识两载,得知君不幸,彻夜痛心如刀割 ,曾许君诺,生同在,死相随。妾于昨夜意欲挥剑自尽,幸得佛祖相救,怜妾一片冰心情痴,故而指点 迷津,若妾情能动苍天,君便能与妾再续尘缘。妾一夜苦思,愿从此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直达上灵寺 ,以期苍天怜悯,还妾夫君!” “郡主,不可!”楚淡墨的话音一落,百姓之中便有一老者高声劝道:“从这儿到上灵寺,距离达 五十余里,一路上有泥泞松土,崎岖山路,您如此一去,如何受的了。” “是啊,是啊,郡主不可啊,您身子娇贵,怎么受这样的苦。” “郡主三思,睿王殿下已去,若是还活着,也必然不忍心您如此。” 老者说完,一众的百姓立刻劝道,个个眼中充满敬佩,个个眼中溢满疼惜的看着楚淡墨。 “多些老先生提醒,淡墨此生与王爷生死相随,既然苍天指点,淡墨何惧乎?”楚淡墨对着那老者 淡然一笑。 那一笑,云淡风轻之间带着丝丝的无言形容的幸福,目光投向远方,如同看到心爱之人就在前方等 待,那前方已不是艰难困阻,而是鲜花满地。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七章:睿王重生 红日当空,盛京的冬日来的格外的早,深秋时已经是极为冷的天。难得的今日苍穹之上悬挂起一轮 艳阳,纵然是在深秋冰冷的盛京,也多了一丝了别样的温度。然而,这温度却丝毫照不进西湘街不断增 加的百姓心底。 西湘街百姓拥挤着,将街道两边围堵得水泄不通,不知道那儿赶来的士兵,将街道两边不断向中间 涌上的百姓,用横下的长矛挡住。 所有百姓那一双充满真诚而又澄净的眼睛,都满满是街道之中那一道纤细的白影,眼中充满着敬佩 与敬仰,看着她真诚的三跪九叩朝着盛京城外而去。 光洁的额头已经红肿,双膝也已经有血迹渗出,一袭原本洁白无瑕的白衣如今却满是粉尘,一瀑的 青丝也有些凌乱,她的眼中没有丝毫迟疑,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从北湘街头走到了西湘街的结尾。 “王妃,小心!” 突然间,楚淡墨一个起身,双膝一软,重重的跌倒了下去,人群之中立刻爆发了一声惊惧的高喊, 那一声高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淡墨的身上。看着楚淡墨倒在地上,费力的喘息着,百姓们立刻 高声的喊着。 “王妃,你不能再跪下去了!” “王妃,快回去吧!” “王妃,若是苍天有眼,必然会为您所动!” “……” 很多的百姓开始高声对着倒在街道之中的楚淡墨喊着,忘记了楚淡墨还未嫁于凤清澜的事实,一口 一个王妃,此时他们觉得,再没有比楚淡墨与凤清澜更相配之人,也再没有人比楚淡墨更有资格做他们 的睿王妃。有些甚至想要推来阻挡的士兵冲上前,将楚淡墨扶起,有的看着那一路被双膝拖出的血液, 不仅为楚淡墨而失声痛哭起来。 西湘街一品居茶楼之上,临窗的一个小阁,一双水眸将下面的情形一览无遗,淡漠的水眸之中带着 点点愧疚与疼惜。 这时一双如玉的大掌搭在她的肩上。如玉击水般清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墨儿,百姓对你的拥 护,委实让为夫刮目相看!” 是的,坐在阁楼上的才是楚淡墨,而街上倒地的那个“楚淡墨”,却是擅长易容的绯惜假扮。楚淡 墨身怀有孕,身子本就没有复原,若是再如此不计后果,必然对胎儿不利,昨夜经过再三考虑,便由绯 惜代替。 “你回来了,阿九和绿抚可好?”楚淡墨侧头看着站在她身侧的凤清澜,立刻抓住凤清澜搭在肩膀 的手,着急的问道。 “六嫂放心,六哥亲自出马,必然马到功成!”同来的还有十六皇子凤清漓。凤清漓目光瞟向街道 上,绯惜倒地不起的身影,有看到青石地板上隐隐的血迹,不由的隽秀剑眉一蹙,有些担忧的问道:“ 六嫂,十四嫂她……” 楚淡墨听到凤清漓的话,又看到凤清澜自信而又优雅的笑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听了凤 清漓后面的问话,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着绯惜,眼中竟是哭笑不得的情绪。 凤清漓看得莫名,冷不丁的他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十六皇子无需担忧,绯惜是一个不会让 自己吃亏的人!她最怕痛,早就做了准备!” 红袖说的没错,绯惜是早做了准备,宽大的裙摆下的双膝上,早就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羊皮护膝,至 于那拖出的一路血迹,自然也不是她的人血。原本她以为凭着的功力,再加上充足的准备,跪到上灵寺 应该不是难事,可是在跪了两条街,她便觉得累人,不想再跪下去,既然她家小姐,语言巳时必然降雨 ,到时候一切就大功告成,那么她便把自己弄得凄惨一点,拖一拖时间便好,省的受那么多罪。 趴在地上的绯惜,由于一头的青丝披散而下,遮住了她被自己化得惨白如鬼的脸颊,没有人看到她 一双灵动的水眸骨碌直转,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想着是不是要直接装晕过去会更好? 然而,与绯惜的悠然相比的是,围堵的数以千计的百姓,看到的却是“楚淡墨”羸弱不堪的身子, 一次又一次的试图爬起来,最后都没有成功的无力与凄楚。 人群之中,一个大娘猛然跪下,双手合十,一双老眼含泪抬头望天,哭声震天的高声喊道:“老天 爷,求求您,开开眼,显显灵吧!” 她这一跪,立刻触动了其他百姓,一个个纷纷的跪下来。 “老天爷,求求您让好人长命,将睿王爷还给王妃吧!” “王妃,您不要再跪下去了,如果一定要跪到上灵寺,睿王爷才能还阳,我帮您跪,我皮糙肉厚, 不怕痛不怕苦!。” “是,王妃,求您顾惜自己,您往年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今日就让我们报恩,我们帮你跪!” 一瞬间,不管围堵的百姓最初带着什么样的心情,那一刻都一个个情不自禁的跪下,那样整齐的三 步一跪,九步一叩,每一声叩首都如同演练了千百遍般整齐的响亮无比,恰是惊雷在地面响起。沉沉的 声音让绯惜不知所措,原本觉得累觉得苦的她,因为那一群深深爱戴着她家小姐的百姓,而情不自禁的 落下了眼泪,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演戏,目光感动的扫过每一张陌生的面孔,泪水止不住的扑簌而下, 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一起,统一了步伐与节奏。 百姓们见此,以为是他们给了“楚淡墨”动力,更加的振作,一个个都与易容的绯惜之前不同,那 深深扣在地面的额头,是那样的用力,好似自能用尽全力才能显示出他们的诚心,才能感动苍天,让睿 亲王回生。 “小姐!”阁楼上的红袖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的动容! 楚淡墨水眸之中愧疚之意更浓,素手覆上平坦的小腹:“若不是有了他,我必然会亲自前去,我终 究还是利用了他们的一片真情。” “六嫂,这样的盛世之景,怕是父皇都难以做到,六嫂您……”凤清漓看着这一幕,一股深深的崇 敬之情,油然而生,那种震撼是他无法形容的。 “我家小姐十岁出神医谷,悬壶济世,行医施善整整七年,莆普天之下受了我家小姐恩惠之人,不 计其数,远至沧海大漠,进至帝都盛京,只要有君记的地方,就有人拥戴我家小姐!”性子清冷如红袖 ,提到楚淡墨的事迹,冰冷的美目都忍不住流露出骄傲之情! 然而楚淡墨却没有说什么,抬起头淡淡的看向天空,良久才叹出一句:“巳时快到了,红袖你下去 准备吧,不能让百姓们这样下去!” 楚淡墨却是想到百姓会拥戴她,然而她却没有百姓们竟然会如此做,本想让盛泽帝知道,她是足以 与凤清澜并肩的女人,她要利用民心再不敢对凤清澜做出不利之举,在上灵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今 也被百姓的一片深情所打乱。她知道,百姓会如此,并不仅仅是为了她,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她要救的是 凤清澜。 凤清澜的声威加上她的恩情,才能让百姓如此真心相待。想到这儿,楚淡墨唇角微微的扬起,抬起 头看向凤清澜。却见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目光投向对面与他们遥遥相对的阁楼 。 楚淡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的竟然是骁王凤清漠,而目光淡瞥间,楚淡墨眼波一凝,她的视线 死死的绞在凤清漠身后毕恭毕敬的站着的一个男子身上。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梁都打乱时,楚淡墨和凤清澜梁都密室看到的与两后纳兰庭交谈的罗 先生,那个看似文弱实则狠辣的书生。当然楚淡墨并不知道的是,这个罗先生还是晋王诛杀慕容氏时的 罗先生。原本她以为这个人会是四皇子凤清淮的人,如今看到这人对凤清漠的态度,再联想到凤清漠不 轻易用人的性子,便知道这个人必然是凤清漠的人,否则不会将之带在身侧! 那么昔日的种种,都还有待深究,许多事便不是那样的简单! 而坐在楚淡墨对面阁楼上的凤清漠突然感觉到强烈的目光,便将视线从街道上移到楚淡墨这个方向 ,由于楚淡墨的小窗是斜开着的,从这个角度,楚淡墨能够看到到,他却直看到窗子微启一条细缝,丝 毫窥探不到窗子背后的一人。再加上两边相隔甚远,故而也听不见彼此的话语,所以凤清漠更加的疑惑 的看着这边。 罗豢看着自己心思深沉的主子蓦然移开目光,漆黑的凤目冷冷的看着对面,便跟着看过来,却没有 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不由的好奇的问道:“主子,有何不妥之处?” 凤清漠又深深的看了那方一眼,而后眼波不动得移开视线,犀利如同雄鹰的眼睛看着大街上的那一 抹白影,眼中的神色万分的复杂。 罗豢跟了凤清漠多年,对于凤清漠多少有些了解,从他的眼神之中大概能够猜到凤清漠几分意思, 便笑道:“主子,这容华郡主真非一般女子可比!” “岂止是女子,纵然是世间男儿,又有几人能够胜得了她?”凤清漠终于开口,冰冷的薄唇在提到 “她”时,竟然情不自禁的上扬,凝在唇角的那一抹柔光是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情意,“她,是我的小 师妹,是独一无二的小师妹。” 然而罗豢却看得清楚,心思一动后,道:“主子,容华郡主已被指婚给睿王。而且照郡主今日之举 ,对睿王怕是情根深重。” 凤清漠唇角的弧度因为罗豢的话一点点的落下,原本染上柔光的漆黑凤目,瞬间再度恢复如同往日 的冷漠如冰,甚至更加的冰冷。轻放在白玉桌上的大掌渐渐的收拢,最后死死的握成拳,指节间已经分 明,手背青筋直跳! 罗豢将一切看在眼底,不动声色道:“主子,您这么多年都隐忍了,切不可为了小事而功亏一篑! 只要江山在握,天下美人不都是您的?纵然是睿王妃也不例外。您,还需忍耐,成郡王与怀王便是前车 之鉴,圣上不会对任何人仁慈。” 凤清漠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再睁眼已经敛去所有的情绪,恢复一片冰冷,他的声音也如 同来自于地狱黄泉一般冰冷:“万里江山锦绣路,十年苍茫天下故。我,便是为了那九重宫阙,紫金龙 椅而生。” 罗豢听后,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老七可回来了?”突然间,凤清漠冷声问道。 “安王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估计三日后便会赶回盛京。安王得到了神针门门主过世之时的全部武功 ,只怕天下之大,以再无几人是敌手。”罗豢恭敬的回答,只是说道最后,言辞间有了隐隐的担忧,“ 王爷,安王那样的性子,又对容华郡主一片痴心,他怎会轻易的与睿王反目?你让安王对付睿王,这计 划……” “我将小十三养在身边这么多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是时候用他了。”罗豢的话未说完,便被 凤清漠抬手打断,眼中闪烁着阴霾而意味不明的光。 “轰!”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惊雷炸响。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空上的红日已经被一层层厚厚的阴云所遮盖,整个天空顿时暗沉了下来 ,远方甚至有着闪电在乌黑的云中如同绞龙一般闪现。只是转眼之间,一颗颗斗大的雨点便挥洒下来, 地面立刻被浸湿。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惊喜的高声叫道:“苍天落泪,王妃,苍天终于为我们所动!苍天落泪 了” 在,百姓眼中,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然而转眼间,却倾盆大雨,这样的突然转变,那是不太合常理 的情形,只有神灵动容可以解释。纵然其中有经验的老者,也没有丝毫怀疑,而是从心底希望这是苍天 被他们感动。 “王妃,王爷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你看,上苍都被您感动了!”早已经冲破了士兵阻拦 的百姓们立刻为着绯惜兴奋的叫嚷起来,一个个眼中都是弥漫了喜悦与激动,脸上的水已经不知道是泪 还是雨。 “谢谢,谢谢各位乡亲!”绯惜这一刻是真心的感动着,她猛然又跪下,对着百姓拥挤的之处,深 深的叩首。 吓得所有才站起来的百姓,又猛然的跪下,诚惶诚恐的对着绯惜再度叩首。 “郡主,郡主……”突然柔软动人的声音由远至近的响起,抬起头的百姓直看到,朦胧雨中,一抹 纤细的绿影飞奔而来。 绯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在雨中模糊的视线,因为她的靠近而清晰,当那张熟悉的容颜清楚的映 入她的眼帘时,绯惜眼中的泪水再一次决堤。 “绿抚……” “郡主,王爷醒了!”绯惜一个姐字还未出口,奔至进前绿抚急忙打断她的话,并且满脸惊喜得说 道。 “真的吗,真的吗?”绯惜被绿抚一提醒,立刻明白自己身处的身份与地点,顿时一片喜色,微微 提起裙摆便要飞奔而去。 可是才走了几步,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绿抚反手一弹,一颗小石粒弹在绯惜的腿弯处,绯惜脚 一软,就要摔倒下去,绿抚先一步扶住了她,不动声色的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后,焦急的喊道:“郡主, 郡主!” 绯惜也立刻会意的昏倒在绿抚的怀里。 “郡主,郡主!” “姑娘,快送王妃回去,王妃一定受了伤又受了寒,甫一听王爷醒了的消息,一时间过于激动才会 昏倒@!” “是啊,是啊,姑娘快送王妃回去!” “王爷醒了,我们的睿王爷又回来了!” “感谢老天爷,老天终于开眼了!” “……” 底下一层层的激动的声音,飘出深重的雨声,传入楚淡墨与凤清澜的耳里,两人都是欣慰的笑了, 凤清澜看着倾斜的大雨从窗内飞进来,便伸出手去将木窗关上,然而站到窗前,目光斜视,透过蒙蒙大 雨,对上那与他同样深沉的双眸。 目光扫过那模糊的明黄一角,唇角的笑意加深,而后好不犹豫的关上窗户。 凤清漠会在这儿出乎了楚淡墨的预料之中,却在凤清澜的预料之内,然而盛泽帝会出现在这儿,却 是连楚淡墨也能猜到的。 她所做的一切,便就是要让盛泽帝看清楚。他此时可以威胁她,然而她同样可以一个不高兴,搅乱 民心,让整个盛京为之大乱。她要他看清楚,民心所向的真正是谁!他逼迫了她心爱之人,她便要让他 付出代价,还有什么比民心不在,更让一个自诩明君圣君的上位者更受打击的? 她最好改变主意,不让红袖出现,而改换绿抚,也是要盛泽帝亲眼看看绿抚已经回到她的身边。她 要他知道,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她的地方! 她,也要天下之人都知道,她,楚淡墨绝不是任何人都可欺的对象! 既然,她和凤清澜已经被逼上这条路,那么她便要用强势的手腕走下去!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八章:兄弟反目 然而,就在楚淡墨这边为凤清澜正名之时,一个阴谋之手却伸向了凤清涵的背后,也导致了这位少 年皇子的陨落。 幽暗的天牢,悄然无声,唯有牢房顶上的天窗,会传来哗哗的落雨之声。雍郡王凤清涵抬起头看着 天窗,灰蒙蒙的天空中什么都是模糊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灰暗的再无其他色彩。 呆在天牢已经半月,原本清朗的俊脸也因为数日来的不脩边幅而变得万分的颓废,那双黑白分明的 漆黑凤目,有些涣散与茫然,他仰着头愣愣的看着那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天空,心中却是如同挥落而下的 大雨一般沁凉。 轻缓的脚步声缓缓的靠近,不一会儿便有哐啷哐啷开动房门铁链的声音响起。凤清涵轻慢的转过头 ,看到来人,目光微微的一顿,而后缓缓的移到来人手上端着的木盘上,看着那白玉酒壶与白玉杯,目 光闪过一丝沉痛。 “参见雍郡王爷。”前来的是十三皇子凤清溪以及德禧郡主君涵韵。 君涵韵微微的向凤清涵福身行礼,凤清溪却将手中端着的毒酒放到牢房之中的木桌之上:“十一哥 ,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凤清涵优雅的走到木桌前落座,并没有看凤清溪一眼。 “瞧我糊涂的,十一哥被关进天牢半月有余,又怎么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凤清溪对凤清 涵的态度丝毫不在意,而是自顾自的笑着说道,“十一哥定然不知道,今儿是我们英明无双的六哥—— 出殡之日吧?” “你说什么?”凤清涵猛然抬起头,目光冰冷的逼视着凤清溪。 “怎么?十一哥忘记了自己为何入狱?”凤清溪凤目一挑,状似颇为诧异。 “不可能!”凤清涵冷声喝道。眼中除了深深的不可置信,但是眼底深处却依然有着连他自己都不 曾察觉的怯意,昭示着他内心的害怕。 凤清涵掩在最深处的情绪,却被君涵韵轻易的看出:“王爷无需如此,睿王爷已经过世。圣上都已 经下旨,今日为睿王出殡,且……让臣女与十三殿下前来送王爷一程。”君涵韵说着,美目轻轻的扫过 凤清溪搁在桌上的毒酒,“王爷应当知道,这鸩毒除了陛下御赐,无人可以拿到。陛下并非一个嗜杀之 人,更遑论王爷还是陛下亲子,若不是……陛下又岂会让十三殿下亲自送来这一杯毒酒。” 君涵韵的话让凤清涵身子一震,原本就略显憔悴的脸,瞬间也变得惨白的没有血色,平放在木桌上 的双手死死的捏紧,眼中是不堪一击的沉痛。 “十一哥知道六哥是为何而死么?”凤清溪看着凤清涵那样几近崩溃的模样,唇角勾起淡淡的讽刺 而又快意的笑,“六哥可是被十一嫂亲手毒死的。” “不可能,艾儿不会对六哥下毒!”凤清涵蓦然站起来,如同被激怒的困兽一般,双目带着残忍而 又脆弱的冷光看着凤清溪。 若是以前,凤清涵也许会怀疑叶艾儿,但是如今他不会去质疑一个愿意用生命去爱他的女人,那个 傻丫头既然能为他不惜一切,那么便不会去伤害他在意的人。纵然叶艾儿最后的那一句话没有说完,但 是他却能够猜到是什么!故而,他绝对不相信是艾儿害了六哥! “老十三,你在欺骗我!”凤清涵目光犀利的看着凤清溪。 “王爷对郡王妃果然情深意重。”君涵韵见此,丝毫不慌张的感叹道,“郡王妃也不负王爷一片深 情。” “你这话是何意?”凤清涵极力的隐忍着,目光移向君涵韵。 “郡王妃被怀王威胁,怀王擒了左都御史夫人,若是郡王妃不将断魂草加入给睿王殿下敬的茶水之 中,便杀了左都御史夫人。”君涵韵说着,眼中流露出丝丝钦佩,“郡王妃也是一个重情之人,一边是 生母,一边是心爱之人,还当真是两难抉择。最后郡王妃还是选择了王爷。”君涵韵刻意的顿了顿,目 光瞟向凤清涵,看着他隐忍的痛苦,唇角勾了勾后继续道,“只不过怀王派了人时时刻刻监视着郡王妃 的一举一动,为了避开怀王的耳目,抱住生母,郡王妃将藏在指甲内的断肠草换成了昔日和郡王不惜千 金相赠的朱玉颜。” “这朱玉颜可是好东西。”凤清溪与君涵韵一搭一唱,接着君涵韵的话,“传文女子服食后,可保 青春永驻,男子吃后也能延年益寿。偏偏却对一种人,朱玉颜笔直砒霜更加的可怕。”对上凤清涵惊惧 的目光,凤清溪笑得格外残忍,“那便是中了同心生死蛊之人,六哥与容华郡主……十一哥应该比我更 清楚!” 其实君涵韵与凤清溪所说的,也不过是君涵韵在凤清澜昏迷期间抓住了叶艾儿之前被怀王收买的贴 身侍婢而知道了一个大概,然后根据种种蛛丝马迹深查了一番,最后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才得出了这 样的一个内幕。 如今凤清澜已经回来了,他们只有趁早将凤清涵除去,断了凤清澜一臂。然而,凤清涵毕竟是一个 郡王,没有盛泽帝的旨意,谁敢轻易的动他。要他死,而且死的与他们无关,便就要他自尽! “睿王如今去了,容华郡主也生命垂危,据说郡主的师兄为此一夜白头。容华郡主当真是集万千宠 爱于一身。”君涵韵语气上是羡慕着,然而眼底却是阴冷。 “好了十一哥,弟弟也是奉命而来,十一哥你走好。”凤清溪看了看天窗外,暗自估算了一下时辰 ,不动声色的将毒酒往凤清涵的面前推了推。 君涵韵的一番话,将凤清涵心底最后的一丝期待打破。原本就因为叶艾儿的死而深受打击的凤清涵 ,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无非是在等凤清澜,等楚淡墨回来,等楚淡墨营救凤清澜,只要凤清澜无事 ,他便要离开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他也终究是累了。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没有等到凤清澜亲自来接 他,反而等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其实,在天牢等了这么多日,他早已隐隐猜到了结果。如果楚淡墨能够救下凤清澜,那么他的六哥 早已带他离开这个地方,如今他还在这儿,整整半个月。那便是意味着,他的六哥来不了这儿,六哥是 因他心爱之人而死,心爱之人为他而死。甚至还有可能连累他的六嫂。他一个人害死了他最在乎的三个 人,他还有何脸面活于世间?纵然他的父皇容的下他,他也无颜苟活于世。 眼中盈起酸涩的湿意,一双凤目染上一层血红,凤清涵伸手执起白玉壶,没有丝毫害怕与迟疑的增 了一杯酒,抬起酒杯,看了看杯中倒影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而后双手捧着酒杯,转身对上天 窗,笔直的跪了下去。 眼角一颗晶莹的泪水滑落,酒杯抵上薄唇:“六哥,等等小十一,小十一这就来向你请罪。” 手一抬,头一仰,闭目的一瞬间,两行清泪滑落,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头,致命的毒酒流进身体,凤 清涵手一松,白玉杯缓缓的落下,应声而粉碎。人依然保持着仰头跪着的姿势,眼中的神采开始猝然凝 聚,却又在瞬间涣散,唇角扬起一抹解脱的笑意,他的容颜也凝结在那一抹笑容的最后。 凤清溪看到了满意的结果,与君涵韵对视了一眼,两人均带着一丝丝诡异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将酒 杯收拾起来,君涵韵也蹲下身子将碎的杯子一片片的捡起。 两人转身离开。然凤清溪走在前面,君涵韵却突然脚步加快,脚下一歪。 “啊!”一声惊叫,君涵韵朝着前方扑去。 凤清溪听到身影,转身回头,急忙伸手扶住了要倒下的君涵韵。衣袍挥动间,挂在了牢房大门之上 的铁丝上:“你没事吧?” “多谢殿下,我无事。”君涵韵婉柔的一笑,而后就着凤清溪的力道站起身来,却在凤清溪打算放 手之上,身子又是一软,整个人跌了下去。 “啊,好痛。”那一角被刮破的声音被君涵韵一声惊呼淹没。 “再不走,你我怕是走不了了。”凤清溪眼中漫上凝重之色。 “可我的脚……”君涵韵为难的看着凤清溪,原本就生的娇艳的她,这样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足 够让任何一个男人怜惜。 凤清溪眸光一闪,对着君涵韵道:“得罪了。”而后便一把将君涵韵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几步的离 开。 君涵韵任由凤清溪将她紧抱着,低头侧首,视线越过凤清溪的肩膀看向牢房门口,那儿勾着一块碎 布,目光又不经意的扫过凤清溪走动间晃动的衣角,看着那儿勾破的一角,满意而又阴冷的笑了。 “儿臣(容华)叩见父皇(皇上),父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一时刻,凤清澜顾不得其他人是否会怀疑,第一时间带着楚淡墨进了宫。 御案之后,盛泽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跪拜的凤清澜与楚淡墨,锋利如刀的凤目之中神色变 幻万千,沉默了很久后,才道:“平身吧。” “谢主隆恩!”凤清澜与楚淡墨同时应声起身。 “老六,你大难不死,不好生在府中休息,这么急着进宫见朕所为何事?”盛泽帝明知故问道。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放了十一弟。”凤清澜却是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 “你被容华救了,这并不代表着十一无罪。”盛泽帝淡淡说着,低下头,握着手里的朱砂御笔,继 续批阅奏折。 “父皇,儿臣以性命担保,十一弟不会加害儿臣。”凤清澜抬起双臂,抱拳低首道。 “圣上是难得的明君,容华相信陛下必然不会冤枉无辜。”楚淡墨也盈盈一福身道。 “你们一个恭维朕,一个硬逼朕,朕若是还不放人,岂不是就成了昏君了?”盛泽帝目光扫过二人 ,轻笑道,“王成,去天牢宣旨,雍郡王无罪释放。” “奴才遵……” “陛下奴才又要事禀报。”王成的回应的话被门外焦急的声音打断。 盛泽帝眉头一蹙,听出来人的声音,脸色有些凝重,沉声道:“进来。” 外面一个身着绛红内侍官服的太监脚步凌乱的跑了进来,砰的一声狠狠的跪在御案之前,声音颤抖 的说道:“陛下……雍郡王在天牢服毒自杀了!” 空气凝固了,声音消失了。 片刻后,几人才听清楚内侍说了什么,凤清澜目光冰冷的看了盛泽帝一眼,拉着楚淡墨,转身就朝 着殿外奔去。盛泽帝停顿了片刻,也绕过御案,朝着天牢而去。 当凤清澜带着楚淡墨来到天牢时,只看得先不到来的凤清渊抱着跪在牢房的凤清涵失声痛哭,而凤 清漓和凤清潾站在牢房之外,眼中也是通红的。 楚淡墨松了凤清澜的手,迅速冲进牢房,蹲下身子,抓起凤清涵的手腕,当指尖触到他已经散了体 温的身子时,楚淡墨一颗心顿时跌入谷底。却还是不死心的探上他的脉门,直到真是的摸到没有丝毫跳 动的身体时,楚淡墨脸色一白,身子一软,往后倾倒了下去。幸得凤清澜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清澜……”楚淡墨跌入凤清澜的怀抱,立刻仰起头担忧而又伤痛的看向凤清澜。双手抓住凤清澜 的手,唇瓣蠕动了良久,才颤抖的说出声,“清澜……十一弟他……他……”语音绕在楚淡墨的唇边许 久,仍是说不出最后的话。 然而,楚淡墨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原本还抱有一线生机的凤清潾和凤清漓终于败给了双眸的酸 痛,男儿的泪水滚落而下。 “十一弟是怎么死的。”凤清澜是最平静的一个人,平静的那一双幽深漆黑的凤目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如同风平浪静的大海一般无波无滔。 “鸩毒。”楚淡墨哽咽着回答。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目光闪过不可置信的恨意,紧接着响起匆忙的脚步声。明黄色的衣角闪现,几兄 弟包括最年幼的凤清漓几乎都是用仇视的眼神看着来人。 盛泽帝站在牢门口,目光一扫,而后冷冷的道:“王成,宣柳柯,此时朕要彻查到底!”盛泽帝是 真的怒了,有人敢杀害了他的儿子,还敢嫁祸给他! “不必,这事我要亲自盘查!”凤清澜没等王成躬身回应,便冷声道,抱起被身子原本就虚弱,如 今被刺激的更加羸弱的楚淡墨,目光冰冷如寒潭,直直的看着盛泽帝,“任何人,都要为今日之事,付 出惨痛的代价!” 冷冷的甩下这句话,凤清澜便抱着虚弱的楚淡墨离开了天牢。 回到睿王府,楚淡墨已经昏迷了,凤清澜安置了楚淡墨后,便把自己一个锁在了书房,一锁便是一 日。 所有人都焦急的守在书房门外,然而凤清澜的书房始终没有打开过。凤清潾与凤清漓陪同着凤清渊 和淑妃,凤清溟也闻讯赶来,柳柯和聂啸也也一前一后的来到睿王府,最后连君严桁和君仓都赶来了, 然而,凤清澜却是没有走出房门。 几人在门外守了一天一夜,一直没有看到凤清澜的面儿。就连绯惜和绿抚都急坏了,唯独只有楚淡 墨是那样的安然,自从醒来后,就没有去看过凤清澜,也没有问过关于凤清澜的一句话。 “小姐,您不能让王爷就这样下去。”绯惜实在忍不住了。要知道,凤清澜可是一日一夜没有出现 过,也不准人靠近书房,这已经代表着凤清澜一日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他该出来时自然就会出来。”楚淡墨站在小院,抬头看着面前的一方高墙,墙的背后便是睿王府 的书房。 “可是王爷在这般不吃不喝下去,身子怎么受的了?”绯惜焦急,“还有小姐,您也不能折磨自己 的身子,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 “惜儿,让我静一会儿。”楚淡墨声音极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然而深知楚淡墨脾气的绯惜却知道这样的语调是楚淡墨最后的通牒,纵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咬唇闭 上了唇。 时间就这样幽幽的划过,夕阳再一次沉入地平线,整个天空黯淡了下来。月光透过流云,挥洒而下 ,将楚淡墨笔直矗立在哪儿的身影拉长。 “吱呀!”开门的脆响,纵然隔着一堵墙,楚淡墨也清晰的听到了。 书房的门打开了,凤清溟猛然抬头看着从书房之中走出来的凤清澜,凤清溟敢发誓,他从未见过凤 清澜身上有如此深重的杀气,那股杀气丝毫没有掩饰。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然而看着那样的凤清澜都不敢轻易的开口,只能让出道路,眼睁睁的看着凤清 澜一步步,脚下生风的踏出书房的小院。 急速的步伐在踏出小院门,看到那一抹纤细的白影后顿住了。凤清澜站在那儿没有说话,抿着薄唇 ,漆黑的凤目深深的凝视着楚淡墨。 楚淡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的绽开,声音极度的轻柔:“去吧,我等你。” 凤清澜深深的又看了楚淡墨一眼,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 “小姐,您不阻止王爷,王爷这一身杀气,他……”绯惜一看到凤清澜这幅模样就感到心惊胆战, 立刻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楚淡墨轻柔的笑容不变,目光追随者凤清澜远 去的背影,眼中流转着无尽的包容与理解。 盛康宫是盛泽帝的寝宫,深夜后,盛泽帝无心批阅奏折,坐在盛康宫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想要的消 息,然而他的暗卫还未将凤清涵的死因查出来,王成便匆匆忙忙的将一份奏折拿进来递给盛泽帝。 “朕今日不想批。”盛泽帝看着奏折,没有等王成开口,便冷冷的道。 “陛下,这是睿王爷让奴才递给您。”王成硬着头皮道,“王爷吩咐,必须立刻交给您,否则他便 先斩后奏!” 盛泽帝一听,立刻接过,急忙打开,还未预览奏折上的内容,一片华丽的衣角便从奏折之中掉了下 来。王成机灵的快速拾起,将碎布递给盛泽帝。 盛泽帝拿在手中,细细的摩挲了布料,蓦然凤目瞳孔一缩。火速的低头,一目十行的将内容阅读后 ,猛然站起身来。 盛泽帝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王成骇了一跳:“陛下……” “义郡候在哪儿,你快去宣他进宫见朕!”盛泽帝眼中难得扫过一丝焦虑。 “奴才这就去!”王成也敏感的有大事发生,于是立刻转身就往殿外跑。 然而,此时的凤清澜却一步步,踏在如同来自地狱一般阴冷的步伐,朝着顺贤妃的岫延宫而去。 王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陛下,义郡候应该在岫延宫,贤妃娘娘留义郡候在宫中小住几日,敬事 房有记录,奴才已经让人去宣义郡候了。” 盛泽帝听后,并没有安心,而是立刻又问道:“睿王地上奏折后,往哪个方向而去?” “往……”王成略作思索后,“往青鸾殿而去。” 盛泽帝听后,身子一震,提步便疾步朝着宫外走去。 然而,盛泽帝才刚刚踏出殿外,便有内侍前来通报:“启禀陛下,安王殿下回宫,正在宫外求见。 ” 盛泽帝眼中幽光一闪而过,随后大手一扬:“宣安王觐见。”而后转头对王成道,“火速出宫,宣 容华郡主进宫,吩咐九门今日不许任何未经宣召的人进宫。” “是。”王成立刻点头,急忙退下。 盛泽帝看着王成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又回到宫中。没有一会儿,一身风尘仆仆的凤清淇便出现盛 泽帝的面前。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圣安。”凤清淇的语音之中,有着没有掩饰的焦虑。 “老七你不是明日才回盛京么?怎么今夜便到了?”盛泽帝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要请安,也 不急于一时,明早便好。” “儿臣无意深夜叨扰父皇安宁。”凤清淇抱拳躬身道,“儿子昨夜收到十三弟的求救书信,故而连 夜赶回,去了十三弟的府邸,知道他人在宫中,本是打算明日再进宫觐见父皇,可是儿臣才刚回府中, 管家便告知儿臣,十三弟的贴身内侍今日一连三道告知他,转达儿臣回府后立即进宫营救他!儿臣对此 事深感疑惑,故而进宫求见父皇,想要求问于父皇。” “老七,你可能已经来晚了。”盛泽帝闭上眼睛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抽出案几上,凤清澜之前 送来的奏折,递给凤清淇。 凤清淇接过,展开一览之下,大惊失色,一脸的不可置信:“父皇,这……” “老六所说具是属实。”盛泽帝声音带着疲倦与暗痛。 凤清淇被此言震的身子一阵无力,踉跄退了后几步,才稳住身子,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父皇,六 哥所言若是事实,十三弟真的做了这等事,父皇和六哥若有恨有怨,儿臣愿意一力承当,哪怕是……一 命偿命,只求父皇放过十三弟!” “你现在去岫延宫,能不能从你六哥手上救下你十三弟,就看你的能耐。”盛泽帝扶住扶手,有些 吃力的坐下去,极度倦怠的说道。 “儿臣告退!”凤清淇立即转身,冲出殿外。 “祝王爷旗开得胜。”就在宫中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之时,骁王府却是笑语晏晏,君涵韵一袭 华丽的大红烟柳罗裙飘垂于地,坐在蔓藤架下的石凳上,举起酒杯,对着凤清漠遥遥一敬。 “还早。”凤清漠的声音依然清冷,然而眼底却有着一种已经胜利的喜悦。 “安王已经被罗先生的一手妙计引入宫中,只要这中间的时辰控制的好,让安王亲眼目睹睿王杀了 十三皇子,那么安王与睿王不反目都不行。”君涵韵也没有介意凤清漠的态度,自己浅饮了一口后,笑 道。 “本王要的远不这些。”凤清漠伸出手抬起自己的杯子,摇晃着里面纯净的液体,“老十三从来都 不会让我失望,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君涵韵听了凤清漠的话,知道他还有另有计划,然而聪明的她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抬起头,透过 明亮的琉璃宫灯,看着凤清漠刀削的五官:“王爷,事成之后,可不要忘记了您与臣女的约定。” “本王不懂,聪明如你,难道看不出本王的心思?”凤清漠也抬起头,目光清冷的对上君涵韵的眼 睛,“既然知道,要了一个空王妃的位置又有何意?” “王爷的心,臣女很清楚,想必王爷也清楚臣女的心思。”君涵韵唇角如妖冶的曼珠沙华一般绽放 ,“你我都是求而不得之人,也许你我才是最匹配之人。王爷想要天下,我可以助你,就算日后王爷想 要表妹,我亦会相助。” “你是这般大度的女人?本王却是没有看出。”凤清漠半讥半讽道。 “王爷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嫉妒之心,女人的心胸狭窄只源于心爱之人?”君涵韵举杯,仰头痛饮 一杯,而后道。 “你可知,就凭你这句话,你嫁入骁王府,便不会有一日好日子过。”凤清漠冷然道。 “涵韵既然与王爷合作,自然会坦诚。涵韵也相信,王爷更加希望涵韵坦诚。”君涵韵丝毫不惧, 依然脸带笑意。 “但愿你对本王永远有这份坦诚。”凤清漠意味深长的说道,而朝着她举杯。 “自然。”君涵韵同样举杯。 “叮。”白玉杯相碰,那种声音原本格外的清脆悦耳,然而在幽寂的深夜,却显得出人意料的沉郁 。 这边凤清漠与君涵韵在大肆的庆祝,那边已经被深深算计的凤清溪却丝毫没有察觉,陪着顺贤妃温 顺的说了一会儿话后,看着顺贤妃眼中有了困意,于是贴心的轻声说道:“母妃,夜深了,儿子不叨扰 您了,您早点歇息吧。” “溪儿,母妃进日总觉着心神不宁,慌闷难当,所以才宣你进宫陪陪母妃,我们母子两难得了的如 此快意,再陪母妃一会儿。”顺贤妃将心中的不安说出来,拉着凤清溪,不让他走。她自己也不知为何 ,在凤清溪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猛然生出一种错觉,好似一个转身,她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儿子。 “母妃,夜深了,您身子本就不好,早些安置吧,明儿七哥就回来,等七哥回来了,我和七哥一起 来陪您可好。”凤清溪看着顺贤妃眼底强忍的困倦,心疼的劝慰着,一边劝着,一边对顺贤妃的身后的 贴身侍婢使眼色。 侍婢会意,立刻上前搀扶顺贤妃,凤清溪也一起扶着顺贤妃朝着她的寝殿而去。顺贤妃见此,看着 儿子眼中的心疼,心头一暖,便有着凤清溪将她扶进寝殿。 凤清溪亲自侍候顺贤妃歇下,知道确定顺贤妃熟睡后,才起身离开。走出顺贤妃的寝殿,凤清溪就 敏感到了异样,看着过于安静的四周,抬起头对上秋高圆月,唇角勾起。月华倾下,凝在那笑意的月光 ,凄冷的犹如萧瑟的秋日。 没有再停留,脚步一转,凤清溪缓缓的走进了岫延宫自己的寝殿。 刚刚一推开门,便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在殿门前,微微一顿,凤清溪遣退跟在他身后的宫婢与 侍卫,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反手轻轻的将门关上。缓步走到殿中间,抬头目光越过飘垂的帐帘,便看 到端坐在檀木桌前的凤清澜。 “六哥,来了。”凤清溪对于凤清澜的出现好似在预料之中。 凤清澜目光微抬,长袖一甩,白光一闪,一物从凤清澜手中朝着凤清溪飞旋而去。凤清溪抬首记住 ,手臂顿时一麻,整个身子被一股力道逼退了好几步。 凤清澜目光淡淡的看着站定的凤清溪:“自行了断。” ☆、卷三 盛京风云 第七十九章:兄弟反目(二) 凤清澜目光淡淡的看着站定的凤清溪:“自行了断。” 凤清溪看着手里的长剑,剑刃在摇曳的琉璃灯光之下,泛着熠熠的寒光,寒光划过他的眼睛,拉出 一抹极其冰冷的笑意:“六哥,虽说长幼有序,六哥的话做弟弟的不能违背,但六哥似乎也没有那个权 力叫弟弟自尽吧?”将手中的长剑垂下,剑尖抵在华丽的地毯之上,“还是六哥已经以君自居?想要对 弟弟来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自行了断。”凤清澜再一次轻淡的没有丝毫感情的重复一遍。 微风从轻启的楠木窗之中吹拂进来,夹杂着深秋的侵寒,凤清澜随风飘过的声音,依然是清润无比 的音质,却冷硬如凤清溪手中的寒剑一般,让人止不住的看一眼,就顿生寒意。 “六哥,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凤清溪自然也看出了凤清澜耐心即将告罄。于是手腕一翻,寒剑 横过,足下轻轻的在华丽的艳红地毯之上一点,整个人握着长剑,朝着凤清澜笔直的飞旋而去,来了一 个先发制人。 眼角剑光闪烁,划过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狭长的凤目之中随着剑光的流逝,腾升起嗜血的杀气 ,定定的凤清澜看着那流窜而来的身影如风般袭来。 剑风扫过,挑起他漆黑如墨的黑发,黑发飘扬间,银光乍现,恰如那九天之上的银河倾泻而下,将 这个房间照亮。从殿外看去,只觉得整个寝宫如同坠入了一轮皓月一般,亮如白昼。 岫延宫因为,这一闪,将所有的人惊醒。包括已经沉入梦乡的顺贤妃。她猛然从榻上做起身来,愣 愣的看着那银光闪烁,心中的不安瞬间如同滚雪球一般放大,随手从屏风上去了一件披风,便朝着凤清 溪的寝殿而去。 夺目的银光闪烁间,只看得一只手,一只在银光之中晶莹透明的如同晶石一般完美的令人止不住赞 叹的手,就那样缓缓的伸起来,好似从皎月之中诞生,又好似那一只手生生的将苍穹皓月摘下了来。就 那样轻轻的一动,在银光消退后,已经探囊取物的将飞来的剑刃夹于两指之间。 凤清溪动抽动着剑,然而却丝毫不撼动不了,想要松手丢开剑,然而握着剑柄的手,好似被什么吸 引主了,一股股剑气在剑身上流窜着,将他的手紧紧的贴在剑柄之上。在凤清溪惊惧的目光之下,凤清 澜夹着剑尖的两指轻轻一绕,松开了剑刃,而后极度幽雅的在剑身上轻轻的一弹。 但闻“叮”的一声脆响,剑尖猛然射出一道道流光,这一窜窜的流光幻化成迦叶的虚影,一片片如 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凤清溪飞射而去。 凤清溪自觉的瞳孔一缩,一片片飞到般的流光在他的瞳孔之中放大。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他的全 身,就好似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瞬间呼吸都极度的困难,还没有等到他喉头的那一声惨叫 爆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那一股强劲的力道击飞出去,身子狠狠的摔在殿门之上,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那一袭锦衣已经成了碎片,艳红的鲜血缓缓的渗出。 然而,在凤清溪飞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手中的长剑被抛向殿宇顶端,缓缓的下落,凤清澜身子微微 的一动,一个优雅如白鹤展翅腾飞的旋身,反手间,握住了落下的长剑,足见在奢华的地毯之上一点, 迅速的朝着凤清溪的胸口直袭而去。 “溪儿——” “噗——” 一声惊呼,剑入**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就在凤清澜长剑刺向凤清溪的那一瞬间,顺贤妃推开了门, 见到这样的情形,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出于母性的本能,用身子朝着凤清溪挡去。而凤清澜的伸手 又是何等的快,在顺贤妃闪身而去的那一刹那,凤清澜想收剑,也已经来不及!纵然凤清澜已经极力的 将剑势收回,然而剑刃还是刺入了顺贤妃胸口半寸。 “母妃!” “母妃!”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恰好赶到的凤清淇站在殿门之外,再也挪不动脚步,他不敢相信他看到 的事实,他一直最敬佩的六哥竟然亲手杀了他最爱的母亲。 艳红的鲜血从顺贤妃的胸口流出,温热的液体流到凤清溪抱着顺贤妃的掌心。他的脸一下苍白的没 有丝毫血色,原本空荡的大脑,却因为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而清晰,眼中顿时闪现出如同地狱幽灵 一般可怕的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刺进顺贤妃胸口的长剑,狠狠的往前一拉,剑立刻穿过顺贤 妃的身体,深深的刺入他自己的体内,喉头一腥,刺目妖娆的血从他的唇角溢出。 凤清澜原本就因为顺贤妃意外的出现,而有丝毫的闪神,一个不备便被凤清溪拉着长剑自尽了。然 而,从站在殿外的凤清澜的角度,因为夜深的缘故,却并没有看到这一插曲。凤清澜目光移向殿外的凤 清淇,顿然明白了凤清溪的举动。 凤清溪抱着已经断气的顺贤妃缓缓的倒地,染了血的唇角荡漾出阴冷而又诡异的笑,唇蠕动着,纵 然没有声音,但是凤清澜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既然你不放过我,我亦不会让你好过,七哥会为我和母妃报仇! “母妃!”凤清淇听到一声倒地的砰响,如同灌了铅的脚终于动了,飞奔进殿,抱起顺贤妃的同时 ,又看到了一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凤清泽,有那么一瞬间,凤清淇以为自己的世界塌陷了。他最亲 的两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的死在他的面前。他最在乎的两个人,就这样被一把剑结束了他们的生命,而 握着这把剑的人,却是他最钦佩的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他?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晚回来了一步? ……无数个为什么让凤清淇想要放声嘶吼,然而所有的声音咔在喉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只剩下 如同小兽一般的“嘶嘶”之声。 “哥哥……替我和母妃……报……报仇……”就在凤清淇极尽崩溃的边缘,凤清溪竟然还回光返照 的有了最后一口气。 “十三弟,十三弟!”凤清淇听到凤清溪的声音,眼中顿时迸出一丝光来,然而当他握住凤清溪的 手时,凤清溪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后唇角含笑的倒了下去,被凤清淇握着的手,也无力的滑落。无 可挽留的与凤清淇的手擦过。 七哥,你我一母同胞,从我们一出生,冠以皇子之称起,皇位之争,便无法独善其身,既然你还未 觉悟,那我便以性命开启你的**与杀伐! 深秋深夜的寒风从开启的殿门之中吹进来,带着一种刺骨的寒,会让人误以为已经进入了寒冬。此 时抱着顺贤妃与凤清溪尸身的凤清淇就是这样的感觉,冷,那种从脚底冷到了心底的冷,一颗心被寒冰 所冻僵,麻木的没有丝毫的感觉。 凤清澜沉沉的闭上了双眼,缓缓的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转步朝着殿外而去,这样的结果出乎了他 的意料,他与凤清淇怕是……最不愿成为敌手的弟弟,最终还是造化弄人的站在了对立的两边。 “为什么?”就在凤清澜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殿门,身后响起了凤清淇嘶哑的声音,那轻的不易察觉 的声音,让人有着好似无人说的错觉。 “这并非我所愿。”凤清澜动了动唇,最终的叹息道。 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说他及时收势的一剑不足以让顺贤妃致命,说他的亲弟弟为了让他们反 目,不惜弑母自杀?这样可笑的理由,换了是他自己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是如今备受打击的凤清淇。 “呵呵呵……哈哈哈哈……”凤清澜的话让凤清淇先是低声的笑出了声,而后是近乎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凄厉的如同失去一切的雏鹰,具有毁灭性的癫狂。 这样的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阴冷凄凉的笑声盘旋在整个岫延宫。惊动了所有原本被凤清澜遣退 下去的宫娥内侍,就连临近岫延宫的青鸾殿也被惊动,原本已经熟睡的皇贵妃被这样诡异的笑声惊醒, 立刻换人洗漱起身,朝着岫延宫而来,然而在走到宫门口就遇到了与楚淡墨一同前来的盛泽帝。 盛泽帝是一个看透人生百态的人,仅仅只是一方笑声,足以让他清楚里面大致的情况,他自然是袒 护凤清澜的,所以他命人守在岫延宫外,不许任何人进去。自己一个人带着楚淡墨走了进去。 而岫延宫中却是刀光剑影,拳啸掌鸣! “你要为十一弟报仇,杀了我弟弟我无话可说!可为何连我母妃也不放过!”凤清淇一声厉喝,拔 出刺死顺贤妃与凤清溪手中的长剑,热血霎时飞溅而出,洒满了他一张杀气腾腾的俊脸,也染红他的视 线,提着长剑朝着凤清澜飞刺而去。 耳畔的鬓发飘飞,杀气递进,凤清澜足下一动,脚下迦叶的虚影片片如同莲花绽开,眨眼间,他的 身子已经如同一片叶子般轻盈的飞落到了殿中。 凤清淇一击不中,足尖一点,再度提剑朝着凤清澜飞身刺去。手中的剑,蓄起一窜窜肉眼可见的强 劲气流,所到之处,无不是石碎树倒,招招都是凌厉的致命杀招。 凤清澜心中对凤清淇有愧,故而只守不攻。也不想伤了凤清淇,转身用他迦叶神功中得流星赶月, 当世独绝的绝世轻功,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却不想凤清淇的速度却丝毫不逊于他,甚至在凤清淇激狂之 下,爆发了所有的力量,比起他来还要快上一步。 就在凤清澜要越过花园红墙时,凤清淇追上了他,反手一剑,无数的剑光,好似一把剑化作了无数 的分身,朝着凤清澜劈下,四面八方的剑气,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没有缝隙的夹杂着凛凛杀气, 朝着凤清澜劈下。 凤清澜双手一动,长臂划过,宽大的白色袖袍,带动起令人睁不开眼的流光,一层雄厚的内劲,汇 成了一道实质的光屏!生生的将所有的剑气挡住。 然而,就在两方僵持之下,凤清淇眼中冷光如流星划过,手腕微动,一股强劲的内力注入到剑身之 中,身子一动,剑直直的往前刺去。 “砰”的一声脆响,凤清澜的光屏被震碎,寒剑势不可挡的刺来。 凤清淇打破了这到屏障,让凤清澜不由的一惊,就在他的一惊之下。凤清淇致命的剑已经逼至近前 ,好在他脚下速度快,身子一转,险险的避开了剑锋。 可是凤清淇好似早就知道凤清澜会往哪一方向闪开,就在凤清澜侧身的一瞬间,他的手腕也是一动 ,一剑凌厉的刺去。 纵然凤清澜再度侧身,然而剑锋还是划过了他的臂弯,挑破了他的白衣,留下一道鲜红刺眼的血痕 。 凤清淇却还是不肯罢休,趁胜追击,反手一剑刺向凤清澜。剑气横扫,在凤清澜分神之际,道道剑 气直逼凤清澜的死穴,犹如天罗地网一般将凤清澜缠绕住,躲得开这出,却躲不开那处。 凤清澜目光一扫之间,已经做出最小的伤害选择,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迎上凤清淇从上劈下的一 剑。 “清澜!” “老七,住手!” 就在此时,盛泽帝与楚淡墨恰好跨进花园的月亮门,看着半空之中的一幕,立刻失声大叫了起来。 凤清淇的动作因为那一声惊呼,而一顿,有了这一顿,凤清澜轻而易举的闪身,躲过了凤清淇的剑 气,旋身飘然落地。 然而,凤清淇那一顿,却极快的消失,凌空一个翻身,甚至比凤清澜先一步落地,手中寒剑一转, 直直的朝着刚刚落地的凤清澜刺去。 “清澜!”早就已经看清了形式的楚淡墨,那一刻不管不顾的飞奔而来,挡在了凤清澜的面前。 凤清淇眼角纤影一动,楚淡墨手中刺出的剑,纵然极力的守住,剑气还是在那一瞬间,划过了楚淡 墨的肩头,在她纤细的香肩上落下一条血痕。 “墨儿。”凤清澜立刻抱紧楚淡墨,看着她肩头上的伤口,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就要动手,却被楚 淡墨按住。 “我没事,清澜。”楚淡墨缓缓的摇头,对着凤清澜笑了笑。 “你让开!”凤清淇原本就心中怒恨攻心,此刻又看到凤清澜与楚淡墨之间的甜蜜,仇恨的怒火燃 烧了他仅剩的一丝理智,他挥剑对着楚淡墨,冷声道。 “清淇,你不要冲动!”楚淡墨没有让开,反而对着凤清淇道,“不管清澜做了什么,我都相信他 绝对不会妄杀无辜!” “不会妄杀无辜?哈哈哈……”凤清淇听了楚淡墨打话,顿时仰头长笑了起来,那笑声之中,充满 了无尽的悲哀与苍凉,“你让开,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与他必然有一个要死在这儿!” “清澜……”楚淡墨听了凤清淇的话,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了凤清澜一眼,然而却没有等到凤清澜 解释,楚淡墨便有迅速的回头,“清澜不会,其中必然有误会,清淇请你给我时间,我会给你……” “不必,我亲眼所见!”凤清淇没有给楚淡墨丝毫转圜的余地,“最后说一遍,让开!” “墨儿,让开!”凤清澜伸手点主了楚淡墨肩上的穴道,止住了血,轻柔的在楚淡墨的耳边说道。 “清澜……” 楚淡墨想要拒绝,凤清澜却极快的两指一伸,点主了楚淡墨的穴道,在楚淡墨焦急的目光之下,抱 着她,将她放到了一边的枫叶树下,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相信我,不会有事。” 而后,缓缓起身,走到距离凤清淇十步之远停下,修长的身子在月光之下侧身而来,微风拂过,掀 起他一身白衣飘然欲飞,皎洁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细而长,抬起头,漆黑幽深的凤目看着杀气凛冽的 凤清淇,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且柔:“我决不允许,这世间有人伤了墨儿一分一毫!否则,必然要付出数 以百计的代价。” 凤清澜的话轻轻的随风飘落,浑身已经徐徐的升起一股看似几位柔和的内息之气,那股柔和的气息 顿时让整个院子里的植物款款摆动,好似有什么在召唤着他们。无数的星光也在四周开始若有似无的闪 烁,那一瞬间,他真正的好似一个遗落九天的谪仙。 凤清淇漆黑的凤目之中森寒的光划过,双手握住剑柄,高高的举起,一道如同闪电的光,由剑柄走 着蛇形闪过剑身,从剑尖直射漆黑幽暗如墨的苍穹,那一瞬间原本皎洁的皓月,顿时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猛烈的风呼呼飞刮而起。 两股力量在小小的花园猛蹿着,一股柔和如春风,滋养万物;一股凛冽似钢刀,毁天灭地。 天空之中顿时乌云集会,一把白色的巨剑光影,从凤清淇手中的剑中伸出。拿到剑光,有着能够捅 破九天的气势! “擎天一剑!”一声大喝,凤清淇手中的长剑劈下。 “怀柔天下!”凤清澜同样一声长啸。 无数的流光如同蜘蛛的丝一般,从凤清澜的两掌之间飞出,密密麻麻的将那劈下的一剑,密不透风 的裹住,最后一点点的缠紧。 两股力量相撞,院子内立刻飞沙走石。 凤清澜眼中精光一闪,足下狠狠一踏,地面顿时碎了,一团激烈的光猛然爆发,凌厉的流光化作一 片片迦叶,砰然爆开。 但闻一阵剑鸣之声,白光之中,凤清淇的身影被击飞出去。最终重重的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 艳红的鲜血夺口而出。 ☆、卷三 盛京风云 第八十章:盛世婚礼 夜,凉如水,整个花园安静的没有丝毫的声音。风云变色也只是一瞬间,原本被照亮的如白昼的小 院再度恢复了沉寂与幽暗,悬挂在廊檐的琉璃宫灯早已被方才的剑锋内息卷席的支离破碎,故而院内比 之前更加的暗沉了几分。然而,墨空之上,那一轮皓月却在这时破云而出,那月华格外的皎洁,仿若被 清洗了一遍的玉盘。明亮的月光依然不解风情的冰冷,洒落而下,将那碎裂地板上的血迹照得分外刺眼 ,刺眼的不容忽视。 凤清澜依然一袭白衣,华丽的外袍,在余风下轻轻的晃动,恍然间,他的四周似乎还残留着为散尽 的星辉。夹杂着挥落的月光,将他修长的身子包裹着。漆黑幽深的凤目看向已经支着剑缓缓站起身来的 凤清淇,划过一道冷光。垂在宽大袖袍下,隐隐发颤的手,紧了紧后松开。转身走到枫叶树下,将楚淡 墨抱起。 不发一言的抱着楚淡墨一步步的走出残破的小院,无视所有的人。 脚步轻缓,与凤清淇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凤清澜的脚稍稍的一顿,他的声音依然不改那独有的清润 音色,然而听到耳里却没有丝毫的感情:“你我,两不相欠!”言罢,提步而去。 凤清淇背对着凤清澜,染上血的唇角微微的扬起,猛然抬手,手中的长剑抛飞儿子,眼神决绝而又 冰冷,随着半空之中长剑落下,长臂一展,身子一旋。 “扑哧”一声,剑光闪过,一截断袍随风飞扬而起,在夜空之下,那样的脆弱与悲凉,“自此以后 ,你我兄弟情义一刀两断。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断裂的长袍徐徐的飘落而下,最终无可奈何的坠落地面,映照着那一步一步远离的笔直背影。 凤清澜就这样带着楚淡墨不管不顾的离开,然而整个宫内却是一片天下大乱。四妃之一的顺贤妃被 杀,当今圣上十三子被杀。这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传出去,怕是整个盛京都要为之哗然。然而,知 道最终真相的只有凤清澜,知道表面真相的也只有那么几人。盛泽帝在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能够凭着一些片面猜到一些内幕的人也没有敢乱开口说话的胆量。这件事情便被盛泽帝一力压了下去, 对外宣传雍郡王包庇而亡,十三皇子与顺贤妃这是救驾被刺杀。 盛泽十七年,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先后双王造反逼宫,最后六位皇子为此陨落,一位皇妃殡天, 整个盛京因为这件事,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当所有百姓伤感叹息之后,以为这是一个结束,然而只有 久居官场的政客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血腥之争,怕是从这一刻起,才残酷的来开了帷幕 。 “清澜,你可否告诉我,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墨澜清幽山庄的,楚淡墨一袭纯白夹袄,领口袖 口翎毛随风浮动,身上披着飘垂于地的洁白披风,青丝懒挽的披了一背,有些顺着两肩滑落。站在一簇 簇繁华盛开的花坛之前,声音极淡,在初冬的风声之中几乎听不真切。 纵然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顺贤妃的大丧之礼也已经结束,然而楚淡墨还是有想要知道那日到底发 生了何事,她由始至终都是相信凤清澜的,就因为相信凤清澜,所以她更加想不透其中缘由。 “墨儿,已经过去的事情,又何须再提,只要你信我便好。”一双大掌伸来,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 ,厚实的大掌已经习惯性的抚上她的小腹,轻轻的摩挲。 楚淡墨折了一只桂花,顺势靠进凤清澜的温暖的怀里,扬起头,一双水盈盈的美目对上他含笑的俊 脸:“清澜,告诉我吧。” “墨儿……”凤清澜看着楚淡墨眼中固执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贤妃是被十三弟所杀,那晚…… ”最终凤清澜还是一五一十的将话告诉了楚淡墨。 楚淡墨听后心下大惊,她纵然性子冷漠,然而她的心一直很软,她知道人世丑恶,却从没有想到如 同凤清溪那样的一个人,也会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她也终于想通了为何那夜凤清澜会那样的盛怒, 原来他被人冤枉了,而且还是被冤枉的百口莫辩,人证物证俱在,难怪就连盛泽帝也不相信凤清澜。 纵然盛泽帝一力将此事压下,但是楚淡墨知道盛泽帝是没有相信凤清澜,也许这世间真正了解凤清 澜的人,也仅仅只有她而已。 想到此,楚淡墨心里对凤清澜更加多了一份疼惜,伸手抚上他光滑得脸,眼中含着脉脉柔情:“清 澜,我懂你。” 凤清澜眼底的笑意加深,动了动头,在楚淡墨掌心蹭了蹭:“如此,便好。” 楚淡墨没有说话,柔荑下滑,两手从凤清澜的腰间穿过,紧紧的圈住凤清澜紧窄的腰身,温顺的将 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觉是那样的真实而温暖,唇角也不仅溢出一抹会心之笑。 “墨儿,我已经上奏父皇,将你我的婚期提起,父皇的圣谕已经传入礼部,婚期定在月底,时间上 有点仓促,可我绝不会委屈你。”凤清澜的大掌摩挲着楚淡墨依然平坦的小腹,温热得气息随着他说话 间扑在楚淡墨的耳边。 “好。”楚淡墨笑着点头,没有丝毫即将出嫁的羞怯,唯有一份理所当然的欣慰与喜悦。目光下移 ,看着贴在她小腹上的手,眼神闪过一抹释然。 她知道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始显怀,她与凤清澜的婚期必然要提起,否则这个孩子纵然得到了凤清澜 的认可,也会为世人所质疑,皇家更不可能接受一个未婚先孕的媳妇。日后这个孩子的出生时还得费点 功夫,好在有着凤清澜在身边,几乎什么他都为她想周全了,她只需安心养胎待产便好。 才一个月多点的身子,楚淡墨就已经有了三个多月女子的反应,孕吐与嗜睡都已经开始在她身上出 现,与凤清澜在山庄内走了一小圈,楚淡墨便困倦的不行,最后竟然在于凤清澜闲聊之中昏昏睡去,还 是由着凤清澜将她抱入卧房。 然而,楚淡墨这一日并没有休息多久,也就个把时辰便醒来,唤来绿抚与红袖洗漱起身。问了问凤 清澜的去向,才知道他进了宫。稍稍用了些小点后,楚淡墨便带着红袖出了门,离开山庄后,楚淡墨去 了安王府。 无论如何她需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凤清淇,不为调节他与凤清澜之间的僵硬的关系,只为他有知道 一切的权利,也不愿她心爱之人被冤枉。至于他是否相信,那便不是她能左右的。 站在安亲王府门口,楚淡墨还是有了那么片刻的犹豫,迟疑只是瞬间之事,很快楚淡墨便提着裙摆 踏上了石阶。 “站住。”守在王府朱红大门前的侍卫立刻横下长矛,阻挡楚淡墨前进。 “烦通传安王殿下,容华郡主求见。”绿抚上前对着其中一个侍卫轻声道。 那侍卫听后,立刻抱拳行礼:“小的参见郡主,郡主安康。请郡主稍后,小的这就去通传。” 楚淡墨点了点头,侍卫立刻进门去禀告管家,安王府管家尤安听后,也是脚下不停的急忙去禀告凤 清淇。 原本站在门口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楚淡墨有些不太确定凤清淇会不会见他,比较在凤清淇的眼里, 怕是恨凤清澜到了骨子里,而她又是凤清澜即将进门的王妃,曾经凤清淇对她……这些都让楚淡墨知道 ,她最好不要见凤清淇,然而有些事情必须当面与凤清淇说清楚,才能决定日后她与凤清淇是敌是友。 “郡主快请。”楚淡墨在担心凤清淇可能不会见她之时,很快尤安便亲自迎了出来,将楚淡墨引入 舒心雅致的小院。 走在九曲迂回的长廊之上,楚淡墨便能透过前方错落有致的红木粗柱,看到一抹矫健的身影在晃动 ,依稀间带着剑光,随着楚淡墨的靠近,耳边是越来越清晰的舞剑之声。 那身姿不可谓不优美,宛如游龙,那剑法不可谓不高超,剑影四射;然而,看着那一抹舞动的身影 ,剑花浮动之间,楚淡墨却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以及一股无法平息的恨意。是,是恨意,恨意凌 然之间,让楚淡墨心口一颤。 “小姐!”就在楚淡墨恍然之间,耳畔听到绿抚一声低唤。 闻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凤清淇的长剑已经直直的袭向她,那速度之快,快得绿抚都来不及闪身 过来替她挡下,凤清淇的剑已经对上了她的胸口,只余半寸般没入她的肌肤,森寒的剑气甚至已经挑破 了她垂下来的披风,尽管华袍还完好无缺,可是楚淡墨有那么一瞬间,清晰的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疼。 凤清淇抬头看着楚淡墨,猛然收剑,好似也被惊到了一般,凤目深处一抹担忧一闪而过,眼神却立 刻冷了下来,将剑负于身后:“你有何事?” 那眼中的关心绝不是作假的真实,楚淡墨看着这一刻的凤清淇,有些恍然,似乎与方才的他有那么 一点不同,但是什么地方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安王殿下,容华可否与你单独细谈片刻?”楚淡墨的语调一如既往的疏离。 凤清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人却转身从一边的侍卫手上拿过他的外袍披上,然而缓缓的朝着不 远处的长亭走去。楚淡墨见此,便对绿抚使了一个眼色。绿抚介于凤清淇方才的行为有些犹豫,但最终 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楚淡墨这才提步跟上凤清淇的步伐。 “郡主有何指教。”凤清淇掀袍,踏入亭中,将剑放在石桌之上,侧身没有看着楚淡墨,同样疏离 的问道。 “容华有一事向安王言明。”楚淡墨并没有介意凤清淇的冷淡,而是将此行的目的道出,“贤妃娘 娘与十三皇子并非清澜所杀!”楚淡墨话一落地,凤清淇的脸色一青,楚淡墨在凤清淇没有发作之前紧 接着道,“我来说这些,并不是要触及安王的心伤,也不是要为清澜辩白什么,而是我认为王爷有知道 真相的权利。” “真相?”凤清淇薄唇极尽讽刺的扬起,“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便是真相。” “安王,有时候亲眼所见也并非事实。”楚淡墨急忙辩解道,“我绝不会骗你。” “郡主对六哥可真是一片深情。”凤清淇侧头,冷漠的凤目对上楚淡墨的脸,“佛祖指路,三跪九 叩,郡主为了六哥连神佛都可以利用,连天下百姓都可以欺骗,还有什么不愿意为他做?” 凤清淇犀利而又讽刺的话,让楚淡墨心底一寒,这一刻她终于发现了凤清淇是变了,他的一身黑衣 是那样的冷漠决绝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话咄咄逼人如刀刃,能够将所有人都割伤。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都没有欺骗你,欺骗你于我而言,并没有好处。”楚淡墨错开凤清淇的逼人 的双眸,目光投出小亭,看着亭外烟雨朦胧的一片水色。 “对郡主自然没有好处,对我那英明无双的六哥可就不一样。”凤清淇依然冷冷的笑着,“郡主想 要我放下对他的恨意么?想让他在皇位争夺之中少一个对手?那么我遗憾的告诉郡主,要让你失望了! ”凤清淇说着,猛然转身,一步踏出,再度对上楚淡墨的视线,目光犀利,“他既然毁了我最珍视的, 那么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痛!” “安王殿下,你不应该活在仇恨之中,你应该是一个潇洒无拘之人,青山绿水,白鹭野鹤,闲云自 在,你不适合那血腥的路,你……” “那我应该如何?”不等楚淡墨说完,凤清淇便暴怒的打断楚淡墨的话,眼中溢出浓浓的恨意,与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嗜血,“以往的我太过无知与天真,所以我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孤落一人,若 是我早日懂得为自己谋划,早一点知道作为一个皇子不可逃脱的宿命,我尤其会有今日?眼睁睁的看着 自己的母亲与弟弟死在别人的剑下?如果我有足够的权势,我又岂会要隐忍至此?你回去告诉凤清澜, 今生今世我与他势不两立,但凡是他想要的,我都不会让他称心!本王还有要事,郡主请回。”凤清淇 说完,便转身背对着楚淡墨,不在看她。 凤清淇的话让楚淡墨身子一震,看着凤清淇绝情的背影,敏锐的看透那绝情底下的落寞,楚淡墨把 剩余的话咽了回去,有些难过的转身离开。 “还没有恭喜郡主与六哥的大婚之喜。”楚淡墨刚刚走出小亭,身后便飘来凤清淇没有丝毫感情的 一声道喜,“恭喜郡主。” “多谢。”楚淡墨稳了稳心神,同样冷冷的应了一声,而几不可闻的说道:“但愿有朝一日,你我 不要拔剑相向,我是凤清澜的妻子,这一生,但凡是于他不利之人,都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绝 不心慈手软!王爷,告辞!” 楚淡墨最终还是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安亲王府,才踏出安亲王府的大门,便看到步履轻盈而来的 傅萦淳,自沁县一别,楚淡墨这还是第一次再见到傅萦淳,她依然是那样的娴雅大方,除却眉宇间多了 一份忧愁外,越发的娇美了。 “见过容华郡主。”傅萦淳看着楚淡墨,立刻带着丫鬟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楚淡墨虚抬了抬手,看着傅萦淳带着丫鬟起身,目光扫过她身后丫鬟提着的食盒, 浅笑道,“贤玥郡主有心了。” “萦淳还记得郡主的那四个字——但为他故。”傅萦淳同样清浅一笑。 “贤玥郡主是配得上安王殿下的人。”楚淡墨欣慰的笑着,而后侧身回望了一眼安亲王府的大门, 目光深远而又飘渺,“有你在,也许安王他……会更好。” “萦淳必然竭尽全力,让殿下早日走出丧亲之痛。”傅萦淳自信而从容。 “郡主快进去吧,天凉,菜冷便不好了。”楚淡墨淡淡的一笑,而后道。 傅萦淳对楚淡墨点了点头,又福了福身才错开楚淡墨,朝着王府走了进去。楚淡墨回头,看着刚刚 走出了的尤安,满脸欣喜的引着傅萦淳进去。 缘来缘去,不过一场浮生繁华,梦里烟花。 皇室在一个个噩耗接踵而来之后,终于传出了一件振奋人心的消息。那就是原本在明年六月大婚睿 王与容华郡主,因着睿王感念郡主一片痴情,故而苦求圣上将婚期提前,由钦天监定为十月二十八日。 皇室似乎也有意用这一场喜事冲淡之前的一连串丧事,所以纵然时间匆忙,却格外的重视。凤清澜 是嫡子,他的大婚比之一般的皇子都是不同的,更加的华丽与大气,几乎整个后宫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 大婚而忙碌一片。 大靖的婚俗自成一系,也只是其中细节稍加改变,依然有着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这六礼。至于纳彩与文名也都不过是走走过场,真正重要的便是从纳吉开始,纳吉分为大定与小定,首 先是小定。 十月二十一日便是小定之日,原本小定不过是一个订下婚约的仪式,男方只需送上一件贵重又贴身 之物到女方家中便可,然而楚淡墨小定之日。从睿王府抬出的定礼足足有三箱,箱子被大红的彩绸装饰 着,箱子的四周缀着细细的东珠五彩穗子。由穿着着统一、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御林军抬着穿过北湘街, 走过整个紫霞区,抬进聂国公府,而送礼的则是十二皇子凤清渊亲自监督。 二十四日,大定之日,凤清澜一身银色蟒袍,在内大臣、散佚大臣、侍卫、护军等一百零八人的陪 同之下,亲自将大定即为聘礼送到聂国公府邸。那一日所有的百姓都围在北湘街,看着骑在白色骏马之 上,一袭银袍俊雅天成的睿亲王,带着一对大雁,将整整一百六十八箱聘礼,浩浩荡荡由三百余御林军 亲自高抬进聂国公府。那样的盛况,让整个盛京的百姓闻之咋舌。 因着凤清澜与楚淡墨的大婚,整个盛京都热闹了起来,自二十六日起,帝都的所有商业收业,艳红 华丽的彩绸飘满各家各户。北湘街、玄武街、以及紫湘街,这三条迎娶仪队必经之路,每一个屋檐下都 挂上了一盏炫目的冰灯,冰灯三日来都未熄灭过,无论是白日还是夜间,整个盛京从二十六日起,都是 光华一片。所有百姓都如同迎接新年一般,赶至着新衣吉福,上灵寺姻缘树上,飘满了祈愿纸,每一张 姻缘纸上,都不是少女求姻缘,刻下的都是凤清澜与楚淡墨的名字,不同的字迹,不同的祝福,也来自 于不同的人。 二十七日,午时过后的聂国公府格外的安静,都知道楚淡墨喜静的下人们,无论做何事都是轻手轻 脚,不愿打扰到楚淡墨丝毫。 然而楚淡墨的闺房却是十分的热闹,阿依娜双手托腮,两肘撑在石桌之上,一脸艳羡的看着楚淡墨 :“你们汉人的婚礼虽然繁琐又麻烦,但是我喜欢。那个睿王爷虽然一点儿也不豪爽,不过我也喜欢。 ” “咳咳咳!”正在吃着橘子的绯惜,猛然听了这句话,被还未吞下去的橘子一噎,呛得她一张小脸 咳得通红,几乎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你慢点,无人与你争强。”绿抚一边数落着,一边伸手轻轻拍打着绯惜的后背,替她顺气。 而半躺半靠在一边摇椅上的楚淡墨,则是移开书,蹙眉淡淡的看了绯惜一眼。 绯惜好不容顺过去来,就怒视着阿依娜这个罪魁祸首,“你一个没有嫁人的女人,怎么开口闭口就 是喜欢,怎么可以随便说喜欢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我家小姐的男人!不都不知羞么?” “这有什么?”阿依娜鄙视绯惜的大惊小怪,“我们西域之人,喜欢就是喜欢,你不说出来,别人 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他?你们中原人就是扭捏,还是我的啸哥哥好。”阿依娜说着,笑得如花绽放。 “难道老爷说喜欢你了?”绯惜不由的狐疑的看着一脸少女怀春的阿依娜,打死她也不相信她们闷 骚到不行的老爷,会跟着丫头表明心意。 “没有,可是啸哥哥他不喜欢我,她就直接说了!”阿依娜回答。 绯惜听了这话,嘴角一抽,将刚刚阿依娜赠送的鄙视眼神还给她:“你要我说不喜欢,我也能说出 口,这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好不好?” “有什么不同了,不都是一样的?你会说不喜欢,却不会说喜欢,证明你……”阿依娜说着顿了顿 ,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后对着绿抚问道,“那个词怎么说呢?” “虚伪。”绿抚对上阿依娜好学求知的眼神,不吝赐教。 “对,就是虚伪,你是个虚伪女人!”阿依娜恍然大悟的强调。 “你才虚伪,不对,你是无耻!就会赖在我们家里!”绯惜被阿依娜一脸认真的模样气的炸了毛, 跳起来立刻指责道。 “哼,我有没有住在你家,我住在啸哥哥家。”阿依娜白了绯惜一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绯惜。 这一记眼神更是让绯惜怒火中烧,正待发作,楚淡墨淡淡的声音响起:“惜儿,阿依娜是爹爹的人 ,按礼也是聂府的半个主子,不许对她无力。” “郡主,君老夫人以及德禧郡主求见。”楚淡墨的话说完,还不等绯惜抱怨诉苦,亭外走廊便有人 通传。 “她们来干什么?”绯惜没有好气的嘟囔一声。 楚淡墨黛眉轻颦,沉思了片刻后道:“请他们进来。” “是。”下人领命退下。 楚淡墨作势起身,绯惜与绿抚立刻过去搀扶。楚淡墨缓缓的起身,宽大的锦面短褂下,隐隐可以看 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凸起的并不明显,不仔细看确实不易发现。楚淡墨万万没有想到,她不到两个月 的身子便已经显怀,好在如今已经入冬,衣服厚重,无人能够发现,以防万一,楚淡墨十几日来都没有 出国家门。以待嫁之身,闭门谢客。倒也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她的娘亲是君家的人,她的身体里也有着君家的血脉,纵然不喜君家之人,出嫁前也没有打算去君 家,但是既然君老夫人亲自来了,她再怎么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才是。 楚淡墨在绿抚与绯惜的搀扶之下,悠然的坐到了梅树下的石桌前,绯惜给楚淡墨斟了一杯茶,楚淡 墨接过,才刚刚掀了掀茶杯,耳边便响起了平缓的脚步声。 “老身(德禧)参见容华郡主,郡主安康!” 楚淡墨浅饮了一口茶水,搁下茶杯,对绿抚使了一个眼色:“不必多礼。”绿抚会意上前,将君老 夫人搀扶起来后,从新回到楚淡墨身后站定,楚淡墨对君老夫人柔和的笑了笑,抬手摊向她对面的石凳 :“老夫人请坐。” “墨……” “祖母,我们是来给容华郡主送贺礼的。”君老夫人看着楚淡墨,就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情不自禁, 甫一落座,将想唤楚淡墨一声‘墨丫头’,却被君涵韵先一步打断,那暗示性的话中将‘容华郡主’四 个字咬得极重。 君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伤痛后收拾起情绪,将手伸向一边跟来的丫鬟,丫鬟立刻机灵 的将一直捧在手上的雕花檀木盒恭敬的递给君老夫人,盒子很精致,四周都嵌有上好的翡翠,君老夫人 接过,轻轻的搁在石桌上,对着楚淡墨缓缓的打开。 盒子一打开,一道血红的光闪过楚淡墨的双眼,等到光晕消失后,楚淡墨看着盒子里静静的躺着的 一只血玉手镯,眸光一闪,却不动声色。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但凡君家嫡系女儿出嫁,都会有一只赤血玉镯作为陪嫁。当年你娘毅然立 刻君家,与老爷恩断义绝,什么也没有带走。只带走了她临嫁前的一只镯子。”君老夫人想到昔日,眼 中有泪光闪烁,伸出枯瘦的手将镯子取出,“我想你应当在你娘亲手上见过,我知你因着染儿的缘故, 不喜我们,但是老爷还是让我送来这只赤血玉镯,我希望你能收下。” 楚淡墨却是看过这样一只镯子,她的母亲最宝贝的首饰,她从未见过她的娘亲摘下来过,夜深人静 ,父亲又不在身侧时,她曾不止一两次,看着她的母亲怜惜的抚摸着这只镯子,眼中是她那时还不懂的 思念与孤寂之情。 楚淡墨情不自禁的伸手,触及到玉镯,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直袭心房。一下子,就让她有了一股 莫名的亲切之感。 “让我为你戴上可好?”君老夫人见楚淡墨喜欢,心下极为宽慰与欢喜,于是要求道。 楚淡墨被君老夫人眼底的慈爱之情所动,于是伸出手,无声的对老夫人点了点头。老夫人一喜,眼 中的笑意加深。枯瘦的手有些颤抖的轻轻抓住楚淡墨的手,将赤血玉镯取出,缓缓的为楚淡墨戴上,赞 叹道:“墨丫头的肌肤莹白,配上这只玉镯,当真是好看。” “谢谢外祖母。”楚淡墨听了君老夫人情不自禁的一声称呼,心头莫名的一暖,也顺势的响应了一 声。 “你叫我什么?”君老夫人脱口而出的一声称呼,喊出去就已经后悔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淡墨, 不但没有看到楚淡墨不高兴,反而听到她的一声“外祖母”,一下子喜不自禁,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 “外祖母。”楚淡墨见着君老夫人如此的激动,不由的淡雅一笑,伸出双手包裹住君老夫人还未伸 回去的手,再叫一声。 “哎,乖乖,乖!”君老夫人听着楚淡墨发自内心的一声呼喊,不由的欣慰的笑了,眼中的盈盈泪 光也瞬间凝聚,竟然老泪纵横而下。 有些隔阂,只要有人愿意跨出一步,总能烟消云散,之后楚淡墨又与君老夫人聊了很多,期间君涵 韵一直好似一个不存在的人。直到君老夫人细心的发现楚淡墨有了倦意,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辞。 “外祖母,我让绯惜与绿抚先行送了一步,我有话想和德禧郡主单独谈谈。”君老夫人起身,楚淡 墨蓦然开口道,她认了君老夫人,不代表她认下了其他人。 君老夫人听了楚淡墨话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楚淡墨依然浅笑不改,也就欣然同意,有着绿抚和绯 惜带着她先离开。 “不知道容华郡主有何吩咐?”君涵韵看着君老夫人的背影消失。 楚淡墨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翻起一个茶杯,斟了一杯茶,无声的递给君涵韵。看着君涵韵接过后, 端起自己的茶杯,又浅饮了一口。而后才淡淡道:“十一弟死的那一日,你去了天牢。” 君涵韵不由的一惊,听到楚淡墨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冷冷的绽开:“你可知我对任何香薰过息不忘,当我踏入大牢的 那一刻我便嗅到了一股属于女子的熏香,我一直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问道过,直到方 才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刹那,我便直到,那日出现在天牢的并非只有凤清溪,还有你!”楚淡墨眸光 冰冷,眼露杀气。 对上楚淡墨杀气廪人的目光,君涵韵艳红的双唇如花一绽:“是又如何?十一皇子的死已经是十三 皇子所为,这总所周知?怎么?表妹你想翻案么?不知道你一旦翻案,弟弟和母妃惨死在睿王剑下的安 王会是何等心情?可是你若不翻案,你又奈我何?哈哈哈……”君涵韵说着,猖狂的笑了,“就算你翻 案了又如何?你闻得到,其他人可是闻不到,就凭这个,你就想定我的罪,表妹,你不是这么天真吧? ” “你记住,这笔账,我一定会让你百倍奉还!”楚淡墨淡淡的看了君涵韵一眼,而后端起茶杯,有 道:“回去告诉骁王,我不会就此罢休,他日针锋相对,莫怪我不念师兄妹之情。” 端茶送客,君涵韵自然知道楚淡墨意思,于是大方的起身:“表妹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带到。 ”说完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有停了下来,“表妹,世事无常,输赢未分,你我之间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我,很期待以后的日子。” 君涵韵说完,唇边溢出一串清脆却阴冷的笑声。 楚淡墨看着她身影完全消失后,才沉痛的闭上了双眼。她猜的君涵韵身后有人,否则君涵韵不会设 计十三皇子,她猜的那个人是凤清漠,却始终不愿去相信,毕竟那曾是她父亲引以为傲的弟子!最后的 那一句话不过是诈君涵韵,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她不得不接受的残酷事实! ☆、卷四 谁主天下 第一章:汝即吾爱 拜完天地,敬完茶,楚淡墨便被送入洞房。皇室的大婚与平常官宦人家不同。新郎是天家之子,尊 贵的身份摆在那儿,自然没有几个宾客有那个面子让他们留下来招待,而唯一要招待的几位,在敬完茶 后夜就赶回了宫中。 进入洞房后,新郎与新娘自然还有几多的程序,例如坐帐、喝交杯酒、同食而后接受兄弟姐妹们的 闹房等等,一番折腾下来,新房得意安宁已是日落黄昏。 擦着夕阳落下的最后一抹余晖,楚淡墨沐浴更上了寝衣,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让手巧的绯惜为她 梳发。 “小姐,您在想什么?”绯惜一边轻柔的为楚淡墨擦拭着湿润的秀发,一边有过转台上的琉璃菱花 镜看着楚淡墨,见她瞬间有些慌神,不由的好奇一问。 楚淡墨掀开眼帘,从镜中与绯惜对望着,轻声叹道:“两年前,我初嫁诸葛府时,从未有想到我会 有今日。会另嫁他人,会出嫁前便已为人母。世事……当真是无常啊。”楚淡墨将手轻轻的贴上已经有 了微微凸起的小腹。 “小姐,这就是缘分,缘分天注定,小姐与王爷姑爷的缘分分不开的。”绯惜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快 与轻,笑得格外的清甜。 “惜儿,皇家的规矩大,以后不要叫我小姐,称‘王妃’吧,也不能叫清澜姑爷,知道么?”楚淡 墨听了绯惜的话,轻声细语的纠正。 “惜儿明白了,小……王妃。”绯惜也知道楚淡墨的考量,于是立即改口。接着将手上擦拭头发的 棉布递给身后的丫鬟,拿起檀木梳小心的为楚淡墨梳理。不经意的抬眼间,看着楚淡墨眼中浓浓的困倦 之意,于是连忙道,“王妃,王爷方才让惜儿转告您,您可以稍作休息,新房外已经有人看守,不会有 人清扰您。” “自从有了这小东西后,我便越发的嗜睡。今儿忙了一天,也确实有些乏了。”楚淡墨对镜中得绯 惜点了点头。 绯惜立刻加快动作替楚淡墨梳顺一瀑的青丝,而后在屋内丫鬟的协助写,伺候楚淡墨上榻休息。这 原不合规矩,若是传出去,楚淡墨尽管贵为一品亲王妃,也省不得被皇贵妃召进宫中一顿训斥。 大靖因为才建朝不久,故而许多规矩沿袭了前朝,一品亲王妃身边比配六名贴身侍婢,因着绿抚和 绯惜已经算是有了人家,而且同样是皇子身份,所以楚淡墨原本并不打算出嫁带上她们二人,最后却还 是拗不过,三人还是作为陪嫁跟着她进了睿亲王府。然而即便如此,楚淡墨身边也不够人。皇室的规矩 又不能改,可楚淡墨身边绝对不会留下不知根知底已经无用的人。最后还是凤清澜从他的暗部挑出了三 名身手不俗的女子暗中拨给了她,作为她的陪嫁,所以楚淡墨知道,此刻在屋内的都是信得过之人。然 ,这三人是在昨下午才来她身边报道,因为见了君涵韵而心绪不佳,楚淡墨并没有召见这三人,日后既 然要将生命已经信任托付,说什么,楚淡墨也要亲自考验一番这三人。 于是楚淡墨坐在床榻之上,看着站在绯惜下面的三个同样身着桃红色宫装的女子,淡漠的问道:“ 你们三人便是清澜送到我身边的?” “回王妃,奴婢们是。”三人低着头,异口同声的回答。 “从左至右,报上你们的名字与专长。”楚淡墨的口吻依旧很淡,这样淡淡的听不出深度的话,不 仅让三人更加的多了一分小心。 “启禀王妃,奴婢桃雪,擅易容学声。”站在左边第一位,一身桃色宫装,显得娇俏动人的少女先 一步站出来。 “易容?”绯惜一听立刻有了兴致,话音未落,身形一动,从桃雪的身边穿过,身子越过桃雪后, 那张脸与桃雪已是一般无二,“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请姑娘指教。”桃雪,低头微微一福身,抬起的宽大袖袍一落,再抬头却变成了绯惜的摸样,而 且那声音与绯惜本来的声音分毫不差。 “好厉害。”绯惜惊叹着,伸手覆上桃雪的脸,这世间能再她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易容,且让她看不 清破绽的人,桃雪是第一个。 “姑娘的易容术犹在桃雪之上,不过是桃雪多了声音,更容易迷糊世人而已。”桃雪丝毫没有谦虚 宫闱之态的将事实道出。 “桃雪,易容之道,最在于貌似,音似,形似!”楚淡墨突然开口,“前两者都不难,后者才是不 易。” “请王妃出题。”桃雪长袖再度拂过面上,已经便会了自己。 “清澜。”楚淡墨轻轻的吐出着两个字。 “这……”对于楚淡墨的题目,桃雪猛然一惊,抬头看向楚淡墨丝毫没有商量与不容拒绝的凛然态 度,福身道,“容奴婢放肆一回。” 说吧,桃雪身形一闪,清风抚春露间,凤清澜那张脸便出现在楚淡墨的面前,对此,楚淡墨并没有 丝毫动容,依旧神色淡淡的看着桃雪,桃雪站定后,但闻“卡擦卡擦”的脆响,她原本娇小的骨骼迅速 拉长拉款,将她娇小的身量扩大一倍,直至与凤清澜的身形一般大小。 “王妃。”那声音也是凤清澜特有的清润如玉。 “这……”绯惜几乎瞪大一双美目,嘴巴张得下巴险些落在了地上。 楚淡墨却是水眸之中,幽光一闪,手腕翻动间,一根金丝飞射而出套在了桃雪的手腕之上,“缩骨 之功,本就逆天,你先天本不足,后天强行练成此功,已经伤了根本。”金丝之上一套后,便又灵活如 蛇一般缩回了楚淡墨的手腕内,“惜儿,将师尊留给你的缩骨心法备份给桃雪,日后本宫再开几副调养 的单子给你,现在补救还为时未晚。” “多些王妃!”桃雪一听,双眼立刻亮了起来,猛然跪下,对楚淡墨行了跪拜之礼。 楚淡墨点了点头,而后目光扫过站在第二位的女子。 那女子长的极为的妖媚,是的,楚淡墨一眼看了就觉得她纵然无光不是极美,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 股妖媚之气。 “奴婢青魅叩见王妃。”一袭桃花宫装穿在身上,更显妖娆多姿,就连行一个礼,也能让人浮想联 翩,臆想她紧身的宫装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一副绕软娇躯。 “媚术?”不用青魅开口,楚淡墨便知道青魅的擅长。 “王妃好见识。”青魅盈盈起身,一双眼睛如同狐狸妖姬一般水灵,足可让任何男人见之酥骨。 直直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楚淡墨的水眸猛然间红光一闪,有什么就在那瞬间在青魅的眼中炸开,随 即青魅那是楚楚动人的眼睛立刻变得没有丝毫神采。 大红雪纱广袖一拂,青魅立刻如梦惊醒,而后有些惧怕的看着楚淡墨。 “本宫倒是小看了你,不仅仅是媚术还有摄魂术。”楚淡墨轻轻的勾起唇角,然而那扬起的弧度却 丝毫没有温度。 “青魅放肆,求王妃恕罪。”青魅立刻跪倒在地,对楚淡墨低声恳求。 “王妃,青魅纵然冒犯,但却无恶意,请王妃饶了她这一次。”桃雪见到楚淡墨神色依旧淡淡无波 ,同样跪下替青魅求情。 “她若是敢有恶意,本宫还会让她此刻活着?”楚淡墨缓缓的起身,塌下脚踏,拖着长长的寝衣裙 摆,走到三人的面前,“本宫知道,你们修的一身本领,必有大志,让你们突然来做本宫的侍女,定然 心有不服,纵然碍于清澜的命令,不得不服从本宫,但是本宫赌不起,因为将来本宫要走的每一步都会 步步惊心,处处暗藏杀机,要想留在本宫身边,就必须得忠贞无二,做不到对本宫心服口服,现在就可 自行离去!”楚淡墨的话掷地有声,字字敲在三人的心尖上,让三人心头一晃,得到满意的效果,楚淡 墨最后停在第三人身上面前。 在楚淡墨凌厉而又逼视的目光下,这位一身傲气的女子也最终不得不低下头;“奴婢紫萱,暗阁杀 手!” 楚淡墨见此,才转身坐回床榻上:“本宫知道你们极有可能是江湖上名动一方的人物,能够为清澜 所用,必然是为清澜所折服,本宫的夫君能够让你们低头,本宫同样能!” “奴婢等三人今后必定唯王妃之名侍从,绝不敢有二心!”三人同时扑通一声跪地,对着楚淡墨恭 恭敬敬的叩首道。 “退下吧,本宫乏了。”楚淡墨看着目的答道,便抬手挥退三人。 “奴婢告退。”三人忙不迭的起身,恭敬的退下。 “小姐!”三人才退下,楚淡墨身子便一软,绯惜立刻慌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您这又是何苦? ” “这三人并非等闲之辈,若是她们对我存有不服之心,将来为难时刻必然会出岔子。”楚淡墨疲惫 的闭上眼睛,一手扶着绯惜,一手搭在腹部,“我如今已不是当初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人,我即为人妻 为人母,便要保护好我所在意的一切。清澜他纵然将我保护的滴水不漏,我也不能太过依赖于他,他还 有更多的是要做,更强大的敌人要对付,我就算帮不上他,也必要他无后顾之忧。” “小姐……” “好了惜儿,我累了,让我休息吧。”绯惜心疼的看着楚淡墨,想要说的话被楚淡墨截断,最后只 好顺从的侍候楚淡墨躺下。 楚淡墨怀着身孕本不易动手,原本就困乏的身子,这样一来更加的疲惫不堪,故而楚淡墨几乎是倒 床便睡,而且睡得极沉极香。就连凤清澜回来时她都未曾察觉,甚至是被凤清澜套上披风,带出了王府 也没有丝毫被惊醒。 楚淡墨是被船靠岸不小心的碰撞之声惊醒的,当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是凤清澜那张含笑的玉颜 在她眼前由模糊到清晰。睁着眼睛,有些呆呆的看了凤清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闭上眼睛,将脸更深 的埋在凤清澜的胸口,含糊的问道:“清澜,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山庄,我们的家。”凤清澜将因为楚淡墨动后而有些下滑的披风拉起来,从新把迷糊的娇妻裹 紧,紧紧的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又不挤到她的小腹,顺便调一个让她更加舒适的姿势,满眼宠爱与柔情 的看着她,“到了,我们要下船了。” “唔……”楚淡墨听后,淡淡的应了一声,而是主动的伸出双手,环住凤清澜的脖子,柔软的声音 带着丝丝撒娇的味道,“你抱我进去,我还要睡会儿。”说完,便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沉沉的闭上双 眼,一副什么都不要吵我的模样。 凤清澜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淡墨,此刻才知道,撒娇是女人的天性,不管任何女人,只要她全心依赖 ,全心在乎一个男人时,就算性子刚强冷淡如楚淡墨,也会在情不自禁的时候,对着他撒娇。想到这些 ,凤清澜心里是抹了蜜一般甜。 轻轻的在楚淡墨粉嘟嘟的小脸上浅啄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将她抱起,最后走出船外一直到下船,期 间不许任何人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随行的人看着凤清澜那宝贝楚淡墨的架势,都忍不住惊讶。凤清澜的举动虽然楚淡墨看不到,还未 熟睡的她却能够感觉到,感受着他的温柔细心,心口被塞得满满的,满的好似有什么要溢出来。唇角甜 蜜而又幸福的扬起,楚淡墨放心的睡下。 不知道凤清澜走了多久,久到楚淡墨已经完全再度沉入梦乡后,凤清澜轻轻的将她摇醒。有些不情 愿的睁开眼睛,楚淡墨发现自己竟然在墨澜清幽山庄的山顶小木屋的屋顶。 原本上庄就建在半山腰,这座山可谓盛京最高的一座山,山顶上的木屋是后来楚淡墨让凤清澜修建 的,只为日后夏夜乘凉,如今在木屋的屋顶之上,一眼望下去,整个帝都都收入严重,颇有一种俯视天 下苍生的豪情。 一阵冷风袭来,彻底的让楚淡墨清醒,睡意全无,她有些不解的看向凤清澜:“为什么我们要来此 ?” “今夜本是为夫日盼夜盼的洞房花烛夜,可是娘子身子不便。”凤清澜把楚淡墨紧紧的搂在怀里, 语气之中不无委屈,大掌贴上楚淡墨的小腹,“为夫又担心自己对着娘子定力不够,兽性大发,故而带 着娘子夜探星辰,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楚淡墨看着好不正经的凤清澜,水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而后气哼哼道:“你睡不着是你的事儿, 我要睡觉。” “娘子可以睡啊。”凤清澜拍拍自己的肩头,“很荣幸借给娘子枕上一夜。” “凤清澜!”楚淡墨原本就没有睡醒,这会儿被凤清澜这样闹着,立刻就起了床气,不高兴的瞪着 凤清澜。 “娘子不要生气,对孩子不好。”凤清澜唇角笑开,抱着楚淡墨换了一个方向,让她面朝帝都,温 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散开,“还有一个礼物没有送给墨儿,墨儿等会儿,看了后就让你去休息可好?” “清澜。”楚淡墨第一次有些期待的看着凤清澜,因为他总能给她惊喜,给她那样唯美动人的爱情 经历,所以这一次她也很是期待,“还要等多久?” “子时一到就好。”凤清澜伸出细长如玉的手指点了点楚淡墨的鼻尖,笑道。 楚淡墨抬头看看天,知道就快了,也就安心的等着,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清澜,今日皇 ……父皇送给我的那快彩玉,到底有何作用?为何那么多人都变了脸色。” “墨儿,那是父皇当年称帝时,远征遂安时,在凤凰湖尾斩杀湖怪,从湖怪体内破取而出的凤玉。 ”凤清澜似乎知道楚淡墨会有此一问,于是缓缓的解释道,“我凤氏以‘凤’为姓,凤在大靖本就比之 历朝历代更为尊贵。当年父皇回来后,就在母后的册封大典上,连着凤印一起将凤玉交给了母后。凤玉 便是皇后身份的象征。” “父皇为何给我?”楚淡墨惊愕的问道,而后有立刻想到,“难道他是想……?” 纵然楚淡墨没有说完,可是凤清澜还在知道楚淡墨的意思,对着她颔首:“父皇在十一弟大婚的那 夜便要册立我为太子!他,这是在转着弯子告诉所有人他的意思,也算是警告其他的兄弟,也许这一年 来的血淋内斗,确实让他寒心了吧。” “那为何你醒了后,父皇又打消了立储的意思?”楚淡墨有些好奇。 “十三弟与贤妃的事情,在他心底刮下来痕迹。”凤清澜云淡风轻的一笑。 “清澜……” “砰!砰!砰!” 楚淡墨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烟花乍现之声淹没,红橙黄绿青蓝紫不同的颜色瞬间在映照了半边天空, 楚淡墨蓦然回首,天空之上,那一簇簇烟花从盛京的不同的角落整齐的飞升到空中,也同时的绽放。皓 月墨空之下,那由烟花组成的四个字,瞬间让楚淡墨的水眸湿润。 “墨儿,吾爱!”凤清澜从身后将她揽的更紧,“墨儿,我说过,总有一日,我会让天下之人都知 道,汝即吾爱!” ☆、卷四 谁主天下 第二章:天音三绝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仿佛只是一个转身,已是百年。 盛泽十七年,这在大靖史上划下血琳琳一笔的一年,最终还是悄然逝去。一转眼,楚淡墨与凤清澜 大婚已过半年,盛泽十八年的历史帷幕也在阳春三月拉开。 碧波幽幽潺潺,岸边的杨柳恣意的随风款摆,开得正艳的桃花朵朵笑靥,将玉妆倒影在涟漪轻轻的 湖面,一阵阵芬芳也随风扩散。 青湖不宽,去长的延绵不见其头。背后是远山起伏耸立,朦胧之中,恰似一幅迷人眼球的水墨之画 ,平静的如梦似幻。然而,湖面上漂扬的琴笛相合的绝妙旋律,却打破梦幻的遐想,增添了更加生动而 又真实的情愫,丝丝点点,醉心惑神。遥遥的站在岸边,看着这样清馨之景,听着这样动人的乐音,怎 能心驰神往? 湖中心,绿林青山围绕间,一方简约的竹筏悠悠晃动。竹筏之上,楚淡墨一袭天蓝雪纱冰丝蚕衣, 端坐在竹凳之上,她的面前静置沁雪琴,纤细如玉的手指轻佻慢拢,一头如瀑的青丝泻下,一根浅蓝色 的冰蚕锦袋束发,华丽的裙摆迤逦于地,如扇铺开,覆盖在竹筏之上。唇边衔着一抹温柔而又动人的浅 笑,正如湖面晃动间的点点涟漪,清且浅;且有不容人忽视。 她的身侧,凤清澜一袭洁白无瑕的锦衣,白玉金丝镶边腰带,宽大广袖飘垂,随风而舞。一支翠绿 欲滴的玉笛横于他凉薄的唇边,如玉修长的十指在笛身上有节奏的跳动。随着两人相合的旋律迭起,无 数的星光闪烁,乍一看过去,任何人都会误以为自己误闯仙宫,看到了九天之上的金童玉女。 “墨儿的琴技越发的精进了,只怕不久后为夫就跟不上墨儿的琴声了。”一曲奏罢,凤清澜缓缓的 放下玉笛,低头看着回首与她对望的爱妻,由衷的赞叹道。 “普天之下,只有你的笛,能跟上我的琴。”楚淡墨的话不可谓不自大,却是事实,伸手抓住凤清 澜执笛的手,有些遗憾的叹道,“只不过,你手中的只是一般的玉笛,而我手中的却是名震千古的沁雪 琴,沁雪印魂,只可惜印魂笛在南宫雪月手中昙花一现后,便消失了。若不然,你我可用沁雪印魂合奏 。” “沁雪印魂其实并不是一对。”凤清澜缓缓的在楚淡墨身侧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大掌随即贴上了 楚淡墨高高隆起的小腹,笑着解释道,“传说沁雪印魂是由铸者之名而得名。五百年前,沁雪乃是武林 一代宗师,她自幼天赋异禀,十五岁便天下无敌,十七岁时她收了她此生唯一的弟子——扶风,将一身 功夫倾囊相授,然而所有都没有想到,这位江湖武林眼中神一般存在的侠女,却会与比她小了整整十岁 的弟子相恋。两人也知道这段恋情不为世俗所容,故而打算隐姓埋名,寻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自此不 问世事,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他们后来没有在一起。”楚淡墨猜测着,“因为印魂?” “沁雪一生,近乎完美,然而却鲜有人得知,她喜琴,偏偏无论如何她就是学不到琴之精髓,素来 好强与要求完美的她,视琴为人生一大憾事,在求学数年而不得果后,决意弃琴。就在她名动天下的那 一年,也就是她刚刚及笄那一年,她遇到了印魂,一个长她五岁,却对她一见倾心的男人。”凤清澜对 上楚淡墨求知的目光,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说出来,“初听印魂之琴,沁雪惊为天人,从此对 印魂死缠烂打,自为拜其为师,学习印魂的琴技。然而倾心于沁雪的印魂又岂愿收沁雪为徒,这不是生 生折断了自己的念想?可是沁雪生性固执,她知道印魂的琴技是师门绝学,更懂江湖规矩,于是她说若 印魂不收她为徒,她宁可不学,为此离开印魂,最后印魂万般无奈受了沁雪为徒,自为能够与她朝夕相 对。在日渐的相处之中,印魂对沁雪的情愫越积越深,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沁雪十七岁那年,印魂终于 鼓起勇气表明心意。可对印魂只有兄妹师徒之情的沁雪不能接受印魂,便以师徒伦【和谐】理拒绝了印 魂,而后不辞而别。” “沁雪离开后遇到了扶风,收了扶风为徒,却不想自己会恋上小自己十岁的弟子,然而扶风同样倾 心仰慕沁雪,于是两情相悦的他们二人,为了逃避世俗人的目光,便决定避世不出。却没有想到最后爱 沁雪如痴的印魂还是找到了他们,并且得知沁雪与扶风结合,因爱生恨,由恨入魔。”楚淡墨听后,试 着推测道。 “我的墨儿果然聪慧。”凤清澜一脸骄傲的夸赞着,而后继续道,“三人在沁雪与扶风隐居的地方 一场激战,也是那时沁雪才知道,印魂一直敛起锋芒,实则功力之深,丝毫不逊于她,时逢沁雪有孕在 身。在印魂一掌之下,差点一尸两命。印魂伤了沁雪,又得知沁雪怀有身孕,自责愧疚与嫉妒痴狂最终 将他逼入了魔道,练成一种极为阴毒的武功——印魂三式,并且锻造出了据说可以活人抽魂的印魂笛。 这事后来被沁雪与扶风得知,两人都对苍生百姓心怀愧疚,所以要阻止印魂。” “就有了沁雪琴与扶风笛么?”楚淡墨追问着。 “是扶风萧。”凤清澜纠正道,“两人以音克音,最终却是一场同归于尽之战。” “人世无常啊。”楚淡墨听完后,不由的一阵唏嘘,而后问道,“那扶风萧在何处?” “这三件神兵被誉为‘天音三绝’赫帝与庆后曾经是沁雪与扶风的主人,当年天音三绝都被收入了 大庆的宝库,与赫帝苦争天下,同样对庆后痴恋的明王拥有了印魂笛,据说三人也有过一场激战,事后 庆后感念天音三绝威力太大,对苍生是祸不是福,所以在皇宫之中建立了镇音宫,特意封死天音三绝。 ”凤清澜浅浅一笑,恰如涟漪碧波微荡,而后分析推测道,“德元二十三年,镇音宫无辜被盗,沁雪与 印魂失窃,从此流落民间,至于扶风却没有再度出世过,若我没有估计错得话,扶风应该与大庆宝藏在 一起。” 楚淡墨敏锐的捕捉到凤清澜提到大庆宝藏时,眼中那一抹异样的神彩,于是问道:“清澜,你想要 大庆宝藏?” “墨儿,大靖建朝这几年,先是战乱横飞,后是天灾**,如今国库已然空虚,父皇和我都不愿加重 赋税,然而,大靖却经不起任何灾祸,否则……”凤清澜没有隐瞒楚淡墨,浓厚的剑眉微微的皱起,薄 唇也随之紧抿。 “清澜,我知道。”楚淡墨伸手,抚平凤清澜的眉峰,在他凉薄的唇边轻轻印下一吻,而后伸出细 嫩的柔荑握紧他的大掌,“我记得爹爹说过他与阿依娜相识,便是为了追寻前朝宝藏,说不定爹爹会有 线索,这事儿我会告诉大伯他们,让他们也帮着去调查,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侧。 ” “墨儿,我愿告知你,是因为你问了,我不会隐瞒欺骗你,但是我不希望你费神,你不仅要顾着自 己,也要顾着他们。”凤清澜缓缓的扣住楚淡墨的五指,另一只大掌轻轻的贴在楚淡墨出奇的高耸的小 腹。 一听凤清澜最后两个字,楚淡墨的俏脸便一阵抽搐,她如今七个多月的身子,却比十个月的人还大 ,若不是大的实在出奇,恐怕着孩子的日子就是瞒不住了。刚刚过年关的那一会儿,年宴上,不少人质 疑她的身子,就连盛泽帝都怀疑的想要找御医来证实一下,若不是凤清澜态度强硬,未婚先孕之事早就 纸包不住火了,好在最后是师兄挺身而出,一口断定她腹中是三子。师兄出自神医谷的身份,自然盛泽 帝不会怀疑,就算怀疑,等到她产子后,也可以治罪宗政落云。 师兄的诊断,楚淡墨自然是不会怀疑,只是她有点难以接受她一下子要生三个孩子的事实,原本就 没有人知道她怕痛,尤其是作为医者她更清楚,生孩子的痛,但是为了心爱之人,忍忍也就算了,可是 当这痛要扩大三倍时,那就有些怯场了。然而,孩子已经怀上了,她本就母性极强,便是箭在弦上不得 不发了。只是,每每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要与凤清澜闹闹脾气,把一切的错归结于他。 凤清澜看到楚淡墨脸色瞬间变了,阴晴不定的,心中立刻咯噔一跳,猛然想起自己无意之中犯了楚 淡墨的忌讳,想到她之前因为肚子里有三而跟他闹的种种事情,不由的心有余悸,立刻讨好的将楚淡墨 揽入怀中:“墨儿不要生气,为夫答应你,日后我们不再要孩子了可好。” “哼。”楚淡墨表示不信的冷哼。 以前她没有发现,婚后她才知道,这个表面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男人,起身就是一头野兽,每次 都恨不得将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胎儿稳定后,也不知道他问了那个该死的御医,说可以行房事,结果 这只披着羊皮的狼,就差点没有把她骨头都拆了,折磨得她一天一夜都下不了床,依照他这个德性,她 日后怎会没有孩子?当然,作为一个资深的医者,她是绝对不会因为避孕而去亏损身子。 “墨儿……” “六哥,六嫂!”凤清澜看到楚淡墨质疑的目光,也能够知道楚淡墨想的是什么,于是顿时有些讪 讪的,正想再说点什么话安慰自己的小妻子,远远传来的疾呼声打断了他的话。 听到凤清潾有些急切的声音,两人都回头望去,看着远处凤清潾的竹筏急速飘过来,凤清澜与楚淡 墨对视一眼,立刻肃了容,等待着。 没有一会儿,凤清潾的竹筏便碰到了楚淡墨的竹筏:“六嫂您快进宫去看看吧,今早你和六哥走了 后,绿抚姑娘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九哥又打起来了,后来两人不欢而散,午间雪妃娘娘将绿抚姑娘宣进 宫,九哥又被父皇召进宫,这会儿父皇还没有放人,雪妃娘娘的寝宫我和十二哥也不好去,若是没什么 ,岂不是让绿抚姑娘不招雪妃娘娘待见,可若是有什么……所以十二哥让我来寻六嫂。” “雪妃既然敢正大光明的召见绿抚,自然就不会伤了绿抚。”楚淡墨看着凤清潾满头大汗,便将自 己的手绢递给他,又安慰道。 凤清潾感激的想要接过那一方香绢,可手后还没有触到手绢的一角,顿感背脊一凉,抬首就对上凤 清澜盛满温柔笑意的双眸,不由的身子一抖,觉得皮笑肉不笑的六哥好恐怖,哪里还敢接楚淡墨的手绢 ,抬起手,便胡乱的用他华贵的衣袖擦汗汗水,嘿嘿的对着楚淡墨傻笑道:“多些六嫂,弟弟这一身臭 汗,别脏了六嫂的手绢,随意擦擦就好。” “墨儿,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也累了。”凤清澜满意的对凤清潾一笑,而后转身扶住楚淡墨,轻声 建议到。 “清澜,送我进宫吧。”楚淡墨对凤清澜道,“雪妃是不可能伤了绿抚,可不代表于兮然不会,绿 抚对她而言是耻辱于是绊脚石,我放心不下绿抚。而且我想,雪妃找绿抚,无外乎就是要提及绿抚身份 ,已经她与于兮然之间的差距,从而来为于兮然日后在晋王府夺取地位。”顿了顿,楚淡墨又道,“绿 抚是一个骄傲的女子,雪妃的话很可能会逼得她和阿九走上陌路,绿抚心中是有阿九的,不论是为了阿 九,还是为了绿抚,我都必须亲自去一趟。” 凤清澜看着楚淡墨沉默了片刻后,点头:“好,我送你进宫。” ☆、卷四 谁主天下 第三章:夫妻同心 纯白如雪的抹胸上用金丝勾勒着朵朵盛放的幽兰,细长的银色腰带轻轻的在胸下大了一个结,飘垂 而下,随着盈动轻慢的步伐而飘动,浅粉色的冰丝长裙迤逦于地,步履款动间,恰似朵朵桃花绽放。纯 白的雪纱长衣,宽大的袖袍上粉色真丝绣着细小精致的桃花瓣,银丝滚边,最外边一袭银色的外袍,长 长的裙摆拖地而起,一片片凤翎飘然其上,将华贵与优雅柔和的完美无缺。 青丝高挽,云髻飞天。白玉银丝碧螺双飞蝶簪,两支并排簪于左右,一朵朵白玉雕琢而成的桃花在 阳光下莹光闪烁,银丝坠白玉的细坠,根根从簪子上流泻而下,垂在双耳两侧,与耳间缀着的白玉佩环 相映成辉。随着主人的走动,轻微的晃动,发出清脆而又细微的声音,象征着一品亲王妃的六翎凤钗卡 于发中,那凤嘴衔着三条珠帘,恰好垂于眉宇之间,时不时的点缀着额头上那朵盛开的樱花。纵然腹部 高高的隆起,却丝毫无损她一举一动的华贵与大气,反而给她一颦一笑更添雍容与祥和。 当楚淡墨一袭隆重的宫装出现在雪妃的朝阳宫时,初春的风景都因为她的出现而黯淡了三分,朝阳 宫上下几乎个个屏住呼吸,看着那如误落凡尘的仙子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儿从他们面前悠然而 过,甚至直到楚淡墨出现在了朝阳宫主殿殿门口时,都没有一个内侍回过神来,自然也忘记了通传。 “请通报雪妃娘娘,我家主子睿王妃求见。”最后还是跟在楚淡墨身后的桃雪对着守在门口,拿着 拂尘,目瞪口呆看着楚淡墨的内侍轻声提醒道。 那小太监才立刻回过神来,急忙扯着嗓子高喊一声:“睿王妃求见。” 小太监的话音方落,殿内便走出一个宫娥,对楚淡墨福身行礼:“王妃请随奴婢来。”说罢,躬身 给楚淡墨让路。 楚淡墨莞尔一笑,踏步跨入正殿,华丽的裙摆翻飞间扬起一道银光。直到楚淡墨走了很远很远后, 宫门外的宫娥内侍都还望着楚淡墨远去的身影无法醒神。 “睿王妃身子不便,不必行礼,来人赐坐上茶。” 楚淡墨走进内殿,便看到绿抚挺直脊梁跪在殿中,雪妃高坐在主位之上,于兮然一脸乖巧的坐在雪 妃的身边。目光淡淡的扫了绿抚一眼,便要作势行礼,然而楚淡墨还没有动,雪妃便先一步开了口,接 着就有宫娥为楚淡墨抬来椅子,楚淡墨也没有推辞,扶开华丽的裙摆,便缓缓的坐下:“多谢娘娘体恤 。” “不知道何事让睿王妃光临本宫的朝阳宫?”楚淡墨刚刚坐下,雪妃便故作不知的疑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雪妃娘娘将淡墨身边的绿抚传入宫中,想必是为了绿抚与晋王的婚事。”雪 妃绕弯子,楚淡墨也不直言,“绿抚自幼长在淡墨的身边,身边再无亲人,这么多年淡墨都是由绿抚照 料,故而对绿抚之事也格外上心些。叨扰之处,还望雪妃娘娘见谅。” “睿王妃与绿抚倒是主仆情深啊。”雪妃轻轻一笑,转口道,“可睿王妃也该知道,绿抚已经指婚 给冥儿,不管过去是谁,以后都是晋王妃,虽然出身不可磨灭,但是妻以夫为荣,素来是大靖的规矩, 睿王妃也得要顾及一些才是。” 楚淡墨知道雪妃看不上绿抚的身份,却没有想到雪妃更想分割她与绿抚之间的关系,表面上说着绿 抚头上戴着准晋王妃的头衔,她不应该再以绿抚的主子身份自居,实际上无非是想让她没有立场替绿抚 说话而已。 “听说圣上近来来十分宠爱柳嫔,前几日淡墨在皇贵妃那儿有幸一见,柳嫔果然是一个端庄大方的 女子,若不是她相告,淡墨还不知原来柳嫔竟然曾经是雪妃娘娘的侍婢。”楚淡墨一边优雅的接过宫娥 递上来的茶水,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柳嫔告诉淡墨,很是感谢雪妃娘娘,还说一日为主终身为主, 不知道雪妃可赞同这句话?” 楚淡墨的话看似无害温和,却字字戳雪妃的死穴与痛处,脸色丕变,看着楚淡墨的眼神如同淬了毒 的蛇一般,紧紧扶着金椅扶手的手指青筋凸显。 楚淡墨却不痛不痒,将手中的茶杯搁下,缓缓的站起身,走向绿抚:“再说前不久阿九也曾来找过 淡墨,阿九说这些年都跟着淡墨家爷,说早已将六哥视为亲哥哥,淡墨这个做嫂子不就是长嫂如母么, 让淡墨为他的婚事多操点心,好早日让他能够抱得美人归,也早日让雪妃娘娘抱上孙子才是。”无视雪 妃快要气炸的一张美人脸,楚淡墨站在绿抚的面前,有些吃力的缓缓的弯下腰,亲手将绿抚扶了起来, 而后转身看向雪妃,“雪妃娘娘,绿抚是涵墨身边的人,若有什么开罪了娘娘的地方,是淡墨驭下不严 ,教导无方,娘娘不妨指教淡墨,绿抚说什么都是晋王心尖上的人,娘娘这般做,若是传到了晋王耳朵 了,恐怕不利于娘娘与晋王殿下的母子之情……” “好,既然睿王妃都这样说了,本宫倒是要问问睿王妃是如何教导身边的人!”雪妃深深的吸了一 口气后,冷冷的看着楚淡墨,气势凛然的质问道,“本宫不过是说了一句,要她日后与然儿和平相处, 她不但不听,反而顶撞本宫,对本宫说今生绝不与人共夫,晋王府有她便没有然儿,有然儿便无她,难 道这就是睿王妃教导的好丫头么?睿王妃难道也是这样对睿王爷说的么?” 楚淡墨扶起绿抚后,有着绿抚与桃雪搀扶着缓缓的走到方才的椅子上再度做了下来,听了雪妃咄咄 逼人的质问,悠然的伸出食指,轻轻一挑发簪上垂下来的细坠,唇角如樱花一般缓慢的绽开:“娘娘说 的没有,这些话还真是淡墨教给绿抚的,而淡墨也同样对睿王说了这些话,有何不妥么?” “你!”楚淡墨用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将对于女子而言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让雪妃一口气 闷在心口,竟然有些喘息不过来。 “姑妈,您消消气。”于兮然赶紧用她唯一一的一只手轻轻的为雪妃顺气,银铃般的声音哽咽的溢 满了委屈,“姑妈,兮然命苦,既然人家容不下兮然,兮然也不强求什么,只要姑妈不嫌弃兮然是个残 废便好,兮然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姑妈了,只要姑妈不嫌弃,兮然愿意日日守候在姑妈的身边,以 尽孝道。” 于兮然那看似顾影自怜,想要调节退让的话,反而如同一把火烧在了雪妃的心尖,她气得身子都在 颤抖,对着楚淡墨爆吼:“睿王妃,你不要太嚣张!这后宫不是你的天下,这天下也不是睿王的天下, 逼急了本宫,本宫绝不会让你好过。” “本王倒很想知道,雪妃要如何让本王的王妃不好过?”几乎是雪妃的话音一落地,那如江南三月 春风般温润的声音便紧接着响起。明明的温柔的音质,却偏偏让人听了身心俱冷。 同样一袭银白色蟒袍的凤清澜,优雅的掀袍踏进了大殿,他一出现,雪妃的脸色便一白,宫外的人 不知道顺贤妃如何“死”的,住在宫内的雪妃却是一清二楚,盛泽帝能够睁一眼闭一眼让凤清澜“杀” 了一个顺贤妃,同样也能再有一个雪妃,所以自从贤妃和凤清溪之时过后,后宫的各主位都是怕了凤清 澜。 然而,紧跟着凤清澜跨入大殿的还有一身绛红色蟒袍的凤清溟,他的脸色极为阴沉,一张俊美的堪 比女子的如花容颜,处处散发着冷气。 偏偏雪妃这个做母亲的却好似没有发现,看到凤清溟便激动说道:“溟儿,你看看,这些人就是这 样对待你的母妃,你要娶的女人,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凤清溟沉着一张俊脸,走到绿抚的身边,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隐藏着关切之情,快速在她的身上扫 了一遍,而后转头对着雪妃无情的说道:“与我无关之人,我的女人又何须将她放在眼里。”说完,也 不顾雪妃闻言差点吐血的表情,伸手一把抓住绿抚的手,不顾绿抚的挣扎,拉着她就往外疾步的走去。 楚淡墨见此与凤清澜无奈的对视一眼,也没有想要再刺激雪妃,而是淡淡的扫了面无血色的雪妃一 眼,由着凤清澜拉着自己离开朝阳宫。 一路走来,凤清澜都有些沉默。出了朝阳宫,楚淡墨抬首看着凤清澜薄唇紧抿,于是捏了捏他牵着 自己的大掌:“清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雍州知州上报朝廷,雍州去年暴风大雪不断,给整个州带来不小的损失。”凤清澜轻轻的叹了一 口气,“死伤虽不大,却围困了整个雍州的经济,商户无法购到货源,雍州赖以生存的食盐也大大的降 低,雍州四周靠着雍州食盐过活的省郡县城都受到了不少的影响,盐商趁此抬高盐价,雍州更加陷入了 经济萧条之地,更加可恶的是,雍州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群规模不小的匪寇,不仅打家劫舍,甚至于当 地盐帮相互勾结,连官府都敬让三分!两年来,雍州换了三个知州,我早知其中有内情,故而开年便派 了我的人揽下了雍州知州一职,才查出内情。如今雍州百姓水深火热,请求父皇派任钦差前往调查,并 且要求朝廷拨下赈灾银两。” “赈灾银大概要多少?”楚淡墨问道。 “父皇召见我们,雍州知州是一个明白人,要求朝廷拨放八十万两白银,可方才我们兄弟几人大概 的算了算,若是没有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只怕此事很难圆满解决。”凤清澜说着,眉头便情不自禁的蹙 了起来。 楚淡墨默然无语,心中细细的盘算过后,对凤清澜道:“清澜,父皇先召见阿九,怕是要阿九出银 子是么?”得到凤清澜颔首回应后,楚淡墨又问道:“阿九最大限度能够筹多少?” “阿九在盛京有几门生意,但是最多也不过能够筹到五十万两,国库唯有一百万两,却丝毫不能动 ,否则国库无银之事一旦传出去,必定会动摇大靖国祚。”凤清澜将自己的忧虑统统告知楚淡墨。 “清澜,这些年我的积蓄也不少,五十万两不是难事。”楚淡墨对凤清澜浅浅笑道,“至于剩下的 五十万两,清澜你可以伸手跟大臣们要。” “跟大臣们要?”凤清澜剑眉一挑,漆黑幽深的凤目带着些许疑惑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神秘一笑,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在凤清澜低身在楚淡墨耳边后,楚淡墨轻声的 告诉他自己的方法,凤清澜越听着凤目越亮,眉宇间的忧愁也一扫而空,唇边缓缓的笑意越发的加深, 最后忍不住抱紧楚淡墨,咬着她的耳朵暧昧的笑道:“为夫怎么不知道娘子肚子里竟然还有一肚子坏水 ?” “坏水?”楚淡墨听后扬了扬柳眉,素手贴上自己高耸的小腹,危险的眯起一双水眸,看着凤清澜 ,“你确定他们是坏水?” 凤清澜一看到楚淡墨这不不依不饶的架势,就知道此时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眸光一闪,目光扫过 远远的高墙之上冒出来的一方古老而又神秘的琉璃檐角,握了握楚淡墨的手,对她道:“墨儿想不想去 看看镇音宫?” 镇音宫建立在皇城,是四百年前庆后亲自督工,找当时布阵建工极赋传奇色彩的郭氏族人设计,堪 比大庆皇陵。尽管改朝换代,可是镇音宫却没有改变。盛泽帝建朝后,也下令封锁了镇音宫,所以至今 还未有人进入过里面。楚淡墨听了天音三绝的故事后,对那个地方也是充满了好奇。 “可是我……”楚淡墨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腹部。 “放心,有为夫在。”凤清澜对楚淡墨优雅深情的一笑。 那笑容让楚淡墨安了心,便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点头答应:“好。” ☆、卷四 谁主天下 第四章:扶风出世 巍峨的高楼拔地耸立而起,在娇丽的日光下投出一片宽阔的阴影。身后片片茂密的翠竹将这栋宏伟 的高楼衬得格外大气威严,只是站在镇音宫的门前,楚淡墨抬眼望去,透过日光看到飞檐一角,就感觉 到一个由内而发的沉长之气,那股悠远沧桑之态,只一眼足够震撼所有人的心。 “清澜,这座宫殿真的只有四百年历史么?”楚淡墨淡淡的水眸之中划过一道清浅的异色,抬首望 向凤清澜,道出心中疑惑。 凤清澜低头,漆黑幽深的凤目倒映着楚淡墨娇小的倩影,而她的背后便是那一座气息古朴雄浑的宫 殿:“镇音宫,是庆后亲自监工,大庆四百年的国祚,这座宫殿是唯一一座毫无移动的保留下来的宫殿 。” 楚淡墨看着这座宫殿,烈阳下,恍然间眼前一黑,宫殿浮现出双影,一道浅蓝之光一闪包裹着宫殿 ,蓦然一闪。楚淡墨的身子也不由的一倾,好在凤清澜眼疾手快的一把揽住她柔软的腰肢。 “墨儿,你怎么了?”凤清澜紧张的看着楚淡墨,大手紧紧的握着她的小手。 然而,那样的感觉却一晃而过,瞬间楚淡墨便恢复清明,抬眼有些茫然的看着一脸紧张的凤清澜: “我怎么了?” 凤清澜深邃的眼底有一抹幽深的异光闪过,凉薄的唇紧紧的抿着:“你方才险些昏倒,我们还是先 去青鸾殿休息一会儿,以后再来镇音宫。” “不用,清澜。”凤清澜作势要抱她转身离开,却被楚淡墨先一步抬手揽住,对上凤清澜的凤眸轻 轻摇了摇头,“清澜,我先进去,我感觉到这镇音宫之中有什么在召唤着我,清澜那股力量带着刻骨的 思念在呼唤着我,我要进去。” 凤清澜听后,眉尖紧蹙,但是被镇音宫深深吸引的楚淡墨却没有看到。看着楚淡墨从未有过的急切 与动容,纵然凤清澜心里有些不悦,然而也不想拂了楚淡墨的心,只是握着她的手更加的紧了几分,牵 着楚淡墨的手抬步踏上镇音宫门前的第一步阶梯。 镇音宫内很空,一踏入那宏伟气势的大门,楚淡墨便觉得大脑一阵清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在 她的耳边漂浮,声音很弱,弱得让她听不真切。 “清澜,你可以听见什么声音?”楚淡墨抓不住那声音,心中不由的更加忐忑难安,抓着凤清澜手 臂的手更加的紧了。 “墨儿,不要急。”凤清澜轻柔的拍了拍楚淡墨的手安慰道。 楚淡墨一眼望尽凤清澜的眼底,那双眸如同两泓清泉,缱绻着无数的柔情,如同一只春风之中穿花 过叶的手,轻轻的捧着她一颗焦躁的心。 平息了一下,楚淡墨对凤清澜缓缓地点了点头,抬眼打量着殿内。大殿一眼望去全是青石,石柱、 石墙与地板。大殿的最里面,靠着一方古老的厚墙,那墙面上凸起的浮雕,是屈曲盘旋的金龙,那龙栩 栩如生。双目犀利幽深,楚淡墨与之对视,一股凉气从脚底猛然窜了起来。 “墨儿,有我在。”轻柔絮语,让楚淡墨心头又不由的一暖。 石雕前,有着三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恰好被宫殿顶上射下来的三缕光笼罩着。距离浮雕最近的石 台较宽较长,上面放置着一个与沁雪琴一样晶莹剔透的琴架。再走近了一步,楚淡墨便看到那石台之上 雕刻着一个雪字。沁雪台前两个石台上搁置着白玉打造的支架,一个石台上刻着一个风字,一个刻着一 个魂字。 “这就是封住天音三绝的地方。”楚淡墨水眸看着三个石台,石台之间浮动着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光 ,仿若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在牵引着。 “墨儿,不可再上前。”楚淡墨情不自禁的想要走近,凤清澜伸手拉住她。隐约间,他竟然感觉到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与他体内的气息抗争,让他不适的蹙眉。 “清澜,你放心,不会有事。”楚淡墨异常坚定的对凤清澜说道。 因为与凤清澜相反的是,楚淡墨反而感觉到了一股舒适之意,那股力量如同一个调皮欢快的孩子在 她的四周跳动,时不时的在她体内流窜,楚淡墨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滋润着她,也在滋润着她腹中的胎儿 ,顿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侧头看了脸色有些不好的凤清澜,抓住他臂膀的手迅速下滑,扣住他的脉门 。 “清澜,为何你的心脉如此紊乱?”楚淡墨震惊的抬头。 凤清澜则是猛然闭上眼睛,运气与掌心,迦叶的虚影如同一朵莲花在他掌心一闪而过,他的脸色也 随着莹润起来,侧首回以轻柔的浅笑:“我没事。” 楚淡墨再度为凤清澜把脉,发现脉象平稳,于是就松了口气。 “清澜,哪儿有字。”楚淡墨猛然间抬头,看到那浮雕石墙上的右边有字闪烁。头一偏,却又没有 看到,心思一动,“这些字定是用药水所写,要与光相逆才能显现。” 凤清澜听了楚淡墨的话,目光逆光投过去,看向左边石墙,一行行霸气却又带着丝丝柔韧之气的字 体跃入他的眼瞳:“繁华落尽梦难解,曼珠沙华血色劫;彼岸花开浮生歇,忘川引渡尘缘绝。” “三世情缘尘归土,物是人非身何处?缘起缘灭誓不负,此去经年成陌路。”凤清澜的话音一落, 楚淡墨便将她所看到的也接着念了出来。余音犹在唇边,心中却顿感一股悲凉的忧情,“好不凄怆,好 不悲凉,好不绝望。” “这应该是处之庆后之手。”凤清澜也同样喟叹道,“这字体是以内力封入石壁之中,长存四百年 ,可想而知,庆后的功力已入臻境。” “那又如何,纵然曾经风华无双,可最终还是落得一个伤心下场。”楚淡墨唇角微微的扬起,然而 凝在唇角的笑却是那样的讽刺,“为了一个男人,不值。” “六弟妹又怎知庆后觉得不值呢?”清冷沉厚的声音突然响起,凤清漠一袭朴实无华的藏青锦衣, 修长的身形笔直的站在凤清澜与楚淡墨的身后。 “曾经名动天下,曾经风云盖世,曾经手握乾坤,最终却甘愿为了一个男人幽居皑皑宫墙之中,收 敛锋芒,再拾红妆,最后被其背叛,却隐忍不发,任由那人左拥右抱,独自黯然情伤。我说的不值,不 是庆后对赫帝不值,而是庆后不值我为她叹息。”楚淡墨优雅转身,发簪玉坠随之一晃,划过优美的银 光。对上突然出现的凤清漠,理直气壮的冷声回道。 “庆后与赫帝数十年的相扶相持,感情之深,岂是一朝一夕能忘怀?庆后纵然心疼,又怎会是转眼 便能忘情?”凤清漠负着手,宽大的袖袍垂下,唯有露出的拇指与食指转动着青玉扳指,一步步慢慢的 走近。 “数十年的相扶相持,那男人一朝登临至尊,便佳人在怀,置发妻于不顾,既然赫帝可以忘记,她 却忘不了,放不下,这便是她注定败给赫帝的原因。”楚淡墨声音沉冷下来,眼中划过淡淡的不屑之色 ,“这样女子,纵然曾经让我钦佩,最后也同样得不到我的敬重。” “六弟妹对庆后似乎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愤然。”凤清漠轻笑道。 “墨儿的性子与师娘相似,二哥应该知道,她素来不喜有人对情之一字有所不忠。”凤清澜唇边掀 起淡淡的笑,“二哥怎么也这么巧的来镇音宫?” “这几日我每到这个时辰都会出现在这儿。”凤清漠越过二人,踏上白玉阶,站在风台与魂台之间 ,清冷的凤目格外的沉凝,“五日前,我偶然路过此地,却看到一道浅淡的蓝光浮现在镇音宫的四周, 那光转瞬即逝,却让我有了一种莫名不安,故而这几日都在镇音宫看看,想找到蓝光的根源。” 凤清漠的话让楚淡墨身子一震,脑中白光一闪:“我方才站在宫外,也恍然间看到了浅蓝色之光。 ” “浅蓝色之光?”凤清澜凤目之中精光迸溅,“是扶风!” “扶风?”楚淡墨好奇的看着凤清澜,就连凤清漠也疑惑的回过头。 “沁雪是通身银白,印魂乃是翠渌幽绿,唯有扶风是晶湛莹蓝。”凤清澜也没有避讳凤清漠,淡淡 的解释道。 “清澜你的意思是扶风尚在这镇音宫之中?”楚淡墨同样眸光一亮,如果扶风在镇音宫中,那么会 不会大庆的宝藏也在,纵然不在,楚淡墨也相信,必定会有线索。 “这里每一寸地方我都已经找过,不曾发现异样之处。”楚淡墨能联想到的,凤清漠自然也能联想 到,一手搭上魂字台上,沉思中习惯性的敲击两下。 就在凤清漠那一敲之下,楚淡墨清楚的看到一道浅浅的绿光随之浮动,也是一闪而过,速度之快差 点让楚淡墨没有抓住。 “我想我知道扶风在何处。”楚淡墨对着凤清澜笑了,目光幽深而又自信,自有一派雍容娴雅。 ☆、卷四 谁主天下 第五章:印魂再现 “我想我知道扶风在何处。”楚淡墨对着凤清澜笑了,目光幽深而又自信,自有一派雍容娴雅。 楚淡墨的话一出,凤目巡视的凤清澜与静默沉思的凤清漠都将目光投向她。楚淡墨对凤清澜荡开唇 角,那一笑犹如芙蓉照水般优雅与娇丽。转身提裙踏上白玉台,越过目光幽深清冷的凤清漠,在雪台前 站定,如玉的指尖轻轻的搭上石台。 就在她的手抚上石台的那一瞬间,沁雪琴的琴架立刻迸发灼目的银光。那光一闪而过,若不是带着 不容人忽视的逼人气势,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幻觉。 “风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一念成魔,真正祸害苍生的是我。” “夏侯璟霖,我南宫楚夕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绝不会!” “雪儿,黄泉路上踽踽独行,忘川河畔泣血相待。” “楚儿,纵然是死,我也要生生世世与你纠缠。” “风儿,你我之间,终究是不为世人所容……” “夏侯璟霖,你的爱从来带给我的就只有永无止境的痛苦。” “楚儿,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 无数的声音在楚淡墨耳边盘旋,有女子的痛与无奈,有女子的恨与决绝;纵然头痛欲裂,楚淡墨还 是能够听出那是两代人之间的不同纠葛,一世悲悯,一世怨恨。两生纠缠…… “墨儿。”凤清澜一声惊呼还未落下,便风一般的刮到楚淡墨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紧张的脸色 丕变,就在楚淡墨触及到石台之时,凤清澜清楚的看到她的身上有着无数的流光在闪烁,流光之间,她 好似变成了别人,这让他有着一种即将失去她的心惊肉跳之感。 落入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那清雅的松竹之香,让楚淡墨顿时醒神。抬首愣愣的看了看凤清澜一眼 ,而是侧首将搭在沁雪台上的手收回,顿时感到腹中一痛,不由的闷哼出声,蹙着眉手紧张的搭上腹部 。 “墨儿,你怎么了?”凤清澜原本就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 “没事,这几个小鬼又在我腹中作怪了。”楚淡墨对着凤清澜摇头示意,樱花般艳丽的唇瓣掀起一 抹柔和的笑,那笑容之中有着属于母性特有的光辉。 原本因为楚淡墨不适而箭步赶上来的凤清漠,清冷漆黑的凤目恰好跌入折磨笑容之中,眼中那溟濛 深暗的东西一荡。再看到那抹笑容对着的人时,垂在宽大袖袍之中的大掌不由自主的紧紧握成拳,修剪 整齐的指甲陷入了肉里而不自知。 凤清澜深邃的凤目定定的看了楚淡墨好一会儿,从上至下将她看了个通透,直到确定她没有大事后 ,才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然而,一抬首,便对上凤清漠眼底还来不及收拾的情愫,如墨玉般清润的 凤目之中闪过一抹冷光。 楚淡墨却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目光,而是脚步一转,缓缓的走向风台:“沁雪与扶风原本就是 情意相通之物,沁雪失踪,印魂被盗,扶风却被留了下来,纵然是死物亦有灵性,奈何被困在着镇音宫 之中,与其形单影只,不如避世不出。” “避世不出?”凤清漠清冷的凤目颜色一深。 而随着楚淡墨同样站在风台的凤清澜眼中幽光徒升,运功与掌心,丝丝银色内息在他的掌心之中凝 聚,片片银色的迦叶虚影在凤清澜的四周飞升而起。 “清澜,不要。”就在凤清澜决定一掌劈下石台,楚淡墨先一步拦住了他。“这座宫殿凝聚四百年 的雄浑之气,绝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看着凤清澜渐渐的收了内力,楚淡墨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掌心, 缓缓的伸手搭上石台。 有了前车之鉴,凤清澜自然是要伸手阻止楚淡墨。楚淡墨却对他安抚的一笑,而后越过他横过来的 长臂,手搭上扶风台。再没有之前的状况发生,凤清澜才收回了手,然而就在凤清澜收回手的那一瞬间 ,扶风台轰隆隆的震动摇晃了起来。一股股淡蓝之光腾升而起,如同流星一般在四周流窜。 “墨儿。”凤清澜有些担忧的将楚淡墨楼的更紧。 楚淡墨感觉到一股力量不断的往身体里汇聚,汇聚流窜,强势却又温柔,恰似凤清澜给她的感觉一 样,让她整个人变得极为清明与舒适。 “风儿,出来吧。”一句温柔似水的话语,情不自禁的从楚淡墨口中溢出。 音落,就连楚淡墨都惊讶的抬首看着凤清澜。 然而,没有时间让楚淡墨想明白个中缘由,扶风台晃动震动的更加厉害。甚至带动着整个镇音宫都 在颤抖,好似有什么就要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蓝色的莹光流窜的更加猛烈与迅速,在巨大的颤动之中 ,楚淡墨几乎站不稳。 “墨儿,快松手。” 凤清澜抽动着楚淡墨的手,发现楚淡墨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束缚,眼看着镇音宫好似要坍塌一般,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太多,运气想要震开楚淡墨与石台相连的手。然而,他柔和的无形无神的上层内功却 被那股力量给吸收了。而且凤清澜发现,随着他的加深功力,石台震动的越厉害,越发的兴奋。甚至渐 渐的石台底下,石座上开始被一圈蓝光包裹,那浅蓝色的光晕一点点的升起,速度缓慢,却力量强大的 不可思议,随着蓝光沿着台座越向上,整动得范围波及的越广。 “这是为何?”凤清漠见此,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诧,看着摇摇欲坠的镇音宫,凤清漠一步跨上前 ,一掌击在扶风台上。 “不要!” 楚淡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然而凤清漠的内力并没有像凤清澜那样被吸收,却是真正的制住了蓝 光的上升。镇音宫的摇晃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缓和了,可是三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一个口气,地面的震动却 是加剧了! 楚淡墨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次震动不是来自于手下的石台,而是来自于真正的地面,就真是地 震爆发的可怕。一偏头,楚淡墨便看到石阶下的地面真正龟类,裂痕如同枯树枝在地板上不断的扩大生 长。 脑中灵光一闪,楚淡墨立刻对凤清澜与凤清漠道:“清澜,襄助扶风从扶风台出世,骁王住手,否 则被封压的扶风会选择从地面破土而出,届时镇音宫必然塌陷,殃及的地面会有多广,无法估计,甚至 是整个皇城!” 楚淡墨的话让凤清澜与凤清漠身子一震,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出力,一个受力,很快地面的震动减 轻,扶风台的震动随之加剧,那从石座下升起的蓝光,如鱼得水的快速升起,不到片刻的功夫,整个石 台都被蓝光笼罩,变得晶莹剔透。活似一尊蓝色水晶之光。 就在这时,楚淡墨的颈间,那一颗问心泪也猛然迸发一道幽蓝之光,那道光恰似一柄利剑在三人头 顶盘旋片刻而后,唰的一下,如同寒剑入鞘般直直的射入石台之中,将石台生生的破开一个口,一道湛 蓝的幽光从那口中飞射而出,直直的射出镇音宫,射入九天之上,霎时镇音宫之上的明媚的天空乌云聚 汇。 “这是发生了何事?”因为那波及而来的震动,踏出盛康宫的盛泽帝恰好看到这一奇幻之景。 “回父皇,这好似从镇音宫飞出来的。”更在盛泽帝身边的凤清淇目测道。 “应该是镇音宫。”同样跟在盛泽帝身边的十二皇子凤清渊也道。 “去看看。”盛泽帝说罢提步朝着镇音宫方向而去。 “陛下,这镇音宫之上乌云蔽日,恐有不祥之物,您万盛之躯,还是等奴才前去探清事情始末,再 来回禀陛下。”王成躬身谏言道。 “不必,朕要亲自前去。”盛泽帝脚步不停。 “父皇,那云变色了!”凤清渊惊奇的大呼。 几人不由的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前一刻还是乌云蔽日的一片天空,这一刻已经彩云飞天。 “清澜,扶风要出世了!”作为沁雪的主人,楚淡墨与自封在石台之中的扶风几乎有着心灵相通的 感应。 然而,这儿不仅仅有凤清澜,这样的绝世珍宝,没有人不想拥有,楚淡墨自然是有私心的,尤其是 知道扶风与沁雪之间的关系后,楚淡墨就更加想要扶风能够让扶风认凤清澜为主。 凤清澜怎么不知道楚淡墨话中的意思,然而凤清澜知道,凤清漠同样知道。 “唰!”锋利刺耳的鸣叫之声后,一道极深极深的蓝光从哪破开的口中飞射而出。之间朝着镇音宫 屋顶上的小窗飞射而去。 恰逢此时,凤清漠身影一闪,同样朝着小窗飞去,诡异的速度,生生的将扶风拦了下来。被尘封四 百年的扶风一身的戾气,对着凤清漠就攻击而上。 “墨儿,你可好。”镇音宫随着扶风的飞出,而停止了颤动,凤清澜第一件事是抱住身子有些虚软 的楚淡墨,对于飞出的扶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去。 “清澜,扶风……” “墨儿,不要说话,凝神聚气。”凤清澜大掌贴上楚淡墨的腰腹,淡淡的银白色之光萦绕在大掌上 ,一丝一缕的注入楚淡墨饿身子,原本苍白的脸,渐渐变得雪润,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下来。 “清澜,扶风……”就在楚淡墨靠在凤清澜的怀里时,抬眼便已经看到凤清漠抓住了扶风,不由的 叹息的逼上了眼睛,遮住她眼底的不甘之色。 “墨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强求亦是枉然。”凤清澜依然是那般的云淡风轻,然而就在他 的话一出口,被凤清漠抓住的扶风有猛然如灵蛇般挣脱凤清漠的束缚,飞射而去。 既然是直直的朝着凤清澜怀里的楚淡墨飞来,带着一身的戾气。 “清澜不要。”就在凤清澜眼底升起杀气,想要一招毁了扶风时,楚淡墨出声拦下来凤清澜,凤清 澜因为楚淡墨的疾呼,手上的动作一顿,然而就这一顿,扶风已经来势汹汹的扑到了楚淡墨的身前。 奇迹般的敛去了所有锋锐的气息,如同找到了母亲一般,乖巧的悬浮了楚淡墨的眼前。楚淡墨不等 不赞叹扶风的美,那是一种如同深海精灵,蓝天游云般难以言喻的美,它与沁雪一般,通身透明,不同 的是沁雪雪亮剔透,而扶风却是一身蓝光,恰似大海深处的一股激流,整个箫身包裹着一层淡蓝色光晕 。 “风儿。”楚淡墨看着眼前的箫,心中顿生一股酸楚,情不自禁的呢喃。 “呜呜呜……”随着楚淡墨的声音扩散,扶风发出一阵如泣如诉的低鸣。 楚淡墨不仅伸出手,摊开手心,扶风似是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楚淡墨的手心之中,一股与 沁雪琴不同的清凉之感流入楚淡墨的体内,那是一股如同大海一般包容万物的柔和,竟然像极了凤清澜 的性子。 “清澜,它跟你真像。”楚淡墨不由的将心中的感叹道出。 凤清澜看着那一只静躺在楚淡墨掌心的长箫,听到楚淡墨由心而发的感叹,剑眉一挑,他也莫名的 涌出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情怀。 “清澜。”楚淡墨心思一动,变将扶风放到了凤清澜的手中。 然而扶风似乎不怎么给凤清澜的面子,一入凤清澜的手中便剧烈的震动起来。吓得楚淡墨将原本松 开的手又握了回去,出奇的楚淡墨一握住扶风,它又安静了下来,两人一人一头的握住扶风,同时都升 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之感。 还没有等他二人收拾情绪,一串浅蓝的流光从长箫之中缓缓的亮起,很快两人相握的扶风便似被堵 了一层白光,显得更加的晶莹剔透。 忘川水,朱颜褪;尽芳菲,心成灰;琉璃碎,花叶萎;两相对,盼轮回。 一排淡蓝色的字从扶风台中闪现而出,眨眼消失不见,令人恍如错觉。 楚淡墨眉头微蹙了起来,她原以为会是大靖宝藏,毕竟当年扶风是落在赫帝手中,怎么竟然会是这 样凄冷的几句话? “这似乎不想是赫帝的话。”楚淡墨不相信一个男子会有如此幽怨的语调,尤其是如同赫帝那边杀 伐天下的男人。 “墨儿,赫帝亦不过为情所苦之人。”凤清澜却是相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从远方传来,楚淡墨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与凤清澜对视一眼,立刻冲出殿外,却看到一道翠绿之光一闪而过。 “印魂!” “是朝阳宫!” 楚淡墨与凤清澜同时诧异道。 ☆、卷四 谁主天下 第六章:雪妃之死 当楚淡墨、凤清澜与凤清漠三人赶至朝阳宫之时,看到的是不可置信的一幕。 朝阳宫侍卫林立,个个手执长矛长刀,形成了一片肃杀之气。而殿中却是于兮然跪在大殿,一袭华 美粉纱宫装早已被鲜血染透,俏丽的脸上满是血与泪的交融。她一只手抱着倒在地上的雪妃,雪妃大红 色的华贵宫装已经被艳红的血染黑。 一张精美的脸布满着无数的剑伤,一眼看去是血肉模糊,形如鬼魅,最可怕的是她的心口被剜出一 个极大的血窟窿,心脏已经不翼而飞,鲜血淋淋。碗大的伤口看起来更是狰狞无比,饶是见过伤者无数 的楚淡墨也忍不住心惊。 “发生了何事?你们这些人是做什么?”凤清漠冷漠锋利的凤目扫过,殿内的侍卫都纷纷底下了头 。 “墨儿。”楚淡墨想要上前,检查雪妃的伤口,脚步才刚刚一动,便被凤清澜揽住,凤清澜并不希 望楚淡墨这个时候接触这些东西。 “清澜,我只是想看看雪妃娘娘的伤口。”楚淡墨安抚的拍了拍凤清澜的手,盈盈水眸之中自有她 的坚持,“清澜,我不仅是你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我还是一个医者,我有我的天职,不能为任何事 而逃避。” 凤清澜见着楚淡墨坚持,也知道一旦楚淡墨势必要去做的事情,便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步,于是也只 好扶着楚淡墨,陪着她一起上前。 站在雪妃尸体前的楚淡墨细细打量的雪妃,因为身子笨重,楚淡墨无法蹲下身子仔细的检查。只好 尽力的低着头,然而就在楚淡墨弯腰的那一瞬,原本双眸呆滞的于兮然突然抬起头,眼中划过一道毒蛇 般的恨意。 楚淡墨对上她的目光,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幽绿之光,心中暗叫不好,然而已经来不及 ,眼前粉色华光一闪,一道冰冷犀利的冷光直袭而来。 “墨儿,当心。”好在凤清澜在楚淡墨的身边,第一时间抱着于兮然闪身,才险险的躲过于兮然手 腕上射出来的毒针。然而那毒针却擦着凤清澜护住楚淡墨的手背而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紫色血痕。 而跟在后面的凤清漠立刻闪身而来,将欲再射毒针的于兮然打晕。 “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于兮然被凤清漠打晕倒地的那一瞬间,盛泽帝带着所有人疾步而来,看到 殿内的惨状,锐利的凤目之中闪过一丝暗痛。脸色极为冷沉,目光冰冷的扫过三人,“谁来告诉朕,到 底发生了何事?” “回父皇,儿臣与六弟和六弟妹原本路过镇音宫,恰好镇音宫之中扶风出世,待六弟取得扶风,便 听到镇音宫一声惨叫,便赶了过来。”凤清漠抱拳躬身,对盛泽帝不疾不缓的解释,“儿臣们赶来时, 雪母妃已经……六弟妹想要查清雪母妃的死因,却被纯然郡主偷袭,六弟为救六弟妹为纯然郡主所伤, 儿臣觉得此事极为蹊跷,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将纯然郡主打晕。” “陛下,卑职等在雪妃娘娘寝宫之后抓到刺客。”就在这时,匆忙而又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几个身 着铠甲的侍卫闯进了,跪在盛泽帝的面前。 “绿抚!”楚淡墨惊愕的看着被侍卫擒住的所谓‘刺客’,立刻奔上前。 此时的绿抚一袭碧绿罗裙染透了血,人早已昏过去,手却死死的握着一柄长剑,而剑尖上插着一颗 鲜血淋淋的心!随后赶来的几个宫妃看到这一幕,直接吓晕了过去,唯有皇贵妃还强自镇定,但是脸色 也因为受惊而苍白。 “她的脉象好乱!”楚淡墨因为身子不便,用金丝缠住绿抚的手腕,疑惑着绿抚的脉象,“时强时 弱,好奇怪,清澜……阿九……” 楚淡墨侧身正想对凤清澜说些什么,然而没有开口,视线越过众人,却看到站在殿门口一身戾气的 凤清溟,原本美如狐狸的凤目死寂一片,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殿中的一切,楚淡墨的视线滑下,看到他 紧握的双拳之中有血液一滴滴的落下,由此可知,他此刻是怎样极力的隐忍。 雪妃纵然千般错,她毕竟是凤清溟的生母,凤清溟再怎么恨雪妃,却也抹杀不了他骨子里的血浓于 水。更何况雪妃死的如此惨不忍睹。凤清溟可以对于氏一族狠心,却如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 母惨死于心爱之人的剑下而无动于衷。 “来人,将刺客就地正法。” 盛泽帝的愤怒是楚淡墨能够预料的,毕竟之前顺贤妃之事已经让他郁积于心,然而对象是凤清澜, 所以他必须的忍,如今短短半年,又是一个陪伴他半生的女人离开,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刺痛 的那一刻,无关于情,只在于习惯,这些女人都是在他为大靖江山生里来死里去时就伴在他身侧。更何 况他的皇妃,在他的宫中惨死,这也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故而,今日不管是谁被怀疑成为凶 手,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绿抚是刺客表面上证据充足。 “父皇,此事蹊跷,儿臣请父皇彻查下去。”纵然所有人都能看出,此时的盛泽帝在极怒之中,然 而凤清澜却还是请求道。 “怎么?听不懂朕的话?”盛泽帝根本没有理会凤清澜,而是冷冷扫视跪在一侧的侍卫们。 那侍卫长心头一颤,拔出佩刀,就要向昏迷的绿抚刺去,楚淡墨挺身一挡:“住手!” 楚淡墨身怀有孕,又是亲王妃,侍卫的刀好没有触到楚淡墨的衣角,便心有余悸的顿住。 “睿王妃!你敢抗旨!”盛泽帝目光尖锐如刀的看着楚淡墨。 盛泽帝这样的盛怒,甚至吓坏了一旁的皇贵妃,她对楚淡墨摆手示意楚淡墨不要在火上浇油,可是 楚淡墨去不惊不惧的对盛泽帝道:“父皇,臣媳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必须彻查到底,还臣媳侍女一个公 道,也不让雪妃娘娘枉死!” “睿王妃!”盛泽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之中挤出。 “陛下如此一意孤行,难道就不怕滥杀无辜,让亲者痛仇者快?”楚淡墨丝毫不让的抬起头,目光 直视盛泽帝,眸光同样冰冷。 “好,好,好!”最后一个咬牙切齿的好字还没有吐出来,盛泽帝已经闪身冲向楚淡墨,强劲的气 息瞬间让楚淡墨有些窒息。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身影同时闪过来,挡在了楚淡墨的面前。凤清澜与凤清淇同时接下盛泽帝一掌 。 “父皇,啊……六嫂有身孕在身,请父皇三思!”凤清淇立刻收回与盛泽帝对抗的手,对着近在身 前的盛泽帝躬身道。 “父皇,请三思!”凤清淇的话是劝说,而凤清澜的话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漆黑幽深的凤目之中 有杀气在酝酿。 “枉陛下自视一代圣君,竟然也有如此昏庸之举!”楚淡墨好似没有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的生命威 胁,而是水眸凝冰。 “睿王妃,不得放肆!”皇贵妃看到着架势,甚是为楚淡墨担心。 “我有说错么?陛下不问缘由便武断行事,若是妄杀无辜,陛下就算一句忏悔,又能让人死复生? 古往今来,上位者滥杀无辜者无一幸免,等到真相大白,便以天子至尊下罪己诏,重获民心,却不知道 被枉杀之人不过是废纸一张,废话一堆!”楚淡墨冷冷的笑了,眼中带着些微的讽刺,“天子授命于天 ,国之本也!却因一时盛怒,而雷霆大作,却不知天子一怒,必将尸横遍野!毫不自省!我们受百姓供 养,并非身而比世人高一等,所谓的生杀大权,难道就是给我们这些执权者泄一时之愤么?若是陛下当 真认为如此,我无话可说,陛下要杀便杀,也只能怪我们生不逢时,遇祸世之君!” “你……”盛泽帝被楚淡墨一番可谓为大逆不道的言辞,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又看着挡在眼前的两 个爱子如此护着楚淡墨,一时气绝于心,竟然一口鲜血喷口而出。 “皇上!” “父皇!” 众人见此,顿时惊慌一片,楚淡墨却在这时越过凤清澜与凤清淇的保护屏障,玉手一扬,早已备在 指间的金针,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时,插入盛泽帝的心口之处。 “睿王妃,你这是要弑君么?”跟着皇贵妃而来的君涵韵立刻厉声质问。 楚淡墨抬眼淡淡的瞥了君涵韵一眼,凝冰的水眸深底划过一道浅浅的异色,而后对着所有人解释道 :“陛下早已郁积于心,若不早些将心口淤血吐出,恐怕命不久矣!” 楚淡墨一番话后,众人才知道她方才是故意所为,略懂岐黄之道的凤清澜与凤清漠一人执起昏迷的 盛泽帝手腕,探得盛泽帝的脉象后,便对所有人颔首。 “送陛下去青鸾殿!”盛泽帝一昏,皇贵妃自然是主事的人,立刻吩咐其他人,而后看着殿内的一 片狼藉,“陛下昏迷之中,一切事由静待陛下醒后处理,雪妃先行按照皇家之礼安葬,着礼部与内务府 开始操办,宣太医为纯然郡主问脉。至于绿抚……先暂压宗人府!”说完,望向楚淡墨道,“既然睿王 妃觉得此事有内情,你又是绿抚的主子,本宫便允许你着手彻查此事!” “皇贵妃娘娘……” “怎么?德禧郡主对本宫的安排有异议?”皇贵妃根本就不给君涵韵开口的机会,拿出后宫之主的 威势看向君涵韵。 “皇母妃,儿臣想……” “皇母妃,墨儿现在有孕在身,不易操劳,不如将此事交给儿臣。”凤清漠正想开口,凤清澜却先 一步恳求道,看着凤清漠又欲进言,凤清澜再道,“毕竟绿抚是墨儿身边的人,未免有人怀疑儿臣藏私 ,便让七弟与儿臣一切调查如何?” “睿王你考虑的周到,就这么办。”对于凤清澜的话,皇贵妃自然会同意。 皇贵妃吩咐下去的事情,立刻就有大量的人涌进朝阳宫,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然而,凤清溟却一直站在门口,如同石化了的雕像一动不动,整个人僵硬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无悲无怒,平静的好似一个局外之人。 凤清澜扶着楚淡墨走到凤清溟的面前,轻声道:“阿九,要振作,六哥一定会查出真相。” “阿九,我相信绿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楚淡墨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便再也没有说话,而是有着凤 清澜拥着走到一边。 再侍卫将昏迷的绿抚拖下去,与凤清溟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时,凤清溟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目光带着 一种连楚淡墨与凤清澜都读不懂的神色紧紧地看着绿抚,随着绿抚的身影而动,直到绿抚消失了很久后 ,凤清溟依然那样神色难测的看着那一个方向。 楚淡墨将凤清溟的反应尽收眼底,一时间的确为绿抚担忧了起来,她知道这是一个精心的布局。事 情绝对不是轻易的可以查出来,而布局之人为的便是离间凤清溟与凤清澜,就算离间不成也要彻底打垮 凤清溟! 绿抚是她的侍婢,凤清澜必然要袒护到底,然而绿抚同样是凤清溟亲自求来的王妃,心爱之人将生 母如此残忍的杀死,他日后要如何与绿抚相处下去?楚淡墨用脚趾头想,这样事情不出一个时辰,便会 人尽皆知。如此一来,纵然凤清溟相信绿抚,然而天下悠悠之口,他真的能甘愿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 名,一如既往的与绿抚在一起?一旦凤清溟与绿抚分开,不管是为着什么原因,因为中间插着楚淡墨, 凤清溟与凤清澜之间的情谊也不会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 然而,最让楚淡墨担忧的还是,那布局之人既然敢将绿抚留下,必然绿抚也无法给出任何线索。再 加上她方才明明看到那绿光闪过,根据扶风的反应,楚淡墨敢断定印魂绝对出现过。如果真的是印魂, 那么……楚淡墨都不敢确定,绿抚会不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印魂所控,那么动手杀雪妃的……她 都不能排除是不是绿抚! 如果真的是绿抚,纵然被人利用,以绿抚与凤清溟的性子,他们之间……怕是再无可能! ------题外话------ 更上~今天很开心,亲们七夕快乐!祝乃们甜甜蜜蜜! 在七夕给亲们推荐一部绝对笑道肚子疼的有爱古言文,出自实力作者锦素流年之手《棒打鸳鸯之休 夫有理》 她不顾族规家法,无怨无悔地跟着他,结果只换来他的算计,血溅凤凰台,弃尸深渊; 再次睁眼,有的不是寒光乍现,而是四十五度仰望天,茫然的咆哮: 你妹,要不要这么浮夸?跳个蹦极都能跳进这么深的坑里?! 镇军将军大婚,喜堂之上,死而复生的她,握着脸色苍白的新郎激动不已: “总算找到组织了,据说这是你们沈家的家族信物,不晓得这个消息来源可不可靠?” ☆、第七章:我相信你 “你不过是一个无名无份的野种,溟儿天家之子,你连为他提携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做晋王妃? 只要有本宫在一日,你就休想踏进晋王府的大门!”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不知道楚淡墨教了你什么狐媚之术,否则就以你如此丑陋之容,也能让表 哥为你神魂颠倒。” “你既然不准嬷嬷验身,必然已经是不洁之身,只待本宫上奏圣上,不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就连 你的主子睿王妃也难逃其责!” “我听说楚淡墨曾经远走西域,西域之人不都擅长淫媚计量,不如绿抚姑娘教教我如何用床第之间 的功夫魅惑男人的心?” “……” 无数不堪入耳的话在耳边萦绕,那一张张讽刺与讥诮的笑脸,化作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剑,犀利的斩 断她脆弱的神经,她想逃,她不想听,可是那一句句,字字如针尖扎在她的心头。她痛,她恨,她怒! 没有人可以如此侮辱她冰清玉洁的小姐,没有人可以。如芒在刺的痛意燃烧了她的理智。 剑,飞花而出,剑光恰似一道道闪电,在茫茫黑暗的夜空之中迅速的划过。然后黑暗的世界被染成 艳丽的红,四周都是红得,天空在躺着血,地下流动的也是血。她被困在了这个诡异而又恐怖的世界, 她好怕,想挣扎,却被红红的粘液给粘住,她的身子怎么都动不了。冷,好冷,冷的她浑身不由自主的 发颤。然而,就在此时,血色的墙面,突出一只只鲜血淋淋的手,不断的逼近她,同时响起鬼哭一般的 凄厉狼嚎!看着一点点靠近的血手,她的心都在颤抖。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绿抚姐,你快醒醒,快醒醒,绿抚姐!”蹲在牢房内的石床边,绯惜看着被噩梦折磨得脸色煞白 ,浑身颤抖,冷汗淋淋的绿抚,心疼又着急的拍打着绿抚的脸,希望早点将她唤醒。 “不要,不要,九郎救我——” 一声凄然的大叫,绿抚终于从把她困住的噩梦挣脱出来!猛然惊醒半坐起身来,已经被换下的干净 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湿。身子仍然心有余悸的颤抖。 “呜呜呜,绿抚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看见绿抚终于醒了,绯惜一下子激动得大 哭起来,一把抱住绿抚,放声哭了起来。站在楚淡墨身后的红袖看到绿抚醒来,也送了一口气,冰冷的 脸也柔和一点。 “把这个吃了!”醇厚的声音响起,一只细长白皙的大掌出现在绿抚的唇边。 绿抚还有些神不在身的木讷的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个觉得眼熟,一头银发的男人,有些愣愣的张 开口,任由宗政落云将手中的药丸喂入她的口中。药入口即化,随之一股热流从喉头蹿入她的四肢百骸 ,压下她心头的冷寒之气,也带回了绿抚的神智。 有了意识和,绿抚才开始大量四周的环境,只一眼便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目光越过那一根根木桩, 便看到了端坐在四方木桌前的楚淡墨。 “师兄,她的身子如何?”楚淡墨对上绿抚的目光,却是问着宗政落云。 “脉象很怪,就如你所说,有一个奇异而又刚劲的气流在沉积于她的五脏内。”宗政落云收回为绿 抚把脉的手,转身剑眉微皱,对楚淡墨回道。 “绿抚,我想问你,你昏迷前发生了何事?”楚淡墨对宗政落云点了点头,而后轻声询问绿抚。 绿抚被这一问,身子一颤,脑中立刻浮现剑光闪烁,鲜血飞溅的可怕画面。 头,渐渐的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绿抚不由抬起双手捧着自己的头,不停地摇着头,企图将这股如 同岩浆流淌般灼热刺痛甩开。头却越来越痛,甚至变得无比的沉重,剑影闪动,血液四溅,画面一次次 的在她的脑子之中重复。 “绿抚姐,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依然抱着绿抚的绯惜,看着绿抚那样痛苦不堪的模样,立刻含 泪呼喊,制止她。 然而,绿抚好似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一般,更本听不到绯惜的声音,那样残酷的画面仍然在她的眼 前不停的回放,一次比一次清晰,却越来越让她莫名惊惧。 “小姐,您快阻止绿抚姐啊,不要再让她想下去了!”绯惜见自己无法阻止绿抚,所以立刻转而对 楚淡墨央求道。 楚淡墨则是转头,目光移向别处,抬起握在手中的白瓷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温热的水,而后冷冷的 道:“现在只有她能够自救,如果她什么都想不起了,一旦于兮然醒来,刺杀皇妃之罪,她纵然赔上一 命,也不足以平息!” “可是,小姐……” “放心吧,我和师妹都在,我们有分寸。”绯惜还想在说什么,宗政落云看到楚淡墨握在杯子的指 尖已经泛白,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于是不想绯惜再说话乱了她的心神,故而打断绯惜的话。 绯惜听了宗政落云的话,才稍稍的冷静了一点,看着绿抚疼的将唇瓣都咬破了皮,不忍看下去,所 以只能闭上眼睛,默默无声的落着泪。 就在绯惜恳求楚淡墨时,绿抚前的画面猛然间清晰了,当真正的看到那一幕后,绿抚整个人都僵硬 了,一双目子满是不可置信的空洞。 “绿抚姐你……你怎么了?”绯惜察觉到绿抚没有挣扎了,于是高兴的看向绿抚,却看到这样没有 人气,痛不欲生的绿抚,不由的更加的担心。 绿抚的眼睛转了转,头缓缓的转向楚淡墨,一双粲如星辰日月的美目,蓄起了湿润的泪意,唇瓣不 住的颤抖,张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小姐……我……我杀人了……”音落,滚烫的泪水也顺着眼角 滑落,绿抚依然声音发颤,似在对楚淡墨说,又似在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了他……他的娘亲 ……” 绿抚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将牢房中得楚淡墨四人炸得木然呆立,就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楚淡墨 都有一瞬间,因为无法接受而怀疑自己的耳朵。 “绿抚姐,你在胡说什么?”绯惜第一个回过神,使劲的摇晃着绿抚单薄的身子,“绿抚姐,你清 醒一下,你不能说胡话!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惜儿住手!”楚淡墨冷声呵斥,看着绯惜不甘的停手后,水波荡漾的水眸犀利的不容逃避的看着 绿抚,“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楚淡墨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声声敲在绿抚的心尖,心思玲珑的绿抚,自然知道其中关系的复杂与厉 害,可是她刚刚是亲眼看到自己杀了雪妃,并且……并且一时失去理智,一剑穿入雪妃的心口,将她的 心恨厉的挖出,她竟然会如此的残忍……会对心爱之人的生母如此心狠手辣,她日后要如何面对他…… “小姐……”绿抚轻轻的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沿着苍白的脸扑簌扑簌的滑落,声音卡在喉咙好一 会儿,才沙哑的开口,“我杀了雪妃娘娘……” “啪!”楚淡墨握在手上的水杯被她锋利的指甲划破,最后碎在她的掌心,破碎的瓷片割伤她细腻 嫩白的手心,艳红的血,很快就一滴滴的滑出。 “小姐!” “师妹!”绯惜与宗政落云同时惊呼,后者立刻闪身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将嵌入掌心的碎片 小心的拔出,而后立刻拿出上药与纱布替她清理包扎。 “我无碍。”楚淡墨淡淡的对宗政落云和绯惜安抚的说道。而后等到宗政落云为她包扎好后,扶着 她有些微痛的高耸小腹缓慢而又小心的起身,站在楚淡墨身后的红袖立刻上前搀扶楚淡墨,楚淡墨就着 红袖与宗政落云的力道站起来,淡漠的目光扫了绿抚一眼:“你好生的想想,明日我再来,我要你将所 发生的事,每一个细节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说完,楚淡墨对红袖点了点头,由着红袖搀扶着,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宗政落云顿住欲抬的脚步,回过头对着绿抚道:“你要知道,这件事不止牵扯到你,同样牵扯到师 妹,甚至整个睿王府,以及晋王与睿王之间的兄弟情谊。” 话毕,也提步而去,绯惜也想再说些什么,可一低头看着绿抚隐忍的痛苦,与抽泣模样,心头不忍 ,扶着绿抚躺下后,绯惜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绿抚后才离开。 楚淡墨踏出宗人府的大门,阳春三月的日光倾洒而下,楚淡墨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是冷,无尽 的冷,冷的她突然间手脚冰凉。 “墨儿。”恰好赶来接楚淡墨的凤清澜走到门口,远远的看着她脸色不好,脚步也略显虚浮,立即 一个闪身,将楚淡墨揽入怀中,习惯的握着她的小手,却是粗糙的感觉,低头一看,就看她受伤的手, 漆黑幽深的凤目闪过一丝深刻的怒气:“这是怎么回事?”锋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的扫向已经让到一边的 红袖。 红袖碰上凤清澜的目光,只能轻轻的垂下头。 凤清澜正要发作,却被楚淡墨拦下,楚淡墨疲惫的对凤清澜臻首摇头:“清澜,我好累,我们回去 吧!” 凤清澜怜惜的看着楚淡墨眼中的疲惫,哪还有心思顾及别的,挡下将楚淡墨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来 ,走向专门在不远处等带楚淡墨的马车。 楚淡墨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她又一千万个最坏的设想,却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就连绿抚也自己亲 口承认了自己杀了雪妃,这要她如何去替绿抚伸冤,如今连下手彻查此事的前因后果都会让她有无从着 手的茫然。 腹中的骨肉偏生这个时候也不安生,闹了楚淡墨一个下午,才在凤清澜的陪伴下,昏昏沉沉的睡了 过去。 然而,就在楚淡墨前脚与凤清澜离开了宗人府,另一个人却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后,转身走进了 宗人府中。 楚淡墨走后,绿抚根本无心安睡,一个人抱着单薄的杯子,蹲坐在床头,蜷缩在墙角。想到她与凤 清溟之间的种种,又想到自己亲手结束了雪妃的生命。她的心就如同被凌迟一般痛。 那年圣山之巅,她与他在雪山之巅,被圣山老怪所困,几乎冻死在哪儿!朦胧之间,她清楚的听到 他昏迷后的呢喃:娘……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凤清溟有多么的渴望得到雪妃的关心与呵护,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雪妃纵然 伤凤清溟再深,于他而言的意义,对无人可以替代。凤清溟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可是她知 道他心头的那一片柔软装着他的娘亲。也许那个娘亲,只是他的一份期望,一股执念,而不是人前高高 在上的雪妃娘娘。可是只要雪妃还活着,他至少还能有一份渴望,而如今……她却亲手斩断了他唯一的 期望…… 一阵开锁的铁链叮当之声后,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渐渐的笼罩住绿抚无助而又孤寂的身影。 突然被遮住了光线,让后知后觉的绿抚不得不抬起头,朦胧水润的视线看到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 只是一个轮廓就足以让她神情慌张,泪水滚落,视线变得清晰,当那一张俊美无比,刻入骨髓的脸清楚 的映入她泪光闪烁的双眸之中时。绿抚的一颗心,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她抬着头,泪光盈盈的看着他,目光闪动。 他俯着身,神色不明的回视她,目光复杂。 两人都没有开口,他们就这样默默的凝望,两人视线交织的背后,恰好是牢房内的小窗,明媚的阳 光从里面倾泻下来。而凤清溟高大的身影,却恰好将蜷缩在墙角的绿抚唯一的光线挡住。 那一瞬的仰望,绿抚才发现,他们之间好像一直是这般,他永远身处明日月华之下,那样的夺目耀 眼,而她却一直只能站在阴暗的一角,轻易的被人忽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永远无法跨越 的鸿沟。 一瞬间想明白这些,更让绿抚泪如雨下,她缓缓的收回视线,将脸埋在双膝之间,无声的落泪。她 怕看到他眼中的恨与怨,所以,她选择逃避。 一室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沉重的叹息才在绿抚的头顶随风飘过,紧接着她被圈入熟悉而又 温暖的怀抱,耳边轻柔的飘过一声软语:“我相信你。” ☆、第八章:精心之局 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字字如锋利的寒刀划过绿抚的心。在这个时候,她宁愿听到凤清溟的谴责与怨 恨,都不想听到如此温柔而又坚定的信任。此刻他的每一分温柔都会是将她的心推入万劫不复的烈狱侩 子手,让她更加的生不如死。 紧紧的捏着薄被,绿抚哭的更加撕心裂肺,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喘息间,都觉得那呼吸的空气都成 了针尖,让她心肺剧痛。手中的被子几乎被她揉碎,那一方被子似乎已经成了她溺水的浮木,是她唯一 能够抓住且宣泄的东西。 “阿抚,不要哭了可好?”凤清溟看着绿抚哭得几乎断气,心就被扯着疼。于是他坐在石床上,伸 出长臂,将她揽入怀中。 “我……”颤音绕在舌尖,红肿的双眼有些微微的刺痛,模糊的视线,如同霜雾飞过沧雪,溟濛而 又沁冷。滚滚热泪冲刷而下,绿抚伸手按着一阵阵抽痛的心脏,无力的靠着凤清溟,几乎是将身上所有 的力道都依附在了凤清溟的身上。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凤清溟华贵的衣袍,揉的昂贵的面料几乎破碎。 “阿抚,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凤清溟显然是误会了绿抚的心思,将她搂得更紧,清泠的声音第 一次这般温柔的如同天边浮云翻滚。 凤清溟每一句安慰都将绿抚更近的推入煎熬的深渊,在那暗流涌动的无底漩涡之中,一颗鲜血淋淋 的心,被自责与悔痛的狂潮吞噬…… “九郎……”声音哽咽沙哑,却交织着害怕,自恨,哀痛,绝然,无助,茫然……极度复杂情感。 “我在。”凤清溟大掌轻抚绿抚的油黑的秀发,轻轻的将头靠在她的头边,轻瞌上妖娆无双的凤目 ,遮盖住里面铺天盖地的疼惜,深深的嗅着她的发香。轻柔的在她耳边应着,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让 她知道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之处。 绿抚泣不成声的哭着,凤清溟掩饰着眼底所以情绪认真的听着,静静的陪着她宣泄心底的委屈与难 过,静静的等待着她将积压在心底的抑郁释放而出。 幽暗的闹房之中,女子放纵的哭声被寂静所扩大,冲刺着整个天牢。时不时的间或响起男子一声轻 柔的安慰,那清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珍惜。 “哭够了,就好生休息一会,我保证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绿抚终于停止了抽泣,凤清溟看着怀里哭的呼吸薄弱的人儿,心疼之余反而松了 一口气,缓缓的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动作温柔的对待瓷娃娃一般,温柔的将绿抚放倒,让她舒服的躺下 ,意欲令她好好的休息。 “阿……九……”凤清溟为绿抚掖好被子,正打算起身时,绿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已经哭的昏沉 沉的大脑有些空白,声音也哑得几不成声,红肿得已经成一条线的惠目,强忍着胀痛,努力的瞪大定定 的看着凤清溟,鼓足了所有的力气,暗哑的声音,清晰的说出一句话,“是我杀了雪妃娘娘。” 一句话落,本已止住的流水再一次流过眼角,每一分的滑动,都如针在刺。绿抚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凤清溟的怒火、怨恨与质问。 然而,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凤清溟丝毫的反应,甚至她都没有感觉到他有丝毫的异动,最终 沉不住气的绿抚掀开酸痛的眼皮,对上凤清溟幽深的看不出情绪的凤目,被里面的一片沉寂所迷惑。迷 惑他平静的反应,这样看不透的迷惑,更加让绿抚心如擂鼓,胆战心惊。 “阿抚,你爱我么?” 就在绿抚绝望的之际,那低沉而又清泠的声音,清浅的问了一句。这样的问句,没有渴望,没有局 促,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恰如在问,你今日用膳了么?一般的平淡。 “爱。”既然已经没有明日,又何须再违背自己的真心,绿抚幸福的裂开唇角,红肿的看不清的双 眼也绽出一朵弯月笑花。 , 日西沉,月东升。薄纱如雾的月辉清冷的泻下,将肃然无声的睿王府照的更加的静与沉……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楚淡墨枕着满屋的银华悠然转醒,身子所有的不适统统一扫而空。抬眼,跌进 凤清澜夜色之中,漆黑深邃的凤目之中。 “掌灯!”凤清澜看到楚淡墨醒来,清润的声音淡淡的飘散开来。 不消片刻,绣闼被推来,两排侍女鱼木灌珠而入。掌灯的掌灯,摆置洗漱用具的手脚麻利,传膳的 也丝毫不敢懈怠。只是一会儿工夫,淡雅而又华美的殿阁霎时亮如白昼,阵阵饭香随着被烛光驱逐的月 华而溢满每一个角落。 “清澜……” “嘘……”楚淡墨才刚刚动了动唇,凤清澜就一指,拦住她的话,拉起已经洗漱完毕的她,走到饭 桌前,让她坐下,“你今儿累了一日,才休息了片刻,先用膳,其他之事,容后再说。” 楚淡墨抬眼,看着挥退侍婢,亲自为她布碗置筷的凤清澜,浅淡漠然的眼底升起一股暖色,便顺了 凤清澜的意思,与他一起安静的心无杂念的用膳。 一顿晚膳,楚淡墨吃的极为香。用了晚膳,凤清澜也不急着与楚淡墨谈事儿,而是拉着她一步步的 在幽静瑰丽的花园之中,散散步,看看花,赏赏月。凤清澜的心思,楚淡墨心里清楚,他全是为了她与 她腹中的骨肉,既然如此,她又岂能拂了凤清澜的一番好意,于是也就真的放开心事,与凤清澜闲适的 放松身心。 消磨了一个时辰后,下人来报,十二皇子与十四皇子求见。凤清澜这才带着楚淡墨进了书房。 “六嫂,惜儿说的可是真的,九嫂真的杀了雪妃娘娘?”楚淡墨才刚刚踏进院子,凤清潾便急忙的 冲上前,险些没有与楚淡墨撞上。 “你毛毛躁躁的性子也该改改了。”凤清澜护着楚淡墨,清润的声音很淡,淡得如白水,却让凤清 潾忍不住从脚底凉到了心口。 “六……六嫂,弟弟不是故意的。”显然知道求凤清澜是无用的,所以凤清潾聪明的改求楚淡墨。 楚淡墨淡淡一莞尔,摇头道:“无妨,我知你心急。”随后,笑容淡下去,“绿抚是亲口承认雪妃 娘娘被她所杀。” “这……”原本听到绯惜说后,凤清潾与凤清渊就已经够震惊了,如今得到楚淡墨亲口的真实,两 兄弟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他们都是与凤清溟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更加清楚的了解凤清溟,雪妃之于凤 清溟是怎样的存在,他们心头也清楚,绿抚之于凤清溟是怎样的存在,他们同意明白,如今发生这样的 事情,他们真的害怕他们的九哥知道真相后会疯掉。 “这真的是绿抚姑娘做的么?”凤清渊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也是与绿抚相处过的人,对绿抚也有 一定的了解,他实在是想不出,绿抚那样冷静的性子,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凤清渊都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 “十二弟,你信么?”楚淡墨挺着高耸的腹部,被凤清澜小心的抱着坐下。扬眉淡看向凤清渊,不 答反问。 “我不信。”凤清渊与凤清潾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我也不信。”紧接着两人的声音响起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楚淡墨与凤清澜闻声抬头,便看到一袭红色锦袍的凤清溟,跨门而入。 楚淡墨眼底幽光一闪而过,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清溟:“如此肯定?” 迎上楚淡墨的目光,凤清溟颔首:“阿抚做事极有分寸,更何况,她心中有我。”凤清溟难得的牵 起唇角,笑得格外的暖。“便不会伤害我,或者我所在意的。” “你能看明白,我便安心了。”听了凤清溟的话,楚淡墨才是打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莫过 于凤清溟与绿抚之间有磨合,甚至最后有缘无分。这样,纵然她救得了绿抚的人,也救不了绿抚的心。 “阿九,那日你不是同绿抚先走一步,为何会与绿抚分开,绿抚回了朝阳宫,你又去了何处?”楚 淡墨言归正传,肃容问道。 “那日我带着阿抚出了朝阳宫,我们言语间有些不合,半路之中阿抚突然发现她的锦囊落丢失,便 折身回去找,我一时气急,不愿与她同去,可见她走后,又放心不下,便追了上去。”凤清溟回忆着, 眼底猝然升起寒意,“过了楸树廊,有人假扮阿抚引我而去,追了一半,我便发现此人是假扮,担心阿 抚有事,便没有深究下去,折身回来,却看到镇音宫的一番奇像,还未至镇音宫,便听到了朝阳宫惨叫 之声,等我赶到之时,却是最后一人。”凤清溟说完,一拳狠狠的砸在近前的红柱之上,懊悔道,“若 我没有犹豫那片刻,便不会给人可趁之机,阿抚也不会被利用……” “阿九,这是早已布好的局,纵然你与绿抚在一起,他们必然也有办法,达到同样的效果,也许… …”楚淡墨说着顿了顿,目光变得清冷,“也许会更糟。” “六嫂似乎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凤清渊间楚淡墨目光之中一片了然之色,猜想的问道。 “我也不过是推测,尚还需证实。”楚淡墨清浅一笑道。 “六嫂在等什么?”凤清潾十分好奇。 “等我师兄。”楚淡墨也没有隐瞒,“应该说在等印魂。” “六嫂是怀疑有人用印魂控制了九嫂?”凤清渊问道。 “我是想知道,印魂三式到底能够强到何种地步。”楚淡墨看着递到眼前的一颗剥了皮,去了籽的 葡萄,对拥着她的人笑了笑,掌嘴就着他的手吃掉,“是能够迷惑人心,让人做出冲动之举,还是能够 搅乱一个的记忆,指鹿为马,黑白颠倒,扭曲事实!” “以六嫂之意,莫非是认为九嫂是被印魂搅乱了记忆?”凤清潾蹙眉思忖后道,“如果印魂真有这 样的能力,九哥若是与九嫂同在,他们会不会也搅乱九哥的记忆,让九哥‘亲眼’看见九嫂杀了雪母妃 ?” 凤清潾大胆的猜想后,一室皆静。这是事实,没有可有反驳,却也没有人想要去承认,这样残忍的 设局。 “六嫂说是有人布局,可有怀疑的对象?”两兄弟大概明白了楚淡墨的话,凤清渊见气氛不对,于 是转而问道。 “我,从不轻易怀疑一个人。”楚淡墨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绿抚进宫前,显然幕后之人已经知道 绿抚要来,所以选择了那时下手。绿抚会折回朝阳宫必然也是在幕后之人预料之中,这两件事虽小,但 是要同时做到,确实没有几个人。” “六嫂,如今九嫂自己也承认杀了雪妃娘娘,一旦明日父皇醒了,必然会审理此时,只要九嫂自己 认罪,我们做什么都是枉然。”凤清潾突然想到这一点,于是开始担忧与焦急。 “放心,没有师妹回针,陛下是醒不了的。”就在此时,让人久等的宗政落云,终于一身细汗的赶 至。踏入书房,将手中的一卷书籍递给楚淡墨,“师妹,如你所想。” 楚淡墨接过,她身后的凤清澜也凑近,当看到宗政落云刻意摊开给他们的内容之后,两人眼底同时 升起了寒芒。 ☆、第九章:有惊无险 楚淡墨一袭冰蓝轻纱站在镇音宫之前,偶有轻风拂过,轻纱飘扬间,湖蓝微光闪动,与流云之上的 蓝天一线。宽大袖袍垂下,柔软的素荑握着的扶风,不停地震动着,有种迫不及待想要冲入镇音宫的激 动,闪烁的莹蓝之光,几乎将楚淡墨修长的纤影包裹在其中。令她在暮春的午后,明媚阳光之下更添飘 渺。 她进宫已经三天,这三天盛泽帝没有醒,那是她刻意而为之,然而于兮然也一直昏睡不醒,却是令 所以人百思不得其解。楚淡墨带着宗政落云一起去为于兮然探过脉,两人都擦觉到于兮然体内与绿抚一 样,有着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体内积压。于是,楚淡墨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猜想,或许能让她找出 幕后主使之人。 冗长的裙摆晃动之间,楚淡墨已经提步踏入了镇音宫内,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到了殿内最里层。她的 身后,绯惜抱着沁雪琴,红袖抱着铁剑,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盈盈水眸划过一道清浅的淡光,落在那拔地而起的石台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沁凉,抬步,登上 石台,指尖划过雪台,一丝如雪的冰凉,透过指尖,直窜入她的心尖,暖暖春日,却生生的给了她一股 阴冷之感。 “惜儿,把琴放上去。”楚淡墨扬手,翩然转身间,将手中的扶风搁置在风台,而后轻声吩咐绯惜 。 绯惜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依照楚淡墨的话。将沁雪琴搁置在雪台上那 晶莹剔透的琴架之上。就在沁雪琴与琴架相触的一瞬间,一道冰冷的银白色光晕,由琴架缓缓的散开。 纵然那光极为的柔和,但是却让绯惜在刹那间有了窒息的感觉。好似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在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朝着她迎面袭来,让她不由的产生了一种来自灵魂的恐惧。 “小姐,这里太诡异,我们……” “无须多言。”绯惜劝说的话还未说出,楚淡墨便抬手打断。 淡漠的目光扫过绯惜,而后转身走向三根石台之后的后墙,楚淡墨的手轻轻的抬起,扶上那凸起的 浮雕。眸光微沉,这只栩栩如生的飞龙,扶风出世的当日,她便注意到了,只是后来的事情发生的太过 快,让她没有时间深入的研究。但是她清楚的记得,那日扶风之所以能够顺利的破柱而出,最关键的是 她脖子上的问心泪与石壁某一处的呼应。她猜想这儿必然有什么机关,封印着天音三绝的强大力量便来 自于哪儿。 楚淡墨黛眉轻颦,目光深锁,细细的打量着浮雕,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然而一番细查下来,却丝 毫没有发现与问心泪可以契合之处。可心中的猜想却没有减轻,反而更加的趋于笃定。不死心的再一次 ,细细的用手将整个龙身抚摸了一遍。柔软无骨的手最后落在了那浮雕腾龙之上的龙目之上。 唇角微微的上扬,楚淡墨缓缓的解下挂在脖子上的问心泪,此刻正闪烁着雀跃的红芒,跳跃的光辉 恰似一团欢快的火焰,如同找到母亲的迷路稚子。将那沁心的一点托在手心,指母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楚淡墨两指卡住问心泪,将它一点点的送入龙目之中,看着它一点点的与龙目的瞳仁契合,楚淡墨的心 中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感觉好似久违的呼唤,深深的吸引着她…… “咔——” “啊——” “小姐!” 就在问心泪嵌入龙目之中的那一瞬间,一声清脆的巨响随着一束强烈到让人无法睁目的蓝光爆发, 整个镇音宫随之一震,楚淡墨也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弹了出去,好在红袖时刻警惕,在强光爆发的那 一刻,忍着刺目欲裂的冷光,闪身上前,丝丝的将楚淡墨揽入怀中。 “小姐,你可有伤着?”红袖旋身落在了大殿之中,那股蓝光来的突然,消失的也极为迅速。 “我没事。”楚淡墨因为腹部传来的轻微绞痛而蹙了蹙好看的黛眉,脸色不变的对担忧不已的红袖 摇了摇头。 “小姐,你看!” 绯惜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楚淡墨的身边,听到她说没事,心口一松,恰逢此时,整个大殿倏地亮了 起来,银蓝交织的光辉,如同一轮皓月坠入蓝江,闪动得光晕,让人如同置身深海之底。绯惜不由的好 奇的回头,却看到,沁雪琴与扶风箫凌空而起,周身都包裹着流动的光丝,好似被团光给轻柔的托了起 来。 彼此间,缓缓的靠近。明明是死物,却在那一丝一缕交织的银蓝光晕之中,有了一种三世回眸的情 深凝望,一种久别相聚的悱恻缠绵。 猛然间,悠悠琴声缓缓响起,那清泠如月的琴声之中,仿佛浸透着一个女子刻入灵魂的倾国爱恋, 丝丝如泪,声声泣嘤,是一种让任何人听了都会为之黯然泪落的悲恸,偏偏那琴声又是那样的弦弦扣心 ,让人深深沉迷不能自拔,尽管……沉浸在琴声之中,唯有撕心裂肺的刻骨之痛,也不忍拂耳罔听。 紧接着箫声节节而来,如风乍起,掀起了一池春波,柔和的恰是三月暖阳瞬间自雪峰之巅照下,冰 雪在刹那之间崩塌,化作汩汩暖流,四野流动。 明明没有人,却琴箫勾魂;明明无情,却饱含爱与恨。 一瞬间,楚淡墨突然有种错觉,人世间的痴痴缠缠,恩恩怨怨,情与爱,恨与殇,都好似不过一首 绕梁之歌。吹尽繁华的起落,人生的迭起…… “砰!”就在楚淡墨沉思之间,一声沉闷犹如阴天惊雷的响声在距离镇音宫很远的地方响起,那声 音真的很响,以至于楚淡墨能在数十里之外都能感觉到那一声一下的怒与恨! 一丝清浅的幽光划过水眸,转瞬淹没在盈盈眼角,楚淡墨的唇角轻轻的扬起。抬眸,看着如同鸳鸯 颈项相交的琴箫,楚淡墨脱离了红袖的搀扶,提步欲上前。 担忧的红袖想要跟上,却被楚淡墨扬手制止。楚淡墨轻柔的抚弄了一下她圆圆的肚皮,安抚着腹中 闹腾的孩子,柔柔的笑了笑。腹中的孩子好似能够理解她的心思,很快就安分了下来,感觉到了骨肉的 安静,楚淡墨才提步上前。 她知道刚刚的那一阵远远的响动来自于被匿藏的印魂,既然这三件宝器有着这样深得执念,那么只 要扶风与沁雪在对的地方相遇,自然会爆发出惊人的浓情,届时她不愁印魂不出现。 她敢肯定于兮然与绿抚体内的那一股怪异的力量都是来自于印魂,既找不到人,那她就等那人自己 找上门。能够催动印魂,必然已经还是练印魂三式。这数百年来被武林誉为第一魔功的秘籍,在数百年 前前后两次掀起了腥风血雨,她不希望在大靖史上有第三次。 如今,印魂既然被扶风与沁雪逼了出来,楚淡墨是庆幸的,这至少让楚淡墨知道了一个信息,那就 是那人的印魂三式还未大功告成,否则那人一定能够压制得住印魂,不让印魂被吸引而来,这也就意味 着他们还有时间…… “砰!”就在楚淡墨的玉足踏上白玉台阶的那一瞬间,镇音宫一声巨响之下,猛然的一颤,一道带 着浓浓杀气的犀利剑光从房顶直射而下,捅破了镇音宫最好的层楼,带着无人可以阻挡的雷霆之势飞射 而来。 “小姐当心!”身后响起绯惜的惊呼。 楚淡墨却是丝毫没有惧怕,反而微微的扬起白瓷般精致的下巴,好似一个享受日光般,目光微眯, 淡淡的投向半空之中交缠在一起的沁雪琴与扶风箫,看着那好似带着熊熊怒火而来的印魂笛,碧绿的幽 光,让楚淡墨联想到了森林之深饥饿的狼,已经山阴之中,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的贪婪与怨毒。 “砰!”又是一声巨响,整个镇音宫为之不住的颤抖,好似顷刻之间便会崩塌。摇摇欲坠的殿内, 强烈的蓝绿之光几乎让这个内殿每一寸之地都尽失其色。 然而,只有站在白玉台上的楚淡墨依然微扬着下颚,淡淡的看着这亮如日照般刺目的一幕,一切都 只因,楚淡墨的上方,悬着的沁雪琴,倾洒而下的淡淡光晕,将她隔绝在了另一方世界,在沁雪琴笼罩 的方寸之地,却安全的好似与世隔绝,任由山河怒涛,天崩地塌,我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周边的一 切都好似一幕幕精彩的戏,只供她观赏。 所以,楚淡墨可以清楚的看着半空之中,扶风与印魂的碰撞,与厮杀。每一寸碰撞,都擦出激烈的 火花,每一次相触,都会有刺耳欲聋的声音划破。每一次相错,整个镇音宫都会更加的摇晃。 “小姐快走,宫殿要塌了!”被剧烈的震动震得站不起身的绯惜,在那样强烈的如同一轮皓月近在 眼前的光亮射得同样睁不开眼。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宫殿的状况,也能从不断散落掉下的沙石判断即将塌 陷的可能。看不见,动不了,所以她只能在一声巨响之后,趁着殿内略微安静的的时候,对楚淡墨大呼 。 楚淡墨侧首看着不断试图冲过来的红袖以及趴在地上无力动弹的绯惜,立刻沉声道:“红袖带绯惜 出去,我不会有事!” 她不能走,因为她是沁雪的主人,一旦她离开,沁雪也会跟着她走,那么就会对扶风有所影响,今 日若是不能降服印魂,将来便无引出无尽的祸端,会有无数个雪妃那样的人凄惨的牺牲…… 楚淡墨于红袖和绯惜是怎样的存在?她们岂会在危险关头弃她而去。两人好似没有听到楚淡墨的话 ,一个继续朝着前方飞奔而来,不光扶风印魂针锋相对的锋芒,也无视满身的割伤。一个趴在地上,挣 扎着一点点爬向她的方向。 见此,楚淡墨的眉头几乎拧成一线:“红袖,现在带绯惜出去,否则就不要再认我这个主子!”楚 淡墨从未有对红袖三人将话说到这样绝情的地步,不禁让二人的动作一滞,安然无恙的楚淡墨自然自然 轻易的将她们二人最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我不会拿我生命儿戏,更遑论我腹中尚有未出世的孩儿! ” 这一句话,让担忧不已的红袖与绯惜冷静了下来。冒着不断散落的沙尘,红袖闭着眼睛,凭着感觉 一个点足飞身掠向绯惜,卷起绯惜轻盈的身子朝着殿外飞去。 楚淡墨看着红袖纵身而出,立刻急急的补上一句:“不要让清澜进来!”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后,楚淡墨才回头,隐隐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低头却看不到丝毫异样,心底 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抬眸,半空之中扶风与印魂依然在交锋,那样激烈的好似似海仇深的敌人相见, 不置对方于死地誓不罢休的绝然。 目光紧锁半空之中的楚淡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背后,那一块被嵌入龙目之中的问泪,不断 的变换着灼目的光芒。而那浮雕的龙纹也随着问心泪的闪烁,缓缓的裂开。一道裂痕,闪电般的出现在 石壁的中间,宛如一道门从中间至两边缓缓的拉开,细微的声扶风与印魂制造出来的巨响掩盖,原本厚 重的门被打开,楚淡墨除了最初始感觉到了一丝震动后,便无知无觉。 这样惊天动地的颤动,怎么能不惊动宫里的人。好在楚淡墨一早便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故 而及早让凤清澜与凤清渊将镇音宫外的人疏散,并且严令今日任何人不得出现在镇音宫三里之内。内侍 宫娥们自然是遵守不敢违逆,然而,这偌大的皇宫自然不止有内侍宫娥。 凤清淇一早便看到楚淡墨带着红袖与绯惜走了进去,以他的聪慧自然也能猜出楚淡墨一两分用意, 他努力的告诉自己此事与他无关。不要去想,不要去干涉任何关于楚淡墨的事,这样他才不会心痛,更 不会心软。 所以他逼迫自己踏着艰难的脚步一步步的离开镇音宫,却在地面第一次震动,就再也挪不动半分步 子,站在那备受煎熬的挣扎,在地面第三次震动,看到那一道幽绿之光夹杂着浓浓杀气冲入镇音宫之时 ,凤清淇便再也无法压住自己内心之中狂涨的不安与担忧,拔腿便往会跑。 几个闪身间,便冲到了镇音宫,恰好看到红袖带着绯惜冲了出来,没有看到心心念念之人,凤清淇 甚至连问问都没有问上一声,便一个闪身冲了进去。紧跟在凤清淇的是一道快如闪电,就连红袖都看不 清的身影。 唯余半空之中,一股清雅的松竹之香,让红袖知道那进去的是谁。 “沁雪!”楚淡墨没有想到印魂的戾气竟然这样的重,扶风几番交锋下来,竟然落了下风,楚淡墨 心下着急,这番大动静不早点停歇下去,必然会在宫中掀起一番惊涛巨浪,所以她挡下决定让沁雪与扶 风联手。 出奇的,沁雪这一次却没有立即执行楚淡墨的命令,而是在悬挂好的高空之中晃动,好似自有一番 犹豫。 “嗡嗡……” 再一次的相撞,扶风竟然被印魂打落,半空之中划出一窜悲鸣之声,让楚淡墨心尖一颤。“沁雪, 若不降服它,你我都走不出此地!” 楚淡墨此刻已经完全将这把琴当做一个有感有知的人看待,对着它高声一喝。 扶风被印魂撞落,化作利剑直击想摔落而下的扶风,楚淡墨心下一急,然而,这次不用她出声,沁 雪已经飞身而去。 顿失沁雪的庇护,楚淡墨终于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然后不等她回首一探究竟,身后一股奇异的强 大力量便直袭而来,好似从无尽的黑暗之中伸出了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生生的脱了进去。 “阿墨!” “墨儿!” 一前一后,同样充满惊恐而又极其相似的低沉声音,一黑一白,几乎是同时朝着楚淡墨旋身而去。 楚淡墨只觉的身子一沉,身后有一种让她置身于万丈悬崖的绝望之感,然而就在她一颗心就要跌落 谷底之时,一只暖暖的大掌在最关键的一刻抓住了她的手,就好似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救命的浮木,楚 淡墨不知觉的紧紧的回握住。将她全部的依赖已经害怕通过那点滴的接触传达。 是的,她是害怕的,她不怕自己有何闪失,但是她害怕她的骨肉会出事!然而,更让楚淡墨害怕的 还是她惊觉,纵然有人已经抓住了她,但是身后的吸引之力是在是太强,那股强势而又霸道的力量,不 但将她,甚至将拉住她的人,也一并的吸了进去。 “清澜!”在极度惊恐之中,楚淡墨一声溢满恐惧的疾呼,响彻整个镇音宫。 而后,她被卷入一片黑暗之中,在一道沉闷厚重的闭合之声中,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只是一瞬间,当那一股拽着她沉落的强大之力消失后,朦胧之中,楚淡墨只感觉到自己在不住 的滚落,就似那日在山上随着风清澜一起滚落悬崖的感觉一般无二。同样的,此时她也能感觉到一双铁 臂紧紧的圈住她,一堵坚实的胸膛紧紧的裹着她,她甚至感觉到那人是那样细心的托着她的小腹,小心 翼翼的不让她那一处脆弱的柔软有丝毫磕碰。 这样的体贴,这样的温柔,这样的紧张,这样的呵护,这世间,除了风清澜不曾有人给过她,然而 此刻纵然她意识不清,却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拥抱她的人,这个紧紧抱着她随她一起滚落,这个细心呵护 不忍她受到半点伤害的人不是她的夫君,她的爱人。因为对风清澜知之甚深的她,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 受到她熟悉的,属于风清澜特有的气息…… “砰——” “哼!” 一个强有力的天旋地转,一声巨大的碰撞之声后,紧接着身上响起一声沉闷的闷哼。楚淡墨不断翻 滚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有些头昏目眩的她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束极其刺眼的银光,猛然射入她轻启的 水眸之中,让她感到如被针刺的刺痛,而不得不立刻闭上双目。 缓和了须臾,楚淡墨才微微偏过头,从新慢慢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无比华丽的宫殿。纵然看尽万千 繁华的楚淡墨,也在睁眼的那一刹那而震撼了,平淡如水的双眸情不自禁的闪过一丝惊艳。 这宫殿之内,每一面墙,每一寸地都是绝世罕有的白玉,一桌一椅同样是雕栏玉砌。四周的素色的 轻纱飘扬着,那纱晃动之间,都有银辉闪动,足可显示出这轻纱的价值不菲。密不透风的屋顶嵌着一颗 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方才楚淡墨初次睁眼,便是被一颗夜明珠闪烁的光辉所摄。整个殿内都充 斥着一层几乎神圣的白芒,脚下的地面浮动着一层暖雾。恍然之间,让人有误闯仙境的错觉。 “咳咳咳……”身上一阵激烈的咳嗽之声将楚淡墨惊醒。 俯首,对上一张略显苍白,却依然俊逸非凡的俊脸,楚淡墨微微一愣,而后立刻感觉到二人此时的 姿态暧昧,猛然翻身,却因为动作过大,而闪动了腰身,从而惊动了腹中原本就被她一路滚下来而不安 的骨肉,引来她腹中一阵绞痛。 柔软的玉手撑在覆盖着暖雾的白玉地板之上,楚淡墨的脸色一下白了,另一只扶着高耸的小腹的手 不自觉的死死抓住了她华贵的衣襟。 “阿墨,你怎么了?” 凤清淇原本就因为不顾一切的将楚淡墨护在身上,而狠狠的撞在了白玉柱上,从上方掉下的冲击力 ,与身后比想象之中更硬的玉柱,前后夹击,这一撞,委实不亚于一个百年高手迎面一击,已经伤到了 他的肺腑。故而有了短暂的昏迷。不过在心爱之人幽幽体香之中转醒,让他忘却了一切,甚至是体内叫 嚣的灼痛。那一瞬间,他真希望这一生能够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一辈子,哪怕下一刻他便撒手人寰,他也 会觉得此生无憾。实在不愿打破这场易散的美梦,却终究抵不过伤痛,咳嗽出声,也惊动了怀中的佳人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脱离自己,心中的锥痛超越了他身上的伤痛,怅然若失只是一瞬间,目光相随,自 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异样,也顾不得其他,满心被忧虑覆盖。 “我动了胎气……”楚淡墨有些吃力的回答,额头也在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 “我抱你过去休息一会儿。”心,漏了一拍,凤清淇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惶然。沉冷的 凤目迅速一扫,看到层层轻纱之后的一袭白玉床,蓦然翻身而起,小心的抱起无力的楚淡墨,脚下的步 伐极快,却丝毫不让楚淡墨感觉到颠簸,明明还有百步之远,却在楚淡墨几个眨眼之间,便被他动作轻 柔的放躺在玉榻之上。 楚淡墨怀孕以来,第一次这样的一阵阵的抽疼,疼的她有些难以忍受,甚至感觉上超越了当时她在 密室之中为风清澜解朱玉颜之毒。她不由的紧紧的抓紧小腹上的衣料,好似要抓住腹中的骨肉,生平第 一次,楚淡墨如此的害怕。 “阿墨,不会有事。”凤清淇自然看到楚淡墨眼中的恐惧,抓住她的手,不顾身体已近极致的状况 ,将一股股真力输入楚淡墨的体内,轻声柔语的安慰着她。 自顾不暇的楚淡墨,自然是看不到凤清淇抓住她的手背已近青筋跳动,俊美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窒息 的涨红,黑沉的凤眸神采一点点的黯淡。与凤清淇相反的是,楚淡墨腹中的疼痛一点点的褪去,一股股 温暖的气流,从她的掌心如同涓涓细流流入她的体内,抚平她每一处伤痛后,最后汇聚到她的小腹,让 她苍白的脸色从新恢复了雪润。感觉到腹中的骨肉再一次安静下来,楚淡墨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如释 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凤清淇立刻收了手,保住体内最后一口真气。在楚淡墨转首看向他时,强撑着自己不流露出丝毫的 不适,故而除了略有些疲惫,楚淡墨丝毫看不出凤清淇的异样。伸手至腰间,楚淡墨从悬挂的锦袋之中 取出一粒莹白如玉的药丸,递给凤清淇:“谢谢你,七弟。” 凤清淇因着楚淡墨那一声“七弟”,心口莫名的一窒,漆黑的凤目染上一种似冷似凉的笑意,那笑 恰似碧湖之上铺洒的月辉,沁凉透心。 “多谢六嫂。”凤清淇没有拒绝,也没有犹豫,缓缓的伸手,接过后也没有迟疑,抬手仰头,一口 吞下。 静,一种冷寂的静,萦绕在楚淡墨与凤清淇之间,从来从容应对万变的楚淡墨,也在第一次竟然不 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凤清淇。私心里,她依然将凤清淇当做那个能与她月下独酌,把酒畅言古今 的知音之人,然而自从经历了十三皇子和贤妃之事后,凤清淇与她便注定不会再是朋友,至于会不会是 敌人,楚淡墨尚不知。自然楚淡墨是知道凤清淇对她的心思,以及他为她所做的种种,从心底楚淡墨不 愿伤了这个皎皎如月的男子。 “这应该是在镇音宫之下。”最后是凤清淇打破了一室的静谧。回想到他们之前一直从上自下滚落 ,凤清淇敢笃定,他们现在身处镇音宫的下面。 “清澜呢?”猛然间,楚淡墨回忆起,在她跌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风清澜焦虑的惊呼之声 ,抬首问道。 “在石门合上之时,我将他推了出去。”凤清淇站起身,负手抬目,四周打量起这间地下宫殿。 “多谢。”楚淡墨再一次致谢,语气之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然而知她甚深的凤清淇又岂会感觉不到,心头不由的一紧。凤清淇没有告诉楚淡墨,他确实比风清 澜先一步抓住了她,其实两人几乎是同时触碰到她,只是因为情势危急之下,风清澜依然冷静理智的转 手擦过了她的皓腕,转而抓住了凤清淇。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背后的力量是那样的刚猛,超出了他们二 人能够承受的范围,眼看着三人都要陷了进去,在那一瞬间,凤清淇却将风清澜推开了。不是因为不想 牵扯着风清澜。而是他的私心作祟,因为那黑暗的背后,没有人知道是怎样的惊险,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只是这样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占据了他整颗心。如果背后是地狱烈火,那么就让无法拥有她 的他,随她一起浴火重生,如果背后是刀山荆棘,那就让他也能独独拥有一次与她共赴黄泉的机会。 “你先休息片刻,我们再往前行。”凤清淇的凤目落在斜侧的一条通径,冷寂的声音深深掩藏着温 柔,匆匆的对楚淡墨交代了一句后,便一个人沿着一望无尽头的通径走了下去。 似是知道楚淡墨可能会劝阻他,所以丢下话后便疾步而去,等到楚淡墨动唇,声音还未吐出,他的 身影已经消失在玄关口。 看着逃也似而去的颀长身影,楚淡墨无声的轻叹。而后闭目安心的休息。她知道凤清淇会如此果断 的离开,必然是确定了在这间房间内,是安全的。本来就有些疲倦的楚淡墨,也就顺势瞌目,等待着凤 清淇探清路线后回来。 这是一座迷宫一样的地下宫殿,处处是屈曲迂回的长道。楚淡墨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道,却是 一条接着一条,好似永远走不到尽头,而如此大的一座地下宫殿,却每一处都是白玉切面,明珠为灯。 楚淡墨不得不感叹这番奢华,将这座宫殿拆了,必然能够供养一国。 不知道走了多少白玉通径,楚淡墨与凤清淇停在了一扇翡翠大门之前,这扇门的的确确是一扇上等 祖母翡翠玉切成,雕琢着十分精致的凤凰,尤其是那金镶的凤翎,更是华贵万分,红宝石嵌的眼睛,传 神如真。有生以来,楚淡墨踏遍万水千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完整的一块翡翠,足有二十尺 之余。 手抚上那青翠欲滴的门,楚淡墨轻轻一推,门便缓缓的由两边敞开,屋内的一景一物缓缓的呈现在 楚淡墨的眼中。 云雾弥漫的背后,隐隐若现的是一条玉带般的暖泉,一股热气在门开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暖暖的 还夹杂着丝丝怡人的芬芳。暖泉之上横卧着一架白玉雕的拱桥,沿着小桥而下,是一路的鲜花摇曳,姹 紫嫣红围绕的竟然是一座精致的竹楼,竹楼的背后自上而下流动下来的是暖暖的温泉,冷冷水声回荡在 耳边。如此如梦似幻的地方,楚淡墨甚至怀疑了自己的眼眸…… 情不自禁的踏进这空旷的好似峡谷的殿中,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下小桥,矗立在竹楼的门前,楚淡墨 有了丝丝的犹豫,她的直觉告诉她,一旦推开这扇门,必定又会触动一个故事,她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 女人,却也忍不住的想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花这番心思,几乎倾一国财力、人力在最繁华 与最血腥的皇宫之下建立了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又为的是谁…… “吱呀——”在楚淡墨犹豫要不要进去一看究竟之时,凤清淇已经推门而入。 小楼很简单,劈成了三间,一间是主屋,只有一个衣柜,一张竹床,一个妆台,妆台上是搁置着一 面菱花镜,一个竹雕的首饰盒,挂着几件简单却独特的首饰,中间的是客房,却只有一方竹桌,桌子也 只配了两把竹椅,显然是饭桌,桌子的一边搁置着一方琴案,却没有琴。第三间是一个简单的厨房,厨 房里的碗筷全是两人份,显然这儿的主人只有两人。 楚淡墨的手拂过那被精雕细琢出来的饰盒,看着上面摆放的白玉素簪,檀木紫云钗,华贵却又素雅 ,让她禁不住的喜欢,不由的留恋的触碰了一番。指尖划过饰盒时,不经意的瞥见了一个小角,楚淡墨 淡淡的蹙了蹙眉,拉开了饰盒,一盒的素簪脂粉之上摆放着一封信。 “既然来了,何不一看究竟。”楚淡墨正想将饰盒合上,凤清淇修长的手取出那署名爱妻亲启的信 封,“也许主人家又何未完成的遗愿。” 说着,凤清淇便拆开了信件,那是一封极厚的信,凤清淇取出,竟有数十张纸,霸气浑厚的笔锋, 丝毫不因为是簪花小楷而失了大气苍劲。 “原来竟是如此……”楚淡墨知道这个地方建于镇音宫之下,必然与赫帝与庆后脱不了关系,隐隐 也猜到了一些,却没有想到当那让人唏嘘感叹的一对千古帝后,他们的背后竟然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故 事。 谁曾想到十年风雨走来的夫妻,竟然是各自为了一个承诺,而无奈结合…… 谁曾想到十年相携恩爱的夫妻,竟然从不曾了解彼此,以至于渐行渐远…… 他是乱世之中的枭雄,他爱她,却因着旧爱难忘迷了心,而错失了她,她曾将一颗琉璃水晶心捧在 他的面前,只求他一句话,三个字。岁月的蹉跎,风雨的飘摇,在她的一颗心终于冷却,却等不来他的 一句话,直到另一个温柔如水的男人走进她的心,用他的情,用他的爱,将她冰冷的心捂热……从此注 定了三人之间的不断纠缠与最后三人的悲剧收场…… 赫帝夏侯璟霖出身江湖第一庄,与阜阳首富之女南宫楚林指腹为婚,双方父母甚至为二人取了同样 的名字。奈何南宫楚林幼时便遭毒手,落下了一身病痛。自此养在深闺,无人得知,而与她一胎双生的 妹妹南宫楚夕却幼年风云天下,姐妹二人与夏侯璟霖青梅竹马,两姐妹同样倾心一个男子,然而比起与 己齐名,处处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南宫楚夕,无人问津,楚楚动人的南宫楚林更加深入夏侯璟霖的心 ,于是二人坠入爱河。纵然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纵然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也爱着这个男人,南宫 楚林却并没有退让。只想在有生之年与心爱之人厮守,却最终输给了命运,新婚之日上不了花轿,于是 临终之时求了妹妹与心爱之人成亲,算是她最后的成全,成全妹妹,也希望没有了她,他有人照顾。于 是一个好心的成全,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悲痛。 他们十年相处,却是有名无实,她爱他如命,却在五年的一厢情愿之中被磨灭,他一次次的利用与 背弃,终于让她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再也荡不起丝毫涟漪。然,为了天下苍生,她却不能离开他,为了 天下太平,她不得不与他并肩作战。直到那一年那个执笛乘风破竹而来的男子出现,那个有着无比高贵 的身份却优雅如兰的男子以不可忽视的姿态闯入她的人生,用他不求回报的无限深情,拱手送上大好河 山,只为她能早日离开,踏出俗世纷争的男子,唤醒了她沉寂了多年的心,那一颗累得跳动不起来的心 ,第一次被那样细心温柔的呵护,她移情了…… 然而她移情了,他却梦醒了,才知道过去的已是紫陌红尘,不复往昔,他应该珍惜的是眼前人,可 是等他江山在握,执掌生杀,想要珍惜之时,眼前人的眼中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不甘,于是他争,他夺,哪怕是折了她的双翼,他也不想放开她。他爱的痛苦,爱的绝望,爱的 太迟,所以给她带来了一生的伤与痛,最后逃脱他的禁锢,抱着必死之心与他一战,死于他的剑下,结 束她痛苦的一生…… ☆、第十章 楚淡墨将手中的一部分信纸折叠好,放回信封之中。这是赫帝夏侯璟霖写给庆后南宫楚夕的信,上 面记录着他因为一时冲动与嫉恨,练习了印魂三式,最终走火入魔,而嫉妒成狂,疑心重重,被迷惑心 智的他,几度险些置南宫楚夕与死地。心中无限的悔与恨,然而对南宫楚夕的情深入骨髓,有时他又能 冲破心魔的束缚,恢复清明,故而在他清醒时写下了这种种。 然而楚淡墨知道,这封信并没有被南宫楚夕看到,否则她便不会在冲破赫帝三年地宫囚禁后,在玄 德宫与之生死一战,并死于他的剑下。 “没有想到赫帝才是印魂真正的主人。”凤清淇低醇的声音不由的有些诧异。将手上从信封之中取 出的一个小小的手札递给楚淡墨,“这里面应该是印魂三式的秘籍,有了它,我相信你必然能够找出其 他破解印魂三式的方法。”说着,凤清淇不由的幽幽一叹,“千百年来,印魂出世,都是血溅千里,惟 愿这一次不会历史重演。” “四百年前,庆朝建立之初,紫焕峰一战,世人都只知道沁雪扶风与印魂一战。而夏侯璟霖与南宫 楚夕是夫妻,谁会想到作为妻子的南宫楚夕会在江山在握之时,与他人联手对付自己的夫君?又有谁会 相信,庆朝丰功伟绩的开国帝王,不过一个爱而不得,因爱入魔的可悲男人?无人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 恩怨纠缠,自然也就无人知道真相。事实往往不像世人传颂的那样美好。”楚淡墨的声音淡淡飘落,从 凤清淇手中接过那小小的一本册子,放在掌心,正待翻阅,指尖刚刚触碰到手札便顿住,眸光迅速扫过 四周,猛然抬首,“此处为何如此干净不染纤尘?” 楚淡墨的话,让一直觉得此处怪异,然而却总说不上怪异之处的凤清淇身子一震。转眸,一道极快 极猛极狠的冷光划过眼角,来不及多想,凤清淇身体诚实的反应快过了他的思维,伸手一把抓住楚淡墨 ,将她揽入怀中,足下生风,抱着楚淡墨迅速的闪身,躲开那一道道密密麻麻如雨下的冷光。 一只只雪花状的飞镖,每一次都险险的让凤清淇闪过,而深深的扎进竹墙之中。急速的闪身,两人 躲进了竹屋衣柜与竹墙的缝隙之间,狭小的空间勉强的容纳下了他二人。 “这儿竟然有人?”楚淡墨不能不惊讶。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儿应该是四百年都没有人来过,那么这儿的人,只能是四百年前就已经在这儿的 。不说以前,就说大靖建朝也已经近二十年,这些人是如何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身存下去的?又为何 在大庆王国之后,仍然没有丝毫的动静?守在这儿的人难道真的是活了四百多年的人? “方才看了手札第一页,印魂三式第十层,便可活人抽生魂,从此这个人便会成为可以不吃不喝, 长生不衰的活死人。”凤清淇压低声音对楚淡墨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就说赫帝留下来 守护大庆宝藏,也守护这儿的一批活死人。”顿了顿,凤清淇沉眉,“外面没有丝毫人的气息,但是四 周都有一股阴冷的压力,我们相比是被包围了。” “他们没有攻进来,必然是为了不能毁了这儿,然而我们也不能长久如此下去。”楚淡墨对于两人 靠的太近而蹙眉,越是精要关头,越发的冷静,抬首对上斜前方的一扇竹窗,“方才进来之时,我便发 现竹屋后面是建在温泉之上,我们只能从这儿跳出去。” “跳出去?”凤清淇眉峰一拧,显然是不赞同楚淡墨的做法,“你方才才动了胎气,竹屋下面至少 有十余尺高,这一跳,你如何受的鸟?” “不能顾及这么多。”楚淡墨将手垂下,从腰间悬挂的锦袋之中取出一粒药丸吞下,目光坚定的对 凤清淇道,“再不走你我都想活着出去。” 凤清淇也敏锐的听到厚重的脚步声缓缓的靠近,看了看楚淡墨后,脱下自己的外袍,掌心聚力,一 掌将外袍震飞出去。华美的长袍飞出,那一瞬间,就好似一个人飘了出来,顿时吸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无数的飞镖暗器飞射向那华美的衣袍,只是眨眼间,华丽的外袍落地,已经是残破的碎布。 而凤清淇就趁着那一瞬间,抱紧楚淡墨,身子一弹,朝着竹窗飞去。撞开竹窗,扑通一声双双坠入 暖泉之中。 暖泉一如楚淡墨想象的深,二人直直的坠落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触到底。原本极度温暖的水,却越 到下面越热,而且楚淡墨惊惧的发现,随着他们跳下暖泉后,就好像有一股吸引力将她和凤清淇不断的 吸下去,就好似有一双手抓住了他们的脚腕,将他们生生的往下拉。不管他们如何的挣扎几乎都好似争 不脱这股力量的束缚。而那股灼热随着她如水越是,而越发的热,猛然间,楚淡墨甚至听到了沸水的声 音,不由的低头下看,朦胧间,她过人的视力正好看到泉底,沸水暴涨的一幕,虽然楚淡墨知道那距离 她与凤清淇还有好长的距离,但是照着他们这样下沉的速度,楚淡墨相信不到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她和 凤清淇必然会被沸水烫死。 凤清淇看到楚淡墨的挣扎,立刻将楚淡墨抱紧,一边奋力的拖着楚淡墨朝着上游着,一边小心的观 察着楚淡墨丝毫细微的反应,看着她憋红了一张俏脸,凤清淇心下一定,俯身双唇就要迎上去,然而楚 淡墨却是不知道哪儿来的来气,猛然睁开眼睛,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凤清淇推开。 失去了凤清淇的搀扶,泉底的力道增大,迅速的把楚淡墨往下一拉,一下子便将两人拉的好远。 原本服下有助闭气药物的楚淡墨,在长时间得不到换气,窒息的感觉已经慢慢的朝着她萦绕而来, 就像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一点点的收紧力道。小腹之中也升起了一股绞痛,有什么东西好似在下坠 。顿时让楚淡墨慌了神。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放抗之力,只能一点点的仍由黑暗吞噬她的意识。 就在楚淡墨濒临死亡之时,一个强劲的臂弯揽上了楚淡墨的腰肢,温柔的大掌贴上了楚淡墨的小腹 ,暖暖的气流流入她的体内,缓解了她的痛,温润的唇瓣贴上她柔软的樱唇,夹杂着青松翠竹芬香的气 息,传入她的口中。原本抓紧来人衣襟,想要挣扎的楚淡墨,在接触到熟悉的气息后放弃了放抗,纵容 着自己的沉沦,双手犹如抓住救命的浮木般抓住拥抱着她的人。 缓缓的睁开眼睛,楚淡墨对上那张刻入她骨髓的清雅容颜,泪水一颗颗的滚落。抓着凤清澜的手, 不由的又紧几分。努力的睁大一双眼睛,想要证明她看到的不是幻觉,想要证实他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 前。 唇边辗转反侧,凤清澜何尝不是好怕的差点失去了心跳,所以的恐惧与担忧就在此刻,悉数化作一 个缠绵悱恻的吻。此时的凤清澜的是庆幸的,好在他幼时曾发现着凤栖宫暖泉底下的异样,还好他方才 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否则他必然会失去她,一想到有可能失去她,他的一颗心就被生生扯着痛。 定了定神。凤清澜一边护着楚淡墨和她腹中的骨肉,一边抱着楚淡墨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不知道在水中与凤清澜呆了多久,当凤清澜将楚淡墨带离温泉时,却是在另个楚淡墨陌生的地方, 然而这些都不是楚淡墨所关心的,甫一上岸,楚淡墨也不顾浑身湿漉漉的身子,扑进凤清澜的怀里,便 无声的落起泪。 咬着微微泛白颤抖的双唇,原本淡漠的双眸此时全是无尽的后怕,紧紧的抓紧凤清澜的双手,哭的 无助的好似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凤清澜看到这样的楚淡墨,一个心早碎了一地,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抚她,误以为她有什么地方 不适,紧张的抱紧她,柔声细问:“墨儿,告诉我,哪儿不舒服?可是伤着哪儿了?墨儿,莫哭。” “……” “墨儿,墨儿,不要吓我。” “……” 无论凤清澜如何安慰细问,楚淡墨就是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哭的如同一个泪人儿,凤清澜看着那一 滴滴晶莹的泪珠,每一滴都重重的砸进他心底,有着岩浆般的热度,灼烧着他的一颗心。 手足无措的凤清澜只能,抱着楚淡墨,让早就在上面等着宗政落云为楚淡墨把脉。这么多人,凤清 澜也不能当着多有人的面,为楚淡墨宽衣解带,只好为她披上干衣袍,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用他的体 温和气息安慰着她。 “只是受了惊,没事。”宗政落云收回手,也送了一口气,在他眼中楚淡墨一直是刚强的女子,纵 然有泪也是往肚子里咽,何曾见过这样脆弱无助的楚淡墨?一时间也把他吓得不轻,好在她没事。 “她在哭。”凤清澜显然是不满意宗政落云给的答案,还带着水珠的剑眉染上冷芒,漆黑幽深的凤 目也有刀锋在流转。 宗政落云被问的一愣,不禁苦下了脸,摊了摊手:“师妹的身子当真无事……我在看看……”宗政 落云的话没有说完,迫于某王爷刀一般锐利的目光,只好转口,在此搭上楚淡墨的皓腕,然而结果还是 没有丝毫差异,抬头看着一脸严峻,搂着不住落泪,哭得极为无助的楚淡墨,宗政落云顿时恍然大悟, “师妹不过是受惊过度,让她宣泄一下也无妨,至于如何让师妹不哭……这自然是王爷的事。”说着唇 角异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清澜,“当然,如果王爷要在下代劳,在下……” “滚!”宗政落云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凌厉的掌风便擦着他的耳际,劈断了他的鬓发,等到鬓发漂 亮,宗政落云回神,正想控诉凤清澜暴力行为之时,一低头,哪儿还有凤清澜和楚淡墨的身影? “师兄啊,我想九哥很乐意这个时候你去宗人府陪着九嫂。”跟着楚淡墨一样称呼宗政落云的凤清 潾幸灾乐祸的拍了拍宗政落云的肩膀,不无威胁的丢下一句话,而后踱着悠闲的步伐,挥袖而去。 所有人都随着凤清澜与楚淡墨一同离去,房间内除却忙碌着的宫娥外,只有宗政落云与一同被就出 来的凤清淇,宗政落云侧首看着凤清淇目光投向门外,久久凝神,不由的轻声一叹:“师妹的性子,被 她爱上是一生幸,爱上了她却是一生的悲。我理解你心中所想,若你不想与她反目成仇,有些事慎之重 之。” 楚淡墨被凤清澜抱到凤栖宫的内殿,亲自为她换了湿衣物后,便拥着依然泪流不止的她躺下,轻声 细语如同哄着孩子一般,哄着她入睡。 楚淡墨是直到哭得累了倦了才昏沉沉的睡去,这一觉睡的极为沉,好似要将一生的睡眠在这几日一 同睡过去,一觉整整睡了两天两夜,急得凤清澜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若不是宗政落云再三保证楚淡墨 无事,估计整个皇宫都会被凤清澜给掀了!饶是如此,凤清澜那一张俊脸沉着,也让整个凤栖宫所有内 侍人人自危了整整两日。 当楚淡墨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于兮然醒了,在两日前就突然醒了,而凤清渊告诉她,印魂 并不是从骁王府出来的,而是令她意想不到的从君府而来。在那日她掉入密室后,所有人都把心系在了 她的安危之上,没有人关注镇音宫,等到第二日凤清澜想起,亲自前往镇音宫时,只有沁雪与扶风,而 印魂再次失踪了! 印魂消失了,楚淡墨并不关心,因为她已经能够猜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些人,她是有必要亲 自去会上一会! “墨儿,欲往何处去?”凤清澜从书房之中取了要处理的政事,本打算一边陪着楚淡墨,一边处理,楚 淡墨那日的模样委实吓到了他,故而他是一刻都不愿意离开楚淡墨。却没有想到一脚踏入房门,看到的 便是楚淡墨在桃雪与绯惜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不由得两步上前,剑眉微蹙,低声问道。 楚淡墨转过身,仍由桃雪蹲下身子为她系着腰腹处的襟带,对上凤清澜漆黑幽深的凤目,唇角一绽 :“去君家。” 凤清澜眼底浅光一闪而过,对着绯惜与桃雪罢手:“你们先退下。” 凤清澜的命令纵然是绯惜都不敢违背,更遑论是桃雪,于是而是低眉应了一声是后,福身迅速退下 ,自然房内其他的侍婢也跟着退下。 房间内一下子就只剩下凤清澜与楚淡墨两人。凤清澜缓缓地走到楚淡墨身边,温柔的执起她的手, 拉着她在床榻边坐下,另一只大掌习惯性的贴上楚淡墨高耸的小腹,眸光深深的看着楚淡墨:“墨儿, 你身子重,便不要为其他事费心劳神,都交给为夫便好,为夫保证会还你一个毫发无损的绿抚。” “清澜,我知道我掉入地宫之事吓到你了。”楚淡墨伸出一只手,搭上凤清澜贴在她小腹上的大掌 ,渐渐的与他十指相扣,目光柔和的回望着他,半是保证半是撒娇的说道:“我相信没有我,清澜一样 能够把此事查的水落石出。可清澜,绿抚之于我,便如阿九之于你,我无法坐视不理。” 凤清澜幽深如潭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了楚淡墨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的轻轻一叹,缓缓的站起身, 顺带拉着楚淡墨,视线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墨儿,日后切莫再舍身冒险,我,也会好怕。” 楚淡墨心口一跳,蓦然抬头对上凤清澜温柔而又宠溺的目光,一股淡淡的歉疚漫过心房,对着凤清 澜慎重的颔首:“清澜,再不会有下次。” “去吧,我等你回来。”说话间凤清澜已经拉着楚淡墨走到门口,转身淡淡扫过恭候在门外的桃雪 和绯惜,沉声吩咐,“护好王妃。” “遵命。”桃雪与绯惜离开福身应道。 “清澜,我……” 楚淡墨正要开口说话,凤清澜拉着她的手顿时一用力,立刻将她拉至身侧,另一手紧紧的扣上她的 腰肢,将她紧紧护住臂腕之下,还不待楚淡墨弄明白,一道冰冷的寒光划过她的水眸,身子在凤清澜巧 力之下,旋身闪过,楚淡墨却清楚的感到,那剑射来之时,有一道力量是插着她脸颊而过,若不是此刻 她粉嫩的脸颊有些火辣辣的痛意,楚淡墨绝对难以相信来人的功力竟然如此之深。 只是眨眼之间,整个院子从暗处飞出无数的暗卫。楚淡墨抬眼望去,便见到暗卫中间围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极美的女人。那是一个极其妖媚的美人。 她内着暗红色绣杜鹃抹胸长裙,裙摆摇曳于地,外罩黑色轻纱开襟长袍。双臂的长袖都是镂空,莹 白如雪的肌肤若隐若现,将那一对细长的藕臂衬得令人遐想万分。纤细的腰肢被黑色的丝带高高束起, 底浅的抹胸,让那一对高耸呼之欲出。粉颊欺霜赛雪,莹润的双唇勾着一抹玩味的浅笑,琉璃般的眼眸 ,闭合间,尽显人世间媚色。 “师姐……”楚淡墨喃喃之声中不无诧异。 这人的确是楚淡墨的师姐——贺兰幽,也是江湖上的传奇,只因天赋极高的贺兰幽,十二岁便只身 独闯江湖,十六岁历练回到神医谷时,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幽月仙子,若不是贺兰幽对医毒无心, 她必然是楚淡墨此生最大的竞争者。然而贺兰幽却是将楚淡墨师尊的一身武艺学得炉火纯青,放眼当今 天下,怕是罕见敌手。 只是楚淡墨因为见到她倍感惊讶,神医谷之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谷,而且神医谷弟子不得互相残 杀,楚淡墨与贺兰幽纵然同门师姐妹,却自幼性子不合,两看生厌,饶是如此,两人之间并没有仇怨, 她不知为何贺兰幽竟然违背师门门规,也要对她出手。楚淡墨相信贺兰幽不会不知道,此事一旦被师尊 知道,纵然天涯海角,贺兰幽都必然会受到师尊的制裁。 “数年不见,小师妹出落的越发空灵出尘了。”贺兰幽唇边的笑意似乎增了几分,那浅笑之中却有 着一种骨子里透出的冷漠。魅惑的双眸扫过护着楚淡墨的凤清澜,“难怪引得无数男儿为之倾倒。” “师姐,你我同出一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之事我看在师傅的面上,不予你计较,师姐请。 ”楚淡墨眸光微冷,挣脱出凤清澜的保护,笔直的站在石阶之上,目光淡淡的看在院中的贺兰幽,抬手 送客。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贺兰幽妖娆莞尔,“小师妹你错了,从你进入神医谷的那一日起,你我便 注定了有这么一天。”对上楚淡墨冷漠的眼神,贺兰幽一字一顿的说,“师傅的关爱,师尊的呵护,师 门的重视,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我却不能原谅你抢走了我最爱的男人后,却不珍惜他!” 楚淡墨闻言,目光倏地投射向凤清澜。 “幽月仙子是为了宗政师兄而来吧?”对情事纠葛向来不留心,楚淡墨自然不太能听懂贺兰幽的话 ,然而被自己心爱的小妻子怀疑,凤清澜自然是不乐意。 “一年前我奉师门之命出谷办事,半月前我回到师门才知道大师兄已经被逐出神医谷。”贺兰幽说 着,长袖一挥,强大的内劲,一扫而过,还未近身的暗卫便被击飞出去,贺兰幽几乎是旁若无人的闪身 至石阶之上,视线越过凤清澜,冷冷的看着楚淡墨,“大师兄为了你武功尽废,成为神医谷驱逐之人, 我原想着他既然对你情深至此,便成全你们,可你为何所嫁之人不是他!” “这是我与大师兄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贺兰幽浑身上下有流窜着一股凌厉的杀气,这样强大的 气流,令站在不远待命的桃雪与绯惜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然楚淡墨却依然面不改色的与贺兰幽针锋相对 。 “你伤了大师兄,我便不会让你好过!”贺兰幽妖媚的双眸闪现出嗜血的红芒,五指成爪,劲风凛 凛朝着楚淡墨挥去。 恰如猛虎般刚强的力道,在距离楚淡墨淡雅精致的脸庞只有一寸之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拦下, 凤清澜细长的五指扣住了贺兰幽的脉门,清润如玉的眼眸冷沉下去,无数的风暴在最深处酝酿。 贺兰幽手腕一翻,身子向后一滑,柔软灵巧如蛇,挣脱开凤清澜的束缚同时,足尖一点,另一手反 手快如闪电的向楚淡墨抓去。 凤清澜脚下迦叶的虚影如莲花一绽,身影一动,以至楚淡墨身边,拦腰、施力、旋身,动作一气呵 成,眨眼间带着楚淡墨凌空而起,飘然如雪花般落在院中央,让贺兰幽一爪抓空。 “迦叶神功。”再次失手的贺兰幽猛然回首,妖媚的双眸微微眯起,看凤清澜的眼神更加多了一层 防备。然而却还是没有罢手,只见她如鹰爪的五指垂下,翻掌间,原本浅浅的指甲蓦然变得足有一指长 ,一片片雪白的指甲,在春日的阳光之中,闪烁着令人发怵的冷光。 “清澜,小心!” 楚淡墨见势,担忧的话才喊出来,那边贺兰幽远远的一爪便抓了下来。 她的人没有动,但是那狠辣的一爪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道虚影,一只巨大的白骨只手好似破空而来 ,死死的从凤清澜与楚淡墨的头顶扣下。 凤清澜一掌抬首,解下着诡异的一招,两方力量相等,相持不下,凤清澜脚下的迦叶虚影不断闪动 ,那白骨手狠狠的势要叫二人捏碎。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对上,地下的青石板慢慢的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院中的树木也随之风雨飘摇 起来,巨大的气流卷起了一道道强劲的风,屋顶上的琉璃瓦都发出了松动的声音。 楚淡墨被凤清澜护在身后,丝毫没有受到波及,看着凤清澜额头上渗出密密的细汗,心中越来越担 忧。转头却看到贺兰幽唇边扬起一抹诡异嗜血的笑。看到贺兰幽另一手袖袍晃动,楚淡墨心头一急,也 顾不得什么师门之命,什么光明磊落,宽大袖袍下的玉手一转,两指朝着贺兰幽一弹。 一道金光飞射而出,直直的射入贺兰幽的臂腕之中。贺兰幽的臂膀一痛,手一抖,凤清澜趁着此时 发力,迦叶如落花飘飞,刚猛的内劲恍然间似乎化作了一条无形的巨龙,咆哮着冲向贺兰幽。 等到贺兰幽反应过来之时,强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已经迎面击来,她尚来不及挥出手中的短剑,整 个人便被击飞进屋内,撞散了雕花门,撞断了屋内的红柱,狠狠的摔倒在地,一口鲜血飞溅而出。 “王爷,手下留情!” 就在凤清澜要趁胜而去,将意图伤害楚淡墨之人击杀之时,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楚淡墨与凤清澜 侧首,便看到长廊远处,宗政落云疾步而来。 “你若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必然会杀了她!”以手支地,贺兰幽强撑着身子,另一手捂着刺痛的胸 口,目光掠过疾步而来的宗政落云,美丽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侧首对上凤清澜已经分外冷沉 的俊脸。 冰冷的声音拂过楚淡墨的耳畔,那绝然的语调让楚淡墨知道,贺兰幽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一定会付 诸行动。楚淡墨知道,凤清澜自然也清楚,垂在宽大袖袍的大掌,雄浑的内力一点点得凝聚在掌心,席 卷而起的劲风,让他衣抉飘飘,然而每一次的拂动,都掀起一道道足以令人窒息的杀气。 “清澜!”楚淡墨看到蓄势待发的凤清澜,离开出手拉住他。她方才暗算了贺兰幽已经是犯了师门 门规,但是她尚能自辩为自保的无奈之举。若是凤清澜此时杀了贺兰幽,依照师尊那说一不二的性子, 必然会有人要为贺兰幽的死有所交代。楚淡墨想,贺兰幽也是认准了这一点,才这样有恃无恐。 “够了,你我之间的事,与他人无由。”不等楚淡墨开口,已经匆匆赶到的宗政落云低声淡淡的说 着,对着凤清澜轻点了一下头,而后掀袍迈入房内,走至贺兰幽的面前,弯身将她扶起,而后就松开了 搀扶的手,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我以为一年前我已经将一切都与你说明白,看来你我之间还要 好好的谈谈。” 宗政落云说完便转身,走出门后,看着院中尤自紧紧的搂着楚淡墨的凤清澜,语气异常的坚定:“ 此事绝不会再发生。” “最好如此。”凤清澜的声音极淡,也很轻,但是却蕴含着一股让人心颤的威势。那是一种极度的 警告,言外之意便是再有此事发生,不要说是一个贺兰幽,就算是江湖上奉若神话的神医谷,他也绝不 会善罢甘休。 凤清澜的警告,宗政落云并没有在意,而是肃容的点了点头后,又大步离开。而贺兰幽目光阴冷的 扫过楚淡墨,也面无表情跟上宗政落云。 原本计划去君府的楚淡墨,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而被凤清澜锁住,凤清澜说什么也不让楚淡墨再出 去,楚淡墨拗不过他,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王府。原本打算好好的陪陪凤清澜,却不想,宫内又传出 一道消息。 那便是清醒了的于兮然竟然跑到盛康宫,跪在盛康宫的大门口,口口声声要盛泽帝为她的姑妈雪妃 做主,否则便长跪不起。期间历数雪妃多年陪伴盛泽帝的种种付出与牺牲,而后是雪妃如何惨死。 经于兮然这样的一闹,原本盛泽帝还在昏迷中的事实,因为凤清澜以强势手腕打压而被人刻意遗忘 ,如今再一次浮出水面,也给了那些一直隐忍不发的人有了发言的突破口,紧接着便是一声声对楚淡墨 讨伐的声音。于兮然就如同那一粒击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头,让攻击的楚淡墨的言论如同她掀起的涟漪, 一圈圈的不住的扩大,最后竟然严重到,为楚淡墨冠上弑君欲怂恿凤清澜夺位的罪名。 他们以为将所有的罪过推在楚淡墨的身上,只动楚淡墨而丝毫不动凤清澜,凤清澜会在这件棘手的 事情选择沉默,却不知道他们攻讦楚淡墨比直接将矛头对准凤清澜更加的加快了自己的死亡之路,因为 楚淡墨才是凤清澜真正的逆鳞。 没有三日,所有攻讦楚淡墨的文官被罢免,武官下狱。凤清澜引得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这样的雷厉 风行固然阻止了对楚淡墨不利的留言,然而很多事情却在一夜之间将不知从何处传出朝野,在市井之间 流传。 也是这一刻,楚淡墨知道那背后之人其实一直针对的凤清澜,因为那人清楚的知道楚淡墨之于凤清 澜的意义,故而设下一个陷阱,让凤清澜甘愿的往下跳,因为凤清澜必须得护着楚淡墨。想通了这一点 ,楚淡墨再也坐不住了,纵然还没有找到救绿抚的方法,但是必须得让盛泽帝醒了,否则她真的就成了 弑君之人。届时那人想要发动宫变,便是顺理成章的一箭双雕。 在与凤清澜商议后,楚淡墨由凤清澜亲自护送至盛康宫。 才踏入盛康宫巍峨的宫门口,楚淡墨远远的便看到一抹消瘦的身影无力的跪在那儿,楚淡墨不得不 佩服于兮然的苦肉计,至少她的苦肉计让她与凤清澜输了一步,盛泽帝一旦醒了,必然会干涉此事,也 会加快对绿抚的处置。楚淡墨也不得不佩服于兮然的毅力,她竟然可以拖着那孱弱的身子在曝晒的烈日 之下坚持了整整三日。 “呯。”楚淡墨刚刚走近,于兮然便恰好坚持不住的倒下,苍白的没有丝毫的脸蛋碰到了楚淡墨柔 软的金丝绣鞋。 于兮然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一团团的金丝,几个粗喘的呼吸后才看清楚那是什么,吃力而又虚弱的 微微扬起鬼魅般的脸,目光在触碰到一身华贵宫装,正低着头看着她的楚淡墨,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双 瞳,顿时射出毒蛇一般狠戾的光。 “我会让你尝尝……什么是痛彻心扉……”于兮然的声音干哑的不成声,若是旁人只会看到她干裂 的双唇小小的开合。 然而楚淡墨却是听了一个清楚。她安抚一下欲叫不远处内侍动手的凤清澜,对凤清澜含笑的摇了摇 头,侧首对搀扶着她的桃雪使了一个眼色,跟在楚淡墨身边有一段日子的桃雪立刻会意,上前有些粗鲁 的将于兮然搀扶起来。 视线得以齐平,楚淡墨淡淡的扬起唇角,眼中冷意珊珊:“你以为就凭你小小的计量便能对付得了 我?”懒得等于兮然再费力的反驳自己,楚淡墨就道,“你可知自作聪明的下场?你不过是在自掘坟墓 !”言罢,楚淡墨的脸缓缓的靠近于兮然,近距离的轻声在她的耳边道,“贼喊捉贼,自以为天衣无缝 么?” 楚淡墨的一句话让于兮然莫名的惊恐,她瞪大了一双憔悴的眼睛,好似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一般看着 楚淡墨,单薄无力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若不是桃雪扶着她,相比她此刻是站不住身子。 于兮然不住的颤抖,眼中蓦然间一道幽绿的碧光闪过。无力的身子顿时好似注入了新的活力,眼中 划过刀尖般阴冷的光,猛然挣开了桃雪的束缚,阴毒的一爪朝着楚淡墨抓去。 “然儿……” 犹豫楚淡墨与于兮然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近的连凤清澜都来不及营救,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 冷之中带着雍媚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悦耳清冷,可是却足以让于兮然吓得魂飞魄散。锐利 的爪子距离楚淡墨的脸颊只有那样半寸的距离,硬生生的停下,整个身子就僵硬了下来,可是从她欲裂 的双目之中可以看出她此时有多么的恐惧。 这一切都只因那道从于兮然背后响起的声音,与雪妃的声音丝毫不差。 烈阳之下,于兮然就这样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在是不是拂过的冷风之下,缓缓的转身,却看到身后 除了桃雪以外,再没有其他人,然而刚刚那一声呼喊,却如同魔音一般不住的在于兮然的耳边回响,让 于兮然几欲崩溃,不由的捂住耳朵,发疯一般扯着干涩的嗓子大吼嘶叫,最后受不了心魔的折磨,晕倒 在地。 “墨儿,我们进去吧。”凤清澜揽住楚淡墨,漆黑幽深的凤目淡淡的看着已经聚在盛康宫宫门口的 几人。 “他们是我让人请来的。”楚淡墨顺着凤清澜的目光看去。 “墨儿已经胸有良策?”凤清澜挑眉,擒笑,温柔的撤回目光,落在楚淡墨身上。 “与其让他们有借口,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证。”楚淡墨同样莞尔,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昏过去的于 兮然,深底划过一丝冷然,“每个人都应该为每个人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才是。” 楚淡墨方才对于兮然所说的话,不过是一句试探之言。因为当日除了绿抚以外,于兮然才是唯一能 够接触雪妃的人。只是楚淡墨一直不愿意去相信于兮然会这般的狠,为了报复她,不惜将自己在这世间 唯一的依靠残害。 于兮然这是孤注一掷的豪赌,她将她的一切赌上,若是赢了,楚淡墨便会因为此事而深受打击,也 除去了绿抚,离间了凤清澜与凤清溟,而她可以从以正妃的名义站在凤清溟的身边,用亲情去怀柔凤清 溟,借此赢得凤清溟的心。 于氏虽然消失了,然而凤清溟身上的筹码却仍然在,若是凤清溟因此仇恨再深一点,她便可以利用 凤清溟的仇恨之火,把凤清溟变成她手中的一柄利剑,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这主意,当真盘算的好! 好到楚淡墨都想为她拍手叫好。 可是于兮然终究是低估了凤清溟与凤清澜之间的手足之情,也低估了凤清溟对绿抚的情意,所以一 步错便是步步错。 人,既然错了,就应该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负责,接受应有的惩罚! 她于兮然是这样,那些算计她楚淡墨已经试图伤害她楚淡墨在乎的人亦然。 ☆、第十一章 楚淡墨越过昏倒在地的于兮然,拖着摇曳于地的长长轻纱裙摆,与凤清澜并肩踏入盛康宫。宫内该 到的人都已经到了,楚淡墨先是对皇贵妃象征性的行了礼。而后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缓步走进内殿,直 至龙榻前。 桃雪将垂下的明黄色床帘勾起,再把一个布条掀开,布条上是一排排大小粗细不一的针,那针一根 根的都晶莹剔透,宛如冰凌。 “睿王妃。”楚淡墨的手轻轻的划过一排排细针,手腕熟练的一转,抬手时,两指间已经夹着三枚 冰针。就在楚淡墨要下手对盛泽帝施针时,一只长臂横来,制止了楚淡墨,尖细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楚淡墨侧目对上王成细白的脸,黛眉微挑,淡淡的看着王成,不语。 “王妃,陛下带您不薄。”王成低眉顺耳,微微的躬下身子。 楚淡墨闻言,唇角微微掀起一抹浅笑:“大总管是在怀疑本宫对陛下的不利?” “奴才不敢。”王成缓缓的收回手,身子也淡淡的向后退了一步,头低的更低,“陛下是奴才的主 子,陛下的安危是奴才的责任,王妃莫要逼奴才。” 楚淡墨微微的低头,视线越过王成的后颈,落在脚下的脚踏之上。哪儿有着一个脚印,一个凹下去 的脚印,楚淡墨也知道那是王成刚刚站过的地方。王成这是在警告她,若是她对盛泽帝不利,那么他绝 对有立刻杀了她的能力。 楚淡墨的眸光淡淡的扫过,丝毫没有将王成的威胁放在眼底,因为她本来就是来救盛泽帝。在桃雪 的搀扶之下,楚淡墨缓缓的坐到了龙榻边缘,身子越发笨重的她,就连站立太久也会感到无比的疲惫。 盛泽帝安睡着,呼吸平缓,楚淡墨不过是用金针封住了他的六识,其实很简单就能将盛泽帝弄醒, 不过她却故意将事情小事化大。 十三根冰针扎在盛泽帝十三个危险的穴道。奇怪的是这针夹在布条之中没有化,然而扎入人体之中 却慢慢的融化,却也没有丝毫水迹溢出,而是就那样缓缓的缩小,最后消失,消失的没有丝毫的痕迹。 所有人都在煎熬着,凤清澜却在屏风之后不动如山的安坐着。 “陛下要何时才醒?”柔妃等了半个时辰后,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温柔的声音夹杂 着浓浓的担忧。 “还有半个时辰。”为盛泽帝施针后的楚淡墨也回到了前殿。 “睿王妃应是早知陛下的病症在何处,为何现在才进宫为陛下施针?”君涵韵坐在凤清漠的下方, 颇为不解的问道。 楚淡墨掀开眼帘,目光清淡的望去,对上君涵韵眼底那一丝冷意,面不改色。就那么淡淡的看了君 涵韵一眼后,垂目,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样绝对的漠视,不仅让君涵韵目光一冷,她侧首看向凤清漠,期待着凤清漠追根究底,然而凤清 漠似乎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清冷的俊脸没有一丝表情,轻握着拳,食指有规律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翠 绿扳指。 谁不知道盛泽帝之所以昏迷,是楚淡墨那一针,谁不知道楚淡墨的衷心侍婢如今罹难下狱?君涵韵 想要给楚淡墨扣上因私害公,贻误圣体的罪名,甚至是谋害圣上的死罪,却过于心急,丝毫没有将眼下 的情势看清,整个盛康宫早就已经在凤清澜的控制下,而这殿内的人,一半以上都是偏向于凤清澜与楚 淡墨。若是她在盛泽帝醒后拖楚淡墨下水,或许凤清漠还会觉得她有点能耐,然而此时…… 一个时辰过去后,盛泽帝的身子微微的动了,没过多少功夫,一直昏睡,让太医院束手无策的盛泽 帝醒了,就那样轻易的醒了。 “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王成的惊呼之声,惊动了所有的人。 然而心急的皇贵妃等人急忙起身,但是还没有走入内殿,王成便绕过琉璃镶金的屏风走了出来,脸 上带着喜色,臂腕上的拂尘一扬,对着皇贵妃微微的躬身道:“娘娘陛下有旨,请主子们在殿外稍等, 陛下用过膳后,自然会召见。” 出自王成之口,必然是盛泽帝的意思,皇贵妃等人就算再着急也不得不拿出十二万的耐心,安心静 待。 楚淡墨依然和凤清澜坐在前殿,丝毫没有动过,看着一碟碟精致清淡的糕点菜肴被宫娥送了进去, 又看到太医院院判许太医诚惶诚恐的被宣了进去。等了几乎小半个时辰,许太医面露喜色的走了出来, 有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群宫娥将不久前才端进去的菜肴撤了出来,最后王成的姗姗而出。 “陛下有旨,宣睿亲王妃觐见。”对上一双双隐含期盼的殷切目光,王成尖锐的嗓子,敲碎了不少 人的心。 楚淡墨似乎早猜到盛泽帝会第一个见她,已经在桃雪的搀扶下站起了来。就在楚淡墨迈出第一步时 ,凤清澜温暖的大掌抓住了她纤细的柔荑,楚淡墨回眸,对上凤清澜温柔的似能滴水的目光,那一双漆 黑幽深的凤目,清浅的犹如两泓暖心的温泉,只一眼,楚淡墨便觉得就算身后是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会将那燃烧熊熊火焰的火海扑灭,他能将所有的刀锋剥去。无论她的脚步走 向何方,他都会为她铺平所有的道路。 楚淡墨回以温婉一笑,示意凤清澜无需担忧,才盈盈转身而去。 两人的无言的交流自然落入了所有人眼中,让一双双眼睛情绪复杂。 “朕昏睡了多久?”这是盛泽帝醒来问楚淡墨的第一个问题。 楚淡墨坐在盛泽帝让王成给她搬来的椅子上,抬眼看向半靠在龙榻上的盛泽帝:“六日。” “据朕所知,常人五日不食,七日不喝便无活路。”盛泽帝伸手拢了拢明黄锦被,“朕想知道你到 底是如何做到的?那日朝阳宫,朕还以为……” “陛下以为臣媳会弑君么?”盛泽帝的话并没有熬说完的意思,然而楚淡墨却将他没有说完的话补 齐,眼中带着点点讽刺的笑意,“在陛下眼中,臣媳应当不是这般无知与肤浅的人才是。” “的确。”盛泽帝颔首,毫不吝啬的给予赞扬,“你是朕见过的少有的聪明女子。只是……”说着 盛泽帝目光一黯,略带自嘲的喟叹,“朕毕竟是老了!” 楚淡墨扬眉看着盛泽帝,知道他的话没有说完,于是没有插话。 “人老了,总会变得脆弱。”盛泽帝道,“明知道有些事不能避免,却还是难以坦然接受,经此一 役,朕才知道朕也不过一介凡人。”顿了顿,盛泽帝幽幽的语气之中溢出一丝丝的苍凉,“这些年,身 边的人一个个的去了,朕冷眼看着,看着他们互相残杀,看着他们不择手段的相互争斗,朕有时候会想 ,朕那一日会不会也成为他们争斗的一枚棋子。” 盛泽帝话中的那一丝无奈与伤感,深深的触动了楚淡墨,楚淡墨眸光一闪,看到满屋的明黄,不由 的冷笑开来:“陛下一直都是下棋人,竟也会害怕么?” “你对朕有恨。”不是疑问而是异常的笃定,盛泽帝笑道,“既然如此,又为何费心为朕续命?” “陛下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楚淡墨不答反问。 “朕要真话。”帝王的口气微沉。 “真话便是,普天之下都无能令臣媳束手的疾病药毒,陛下不过是臣媳手中的一个实验品。”楚淡 墨的话不可谓不惊骇世俗。当着一代帝王的面,说他是她用来试药炼药的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十条命都 不够杀。 换做任何一个帝王,必然会盛怒,雷霆大作,当然如果是五年前的盛泽帝也亦然,只不过现在的盛 泽帝却是朗声大笑了起来,帝王爽朗红亮的笑声飘到前殿,让一干人等心思百转,唯有凤清澜轻轻扬起 了唇角。 “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楚淡墨敢对朕说出这样话!”盛泽帝笑够了,不辨喜怒的看向楚淡墨。 第一次盛泽帝正视了楚淡墨的身份,楚淡墨是楚云天的女儿,是前大将军的遗孤,是庆元侯诸葛旭 的前妻,这已经是朝廷朝下没有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又都选择不知道。 便对盛泽帝突如其来的掀牌,楚淡墨心口蓦然一紧,一时间不知道盛泽帝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面上 虽然丝毫没有显露,但是心已经暗暗防备起来。 “你和你爹太像。”盛泽帝却好似没有其他心思,深深一叹,目光幽深的看向斜对着龙榻的小窗, 视线变得飘渺,陷入回忆之中的他喃喃道,“当年戎马疆场,也只有一个楚云天敢当众指责朕,朕这一 生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心人。” “这唯一一个朋友不也是陛下您逼死的么?”楚淡墨看到盛泽帝的缅怀,凉凉的开口讽刺。 楚云天的死,楚淡墨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她不愿去怨恨与计较,因为这是她父亲的选择,可以回 避却依然不顾一切的选择,所以她只能选择承受与默然。 “说吧,朕从不欠人恩情,你既然为朕费了心思,又打算从朕这儿得到什么?”盛泽帝似乎有意避 开楚淡墨的话题,转而说道,“若是你那丫头的事情,朕也可以……” “陛下不必费心,臣媳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给臣媳一日时间,午夜后陪臣媳去看场戏便好。” 空旷的内殿,楚淡墨的声音轻轻飘落,让暮春的暖日也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凉意! 楚淡墨见过盛泽帝后,盛泽帝便吩咐王成将所有人都打发了,除了扣下了凤清澜外,没有再召见任何人 ,一句大病初愈也将所有想要觐见之人堵在了外面。楚淡墨带着盛泽帝的诸多赏赐打道回府,亲自下旨 嘉奖她救驾有功,只字未提盛泽帝的昏迷源于楚淡墨,这底下的意思没有人看不明白,盛泽帝可以避讳 ,那么就没有再敢言及。 丽日当头,幽幽竹亭悄然而立,背后是高山丛岚耸翠,眼前是溪水碧带蜿蜒。亭子四周白纱随风轻 拂,间或之间流泻出清幽悦耳动人的丝竹之声。白纱之后,朦胧的显现出一抹优雅的倩影。 青山绿水之中,琴声幽幽而起,虫鸣鸟叫婉转;清风阵阵,野花芬芳。这样醉人沁心的氛围却不过 是风暴的前兆。 一道强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的瞬间,原本柔然飘动的白纱被掀得更开。亭内楚淡墨端庄素雅的容 颜清晰的暴露,那一双淡漠的水眸流光浅浅一荡,拨弄琴弦的手微微的一顿。唇角上扬之间,反手一拨 ,一道刺耳的声音,犹如指甲划过石壁般尖锐,每一次琴弦的颤动都能让闻者受到割心之痛。 尖锐的魔音还未淹没,楚淡墨柔弱无骨的手腕一转,清婉空灵的琴声再一次响起,不同于之前的是 失了一份蝶恋花蕊的缠绵与柔和,多了一丝冷冷的杀气。 琴声调调悦耳动人,却声声如地狱鬼泣般惊魂。一时间背后高山之中的白鸟起飞,随之发出一种近 乎哀求的呜咽。花草树木似有情,为着冷酷肃杀的旋律而屈膝弯腰,在渐起的狂风之中摇摆。 蓦然之间,一道幽灵般鬼魅的笛声由远而近的响起。幽怨之声如泣如慕,夹着浓浓的恨意与激狂的 毁灭。笛声所过之处,无不是花草相继凋谢,树木砰然震碎,就连天空之中低飞的鸟儿,也经不住魔音 穿耳而陨落。 渐渐的,亭中萦绕起一道道银白色的流光,而亭前的茂林之后,一道绿光若隐若现。两种旋律的交 缠,银白与碧绿的对决,就如同刀与剑在半空之中做着无形的殊死搏杀。笛声猝然拔高。玉碗一转,琴 音随之而起,强劲刚猛的力道猛然之间相撞,亭前小溪顿如惊雷炸响,一个个水花冲天而起,一滴滴水 珠飞溅而起,丝毫在半空之中有片刻的停顿,而后随之琴音一拂,划转数道杀光,朝着远处茂密的树林 飞射而去。 一声声炸裂的巨响淹没在密林之后,笛声暂歇,一抹纤细的碧影从茂林之中飞掠而来,半空之中几 个利落的翻身,轻盈如羽的身影飘然落于亭前。 楚淡墨抚琴的手也顿住,不动声色的缓慢垂下手,用滑落下来的宽大袖袍掩饰住她双手无力的颤抖 ,微微扬起下巴,视线透过被劲风割得四分五裂,落花般飘飞的片片碎纱,淡淡的看着亭前与她对立的 人。 一袭碧绿的烟柳薄纱裙,腰系嫩绿细丝锦带,与裙摆一起轻轻飘垂于地,外罩湖绿云锦袍,除了滚 边处的一根根金丝外,再无半点花纹与点缀,青丝松挽。两只碧绿翎羽簪绾发,浅淡的碧妆,一身的幽 绿,白皙的手腕依然握着一根碧绿如水滴的翠笛。 楚淡墨看着眼前的君涵韵,那个退却了一身华丽抢眼的大红的君涵韵,不但丝毫没有失了艳丽,反 而多了一份妩媚之外的纯洁,而于纯洁之间似乎又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魅惑,那是一种碧绿深海一般 幽深的魅惑。尤其的那一双原本就狐媚之极的眼睛,是不是的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幽绿之光,更添妖冶 。 “表妹引我来这荒郊野岭,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么?”君涵韵粉嫩的唇角微微一扬,将握有印魂的 手负到身后。 “你若有这个本事,大可上前试试。”楚淡墨轻轻一掀眼帘,看着君涵韵的目光淡漠之中带着犀利 的透视,从上至下的将君涵韵扫了一遍,“你倒是千面风华。” 楚淡墨言辞之中的讽刺之意,君涵韵自然听得清楚,却丝毫不以为意,一点也没有在常人面前那样 沉不住气的冲动肤浅模样,唇边的笑意加深:“如何比得上表妹,能够正大光明的从庆元侯夫人摇身一 变成为睿亲王妃。” “你以为时至今日,这个身份还能威胁得到我么?” 如果说是之前,楚淡墨或许还会有些许的担忧,她的身份再度被掀出,会给她与凤清澜之间带来无 数的麻烦,那么自从盛泽帝坦言她的身份,正视她的过去那一刻起,她便再无所惧,因为盛泽帝已经承 认了,那么其他任何想要借此做文章的人第一关便是过盛泽帝那一关。 楚淡墨自然之道盛泽帝这样做无非是还情,她半年来无数次的实验与辛苦提炼的冰凌针,原本只是 那日一时被盛泽帝触动,以及盛泽帝的病情确实激发了她内心要克制千病万毒的好胜心,却没有想到这 一次不仅在此处有了大用处,也为自己断了真正的后顾之忧,这是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表妹有睿亲王百般心思,万般呵护,这事早在那年宫宴上王爷的一手妙笔生花的好戏后,便已经 没有丝毫意义。”君涵韵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小亭走去。 然而她的一只脚还未踏入小亭,站在亭下的桃雪与绯惜便伸手将她拦下。 君涵韵目光扫过二人,唇边依然噙着笑:“我还真真是羡慕表妹,身边人才辈出,个个忠心不二。 ” 君涵韵别有深意的话让楚淡墨黛眉一蹙,她对着绯惜与桃雪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同时垂下手,侧 身让了君涵韵路,然而目光却是加倍警惕的绞在君涵韵的身上。 君涵韵丝毫不在意,大方泰然的仍由她二人看着她。优雅提步,缓步走进小亭,视线落在楚淡墨面 前的沁雪琴上:“人间至宝,绝世宝器,天音三绝之首的沁雪琴,果然非同凡响,让人见之动心。难怪 睿王爷肯花如此多的心思。” “德禧郡主知道的真不少。” 能够知道那日宫宴以画对峙是凤清澜一手安排,并不难,却需要足够的了解凤清澜,然而能知道沁 雪琴原本就是凤清澜的所有物,故意转手给南宫启,利用南宫启想要讨好盛泽帝的心思,将沁雪琴正大 光明的给她,作为她的护身符,这件事的曲折,还是与凤清澜成婚后,一日闲来抚琴,凤清澜不经意提 到,楚淡墨才知道,而君涵韵似乎是很早以前就知道。 “谁让我曾为了他痴为了他狂。”君涵韵目光碧色浅光一转,丝毫没有起伏的声音,却带着浓浓的 挑衅。 有一点君涵韵确实像极了凤清澜,那就是懂得如何攻人于心,若是换了往日那个眼里容不得半粒沙 子的楚淡墨,若是她不曾与凤清澜经历风风雨雨,了解彼此已经超越了自己,那么怀有身孕的她必然会 因为君涵韵这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而心中不豫,从而渐渐的乱了心思,给她趁机伤自己的机会。 “那又如何?一厢情愿的痴恋,不过是镜花水月,若是执迷不悟,最终无疑是自掘坟墓。”是陈述 ,也是警告,更是威胁。 “表妹将我引来此处,不会就为了对我说这些吧?”对楚淡墨的话,君涵韵丝毫不在意,将手中精 巧的香炉放回原处,转而问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君涵韵干脆,楚淡墨也直接,目光淡淡的扫过香炉,手抚上琴弦,宽大的 水袖挥动间,扫过香炉。“雪妃到底是你杀的,还是于兮然杀的?” 君涵韵放下香炉的手抚上自己垂至胸口的长发,漫不经心的手因着楚淡墨的问题顿住了,抬手,目 光直直的对上楚淡墨的眼睛,艳丽的唇瓣微动:“是我。” “很好。”楚淡墨笑了,那种浅浅淡淡的笑容背后,是三尺寒冰的冷意。 “你又能奈我何?”君涵韵不是没有看出楚淡墨的杀意,却丝毫不放在眼中,看着楚淡墨欲动琴的 动作,转过印魂,“你不要忘了,我也有……你……” 后面的话君涵韵再也说不出来,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还剩最后的一点点得强撑的意识,不可置信的 努力撑着越来越沉的眼皮。 “你不是碰了它么?”楚淡墨目光从君涵韵的身上移开,落在那小小的香炉之上,“你能得到印魂 ,那么当初救南宫月出宫的必然是你,南宫雪能够‘重生’你也一定出了不少力吧?想必南宫雪也为此 教了你不少东西,其中包括操控印魂,只可惜……”楚淡墨说着顿了顿 ☆、第十三章:棋差一招 “带她回去。”楚淡墨缓步走下小亭,头也没有回的淡淡的吩咐。 绯惜贴心的撑开油纸伞,为楚淡墨遮住刺眼灼目的阳光,而好似凭空冒出来的青魅抱起沁雪琴,从 君涵韵手中取出印魂,两人紧步跟在楚淡墨的身后。留在最后的桃雪,听了楚淡墨的吩咐,折身走进小 亭,正要去架起中毒昏迷过去的君涵韵,然而就在她的身上君涵韵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飞 射而来,令她不得不错开抓君涵韵的手,旋身闪过不知方向而来的暗算。 桃雪旋身闪过,甫一落定转身,就看到小亭已经被不知何处蹿出来的七八个黑衣人团团包围,纵然 他们个个蒙面,但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桃雪依然看出了他们眼中的那一股狠厉与杀气。 来者不善! 还没有等到桃雪有所戒备,黑衣人手腕一转,一把把寒光熠熠的大刀便握于手中,刀锋一动,便齐 齐动身朝着桃雪刺来,冷冷的锋芒带着难以掩饰的必杀之气。桃雪心下一凛,柔软的身躯弯曲一个不可 思议的弧度,巧妙的闪躲开直劈面门的钢刀,脚下一滑,顺着地面而去,而后旋身而起,玉腕一转,朝 着就要带走君涵韵的黑衣人挥去,硬生生的拦住了要带走君涵韵的黑衣人。 那人回身便是狠辣的一刀,桃雪只好放开抓住君涵韵的手,侧身躲过,而此时后面的黑衣人立刻围 攻而上。就在密密麻麻刀锋笼罩下来的瞬间,半空之中,一红一紫,两抹纤细矫捷的身影飞跃而来,一 人铁剑横过,挡住了所有砍向桃雪后背的寒刀;另一人长鞭一甩,死死的缠住欲带走君涵韵的黑衣人。 已经走离小亭十步之远的楚淡墨与绯惜听到动静,回头便看到小亭之中激烈的一幕,青魅脚步一动 ,似要上前,却被绯惜横手挡下:“有红袖姐在,足够了。” 青魅看了看绯惜,而后再转头看向楚淡墨,发现楚淡墨神色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厮杀,眸光淡然之中 自有一份胜券在握,就好似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绯惜说得没有错了,这些人似乎并不是专业的杀手,纵然出手狠辣无情,却丝毫没有默契可言,红 袖与紫萱本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要制服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说,你们是什么人?”红袖的铁剑冷冷的横在原本要带着君涵韵的黑夜人脖子上,冷声逼问。 黑衣人目光不屑的看着红袖,让红袖本就冰冷的脸更加寒了几分,抬脚踢在黑衣人的膝盖之上,黑 衣人膝盖一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恰好此时楚淡墨从新回到了小亭,黑衣人不屈的抬首,正好对上 楚淡墨的低头投来的目光。 “说出来,本宫会给你一个痛快。”楚淡墨的目光轻轻的扫过黑衣人,视线凝在了他腰间一点。 时刻关注着楚淡墨一举一动的绯惜立刻顺着楚淡墨的目光看去,细看之下,看着黑衣人腰间露出几 根红线,绯惜一眼便能肯定那是绑在某一物上的流苏。通常这样的东西都是某种身份的证明,例如玉佩 或者腰牌。所以绯惜也不迟疑,弯身下去。 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想要闪身躲过,然而他刚刚升起动得意念,红袖横在他的脖子上的剑便进了 一分,锋利剑锋割破了他的破,一股能够他四肢热血凝固的冷气蹿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不敢再轻举妄 动。 绯惜见他老实下来了,这才摸上他的腰部,按住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正待取出之时,突然一阵 罡风袭来。 随着砰砰几声炸响,小亭立刻烟尘四起,白烟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朦胧之中,红袖警察有人靠近,然而在抓住君涵韵与保护楚淡墨的周全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 后者,故而一个闪身,扑向楚淡墨。与此同时,几乎是所有人都做了相同的决定,保护楚淡墨,于是几 人同时冲向楚淡墨。 然而,精通医理的楚淡墨,知道纵然这不是毒药和迷烟,但是依然对腹中骨肉有害,所有在第一时 间向后退去。就在她退了不到五步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身子无法克制的向后倾倒下去。 “红袖——”危急之时,楚淡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冲向一处的几人才知道,楚淡墨已经不在她们的保护范围之中。 “小姐!” 听到她们急急发出的声音,楚淡墨心口一沉,双手立刻护住小腹,做好最坏的打算,然而预期的痛 楚并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长臂在最后一刻搂住了她的腰身,避免了她狠狠的跌倒。 只感觉腰间大力一带,楚淡墨被拉了起来,身子又朝前扑去,恰好扑在最快转身而来的红袖的怀里 ,此时浓浓的烟雾已经渐薄,依稀能看到人影晃动。随着几人合力驱散,很快烟雾散去,然而亭中的君 涵韵已不知取向,就来青魅也猛然发现她手中的印魂不翼而飞了。 “青魅无能,王妃恕罪!”青魅跪在楚淡墨的身前,低头领罪。 楚淡墨没有说话,而是出神的看向亭外的远方,目光很远也很幽深。 青魅没有得到楚淡墨回话,一颗心倏地悬了起来。 已经共处半年的绯惜见此,正想要求情,却蓦然听到楚淡墨一句莫名的呢喃:“怎么会是他?” 楚淡墨精心布局,不惜用自己做耳引君涵韵上钩,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偏偏却被最后一个突然 冒出来的人给破坏了,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回到王府时,凤清澜也刚刚从宫里回来。 楚淡墨梳洗了一番,才踏入凤清澜的书房。脚刚刚一落地,楚淡墨抬首便看到一个紧身黑衣的男子 躬身附耳在向凤清澜汇报些什么。应该是感觉到了楚淡墨的闯入,凤清澜缓缓的抬首,看到楚淡墨漆黑 幽深的凤目虽然依然缱绻着柔情,然而他薄薄的凉唇却习惯性的抿起,这让楚淡墨知道,凤清澜是动气 了。 “下去吧。”凤清澜挥退下属。 楚淡墨已经走到他的身边,目光撞上他等待的双瞳,动了动唇楚淡墨却不知道如何启齿,她知道方 才那人必然是向凤清澜汇报她今日以身犯险的事情。她也知道凤清澜是真的动气了,毕竟她曾亲口允诺 他,会保护好自己。可是转身她又……更何况今日,若是那人有歹意,她怕是…… 她不敢往深处去想,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后果,就一阵发恘心悸。 “清澜……我……”楚淡墨没有道过歉,所以她不知道要如何道歉,她同样没有去哄过一个人,所 以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哄凤清澜开心。于是看着凤清澜的目光分外的无助,轻轻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些 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凤清澜妥协,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伸手将楚淡墨拉入怀中,稳 稳抱住她,双手圈住她的腰肢,两掌轻轻的扣在她的腹部,头搁在她消瘦的肩膀上,语中溢满柔情:“ 墨儿,你没事便好。” 没有责备,没有怒火,只有那样近乎哀求的一句的喟叹,这样的温柔,这样的缠绵,不是谴责,却 让楚淡墨的心更加的愧疚;不是发怒,却更让楚淡墨心底难过。无声的,楚淡墨伸手环住凤清澜的脖颈 ,温顺的依偎进他温暖的胸膛。 “墨儿,此事以后不要再插手。”是商量的语气,但是楚淡墨却能够听出凤清澜隐含的那一丝强硬 ,他终究是舍不得对她说的太重。 凤清澜的呵护与纵容,楚淡墨自然是身心体会,但是她却没有答应,而是无声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意味着什么,凤清澜也心里有数,抱着楚淡墨的双手不由的越发的紧了紧。 “清澜,我答应你,过了今晚,再我未产子前,绝不再插手任何事情可好?”这已经是楚淡墨最大 的让步,她实在是放不下绿抚。眼看马上就大功告成了,要她这时候撤手不理,她实在是做不到。 凤清澜轻轻的推来了楚淡墨,黑眸深深的凝了楚淡墨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应允:“今夜我与你同去 ,片刻不许离开我的身侧。” “好。”楚淡墨见凤清澜答应,开心的莞尔。但是很快又收了笑容,神情严肃的看着凤清澜,犹豫 了片刻后问道:“清澜,庆元侯如今可是在北镜塞漠?” 五个月前,北荒大漠王庭与趁着大靖内乱,草原游牧族战起,而与大靖开战; 大漠王庭显然是有备而来,蓄谋已久,王庭出现了一只骁勇善战的铁骑,在去年年末,痛击自视甚 高,不将北荒蛮夷放在眼里的大靖的将士与主帅,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便连夺大靖塞外五城,这让盛泽 帝雷霆大怒。 诸葛旭在此时自动请命平北,盛泽帝本来属意老成持重的聂啸,最后在骁王的力荐之下,成功挂帅 出征,这一去便已经快过半年,前方虽然捷报不断,然而战事一直很严竣。 “为何突然如此问?”楚淡墨问及诸葛旭,必然触动凤清澜最敏感的地方。他自然是相信楚淡墨的 ,然而却好奇楚淡墨为何突然关心起诸葛旭来。 “清澜,你务必派人去北镜,也许有大事要发生了。” 楚淡墨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因为很多事情还没有得到证实,她不想自己的猜测扰乱到凤清澜。 ☆、第十四章:痴心错付 绿抚的事情尘埃落定,楚淡墨也因为受了伤而再一次动了胎气,这次事态比之之前都要来的严重, 以至于楚淡墨险些流产,凤清澜被吓得半死,好在有宗政落云在,险险的抱住了孩子,然而楚淡墨的身 子却是一落千丈,宗政落云甚至担心她是不是能够顺利的生产。 楚淡墨自己的医者,自然知道自己的身子,这一次就连她都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够度过这一关,然而 不说腹中骨肉已成型,纵然是初怀之时,她也不会动打胎的念头,那是与她骨肉相连的孩子,那是她与 心爱之人的深情结晶。更遑论她这一生最缺的就是亲情,在嫁给凤清澜之前,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她 ,怎么舍得亲手毁去她即将到手的温暖? 于是她终日安心呆在王府调养,一如当初对凤清澜承诺的那样,再也不插手任何的事情。绿抚回到 了楚淡墨的身边,经过此事她与凤清溟之间的芥蒂似乎淡去了,两人虽然时不时的会闹上一阵别扭,然 而楚淡墨知道那是性格使然,遂放之任之。 就在楚淡墨以为一切都可以不闻不问之时,另一件事情让她措手不及,纵然凤清澜用尽了一切手段 去极力的遮盖,可是纸终究是保不住火。 “王爷,贤玥郡主求见。”安亲王府书房,管家的声音格外的小心。 正在书房提笔练字,借此来凝神静气的凤清淇闻言,笔触一顿,一滴小小的墨汁顺着笔尖落下,在 洁白的纸上氤氲出一朵墨花,整篇工整豪气的行书就这样毁在了小小的一点,凤清淇的眉峰微微的一蹙 ,眼神也冷了一分。 站在门外躬着身子的管家似是感觉到了书房内气温的降低,立刻想到凤清淇这半月来对傅萦淳的拒 之门外,忙道:“老奴这就去回了郡主。” “慢着。”管家才转身,凤清淇便慢悠悠放下手中的笔,接过侍候在身后的内侍递来的手巾,一边 优雅的擦拭着,一边吩咐道,“将郡主请到玉漱亭,本王稍后便到。” 管家虽然有些诧异凤清淇竟然会见傅萦淳,但也不敢多问,自从贤妃娘娘和十三皇子去世后,他家 的这位爷性子就变得阴晴不定。就说之前,贤玥郡主便是安王府的常客,就连他都以为贤玥郡主会成为 这清冷王府中得女主人。可自打月前贤玥郡主在宫中为主子受了伤后,主子便疏离了贤玥郡主,等到贤 玥郡主伤好痊愈后,他家主子就再也没有去过国公府,也没有见过郡主一面,贤玥郡主连着一半个月日 日求见,主子都不曾召见。从小看着主子长大,主子的心思,他这个做下人的又岂会不明白,可是那位 已经是主子永远都得不到的人了,主子为何还好这般执着? 老管家在心中低低一叹,转身去带领傅萦淳进府。 傅萦淳听到凤清淇愿意见她时,心中是无比激动的,因为她已经快要被他若即若离的态度折磨疯了 ,她不知道为何自从她伤好后,凤清淇就疏离拒见她,她的心很恍然,好似被人生生的挖了一块走,连 续半月被拒之门外,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她的名声早已全无,背后也不知道多少名门淑媛在暗自 嘲笑她,可是这些她从来不在乎,她只在乎他。本来不抱希望的她,却突然得知他愿意见她,心中怎能 不雀跃? 玉漱亭中,傅萦淳正在忐忑与期待煎熬时,凤清淇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身后。 “咳。”凤清淇走进亭中,便看到傅萦淳焦灼不安的背影,站了片刻发现傅萦淳还犹自沉浸在自己 的思绪之中,不得不握拳抵唇低咳一声。 傅萦淳听到声音回头,对上凤清淇俊朗但是疏离的脸,再一看整个小院都只有他二人,不由更加的 慌神,然而面上还是一片落落大方:“萦淳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凤清淇几乎是象征性的虚扶了一把,而后转步,越过傅萦淳走进亭中,掀袍落座在 白玉切成的石凳上,伸出一手,指了指对面,“郡主请坐。” 傅萦淳也不矫情,福了福身后,依言坐下。 “郡主,本王想,你与本王应当好好谈谈。”傅萦淳才刚刚坐下,凤清淇便已经开口,他没有看她 ,而是径自挽袖提起茶壶,先给傅萦淳斟了一杯,递给傅萦淳,“郡主的心意,本王心里明白。” 傅萦淳没有想到凤清淇会开门见山的直言,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从凤清淇的态度,已经凤清淇那 极不常用的自称便已然能够猜到凤清淇接下来会对她说什么,她的身子僵了僵,唇角牵扯出了一抹苦涩 的笑容:“萦淳想,萦淳也明白王爷的意思了。”伸手,接过凤清淇递过来的茶,低头,借着掀拂茶杯 盖子的动作,掩饰自己满脸的悲戚,眼帘垂下,遮住了她眼中所有的失落与伤痛。 凤清淇见此,心有忍,闭了闭眼,眼中便是一片冷然:“郡主既然清楚,那便好自为之。”凤清淇 说完,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傅萦淳却并没有动,而是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凤清淇:“王爷,萦淳的纠缠是否带给王爷困扰 ?” 凤清淇没有想到傅萦淳为何会有此一问,一时间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何意,于是缓缓的摇头:“不曾 。” 傅萦淳闻言眼中泛起点点欣慰的笑意:“既然如此,萦淳不会如此轻易的放手。” 女子眼中坚定而又执着的光,瞬间亮得晃眼,凤清淇眸光一闪,有那么一刻,凤清淇是佩服眼前这 个女子的,她和他心中的那个她何其的相似?她们都是可以为所爱不惜一切的女人,都是那样的犹如飞 蛾扑火般无所顾忌。然而,再相似,她也终究不是她,不是那个先一步走进他心底的女子。 “郡主,何苦呢?”凤清淇轻轻的笑了,那笑容之中有着丝丝的同病相怜。 “王爷,您又是何苦呢?”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傅萦淳更加多了一份伤痛,“睿王妃已经是睿 王妃,而王爷尚无家室。与王爷相比,萦淳似乎幸运些许。” 是幸,还是不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守着一个不能爱也不能得的女子,她同样爱着一个可以爱 ,却不能得的男人。他们都是造化弄人下的悲剧产物。 “那一年,也是如今这个季节;那一夜,她轻纱遮面,那一双淡漠的眼睛,在南窗拂开的一瞬间撞 入我的眼中,也撞进我的心口。”也许是同命相连的惺惺相惜,让凤清淇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纵然理智告诉她,对着眼前这个倾心于自己的女子倾诉自己另一个女子的爱恋,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可是凤清淇还是情不自禁,这些话他压在心中太久太久,他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可以拥她入怀,亲口 与她诉说,只可惜这永远都只是幻想。 薄薄的唇,轻轻的扬起,凤清淇漆黑的凤目之中,瞬间褪去了所得冷漠,恰似一方春风拂过的草原 ,顿时间万物复苏,暖意融融:“自我离开东陵后,午夜梦回,那一双盈盈水眸总会挥之不去,每每想 起或梦见,我的心就会莫名的一次比一次疼,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那样动人的一双眼睛覆盖上了寒霜 冰雪。我真想可以为她拂去眉间所以的哀愁,让她纵情展颜。只可惜……如今她终于不再笑靥如花,却 不是因我而改变……”垂首,凤清淇看着傅萦淳,“我能劝你,却劝不了自己,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女子能够走进这里,你,可懂?”凤清淇按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诚然,凤清淇的话对于傅萦淳而言无疑是字字剜心,让她的心在他每一深情的表情,每一个情深的 字眼之中变得血肉模糊。然而,傅萦淳却是痛并开心着,因为于她而言,凤清淇能够对她说出肺腑之言 ,那边是一种与凤清淇的靠近。 傅萦淳笑了,笑得复杂与决绝:“王爷,十年之前,萦淳便倾心于您,您对睿王妃三年的情意,难 以割舍,萦淳十年的情又如何忘却?” 傅萦淳的话让凤清淇唇角自嘲的一扬,握着手中的杯子,慢慢的转动着,眼中晦暗不明,看不出真 实的情绪。 静默,小亭之中一下子静了下来,唯有清风拂过后树叶沙沙作响。 犹豫思量了许久,凤清淇一抬手,将杯中已经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冷意从他的喉头直蹿他 的心房,疏散在他的四肢百骸,搁下杯子,凤清淇缓缓的站起身,转身背对着傅萦淳,面向那一片翠绿 的修竹,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当年救下你的并非是本王。” 当年救下你的并非是本王! 一句话,十一个字,字字如晴天霹雳,一道道狠狠的击在傅萦淳的心房。傅萦淳顿时愕然了,有些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握着杯子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满满的水,随着她的手腕轻颤,而溅洒出来 ,打湿了她的衣角,她都不曾感觉到。 “王爷……”沉稳如傅萦淳,在凤清淇之前一连番的拒绝之中,都能淡然无波的接受下来,而如今 她的心却凉了,倏地被寒冰冬雪死死的困住了。她想质问,她想否定,但是她依然是理智的,理智告诉 她,凤清淇那样君子如玉的一个人,是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拒绝自己,那么真相便是,凤清淇所说…… 那么,她这十年的追逐,十年的无怨付出,十年的刻苦,十年独自吞下的辛酸苦涩,又成了什么? 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枉她自认自己爱的有多深,爱的有多真,竟然连表情的对象都弄错了! 呵呵……那她的情,岂不是廉价的一文不值? “当年……当年……救下我的是……谁?”傅萦淳极力的告诉自己,不要慌,要冷静,可是她开口 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的眼中已经脆弱的没有语言能够形容,更甚易碎的瓷器,好似已经经不起一摔。 凤清淇的手缓缓的负到背后,闭眼,滤去眼中最后的一丝挣扎:“盛泽八年,皇后娘娘薨逝,九弟 突然得了怪病,六哥执意带着九弟出宫,直至年关,六哥都不愿回宫,父皇下了三道皇令,六哥置之不 理,僵持之下,本王主动请旨出宫劝说六哥,而后本欲与六哥一同回宫,却得知本王舅父病逝,于是… …” “啪!”傅萦淳颤抖的手,再也无力握住杯子,精致的白玉杯摔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种几乎悲鸣 的脆响,一地的碎玉,映入傅萦淳的眼中,正如她此刻的心。 碎了,她的一切都碎了,情碎了,心,也碎了! 后面的话,凤清淇不用再说,傅萦淳便已经明白,于是睿王乘了安王的车回宫,半路之上救了她, 又不知如何安置她,便索性送到了罗府,而自哪儿醒来的她,也曾想到其中曲折,毕竟皇子的车架,岂 是常人可以乘坐?她便理所应当的将那人认为是安王。 蓦然间傅萦淳想到了什么,急急的起身,依然礼教严谨的她,竟然忘记了对凤清淇施礼告退,提起 裙摆便飞奔而去。 然而她才跑了几步,凤清淇的声音便飞跃而来,落在她的前面,挡着她的去路,目光森然:“本王 告知你真相,是因为你又知道的权利,然而本王不许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你去找六哥本王不会阻拦, 但你若去找她,本王绝不会坐视不管。” 泪,再也隐忍不住,一滴滴的夺眶而出, 傅萦淳从来没有嫉妒过一个人,但是今日她嫉妒了,她在这一瞬间近乎疯狂的嫉妒着楚淡墨,有一 个情深不移的夫君,有一个不惜一切的男人甘愿背后守护。 人都说帝王天家无情,她此刻才了解这所谓的无情,不过是对除去心爱之人的所有人,凤清澜如此 ,凤清淇如此,就连凤清溟、凤清涵皆是如此…… 能被天家之子爱上是一生的大幸,而爱上了天下之子却是一世的情殇。 同样是爱,却是云泥之别…… 凤清淇从未看过从容大方如傅萦淳如此狼狈与悲伤过,一时间也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过重,但是一 想到那个人儿再也经不起丝毫损伤,便又硬下了心,侧过身,移开目光,不再看傅萦淳一眼。 傅萦淳含泪的目光,深深的看了凤清淇一眼,夺路而去。 当傅萦淳一路奔跑,不知疲惫的跑到了睿王府时,隔着一条街,远远的便看到凤清澜的马车停在门 口,马夫掀开车帘,凤清澜利落的跳下马车。傅萦淳欲上前的脚步,才提起又退了回来,只因她看见凤 清澜唇角含笑,目光含情的转身,温柔的身后的伸出白皙的大掌,片刻,一只柔软的小手落入凤清澜的 掌心之中。凤清澜五指柔而将定的收拢,紧紧的握住那一只小手,轻轻一用力,便将刚刚露出脸来的楚 淡墨拉入怀中,抱着她缓缓的下车。 那动作小心的如同抱着绝世的珍宝,容不得有丝毫的闪失。 “清澜,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走,才会孩子更好。” “方才已经走得够多了,这会儿就让为夫代劳。” 看着凤清澜强势的不容拒绝的将身子笨重的楚淡墨打横抱起来。隐约间,傅萦淳能够听到他们之间 的对话,不知道为何,傅萦淳此时才发现,原来一向带着温文尔雅的面具,对世人都保持着距离的睿亲 王也会有如此霸道与邪佞的一面。 是因为对着的人不同吧?因为对着的是心尖上的人,所以便毫无保留。 天空不知道何时开始飞雨,一滴滴的倾洒在傅萦淳的脸上,模糊她视线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而凤清澜与楚淡墨的身影早已双双的消失在大门口,睿亲王府的大门早已合上。 傅萦淳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却是挪不动脚步,她明白如今纵然找到了凤清澜,真实了心中的疑惑 ,亦不过是将自己残留的一丝侥幸打碎,那样只会让自己痛得更加彻底。然而就是知道的清楚,她也依 然想要凤清澜亲口说出。仿佛是想心死的彻底一点,让多有的痛都在这一刻击向她,让她要么从此再不 醒来,要么浴火重生,变成一个无心无情的女人,再也不会为情苦为情伤的女人。 打定主意,傅萦淳迈开沉重的脚步,拖着疲惫而又倦怠的身体,一步步的走向睿亲王府。 是睿王府管家亲自给傅萦淳开的门,纵然不知道傅萦淳来此的目的,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愿不愿意召 见,但是管家在看到傅萦淳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还是先让她进了府,恰好此时绿抚经过。一直以来 绿抚对傅萦淳还是有着钦佩之心的,乍见她这样的狼狈,立刻知道她必然是受了什么深重的刺激或是打 击。 贴心的她什么也没有问,便带着傅萦淳去了自己房间,吩咐下人烧了水,又为她备下干净的衣裳, 亲自为她重新梳洗了一番后,绿抚看着铜镜之中,目光呆滞的傅萦淳,终于忍不住担忧的开了口:“贤 玥郡主,您怎么了?” 绿抚的话并没有让傅萦淳回过神来,如此这般,绿抚更加的担忧,想着自己的主子才歇下不久,也 不便去打扰,于是想了想便道:“郡主您先歇息一下吧,我去派人到傅国公府知会一声,让他们派人来 接您。” 绿抚言罢,将手中的桃木梳搁下,转身还没有迈开步子,身后便响起傅萦淳的声音:“绿抚姑娘, 烦你通传睿王殿下,就说贤玥求见,有些陈年往事想向殿下请教。” 绿抚闻言回过头,看到对着镜子依然面无表情的傅萦淳,秀气的柳眉一蹙,总觉得傅萦淳有些怪异 ,但是何处怪异她又说不上来。 但绿抚还是颔首:“郡主稍等,绿抚这就去通传。” 绿抚走近凤清澜与楚淡墨的寝殿,穿过前殿,绕过偏殿,还没有踏入内殿,便看到凤清澜一手中拿 着盛泽帝委派下来的奏折,另一手握着静躺在锦榻上沉睡的楚淡墨被锦被盖着的手。时不时的凤清澜会 侧首,目光温柔的看一看楚淡墨恬静的睡眼,而后再继续看奏章。 看着这样温馨的一幕,绿抚跨国内殿门槛的脚步不知觉的收了回来,她委实不想破坏了自家小姐难 道的甜蜜一刻。 然而就在绿抚踟蹰不前是,守在内殿屏风之后的桃雪与绯惜去看到绿抚,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于是无声的慢慢走到绿抚的身边:“绿抚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么?” “绿抚姐,什么事让你都这么苦恼?”桃雪与绯惜一同问道。 绿抚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让她等着。”绯惜听完后,嘟着嘴道,“小姐这几日身子骨才有些起色,难得睡得这般沉,不能 打扰。” “绯惜姐,你小点声,王妃正睡着。”桃雪见绯惜的声音不知觉的提高,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轻声道。 “可我见贤玥郡主不见到王爷怕是不会离开。”绿抚将心中的隐忧道出,“这会儿小姐正睡着,若 是有什么事儿我们也可以先隐瞒下来,若是小姐醒着,贤玥郡主找王爷又有什么刺激到小姐的事儿,那 就大事不好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代她通传,直接打发了不就行了。”绯惜怒瞪着绿抚。 “现在是什么事儿,我们都不知道,不过是我们猜测。”绿抚道,“更何况贤玥郡主是那般好打发 的?若是如此,她也就不配得到小姐的另眼相看。” “反正这会儿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绯惜展开双臂,横在绿抚的面前。 “让她到大殿去等着。”凤清澜清润的声音蓦然在三人的身后响起。 骇了三人一跳,立刻转身施礼:“王爷。” “把这些放回我的书房。”凤清澜把手中的看完的奏章递给绯惜,而后吩咐道,“绿抚去将她带到 正厅,桃雪回去守着王妃。” 绯惜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与绿抚和桃雪一起领命,分头行事。 凤清澜转头,目光透过层层飘垂的轻纱看着依然熟睡的人儿,温柔的笑了笑,而后才提步出去。 凤清澜踏入正殿之时,傅萦淳正端坐在檀木椅闪兀自出神。作为习武之人,傅萦淳却没有听到凤清 澜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直到凤清澜在嵌有大理石的圆木桌前落座,傅萦淳才缓缓回了神,抬目对上凤清 澜清润含笑的目光,看着那看似碧波温泉实则是一望无际的寒潭深水双眸,傅萦淳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一直知道,凤清澜的气势很强,这是在她随着父亲述职回京第一次见到凤清澜之时就知道的,在 她看来凤清澜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感到恐惧过,即便是执掌生杀大权的九五 之尊也没有,然而在见到凤清澜的第一眼,她便有一种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也正因为这莫名的恐惧 ,让她能够远离凤清澜就尽可能的远离凤清澜,以至于她忽略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所以才会有了今日这 样可悲的局面是么? 这是第一次,傅萦淳鼓起勇气打量凤清澜,看着那一张无暇到近乎完美的玉颜,傅萦淳闭上眼睛, 记忆拉回那日视线模糊的惊鸿一瞥,那张恰似仙童的玉颜果然与眼前这张脸一点点的重合。搁在双腿间 的手不由自主的攒紧,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以疼痛来让自己冷静。 “郡主想要请教本王何事?”凤清澜淡淡的开了口。其实他早就将绿抚告知绯惜与桃雪的话听了个 一清二楚,但却仍是不动声色的明知故问。 傅萦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小巧的柔荑被没有冒尖的指甲掐的血肉模糊,几次深深的吸了 一口气后,傅萦淳拿出她目前仅有的理智,定定的看着凤清澜,认真的问道:“贤玥想问王爷,盛泽八 年,除夕年关前后,可有在裕华街百弄巷救下一个被人贩子殴打的小女孩?” 傅萦淳紧紧的看着凤清澜,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凤清澜依然淡笑不 改,伸手,优雅的端起一杯早已沏好的茶,浅浅的呷了一口:“时隔多年,当年之事,于本王早已模糊 不清,本王无法为郡主解惑。” “盛泽八年,是皇后娘娘仙逝的那一年,相比王爷应该对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影响深刻才是。”傅萦 淳蓦然咄咄相逼。 傅萦淳是企图激怒凤清澜的,不知道为何她无法面对凤清澜如此的漠视当年的救命之恩,她为那份 恩情,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最后变成了一个滑稽之谈,而他却如此云淡风轻的抛之脑后,要 她情何以堪。 凤清澜将手中的杯子搁下,明明是轻轻的动作,却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这一声好似敲到了傅萦淳 的心头,让她的心不由一紧。 而凤清澜却依然不温不火:“郡主既然知道,就应该清楚那一年于本王是不堪回首的过去,本王又 怎会牢记?” 不堪回首的过去…… 傅萦淳脸色瞬间惨白,她突然好想仰天长笑,她视若珍宝的过去,她坚持下来的精神支柱,于他而 言却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原来这就是她的情,这世间还有什么比之更加可悲? “王爷既然不愿回答贤玥,想必是不会隐瞒睿王妃。”理智几乎消失殆尽,傅萦淳痛极反而冷静了 下来,竟然有了威胁凤清澜的勇气。 果然,处变不惊的凤清澜在听了傅萦淳的话后,脸色一沉:“你不要忘了,整个傅国公的性命还捏 在本王的手里,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要做愚蠢的事,本王的王妃,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触碰的人!” “王爷也应当清楚,贤玥纵然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女人总是偏执与死心眼的人,一旦走火 入了魔,便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会顾及。”傅萦淳唇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王爷要用傅国公府与 睿王妃赌,最后输的必然是您,因为您太在乎睿王妃,您的在乎超越了贤玥对傅国公府的在乎。” 凤清澜目光顿然变得犀利如刀锋,直直的射向傅萦淳,傅萦淳心头不是不惧,然而连她自己都不知 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坦然而又挑衅的对上凤清澜的目光。 最终的最终,凤清澜还是退了步:“纵然本王告诉你,当年救了你的是本王又如何?” 是啊,又如何? 她还能如何?十年蹉跎换来的是烟花易碎的破灭。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何苦要如此执着的去弄个明白,为她十年的不甘,为她十年的可笑,为她十年 的付出而哀悼? 这些,又有何意义,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泪水再一次盈满傅萦淳的眼眶,她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王爷是一直便知道 贤玥是当年被您所救的小女孩,还是那日在富顺我与睿王妃倾谈之时,才恍然记起?” “那日之后,本王才忆起。”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坦言而出。 沉沉的闭上眼,两行清泪划过傅萦淳的眼睛,顺着苍白的双颊滑落,晃悠悠的站起来:“多谢王爷 相告,臣女告退。” 我爱了十年,等了十年,盼了十年,想了十年,最后却告诉我,这段情从一开始,我便已经痴心错 付。 傅萦淳从未有如此的绝望过,就连当年她被那般的虐待,都不曾如此的绝望。 他既然早就知道,却依然让她误以为下去,就是希望将错就错,让她永远不知道这个残酷真相,从 而丝毫不影响到他与心爱之人的之间的情意。 他们一个隐瞒,一个告知,为得都是同一个女人,也为的都是将她拒之门外,原来她的情竟然是人 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她傅萦淳,竟然会有如此为人所嫌弃的一日。 便是因为这世间多了一个楚淡墨! ☆、第十五章:秋后算账 那日之后,凤清澜便派人将傅萦淳当然一举一动监视起来,然而傅萦淳却没有任何举动,平静的好 事没事发生一般,只是再不如往日般拜访安亲王府。 傅萦淳没有登门,可是另一个在楚淡墨预料之内的人却登门了。 这一日,楚淡墨用过午后的小点,慵懒的半靠在铺着厚厚锦被的躺椅上,微微眯着一双眼睛,享受 着树叶斑驳间投下的细微柔和的阳光。她的腰侧,雪耳蜷缩一团的,同样享受的眯起好看的眼睛,任由 楚淡墨修长小巧的柔荑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身子。 “小姐,雪参烫熬好了。”绿抚柔和的声音在楚淡墨身边响起。 “嗷嗷嗷……”还不等楚淡墨有所反应,最近小嘴被绿抚养刁的雪耳闻到空气之中那淳淳的香气, 先一步飞窜起来,扑向桃雪所端着的木盘。 “你这馋虫,都肥得动不了了,还尽想着吃!”绯惜眼疾手快的玉手一扬,可惜小家伙似乎早就知 道绯惜会不待见它,所以半空之中转了一弯,擦过了绯惜伸来的手,然而就在它马上就要抱住那诱惑它 的参汤时,浅绿色的一道光一闪而过,它的脖子便被绿抚两指拎住。绯惜自然上前夺过它,好一顿教训 。 “就给它喝吧,我方才近了点食,这会儿实在是没有胃口。”楚淡墨睁开眼睛,笑看着绯惜与不断 挣扎的雪耳。 绿抚快步上前,小心的扶起楚淡墨,让她可以坐起来。而后再细心的把锦被叠好,让楚淡墨舒舒服 服的靠着:“小姐,少喝点吧,就算是为了小主子,您就勉为其难的喝点可好?” 楚淡墨眉头打了一个结,苦着脸,摇头。 绿抚见都已经抬出小主子了,楚淡墨仍是拒绝,便知道楚淡墨是真的喝不下,心里叹了叹气,转身 对桃雪使了一个眼色,桃雪会意,将手中的珍品给了张牙舞爪的雪耳,雪耳之所以会迅速长得如此肥壮 ,这其中便少不了绿抚的补品。 “绿抚,你扶着我起来走走吧。”楚淡墨伸出手,作势让绿抚搀扶,近七个月的身孕让楚淡墨的身 子比之一般有孕的女子临产前还要笨重,“整日躺着也不好,这会儿精神好,想起来走走。” 绿抚哪敢怠慢,就连绯惜也不再逗弄雪耳,忙箭步上前,一左一右的将楚淡墨搀扶起来。 楚淡墨挺着高耸的小腹,一袭雪白的轻披风将她的身子包裹在其中,在绿抚与绯惜的搀扶下,在小 院之中慢慢的踱着步,雪白的披风随着她缓慢的步伐如花般摇曳着,划出一道道雪白的光晕。 “北镜塞漠那边,查的如何了?”楚淡墨如同谈论天气一般,随意的问道。 绿抚身子一顿,复有立刻跟上楚淡墨缓慢的步伐,却是没有开口。 楚淡墨突然停下了脚步,披风依然微微摇动着,她侧首看着绿抚,目光浅淡,却让绿抚有了一种无 形的压力,不敢直视。 “小姐,您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事了。”绯惜见此,素来胆子比较大的她开口道,“绿抚姐也是为您 好,况且……王爷早就吩咐我们,不许对您言及任何烦心事儿,若是我们说了,指不定王爷会拔了我们 一层皮。您就行行好,为了小主子们,也为了惜儿和绿抚姐,安心养胎就好。” 言罢,绯惜还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唇角缓缓的绽开:“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小姐您问什么事儿,惜儿和绿抚姐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唯独这些事儿。”绯惜松了一口气, 生怕楚淡墨会不高兴追问到底。 “毕竟我与诸葛旭之间还未有一个真正的了断,我是担心他因着我的缘故而走上不归之路。”楚淡 墨停在一盆绿油油的栀子花树前,伸手抚了抚深绿的叶子,悠然一叹。 “小姐,您还关心他作甚,他都已经投靠了骁王,这会儿正在塞漠……” “绯惜!” 楚淡墨话音一落,绯惜就气哼哼的嚷嚷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发泄脾气时,也将不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绿抚立刻喝止,却已经来不及。 “说下去吧。”楚淡墨看不出情绪的说道。然而只有细心的绿抚发泄,楚淡墨抚摸绿叶的手微微的 顿了顿,而后有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绿抚恨铁不成钢的横了绯惜一眼,后者自知理亏,丧气的垂下头。 绿抚见瞒不住了,也就将告知楚淡墨的罪过揽了下来,对楚淡墨道:“庆元侯早在一月前便已经将 漠北皇廷的蛮夷驱逐取出童雪关,然而却迟迟不与敌军作最后一战,甚至纵容他们驻扎在童雪关十里之 外,扰乱民生,对他们的烧杀抢掠也不管不顾。就算敌军如何叫嚣滋事,庆元侯都采取免战态度。” “他不是不管不顾,而是分身乏术。”楚淡墨唇角冷冷的勾起。 “小姐的意思是……庆元侯不在军中?”聪明的绿抚一下子就明白了楚淡墨的话,不由的瞪大了一 双美目,要知道两军交战,主帅擅自离军,要是被敌军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若是被圣上知道,也必然 是死罪难逃。 “可是……”绿抚就不明白了,诸葛旭行军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些,那么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冒这样的 险。 “只要仗一天没有打完,那么兵权就一日还在他的手中。”楚淡墨有些疲惫的闭上眼中,“他终究 还是这样做了。” “小姐的意思……”绿抚被自己的想法骇到了,“庆元侯是要助骁王殿下逼宫……” 楚淡墨没有说话,无声的沉默着,缓缓的睁开眼,微微扬起下巴,望向阳光明媚的苍穹,心中却覆 上了一层阴霾。大掌覆上高耸的小腹,唇角掀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嗜血笑容。 绿抚看着楚淡墨这番可怕的模样,心思一动,不由的更加的惊骇:“难道他们是选在小姐您生产之 日……” 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的适合,凤清澜是嫡子,又是被盛泽帝看重的嫡子,楚淡墨腹中的胎儿有多珍 贵不言而喻,盛泽帝在那一日自然心思会分过来,而在凤清澜的眼中还有什么比之楚淡墨以及楚淡墨腹 中的骨肉更加的重要,那一日将会是睿王府,甚至所有睿王党羽最放松警戒,无瑕她顾的时候。若是楚 淡墨与凤清澜没有提前意识到这一点,若是那一日他们当真出其不意的发难,那么届时……一想到最后 的结果,绿抚都忍不住大了一个寒颤,这一步棋委实太过阴险。 “师妹。” 突然间,楚淡墨身后响起了宗政落云略带着喜悦的声音,自从楚淡墨在宫中受伤回来后,宗政落云 就闭门苦心钻研女子生产之道,一直都是愁眉不展,这样轻快的语调,楚淡墨已经好久不曾听到,一时 间也有些好奇的转身,想要知道宗政落云到底有什么好消息与她分享。 “师妹,你看我手上的是什么?”宗政落云疾步上前,献宝似的将手中一株嫩绿草递到楚淡墨的面 前,眼中带着期待的笑意。 楚淡墨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东西,这是一株与野菜很相似的草,但是它的叶子很特别,如同一朵朵花 一样层层叠叠,饶是对世间药草博闻如楚淡墨,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草,不由得蹙眉摇头:“不曾见过。 ” “这草唤名碧花,有了它,便可以将你的身子调养好,度过生产难关。”宗政落云见到楚淡墨被问 倒,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嘴角裂开,露出皓齿。但是只一会儿又收敛了笑容,有些犯难的看着楚淡墨。 “可是它有什么副作用?”楚淡墨紧张的问。 宗政落云颔首:“这草能够保护母体,但是却也会推迟幼儿的成长,虽然没有危害,但却会延迟你 的生产。” “会延迟多久?”楚淡墨眸光一亮,追问道。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宗政落云如实相告。 楚淡墨心中默算了一下,不由的喜上眉梢:“师兄,你真是墨墨的福星,烦请你为墨墨熬药。” “师妹,你是否先告知王爷,如今你的身份不同寻常,着孩子若是晚产这么久,必然会招来不尽的 麻烦。”宗政落云不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楚淡墨为何竟会如此开怀,但是知道事关重大,她的腹中是 皇裔,一个不慎,孩子的身份都会受到质疑,她的名誉也会受到牵累。 “不,此事只有我们五人知晓,不能让第六人知晓。”楚淡墨坚决的摇头,“越少的人知道,便越 好。至于清澜……他必然会相信我,而其他的人……不在我的考虑之内。” 宗政落云见楚淡墨态度坚决,也就顺从了她的意思,毕竟他比谁都在乎楚淡墨的身子,就算楚淡墨 反对他也会让楚淡墨用这个药,只是会预想只会凤清澜。他相信凤清澜必然也会赞痛,只是没有想到楚 淡墨会一口应下,隐约间他也知道楚淡墨必然是将此还用到了别处,然而既然楚淡墨不愿说,他也没用 必要追问。 “王妃,君太傅夫人求见。”紫萱硬邦邦的通传声传来。 楚淡墨挂在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终于还是来了! “不见。”楚淡墨很干脆的拒绝。 绿抚与宗政落云都有些诧异,楚淡墨自从怀孕后,君老夫人时常隔三差五的来看望她,直至那次从 宫中受伤后,凤清澜将所有人都隔绝,亲自去了君府一趟,搁下话,没有楚淡墨的宣召,君府之人一律 不许求见,既然如此,那么君老夫人趁着凤清澜不在贸然前来求见,必然是急事相求,以楚淡墨对君老 夫人的态度,竟然会如此冷然的拒绝,倒是让绿抚与宗政落云不解。 然而紫萱却丝毫没有表情的退下,去回复。 可是没有过半柱香的时间,紫萱在此进来,楚淡墨见到紫萱,讽刺的笑了:“她不肯走?” “君太傅也来了。”紫萱的回答倒是令楚淡墨诧异,“但是王爷也赶回府中了,而且召见了君太傅 。” “清澜回来了?”楚淡墨不由的眉头一皱,沉吟了片刻对紫萱吩咐道,“你去书房,注意君太傅何 时离开,离开时是有何异样。” “是。”紫萱应了一声便退下。 “是为德禧郡主的事?”宗政落云看着紫萱退下,猜测的问道。 楚淡墨黛眉一挑:“怎么?他们已经找上了师兄?” 君涵韵中了她亲手为其制的毒,而来有自作聪明的对她下毒,反而被自己的下的毒反噬,毒上加毒 ,能撑下两个月倒是令她刮目相看,看向君涵韵从南宫雪月哪儿学的到东西委实不少。 “他们倒是没有找上我。”宗政落云随着楚淡墨走回石桌前,优雅的坐下,“只是昨日我看到二师 妹进了君府,一时好奇,便跟了进去,才发现德禧郡主似乎中了一种无药可解的毒。” “若不是当日想问出她背后的人,我又岂会留她一命。”楚淡墨现在有了一丝后悔,当日就应该给 她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不过现在也无妨,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君老夫人太可恨了,明知道小姐您的身子弱,还指望您去为君涵韵那毒妇解毒。”绯惜忍了好 久,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远近毕竟是有亲疏的。”楚淡墨目光微微一沉,自嘲的笑了笑。 “小姐,君太傅已经离开睿王府。”紫萱很快便回来,“离开时脚步虚浮,面无人色。”说完,顿 了顿又道,“王爷并没有关上书房的门,所以奴婢听到王爷只对君太傅说了几句话。” 楚淡墨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紫萱回复。 “君太傅若想抱住君家,就要只道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 楚淡墨听了并没有展颜,而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但凡是与君涵韵有牵扯的事情,我 都极力的揽下,便是不想清澜与君家有所芥蒂。君家很早以前便是清澜的人,对清澜的各方势力都要了 解一些,如今圣上很明显是要提拔君家,皇位之路,已经是不得不走下去,若是君家对清澜有了反心, 将会更加麻烦。” “小姐应该相信王爷才是。”绿抚伸手抚上楚淡墨的太阳穴,轻轻的为楚淡墨揉按着,纾解她的疲 惫。 “我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突然,楚淡墨问道。 “师妹怎么会这么想?”宗政落云困惑的问道。 “不是么?”楚淡墨牵强的笑了笑,“自从与清澜成婚一来,所以的事情我都一力揽下,不给他丝 毫插手的余地,事事争强出头,却一次次的让他为我担忧善后。” “师妹可曾想过,一个强势的女人不是男人所喜?”宗政落云不答反问道。 “我自然知道,古往今来,有那个男子愿意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前?”楚淡墨凉凉的笑道。 “可是王爷却丝毫没有在意,他一直对你任之纵之,甚至赋予全心的信任,你要做,他便不插手。 这不紧紧是王爷前人难以企及的胸怀,更加是他对你的情意深重。”宗政落云宽慰的笑着,“这也是我 为之折服的地方,墨墨,这世间,不会再有一个男子对你的情意能超过王爷的。” “师兄是要告诉我,要惜福么?”楚淡墨忆起凤清澜种种退让与纵容,心底的愁云随着那股股甜蜜 而化作云烟消散,重拾笑容。 “师兄知道,你不过是为了王爷,不欲他插手这些事情,而坏了名声。然,这么多年王爷能够风平 浪静的走过来,自然有他的手段,师妹何不安心细看,王爷他……” “禀王妃,”宗政落云的话还未说完再一次被紫萱打断,“君老夫人在王府大门口,俯身下跪不起 。” 紫萱的话一落,小院立刻就静了下来,并且有股无形的冷意开始流窜,楚淡墨刚刚才好转的心情一 下子又覆盖上了一层冰霜。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楚淡墨此时正在极怒的边缘。 “好,既然她要逼我,就不要怪我无情!”楚淡墨淡漠的眼中闪过从未有的恨厉,紧紧握着绿抚的 手,几乎将整个身子的力量都放在了绿抚的身上,借着绿抚站起身来,对着紫萱道,“紫萱去告诉她, 本宫这就亲自去君府一趟,绯惜去知会王爷一声,桃雪备轿!” 楚淡墨不容反驳的强势态度,不仅让绿抚等人不敢开口劝阻,就连宗政落云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改 说些什么来劝她。 ☆、第十六章:淡墨产子(一) 当楚淡墨踏入君府君涵韵的闺房时,看到骨瘦如柴的君涵韵,心中也升起了无限疑惑。君涵韵到底 中了什么毒,没有人比她这个下毒人更加的清楚,故而看到她与实际不相符的症状,楚淡墨心中自然疑 窦丛生。 “她是何时变成这般摸样的?”楚淡墨并没有立即为君涵韵把脉,而是冷淡的问站在她身边,她本 应唤舅母,君涵韵的母亲。 “回王妃殿下,小女是月前才如此。”君涵韵的母亲杨氏一双眼睛略微红肿着,对着楚淡墨恭敬的 施礼回复。 楚淡墨目光先是在房间之中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在北窗前的一株格外翠绿的盆草前,缓缓的走上前 ,漫不经心的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东西,目光却是看着窗外。君涵韵的房间格局十分的好,北窗推来,外 面是一个小花园,由窗眺望下去,看到的是清澈透明的一汪碧泉,小泉之中摇曳生姿的是一朵朵含苞待 放的金莲,间或一两条锦鲤摇着尾巴蹿出田田莲叶,清风徐来,便是一股淡淡的莲香,令人心旷神怡, 赏心悦目。 也只是看了一眼,楚淡墨便走回君涵韵的锦榻,对绿抚淡淡的颔首,绿抚立刻会意上前,为君涵韵 把脉。楚淡墨的目光则是有意无意的落在那一盆小盆景之上。 杨氏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楚淡墨的身上,自然捕捉到了楚淡墨的眼神,于是略带骄傲的对楚淡墨说 道:“那是前不久,骁王殿下亲自送来的,说是这东西葬在西域,放在屋子里驱蚊强身。” 楚淡墨听后唇角微微的扬了起来,根本没有搭理杨氏,对于杨氏可以的炫耀,眼中一闪而逝的是怜 悯与讽刺的光。 “小姐。”很快绿抚便回到楚淡墨的身边,附耳只用楚淡墨一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对楚淡墨说,楚 淡墨听着眉头便渐渐的蹙了起来。 杨氏和君老夫人一瞬不瞬的看着楚淡墨,见她脸色不佳,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楚淡墨之所以沉了脸色,完全是因为绿抚诊断出来的结果是君涵韵竟然没有中毒 ,而是中了蛊。楚淡墨清楚的记得她没有给君涵韵下蛊,那么君涵韵为何中蛊,而她下了毒,君涵韵又 为何没有中毒? 虽然这些都极为的可疑,然而楚淡墨却没有多做顾虑,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什么也改变不 了的是她今日来的初衷。 楚淡墨转头对上两双四只期待的眼睛,淡淡的说道:“德禧郡主身中奇异蛊毒,想必你们应当也已 经知道。”楚淡墨顿了顿,看着他们点头后继续道,“本宫有一个法子,只不过这法子十分的危险,本 宫并没有十层的把握,一个不慎德禧郡主便会性命不保,用于不用,全看你们。” 楚淡墨将选择权交给君家,君老夫人纵然是君府地位最高的人,然而这事关君涵韵的性命,她也不 敢扇子决定,于是立刻派人去将闺房外偏房等着的君太傅与君严桁叫了进来。 君太傅一进来,听了前因后果,便走向楚淡墨:“王妃娘娘有几层把握?” “一层。”楚淡墨想也没有想便道。 君太傅听后,老眼之中精光一闪而过,目光定定的看了楚淡墨。 “放肆,王妃玉颜,岂是尔等可以亵渎的?”绯惜看着君太傅目不转睛,神色复杂的看着楚淡墨, 立刻厉声大喝道。 君太傅不得已垂下头,眼角余光看到凤清澜优雅的绕过屏风走了进来,于是拱手道:“微臣一时唐 突,请王妃娘娘恕罪。” “无妨。”楚淡墨也不想计较,于是侧身拂袖。 君太傅低着头,目光落在楚淡墨垂下的手腕上,那一只血红的玉镯血光流窜:“请王妃出手相救。 ” “太傅可想好了?”楚淡墨再一次问道。 君太傅丝毫没有犹豫:“请王妃出手相救,她若大难不死,便是上苍垂怜,若有不慎,也是她的命 ,与人无尤。” 除了站得距离君太傅较近的楚淡墨,没有听到他最后那四个字是多么的咬牙切齿。她一直都知道君 衍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她便是要取君涵韵的命。 好一个与人无尤,君衍这是那君涵韵的命来想凤清澜示忠,这世间的男人永远是这样,在他们眼中 没有什么及得上权利与家族的荣誉,饶是尊贵如君涵韵又如何?圣上钦封的郡主,也不过是家族之中稍 有利用价值的一枚棋子。楚淡墨讥讽的想到。 “既然太傅这样想,那本宫就放心了。”既然你送了,她没有理由不要。就算你不送,她也不会放 手。言罢有看向君严桁,“不知君尚书可有异议?” 君严桁将目光从君涵韵的身上移到楚淡墨的身上。楚淡墨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那一丝不甘与恨意,然 而依然面带笑颜的看着他。 君严桁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死死握紧,毕竟是心头肉,唯一的女儿,辛苦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 舍不得,然而想起方才父亲从王府回来后对他说的话,如今已经到了他不得不舍的地步。要怪只能怪他 们权势不够,他的女儿行事太愚蠢。 狠狠的压下心头的那一丝不舍,低头道:“恳请王妃出手相救。” 楚淡墨的话音一落,绿抚便很是贴心将带来的金针取出。递到楚淡墨的面前,楚淡墨的目光在一排 金针之上扫过,修长白皙的纤纤玉指也一一划过,最后落在最长也是最细的那一根金针之上,手腕一转 ,金针便落在她的两指之间。 手落在隔着单薄的亵衣落在君涵韵的肚脐上,缓缓的向上移,直至肚脐之上七寸,这儿是鸠尾穴, 只要是练功之人都知道这是三十六大死穴之一,楚淡墨自然知道君严桁父子两都是个中高手,然而却没 有丝毫的犹豫,玉腕一扬,干净利落的扎了下去。 金针拔出,不带一丝血迹。楚淡墨抬手,将金针递给绿抚,而后转身朝着凤清澜走去,一边走,一 边道:“她若今夜子时还能醒,那便是她福大命大。” 然而楚淡墨却是知道,君涵韵是没有醒来的可能。 可是当天夜里,一件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君涵韵失踪了。那样离奇的,没有丝毫预兆的失 踪了。 楚淡墨接到消息之时,是第二日辰时,脑中蓦然回想起君涵韵房中那一株怪异的草,于是将其画了 下来找宗政落云。 “我也没有见过这东西。”宗政落云看到楚淡墨画中的草,也是茫然摇首,“这种草看起来好生诡 异,于嫩绿之中透露着丝丝的幽蓝。” “我也是觉着这草太过诡异。”楚淡墨点头。 “你怀疑君涵韵的失踪与这株草有关联?”宗政落云一语道出楚淡墨的担忧。 “嗯。”楚淡墨再次点头,缓缓卷起画轴道,“我怀疑君涵韵还没有死。” “你亲自下的手,若是她还有活命的可能,那便是她懂得移穴换位!”宗政落云分析道,“可是她 即便是会,也没有理由这般做,毕竟以你所言,她身中蛊毒应该不轻,先不说她这一运功对身子会有多 大的损伤,就说她并不可能实现便知道你会在明知她已经中了你的毒之下,还要这般防着你。” “如果她是我下针的那一刻才运功呢?”楚淡墨道出一个可能。 宗政落云身子一震,担忧的看着楚淡墨:“若是如此,那么她的功夫已入臻化,到达了巅峰之状, 如果她当真没有死,师妹,你便危险了。” “我知道,我逼得君家不得不舍弃她,她必然对我已经恨之入骨。”楚淡墨淡淡的颔首,而后笑着 安慰宗政落云,“师兄你不必担心,她就算没有死,如今也身受重伤,要找我寻仇,没有一年半载是不 可能的。” 楚淡墨说完看向宗政落云,见他正蹙眉沉思,不由的低声的唤了一声:“师兄?” “师妹,君涵韵中了蛊毒,又深受重伤,你说是谁救了她?”宗政落云猛然回神,低声问道。 “不会是骁王。”楚淡墨笃定道,“若是我没有猜出,给君涵韵下蛊的便是骁王。”说完低头看着 手中的画轴,“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站在它面前,就能感觉到它与我的血液相克,每 每靠近它,我体内的血液就会逆流,这证明这种草有毒,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这草便是催发君涵韵蛊 毒的东西。” “那还会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太傅府中带走君涵韵?”宗政落云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可能,随 即更加的担忧,“师妹,会不会是……” “宗政兄猜得没错,便是神医谷贺兰幽救走了君涵韵。”宗政落云的话没有说完,凤清澜清润的声 音便紧接着想起,那轻缓的声音之中自然有着一股没有刻意掩饰的冷意。 “清澜下朝了?”楚淡墨含笑的看向一身银白色朝服的凤清澜,刻意的岔开了话题,“转眼就是五 月天,清澜要过寿辰了。” 凤清澜那里不懂楚淡墨的心意,知道她不想自己与宗政落云有不合之处,便大步上前,轻轻的将她 揽入怀中,柔声道:“墨儿自己都不愿办生辰,难不成还要替为夫大办一场不成?” “我与你怎么会相同?”楚淡墨笑着,“我怀着身孕,一句不易操劳便将那些个人打发了,你的身 份,这些事儿,本就是不能推却的,纵然你无心,那些人也必然有意。” “今年不同往年,墨儿临盆在即,为夫自然有理由推了。”凤清澜大掌轻轻落在楚淡墨高耸的腹部 ,“说起生辰,再过半月便是七弟的寿辰,今日父皇特意在上朝时提了提,去年七弟去了沁县,贤妃的 事儿,父皇也许一直觉得他亏欠了七弟,所以已经着礼部在宫中摆宴。” “安王也有二十三了吧?”楚淡墨低声轻笑道,“清澜,你说圣上在宫中摆宴就仅仅只是为了表示 对安王的宠爱?” 凤清澜看着爱妻俏皮的眨眼,不由的会心一笑:“墨儿真是聪明,父皇还特意下旨让文武百官携内 眷前去祝贺。”屈指宠溺的挂了挂楚淡墨的巧鼻,凤清澜抬首看着宗政落云,“父皇宣召宗政兄午时前 进宫一趟。” “好,我这就去准备。”说完,对楚淡墨笑了笑后转身离去。 自从宗政落云去年在宫宴之上断定楚淡墨腹中是三子以后,盛泽帝便让宗政落云为其调理身子,虽 然没有给宗政落云一官半职,但是自由出入皇宫的特权,已经不必禀报就能进入盛康宫的殊荣,已经让 宗政落云成了无数权贵眼中相互巴结的对象。楚淡墨知道宗政落云从答应接下为盛泽帝调理身子的那一 刻起,就已经卷入了朝廷之中的明争暗斗。 宗政落云一片维护之情,楚淡墨心里是明白的。盛泽帝的身子本就是悬着的,纵然楚淡墨与宗政落 云全力以赴,用辛苦锤炼出来的冰凌针封住了盛泽帝体内的毒素,表面上是让盛泽帝身子转好,但那终 究是治标不治本,那被封住的毒素一旦爆发,便是盛泽帝无力回天之时。 五月十二日便是安王的寿辰,正如凤清澜所说,对于贤妃与十三皇子的死,盛泽帝一力压下,心中 对凤清淇的愧疚不言而喻。加上孙家男丁凋零,在朝堂的势力极小,盛泽帝除了对孙家仅有的男丁大肆 封赏以外,便只有对凤清淇更加的重视与宠信,才能弥补心底的亏欠,以及平衡朝堂之间各方势力的关 系。 这一日一早,楚淡墨便穿戴整齐,估摸着要下早朝,而凤清澜还没有回府的时间,带着绿抚与桃雪 一起出了门,去了安亲王府。 楚淡墨到了安亲王府时,凤清淇还没有回来,于是王府管家也不敢怠慢了这位自家主子心心念念的 人,便自己做主请了楚淡墨进去。 安王府与睿王府格局很相似,也许是因着凤清澜与凤清淇的性子本就有些相像,相比起来,睿王府 多了一丝雍容高雅,而安王府多了一丝简洁与随性,楚淡墨来过安王府几次,这还是头一遭这么细心的 打量起安王府的亭台楼阁与一草一木。 想着凤清淇还没有回府,楚淡墨便带着绿抚二人一起观赏,王府管家自然是要随身伺候,并且一一 做着介绍。 “此处是何地?”楚淡墨停促在一片幽幽荷塘面前,目光落在横波而起的精致小楼,那一栋雕楼几 乎占了荷塘湖面的全部,整个房子看起来就好似漂浮在湖面之上,随着清风而晃动的湖面,将小楼衬得 好似一艘随波逐流的华船。 “这是王府初建时,王爷亲自督建而成,名为‘心湖’。”管家微微躬身,态度恭敬的回答楚淡墨 的问话。 “心湖……”楚淡墨的目光投远,视线有些飘渺,出了一会儿神,才有轻轻的呢喃,“心湖,心湖 ,心在江湖……” 楚淡墨的话随着风而散,立在她身后的王府管家,却不由的身子一颤,他犹记得,数年前,那一日 小湖初初落成之时,他的主子也是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调,甚至也是站在这个位置低声的喃喃自语。 就在这一刻,管家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人儿,为何让他的主子痴恋成狂,原来,她才是唯一懂得自己主 子的人。只可惜……终究是有缘无份…… “七爷平日常来这儿么?”楚淡墨的目光从新凝聚,清浅的落在亭中的茶具琴案之上,随然距离隔 得远,她依然可以看出那些器具纤尘不染,因为不排除是下人搭理得勤密,故而有此一问。 “王爷对此处尤为钟爱,长长在这儿独酌抚琴,以为尚且节制,自从……”管家虽然不知道楚淡墨 为何有此一问,然而依然本着下人的本分据实回答,说着却是微微一顿,抬眼飞快的看了楚淡墨一眼, 立马低头再道,“自从娘娘和十三爷去了,主子便更加的喜爱此处,有时一坐便是天明。” 楚淡墨听了,眼脸颤了颤,最后垂了下去,长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如蝶翼般的阴影,令人看不 清她的眼神,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楚淡墨没有再说话,管家也自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缄默着陪着楚淡墨静静的站在水廊之上。绿 抚大概能够猜到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却也没有开口,一时间,四周都静了下来,仿若平静的湖面,没 有一丝一毫的涌动。 “不知六嫂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低沉得听不任何情绪的声音,在楚淡墨的身后响起,打破了那 静谧的和谐,原本延伸到湖面上的柳树,歇息的几只麻雀,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受了惊,扑动着翅膀 飞掠过湖面,留下一串波澜后,在悠远的天空下凝了一点,最后直至消失无踪。 “参见王爷,王爷万福。”管家和绿抚闻声,立刻转身行礼。 凤清淇对二人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之后,上前几步,对楚淡墨拱手躬身:“弟弟见过六嫂。” 楚淡墨此时方缓缓的转身,看着躬身在眼前的凤清淇,心里有着百般滋味,难以形容。眼前这个男 子当初是何等的恣意潇洒,她犹记得当年东陵初识时,他拎着一坛美酒,侧卧房顶,青丝随风而荡,唇 边衔着温和如风的笑容。然而那个人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了,而眼前这个人,是一举一动都有 着皇族风范,处处大方得体的安亲王。 “小姐……”楚淡墨看着凤清淇思绪飘向远方,然而凤清淇却并没有意思意思般,行了礼就自动起 身,而是就那么躬着身子,绿抚看着这一幕,不由的压低声音,伸手拉了拉楚淡墨的衣袖,小声的提醒 。 楚淡墨被绿抚的动作唤回了神,凝眸,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凤清淇,声音平淡的抬手:“七弟是 自家人,无需多礼。” 凤清淇这才慢慢的直起身子,也没有看楚淡墨,而是垂着眼脸:“六嫂因何事而来?” “今儿是七弟的生辰,宫中大宴六嫂这笨重的身子怕是去不了,略备薄礼,望七弟不要嫌弃。”楚 淡墨说着,对绿抚示意。 绿抚立刻上前,将手中的东西双手递给凤清淇。 凤清淇垂在袖袍下的手动了动,最后却握成了拳,似是为了掩饰他极力的隐忍,缓缓的将手负到了 身后,对管家使了一个眼神,看着管家上前接了礼物后,对楚淡墨道:“劳六嫂费心了。” 楚淡墨静静的看了凤清淇一会儿,忽而唇角便扬了起来,那淡淡的笑意之中有着点点嘲意:“七弟 今日必然诸事缠身,便不耽搁七弟了,告辞。” 楚淡墨说完,平静的转身,目光在‘心湖’小亭之上停了片刻,而后面无表情的由绿抚扶着她慢慢 的离开。 楚淡墨一转身,凤清淇便将目光投在她的背影上,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 的视线之中,才伸手从管家手中接过锦匣,犹豫的半晌,最后还是缓缓的打开。 盒子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锦袍,锦袍之上静躺着一张纸条,两行清秀钟灵的字跃入眼底 :“君本云中鹤,奈何困蛟龙。” 凤清淇眸子一亮,愣愣的站了好一会,才猛然醒了神,将锦盒一把推给管家,从里面取了字条,便 飞奔朝着楚淡墨追去。 然而楚淡墨和绿抚方走出安王府大门,便可到他们的马车前,背对着他们负手长身而立的一抹雪白 无暇的身影,绿抚和楚淡墨都是一楞。 细微的脚步却是惊动了凤清澜,他转身而来,唇边依然带着那样极致温柔的笑容,日光下,朝着站 在石阶之上的楚淡墨缓缓的伸出他如玉般细长的手。 楚淡墨唇角微扬,提着长长的裙摆,略微加快了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递到凤清澜的掌心,由 着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抱着她踏上马车。精致的薄纱车帘垂下,恰好隔绝了楚淡墨与追出来的凤清淇 的视线。 马车没有做丝毫的停顿,扬鞭而去。站在门口的凤清淇脸色的笑意缓缓的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 的自讽。 “其实王爷早知回是如此,又何苦追出来。”清灵动人的声音从大门石狮子后传来,凤清淇蹙眉望 去,对上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傅萦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王爷见到萦淳很意外么?”傅萦淳将凤清淇那微细的情绪看在眼里,轻轻一笑,一边走近凤清淇 ,一边问道。 “是有些意外。”凤清淇没有要掩饰,“本王以为本王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本王并不是郡主心中 藏着的那个人。” 凤清淇说完,也不等傅萦淳在说什么,转身就朝着王府内走去。 傅萦淳看着凤清淇疾步而去的背影,咬了咬唇,挣扎了许久后,终于提声喊道:“若萦淳仍是想要 嫁给王爷,王爷可愿娶?” 抛却女儿家所有的矜持与羞涩,傅萦淳神色绝然,一脸孤注一掷的决绝,脱口而出后,贝齿轻咬着 唇瓣,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等着凤清淇的回答。 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或许凤清澜是她幼时无法磨灭的一个梦,但那终究是一个梦,就如同他现在 于她一般,是永远遥不可及的人。可是眼前这个人不同,她是她十年的追逐,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为了那 一个梦儿想要亲近他,然而这十年她确实真真实实的在了解他,在将他的喜好变作自己的喜好,想了这 么久,她不得不承认,爱他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她不介意他心中还有他人,她相信只要他肯给她机会,她一定会让他知道她的好,她一定能够在他 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最后占据他整颗心……刚刚看着他那样黯然伤神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就 莫名的揪着痛,她只想拂去他所有的哀愁,所以她想都没有想,便脱口问了这样一句惊骇世俗的话。 但是,她却不后悔…… 凤清淇的脚步被绊住了,停在那儿,手上握着的是楚淡墨留下的纸条,脑中回忆的全身楚淡墨与凤 清澜之间亲密无间的一幕幕,眼中起了一丝犹豫,挣扎了许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稳,并未转 身:“郡主当知道,清淇心中已有他人,再也没有地方搁置郡主,郡主的一片心意,清淇今生只能辜负 了……” 凤清淇言罢,快步踏入府门,王府的大门,随着凤清淇的身影变得模糊,而缓缓的合上,傅萦淳一 颗心被划下无数道血痕,疼得她不得不握着心口,眼中却没有半点泪意,只有一种刻骨的痛,看着缓缓 合上的大门,将他的背影也无情的与她阻隔…… 全身的力气似乎也在大门砰的一声合上的那一刹那被抽干,傅萦淳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面, 柔嫩的手掌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渍,双目也瞬间涣散,无神的看着日光下,白花花的 地面:“你对他如此情深,却为何对我如此无情?我不相信,不相信……” 夜间的宫宴,楚淡墨本就不打算去,然而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是有着一股浓浓的不安。在与凤清 澜依依惜别了半响,她终究是放心不下,那越来越浓的不安,最后着装随着凤清澜一同进了宫。 凤清澜自是不赞同楚淡墨这样的时刻还奔波劳累,然而看着她眉宇之间那一丝忐忑,也是放心不下 她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故而默许着楚淡墨一同去,最后还不忘带上宗政落云。尽管楚淡墨自己一 身傲人的医术,但是凤清澜还是不容半点有失的带上了宗政落云。 华灯初上,夜凉如水。 楚淡墨和凤清澜磨磨蹭蹭的抵达德宏宫中时已经是姗姗来迟,就连盛泽帝都已经落座在高坐之上。 这证明已经开宴了。不知为何,宫内似乎有些令人压抑的异样气氛,楚淡墨正待细想,却被凤清澜带着 悄无声息的走向属于他们的位子。 “六哥,你可有发现今日父皇有些异样?” 凤清澜甫一落座,坐在他身侧的凤清溟便压低声线,在凤清澜的耳边低声问道。 斜飞入鬓的剑眉一蹙,凤清澜抬眼,视线朝着高出扫过,没有丝毫的停留,然而只是这样淡淡的一 扫,也足以将一切看入眼底,漆黑如墨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诧异,薄唇也随之紧紧的抿起来。 楚淡墨就坐在凤清澜的身侧,紧挨着他,自然是将凤清溟的话听了进去,不由的抬头望去,这一望 之下,心头猛然一跳。 盛泽帝还是盛泽帝,然而却有着明显的变化,因为盛泽帝似乎年轻了,两鬓的白发不知为何消失了 ,而且眼睛的沧桑也退却了不少,赫然便是一个三十出头之人。 “这几日我便发现父皇有些不妥,但却是说不上来,直到今儿我才看出,父皇好像是还老还童了。 ”凤清溟一双妖媚的凤眸溢满的沉重。无疑,这怪异的事情,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情。 “墨儿,你可知这世间有何药能够让人返老还童?”凤清澜一时半会也想不明其中原因,故而只能 向楚淡墨询问。 楚淡墨凝神沉思了须臾,对着凤清澜无声的摇着头。这世间能够令人还老返童的方法不是没有,然 而每一种方法都有着极度的弊端,以及极为明显的特征,楚淡墨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盛泽帝一番,丝毫没 有发现盛泽帝是通过她所知道的几种方法返老返童的特征,故而对着凤清澜摇头。 然而,坐在皇子席末尾的宗政落云却是深深的锁起了眉峰,清明的眼中渐渐的燃气了肃杀之气。 突然一道凌厉的目光扫来,对上盛泽帝锐利的目光,楚淡墨才发现自己的失仪,竟然就这样盯着盛 泽帝看了好一会儿。于是立刻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低眉垂首,凝神聚气。这一静下来,楚淡墨才发现 为何他感觉到殿内如此压抑,原因无它,只因四周都是可以压低的议论声,楚淡墨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几乎全是对盛泽帝青春再来的惊讶与恭维。 “朕今儿有件喜事与诸卿共享。”在一阵阵压抑的窃窃私语之中,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盛泽帝开了口 ,他的声音清朗而宏亮,让人为之一震。深邃的凤眸满意的看着因为他的威严而肃穆的朝臣,盛泽帝带 上了满意的笑意,“相信诸卿也看到了朕这几日身子骨格外的硬朗。” “陛下洪福齐天,自然得天眷顾。” “陛下青春永驻,实乃大靖之福。” “……” 盛泽帝话才说一半,便是一轮轮争先恐后的恭维之声,一众大臣忙不迭的开始迎合拍马屁。 盛泽帝似乎也很受用这些话,笑得格外的开怀:“诸卿错矣,朕能韶华再现,是因为朕数日前得了 一个妙人儿,她为朕献上了长生不老之方。” 所谓的妙人儿,不外乎是一个绝色佳人。盛泽帝开口便是有喜事。这喜事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凝神摒气,等待着盛泽帝的下文。 盛泽帝的目光在底下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君衍的身上:“君太傅,你养了两个好孙女。” 盛泽帝此话一出,楚淡墨猛然抬起了头,平淡无波的眼中也出现了裂痕。 君衍只有两个孙女,一个是楚淡墨,另一个自然便是君涵韵。楚淡墨已经是睿王妃,那么盛泽帝口 中的妙人儿是谁,也就毫无悬念。 这一半个月来,楚淡墨知道凤清澜一直在搜寻君涵韵的下落,却半月都无音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 夺到了皇宫之中,其实楚淡墨早该想到,以凤清澜的实力都没有追踪到的人,必然就竟在眼前。只是她 没有想到君涵韵当真有这个本事混入宫中,甚至混上了龙榻。 楚淡墨心思百转之际,王胜尖细的嗓音已经响起:“太傅之女君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 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堪为六宫典范,实能赞襄内政。今册 为正一品贵妃,为三妃之首。授金册金印。钦此。” 圣旨一下,大殿安静了片刻,君衍和君严桁立刻离座上前,跪拜谢恩,而后是众臣的一片恭贺之声 。 在高涨的恭贺之声中,一袭大红宫装的君涵韵,由着宫门缓缓的走上前。 粉白绣着怒放牡丹的抹胸长裙摇曳于地,华丽的裙摆迤逦三尺于地,一件绯红色的外袍,上面绣着 展翅欲飞的孔雀。云髻高挽,垂有八挂东珠的凤冠,随着她轻盈的步伐摇曳生辉,精致绝美的面容在淡 淡的脂粉下仍然有些苍白,却被绯红的宫装衬得更加莹白如雪,若说以往的君涵韵是娇丽的杜鹃,艳丽 之中带着些许含蓄的羞涩,那么这一刻的君涵韵便是盛放的牡丹,于妖娆之中散发着魅惑…… “臣妾谢陛下隆恩。”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楚淡墨神色复杂的看着大殿之中盈盈下跪的那个女子,她忽略了人性。她以为如同君涵韵那样高傲 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愿意委身一个足以为父之人。却没有想到她可以如此的狠绝,对自己如此,那么 对她…… 然而楚淡墨此时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凤清澜。她不了解盛泽帝,但是她却深信盛泽帝不会为君 涵韵的美色所动,她也相信盛泽帝必然知道他们夫妇要置君涵韵于死地,更加对君涵韵有所了解。既然 如此,仍然会纳君涵韵为妃,其中不然有着他们无法探知的原因,再联想着盛泽帝今日的一样,想到君 涵韵曾经挟制过南宫雪月,如今身后又有贺兰幽。这二人,一个是擅毒,一个出自神医谷……想来如果 不是盛泽帝与君涵韵之间有了某种交易,便是被君涵韵要挟。然而,楚淡墨的猜测却是更加偏向于前者 。 作为一个帝王,尤其是一个已知大限将至的帝王,没有哪一个会放弃到手的青春年少。盛泽帝是一 个优秀的帝王,越是有政绩的帝王,便越发的贪生,君涵韵便是利用了这一点,孤注一掷的找上了盛泽 帝。 如果君涵韵当真因此与盛泽帝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么她要对付凤清澜与自己便绝不会手软,毕竟如 今有盛泽帝为她撑腰。盛泽帝再宠爱凤清澜,能爱过超越他自己本人? “爱妃免礼。”盛泽帝竟然离开御座,亲自扶起君涵韵,握着她的柔荑,径自双双坐上了御座。 见此,但凡有眼色的朝臣,都会起身朝着这位还未正式进行册封大礼的贵妃行礼。 “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口起身,嘹亮的声音划破了金殿之上的夜空。 “免礼。”君涵韵柔软的素手虚抬,动作柔美,声音动人。 然而,楚淡墨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快意,那是属于拥有权利,俾睨苍生,将天下之人踩于足下的 快意。 “诸位无需拘谨,今儿是老七的生辰,诸卿尽兴。”盛泽帝一手揽着君涵韵纤细的腰肢,一手举杯 对众人道。 一句话,带过所有的肃穆之气,所有人便开始围着凤清淇二转,大殿的气氛再次平静下来。 楚淡墨低下头,静静的吃着凤清澜为她挑好的美食,突然间察觉到一道狠辣辣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 在她的身上,目光来自上方,不用想,楚淡墨也知道来源于谁,却故作不知,继续埋首用膳。 楚淡墨的无动于衷将君涵韵激怒,正待她要滋事时,殿下的傅萦淳却突然站起了身。面无表情的担 着所有人的目光,脚步不停的走到殿中,对着高坐之上的盛泽帝俯身跪下,行了一个叩拜的大礼。 “贤玥这是为何?”盛泽帝自然知道傅萦淳行了如此大的礼,必然是有所求,然而清朗的声音却带 着丝丝的诧异。 傅萦淳深深的叩拜着,婉柔的声音由下飘来:“臣女恳请陛下将臣女赐婚于安王。” 一句话,全场哗然! ------题外话------ 回来的晚了些,好在堪堪赶上了更新,停了一个月的更,流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对所有留下以及 曾经支持的亲们鞠躬表示感谢,文文不会弃坑,流云会万更到完结! ☆、第十七章:淡墨产子 此次名为替安王庆生,实则也就是为安王选妃,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儿。然而,也没有人会想到 傅萦淳就当真敢这么大胆的提出让盛泽帝指婚的事儿。因为这般做,对于傅萦淳而言必然是一场豪赌, 若是她赢了,那么她从此便是安亲王妃,若是她输了,也便是毁了自己的姻缘,因为没有一个王孙贵族 愿意娶一个心中藏着皇子龙孙的女人。 “贤玥是心系于安王?”盛泽帝缓缓的搁了手上精致的酒盏,不明不白的看似随意一问。 傅萦淳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帝王,试图从他的神色上看出点情绪,然而她却失望了。于是咬了咬 唇,极其坚定的点头:“是。”复有近乎卑微的深深叩拜下去:“还请陛下成全。” 殿内静了下来,只余夜风吹动窗扉的沙沙声,盛泽帝没有说话。傅萦淳秀气的眉宇之间笼上了一层 如同寒霜般的忧虑。 只有傅萦淳自己知道,她这一场豪赌,赌的不是傅国公府在盛泽帝心目之中的地位,幼时她的爷爷 便告诉过她,身为世族门阀的贵女,强大的家世只能是她的垫脚石,切不可将得天独厚的背景当做依仗 。 因为天家之子,会娶一个家世背景雄厚的女人,会需要一个家世背景雄厚的女人,甚至会依靠与忌 惮一个家世背景雄厚的女人,然而却永远不会毫不保留的深爱一个家世背景雄厚的女人。以权侍君,无 异于以色侍君,色衰则爱弛;同样权尽则情无,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九滨之臣,莫非王臣。没有谁的 权利被允许凌驾于皇权之上。 所以她不会天真的以帝王赐予的权利与财富去威逼帝王的儿子娶自己。曾经风头一时的于兮然便是 一个例子。而她依然这样做了,但她赌的是凤清淇一颗恻隐之心。 她所认识的安亲王,永远是一个君子如玉的翩翩公子,他是那样的善良与宽容,也足够的睿智。定 然知道如果她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当众被拒,等待她的日子将会是什么。没有一个侯门子弟愿意娶一个 妄想做帝王妻的女子,也没有一个世族子弟愿意娶一个心里藏着别的男人的女子。她如若不能嫁他,那 么…… 如果是在两年前,她相信安王一定会答应她,哪怕是怜惜与不忍,他都不会拒绝她。可是现在…… 当那一双清湛的凤眸已经有了其他女人的影子后,当那一刻宽容而又温热的心中已经印下另一个女子的 名之后,她知道她的胜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没有,然而她还是赌了。 也许是为了那一丝不可能有的最后期望,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彻底的死心…… 她想知道,在她倾尽一切的爱恋和一份他遥不可及的执念,他最终的选择……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殿中,那个几乎卑微乞怜一般匍匐于地的女子,神色各一,看戏有之,鄙视有 之,怨恨有之,担忧有之。大殿出奇的静,每一个人都在等盛泽帝的回答,在场的贵女们个个将心提到 嗓子眼上。傅家的地位,傅萦淳的才名搁在哪儿,容不得盛泽帝断然拒绝。 盛泽帝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后,忽而淡淡一笑:“贤玥先起来吧,今儿原是为了给老七指 一门亲事,想要做朕的媳妇之人大有人在。朕也不厚此薄彼。既然是给老七选亲,便有着老七自己做主 。”盛泽帝将所有的问题都抛给凤清淇,凤目落在凤清淇的身上,“老七也二十有三了,往些年朕放着 你四处游荡,如今也改收收心,男儿立业成家才是正事,今儿满朝千金都在,老七你倒是说说自己的心 思,朕给你赐婚。” 指婚之事,盛泽帝早朝后便对他隐晦的提及过。本打算装聋作哑的蒙混过去,然而此时盛泽帝已经 将事情摆明了,就由不得他不去面对。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凤清澜身边的楚淡墨,复杂的眼神之中,有隐忍,眷念,深情已经几欲喷薄 而出的悲恸。然而情难自禁也只是一瞬间,心里明白这样会给楚淡墨带来麻烦,于是匆匆的看了楚淡墨 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凤清淇离座,缓缓的走向到殿中,傅萦淳听着悠远至近的脚步声,那么轻,却好似每一步都踩在她 的心口之上,让她的心随着他的走近,而悬了起来。直到低首的她,眼角余光瞥到一双锦面长靴,心开 始了狂跳不止,有期待更多是恐惧。 站在跪在地上的傅萦淳身边,凤清淇对着盛泽帝抱拳躬身:“回禀父皇,儿臣只怕是要辜负郡主一 番青睐。” 他拒绝了。 没有丝毫的解释,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不愿意娶她。也不愿意为了忠于心中之人而怜惜她。这一场 赌博,她输了,输得体无完肤,输得一无所有。 傅萦淳眼中的热泪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滚落,心中的刺痛让她疼的难以自持。从来没有想到,情之 所伤,尽然是这样的撕心裂肺。 “哦?”凤清淇的回答似乎在盛泽帝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又问道,“就连贤 玥这般的人儿都打动不了老七的心?既然如此,朕当真好奇,老七心中属于的女子是何等模样。今儿满 朝大臣的到了年龄的内眷都在,老七不妨说说,你到底要何人?” “回父皇,儿臣尚无意中人,父皇好意儿臣惶恐。”凤清淇微微低首。 “呵呵……陛下,您这不是在难为安王爷么?”凤清淇的话音才一落地,坐在盛泽帝身边的君涵韵 便娇笑起来。 “爱妃这是何意?”盛泽帝不由得低头看向君涵韵。 “陛下要安王爷说出心属何人,难道不是难为王爷么?”君涵韵艳丽的唇瓣绽开,目光似有若无的 扫过楚淡墨,“臣妾记得一年前,也是这殿内,安王爷可是直言过倾心于谁。”说着,眼露惋叹之色,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不想安王爷和睿王爷一样,是个长情之人。” 君涵韵的话面上丝毫没有提到凤清淇心中藏着的人是楚淡墨,也没有丝毫指出楚淡墨使得凤清澜与 凤清淇兄弟不和,然而那不言更胜有言,其中深意,是个人都能读懂。 果然,盛泽帝目光瞥了楚淡墨一眼,语气微沉:“老七,心中当真无人?” 凤清淇浓密的剑眉一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僵硬与生涩“父皇,儿臣……儿臣对王嫂绝 无非分之想。”一句话,似乎耗尽了凤清淇所有的力气,他的余音都有些颤抖。而后,略略整理了一下 情绪,从锦袍袖中,抽出了一卷羊皮纸卷,高举过头顶,递给盛泽帝:“父皇,男儿立业成家是正事儿 ,可儿臣数年来毫无建树,未曾立业,何以为家,还请父皇明鉴。自我大靖建国以来,平内攘外,天下 看似以趋以太平,实则近至北原草原,远至西域苍漠,个个狼子野心,如今更是战火连天,儿臣想请旨 父皇,让儿臣领旨远征西域,开阔大靖疆土,建功立业,为我大靖筑下万世之基,扬我大靖之威,也让 儿臣为父皇的累世盛名尽一份绵薄之力!” 凤清淇的一番激昂之词,显然是触动了盛泽帝,因为帝王的眼中迸发了希冀之光,楚淡墨知道那是 盛泽帝最深得愿望,那就是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四海。盛泽帝接过凤清淇接过来的东西,徐徐的展开 ,目之所及,凤目闪动,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撼。 可是凤清淇的话,却让楚淡墨的心为之一紧,她深刻的知道。凤清淇这一去,少则三年五载,而盛 泽帝的光景,他们都心知肚明,极有可能是熬不到他回来。既然知道,仍然这样的选择了,这背后意味 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凤清淇自动的放弃了皇位的角逐,甘愿永为贤王。 楚淡墨不知道凤清淇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她知道,他有把她的话听下去,他终究还是选择 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她终究还是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选择护着她。 他递给盛泽帝的是什么,楚淡墨的就算不看,也知道那必然是对攻打西域的详细计划与排兵部署。 这些绝不是一两日能够拟出来的,也许凤清淇从未有被蒙蔽过,也或许他一直是一个活的明白的人…… “可……你已经二十三了。”盛泽帝看着凤清淇,目光之中有欣慰,期待与赞赏。 然而,文武大臣却知道,安王显然不是盛泽帝心中的继承人之选,否则是断不会犹豫的否定凤清淇 请求。 “父皇,儿臣身为父皇的儿子,保家卫国,开疆辟土责无旁贷!”凤清淇一字一顿,无比的坚定, 字字掷地有声,昭示着他的决心。 盛泽帝起身,离了皇位,一步步的走到凤清淇的身边,凤目幽深的凝望凤清淇好一会,才大喊一声 好,手臂重重的搭上凤清淇的肩膀,将他扶起,高声赞道:“不愧是朕的儿子,朕便允你所求,朕将西 营虎符交给你,让你带着我大靖铁骑,踏平西域苍漠,让四海之内的每一寸疆土都插上我大靖旌旗!” “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所望!”凤清淇猛然单膝跪下,朗声道。 盛泽帝龙心大悦。西域苍漠与北原草原一直是他的心病,他一早便想出兵攻打,然而却一直没有适 合的人选,因为这意味着出征的那人会拥有大靖四层的兵力,一个用人不当,必然会伤到大靖的国本。 其实凤清淇一直是他心中的最好的人选,因为他这个儿子是唯一不结党,不恋权位,一心只想闲云 野鹤的儿子,也是绝对有能力办到的儿子。只是他不忍,也不愿勉强于他,若他无心,这场持久之战, 未必能赢。如今凤清淇自己提出,正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他不能也不愿拒绝。 “圣上,臣女恳请圣上恩准臣女随王爷一同远征。”傅萦淳忍着被凤清淇婉拒的心伤,再度向盛泽 帝请求。 一再的请求,盛泽帝自然不能一再的拒绝,况且傅萦淳只是请求随同出征,并没有要名分,而盛泽 帝因为私心对凤清淇有所愧疚,自己的儿子的婚姻大事。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不能全然不顾,再加上对 贤妃之死本就心中有愧,如今…… 一念至此,盛泽帝肃容看向傅萦淳:“贤玥,你可知安王此去是行军打仗,不是游山玩水。你一个 娇弱女子,如何受得了那些苦?” “回禀陛下,臣女听得明白,正因一路劳苦,臣女才更要请陛下允许臣女随同。”傅萦淳微微的抬 起头,仰视着盛泽帝,目光如同坚韧的丝绸,“殿下行军作战,若无一个知冷热的人随身照顾,又岂能 无后顾之忧?臣女虽然一介女流,想必大军之中,冲锋陷阵不知凡几,这等事自然轮不到臣女,臣女只 请陛下允许臣女随侍安王左右。” 傅萦淳的话,字字句句说道盛泽帝的心口之中,他欣慰的笑了:“好,朕允你与安王同去,若你能 活着回来,朕便许你安亲王妃之名!” 傅萦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盛泽帝,一种突如其来的意外盈满她的心口,就好似她苦苦收了十年的 种子终于发芽了一般。在凤清淇请旨出征之时,她的心就好似被撕碎了,她已经不敢再要求其他,卑微 得只需要能够时时看着他,能够站在他身侧,哪怕什么也不是。所以她才请旨随侍,却没有想到盛泽帝 竟然给了她一个这样的承诺,这不啻于是隐晦的给她和安亲王指了婚。 看到盛泽帝眼中的鼓励,傅萦淳才顿悟这是盛泽帝给她的机会。因为她愿意不惧风霜与艰苦的陪同 安亲王,所以盛泽帝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用这些时间去获得他的一颗心。 想明白了这些,傅萦淳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欣喜,深深的叩拜:“臣女扣谢陛下恩典。” “父皇……” “就这般定了,老七今儿是你的寿辰,你却给了父皇一份大礼,父皇很是高兴。”凤清淇正欲反驳 ,却被盛泽帝打断。 盛泽帝很明显是不会给凤清淇拒绝的机会。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宫宴会出了这样的局势转变,原本极有可能一争帝位的安王自动弃权,而原本 已经垂暮的盛泽帝却一夕之间便得硬朗。这一番变化,自然也让朝着各方势力有了一番波动。 夜幽幽的沉寂着,冷风阵阵的吹拂,吹动着素洁的帷幔,撩起一番别样的安静。一缕缕芬芳随着风 飘进雅致的房内,盈满一室的芬芳。 楚淡墨坐在小窗边,手肘抵在梳妆台上,纤细的玉指轻轻支颐,如雾的水眸看着窗外,淡淡的似在 遐思。皎洁的月光,也不忍打扰到她,静悄悄的飘进来,细细碎碎的洒在她的身上,为她堵上一层清凉 的银辉。 绿抚挑开内室的珠帘,看到就是这样在沉思的楚淡墨。伸手,从一旁的屏风上去了件雪白的披风走 到楚淡墨的身后,动作轻柔的为楚淡墨的披上:“小姐,夜里凉,如今您又是双身子,要好生将惜。” 楚淡墨这才回了神,握住绿抚的手,着急的问道:“清澜回来了没有?” 绿抚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看楚淡墨神色紧张,立刻又安慰道:“小姐不用担心,陛下留下 王爷,必然是有事交代。您不若早些歇下吧,若是王爷回来,见着你不顾身子等着他,定然又会心疼了 。” “我睡不着。”楚淡墨伸手将绿抚披在她身上的披风拢紧了几分,“我不是担心清澜他会出事,我 是担心君涵韵的事儿。” “小姐原来是担心那女人将王爷吃了?”绯惜打了珠帘走进来,留下一串清脆的响动,笑嘻嘻的看 着楚淡墨,“小姐放心,那女人还没有那个能耐。” 楚淡墨淡淡的扫了绯惜一眼。 绯惜立刻吐了吐舌头,而后道:“小姐,大师兄在外面,您是见还是不见?” 楚淡墨作势要起身,绿抚和绯惜立刻紧张的去搀扶,扶着楚淡墨走出内室。 “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师妹,师妹勿怪。”宗政落云看着楚淡墨走出来,有些歉意也有些心疼的说 道。 楚淡墨微微一笑,缓缓的摇头:“师兄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儿相告。” 宗政落云点头道:“今日圣上的变化,想必师妹心中必然有疑。” 楚淡墨闻言立刻问道:“师兄知道为何圣上会枯木回春?” 宗政落云沉默了片刻后颔首:“如果我没有猜错,应当是双修之法。” “双修?”绯惜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这双修之法不是早已失传了么?”绿抚惊异的问道。 “早年我曾在神医谷看到了一本残本,上面有双修之法的大部分心决。”宗政落云接着说道,“你 也知道你大师姐一生痴武,几乎熟背了整个神医谷所有的武功秘籍,所以……” “所以当日贺兰幽救走了君涵韵后,便教了她双修之法。”楚淡墨接下宗政落云的话,“可据我所 知,陛下是不会不知道双修之法其中危害有多大,更何况是不全的残本,以我看来,陛下是不会同意与 君涵韵双修。他是一个骄傲的帝王,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被一个女人威胁。”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宗政落云显然知道楚淡墨会有有此一问,所以神色凝重的看着 楚淡墨,“当日你种了同心生死蛊,睿王随你殉情,幸得师尊出手相救,师尊找了另一只雄蛊与你体内 的雌蛊相配,其实之前师尊也没有把握,所以多养了两对做实验,见有效才用上。一月前,我接到师尊 的消息,他告知我贺兰幽从他那儿偷走了一对蛊。可能是要……要用在我身上,让我提防些,一有她的 消息,便告知。” “师尊为何没有来将贺兰幽带走?”楚淡墨蹙眉问道。 “我也有些奇怪,按道理师尊接到我的消息应该会立即赶来。”宗政落云回道:“也就是方才我才 接到师尊的回信,原来他会师门处理师门的事儿。” “师门出了什么事儿?”楚淡墨紧张的问道。心知能拖住师尊这么久的事儿,必然非同小可。 “有神秘高手潜入神针门,盗走了两只冰魄神针。” 楚淡墨顿时明白了,冰魄神针几乎可以号令神医谷与神针门所有的人,这东西一旦落入歹人之手, 必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这人极其狡猾,而且对神医谷了如指掌,师尊追查了一月,也只是追回了神针,却没有查出是何 人所为。”宗政落云接着到,而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师尊在心中提到,这人用了冰魄让远在北 镜塞漠之人去暗杀诸葛旭。” 楚淡墨听了心头一跳,目光惊慌的看着宗政落云。 宗政落云有些不忍的说道:“正如你所想,诸葛旭不在军营之事,因为这一场刺杀而被掀出来,塞 漠王庭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发动了大规模的入侵,主帅不在,士气大减,我军节节败退,短短五日便 失守七城,这个消息可能在明日便会传入朝堂之中,所以……” 宗政落云说道这里不知道如何说下去,面上全是为难之色,但是他不是,楚淡墨也能够猜到,于是 她冷冷一笑:“诸葛旭于私是我前任夫君,这事儿天下人不知道,神医谷却心里面白;于公他是骁王举 荐的人,一旦他凯旋,对清澜百害而无一利。故而于公于私,他都是清澜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要进入 神医谷盗得神针,这样艰难之事实属没有几个人能够办到,但是有一个身为神医谷嫡传弟子作为妻子, 又位高权重的睿亲王便例外是么?所以师门怀疑这事是清澜,不,应该是我与清澜所为?” “师妹,师尊不会这般冤枉你。”宗政落云见楚淡墨神情冰冷,张口想要辩解,却不知道如何说, 因为师尊的心中却有这样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与凤清澜半年多的相处,了解了凤清澜的为人,恐怕连她都要怀疑凤清澜利用了师妹, 主谋了这件事。可是正如楚淡墨所说,除了凤清澜没有人可以做到,也没有人要这样做。 “我信他。”楚淡墨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她相信他,无需强调。“如果师尊或是师门要追究此事 ,最好给我足够的证据,我不要凭空的猜测,否则我绝不妥协,纵然被逐出师门,我不会善罢甘休。” 楚淡墨的话说的很绝,是要通过宗政落云之口,转达到师门。神医谷虽然是江湖武林极为崇敬的一 派,但自幼在哪儿成长的她更清楚,它不是什么君子之派,神医谷的权威不容挑战,明着来他们自然动 不了凤清澜一丝一毫,但是暗着来却不一定,神医谷没有千军万马,但是他们匿藏在民间的人数不胜数 。也说不定这府内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丫鬟便是神医谷之人,所以楚淡墨必须把话说明白。 这么多年她自己的势力也不小,纵然不可能与有几百年根基的神医谷想必,但是要把她逼急了,她 毁不了神医谷,也能动它的筋骨。 宗政落云看着楚淡墨,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出声,沉默了须臾后才起身道: “师妹,这事儿交给师兄吧,你无须操心,师兄回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宫中之事,我想王爷回府 后必然也会了然于心,你也就放心的把事情都交给他,安生养胎既可。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我先走 了。” “我知道。”楚淡墨听了宗政落云关怀的话,神色软了下去,对宗政落云点头。 宗政落云叹了一口气后,转身而去。 凤清澜回来已经是月移西楼之时,楚淡墨早已幽幽睡去。也正如宗政落云所料,凤清澜已经知道了 所有的事情。为了不让楚淡墨担心,凤清澜也只是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大概对楚淡墨说了一遍。楚淡墨 却没有告诉凤清澜关于神医谷的事情,然而聪明如凤清澜,在第二日收到前线战报后,也猜出了大概。 幽幽湖畔,楚淡墨迎风而立,清风徐徐,掀起她如雪白衣飘飘,青丝缕缕随风而散,间或有调皮的 几缕擦过她白嫩的双颊,遮住那一双如雾的水眸,之余目光淡淡。 凤清澜踏过青石小径,远远的看着落花纷飞下站着的爱妻,漆黑如墨的凤眸神色微动,步伐轻盈的 疾步上前,从后方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独自一人在此?”凤清澜没有看到有人随侍左右,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却带着丝丝的 宠溺的责难。自背后伸出的大掌绕道楚淡墨高耸的小腹前,握住她抚摸小腹的柔荑,顿感一阵冰凉,不 由得剑眉一蹙,担忧的问道,“为何手这般凉?” 楚淡墨将反握住凤清澜的手,顺势往后一靠,几乎是把整个人的力道都依附在了凤清澜的身上,握 着她难得比自己温热的大掌,心里划过一阵暖流:“我只是想一个静静,这是在府中,不会有事儿。” 凤清澜一听便知道楚淡墨是有心事,于是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要去刺杀诸葛旭,目的又是什么?当真是要置诸葛旭于死地,还是想要掀开诸 葛旭擅离职守的秘密。”楚淡墨把玩着凤清澜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丝毫隐瞒的对凤清澜说道,“若是 前者,诸葛旭与何人结怨?若是后者……”楚淡墨垂下眼帘,长翘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继续道,“清澜 ,诸葛旭之事,圣上固然雷霆大怒,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论罪,因为塞漠需要他,然而圣上却在此时以诸 葛旭不懂军规,不堪为帅的理由降了他的职,甚至不怕因此影响前方士气,也要阵前更换主帅,让爹爹 前往塞漠顶替诸葛旭的位置。对于这事儿你怎么看?你可否觉得圣上的这一举动委实过于反常?” “墨儿,什么都不要想了可好?”凤清澜有些无奈的声音从楚淡墨头顶飘来,握着她的手不由的紧 了紧,“一切有我。” 楚淡墨缓缓的转身,抬首对上凤清澜漆黑温柔的眸子,唇角一绽,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清澜,也 许我天生便是这劳苦的命吧,庸人自扰大抵是如此,我知道一切有你,却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克制不住 不去想。” 凤清澜闻言,定定的看了楚淡墨好一会儿,才又是深深的一叹:“既然你想不明,那为夫便为你解 惑,清楚明白了便不许再操心。”凤清澜捏了捏楚淡墨的脸颊,又是警告又是心疼的看着她,“你想得 没错,这一切都是二哥的手笔。” 长臂伸出,拦过楚淡墨的娇小的香肩,携着她一边慢悠悠的散着步,一边说着:“二哥需要诸葛旭 有一个借口回来,自然是要把这件事掀了出来。事情不能做的太明显,否则父皇必然起疑,要瞒过父皇 ,自然要让父皇怀疑其他人。虽然我尚不得知他是如何能知道神医谷的位置,与里面的布局,但是他什 么的那个异人,这人你也曾见过。” “你是说那个罗先生?”楚淡墨立刻想到在昔日梁都见到的那看似文弱实则狠辣的书生,上次在盛 京茶肆间,也确实看到他站在凤清漠的身后。 “这人叫罗智,墨儿你可有影响?”凤清澜笑道。 “罗智?”楚淡墨立刻惊讶道,“难道是江湖上有名的五邪书生罗智?” “正是,我曾查他曾被收入神医谷,后来练功走火入魔而亡。”凤清澜颔首。 “你的意思是他在神医谷是假死,便是为了借机摆脱神医谷?”楚淡墨眼神立刻冷了下去,“他如 今投靠了骁王,就算师尊追来,他抵死不认,师尊也拿他无法。清澜你可要小心,我虽然没有见过他, 但是在神医谷多少听说过他一些事迹,他尤为喜爱练一些邪功,当年便是练功至筋脉大乱。才以终身不 再踏出神医谷恳求师尊收留他。后来他死性不改,竟然打起了神医谷藏宝阁的注意,被师尊再三警告却 仍然一意孤行,才会走火入魔,最后死于师尊掌下。当今天下,能够在师尊手下得以生还之人,他还是 第一人!” “这算不算是祸害遗千年?”凤清澜看楚淡墨一脸凝重之色,不由的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调笑打 趣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楚淡墨见凤清澜一派悠闲之态,心知他必然是早就知道这些了,于是撇了撇 嘴,不满的瞪了凤清澜一眼,而后有正色道,“可即便是如此,就算是圣上正如他们所想怀疑你,也不 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才是。” 凤清澜也收起了唇边闲逸的笑容:“你不要忘记父皇现在身边有一个君涵韵。她与父皇也有了同心 生死蛊之约,虽然我不知是何原因让父皇没有对她痴迷。但是我相信如若不及早制止,早晚有一天父皇 会被她控制。” “君涵韵倒是心胸宽广。”楚淡墨讽刺道,“凤清漠要置她于死地,她竟然还愿意与之合作。”说 道此处,楚淡墨不解的看向凤清澜,“据我所知,凤清漠与君涵韵一直是同一阵线上的人,为何他会对 君涵韵痛下杀手?莫不是他有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掌握在君涵韵手中?令他宁可失去一个有力的盟友也 在所不惜?” 凤清澜没有立刻回答楚淡墨的话,微微扬起头,将视线投向远处那淡淡的湖泊之中,满池摇曳的金 莲倒影到他漆黑如墨的双瞳之中,生生的有了一层冷意。目光凛冽的让楚淡墨看了都有些诧异。 凤清澜向来是一个内敛之人,他极少表露情绪,尤其是怒意更是极难一见。一时间楚淡墨也弄不懂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凤清澜对凤清漠讳莫至此。 “清澜……”楚淡墨伸手晃了晃凤清澜,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几分小心。 凤清澜收回目光,复有握紧楚淡墨的手,唇边再度挂上温煦如春风的浅笑。却是没有回答楚淡墨的 话,而是沉默着拉着楚淡墨的离去。 凤清澜自然是不会告诉楚淡墨,凤清漠对君涵韵下手不过是因为君涵韵私自对她对了手的缘故,当 他查出前因后果之时,心头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凤清漠与他算是彼此最了解的人,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 段。君涵韵于凤清漠而言无疑是一枚极有用的棋子,若是擅用,要彻底挖走君家易如反掌。然而凤清漠 却放弃了,只因她动了他心中不该的动得人。可是他凤清漠似乎忘记了,这个人是他凤清澜的人,也不 是他可以肖想的人。 一个月后,凤清淇也亲率三军,一行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帝都,朝着西域而去。 上灵山上,楚淡墨坐在小亭之中,看着下方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英姿飒爽的凤清淇,看 着他在鳌头等了近一个时辰,看着监军再三的通知他时辰一过,却仍然没有启程。 “小姐,您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去见见安王爷?”绯惜半趴在石桌上,双手托着她的俏脸,不解 的问道,“我敢打赌,安王爷一定是在等您。” 楚淡墨没有说话,而是伸手轻轻抚弄着搁在石桌上的沁雪琴,如玉般圆润的之间,拂过琴弦,却没 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你既然知道安王殿下等的是小姐,又岂能让小姐再去见王爷?”绿抚伸出纤纤食指,重重的点在 绯惜的额头上。 “哎呦,绿抚姐痛啊!”绯惜嘟起粉嫩的小嘴,不满的瞅着绿抚,而后看向低头不语的楚淡墨,低 声嘟囔:“我只是……觉得安王爷挺可怜的……” 绯惜的话虽然轻,但是却一字不落的飘进楚淡墨的耳中,她抚摸琴弦的手不禁一顿。 “绯惜姐姐错了。”桃雪察觉楚淡墨的变化,于是立刻到了,“这世间个人有个人的缘分,个人有 个人的命,安王殿下如今不过是还没有遇到他的缘分,如同殿下那般的人,或许是执着了些,却不会永 远想不明白。” “但愿七爷他能想明白。”绯惜嘀咕着。 楚淡墨一直沉默着,抬首看下去,正看到傅萦淳走到凤清淇的身边说了劝说,一开始凤清淇并未理 会,最后似乎是经不起傅萦淳的连番苦劝,终于深深的凝望了鳌头的另一边,一挥手带动着所有大军缓 缓的离开了。 楚淡墨目光微敛,白玉般的手指轻轻一拨,一串清灵的琴音立刻扩散开去。幽幽潺潺的琴声,恰似 一汪清润见底的小溪,里面的一切一眼可见。正如楚淡墨要借琴表达的感情,那是一种亦如清水般没有 丝毫杂质的感情,那是一种超越男女之情的纯净的友情。 那琴声漂浮在山野之间,透过细碎的阳光,穿过翠绿的枝叶,流过壁峰细缝,传进凤清淇的耳里, 让他骑在马背上的身子一阵。 他是精通音律之人,自然能够听出其中深意。顿时,他停了下来,细细的聆听,时间好似就在这一 刻与他而言静止了,他目光不知是喜还是悲的四处寻找,却没有一个着落点,因为那琴声好似从深山之 中传来,又好似自苍穹之上倾泻。 找不到,他只好放弃搜寻,凝神细听。 楚淡墨在上面将凤清淇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玉手徒然一转,原本柔和似水的琴声变得高低冥迷, 时起时伏,恰如金戈铁马之中,千万大军铁踏山河而来。有一种整个山峦都在震动的雷霆气势。让人闻 之,不由的一股豪情壮志盈满胸腔。不止凤清淇,就连随行的大军也都个个为之精神抖擞,好似他们眼 前已经出现了他们如何挥军西域,浴血奋战最后凯旋得胜的画面。全部沉醉与琴声之中,就连琴声何时 停了也不知。 “安王爷,我家王妃让我将这个呈给您。”不知何时,桃雪已经走到了下去,甚至是在大军毫无察 觉之下,走到了凤清淇的面前。将一小卷白花花的纸卷递给凤清淇。 凤清淇接过,展开,上面唯有四个字:知音,胜歌。 也许其他人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凤清淇知道。他知道楚淡墨的意思是,方才所弹的两首曲子 ,前者是叫做《知音》,借此来表达他之于她是何种地位。后者是叫做《胜歌》,告诉他她的期望,已 经祝愿他大获全胜。 “这一生能为知音也好。”凤清淇目光再次投远,似有所感的落在了绿树浓荫背后的小亭之中,清 爽的声音不高,楚淡墨听不到,却能从他的唇形读出。 凝望了片刻,凤清淇依然转身,大手一挥,纵马缓步而行。与之前一般无二,然而楚淡墨却是看到 了不同,这一次他的身上有了一股释然与洒脱之气。 楚淡墨欣慰的笑了,目送着凤清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可及之处,才转身而去。 然而,楚淡墨没有看到是,凤清淇走出上灵山之后,遥遥回首,望着这方兀自出了一会儿神,手中 紧握她的四个字,久久的才低声自语道:“《胜歌》,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你是希望我平安归来?阿 墨……” 朝廷之中在盛泽帝突然日益健朗的表面之下暂停了风云涌动,安安静静的渡过了一个月的平静日子 。但是,一切却在那一日早朝之上,盛泽帝刚刚要命王成宣读册立凤清澜为太子的圣谕,却莫名喷出一 口鲜血而再次暗潮涌动。 一个月来,君涵韵却是没有在宫中兴风作浪,然而楚淡墨却没有因此对她松了防备。楚淡墨知道君 涵韵被她伤得不浅,自然需要时间去复原,如今的君涵韵就好似一条进入冬眠的毒蛇,一旦熬过了寒冬 ,她必然会反击。 随着日子的过去,楚淡墨的身子越发的重,已经开始行动不便。故而盛泽帝派王成来宣召她进宫问 诊之时,楚淡墨让宗政落云代替她前去。 然而,楚淡墨却万万没有想到,宗政落云才进宫一个时辰,宫里便传来消息说凤清澜串谋宗政落云 造反,意图谋害圣上。 楚淡墨听到这个消息后大惊失色,唯有拖着近九个月的日子赶至宫中。虽然绿抚极力拦阻却还是拦 不下楚淡墨。但是楚淡墨却在途中遭到了刺杀。 光天化日之下,天子皇城脚下,睿亲王妃的官较被黑衣蒙面之人围杀,这是多么震惊人心的消息, 几乎是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剑光四射,楚淡墨坐在轿子之中,手紧紧的贴在高耸的小腹之上。极力的保持着自己身子的平衡, 外面刀剑之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的有鲜血飞溅而来,很快染红了轿子的锦面,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心里 的忐忑。 “小姐,快随红袖走!”一身已经染血的红袖掀开锦帘,一把抓住楚淡墨的手,还来不及运力将楚 淡墨拉走,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好在红袖眼疾手快,一掌打在轿柄上,轿子一转,那飞来的钢刀深深的 刺入轿子边缘。 红袖眼中寒芒一闪,身子一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接下钢刀,奋力一甩,钢刀飞射而去,生 生的穿过两个黑衣人的胸口,直直的插在第三个黑衣人身上。以此得出一丝空隙,拉走楚淡墨的手一转 ,力道使得极为巧妙,稳稳的将楚淡墨背在了背上,却又不至于伤到楚淡墨。足尖一点,纵身而去。 刺杀的人见红袖背着睿王妃杀出重围逃离,立刻集体追杀而去。 绯惜正要飞身阻拦黑衣人,却被绿抚横臂挡下,绿抚没有给绯惜任何解释,而是极其严肃与冷漠的 命令:“不用追了。” “可是王妃……” “跟我走。”不待青魅将担忧的话说完,绿抚便率步先行。 而此时的宫中却是剑拔弩张,两方势力都对持在盛康宫。一方自然是君涵韵,而另一方便是凤清澜 。偌大的宫殿被两方的人马挤满,一众侍卫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严阵以待,个个脸上视死如归。 “睿亲王你何苦如此心急,陛下已经下旨立你为太子,你为何还要谋害陛下?”君涵韵站在重重禁 军守卫的之后,颐指气昂的高声质问。 凤清澜一袭银白色的蟒袍,优雅的坐在鎏金檀木椅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白玉杯,轻轻的掀了 茶盖,丝毫没有理会君涵韵的话。 那一份悠然的处变不惊,让君涵韵心中怒火中烧,因为他一直是这样的忽略着她,一直是这样的无 视着她!精美的宫装下,那一双涂着丹寇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凤清澜。 君涵韵正要发作,她身后,有人拉了拉的衣袖。君涵韵回头,恰好对上了贺兰幽不赞同的眸光,于 是立刻压下心中的躁动,她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然而却只要对着这个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就 会理智全无。 就在此时,文武大臣一个个在君仓的带领之下急忙的赶到。 君涵韵看到君仓,眼中倏地划过一丝喜悦,然而君仓却没有看她一眼,胯近大殿,便带着文武百官 对着凤清澜叩拜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君涵韵见此,心中隐隐感觉不妙。她明明已经和祖父谈妥,为何君仓临阵倒戈?可是这一点不安, 在听到了门外的厮杀刀枪相鸣之声而消弭,至少她不是孤军作战,有了那人的相助,鹿死谁手还是未知 数。 “太傅,来得似乎晚了些?”凤清澜慢悠悠的说道。 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君仓身子一阵,立刻俯首道:“微臣该死,殿下恕罪。” 凤清澜淡淡的看了匍匐在地的重臣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反而是坐在凤清澜身边的十四皇子凤清 潾不冷不热的道:“太傅还有什么不敢的?你的好孙女这会儿都敢逼宫了,指不定我大靖过了今日就移 姓了,太傅今日称臣,明日可能就轮到爷和哥哥们给你下跪了。” “微臣惶恐。”君仓面露慌张之色。而后侧首对着君涵韵喝止道,“逆女,还不弃械投降,求殿下 宽恕!” “祖父,你……” “贵母妃是不是在惊讶为何太傅没有站在你的身侧?”凤清潾似笑非笑的看着君涵韵。对上君涵韵 不安的目光,笑得格外的灿烂,“贵母妃是个健忘的人,如果没有六哥,你们早就在梁朝灭亡之际便一 家沦为阶下囚,好在太傅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否则……” “祖父,你帮着他们设计我?”听了凤清潾的话,君涵韵顿悟,不可置信的看着君仓,她不能相信 他的祖父再度舍弃了她,甚至联合外人来置她于死地! “是你自己不知深浅,不自量力,又痴心妄想。难道要整个君家跟着你陪葬?”君仓冷冷的看向君 涵韵,“你若有太子妃一半……” “够了!”君仓的话还未说完,君涵韵便暴躁的大喝打断,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楚淡墨,楚淡墨 ,她有什么好?我什么地方比不上她?你们个个都护着她,个个都拿她当宝是吧?那我告诉你们,这一 次她死定了!” “你说什么?”凤清潾豁然站起身,那恶狠狠的模样就好似想要冲上前去将君涵韵撕碎。 君涵韵笑了,笑得阴冷:“我不禁要楚淡墨死物置之死地,我还要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不得好死!你 们一个个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们全部都要跪倒在我的脚下,对我摇尾乞怜。” “娘娘,一切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中。”君涵韵嚣张的话方落,一个阴沉的男音响起,一个看似文弱 的书生打扮的男子走到君涵韵身后。将一个精致的锦袋递给君涵韵。 来人,正是罗智! 君涵韵看到罗智,眼中狠厉的光更胜,语调也越发的猖狂:“睿王爷,不,太子殿下,你猜猜你心 爱的太子妃如今身在何处?”君涵韵说着,便将罗智递给她的东西瘫在掌心,让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 只要熟悉楚淡墨的人,都知道这个锦袋是属于楚淡墨的。 凤清潾大惊失色,转头看向凤清澜。然而凤清澜眉头深深的蹙起,应该说凤清澜自从看到罗智出现 在这儿时,脸色便沉了下去。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酝酿起一层层风暴。 “所有人,除了她以为。”凤清澜的清润的声音似是夹杂了雪花一般清冷透骨,细长的食指冷冷的 指向君涵韵,“统统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冷漠的眸光再烧向君仓:“君家还能不能保住荣华,便看太傅的表现!” 冷冷的甩下一句话后,凤清澜却拂袖转身,所有人都只看得一道银色流光闪过,眨眼之间,凤清澜 人已经不在殿内。 然而凤清澜才掠出盛康宫,便被两道身影截下,赫然便是贺兰幽与罗智。贺兰幽一身武艺尽得神医 谷真传,乃是神医谷百年来除却宗政落云外,武艺修为最高的人。与凤清澜本就相差不了多少,如今再 多了一个罗智。左右夹击,凤清澜委实难以应付。 然而看着二人,凤清澜依然面不改色,只是一如方才一般冷,比之十二月的寒冬更加的凛冽,更是 一身的煞气,那煞气好似来自于地狱深处般浓烈,饶是如同贺兰幽与罗智这等经历过大风大浪,双手沾 满血腥的人,也忍不住畏惧。那种畏惧不是手上的功夫而决定,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抖。 “现在让开,本王留你们一个全尸!” 凤清澜的话不可谓不狂傲,然而,却让同样身为绝世高手的贺兰幽与罗智笑不出来,他们心底矛盾 着,知道凤清澜不会善了,今日已经得罪了他,要有生路,除非凤清澜死,然而看着这样一身戾气的凤 清澜,联手可谓天下无敌的二人竟然没有了把握。 然而,有疑只是一瞬间,因为凤清澜没有时间给在他们身上浪费。 但见凤清澜旋身而起,刚猛的盄凤席卷而起,一道道银光如同流星一般在凤清澜的四周流窜,每一 道都如同万剑合一般凛冽,掺杂着势不可挡的强大力量。仿佛一靠近,就会被千刀万剐一般骇人。 那一瞬间,好似整个星辰扭转。 那一瞬间,盛康宫数百年坚固的城墙一寸寸的出现了裂痕。 那一瞬间,盛康宫三十里内的蝉虫嘶鸣,飞鸟逃窜。 那一瞬间,盛康宫放出万丈银光,堪比皓月坠落。 那一瞬间,无数被银光吸引目光的宫娥内侍,从此再看不到天日。 直到几百年后,一对同样风姿卓越的男女,以全新的身份踏入这盛康宫,看到着一方惨败了几百年 ,十几代帝王倾尽一切想要修复,却无能为力的断壁残垣。又不得不遥想,所谓的迦叶神功巅峰之极的 威力是何等模样。 贺兰幽与罗智在一声惊天巨响之中被震飞而出,两人一个摔在了御花园的荷花塘中,一个撞碎了御 花园的假山,狠狠的摔在地上。然而,两人同样的已经没有气息,死状之凄惨,让隔日收敛尸骨的人都 惨不忍睹。只因他二人早已面目全非,浑身鲜血淋淋,却又白骨森森,这人想到了一种刑罚——凌迟。 所谓的凌迟,便是在活人的身上割下一百零八块肉,手法之巧妙,保证受刑之人,直到最后一快肉 被割下,才会咽气。就如同这般,成了一具挂着血肉的白骨。 凤清澜一招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真气,落在地上几乎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然而,他却必须站起来, 因为他心爱的妻子还等待着他。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君涵韵从来不值得他动手,他费心利用盛泽帝部下一个局。表面上是要替盛泽帝控制住君涵韵。实 则是要引凤清漠入局。他一直知道凤清漠心中权欲极重,一旦盛泽帝册立他做储君,那么凤清漠必然会 有行动,恰好如今盛泽帝也命在旦夕,而表面上宫中局势早已在君涵韵的掌控之下,那么凤清漠就没有 理由不动手。 至于楚淡墨,他自然是最在意她的,被红袖救走的自然不是真正的楚淡墨,当初把桃雪放在楚淡墨 的身边,为的就是这一天。 然而凤清漠是动手了,他却没有亲自来。这样的时刻他都可以不来,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比得 到皇位更吸引他的,什么比皇位更吸引他?如果是在以前,凤清澜的回答必然是没有,然而当他得知凤 清漠背后做的一系列事情后,他明白了。如今依然没有什么比的上皇位来得更重要,但是却有一个人与 皇位在凤清漠心中有了同等的地位。 凤清漠要皇位,也要得到楚淡墨。 只要楚淡墨在手,由不得凤清澜不退让,只要他们的骨肉在凤清漠的手上,又不由楚淡墨不屈服! 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以至于如今爱妻可能置身危险之中。 他害怕了。 他不是怕凤清漠会伤害楚淡墨,相反,凤清漠是绝对不会伤害楚淡墨。他也不是怕凤清漠会用楚淡 墨要挟他,因为楚淡墨是不会让自己成为要挟凤清澜的弱点。成婚以来,楚淡墨事事操劳,便是要让凤 清澜知道,她不是他的累赘。 如此刚烈的楚淡墨,如此爱他至深的楚淡墨。有如此聪慧的楚淡墨,一旦她见到凤清漠便能够想明 白其中深意。而她会做的…… 依稀间,凤清澜好似听到了楚淡墨遥远的声音:清澜,没有人会比你在我心中重要,即便是我自己 ,也包括我们的骨肉! 曾经的吴侬软语,此刻皆数化作了一把把的利刀,一刀刀割着他的心。 就在凤清澜飞一般的朝着墨澜清幽山庄时,楚淡墨已经看到了凤清漠。 “很意外,我会来此,小师妹?”凤清漠看着楚淡墨只是初时见到自己有一丝讶异后,很快就恢复 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心中仍不的赞叹。 这才是他要的女人,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与他平肩而立。 “的确很意外。”楚淡墨冷淡的说着。 “我也很意外。”凤清漠莫名的说着,“我自幼便与六弟一起,一起从师,一起并肩作战,也一起 互相防备。六弟心思难测,我琢磨了十多年,都没有一次琢磨清楚,然而这一次我总算是赢了不是?” 楚淡墨警戒的看着凤清漠,手放在小腹上,却已经握紧。 凤清漠将楚淡墨眼中的警惕看在眼里,清冷的凤目为之一黯,随后又便的炽热如火:“人生便是一 场赌局,十赌九输,然而只要赢一次,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不是么?” “你想拿我威胁清澜?”楚淡墨看着一步步踱向自己的凤清漠,眼神越发的冷。 “不。”凤清漠削薄的唇缓缓的绽开,此生他都不曾有过如此温柔的笑容。 然而,他这一抹千年难见的笑容,却让楚淡墨心头一跳,立刻读懂了他眼中的炙热来源于何处。 “骁王殿下,难道想要强占弟妹么?”楚淡墨眼神如冰。 “我自有办法让天下人接受你是我的女人!”凤清漠说的缓慢,低沉与坚定。 闻言,楚淡墨的唇瓣微扬,眼中溢满嘲讽:“纵然天下人都能接受,但是我绝对不会接受,你休想 得到我!” “由不得你不从。”凤清漠丝毫不在乎楚淡墨的态度,依然笑如春花,“墨儿,你太重情。你可知 你放不下你的丫头们?其实我们是一类人,因为从小温暖,所以放不下一丝一毫能让我们温暖的人。” “你把绿抚她们怎么了?”楚淡墨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射向凤清漠清俊的脸。 “放心,我不会轻易伤了他们。”凤清漠依然衔着愉悦的笑容,“小师妹与生俱来便有摄魂之能, 这是君家得天独厚的能力。一定有人被施术,除非施术之人死去,否则那人终身会为施术之人所用。” 凤清漠负在身后的伸出,宽大的袖袍滑落,一直碧绿青翠的短笛横在他的掌心,“你可知,这种异能, 除了君家外,还有人可以做到?” “果然是你,你才是印魂真正的主人!”楚淡墨瞪大盈盈水眸,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尖锐, “你对绿抚做了什么?” “她为我立了大功,我且能待薄她,至于其他人……那便要看小师妹如何取舍了。”凤清漠看着一 脸痛苦之色的楚淡墨,心里也隐隐泛着痛意,然而却深深的压制,要得到她,就必须够狠! 楚淡墨从来没有一刻心这般疼,她的绿抚竟然会被这样的利用,如果绿抚自己知道了,怕是会引咎 自杀,她该怎么办? 一念之此,心中顿然升起一股狠意。 目光怨毒的看向凤清漠。 凤清漠似乎明白楚淡墨的心思,缓缓将笛子横于唇边:“小师妹,不妨留心你的手心。” 言罢,悠扬婉转的笛音徐徐飘出,那声音清脆之中带着丝丝的蛊惑。起先,楚淡墨还没有什么异样 ,直到笛音突转,她掌心一痛,低头一看,一个似盘踞的蛇形印记蓦然出现在她的掌心,随着笛声的高 低起伏而时隐时现。 “如影随形!”楚淡墨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印记。 在地宫得到关于印魂的详细记载后,楚淡墨便了解了所谓的印魂三式。而印魂三式第三式便是如影 随形,它是通过一种媒介,形成一种秘术,从而通过音律来控制那一个人。如影随形,正如它的名字一 样,一旦被印上,这一生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甚至印魂的主人可以通过印魂,监视你的一 举一动。 再则是,若是一个人没有了影子,会如何?那不就是死人?如今的楚淡墨就好比是凤清漠的影子, 他在她在,他忘她亦亡!这算不算是与同心生死蛊异曲同工? 楚淡墨心颤了颤,不住的搓着手心,好似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恨不得立刻丢掉。 娇嫩的手心怎堪如此对待,不肖片刻变红肿一片,明明掌心已经火辣辣的疼着,然而她却丝毫感觉 不到痛,眼看掌心就要被蹭掉一层细皮。凤清漠身形一动,两指一伸,点了楚淡墨的穴道。 “傻丫头,明知道那是无用的不是么?”凤清漠伸出手指,怜爱的抚摸上楚淡墨的脸。 楚淡墨心里厌恶,无奈身子却动不了:“不要碰我。” “我们走吧。”凤清漠混然不介意楚淡墨眼中的嫌恶,伸出双手,欲抱起楚淡墨,然而他的手还没 有碰到楚淡墨的臂弯,身后一道强劲的剑气横扫而来。 剑气刚烈,带着浓浓的杀气,来得又太突然,让凤清漠不得不立即旋身闪过。然而,凤清漠这一闪 ,自然就放过了掳走了楚淡墨的大好时机,看着擦过楚淡墨衣角的手空空如也,凤清漠眼中一寒,转头 看向来人。 却发现那人已经掠至楚淡墨的身边,来的竟然是凤清溟。 凤清漠自然也没有料到凤清澜是有心要置他于死地,早已经派凤清溟带兵去了骁王府,不管凤清漠 有没有中计入宫,他都要给他安上一个阴谋造反的罪名。 凤清溟一到骁王府,没有看到凤清漠,又接到宫中凤清潾的暗号,知道凤清漠也没有进宫,立刻明 白大事不好,快马加鞭的赶来。好在他及时赶到,否则如果楚淡墨被凤清漠抓获,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九弟的速度倒是快。”凤清漠清冷的眸光变得阴寒。 “怎么比的上二哥你。”凤清溟不阴不阳的回道。 “那就看看你我谁更快。” 凤清漠话音一落,身形一闪,朝着楚淡墨跃去。 凤清溟手中长剑一划,带着一串灼目的剑花,应身而上。 凤清漠依然是他惯有的一身藏青色锦袍,而凤清溟则一如既往的是大红锦衣。两人的伸手乍一看之 下,竟然不相上下。一青一红两抹身影很快纠缠在一起。速度之快,楚淡墨看不清一招一式。 只是偶尔一道劲风拂过,牵着大理石的木桌瞬间变成了木屑,或是一道剑光划过,楠木窗顿时粉碎 。 拳啸,剑影。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溢满浓浓的杀气。但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势下,楚淡墨三步之内,没有丝毫顺 坏。显然,二人都不愿伤及她一分一毫。 就在楚淡墨眼花缭乱之际,猛然看见幽碧的光一闪,心头一动,立刻大喊:“阿九,闭上眼睛,封 闭听知!” 几乎是楚淡墨刚喊出声,凤清溟便下意识的照做,才险险的躲过凤清漠使用印魂的阴招。 楚淡墨见此,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当下冷静下来,好在凤清溟解开了他的穴道,也好在她不管走到 哪儿都带着沁雪琴。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楚淡墨竟然可以挺着高耸的小腹,快步的绕过屏风,闪进内室。 当双手触碰到了沁雪琴后,楚淡墨的心总算落了下去。盈盈水眸透过屏风,看着外面激烈纠缠的二 人,楚淡墨眼中划过一道杀光。 玉指一拨,带着肃杀之气的琴声飞跃而出。 琴声甫一传出,凤清漠的动作一滞,就在这一滞之间,凤清溟抓住机会,反手一剑刺去,凤清漠反 应够快,及时闪身,然而锋利的剑锋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腕,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凤清漠看着手上的血痕,看着手上因为沁雪琴而异常兴奋的印魂,强自运气压制住印魂。又看向楚 淡墨:“你是想与我同归于尽么?你舍得下我那六弟么?” 凤清漠的话,让楚淡墨心尖一颤,素手一顿。 楚淡墨手上一顿,凤清漠唇角立刻诡异的扬起。黑眸刮过一丝戾气,将手中的印魂化作利剑扔向凤 清溟,趁着凤清溟与印魂纠缠之际,一个飞身落在楚淡墨的面前。 楚淡墨见此,想要再拨弄琴弦已经来不及,因为凤清漠已经抓住了她手腕,并且暗自运气,试图强 行将她带走。 然而凤清漠才将楚淡墨带离两步,便被拼着被印魂打伤而追上来的凤清溟拦住,凤清溟抓住了楚淡 墨另一只手,可是不敢伤了楚淡墨的凤清溟差点,让凤清漠将楚淡墨拉走,于是狠下心,同样运功,跟 凤清漠较劲儿。 楚淡墨本就身子重,今日连番事情下来,身心疲惫。方才又动了真力,强行催动沁雪,此时被两股 真力一过,下腹立刻开始一阵绞痛。 “我……我的孩子……”楚淡墨痛苦的吟哦一声。 两个男人皆是一惊,凤清溟当即松了手,然而凤清漠却挣扎了一番,可就他犹豫的那一刹那,楚淡 墨感觉小腹一阵锥痛,一股热流从她的双腿间留了下来。 凤清漠见此也是慌了神,看着楚淡墨瞬间苍白的小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把山庄内的产婆找来。”倒是凤清溟先回了神,顾不得其他,将楚淡墨一 把横抱起来,朝着床榻走,一边冲着凤清漠大吼道。 凤清漠顿时醒神,神色极为复杂,紧了紧手,压下心中的冷残,却又不得不对凤清溟道:“山庄众 人皆数被印魂所封,不到十二个时辰是不可能醒。” “你——”凤清溟刚把楚淡墨放下,听了这话,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凤清漠撕裂,然而他必须的冷 静。 纵然他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动女人之事,但是他也知道楚淡墨是要生了! “阿……阿九……孩子……孩子……”楚淡墨已经疼的语不成声,额头上汗如雨下,一张清丽的小 脸也被疼痛折磨的扭曲。 那双一直淡薄无澜的水眸,第一次出现这样脆弱这样的害怕的神色,让凤清溟都不忍心看下去。 “你若心中当真是顾及着六嫂,现在去下山找稳婆!”情急之中,凤清溟当机立断,将楚淡墨揽入 怀中,把一股股真气输入楚淡墨的体内,缓解她的疼痛,也护住她的心脉。 此时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他们这些龙子凤孙,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接生,更何况他们还是男 子,而这要生产的女人是他们的弟妹和嫂子!此时他只有和凤清漠共同出力才有可能保证楚淡墨母子平 安。 他不敢去想,如果楚淡墨在此有个万一,他的六哥会有多痛苦,会有多疯狂! 凤清漠眸光一闪,看了痛得生不如死的楚淡墨一眼,最终脚步一点,急速的闪身而去。他是真心爱 着她,纵然他再卑鄙,手段再残忍,他却是打心底第一次去爱一个人,去在乎一个人。 他希望有一个呵护他的几乎,疼爱她的几乎,然而如果她已经不在,如果她不在,这一刻,他不敢 往下去想。 他也知道,这里一旦放手,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 可是,他不想她痛…… 更舍不得她死…… 凤清溟看着凤清漠转身而去,心里先是一松,后又是一紧。 他知道凤清漠这算是妥协了。但是,他更加担心日后凤清漠会怎么做,他没有想到他这个冷心冷情 的二哥当真是对他的六嫂动了情,而不是对六哥再一次赢了他而不甘。 然而,此时不是担忧这些的时候。遂静下神,专注的为楚淡墨护住心脉。 却说,凤清漠急急的下山,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凤清澜。 那时的凤清澜,一袭银白的锦袍已经被他自己的血染红。 当凤清漠触及到凤清澜的脉门之时,甚至不可置信的发现,凤清澜的筋脉俱损,只是靠着一股强大 的意念赶来,那一刻,说不震撼,是骗人的。 凤清澜没有与凤清漠再动手,尽管凤清漠知道这是杀死凤清澜唯一仅有的机会,但是他仍然放弃了 ,因为他知道凤清澜身上与楚淡墨有着同心生死蛊。就如同他与她一般,同生共死! 凤清澜上了山,凤清漠依然去找人接生。 没有人知道,凤清澜是怎样靠着一缕意念,忍着来自同心生死蛊的生产折磨,为楚淡墨接生,也没 有人知道楚淡墨是如何在持续了足足六个时辰撕心裂肺的剧痛将三个孩子平安诞下来。 然而,只知道最后的最后,凤清澜因此一事,缠绵病榻近一年的之久。 ------题外话------ (~o~)~zZ,还没有结局(⊙o⊙)哦,亲们不要误会…… ☆、序言 王妃最后的公告   该怎么说呢,其实流云委实不愿发公告,因为那意味着流云再一次没有完成预期,╮(╯▽╰)╭ ,这两天流云都在码字,却还是没有写到三万字,因为是结局,责编让流云尽可能的多更,后面还有八 万字左右,流云分成了两章,下一章便是大结局上,本来说今天发上来的,但是没有写完,悲剧的才写 了一万五,真心伤不起,所以今天是不会传文了,按照流云的速度应该是星期日才能传上三万,然后剩 下的五万左右应该要在下周四才能传上,也有可能流云人品爆发,星期四之前会传文大结局下,但是流 云不敢保证!但是星期四应该算是底线了吧。   其实这一路走来,流云对亲们诸多愧疚,也不知道怎么来说。流云八十万的小说写了七个月,眼看 着周边的姐妹们一个个的结文流云也着急,每一次断更,其实流云心里犯贱的希望有亲指责,这样至少 流云心里会好受些,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亲们多诸多的理解,亲们的宽容,有时候流云心里真心是看着 会泪流不止。   多余的话流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打算在写完后发表一下感言,但是委实不知道该用哪些语言 来表达流云的心中的感激以及感动之情。总觉得言辞都是冰冷而又苍白的。   原本王妃是被看上的出版文,流云和出版社的编辑大概的谈了谈,出版社那边自然是不允许挂结局 ,我想看文看多了的亲们都知道,但是流云还是挂了,因为流云已经在亲们哪儿取得了诸多慰藉。若是 在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心安理得的要求亲们理解我因为出版而不挂结局,那么恐怕连流云自己也会唾弃 自己吧。   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所有支持流云的亲们,你们对流云的好,流云绝对不会辜负 ,流云有不足的地方,自然也亲们包容。   明天流云会更新新文《错嫁之绝世皇宠》,该文已经在很久以前便有一定的存稿,流云不会因为新 文就耽搁王妃的结局,对支持《错嫁之倾世狂颜》的亲们说声抱歉,流云会写她,但是跟责编商量后, 决定写最有感觉的。希望喜欢流云的文,相信流云会有始有终的亲们,多多的支持。   这儿也就先做一个宣传,挂上新文的简介:《错嫁之绝世皇宠》   一场惊天阴谋,她痴恋了十年的枕边人,在她的眼前,一刀刀的将她的生父凌迟。血肉漫天飞扬之 中,她灵智初开,昔日呆滞的双眸随着那一地的艳红凝聚着精光。   一碗无子汤药,她被成婚三载的夫君当做交换物送上蛮荒和亲大轿,只为换回他心爱的女人。   伊水云,西麟皇朝权倾朝野的丞相之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却是一个相貌平庸,反应迟钝的 傻女。然而这样一无是处的傻女,却偏偏爱上了西麟第一美男逸王——萧逸远。   成婚三年来,他第一次对她笑,却是笑得那样的冰冷与可怕,“朕听说蛮荒民风开放,常常兄弟、 父子共用一女,若是成婚一年未有子嗣,都会贬为娼妓,朕的皇后,好好的去享受吧。”   绝情的利用,狠心的抛弃,让她的一颗心在支离破碎后浴火重生。   有谁知道她无盐平凡的面具下藏着一张倾城绝世的丽颜?   有谁知道她柔若无骨的外表下有着可以翻云覆雨的异能?   有谁知道她呆滞无神的眼底是一颗洞悉人世的玲珑之心?   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的灵智被封印……   然而当她遍体鳞伤,仇恨滔天之时,却遇到那样的一个美得如妖似狐的男人,这样一个仿若从黄泉 彼岸,曼珠沙华之中迎风抚花而来的男人,一双更比女子娇嫩的手,翻起了五国的腥风血雨,却醉卧花 间,笑看天下纷乱。   他说:“做朕的宠姬,朕给你权利,让你颠覆天下。”   于是他们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他要她的人,她要他的权。他要她为他颠覆天下,她要他为她覆灭 西麟。   然而,在他们互相防备,互相利用之中,有一种情愫悄然而生,最后在彼此心中生根发芽直至根深 蒂固,不可拔除。   片段一:   身后是狼烟烽火,疮痍乱世,她孤身站在城墙之上,单薄的身子好似要随风而去。目光看着那青石 地板之上还未干渴的血迹,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的心头盈满的滋味不知是甜还是苦:“何苦呢? 明知我是在利用你,何苦还要为了我,掀起这一场腥风血雨,让你从此背上千古骂名,你要我情何以堪 ?”   坚实的双臂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那慵懒而又蛊惑的声音,随着一股白色曼陀罗花的清香而传入 她的耳里:“小云儿,我这一生从未有在乎过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想要用心去抓住一样东西。倾吾一世 所能,予汝一生荣耀。”   片段二:   浴血而出的她,揽住气若游丝的他,一双琉璃水晶透明的眼眸,瞬间不满血色,她沉痛而又绝望的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这么傻,你布了一生的局,就这么放弃了,你甘心 么?”   魅惑苍生的紫眸依然闪烁着那妖气横生的光彩,命在旦夕他却笑得如曼珠沙华盛开一样妖冶绝美: “小云儿,你还是不懂我。”他摇着头,低低的笑着叹息着,每一字都似要费尽所有的力气,“锦绣江 山如一梦,卿卿心……比天下重……”   本文女主成长型,从最初的一无是处到最后的风华绝代。开篇有虐,跳坑慎重。后面绝对甜蜜,温 馨。文文略带神话色彩,不过是以架空古言为主,涉及天下争夺,朝代更替,生死大爱,江湖情仇。 ☆、卷四 谁主天下 第十八章:大结局(上) 盛泽十九年,七月之初,贵妃君氏身患恶疾,帝随其同往乾元别宫修养。立六子为太子,以结党营 私之罪圈禁二子。 至此,大靖政权再一次洗牌。 君涵韵被擒了,但是她却不能死,因为她若死了,盛泽帝也活不了,没有敢弑君,故而君涵韵不能 死,不但不能死,而且还有好好的让她活着。 为了让君涵韵安分活着,不再生事,也不再有能力兴风作浪,宗政落云特地研究出了一种药,长期服用 ,不但可以废了君涵韵一身武功,更会令她慢慢变的痴痴傻傻。经此一役,盛泽帝本就虚弱的身体就更 加的不堪一击,于是直接了当的将政权悉数交给了凤清澜。 然而,凤清澜在那一场与贺兰幽和罗智大战后,拼着筋脉尽断为楚淡墨接生,虽然保得了楚淡墨母 子均安,然而他自己却是已经油尽灯枯,若不是有楚淡墨与宗政落云在,怕是再无生还的可能。纵然如 此,拼尽宗政落云与楚淡墨的全力,凤清澜虽然捡回了那一条命,却是武功尽废,卧床整整一年之久, 也才能险险的下榻行走,身子骨较之常人更加虚弱。 至于骁王凤清漠,他自然也不能死,因为他,楚淡墨与凤清澜三人的命已经通过不同的方法系在了 一起。凤清澜将他幽禁起来,他似乎没有丝毫意见。从此闭门不出,不问世事,悠然的幽居在骁王府之 中。 自此,大靖的皇储之争算是落下了帷幕。然而,权位之争却在此时浮出了水面。凤清澜已经被封为 太子,盛泽帝退居乾元别宫,意味着大靖新的朝代即将到来,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为了巩固家族地位 ,为了能够爬上更高的位置,自然会绞尽脑汁的讨好储君,然而凤清澜自册立诏书下达后,便一直称病 在府中养伤。朝中诸事都交给了晋亲王凤清溟,和刚刚被晋升的廉亲王凤清渊,永郡王凤清潾三人。 既然见不着正主儿,那把目标转移到这三位掌权的王爷身上似乎也不错。于是乎凤清溟三人出新时 不时的就与某某大人的千金偶遇,或者直接有人将女人送上府。弄的三人烦不胜烦,不知道对凤清澜诉 了多少次苦水。 然而伤病未愈的凤清澜都是听后一笑了之,他自然不会去干涉,因为他自己不想被这些人烦,乐得 借病躲在府中陪娇妻戏爱子。 三人见凤清澜打得是这注意,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无奈之下,凤清渊跑了一趟乾元别宫,向盛泽帝 讨了一道赐婚旨意。于是大门上就挂上了类似本王大婚在即,诸事勿扰的牌子,让一众大臣摇头叹息, 捶胸顿足,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输给了一个傻丫头呢? 经凤清渊这么一招,各大臣更是怕错失良机,于是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瞅着凤清溟与凤清潾不放, 虽然二人的正妃之位已经被指定,但是亲王侧妃也同样是举足轻重的身份,更遑论正妃若是还未进门, 抓住好时机一举得男,那就算正妃进了门不也的礼让三分? 大臣们都打得是这个主意,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更不是无法成为现实的妄想。 时间便在这样平平淡淡之中悄然划过,转眼便是盛泽二十年,八月初一,再过三日便是凤清渊与诸 葛瑜儿大婚之日,因着凤清澜一直缠绵病榻,凤清渊为了让哥哥亲自为他主持婚礼,而把时间一拖再拖 ,直直的拖了近一年。凤清澜才算是有所好转。 八月秋风簌簌,盛京的秋日却别有一番动人。火红的枫叶染醉了一院的热情。温柔的阳光细碎的透 过斑驳的树枝洒在地上,铺了一地的金辉。 楚淡墨一袭月白色的精致迤地烟柳罗裙,从树影斑驳见走来,微风拂过,掀起她衣袂飘飘,轻盈的 身段,丝毫看不出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反而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有一份别样的成熟风韵。 凤清澜坐在窗前,伸手逗弄着摇床里的三个爱子,不经意的抬头,便撞上这样一幅美景,漆黑幽深 的凤眸染上了笑意,瞬间将深不见得的双瞳变成了温热虽醉人的两泓温泉。薄薄的唇微微有些泛白,轻 轻的扬起,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笑甜得腻人。 “爹爹……要抱抱……抱抱……”正当他把一颗心思都放在爱妻身上时,身边的小公主不乐意了, 立刻小胳膊小腿并用的死死缠住凤清澜伸入摇床的胳膊,依依呀呀的声音说的含糊不清,奶声奶气。 “好,爹爹抱小曦舞。”凤清澜被小人儿吵得回了神,似是知道女儿的心思,宠溺的笑了笑,一把 把小家伙抱起来,让她如愿以偿的用她的小臀霸占他的双腿。 “爹爹……爱爹爹……”小家伙见到父亲只抱了自己,没有抱哥哥和弟弟,不由的咯咯而笑,小嘴 就往凤清澜脸上凑,身子不住的往凤清澜怀里蹭,直到蹭了凤清澜一脸口水才满意。 “噗……”小摇床里的凤楚皑看着自家姐姐再次恬不知耻的垂涎自家爹爹的美色,立刻表示不满, 小嘴一厥,喷出一嘴的口水。蠕动着胖乎乎的小身板,扶着床沿,爬了起来,往凤清澜身边凑,那意思 也是要凤清澜抱。 然而凤清澜还没有伸手,凤曦舞就不乐意了,抬手啪的一下抵在弟弟凑过来的小脸上,嘴里含糊不 清的嘟囔着:“不要……不要……” 凤楚皑挥舞着小胳膊,似要打掉捂着自己小脸的胖手,然而才一挥开,那嫩嫩白白的手又贴了上来 。漆黑黑的小眼珠看着堵着他小嘴的小手,正待张嘴咬上一口,岂料这个时候房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凤 楚皑立刻小脸一跨,眼泪花花开始在那一双极美的凤目中转悠,随后一下子便传来了豪豪哭声,一边哭 ,还不忘一边控诉:“哇……姐姐……姐姐坏……” “曦舞!”紧接着,楚淡墨严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甫一掀开珠帘的楚淡墨,看到的便是凤曦舞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小脸上,不由的格外心疼。 因为当初早产加难产,若不是凤清澜将最后一丝真力灌入体内,她母子四人怕是活不下来,然而即 便如此,由于凤楚皑最后出生,楚淡墨已经没有了力气,将他憋在腹中许久,导致他一出生就先天体弱 ,就连师尊都说,若是头一年不好好的将养,这个孩子怕是活不下去,心中对凤楚皑有一层愧疚,加上 他体弱,楚淡墨格外的对他上心,自然也就对他偏宠一点。 以往凤楚皑就很容易哭,只要他一哭,必然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楚淡墨便万分紧张,久而久之, 养成了只要他一哭,楚淡墨的心就会立刻揪起来的习惯。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楚淡墨小心而又轻柔的将凤楚皑抱起来,温声细语的哄着。 某小娃蹬鼻子上来,一双小手立刻圈起美丽娘亲雪白的脖子,小脸一个劲的往楚淡墨怀里蹭,小身 子还不忘时不时的抽动一下,让母亲知道自己的委屈。 哄了好一会儿,小人儿高兴了,楚淡墨放心了。然而另外三个人不乐意了。 被凤清澜抱在怀里的凤曦舞瘪着小嘴,却没有哭,只是一双像极了楚淡墨的盈盈水眸,直勾勾的看 着楚淡墨,那眼中藏着能令六月飞雪的委屈,当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但凡人看了,没有不心疼的。 被父母遗弃的凤大少爷更是扔了被他蹂躏的某雪白的一团,可怜兮兮的双手趴在摇床边缘,半只起 身子轻轻抿着他的小薄唇,歪着脑袋,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看看父亲,然而很是孤独的垂下脑袋拉 扯自己的襟带,将那一副我不怪你们忽视我,谁让我是哥哥的幽怨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而最后一个不高兴的,自然是凤清澜,他可没有忽略那臭小子在吃他爱妻的豆腐,也不会看不穿那 臭小子的把戏,可偏偏他这个做爹爹的要保持风度,不能和小孩子计较不是?但是他总有自己办法不是 。老子岂会斗不过儿子? 于是凤清澜在凤曦舞十分幽怨的眼神下,将凤曦舞放下摇床,而后突然从胸腔之中发出一阵咳嗽之 声,似乎极力的忍耐,只是淡淡的咳了两声便转过头。 然而,就这两声足够让楚淡墨心惊肉跳。虽然已经一年了,但是楚淡墨依然记得那一日自己醒来的 看到的凤清澜是如何的脆弱,更加清楚的记得,这一年多来,凤清澜几度经历鬼门关,现在只要凤清澜 稍有风吹草动,楚淡墨就会十二分的全神戒备。果然,一听到凤清澜轻咳之声,楚淡墨就想也没有想将 怀中的凤楚皑转身交给跟在她身后的绯惜。 两步上前,扶住凤清澜,担忧的轻声问道:“可是有哪儿不适?” 凤清澜抬头,唇角带着温柔得能让人溺毙的笑靥,缓缓的摇头:“没事。” 楚淡墨那容得他说就信,立刻伸出柔软的手,扣住他的脉门,直到确定他是真的没事后,才松了一 口气:“不要站在着窗边,你身子本就单薄,秋日风凉。”于是一边说着,一边扶住凤清澜往里屋走, “桃雪,把药端过来。” 可怜的两个宝宝,两人四只小胖手趴在摇床的边缘,瞪着圆溜溜的美目,就这样含泪看着他们善良 的美人娘亲,被腹黑无比的坏爹爹拐走了,而彻底得将他们忘记了。 绯惜见楚淡墨和凤清澜都走进来内室,也把在她怀里不安分,奋力扑腾的小主子放进宽大的摇床, 于是三兄弟姐妹,一致的趴在摇床边缘,眨巴眨巴美目。楚楚可怜的看着人影消失在屏风后面。 直到娘亲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他们三人盼望娘亲良心发现想起他们的一回眸之梦也破碎了。 绯惜见此,甚是同情,于是凑上一张小脸:“小主子,不难过,绯惜姐姐陪你们可好?” 三人,六只眼睛往上翻,送上一记大白眼。凤楚皑身子往后一到,陷入柔软的棉被之中,张开小嘴 ,吸着自己的大拇指,上面有娘亲香香的味道。 凤曦舞抓着自己漂亮的小袄子,不住的翻腾。 凤大少爷身子一滚,将一旁刚刚脱离他的魔爪,一身毛还没有甩顺的雪耳一把逮过来,继续枕着雪 耳暖融融的小肚皮,紧紧的贴着凤楚皑,他身上有娘亲香香的味道,睡觉! 绯惜见小家伙们不搭理自己,自讨没趣,直起身子把木窗关紧,而后对身边陪侍三个小家伙的两个 丫鬟点了点头,自己往屋内而去。 “喝了吧。”楚淡墨从桃雪手上接过药碗,递到凤清澜的面前。 凤清澜眉峰一蹙,漆黑幽深的双目倒影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眉头立刻打了结,薄唇紧紧的抿起。 楚淡墨见此,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苦,我加了甘草和红枣。” “不想喝。”凤清澜想一个任性的孩子一般,把脸别开。 “怎么能不喝,你的身子还是太弱。”楚淡墨轻声细语的移动身子,再一次把药碗递到凤清澜的面 前。 “我的身子无碍。”凤清澜低声的说着,一想到那难闻的药味,打心里排斥。 “你方才还咳嗽着,还敢说无碍?”楚淡墨坚持道。 凤清澜身子一僵,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这可是头一遭领教到了。太眸,对上楚淡墨态度 坚决的小脸,伸手接过药碗,眼睛一闭,头一仰,一口而尽,俊美的脸立刻扭曲成了一团,一脸的嫌恶 。 楚淡墨见此,不由的轻轻一笑,立刻将手里准备好的蜜饯塞了一颗进他的嘴里。 “六嫂,六嫂……”楚淡墨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将从凤清澜手中收回来的药碗递给桃雪,凤清渊便风 一般的平闯了进来。 “嗯哼!”凤清渊冲向楚淡墨的身子被这冷冷的一哼惊得立刻刹住步伐,转头看向一脸老大不爽的 凤清澜,干笑得打招呼:“六哥也在哈。”话一落,又是一窘,他冲进六哥的家中,口口声声的看着六 嫂,难不成还希望六哥不在?于是一下子尴尬了,站在那儿不知如何开口。 楚淡墨娇横了凤清澜一眼,把手中的碗儿递给桃雪,这才看到凤清渊神色紧张,清泉般的双眸布着 血丝,眼中流出一丝倦意,于是关怀的问道:“十二弟有什么急事儿找我?” 被楚淡墨这一提醒,凤清渊又立刻响起自己的事情,一脸焦急的看着楚淡墨:“六嫂,瑜儿不见了 。” “什么叫不见了?你慢慢说给我听。”楚淡墨也神色凝重的看着凤清渊。 “我前日便对诸葛阐说好昨日会带瑜儿外出,可我昨儿一早便接到诸葛府来消息,说是瑜儿不见了 ,我也派人找了整整一日,找遍了整个盛京,硬是没有找到瑜儿的人。”凤清渊一步说着,一边来回在 房间里踱着步子,可见他有多着急。“我知道六哥身子不好,六嫂又要照顾六哥,又要看着三个孩子, 不该来打扰六哥六嫂,可是弟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 “十四弟怎么说?”凤清澜淡淡的开口问道。 自从凤清澜被立为太子,朝中大事几乎都是凤清溟在做主,偶尔有拿不定主意的才会到睿王府,与 凤清澜商议,而盛京的防卫工作,包括兵部在内,凤清澜都交给了凤清潾,故而凤清澜有此一问。 “我派人去问了十四弟,回来回话的人说,十四弟担保瑜儿在盛京城内。”凤清渊提到此处,眉间 笼罩的那一层担忧更加的深了。 听了凤清渊的话,就连楚淡墨也隐隐的开始担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楚淡墨安慰凤清渊道:“ 你不必担心,若是瑜儿有事儿,我自然能够感应到。” “放心,我会让暗部插手此事。”凤清澜允诺道。 凤清渊见此,才算是安心了一点,而后对凤清澜和楚淡墨道:“我继续去……” “十二哥,十二哥……”凤清渊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传来凤清潾拔高的嗓音。 凤清渊听见凤清潾的声音,眼睛一亮,立刻冲出去。 楚淡墨与凤清澜对视了一眼,也起身跟了出去。 “十四弟,可是有瑜儿的消息?”凤清渊奔出门外,看到凤清潾只身前来,不由的有些失望,随即 上前,抓住凤清潾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凤清潾被哥哥抓得有些疼,但是看着哥哥这么担心,也就忍着那一点痛意,清澈的凤目有些犹豫, 面色有些为难,似是不知如何启齿。 凤清渊看到凤清潾如此,一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的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瑜儿出了什么事 ?告诉我她在哪儿?” “十二哥你不要急。”凤清潾立刻安慰着,而后沉默了片刻道:“她没事儿,我把她带来了,只是 ……哎……十二哥,我话还没有说完!” 凤清潾还在高喊,然而凤清渊的背影几个呼吸间,便已经不在了。 随后走出来的凤清澜和楚淡墨对视了一眼,楚淡墨开口问道:“只是什么?” 凤清潾转身,对上凤清澜询问的目光,伸手挠了挠头,才道:“只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诸 葛瑜儿。” “此话何意?”楚淡墨盈盈水眸充满了疑惑。 “这个……”凤清潾吞吞吐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倒是快说啊!”站在楚淡墨身后的绯惜被凤清潾急的直跺脚。 凤清潾急了半天,最后一垂手道:“六哥和六嫂去见了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楚淡墨和凤清澜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一层,但是脚下的动作没有停。凤清澜牵着楚淡墨手,往院外 走去。 当楚淡墨再一次见到诸葛瑜儿时,立刻明白了凤清潾为何不知如何启齿。脸还是那张脸,声音还是 那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一刻出现在楚淡墨眼前的诸葛瑜儿那一双眼不再如赤子般清澈见底,而是蕴含 着狡黠之光,一颦一笑,都不在痴痴傻傻,而是于举手投足之间,处处透露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是谁?”楚淡墨眯起一双晶莹的水眸,眼底刮过一丝冷意。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诸葛瑜儿浅浅一笑,那脸上的梨涡出奇的甜美动人,好似酝酿着天下最纯 最烈的酒,让人看着就会醉,“不过他们告诉我,我叫诸葛瑜儿。”颦眉细想了一会儿,歪着头看向楚 淡墨,“是真的么?” 楚淡墨没有说话,第一次,连她都辨不出真假,不由的抬眸看向凤清澜。见凤清澜凉薄的双唇轻轻 的抿着,深不可见的黑眸神色变幻,看不真切。淡淡的扫视了诸葛瑜儿一眼,凤清澜浅浅的笑了,“是 ,你是叫诸葛瑜儿。” “你笑起来真好看。”诸葛瑜儿看着凤清澜,眼中闪烁起晶亮的光,那没有丝毫掩饰的钦慕,一瞬 间,让所有人的脸色大变。 其中神色最复杂的莫过于凤清渊,他这几天担忧的寝食难安,发疯一样的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就差 没有把盛京翻过来。方才一听到十四弟找到她了,什么也没有想,满心的喜悦,却在奔到她面前的那一 刻化为乌有。 她问:你是何人? 一句话,说得那样的清楚,眼神那样的慧黠,这个看起来端庄娴雅的女子,怎么会是心心念念的人 儿,可是她的眉眼,她的声音,那些都是他刻入骨髓的东西,他又岂会不认得?而且,他心底最浓最真 的感情告诉他:她就是诸葛瑜儿。 可是他还是不敢轻易的上前,他害怕自己认错了人。然而,就在他从新鼓起勇气,再次想开口时, 他心爱的人儿却用那样炙热的目光看向他的六哥。 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爱慕的男人的目光。 心,好似被深深的刺了一刀,有血在流。 他可以忍受她忘了他,因为他可以让她重新再记得他。 他可以接受她突然变了样,因为他可以从新再去了解她。 可是要他如何接受,她一夜之间变了心?而且她移情别恋的人,还是他最尊敬的六哥?要他情何以 堪?要他如何自处? 眼前这个是他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可是她却在他即将嫁给他之前,忘记了他,爱上了别人? 凤清渊心里痛得难以自持,可是却想仰天长啸,想指天破口大骂,为何要如此戏耍他!他到底做错 了什么? 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也不愿去相信! “瑜儿,不许对六哥放肆。”凤清渊强压下心中翻滚的锥心刺痛,上前伸手想要拉着诸葛瑜儿。 然而,诸葛瑜儿却一个灵巧的闪身,躲过了凤清渊的手,防备的看着凤清渊:“你是我什么人?凭 什么管我喜欢谁?” 那一瞬间,凤清渊清楚的听见有破碎的声音在他胸腔之中响起,不仅仅因为她质问他是她什么人, 更因为她竟然敢如此坦言对他说,他喜欢他六哥。他与诸葛瑜儿整整三年相处,她从未说过她喜欢他! 以前他心中纵然失落,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理解她心智不全,并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 可是如今,当她终于懂得什么是男女之情时,她开口的却是喜欢别人? 呵呵……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诸葛瑜儿,你——”凤清潾看着凤清渊那一脸的伤痛,一股怒火在心里熊熊燃烧,当下跳出来, 指着诸葛瑜儿怒喝,但是对着诸葛瑜儿那一脸无辜而又茫然的表情,满腔怒火到了喉头,却硬是说不出 来。 “惜儿,诸葛小姐怕是也忘记自己的家在哪儿,你亲自将她送回诸葛府。”楚淡墨脸色只是一瞬的 转变,随后恢复淡然无波,对身后的绯惜吩咐。 楚淡墨只是淡淡吩咐一句后,便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她此刻不想见到诸葛瑜儿,不仅仅是因为她如 今疑点重重,诡异难辨真假,更因为她窥觊了她的男人。这一生最不能容让便是有人窥觊她的男人! 凤清澜自然跟着楚淡墨而去,凤清潾顿觉这事儿也不是他可以管的,但是又不想凤清渊太伤心难过 ,于是上前搭了凤清渊的肩膀:“十二哥,去我府上,我们兄弟小酌两杯。” 凤清渊此刻心中不胜烦闷,正要找个宣泄的方式,听了凤清潾的话,目光沉痛的看了一眼立在殿内 ,看都不看上他一眼,目光依然追随着已经远去的凤清澜的背影的凤清澜,心头更是一痛,一甩袖便走 了。 凤清潾知道凤清渊这必然是答应了自己,于是阴沉沉的看了诸葛瑜儿一眼后,便疾追了上去。 楚淡墨一转身,便着人去彻查诸葛瑜儿的事,包括诸葛瑜儿自幼到大的事情,事物巨细都要查的清 清楚楚,她要好好的重新将这个女人了解清楚。 等楚淡墨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后,绯惜也就回来。 “有没有发现异样?”楚淡墨伸手逗弄着抱在怀里的凤楚皑,淡淡的问着。 绯惜仔细想了想后道:“惜儿把诸葛瑜儿送回去后,诸葛府见到她都异常的开心,对于她突然变了 一个人,诸葛老爷也知道最初有些惊讶,而后便莫名的感叹了一句,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王妃,诸葛老爷这话另有几分深意。”桃雪忍不住插声道。 楚淡墨把爱子忍不住要啃的手指抽出来,黛眉一挑,“哦?你不妨说说看。” “一层,那就是诸葛老爷似乎知道诸葛小姐有朝一日会恢复清明。”桃雪细细的斟酌了一番,而后 对楚淡墨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第二层,也许诸葛老爷有什么大的计划,其中诸葛小姐是举重若轻的 关键人,所以诸葛老爷才会如此感叹。” “不错,看来绿抚把你教的甚好,你越来越像她了。”楚淡墨眉宇间柔和了下来,盈盈水眸之中染 上了点点笑意,轻声赞叹道。 “桃雪还得跟绿抚姐好生学学。”桃雪得到楚淡墨赞赏心里很高兴,仍然谦虚道。 “绿抚……”楚淡墨突然眼神一黯,轻声呢喃,眼中有着思念与愧疚。 绿抚是一个聪明的人,纵然被印魂所缚的人在醒后不会记得自己所作所为,但是那日所有的事情细 细一联想,绿抚还是猜到了是她出卖了楚淡墨,是她将“如影随形”的媒介,趁着楚淡墨不注意之时下 在了楚淡墨身上,所有心中羞愧难当,当晚就险些自缢,楚淡墨心头又是疼又是气,自然不允绿抚如此 。但是绿抚心意已决,就连凤清溟也改变不了她的注意。 最后两人僵持之下,师尊将绿抚带入了神医谷,这一次绿抚不是为陪伴楚淡墨进神医谷,而是因个 人原因进神医谷,那么就意味着,得不到师尊的许可,她将会终身被困神医谷,可是她依然选择了离开 ,因为她说,她宁死也不愿再做伤害楚淡墨的事情。 楚淡墨苦劝无果,最后还是随她而去,因为楚淡墨知道,把她强留下,绿抚必然会再度自寻短见。 只是这样一来,她对凤清溟就更加愧疚了几分。 日落西沉,金辉透过树梢,印下细碎的痕迹,将所有的景物染成一目金色,于山野见的秋林互映成 辉,这是农夫收锄,猎户下山,巧妇生炊之时。永郡王府,世上极其高贵的两个人却在夜幕还未降临之 际,喝的伶仃大醉,歪倒在高高的屋顶。 “十二哥,你不能喝……嗝——不能再喝了。”凤清潾俊朗的脸滴血般红,两人迷离,犹似似醒非 醒的梦中人。侧歪在屋顶上,一只手半撑着身子,一只手横过来,压住凤清渊欲再抬起的酒坛,打着酒 嗝,劝阻道。 屋顶上有着大大小小的酒坛不计其数,屋檐下,也碎了有无数的碎片,足见这二人喝了多少。 凤清渊也是斜斜的躺在屋顶,同样是一脸的醉意,他咧沾满酒渍的嘴笑着:“十四弟……你忒小气 ,请哥哥喝酒,也不让哥哥喝尽兴……” “哥哥若……想喝,下次吧……今儿够了,够了……”凤清潾摇着手,依然阻拦着。 凤清渊也没有执意,而是搁了手上的酒坛,成大字型仰躺到屋顶,看着橙黄一片的天空,忽而笑了 :“十四弟,你看着日空,方才还是蔚蓝一片,只是一转眼就便了个样儿,你说……像不像女人一样… …一样的善变?” 凤清潾虽然醉了,神智有了迷糊,可是心底是清明的,看着凤清渊虽然在笑,可那笑容背后是泛着 泪光的眼,心里酒味翻滚,一阵不适,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后才道:“十二哥,或许……或许她不适瑜儿 ……” “不是?”凤清渊依然轻轻的笑着:“呵呵……我也希望不是,可是……”顿了好久,就连凤清潾 都以为凤清渊不会再说话时,凤清渊沉沉的声音响起:“十四弟,如果……如果绯惜那丫头在你面前易 了容,或者桃雪在你面前扮作绯惜的样子,你会认错么?” “不会。”凤清潾答的异常斩钉截铁。而后,也缓缓的仰躺下来,枕着双臂,仰望着已经快要被墨 染的夜空,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将红坨坨的脸衬得更加的俊朗,“她是我捂在心窝子的人儿,她的 气息,她给我的感觉,是没有人可以伪装的。” “是啊,没有人可以伪装……”凤清渊低低的苦涩的重复呢喃。 凤清潾蓦然间明白了凤清渊的话,突然似酒醒了一般,转头努力瞪大一双醉醺醺的星眸,看着凤清 渊:“哥哥的意思是……她是真的诸葛瑜儿?” “真?”凤清渊又抬起酒坛,咕咕猛灌几口,而后一把将酒坛踢下去,随着啪的一声碎响,凤清渊 抬起华丽的袖袍,往嘴上一抹,“比珍珠还真!我……怎么会认错人呢……” 久久的,凤清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本寄希望于这个诸葛瑜儿是假的,那么至少他的十二哥就不 用如此难过,可是他怎么如此笨,如果不是诸葛瑜儿本人,他的十二哥又岂会如此痛苦,除了真正的诸 葛瑜儿谁能将他十二哥伤得如此深? “十二哥……你说,我们凤家的男人情路为何都是如此坎坷?”凤清潾微凉的话随着清风而荡散开 ,“六哥和六嫂也是几经磨难才走到了一起,十一哥和……十一嫂他们二人……九哥和绿抚姑娘……还 有绯惜那丫头说绿抚一日不归,她便一日不嫁,如今又轮到十二哥你……” “我也想知道,为何我们凤家男儿情路会如此忐忑。”低沉魅惑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道深红的身影 掠过永郡王府的亭台楼阁,最后轻盈的落在凤清潾身侧。 “九哥,你也来了……”凤清潾抬起头看着凤清溟,眼中带着亲切的笑意。 凤清溟妖冶的凤目一扫,看着二人这番情景,不由的眉头一蹙,又见凤清渊从身后又开封了一坛酒 ,于是两指一挥,凝于指尖的剑气飞射而去,砰的一声,酒坛应声而碎,一坛的酒兜头淋下去,将凤清 渊一身都覆上一层酒香。 “借酒消愁愁更愁。”凤清溟声音依然清冷,夜幕的最后一道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为他深红的锦衣 镀上了一层金,随风狂舞,就似枫林之中飘旋的霜叶一样美,“与其白白浪费了时光,不如寻找化解的 办法。” 凤清渊被那一坛酒淋得浑身湿透,似乎也清醒了几分,听了凤清溟的话,抬头看向凤清溟,这个比 以往更加清冷的哥哥,自从绿抚不顾一切的离开后,他的心也似乎被冰封了一层,一年来,除了朝中之 事,他几乎不与他们主动说话。好似他所有的话都随着那心中之人一同离去了。 “九哥,人说情殇最痛,你……痛么?”凤清渊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凤清溟寒彻的妖冶的凤目一动,搞檐之上,依然长身而立,不言也不语。 “九哥,人说相思最苦,你……苦么?”凤清渊没有在意凤清溟回不回答,继续问道。 “痛又如何?苦又如何?”凤清溟艳红的薄唇自嘲的扬起,“若是于她而言,我的痛,我的苦,能 换她回眸一顾,我愿日日肝肠寸断,愿日日吞食苦胆。” 凤清潾见到这样的凤清溟心里有些难受,曾经那个最不屑女人的九哥,曾经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 不沾身的九哥,曾经那个花间嬉笑随意,风流不羁的九哥,如今…… “九哥,绿抚姑娘也是有苦衷……” “你无需安慰我,我不愿在自欺欺人。”凤清潾的话还没有说完,凤清溟便冷冷的打断,“在她心 中,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凤清潾动了动唇,没有在说话,因为他清晰的在凤清溟眼底看到了恨意。那样清浅的恨意,却如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日绿抚被怀疑杀了雪妃,他都不曾在他的九哥眼中看到恨意,而如今…… 这一次,绿抚当真是把九哥伤得太深了。 “你们三个是欺负哥哥如今是一个废人么?”就在夜幕降临之际,凤清澜温润的声音淡淡的从屋檐 之下响起。 凤清潾与凤清渊立刻做起身来,而凤清溟直接身子一跃跳了下去。 凤清澜进来吩咐了下人不许声张,三人又各自沉寂在自己的心思里,都没有注意到凤清澜的到来, 凤清潾一跳下去,却是脚步一软,差点栽倒,好在凤清澜眼疾手快把他扶住,免去了他出丑:“你果然 是比哥哥还要不中用了。” 凤清潾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得嘿嘿的干笑。 “果然,十四哥一到六哥面前就变傻了。”跟着凤清澜一起来的还有十六皇子凤清漓,经过一年的 成长,身子拔高,险些有了凤清潾的高度。 “臭小子。”凤清潾一巴掌就向凤清漓的脑子上招呼去。 凤清漓一个灵巧的闪身:“十四哥,你自己笨就够了,总是敲我的脑子,是不是我给你垫底啊?” “哥哥是让你开开窍!”凤清潾吼道。 凤清漓一脸嫌恶的别过头,捏着鼻子道:“十四哥,你快去洗洗吧,一身酒臭味,仔细一会儿绯惜 姐姐闻到了嫌弃你,到时候突然觉得弟弟我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弟弟就会很为难的……”凤清漓完全忽 略凤清潾越来越黑的脸,自顾自的说着,“毕竟一边是手足情,一边是俏佳人,哎……”摇头晃脑一叹 ,“自古情义两难全啊……” “你个臭小子……” “太子殿下,太子妃已经到了饭厅,饭菜已经布好,让奴才前来通报一声。”凤清潾的怒号被疾步 而来的自家管家打断。 “六嫂来了?绯惜那丫头也来了?”凤清潾立刻惊了,他现在这副样子,委实不适合见她,否则还 当真如同小十六所说,指不定那丫头就嫌弃他。 “回爷的话,来了。”管家恭敬回答。 “给爷备水,爷要沐浴!”凤清潾立刻吩咐道,“还有十二爷,却备一套新衣。” “是,爷!”管家立刻点头退下,去准备。 “我们就先去吧。”凤清澜说着,率先走在前面。 凤清漓自然紧跟着,可是走了两步,看见凤清溟似乎没有动,于是停下脚步,回头道:“九哥,走 啊,六嫂还在等着我们呢?今儿可是六嫂亲自下厨,不吃铁定后悔死!” “走吧,九弟,我们兄弟好久未曾一起用过晚膳了。”凤清澜闻言,也回头微笑的看着凤清溟。 凤清溟对着看了看眼带笑意的凤清澜,又看了看月光下眼神希冀的凤清漓,点了点头,提步跟上。 三人走到饭厅时,人还未跨进来,就听到了幼子嬉笑之声,抬目便看到楚淡墨已经落座,而她的身 后小小舒适的摇床里,三个小家伙,正玩得欢。看到这一幕,凤清澜心口一软,就连凤清溟也不禁被感 染,眼神柔和了下去。凤清漓更是两眼一放光,直扑三个奶娃子。 “小家伙,想十六叔没?”凤清漓那种初为叔叔的自豪满足感更甚超越了凤清澜初为人父,只要一 看到三个小家伙,就会笑得格外开怀,开口不离十六叔这三个字。 “十六……十六抱抱……”凤曦舞自然是第一个热情的响应凤清漓。 小美人投怀送抱,凤清漓自然是很享受,只是不知道为何,自从这三个小家伙能说话后,就没有叫 过他一声十六叔,不管怎么教,都是十六十六的叫唤,让凤清漓十分的懊恼,他被父皇哥哥们叫了一辈 子的十六十六,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三个小家伙,可结果还是没有脱离被叫十六的悲剧。 “来,曦舞,叫十,六,叔。”凤清漓不死心的继续循循善诱。 “十,六……”小家伙在凤清漓期待的目光下,硬是没有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 “……” “九……九……叔抱抱……”正当凤清漓还想再教一遍时,小丫头已经被他耗光了全部的耐心,一 见凤清溟走近,伸着两指胖乎乎的手,就要凤清溟抱。 凤清溟唇角扬起柔和的笑,一伸手,如愿的把小公主抱起来。 “漂……漂……”凤曦舞一被凤清溟抱起,一双小手就在凤清溟的脸上挥来挥去。嘴里吐着含糊不 清的字,小脸不住的往凤清溟脖子上蹭啊蹭啊。 凤清漓见此,不由的心里冒酸泡泡,这就是生得好看的好处么? 对于凤小公主的行为,在摇篮之中的凤大少与凤三少,极度的不屑且不齿。顺带同情一下他们可怜 又无知的九叔,不知道被吃了多少老豆腐。 哎,自家姐妹这怎一个妖孽了得!两兄弟真想托腮故作深沉,当然,他们现在的身体条件,是绝对 不允许滴! “九弟放下她吧,先用膳,让他们三儿一起去折腾。”楚淡墨看着抱着凤清溟大有一副不想撒手趋 势的凤曦舞,伸手去将凤曦舞接过来。 凤曦舞看着一边是朝思暮想的香香娘亲,一边是日思夜想的美美九叔,犹豫了! 凤清溟似是看出了小家伙不太乐意,于是对楚淡墨道:“不碍事的六嫂,就让我抱着曦舞吧,他也 没有什么分量。”说着把凤曦舞换一个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恰好爬在桌子上。 凤曦舞这下可乐呵了,一双像极了楚淡墨的水眸直溜溜的看着圆木桌上香喷喷的饭菜,尤其是眼前 这一盘翡翠蒸饺,晶莹剔透,煞是好看,伸手就想要去抓。 凤清溟立刻拦下她的小爪子:“丫头,这道菜你现在还不能吃。”话一落,便看到小丫头不高兴的 憋着小嘴。好笑的执起象牙箸,选了一道袖珍鸽子脑,夹起一小块放到自己的碗中,轻轻的沾了沾伸到 凤二公主小嘴前。 凤曦舞砸吧着小嘴,吃了味儿就不想放口,不住的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凤清溟。凤清溟见凤曦舞喜欢 吃,但是担心她年纪尚小吃多了对身子不好,于是对楚淡墨投以询问的眼神,接到楚淡墨的点头示意, 才继续伺候着凤二公主。 这边凤曦舞满足了,美了。那边凤大少和凤三少不高兴了,看着姐妹不同的待遇,于是纷纷爬在起 来,冲着楚淡墨招手:“娘……娘娘……” 当然楚淡墨的凤大少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的娘亲是不可能同时顾上他们两人,于是很机灵的选择唤 凤清澜:“爹爹……爹爹……” 楚淡墨和凤清澜摇头相视一笑,一人抱起一个,给他们同等的公平待遇。 凤清潾与凤清渊沐浴醒酒后踏进饭厅看到就是这样的一幕,一瞬间心头一暖,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 温馨,瞬间把所有不开心的事儿皆数抛到脑后。 “六哥,六嫂,九哥。”象征性的打了一个招呼,二人便纷纷落座。 凤清澜见她二人也来,于是一边喂着怀里的大儿子,一边温和的笑道:“你六嫂说,再过不久便是 中秋佳节,每年宫中过着也没意思,不如今儿借小十四的地儿,我们兄弟几人也就权当是提前过中秋吧 !”说完,侧头对着站在楚淡墨身后的绯惜、红袖和桃雪道:“你们三也坐吧,今儿家宴,就不要立规 矩了,过不久绯惜也是我们凤家的人,墨儿又一直将你们视如手足。” 三人迟疑的对视了一眼,对凤清澜福身道:“是。” 绯惜自然坐在凤清潾的旁边,而桃雪则是坐在了凤清漓的身边,红袖坐在桃雪之后。 “这些都是六嫂亲自做的啊?”凤清潾空着肚子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儿酒一醒就饥肠辘辘,于是伸 手便夹起一片肉,才放到嘴里,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口齿不清的说着,“恩……好……好吃……”将 肉片咽入口中后,还不忘赞叹道:“六嫂,您的手艺太好了,和九嫂一个味儿!” 凤清潾的话一落,饭桌上一静,凤清溟喂着凤曦舞的手一顿。 绯惜见场面压抑起来,伸出小手,在底下狠狠的掐着凤清潾的大腿,让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凤清潾也自知失言,忍受着绯惜的虐待,眼泪都开痛出来了,绯惜才收手。 “六嫂不是说今儿是中秋宴么?无酒怎么尽兴?”凤清溟面无异色的浅浅而笑,转头对着站立在他 身后随时等候吩咐的丫鬟道,“你找一个脚上功夫快的,让他去晋王府,将爷那两坛醉梨花酒取来。” “还喝啊?”凤清潾不由的暗暗叫苦,他之前已经喝了很多,他再喝,指不定三天都爬不起来。这 会儿一听到酒,就头痛。 “放心吧,九哥的醉梨花酒是不醉人的。”凤清渊头也还有些昏沉,但是不至于忘记了醉梨花酒是 什么东西。 “额,是醉梨花酒啊?”凤清潾似乎这时候才听明白。 “你今儿是怎么了?好似魂不守舍的?”绯惜终于发现了凤清潾的不对劲,不由的出生问道。 “没事,没事,我能有啥事儿?”凤清潾立刻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一边的凤清漓见状,不忘添油加醋:“绯惜姐姐,我告诉你十四哥他是因为……唔……咳咳咳—— ” 凤清漓告状的话还没有说完,凤清潾眼疾手快的夹起一只水晶龙虾就塞进凤清漓的嘴里,堵住他的 嘴,却没曾想,一时失了分寸用力过猛,虾子塞进了凤清漓的喉管,噎得他气一差,就咳嗽起来,偏偏 那该死的虾还咔在他的喉咙。 “十六爷,您没事吧?”坐在凤清漓一边的桃雪立刻伸手在凤清漓的后颈捏了捏,手法巧妙,一下 子就把凤清漓噎在喉头的虾子弄了出来。 “咳咳咳……十四哥……你谋杀亲弟……”凤清漓一得了自由,立刻控诉道。 凤清潾也知道自己一时失手,做的过了些,于是没有答话,讪讪的看着被呛得一脸通红的凤清漓。 “可有伤着喉头?”楚淡墨立刻关心的问道。 凤清漓顺了顺气,虽然喉头仍然隐隐有点刺痛,但是却没有大碍,于是楚淡墨摇头:“六嫂放心… …我没事儿。” 医术到了楚淡墨那个境地,自然能够从一个的声音之中判断出他是否喉头有伤,听了凤清漓的声音 虽然有些沙哑,但是确实没有不妥之处,遂放下心来。 “快吃吧,一会儿饭菜凉了,就辜负六嫂一番心意了。”凤清溟看见凤清漓没有事,也就岔开话题 ,说着,先一步提箸开动了起来。 “六哥,七哥那边粮草不济,要求拨粮。”凤清渊夹了一些清淡的菜,一边细嚼慢咽的吃着,一边 似闲话家常般对凤清澜道。 “这事儿你看着般。”凤清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边要顾着自己,一边要顾着怀中的爱子。 “诸葛旭和聂将军决定下月初班师回朝。”凤清溟淡淡的说着,同样享受着佳肴的同时,照顾着怀 里的小丫头。 “礼部不是归你管么?”凤清澜抬头睇了凤清溟一眼。 “我昨儿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席泽一带,贪官横行,官匪勾结,百姓苦不堪言。”凤清潾也开口说 道。 凤清澜这一次停了停,而后目光落在狼吞虎咽的凤清漓身上,笑了笑:“小十六也该出去历练历练 ,这事儿就交给你,我让柳林陪着你去。” “啊?”凤清漓突然被自家哥哥点名,嘴里咬着一片鸭肉,抬头茫然的看着凤清澜。 凤清澜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凤清潾心里不平衡了:“那六哥你做什么?” 凤清澜唇边掀起一抹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浅笑,看向凤清潾:“十四弟是在责怪哥哥没有让你有事 儿做么?” 凤清潾看着盛满笑意的凤清澜,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立刻摇头,然后埋首吃东西。开玩笑,他才 不想放着悠闲日子不过,去拼死拼活。 “唔,十四弟确实闲了。”凤清澜却是沉思了起来,在凤清潾惊恐的眼神之中,笑得一脸温柔的对 着凤清溟道,“我听说内务府出现了贪污案,九弟一人关三部也着实累了些,这样吧,就把户部交给十 四弟去做打理吧。” “不……” “十四哥,这鸭子味道真好。”凤清潾正要抗议,凤清漓一伸手,一片鸭肉堵住了凤清潾的嘴。 凤清潾那叫一个急啊,你说吐出来吧,这是对楚淡墨的不敬,这些可都是出自他们六嫂的手,可是 等他吞下去后,耳边已经响起了凤清溟的笑声:“好,十四弟这混名儿可是出了名的,朝中大臣那个不 让上三分,这事儿交给你再好不过。” “十四弟,户部那可是一个肥差,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钻呢。”就连凤清渊也幸灾乐祸的说着风凉 话。 肥差?肥屁! 凤清潾真想爆粗口了!那就是一个得罪说有人的烫手山芋!就算是没有贪污案,他能去私吞自家的 钱么?不能私吞,那就是去下苦力! 呜呜呜……他真可怜,竟然被哥哥弟弟合起来欺负! “既然十四弟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凤清澜一锤定音道。 他能有异议么?三哥哥都已经决定了,他的反抗有用么? 可怜的凤清潾就这样被丢进了户部那一个火炉之中。 这一顿中秋宴,可算是他们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期间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淡淡谈 谈的温情。 饭用到了一半,凤清溟的醉梨花酒才送来,于是几兄弟一致决定,用了晚膳后,对月品酒! 细绒绒的月光十分明亮,从遥远的苍穹天际洒下来,沐浴在每一寸土地上。清风拂过,掀起一阵醉 人的桂花清香,扩散到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凤清澜带着几位弟弟在亭台楼阁之中饮酒,下棋,畅谈。 中途,有下人在凤清溟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与凤清澜对弈的凤清溟让凤清渊代替自己,他借故离 开片刻。 凤清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走进了小院之内,而让人传话给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淡墨。因着高 台上冷风较寒,三个孩子太娇贵,承受不住,故而楚淡墨留在小院内陪着三个小家伙。 “六嫂唤我来,有何事要吩咐。”凤清溟在距离楚淡墨三步之遥,应该保持的距离停下,目光看着 在楚淡墨手中翻腾的三个小家伙,轻声的问道。 “我有一事儿想托阿九去办。”楚淡墨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回答。 “六嫂只管吩咐,阿九力所能及,必然不会推辞。”凤清溟笑着道。 “去一趟神医谷。” 凤清溟身子一僵,垂下眼帘掩饰住他眼中风云变幻的万千情绪:“这事儿恕弟弟无能为力。” “我想让你去神医谷取一味天下间未有神医谷才有的药。”楚淡墨似是没有听到凤清溟的拒绝,“ 这一味药,也许关系到我和你六哥的生死。” 凤清溟猛然一惊,抬头看向楚淡墨,看着她严肃而又认真的表情,直到确定楚淡墨没有与他玩笑之 意,才僵硬的问道:“是什么?” “玉梨草。”楚淡墨唇角微微扬起,“你最多只有十五日的时间,十五日内若是没有将它送到我手 中,许多事情就会很棘手。” “十五日内,阿九一定送到。”凤清溟斩钉截铁的保证。而后对楚淡墨点了点有,转身而去。 “阿九,不要轻易的放弃绿抚,如果连你也放弃了她,她还有什么力量去抗争。”楚淡墨看着凤清 溟即将踏出院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了口。 凤清溟的脚步顿了顿,在清冷的月辉下站了片刻,而后提步迅速消失在月色之中。 那一夜,凤清澜和弟弟们彻夜饮酒高歌,直到多年以后,兄弟几人回忆起那一幕幕,也不由得会心 一笑。 第二日,楚淡墨却突然接到盛泽帝的传召,以想念三个小家伙为由,让楚淡墨带着三个小家伙去乾 元别宫看望他。 楚淡墨没有拒绝,三个小家伙半岁后,出来周岁宴上,见过盛泽帝外,就再也没有见过盛泽帝,盛 泽帝的儿子个个丧的早,除了早些年凤清泽与凤清淮膝下留了两个孩子意外,这三个小家伙便是他仅有 的亲孙儿,加上是凤清澜所出,自然是偏宠着,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三个小家伙留在他的身边,好让他含 饴弄孙。 “墨儿,你就放心的走了?”凤清澜看着忙着吩咐丫鬟细软收拾行礼的楚淡墨,也不避讳满屋忙着 的丫鬟下人,从身后就将爱妻抱个满怀。下颚搁在她柔软的香肩上,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间。 楚淡墨自从产子后,身子便得更加的敏感,被凤清澜这样一碰,身子一颤,差点就软了下来,伸出 双手微微推开凤清澜。 然而凤清澜是松了写力道,却不是放开她,而是把她揽过来,面对着自己,依然圈着她柔软到不盈 一握的腰肢,漆黑的凤目弥漫这浓浓的情【和谐】欲,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好似要将她融化掉得炙热目光,让楚淡墨脸色升起一丝羞赧的红晕,见争不过他,楚淡墨索性将 小脸靠近凤清澜宽阔温暖的胸口,一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你必然也察觉了诸葛瑜儿的秘 密,这事儿牵扯着十二弟,我会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为了让她不要伤得十二弟太深,我们只有早为她制 造机会,让她……” “让她早对我下手是么?”凤清澜接下楚淡墨的话,一低头,含住她细嫩的指尖,“墨儿可真是大 方。” 楚淡墨强忍着来自指尖的麻酥之感,目光直直的望进凤清澜的眼底:“我这次去乾元别宫,还要为 了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想是否正确。你要小心,对骁王的看守不可松懈,尤其是你现在……” “墨儿放心。”凤清澜看着怀中的小娇妻颦眉,立刻安慰道,“为夫就算正的成了手足皆残的废人 ,他们也耐我不何。” “我自是知道你的能耐,不过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凡事不可大意,谨慎当心些,总是好的。 ”楚淡墨唇角含笑,殷殷叮嘱。 凤清澜见爱妻笑颜逐开,整张脸都明媚了起来,漆黑幽深的凤目变得更加的深沉。蓦地贴近楚淡墨 ,凉薄的唇微张,含住她如玉的耳垂,声音异常的沙哑:“墨儿,一别少说半月,你当如何补偿为夫? ” 说着,一双手已经不规矩的将她往自己的身上按,让她的柔软清晰的接触他的坚硬。另一只手十分 暧昧的在她的背划动。 在楚淡墨一阵惊呼之声中,凤清澜将楚淡墨打横抱起来,楚淡墨慌忙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屋内所 有的下人都已经退下,房内只有他二人。 一想到,凤清澜卧病一年,为了他的身子,她没有少拒绝他,如今他好不容易好了,却又要离开她 这么久,自他们成婚以来,这好似第一次理他这么久,也就没有在挣扎,由着他随意的折腾自己。 凤清澜虽然没有随同楚淡墨一起去,然而凤清澜却让凤清渊随同保护,本来也要麻烦恰好外出采药 回来的宗政落云一起去,然而楚淡墨委实放心不下凤清澜,说什么也要宗政落云留下来。 于是楚淡墨带着三个小家伙,被凤清渊护送着一起去了乾元别宫,乾元别宫不在盛京城内,而是在 东郡,于盛京城之东,两城相连,也委实不远,一行人浩浩荡荡也只行了五日便安全抵达。 “臣媳(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楚淡墨没有想到盛泽帝会亲自来接她,让她受宠若 惊的同时,也有些惶然。 “起来吧,这儿又不是宫里,自家人,用不着多礼。”盛泽帝的声音极其柔和,甚至掩盖了他骨子 里流露出得霸气,让楚淡墨想到了被磨去棱角的珍珠,便的极为的圆润。 然而,盛泽帝的声音却苍老了,不仅是声音,因着君涵韵伤,盛泽帝一下子满头发花,可是那俊美 的五官,出了眼角的细痕加深了些许外,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楚淡墨直起身子,竟然看到了盛泽帝眼 中的一丝难见的柔和。 “一路辛苦了,朕已经吩咐王成为你们备好了房间,先去洗漱一番吧。”盛泽帝挥了挥手。 跟在他身边的王成立刻上前,对楚淡墨和凤清渊道:“太子妃,廉王殿下,请随老奴来。” “多谢父皇!”楚淡墨与凤清渊对盛泽帝行礼,而后跟着王成退下。 楚淡墨才刚刚走了两步,便听得盛泽帝又道:“把三个娃儿放到朕的寝宫,让朕好好看看他们。” 楚淡墨回头,真好对上绯惜询问的眼神。楚淡墨微微一颔首,而后提步,跟上王成的步伐。 她不担心盛泽帝会对她的孩子们不利,因为她能看成盛泽帝眼中的慈爱不是作假,而且她相信,盛 泽帝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三个孩子聚一聚。再则别宫守卫森严不亚于皇宫,比皇宫更加安全,因为别宫没 有皇宫那样的宽广,没有那么多空子可以钻。 等到楚淡墨沐浴,从新上装后,盛泽帝便差人前来宣楚淡墨去云泽宫——帝王在别宫里的寝宫。 这些是在楚淡墨预料之中的事儿,楚淡墨随意的上了一个浅淡的宫装,便随着宫娥领路,来到云泽 宫。 踏进云泽宫主殿,便看到盛泽帝带着皇贵妃于柔妃,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逗弄着,那一瞬间,楚淡 墨分明看见盛泽帝眉宇间属于慈父的笑意。与皇贵妃和柔妃之间,也有着老来夫妻的默契。 古人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其实也可以用在他们身上不是么?也许尽力许许多多,昔日威吓 九州的帝王,已经明白他真正最需的,最想要抓住的是什么。 楚淡墨淡淡的笑了,看着这一幅温馨的画面,竟然有些不忍打扰。 “娘……娘娘……”还是最粘着楚淡墨的凤楚皑第一个发现了楚淡墨,立刻在柔妃怀里坐不住了, 扑腾着双手,伸向站在门口的楚淡墨。 “你这坏小子,一见了自个儿母妃,就嫌弃柔奶奶!该打!”柔妃看着一个劲想要楚淡墨抱的凤楚 皑,心里微微有些嫉妒,嘴上笑骂着,也作势要往凤楚皑臀上打。 小家伙可精了,一看柔妃板起脸,立刻安分下来,嘴里甜甜的叫着:“奶……奶奶……” 这下柔妃一颗心就软了,那还舍得下手啊,伸手轻轻的点了一下下家伙的鼻子,“坏小子。” 说话间楚淡墨已经走了进来,也是知道这时,楚淡墨才看到凤清渊竟然跪在盛泽帝一边,由于楚淡 墨之前是从一侧进来,所以没有看见,这会儿看见了,不由得蹙眉看向盛泽帝:“父皇……您这是…… ?” 盛泽帝似乎很喜欢凤大少爷,逗弄着他,目光淡淡的瞥了跪在一边的凤清渊。而后恋恋不舍的把手 中的小家伙交给身后的王成,绯惜立刻上前从王成手中接过凤大少爷。 而后,盛泽帝才缓缓的站起身来,一步步的走出殿外。 楚淡墨看了看一边低头跪着的凤清渊,又看了看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柔妃,顿时一头雾水,但是脚下 却没有停的跟着盛泽帝的步伐。 “朕这一次召你来,一则是当真想见见那几个小家伙,二则是问问为何小十二要延迟婚期?”盛泽 帝立在一盆半人高的盆景之前,立刻有内侍端着木案上前,隔着明黄锦帕,是一把修剪花草的裁刀。 看到这个动作,楚淡墨知道,盛泽帝应该是经常亲自修剪这些花花草草。目光扫过那剪裁整齐,没 有一丝粗叶枯枝和杂草的花草,楚淡墨突然觉得盛泽帝对他们用了不少心血,就想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 孩子,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这事儿,十二弟是如何告知父皇的?”楚淡墨心里在犹豫要不要把诸葛瑜儿的情况如实相告。于 是,先谈探口风。 其实,楚淡墨知道盛泽帝必然是知道了一些,但是知道多少,她还有些拿不稳。而且,她也想知道 ,凤清渊到底知道多少? “他只说是突然觉得想娶的不是那个人了!”盛泽帝说着,剪裁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些,语气也不 是很好,“这不是拿婚姻大事当儿戏么?朕当日不许他娶诸葛家那傻丫头,他跪在这宫门口五天五夜, 最后告诉朕,不娶她便终生不娶,朕经不住柔妃的苦苦相求,念着柔妃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也就顺了 他的意!”说着,又冷冷的哼道,“他一再的延缓婚期,说是为着老六,朕也不是不理解,毕竟他们兄 弟情深,朕也欣慰,可如今好不容易定下日子了,他倒好,赶着大婚前三日,朕和柔妃已经起驾会盛京 ,才来信说不成婚了!他眼里,当真是没有朕这个父皇!” “父皇,臣媳想您应该知道诸葛瑜儿突然变了。”楚淡墨低声说道,“十二弟可能一时适应不过来 。” “笑话,天家之子,婚姻由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古往今来,有多少王侯夫妻不是在大婚那一刻才初 见,感情不都是婚后培养?”盛泽帝把手中的动作一动,显然是不接受楚淡墨的说辞,斜眼睨了楚淡墨 一眼,“也就是朕,才由着你们这般自作主张,然则凡事都有个限度,朕也不是事事都要忍让。” “父皇。”盛泽帝把话说道了这份儿上,楚淡墨唯有福了福身,正色道,“您既然知道诸葛瑜儿有 可疑,又怎么放心十二弟娶了她?原本十二弟对瑜儿便用情至深,诚如十二弟若原,已经到了非卿不娶 之境,若是有人假扮了瑜儿,利用了十二弟,必然会再度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是非皇室之幸,十二弟如 此行事,也是小心谨慎而已,父皇应当褒扬他,而不是处罚他。” “哦?你倒是说说,朕为何要褒扬他?”盛泽帝态度又是一变,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淡墨。 “十二弟对瑜儿用情如此深,却仍然没有为情所惑,依然理智行事,难道不知道父皇褒奖么?”楚 淡墨淡淡的笑道。 心里缓缓送了一口气,她没有猜出,盛泽帝并没有要发难的意思。 “去,让廉王起来。”盛泽帝笑了,侧身递了一个眼神给王成。 王成立刻弯腰躬身,小跑着往宫内去。 “父皇,特意让臣媳来这一趟,不单单是为着这两件事吧?”楚淡墨问道。 盛泽帝转身,继续手上的活儿,伸手搬起一只茂密的树枝,细细的寻找着多余的枝叶:“一会儿为 朕把把脉。” “遵命。”楚淡墨轻声回着。而后,见盛泽帝就在没有话要说,也就没有再问。 她直觉告诉她,盛泽帝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告诉她,但是她既然问了盛泽帝都没有说,那就是 意味着时机没到。既然如此,她且再等等,左右人已经来了,急也没有用,而且她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办 。 楚淡墨的事儿,自然是去造访她许久未见的表姐——君涵韵。 夜间好不容易将三个小家伙给哄睡了,正当她准备夜访骄阳殿——君涵韵养伤的寝殿,甫一动身, 却被一只小手牵住了衣角。 楚淡墨低头,恰好对上凤大少爷那一双漆黑黑的凤目,那一双与凤清澜一个模子可出的凤目,那一 张与凤清澜几乎相似到了极致的小脸,这样仰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楚淡墨,让她的一颗心顿时就如同陷 入了棉絮之中,软的不行。 这小家伙,不仅摸样生得像凤清澜,就连那性子也是像极了凤清澜,不太爱说话,总是喜欢无声的 带着笑。想当初,楚淡墨见着凤曦舞与凤楚皑都开始了咿呀学语,而作为大哥的小家伙却是迟迟未开口 ,可把楚淡墨极坏了,生怕自己的早产给他们三个留下了病根,急着找了宗政落云细细的为小家伙仔仔 细细的检查了一边,却是丝毫病症都没有找出来。 楚淡墨身为医者,知道幼儿许多病症都是隐在身体里,因为年岁小,无法表现出来,误以为小家伙 有什么隐疾的楚淡墨伤心极了,就在那泪水一颗颗的滑落时,小家伙突然伸出小手,在她脸上胡乱抹着 ,清清楚楚的唤了她一声娘亲。 那是凤大少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因为那一刻楚淡墨的破涕为笑,照耀了三个小家伙的脸,还 吐词不清的凤曦舞和凤楚皑也在同时学着哥哥,唤了娘亲。 楚淡墨这一生,在那一刻,第一次感天动地的放声大哭了,那是一种无语言语的满足与幸福。三个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楚淡墨虽然是紧张凤楚皑一些,却是没有丝毫偏宠,每一个都是疼到了骨子里 。 这会儿见到爱子小小的手掌拉着自己的衣角,立刻什么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伸手,将小家伙 抱在怀里,温声软语的问着:“娘亲的小宝贝,这是怎么了?” 凤大少爷被自家娘亲抱在怀里,心里自然是美得直冒粉色泡泡,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就顺势 而上,攀住楚淡墨的脖子,小脑袋搁在楚淡墨的胸口,小脸蹭了蹭,而后小小的唇瓣勾起,陷入熟睡。 楚淡墨这才明白,这小家伙是突然醒了,看着她似乎要离开,所以拉着她不让她走。抱着凤大少爷 轻轻的哼着小曲,在以为再次将他哄睡了,正要将他放下,可楚淡墨的怀抱一离开,小家伙就会醒,最 后楚淡墨无奈,只好和衣躺下,搂着三个孩子沉沉睡去。 其他的事情,就算再紧急,也是比不上她的三个宝贝来的紧急。 所以,楚淡墨去探望君涵韵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情。 君涵韵虽然变得痴痴傻傻,然而别宫的人也没有虐待她,衣着整洁华丽依旧,只是头发略显得有些 凌乱,显然是她自己的杰作。然而,楚淡墨见到她的时候,却是被锁在一个巨大的铁牢之中,甚至是双 足都被细细的铁链锁住。 “这是为何?”楚淡墨见此,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回禀太子妃,这是陛下的吩咐。”在铁牢外,有一个长的粗壮的妇人,看样子应该是看守君涵韵 的人。她近乎谄媚的对着楚淡墨恭敬的回答。 “陛下何时吩咐的?为何要如此吩咐?”楚淡墨把抱在怀里的凤大少爷的小脑袋往一边顺,她有些 后悔带着这个近几日极其黏她的孩子来,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看到这样阴暗而又残忍的画面。 “这……”看守的老婆子似乎有些为难。 “放肆,太子妃殿下问话,你也敢不答?”跟着楚淡墨一同前来的凤清渊呵斥道。 他平日是一个性子温和的人,对着下人极少苛责,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不紧让楚淡墨有些诧异 。 凤清渊间楚淡墨看向自己,有些不自在的把脸别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他自打一踏进这儿, 心里就有一股几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看到被这样锁住的君涵韵,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怜悯,甚至 的疼惜之情。 见鬼的疼惜!眼前这个蛇蝎一般的女人,再可怜都不值得同情,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亲哥哥,就是 被这个贱人给害死的。他没有折磨她,已经是仁慈了,这会儿竟然怜惜?他是不是被魔镇了? 凤清渊心里的烦躁表现在脸上,落如楚淡墨的眼底,盈盈水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很快淹没在眼角 。她低头,看着被凤清渊吓得跪在地上的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的老婆子,淡淡的扫了铁牢之中的君涵 韵一眼。没有再寻根问底,转身而去。 她相信有人会给她想要的答案。 “猫……猫……”然而,就在楚淡墨转身的那一刹那,君涵韵嘶哑虚弱的声音传来。 楚淡墨身子一震,猛然回头,发现君涵韵一双极其纯净的眼睛看着楚淡墨怀里的凤大少爷,确切的 说,应该是凤大少爷怀里缩着成一团的雪耳! 君涵韵的声音极低,也有些走调,凤清渊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但是楚淡墨却是听得清楚。 “好好照顾贵妃娘娘,有丝毫差池,本宫要你的脑袋!”楚淡墨对着匍匐在她脚下的老婆子冷声吩 咐,而后在凤清渊诧异的目光之下,拂袖疾步而去。 凤清渊不懂为何楚淡墨也突然失了她一贯的淡然之风,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铁牢之中的君涵韵,这一 看之下,才发现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之中竟然带着一丝渴求与依赖。凤清渊不由的 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这样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人,应该是像极了曾经的一个人,那是曾经让他心动的眼神 ! 凤清渊觉得自己今天不正常了,他想他一定是真的疯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不能再呆在这儿了 ,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太诡异了! 凤清渊逃也似的离去,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后,君涵韵眼中,两行清澈的泪水滴落。更加虚弱的声音 从喉头发出:“渊……渊……” 楚淡墨急冲冲的离开了骄阳殿,直接去了盛泽帝的寝宫,不出意外的在宫内的花园见到了仍在修剪 花草的盛泽帝。 “见到她了?”盛泽帝没有抬头,只是听到了耳边的脚步声,便这样问道。 楚淡墨将手中的爱子交给绯惜,而后对王成道:“王公公,本宫有要事与陛下单独相商。” “这……” 王成有些为难的用眼睛看向盛泽帝,等待着盛泽帝的指示。 “看着朕做何?难道没有听到太子妃的吩咐?”盛泽帝淡淡的扫了王成一眼。 王成立刻会意,把所有宫内的内侍下人遣退,只是转眼之间,整个花园内,便只有楚淡墨与盛泽帝 两人。 看着所有的人都退下了,楚淡墨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口去问。因为这其中的曲折,她当真不想去弄明 白,里面掩藏着一个那样残酷的事实,让楚淡墨每每想到,如果她的推测都是正确的,那么这对凤清渊 ……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掀起满园的芬芳,楚淡墨的浅蓝的罗纱裙随风而舞,青丝随风而动,显得她的 身子单薄而又悲凉。 “有什么话你想问朕,就问吧?”最后,还是盛泽帝先开了口。 “骁王何时来过别宫?”楚淡墨深吸一口,目光冷漠的看着盛泽帝。 凤清澜的人无时无刻不再盯着骁王府,要瞒过、凤清澜的眼线,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被圈禁的凤清漠 立刻骁王府,除了眼前这个帝王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半年前,君丫头突然发狂,纵是痴傻了,她也痛苦的想要自杀,险些危极朕。”盛泽帝没有丝毫 隐瞒。 “所以,你便将凤清漠接到了这里?”楚淡墨声音突然拔高,气急之下的她也没有再用敬称,“你 可知,这一切便是凤清漠做的!是她让君涵韵发狂,就是要你把他接到这儿来,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毁了十二弟!” 面对楚淡墨一声声歇斯底里的谴责,盛泽帝却没有丝毫的怒容,轻轻的搁了手上的裁刀,抬目望着 满园的花草:“墨丫头,朕也只是一个凡人。” 盛泽帝的话,让楚淡墨身子一阵。她动了动唇,看着微风之中,白发飞舞的盛泽帝,突然发现自己 没有任何责怪他的资格。 每一个人都是有私心的,盛泽帝不过是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选择了自保而已。这世间,有几个人 能够看淡生死?只要有牵挂,就不愿死,就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她凭什么要求别人去做? “对不起……父皇……臣媳一时失言了。”楚淡墨低下头,清风掀起她额前的刘海飘飘,遮住了她 眼中那一丝冷淡。 “朕很高兴,你能为十二如此。”盛泽帝却是笑了,“老六没有选错,你是一个好妻子,也是一个 好嫂子,更是一个……好媳妇。” “父皇过奖了,臣媳担不起。”楚淡墨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仿佛刚刚那个言辞犀利的她,从未出现 过。 “你在怨朕。”盛泽帝低低一叹,而后好似又老了一些,有些沧桑的说道,“这也不能怪你,诚如 你所想,朕知道老二会走这一步棋,但是朕还是助了他一臂之力。”说着,盛泽帝伸出一双保养得宜的 手,摆弄眼前的花草,“朕还不想死,这只是其一。墨丫头,你看这满园的花草,都在吸收着一个水源 的水,然而水是有限之物,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占据这水源。朕尤爱这株兰花草,每每它身边有了不该有 的东西,朕就会伸手剪了!”盛泽帝的手抚弄了一会翠绿的枝叶,随着移动步子,走到另一盆长的一样 茂盛的小榕树前,“榕树的生命力旺强,朕一直对他置之不理,他却长得喜好不逊于朕的心爱之物。那 日大雨之中,朕看到所有的花草都被雨水浸坏,唯独他们活了下来。朕便在想,如果有一天朕这个剪裁 人老了,动不了手了,他们到底谁会先枯荣,谁才是最后占据这院子的霸主?” “所以,您便给了榕树一个机会,让他们放手一搏!”楚淡墨听明白了盛泽帝的言外之意。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盛泽帝失笑道,“朕是要朕的心爱之物知道,他的身边随时沉睡着一条 毒蛇,若他不设法将之连根拔除,必将后患无穷!”盛泽帝说着,手腕绕过榕树繁密的枝叶,一把抓住 了它的根,脸上闪过楚淡墨从未看过的狠辣,随着泥土松软的声音,那榕树被他连根拔起,看着带着泥 土的树根,盘根错杂,“其实榕树不仅仅是表面看似形单影只,它总是狡猾的时不时的伸出一些枝叶, 来刺探对方的底线。而它真正强大的是埋在地里的根。” 楚淡墨目光复杂的看着纵横交错的树根,心中万千思绪涌了上来,不知该如何形容。 “墨丫头,回去吧,朕帮了他一次,也提点一次,日后的胜负就端看你们的造化,朕……是真的老 了。”盛泽帝随手将手中的榕树丢弃在地上,轻轻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楚淡墨轻轻一笑,而后负手 离去。 楚淡墨就那样愣愣的看着盛泽帝离去,心里却是波涛翻涌。 原本打算第二日就离开的楚淡墨,在当天下午,王成便来告知,已经为她备好了马车,说是盛泽帝 让她早些回去,否则事情会越出她的掌握之中。 一路上,楚淡墨都在体会盛泽帝的话。一路均安,只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楚淡墨意想不到的人。 于是楚淡墨加快了行程,这一次用了四日半的时间,便回到了王府。, 凤清澜虽然被册封为太子,但是依然住在睿亲王府,并未搬到皇宫内。虽然这不符规矩,但是凤清 澜被册立后,就一直在王府养伤,情况特殊,百官也就没有说什么,而凤清澜这伤一养就是一年,时隔 一年,大臣们也就习惯了这位太子不住宫里,凤清澜自己也没有要搬的意思,自然也就没有提及。 “惜儿,雪儿,剩下的事儿你们搭理,我有事急着见王爷。”楚淡墨一下马车,就往府内走,连管 家欲言又止的表情都没有看到。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楚淡墨才跨入大门,就险些与从里面怒气冲冲走出来的宗政落云迎面撞 上,好在楚淡墨及时停了下来。 宗政落云看到楚淡墨,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愣,在最后变得有些担忧,脸上的表情好不古怪:“ 我没事,墨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些事儿想要急着见清澜。”楚淡墨说着,脚步便往前移。“师兄,墨墨先进去了。” “墨……”宗政落云似乎是想要阻止的话还来不及开口,楚淡墨人已经走远。 “十二爷,您是进府稍作休息,还是先回王府,奴才派人送您。”管家殷切的问着立在门口的凤清 渊。 凤清渊眉峰一挑,管家这明面上恭敬的话,隐隐含着送客的意思,以他和凤清澜的关系,睿王府管 家何曾与他这样说过话? 但就是是如此,性子宽和的凤清渊,也自动理解成了王府必然有些不宜被他知道的事情,而且这必 然是他六哥的授意,于是从善如流的说道:“本王回府。” 管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府内隐隐传来的议论声打断。 “你说那诸葛小姐为何整日缠着我们太子爷?她不是十二爷未过门的王妃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看着我们太子爷身份更尊贵吧,真是不知廉耻!” “就是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们太子爷和太子妃那情意,岂是旁 人能够插足的?” “……” 这些议论之声便是来自于,从即将出门采购,从大门一侧绕过来的王府侍女口中。几个侍女一转过 大门,看着立在大门口,身子僵硬,面色铁青的凤清渊,不由心头一骇,立刻唯唯诺诺的行礼:“奴婢 参见廉王殿下,殿下千岁!” 凤清渊却是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了冷汗涔涔的管家,身影一动,人便朝着府内冲过去。 然而,此时先一步进入自己院子的楚淡墨,却整个人僵在了院门口。 只因为她看到,水光潋滟之上,九曲水廊尽头,她挚爱的夫君,凭栏而坐,依然那么优雅,那么雍 容。清风吹徐间,他玉冠下的墨发飞飞,若不是他此刻腿上坐着一个女人,她想她会很乐意欣赏。 心痛,冰冷,耻辱,背叛,所有从未有过的情绪扑面而来,如同海底狂滋怒涨的海草,将她的一颗 心死死的缠住,令她突然觉得呼吸都好困难。 “诸葛瑜儿!”后一步跟进来的凤清渊立刻从胸腔之中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一声怒吼,足以惊动所有的人,然而凤清澜却没有动,而诸葛瑜儿,却在这一刻,将她艳丽而又 柔软的双唇覆盖在了凤清澜的唇上。 楚淡墨只觉得大脑一瞬间嗡嗡作响。 而凤清渊更是被这一幕刺激得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贱人!”随后赶到的绯惜一声娇喝,身子一跃,红辣的鞭子挥出,在半空之中划过冰冷的光,直 直的劈向诸葛瑜儿。 诸葛瑜儿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身子轻盈一转,手腕一扬,便死死的抓住了绯惜的鞭子!眼中厉光一 闪,腕上施力,往前狠狠的一拽。绯惜竟然收势不住,整个人朝着小亭的粗柱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影一闪而过,于半空之中揽住绯惜的腰肢,随后又是一抹青影与紫影闪过, 诸葛瑜儿便被青魅与紫陌围住。 “呵呵……堂堂的太子妃,就是这样的以多欺少,令人屈服么?”诸葛瑜儿看着将她围住的青魅与 紫陌,艳丽的双唇勾了,充满嘲弄的看着楚淡墨。 楚淡墨强压下想要掉头就走的冲动,一步步的走进小亭。看都没有看诸葛瑜儿一眼,径直走到凤清 澜的面前。 盈盈水眸直直的看着凤清澜,凤清澜却一直保持先前的姿势一动未动。楚淡墨眼中锐光一闪:“红 袖!” 红袖飞跃到楚淡墨的身边,目光只是在凤清澜身上一扫,两指一伸,甚至没有碰到凤清澜,就解开 了凤清澜的穴道。 “你在做什么?”身后响起凤清渊的怒声质问。 楚淡墨却没有去理会,而是取出自己的手绢,按在凤清澜薄薄的双唇之上,仔仔细细的一点一点的 擦干净,一遍又遍,直到凤清澜的双唇被她擦破了皮,她都没有停下来。 而凤清澜却依然含着浅淡的微笑,任由她擦拭,柔软的唇瓣渗出了血,却丝毫没有阻止,甚至连眉 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姐,够了!”绯惜看着一张洁白的手绢,被擦成了红色,都有些心疼了。毕竟他们姑爷没有真 正背叛小姐,是受制于人。 楚淡墨似乎是没有听到,仍然擦着。然而这时凤清澜伸出如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温柔缱绻 一笑,手腕一用力,在楚淡墨来不及惊呼之下,便把楚淡墨拉入怀中,破了皮的双唇堵上了她的小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极尽缠绵交换着彼此忠贞不二的情谊。 唇齿间淡淡的血迹,让楚淡墨蓦然的惊醒,瞪大一双盈盈水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雅脸庞,看着他 微微瞌上的凤目,长且翘的睫毛投下,这是她心爱的人,她怎么可以伤了他? 一想到,她方才的所作所为,一想到骄傲如他,如今竟然受制于一个女人。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 在滴血,如果他没有遇到她,那一定是一个令天下女子疯狂的万世之主。可是,她却生生的将他从云端 拉入了地狱,让他沦落到如今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步。 微微的睁开眼睛,对上爱妻隐忍而又自责的双眸,凤清澜松开了她染了自己血的双唇,声音极低极 温柔,好似绵绵波涛上的浪花一朵:“墨儿,可还觉得脏?” 一句话,打碎了楚淡墨所有的隐忍,热泪一颗颗的滚落了下来。微微咬着唇瓣,伸出白皙如玉的指 尖,覆上凤清澜的破皮的薄唇:“痛么?” 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指尖贴紧他的唇瓣,另一手伸出指节分明的食指,轻柔的拨去楚淡墨 眼角的泪滴,他含笑的摇头:“没有墨儿泪来得让我痛。” “清澜……”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呢喃,楚淡墨将脸埋入他温热得胸膛。 掩饰自己的羞愧,就在方才她险些拂袖而去,就在方才,她怀疑了他对她的情,就在方才,她亲手 伤了他。 凤清澜没有说话,大掌抚上楚淡墨柔软的秀发,安抚着爱妻的情绪,让她感受他对她的无上宠爱与 宽容。 这样浓情蜜意的一幕,让绯惜等人无比的动容,心里也隐隐的羞愧,因为就在刚刚,他们也是怀疑 了凤清澜的! 然而,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 “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当真是情深意重。”诸葛瑜儿眼神如同浸了毒一般幽暗。唇角勾起阴冷的笑, “看来太子殿下是忘了,我方才所说的话。” 凤清澜抬眸,漆黑幽深的凤目深得让人看不清丝毫情绪,声音依然是温润的,却多了一分如刀的犀 利,如雪的侵寒:“你会为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也不去理会其他人,身子一弯,把楚淡墨打横抱走,留给所有人一个冰冷的背影。 凤清渊此时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心中的难堪与痛苦,冷冷的看了飞诸葛瑜儿一眼,转 身而去。 诸葛瑜儿身子方一动,青魅与紫陌也是一动。 “放她走吧。”一直在后面没有说话的宗政落云淡淡的开口,目光望着凤清澜带着楚淡墨离去的方 向,若有所思。 绯惜等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置诸葛瑜儿,因为凤清澜和楚淡墨都没有吩咐,虽然想一剑杀了眼前这人 ,但是绯惜知道,他这样做了,无疑是拿着刀子剜凤清渊的心,她想这也是为何凤清澜和楚淡墨现在都 还没有对她动手的缘故。这会儿听了宗政落云的话,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放了诸葛瑜儿走。 “墨儿不问我,为何要单独见她,给她可趁之机么?”凤清澜将楚淡墨抱入他们的房间,将楚淡墨 放在美人榻之上,自己坐在她的身边,低声的问道。 楚淡墨却是挣扎的站起来,进了屋内,一阵翻腾,才取了一盒膏药,将散发着幽幽花香的药一点点 小心涂在凤清澜的唇上:“我知道皇……母亲在她手上。” 凤清澜没有丝毫诧异之色,而是往美人榻上一靠,惬意的享受着楚淡墨的服侍。 楚淡墨眉宇一拧,凤清澜这样一靠下去,她不得不倾身,才能够到他的唇,那姿势暧昧的就好像她 把凤清澜压倒在榻,不由的脸一红,但是看着他唇上的伤,仍是不得不细心去处理:“她用母亲威胁你 ?” 凤清澜眉毛一挑,而后唇角轻扬:“她要我娶她,否则就与娘亲、诸葛瑜儿同归于尽。” 楚淡墨上药的手一顿,阮皇后怎么落入诸葛瑜儿的手里,楚淡墨不知道,若不是回京途中遇到了出 来寻阮皇后的宁天宇,她也不知道诸葛瑜儿和凤清漠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将神医谷内的阮皇后引出来 ,又瞒过了宁天宇,挟持了阮皇后。 她一路急赶,就是怕诸葛瑜儿以此事做威胁,逼得凤清澜妥协,因为阮皇后在凤清澜的地位显然非 同一般。 似是看出来楚淡墨心底的想法,凤清澜淡淡的笑了,抓住楚淡墨手腕,勾住她柔软的腰肢:“无人 能及墨儿重要。” “清澜……”说是不感到是假的,那是他的母亲啊! 凤清澜伸手,摩挲着楚淡墨的脸颊:“她已经死过一次,我承受过丧母之痛,第二次,于我而言也 不算什么。然而你不同,我知道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 楚淡墨眼中又开始酸涩难当,眼泪又不争气的一颗颗的落下。 “别哭,都快成了一个泪人儿了。”凤清澜抬首,用衣袖为楚淡墨拭泪,“宁负天下不负卿,墨儿 ,我输得起天下,却输不起你。我知道若是我妥协了,日后真相大白,你亦会理解我,然而你中却必然 会留下一颗刺,而这颗刺总有一日会变成一个毒瘤,将你我二人的情意回去。所以,我不会让这样的有 发生的可能。墨儿,我的心,你懂么?” 楚淡墨的泪流的更加的急了。 懂,她怎么不懂,他负了天下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负他。他宁愿拿生母的性命做赌注,也不愿让她对 他有一丁点的误会,更加的不愿他们之间涉足任何一个人。他对天下人无情,却把所有的情意都倾注在 她一个人身上,这就是他对她的爱。正如他为三个孩子所取的名字一样。 “看来为夫的努力不够,瞧瞧娘子哭得这般伤心。”凤清澜猛然一个翻身,将楚淡墨压到身下,漆 黑幽深的凤目燃起了火焰。大掌已经不老实的在楚淡墨身上游弋,唇瓣落下,堵住她的嘤咛。 又是一室的浓情蜜意。 凤清澜说要诸葛瑜儿付出代价,那并不是说说而已。第二日,凤清澜带着楚淡墨入宫,以太子妃的 名义,下旨邀各大臣内眷进宫赏桂花。期间,内务大臣君严桁的发妻杨氏打碎了皇上御赐给太子妃的玉 镯,且烫伤了太子妃的手腕,太子殿下一怒,便将杨氏下狱,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娇宠太子妃到含在 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故而都觉得处罚有些过重了。然而,却没有几个人敢多言。因为比起 皇上,眼前这位储君的性子,他们都摸不清,可不想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得罪凤清澜。 然而,事情却愿意不止如此,因为太子殿下心头怒火难消,竟然也不顾及君家,每日对杨氏施以酷 刑,据说杨氏的惨叫之声,每日都吓得路过宗人府外的人面无人色。 杨氏下狱的第三日,诸葛瑜儿终于急冲冲的找上了楚淡墨。 彼时的楚淡墨正在竹乡林间,悠然抚琴,抬目看着横冲直撞的冲进来的诸葛瑜儿,唇角微微扬了起 来。 “诸葛小姐,这么急着见本宫有何指教?”楚淡墨一双素手按住琴弦,绣着兰花的淡紫衣角轻轻飘 垂而下。 诸葛瑜儿看着楚淡墨,那眼神似乎恨不得将楚淡墨撕裂,一双纤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 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楚淡墨,你够狠!那也是你的舅母!” “诸葛小姐,如此关心杨氏是为何?”楚淡墨明知故问的笑看着君涵韵。 “楚淡墨不要跟我拐弯抹角!放了我娘亲!”诸葛瑜儿看着气定神闲的楚淡墨,双手狠狠的搭在大 理石桌上,冷冷的看着楚淡墨。 “怎么,君涵韵,你终于明白受不了了?”楚淡墨同样冷笑道,“当你挟持清澜的生母时,怎么没 有如此感同身受?” “楚淡墨你够狠,凤清澜比你更狠!竟然连生母都可以置之不理!”诸葛瑜儿,不,应该说是君涵 韵自嘲的笑了,厉声道,“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斗不过你们,因为你们都不是人,是没有丝毫人性的 冷血动物!” “彼此彼此而已。”楚淡墨丝毫不在意君涵韵的指责,柔软如樱花般的唇瓣淡笑依旧。 “我已经让宁天宇将她带走了,放了我母亲。”君涵韵恶狠狠的说道。 “你不妨去君府走上一趟。”楚淡墨依然面不改色,眸光淡淡。 君涵韵先是一愣,而后才恍然大悟,最后不禁疯狂的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竹林之间回响,那样的 清凉与凄冷,笑得连泪水都布满了脸颊,君涵韵才停了下来:“楚淡墨,我们的事儿还没有完,有本事 你就杀了我,只要我一日没有死,我终有一日会让你尝尝什么是蚀骨之痛。” “你不要得意!”楚淡墨脸色沉了下去。 “呵呵……我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得意的?”君涵韵一脸的泪水,却笑的分外嚣张,“你既然知道我 的秘密,必然就知道这幅皮囊是真正的诸葛瑜儿的,呵呵……印魂三式,移魂换体!只要我分毫差池, 诸葛瑜儿就必死无疑。凤家男人个个都是情种,我倒要看看对诸葛瑜儿用情至深的廉亲王,痛失挚爱后 ,还会不会活下去,我也想知道,双子都因凤清澜而死的柔妃娘娘,是不是还会一如既往的温柔善良, 我更想知道,一旦罗家、诸葛家与骁王的公孙家族联手,这盛京的太平还能维持多久!楚淡墨,我拭目 以待!” 自那日后,与诸葛瑜儿互换魂魄的君涵韵,倒是一下子又变回了原样,虽然不再痴傻,却是满心满 眼的都知道凤清渊,凤清渊虽然也忌讳着之前诸葛瑜儿的变化,但是看着心爱的人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楚淡墨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如何对凤清渊说这件事。告诉他诸葛瑜儿变成了君涵韵,如今在他怀里 的其实不是他心爱的人。她没有把握凤清渊会不会信,因为诸葛瑜儿进入了已经痴傻的君涵韵的身体, 本就灵智不全的她,现在怕是什么人都已经认不出了!就算凤清渊会信,这对凤清渊而言还是太过残忍 ,要他如何去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君涵韵已经是他的母妃,纵然灵魂变了一个人,他与诸葛瑜儿也再 没有可能,满朝文武都看着,岂能允许他胡来,而不告诉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被君涵韵利用, 也不是办法。 最后,凤清渊还是执意要娶诸葛瑜儿,楚淡墨没有不答应以及反对的理由。 盛泽二十年,八月的最后一天,廉亲王大婚,与世族门阀诸葛氏结秦晋之好。 这一日是凤清渊盼望已久的日子,迎亲依然是晋王凤清溟与永郡王凤清潾。盛大的婚礼虽然与楚淡 墨的不能相比,但是也绝对是超越了其他亲王大婚的隆重,但是盛泽帝没有来,就连身为凤清渊生母的 柔妃也没有出现。 婚宴之上,也没有一个重要人物是开心的。 主持婚礼的太子殿下,脸上没有惯有的浅笑,迎亲的晋王殿下,由始至终,阴沉着一张俊脸,就连 素来豪气的永郡王也是一脸的沉重。 唯有作为新郎官的廉亲王凤清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只不过那笑就像是一张面具,好似黏在他 的脸上似的,丝毫没有变动过。 所以大臣都莫名不已,但是也都机灵的选择保持沉默。 “六哥请用茶。”君涵韵凤冠下垂着的珠帘被撩开,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双手捧着茶杯高举过头, 递给高坐在上位,一袭玄黄色太子蟒袍的凤清澜。 凤清澜漆黑如墨的双眸闪了闪,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君涵韵一双美目立刻泪意盈盈的看向凤清渊。 凤清渊对她轻柔一笑,而后抬头目光神色难辨的看着凤清澜:“六哥,弟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六 哥照顾弟弟这么多年,怎么着也得让六哥喝上弟弟一杯大婚茶才是。”凤清渊说完,对着身边奉茶的侍 婢使了一个眼色,侍婢立刻又送上一杯茶,凤清渊接过,双手递给凤清澜,“弟弟永远不会忘记,盛泽 十一年,东苑秋闱,六哥为弟弟挡了致命一箭,养病足足半月之久,这杯茶敬哥哥。” 凤清渊的话让凤清澜一愣,眼神变得晦暗不明,隐隐夹杂着一丝困惑,但是看着凤清渊说得如此情 真意切,也没有仔细想,而是立刻伸手接过他的茶,浅饮了一口后,又接过君涵韵的才,喝了后,将两 个红包递给他二人:“六哥祝你与瑜儿,永结同心,相敬如宾。” “多谢六哥。”凤清渊接过凤清澜给的红包,放入一旁随行收礼金的侍女红木盘内,而后拉着君涵 韵走到楚淡墨的面前。 君涵韵迟疑了一下,眼中冷光一闪而逝,最后还想含笑跪下,将侍女递上的茶恭敬的为楚淡墨奉上 :“六嫂,请用茶。” 与此同时,凤清渊也接过一杯茶,微微躬身递到楚淡墨的面前:“六嫂,虽然弟弟与你才相识不过 短短三载,但是六嫂的聪慧,六嫂的胆识,都让弟弟折服,还有六嫂对六哥的一片情,也让弟弟羡慕, 弟弟也和瑜儿敬六嫂一杯。” 楚淡墨掀开眼帘,淡淡的看着含笑的凤清渊,黛眉轻轻一颦,若有所思的接过凤清渊地上来的茶, 轻轻的抿了一口,而后对身后的桃雪点了点头:“六嫂也愿十二弟,欢乐永生,夫妻情深。” 敬了楚淡墨,凤清渊带着君涵韵走到凤清溟的面前,同样敬上一杯茶:“九哥,虽然你平日不和弟 弟们聚在一起,也很少和弟弟们谈天说地,但是弟弟知道,九哥是一个不说只做的人,你对弟弟们的关 怀丝毫不亚于六哥。盛泽九年,弟弟和十一哥贪玩,打碎了父皇珍爱的九转玲珑琉璃盏,是九哥挺身而 出,为弟弟们顶了罪名,最后被父皇在大雪夜罚跪三天三夜,险些残了双腿,这份恩情,弟弟一直铭记 于心,今儿借着弟弟的大婚,敬九哥一杯。” 凤清溟美丽的狐狸凤目一沉:“十二弟,你怎么了?” 凤清渊温和一笑:“弟弟今儿高兴,所以话多了些,哥哥不要介怀。” 凤清溟仔细去看凤清渊的神色,丝毫看不出异样,将信将疑的接过凤清渊和君涵韵敬上的茶水。 到了凤清溟后,底下的皇子都不需要凤清渊去敬,然而凤清渊却抬了一杯酒走到凤清潾的面前:“ 十四弟,我们年纪相仿,自幼我和你还有十一哥,几乎做什么都在一起,我还记得幼时被四哥欺负了, 是你拽着十一哥带上我,三人联手打回来。你说,我们小,但是我们人多,打心底我和十一哥当你是亲 弟弟,说好了以后无论做何事都三人同进同退,可是如今十一哥……”凤清渊说着,眼神一黯,最后又 咧嘴一笑,“不提扫兴之事,来,跟哥哥干一杯!” “十二哥,酒宴还没有开始,你怎么就像是喝高了?”凤清潾嘴上虽然这样嘟囔着,然而手上动作 不含糊,举起酒杯就痛饮。 这下,不但朝臣们觉得这场婚宴怪异,就连凤清澜等人也觉得怪异,不是婚宴怪异,而是凤清渊怪 异。但是一时间,他们几人却是没有想明白哪儿怪异。 直到酒宴散去,新郎被送回洞房,凤清澜他们各自回府时,踏出布满红绸的廉亲王府大门,听到了 这样的话。 “这婚礼真是盛大啊,何时我们成婚时也有这般光景,那便此生无憾了。” “得了吧,你小丫头又思春了!” “你敢说你不动心,你不羡慕?我听说那新王妃曾经还是一个痴傻儿,可廉王爷依然爱她如宝。” “你觉不觉的廉王爷今儿怪怪的?” “怪?是有点,就是他对太子殿下说话时挺怪的。” “你也察觉了吧,我也觉得,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是生死话别!” “……” 生死话别。 四个字,让一只脚踏出大门的凤清澜再也移动不了脚步,脑中有什么一炸,所有的迷惑之处,顿时 茅塞大开。 “清澜,快……” 还不等同样想明白的楚淡墨说话,凤清澜已经疾步朝着心房奔了过去。落后几步的凤清溟与凤清潾 虽然不懂为何凤清澜会往新房跑,但是看着素来淡然无波的凤清澜脸色大变,也立刻追了上去。 时间倒回,凤清渊被送入洞房之时。 将所有下人遣退后,原本醉意浓浓的凤清渊,那是清朗的凤目倏地变得清明。 看了看端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走到铺上大红锦布的桌前,端起那两杯印着红字的精巧就被,目光 扫过前方燃烧着的龙凤蜡烛,微微的一顿,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的紧了几分。 “瑜儿,我终于娶到你了。”凤清渊坐在喜床之上,与君涵韵并肩,目光温柔的看着君涵韵,眼里 的深情几乎浓的几欲喷薄而出。缓缓的将手中的酒递给君涵韵,“喝了这杯交杯酒,我们便是真正的夫 妻。” 君涵韵曾经做过盛泽帝的女人,但是却是第一次作为新嫁娘,纵然眼前不是心爱的男人,却依然有 些紧张,对上他如此深情的双瞳,也难免羞涩,于是微微垂下头,也因此错过了凤清渊眼底那一丝泪光 。 凤清渊看着君涵韵接过他特意准备的酒,伸出长臂,挽上她纤细的臂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下 ,而后凤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君涵韵。君涵韵仰头喝下酒,却对上凤清渊神色复杂,却炙热无比的目光, 不敢与之对视,又垂下了头。所以,她再一次错过了凤清渊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 凤清渊为了不让她察觉他的异样,从她的手中抽回酒杯,走下锦榻,将两个酒杯放回原来的位置, 却坐在了圆木桌前。 君涵韵等了片刻,感觉凤清渊还没有回头,一抬眼,有过摇曳的烛红,看到的是凤清渊清俊的侧脸 ,她这一刻不得不承认,凤家的男儿真真是个个都生的俊美无比。 凤清渊的五官同样精致,略淡的剑眉虽然没有宝剑之锋,却让他眉宇之间流露出淡淡柔和,让人忍 不住想要亲近于信耐。来自于凤家独有的漆黑凤目,没有凤清澜的温润深邃,没有凤清溟的妖娆魅惑, 却自有一番宁愿谦和之态。淡薄的唇莹润的不输于上了胭脂的女子,他那样坐在那儿,就有一种让人忍 不住想要与他拉近距离的感觉。这个男子就像是绿野高山之上飞旋九天的瀑布,让人心旷神怡。 “夫君……”君涵韵竟然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喊完后,她自己都有些诧异,随后才明白那是来自于这具身体最深处的呼喊。 所以,这样充满真情实意的呼喊,让凤清渊的身子忍不住得颤抖,周身瞬间笼罩起了一层挥之不去 的忧伤与绝望。 “瑜儿……”凤清渊没有动,却轻柔的回应了她一声,而后轻轻的说道:“你可知我这一生最在意 的是什么?” “自然是瑜儿。”君涵韵笑的如花般绽放。 凤清渊侧头,面对着她,也笑了,笑的灿烂得如同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般,绚丽却凄美:“你说对了 一半。” “一半?”君涵韵不禁抬头,入眼的凤清渊让她心头一紧,因为这一生,君涵韵是第一次见到一个 如此顶天立地的男子满脸泪痕。 “在瑜儿之前,我最在乎的是与哥哥们的情意。”凤清渊明明一脸的泪,却说得平静如同闲话家常 ,“如果不是六哥,母妃不会被父皇看重,如果不是六哥,我和十一哥不可能安然的长大成年,母妃给 了我和十一哥生命,而六哥却是护着我们长大的剑盾,我和十一哥曾发誓,这一生为六哥而活,为六哥 而死。这也是为何十一哥知道自己毒害了六哥后,就没有丝毫犹豫的自尽了,因为六哥使我们心中不容 被伤害的人。一旦有人伤了六哥,不管这个人是谁,我们都不会放过。哪怕是我们的父皇和……”说着 ,凤清渊凄绝一笑,“和我们心爱的女人……” “你……噗——”君涵韵听了凤清渊的话,背脊一凉,腹下立刻一阵绞痛,一张口,一颗鲜红的血 便喷了出来,洒在地上,为着新房添上另一番凄美与艳丽。 君涵韵不可置信的看着唇角也溢出鲜血的凤清渊,脚步虚浮的朝着自己走来,腹下的疼痛,让她止 不住的颤抖,更本没有能力说上半个字。 凤清渊踉踉跄跄的走到喜床,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跌倒在地的君涵韵抱起来:“瑜儿,我不知道你是 为何装傻充愣接近我,但是你成功让我动心了,你说的对,我最在乎的是你,可我同样在乎六哥,我不 会让你有任何几乎利用我……利用我去伤害六哥……这一刻,我……总算是明白……十一哥当年……爱 上十一嫂的心情……瑜儿……”大片,大片的血涌了出来,将凤清渊的喜服染得近乎发黑,他将已经痛 得块死去的君涵韵放在榻上,颤抖无力的手覆上她的眼睛,“瑜儿……不要怪我……我不会让你孤单… …我会陪着你……” “十二弟!”就在这时,一声疾呼伴随着房门被踢开的声音,凤清澜三兄弟闯入新房,入眼的一幕 ,让他们眦目欲裂! “十二弟!”第一个奔上前去的是凤清溟,他一把抱住凤清渊,眼中的痛意明显的让窗外的月儿都 忍不住哭泣。 “还能……见到哥哥们……真好……真好……”凤清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被血染的唇瓣却扬起了 最最满足的笑容。 “十二弟不要说话,九哥带你去找御医!”凤清溟立刻封住凤清渊的穴道,抱起凤清渊就要走。 却被凤清渊挣扎着阻拦:“九哥……我服用的……是断……肠……草……” 断肠草,寸寸断人肠。 一句话,凤清溟凤目充血。 “十二哥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又六嫂,还有师兄,不会有事的……”凤清潾都心都在颤抖,有些 语无伦次,最后大吼道,“十二哥,我不许你有事,你还没有喝弟弟的大婚茶,不许你有事!” “六……六哥……”凤清渊将手虚弱无力的伸向凤清澜。 脚步早已僵住的凤清澜,疾步上前,握着他的手:“十二弟,相信六哥,六哥不会让你有事!” “六哥……”凤清渊摇着头,含着笑,声音虚弱的几不可闻,“六哥……弟弟让你……让你为难了 ……你下不了手……弟弟……弟弟亲自……动手……”凤清渊突然身子开始抽搐,握着凤清澜的手也越 发用力,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六哥……来生,还要做你的弟弟……” 一句话落,凤清渊身子一颤,随后一软,软在了凤清溟的怀里。 ------题外话------ 迟来了两日的大结局,流云不知道该怎么说,星期日本来是码好了,但是流云实在觉得写的不好, 所以在十一点时,犹豫了半响还是将之全部删了,文文删了我不知道如何跟亲们说,总觉得会被人误会 是借口,所以这两日拼命的写文,在经历一日一夜的奋战,流云终于写出了比较满意的大结局上,希望 亲们能够理解,流云只想做到最好,绝对没有什么推脱之词!所以在失信与失望之间,流云选择了前者 ,流云也真心希望,流云这样做,不会让亲们有了后者的感觉! ☆、第二十章:大结局(下) 盛泽二十年,廉亲王大婚当夜,竟然遭到暗杀,廉王新妃为救廉王而亡,廉王也因此身受重伤,加 上丧妻之痛,一蹶不振,退出朝堂,盛泽帝听闻,大感怜惜,故而将廉王接往别院养伤。 君涵韵是死了,然而楚淡墨却是保住了凤清渊。所谓的断肠草,其实并不是服食后便会断肠,而是 服食后会痛若肝肠寸断,而后呕血至血尽而亡。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能成毒物的东西就必然有解药。而断肠草的解药,楚淡墨没有,但是她的血 再融入玉梨草,足够炼制一枚百毒丹,而断肠草恰好在百毒之内。 当日猜疑君涵韵与诸葛瑜儿换了灵魂,想到君涵韵曾经与南宫雪月的渊源,楚淡墨便是防着她这一 手,至于让凤清溟去一趟神医谷,又说得那般严肃,不过是为了让凤清溟不得不去神医谷,也给他和绿 抚一个见面的机会,寄希望于二人能够解开心里的心结。 凤清渊固然是抱住了,然而哀大莫过于心死,诸葛瑜儿是他搁在心尖的人,他却亲手杀死了她,楚 淡墨到如今也不知道是该告诉真相,让他去面对一个身为他庶母,又是他杀兄仇人的女人变成了心爱女 人的事实,还是让他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毕竟君涵韵的那身子的命与盛泽帝是紧密相连,而盛泽帝如 今还有几年的光景…… 只怕凤清渊就算用接纳了君涵韵,没过多久也会失去她,与其再让他痛苦一次,楚淡墨还是自私的 替他做了选择,让他就此将诸葛瑜儿淡忘,或许,或许有日她能够找到一个不需要印魂的办法再度将诸 葛瑜儿的灵魂换回来,那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去找凤清漠,那必然是不可能,莫说凤清漠愿不愿意相助 ,就算他愿意,楚淡墨还担心他在其中做什么手脚。 君涵韵没有想到凤清渊这样做,所以断送了性命;只怕凤清漠也没有想到凤清渊会这么做,所以打 乱了他们的整盘计划。也因此,为盛泽帝晚年换来了最风平浪静的五年。 盛泽二十五年,这是大靖太祖皇帝在位的最后一年,注定将是在史书上留下腥风血雨的一页。 也是在这一年,大靖开创了最为辉煌的一年,不仅是安王凤清淇平已经攻入西域王庭,就连北原草 原也由新一代霸主纳兰延上书天朝称臣。打开了真正的天下一统的第一年。 盛泽帝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是激动的无以复加,这是他毕生的愿望,竟然有生之年实现了!这怎 么能不让他开怀? 然而,在盛泽帝接到纳兰延的降书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险些改变了所有人 的命运,那就是他要亲自去北原,去看看那一片数年来最难征服的土地,亲自去将大靖的王旗插在那一 片土地上。 盛泽帝做了这个决定,没有人敢有异议,因为没有人敢当着盛泽帝的面说他命不久矣,不宜远行。 更何况,朝着重臣都很理解盛泽帝的心情,故而支持的居多,即便凤清澜反对,最后盛泽帝还是一意孤 行。 也许是凤清澜极力的反对着实惹恼了盛泽帝,在随驾远上北原的人中赫然没有凤清澜,他被以太子 监国为由留在了盛京,然而楚淡墨却被盛泽帝点名带去。不仅是盛泽帝即将油尽灯枯的身子需要楚淡墨 的医术,更加因为楚淡墨通晓许多北原民族的语言,楚淡墨没有拒绝的机会。 除了太子妃,随行的还有廉王凤清渊以及永郡王凤清潾。至于晋王自然留于宫中,辅佐太子,治理 朝纲。 “娘亲,不要担心,只是两个月而又,两个月后我们就可以见到爹爹了。”坐在马车上,凤曦舞靠 着楚淡墨,挽起楚淡墨的手臂,扬起一张与楚淡墨像极了的小脸,灿然一笑,安慰着楚淡墨。 楚淡墨伸手爱怜的抚摸着女儿漆黑如泼墨的秀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娘亲和你爹爹成婚七载, 这还是第一次离他如此之远,心中难免惦记。” “娘亲,你还有我。”一颗小脑袋强硬的钻入楚淡墨的怀里,精致的小脸如同玉雕的娃娃,脸色有 些偏白,却也莹润,漂亮的薄唇俏皮的往上翘。“皑儿虽然没有大哥那般酷似爹爹,但也能慰藉娘亲思 念之苦。” “都七岁了还往娘怀里钻,你是不是男子汉?”凤曦舞对于这个脾气霸道的既不像娘,也不像爹的 弟弟,极其鄙视,伸手就想把他的小脑袋推出楚淡墨的怀中。 乃何男女之间终究是有差距,虽说是同年,凤楚皑的个子就比凤曦舞高上一些,更何况是力气。加 上凤曦舞也不敢用全力,否则这无赖的爹爹肯定又要借此博取娘亲的同情。可是偏偏娘亲就是吃他这一 套,整个天下怕也只有她英明无双的爹爹和腹黑无敌的大哥才制得住这个小恶魔,就连她那昔日号称盛 京恶霸的十四叔看到这小恶魔都不甚头疼,退避三舍。 凤楚皑也不理会他家心眼小的姐姐,一个劲儿的往楚淡墨怀里钻,要知道在家里时,他就被无良的 爹爹和无耻的哥哥压制着,总是沾不到娘亲的衣角片刻,就会被长的一模一样的二人给抢走。这好不容 易,和娘亲单独出来,既没有无良老爹,也没有无耻大哥,他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凤曦舞见凤楚皑不搭理自己,漂亮的水眸咕噜噜一转:“小三啊,你说你长的既不像娘,又不像爹 也就算了,怎么这性子也跟着都不像呢?” 凤曦舞话音一落,凤楚皑炸毛了! 他最恨别人说他长得不像楚淡墨和凤清澜,虽然这事实,可是长相是他能够决定的么?呜呜呜…… 其实他长得很像九叔,呜呜呜……卑鄙的二姐总是知道怎么踩他的痛脚。 然而凤楚皑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一瞬间的愤怒之后,他立刻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那双美得如 同狐狸一般勾魂的凤目水汪汪的看着楚淡墨,小手也紧紧的拉着楚淡墨的衣角:“娘……为什么皑儿长 得不像爹爹也不像娘亲……呜呜呜……他们都说皑儿是九叔的孩子,是娘抱养来的……” 楚淡墨眸光淡淡的扫了凤曦舞一眼,将凤楚皑揽入怀中,轻柔的安慰:“你是娘亲和爹爹冒着生命 之险生下的孩子,怎么会不是娘亲亲生的。至于容貌,你不过是这双眼睛生的比姐姐和哥哥好看些了吧 ,若不是这双眼太抢眼,你的嘴鼻都像极了你爹爹,只因你爹爹和九叔长的本就有几分相似。莫听别人 胡说。” “嗯。”凤楚皑听到满意的答案,立刻像个纯真的孩子笑了,笑的开怀。然而,却在楚淡墨看不到 的地方,冲着凤曦舞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下凤曦舞不高兴了,她最看不过去的就是这个跟自己同一个肚子里蹦出来的弟弟,没有大哥的沉 稳也就罢了,为何会这般的无赖?一个小男子汗,还在娘亲怀里哭哭啼啼,丢死了她的脸。可是……可 是娘亲还丝毫不嫌弃他…… 气得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偏偏看着楚淡墨对着那无赖的家伙笑的那么温柔慈爱,气就更不打一出 来,一个转身就掀开马车的车帘,对着随着马车而行的凤清渊道:“十一叔,我要骑马,你带我骑马! ” 凤清渊侧头看着气鼓鼓的凤曦舞,又透过车帘看到楚淡墨缓缓对他颔首,于是柔和的笑了笑,伸出 宽大的掌心递给凤曦舞,一把将她小小的身子拉入怀中。 “哟……这是谁惹了我们小公主不高兴?”原本随着圣驾而行的凤清潾转头看着这一幕,打马而来 ,看着鼓着腮帮子的凤曦舞,明知故问的笑着。 “十四叔,你要是再笑话我,我就离开修书给父王,说您欺负我!”凤曦舞高傲的扬起下巴,乖乖 的坐在凤清渊的怀里,水眸之中带着威胁之意。 “别,十四叔怕了你了行吧?”凤清潾立刻投降。 “王爷,陛下让您将曦舞郡主送入銮舆之中。”这时一个侍卫也打马上前,对着凤清渊抱拳道。 “知道了。”凤清渊淡淡的对侍卫点了点头,而后驱马朝着銮舆而去,一边走,一边轻声对凤曦舞 道:“曦舞,一会儿到了皇爷爷的车里,可不能像对十四叔那般没大没小。” “知道了。”凤曦舞嘴上应着,却在下马后对着凤清渊做了一个鬼脸,才转身钻进銮舆。 “皇爷爷。”凤曦舞一进入銮舆,就朝着盛泽帝扑过去,甜甜的唤着。 盛泽帝已经年近六旬,身子因为这五年的修养,楚淡墨和宗政落云细心的调理,表面上开起来也还 算健朗,所以要将住凤曦舞的小身板还不算吃力。 其实凤曦舞着张杨狂枉的性子并不是凤清澜给宠出来的,而是被盛泽帝给宠出来。放眼整个盛京, 那个皇女王女,敢在盛泽帝身上放肆,也就这样凤曦舞一个。然而,他们却都不知道盛泽帝却就是喜欢 凤曦舞这一点,这样让他有了寻常百姓祖孙之间的温情。故而对凤曦舞格外的疼爱,这份疼爱超越了从 四岁起就被他亲自抚养在身边的凤大少——凤楚祯。 “怎么了,朕的小舞儿?”盛泽帝享受着孙女儿对自己撒娇,却也没有忽略自个儿孙女一脸委屈。 “皇爷爷,舞儿被人欺负了。”凤曦舞乖乖的在盛泽帝的身边做好,嘟着一张小嘴,不高兴的说着 。 “哦?”盛泽帝故作诧异的挑了挑灰白的眉,而后脸一板,“谁敢欺负朕最疼爱的小舞儿?” 凤曦舞一见盛泽帝着态度,就知道有戏,于是立刻将自己最不耻,凤楚皑对付楚淡墨的那一招发挥 的淋漓尽致,一张小脸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是凤小三。” 凤曦舞一贯叫凤清澜与楚淡墨爹娘,在外面才改口父王与母妃。然而对于凤楚祯与凤楚皑,她就是 叫着凤老大与凤小三,这是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改口的。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欺负朕最疼爱的小舞儿。”盛泽帝一听,就立刻对着身后的王成使眼色,“ 去,把裕侯爷给朕抓来。” 盛泽二十三年,帝封太子长子为世子,封二女为颐昭郡主,三子为裕侯。以此昭示着凤清澜在盛泽 帝心中得天独厚的地位。 “圣上三思,小侯爷年纪尚小,经不住责罚。”王成作为盛泽帝的心腹,自然更加懂盛泽帝的心思 ,于是立刻配合盛泽帝跪下求情。 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等着看凤楚皑被盛泽帝训的凤曦舞见此,小眉打了一个结,立刻拉了拉盛泽帝 的明黄色的衣角:“皇爷爷,您打算怎么处置凤小三。” “哼。”盛泽帝冷一哼,“惹得朕最疼爱的小舞儿不高兴,这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轻则杖责五 十,重则发配廖江。” 盛泽帝一说完,凤曦舞一张小脸白了,而后立刻摇头波浪鼓:“皇爷爷,舞儿不告状了,您不要打 三弟,他没有欺负舞儿。” “这怎么成,君无戏言,朕说了要罚就要罚。”盛泽帝丝毫要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凤曦舞见此,眼泪一颗颗的滚落,紧紧抓住盛泽帝的衣角:“皇爷爷,舞儿错了……呜呜呜……您 不要打弟弟好不好,也不要把弟弟送走……呜呜……” “小舞儿不是气他惹你生气么?”盛泽帝叹了一口气,将哭成泪人儿的凤曦舞揽入怀中,用自己华 贵的明黄色衣袖为她拭泪,轻声的问着。 “可他是舞儿最疼的弟弟。”凤曦舞抽泣着回答。 “就算他抢了你母妃的疼爱,就算他惹你生气,你还是最疼他?”盛泽帝继续问道。 “嗯。”凤曦舞用力的点头,似是要借此证明话的可信度,“虽然弟弟他总是跟我抢母妃,但是他 会把母妃做的好吃的都给我留一份儿,虽然他老是惹我生气,但要是有人敢说我不是,弟弟一定会狠狠 的教训那人。虽然我常常和弟弟争,但是最后都是他让着我,我不过……我不过是讨厌自己没有他聪明 ,每次都被他堵着嘴说不出他半点不是……所以……”说着,凤曦舞有些羞愧的埋下小脸。 “所以,来皇爷爷这儿告黑状?”盛泽帝接着凤曦舞的话说下去。看着小丫头怯怯的点了点头,便 笑了,对着她颔首问道,“你想不想知道,若是皑儿他知道你告状害他受罚会如何?” 凤曦舞立刻紧张的看着盛泽帝。 盛泽帝握着她的小手,吩咐王成道:“去把裕侯叫来。” “皇爷爷……” 凤曦舞立刻凄凄艾艾的叫唤。 盛泽帝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放心,朕不会处罚他,一会儿你躲到帘子后面去,不管发生什 么事儿都不准出来,否则皇爷爷就重重的处罚他。” 凤曦舞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 盛泽帝对身后的宫娥点了点头,宫娥立刻会意上前抱着上前抱着凤曦舞往帘子后面的寝榻后走去。 不一会儿,凤楚皑被王成带了进来。一袭宝蓝色的锦袍剪裁合体,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一张美如 璞玉的小脸严肃的像个小老头,一板一眼的向盛泽帝行礼:“孙儿叩见皇爷爷。” 躲在珠帘屏风后的凤曦舞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弟弟,她一直以为只有哥哥会有这番模样,却没有想到 ,她打心眼儿里觉得幼稚的凤小三也可以这样的沉稳。 盛泽帝没有叫起,凤楚皑也没有起身,依然跪着,只是挺直了小背脊,微微垂着首:“皇爷爷叫孙 儿来,有何吩咐?” 盛泽帝见此,也不能再装聋作哑,而是淡淡的说道:“朕方才见着小舞儿哭着跑来这儿,说是被你 欺负了。” 凤楚皑美艳的凤目闪过与他年龄不符的一丝疑惑,秀气的小眉蹙了蹙,沉默一会儿,充满稚气的声 音恭恭敬敬的说:“孙儿知错。” 盛泽帝眼中充满诧异:“你这是认错了?” 凤楚皑低着头,不说话。 盛泽帝突然肃然道:“你知不知道,手足不和,是朕心中的大忌。” “请皇爷爷责罚。”凤楚皑依然低着小脑袋。 “凤小三,你这个小笨蛋,你为什么不告诉皇爷爷你没有欺负我,你就不怕挨打么?”凤曦舞再也 忍不住了,挣脱宫女,冲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着的凤楚皑,气呼呼的问道。 “好了,丫头,你这弟弟是在护着你。”盛泽帝慈爱的笑了,把气呼呼的凤曦舞拉入怀中,而后示 意王成将凤楚皑扶起来,拉着凤曦舞的手,细心的说,“他若说没有欺负你,你二人各执一词,朕必然 会查明,查出你说慌,你说到时候谁该罚呢?” 凤曦舞被这一点,立刻就明白了,但还是死撑的吐了吐舌头:“谁要他护着我,他就是笨蛋。”话 虽这样说着,却伸出手拉住凤楚皑。 “你哟,就是被宠坏了。”盛泽帝见此笑的更开怀,对着凤曦舞笑骂。 “那还不是皇爷爷宠的。”凤曦舞身子一歪腻在盛泽帝的怀中,笑的甜甜的。 “这倒是皇爷爷的不是了。”盛泽帝笑着横了凤曦舞一眼。 “皇爷爷,今儿舞儿开心。”凤曦舞立刻讨好道,“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啊。”盛泽帝乐意之极。 “蓝蓝白云天,青青河边柳……”奶声奶气的清音纵然声脆,却带着一种属于孩童的孺糯,让人听 了心口都会为之一松。 盛泽帝听着凤曦舞的歌声,眼神却是落在站在一侧的凤楚皑身上,那眼中带着丝丝的欣慰,丝丝的 伤感。 这样的凤楚皑让他想起来昔日他的儿子们之间的尔虞我诈,若是……若是他的儿子们也都有这样的 手足之情,那么如今他也不会如此孤寂落寞…… 身在帝王家的命运,有几人能像眼前着三个孩子这般相亲相护? 一路上多了凤曦舞这个欢悦的丫头,北上的路倒也轻松,夹杂着欢声笑语,一月的行程很快就过去 ,抵达北原,这一块广袤的草原。 入乡随俗,进入北原,都得住毡帐,对于初次见毡帐的凤曦舞,可是把她好奇了好一阵,楚淡墨对 这个女儿最是头疼。若是三个孩子,除了凤楚祯模样性子都和凤清澜一个模子刻出来以为,小的这两个 ,可都不太像他二人。凤楚皑的狡猾,凤曦舞的跳脱,丝毫没有他二人的影子。 “母妃,母妃,你看我穿这个好看么?”凤曦舞硬是要人为她准备了一件民族宫装。 大红色的裙子只到脚踝,上面绣着繁琐而又古老的花纹,脚上蹬着一双鹿茸小靴子,靴子上嵌着既 可闪亮亮的红宝石,还挂着两个小小的紫色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头上戴着用玛瑙、珍珠串成的帽 子,帽子的周边滚了一圈白绒绒的狐毛,也不知谁还给凤曦舞手上配上了一根银色的小鞭子,腰间也别 着一把嵌着宝石的弯刀,倒还真有几分草原公主的风范。 “母妃,我漂亮么?”凤曦舞见楚淡墨没有说话,便牵着裙子,在楚淡墨面前转了一圈,一双盈盈 水眸期待的看着楚淡墨。 “天朝小公主实在是太美了。” “真像我们草原伊莎圣女。” “是的,是的,真美。” 在毡帐内,派来服侍的草原侍女一个个看着凤曦舞,用他们的语言赞叹着。 “娘亲,她们说什么?”凤曦舞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得出他们赞叹的表情,着急的问楚淡墨,想要 听到被夸奖。 “他们在说你像一个死人。”还不得楚淡墨开口,一边稚气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 凤曦舞转头看着掀帐而入,一身隆重的皇孙吉服的凤楚皑,秀美一倒,对着凤楚皑一跺脚:“我才 不信你,哼。” “他们在夸你很美。”楚淡墨淡淡的笑着对凤曦舞说,而后转身走到凤楚皑的身边,一边为他整理 着衣襟,一边问道,“皑儿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听懂一些。”凤楚皑展开一双小手臂,享受着娘亲的服侍,诚实的回答。而后解释,“今儿 和蒙茴族的几个小王子在一起玩儿,听了他们说了一下午,儿子也记下了一些。” “不得了了,我还以为小姐学东西的速度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有想到小主子这能力比小姐 还厉害。”原本在整理东西的绯惜一听到凤楚皑的话,立刻赞叹道。 “皑儿想学这些东西么?”楚淡墨温柔的笑着看着凤楚皑。 “只要是娘亲会的,皑儿也都要会。皑儿想学。”凤楚皑立刻小眼睛放光的回答。 “先去宴席,以后有时间教你。”楚淡墨拉起凤楚皑的小手,转身又拉起凤曦舞的手,带着绯惜与 桃雪一起出去。 当夜,是楚淡墨七年后第一次见到已成为草原主人的纳兰延。 他比之七年前,多了一份沉稳与老练,眼神变得更加的深刻,举手投足之间,也隐隐有了王者之风 ,坐在盛泽帝的下手方,却丝毫没有卑躬屈膝的低姿态,除了那应有的谦恭之外,他浑身依然流露出草 原霸主的气势。 楚淡墨带着两个孩子出现时,宴席之上着实是静了片刻,楚淡墨的容貌算不得绝艳,但是那一份华 贵雍容的气度,却不属于男儿。草原之上的女子虽然豪放大方,但是一旦有了男人,个个都是一副以男 人为主的谦卑之态。故而,楚淡墨那一身气势,便折服了草原上的各领主。 纳兰延看着那个从毡帐口徐徐走进来的女子,嫩黄的抹胸上绣着含苞待放的朵朵金莲,腰被衔着珍 珠的玉带束起,冗长的裙摆飘垂于地,随着她的走动而轻盈飘飞,恰似风中摇曳生姿的金莲,外罩一袭 橙黄色的绣凤锦袍,肩披浅黄色透明轻纱,臂间绶带轻扬。青丝乌黑如墨,堆云成髻,两只八位凤翎簪 左右并排而列,凤嘴衔着的五串东珠坠链越过如玉的耳垂,随着步伐的走动时不时的擦过楚淡墨的香肩 。黛眉水眸,香腮粉颊。眉宇间那一朵盛开的樱花,恰如她粉嫩莹润的双唇,一样的美艳动人。 七年的岁月,只是让她更添风韵。 “小王代蒙茴草原所有领主参见天朝太子妃殿下。”楚淡墨走到最前方时,纳兰延已经在场所有草 原领主都站起身,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躬身。 “汗王多礼了。”楚淡墨抬了抬手,而后一个转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一掀凤袍坐下。凤曦舞与 凤楚皑两个孩子很是乖巧的坐在她的左右两边。 楚淡墨坐下后,纳兰延与诸位领主才坐下。看到这样的一幕,在场无数的草原汗妃贵妇们无不流露 出艳羡的目光,因为在他们这儿女人的地位实在是低下。想楚淡墨那样连他们的王都要行礼的女人,整 个草原都找不出一个,也是她们不敢想象的地位崇高。 随后在盛泽帝的吩咐下,整个接风宴开始。毡帐中间有很大的一块空地铺上了艳红色的地毯,是供 舞姬表演助兴之用。比之中原天朝的婉转,草原上的歌舞可谓火辣与大胆,看得一众男人血脉喷张。 两个看惯宫廷歌舞的小家伙也是格外的兴奋。 酒到正酣之时,纳兰延突然起身朝着盛泽帝举杯:“陛下,蒙茴得以统一,多谢陛下的眷顾与庇护 ,小王在此敬陛下一杯,以谢陛下圣恩。” 说罢,所有领主都举起杯子,眼中带着敬意,朝着盛泽帝敬酒。 楚淡墨在一瞬间,分明看得了帝王眼中无与伦比的骄傲。 盛泽帝自然不会推却,朗声笑着接过,而后一饮而尽。 换来各领主一声叫好之声。 “卓玛也想敬太子妃殿下一杯。”一直坐在纳兰延身边的女人,也趁此举起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 ,走到楚淡墨的案几之前,向楚淡墨敬酒。 楚淡墨抬眼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秀美、温婉的女子,虽然她一袭汗妃的华服,然而楚淡墨怎么看怎么 觉得她像是一个中原汉家女儿。 于是,楚淡墨没有抬酒,而是淡淡的看着她,轻声一问:“你是汉女?” “哈哈哈……就连尊贵的太子妃殿下都会认错,想来卓玛大妃还真与汉家女像极了。”一个豪迈的 领主开口笑道,“太子妃殿下,卓玛身为大汗的大妃,怎么可能是……” “穆耳!”不等豪迈的穆耳将话说完,坐在距离纳兰延最近的,一个长相相对斯文的领主立刻出声 喝止,语气之中充满警告。 穆耳被这一呵斥才明白,自己在什么样的场合险些了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草原上的人儿自然很注重血脉,汉家女儿若是沦落到了草原,断没有可以嫁为妻妾的可能,最多也 就是沦为他们泄欲的玩物。 这些他们不说,楚淡墨也清楚。只是如今蒙茴既然臣服了大靖,那么也就是承认了汉家天下。当着 他们这些汉人的面,说出汉家女儿不可能成为蒙茴大妃,这不是在侮辱他们还是什么? 自然,这些规矩是在草原曾经最辉煌之时立下的,楚淡墨也就没有计较的必要,这些男人骨子里看 不起娇弱的汉家女,她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而是很诧异这个叫做卓玛的大妃,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 竟然是草原上的女儿。 卓玛大妃似乎看出了楚淡墨的疑问,于是笑着解释道:“卓玛自幼倾心汗王,也同汗王一样喜欢中 原文化,很小的时候就有人教卓玛中原礼仪和语言,卓玛的乳娘也是汉人,所以太子妃殿下认错了,卓 玛也觉得是人之常情。” 楚淡墨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淡淡一笑,抬起自己手边的酒杯对着卓玛遥遥一敬,而后很干脆的一饮 而尽。 “太子妃殿下好样的。”卓玛对楚淡墨竖起大拇指,赞道,而后也将杯中之物一口吞下,才对楚淡 墨施了礼,从新回到纳兰延的身边。 楚淡墨的目光却随着卓玛而望过去,卓玛的理由不能说服她,因为草原上的人与中原的人因为环境 与食物的不同,长相也自然大有区别,楚淡墨不相信她说的。她总觉得这个卓玛对着她似乎有一种淡淡 的敌意,而这份敌意绝非来源于儿女之情。 只因,方才卓玛提起纳兰延之时,脸上虽然有羞涩,然而眼底却没有爱意。就凭这匆匆一见,楚淡 墨便能笃定,这个卓玛有问题。 “娘亲,这个女人好漂亮。”楚淡墨正兀自出神,袖摆被拉扯着,耳边响起凤曦舞的轻呼声。 楚淡墨闻声抬首,看着毡帐之中,那个一身艳红纱衣的少女,她正扭动着柔软的腰肢,睡着她的舞 动,挂在手指与脚上的铃铛发出有节奏的脆响,薄薄的一层红纱覆面,却丝毫没有遮住她美丽的容颜, 极淡的柳眉下一双水淋淋的眼睛,那双眼睛好似秋水横波,带着一丝丝妩媚,雪白的肌肤丝毫不输于汉 家女子,比之汉家女儿更加挺拔的鼻梁给她柔媚的脸上添了一份英气,没有汉家女儿那样小如樱桃的小 嘴,却有着属于她自己润泽如玫瑰般的魅惑。 的确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只可惜,对于经历过人世百态的楚淡墨而言。这张脸也不过尔尔,毕 竟她曾见过美如南宫雪月那样的美人。更何况这女子比较下来,也比不上她身边的红袖美。 “娘亲,她在干什么?”凤曦舞看着跳舞的女子端着一杯酒走到凤清渊的面前,一双眼直勾勾的看 着凤清渊,唱着小丫头听不懂,却很好听的歌。 “那是求爱歌。”楚淡墨丝毫没有隐瞒,也没有觉得让小小年纪的凤曦舞知道这些有什么不妥,浅 笑而答,“在草原上,凡事有身份地位的女子,都可以再见到心仪的男子时,为他唱情歌,就像现在, 如果你十二叔接受了那杯就,就意味着接受了那女子的求爱,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必须迎娶那女子。” 楚淡墨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美人表白,整个毡帐都静了下来,故而楚淡墨的声音还是徐徐的传开 ,原本因为礼仪而正准备接酒的凤清渊,顿时收回手,对着站在面前的红衣女子笑道:“多谢姑娘好意 ,本王心中已有人。” 红衣女子同样听不懂凤清渊的话,却也明白他是拒绝自己的意思。一双眼睛立刻蓄起泪水,楚楚可 怜的看着凤清渊。 “艺雅,退下。”这时纳兰延终于出声呵斥。 “父王……”艺雅转头,眼神不甘的看着纳兰延。 楚淡墨刚刚举起的杯子一抖,这个看起来已经十四五岁的女子竟然是纳兰延的女儿。然而,想到他 们草原上女子十岁便可嫁人的习俗也就释然了,毕竟纳兰延已经过而立之年,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儿也 实属常事。 “艺雅公主,我们中原有句俗话‘强扭的瓜不甜’。”楚淡墨用这他们呼卓蒙茴的语言对艺雅说道 。 虽然艺雅不太理解楚淡墨那一俗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还是能猜出来,她咬了咬唇,转头用呼卓 语对凤清渊说了一句:“你是我第一眼就看中的男人,我是不会放弃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楚淡墨无奈的摇了摇头。 “报——”正在艺雅奔出大帐的同时,一个士兵焦急的冲了进来。跪在毡帐之中,对着纳兰延道: “大汗,女真族新大王带着大批女真人冲过来了!” “什么,那群狗娘养的,又来了?”穆耳猛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喊道,而后对着盛泽帝与纳兰延道 ,“天朝陛下,大汗,穆耳请战。” 纳兰延的脸色也难看了,今日对于呼卓草原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而一直没有被纳兰延收入旗下 的女真族,一直是纳兰延的心病。也是他在草原上唯一的威胁,他一时间也莫不清楚女真族这个时候来 ,到底是打着什么目的。如果真的是前来生事,到不足无惧,怕只怕他们并不是这样目光短浅。 纳兰延看向盛泽帝,恰好这个时候盛泽帝抬头:“草原内部的事情,朕不会插手干涉。” 得到盛泽帝这样的一句话,纳兰延顿时眉宇松开了,对着盛泽帝恭敬的行了礼,而后对着穆耳与身 边那位长相较为斯文的领主到:“穆耳你和穆和迎战,本王要女真族有来无回。” 穆耳与穆和严肃受命:“领命!” 而后,两人朝着盛泽帝行了礼后,退出去。 “今日之事,是小王考虑不周,扰了陛下的雅兴,请陛下恕罪。”纳兰延对着盛泽帝躬身请罪。 盛泽帝宽和一笑:“事出突然,也非你所能料。” “多谢陛下圣恩。”纳兰延站起身道。 “报——” “何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急报,让纳兰延有些颜面尽失的感觉,冷冷的看着冲进来的侍卫。 侍卫身子一颤,硬着头皮回道:“女真王求见天朝陛下,以及……太子妃娘娘。” 纳兰延眼中冷锐的光一闪而过,正要呵斥,楚淡墨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父皇,女真新王想求见 您。” 显然,纳兰延一怒之下,竟然忘记了楚淡墨是会呼卓草原之上的语言。 “可有此事?”盛泽帝听了楚淡墨的话后,转身问纳兰延。 “确有此事。”纳兰延目光掠过楚淡墨,回道。 “墨丫头,你说见还是不见?”盛泽帝又将问题抛给楚淡墨。 楚淡墨神色不变,抬首看向纳兰延:“不知汗王可否告诉本宫,女真王叫什么?” “舒禄恩切。”纳兰延说道这个名字时,有些咬牙切齿,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有些忌讳。 楚淡墨眼前蓦然划过七年前那一张倔强的小脸,不由的微微莞尔,转头对着盛泽帝道:“父皇,见 见也无妨。” 盛泽帝深看了楚淡墨一眼后,颔首:“那就摆架吧!” “陛下……” “汗王放心,本宫担保女真王没有丝毫歹意。”纳兰延想要劝住的话被楚淡墨堵上。 于是盛泽帝在楚淡墨的陪同下,在凤清潾与凤清渊的保护下,亲自走出了大帐,走到了距离蒙茴部 落防护之外。 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骑在枣红色的大马之上,他一袭斜襟胡服,虎皮围腰,脚上蹬着一双豹皮靴子 ,略显消瘦的肩膀,身子依然昂长,一张俊美的脸,有着属于草原男子的粗狂的眉峰,却也有属于汉人 的薄唇,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泛着浅浅的锐光,犀利的不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草原上的星空格外的美,月儿格外的亮。明亮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将少年整 个身子都浸入月光之中。夜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角,让他身子变得更加的翩然。 纵然四周剑拔弩张,他却依然目光悠远的坐在那儿。 当盛泽帝和楚淡墨的身影遥遥的出现时,骑在马上的舒禄恩切利落的翻身下马,随着他的身子一动 ,手持战枪的蒙茴人都高度戒备起来。 月光之下,少年的小嘴微微一扬,身子突如大鹏而起,朝着遥遥的盛泽帝与楚淡墨飞掠而去,动作 之迅速几乎没有几个人反应过来,他挺拔消瘦的身子便落在了盛泽帝的御驾之前。 “女真族舒禄恩切,参见天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围绕在盛泽帝守卫的侍卫已经将腰间 的佩刀拔出了一半,明晃晃的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有想到女真王如此年幼。”盛泽帝走出銮舆,抬手示意侍卫们收手,而后 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小身影,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赞叹道。 “陛下赞扬,恩切受宠若惊。”舒禄恩切自幼长在中原,又有一个汉人母亲,自然更懂得汉家的礼 仪与语言。 “起来吧,可否告知朕,你要见朕有何意?”盛泽帝颔首道。 “恩切久闻天朝陛下威仪九州,只想一睹圣颜。”舒禄恩切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回答。 言下之意,便是我只是来见你一人,有话也自然与你一人说。 舒禄恩切的话说得隐晦,但是都是站在上位者位置上的盛泽帝又岂能听不出来,故而道:“难得朕 觉得与你投缘,不如朕邀你在蒙茴做客伴驾,你可愿意?” “恩切荣幸之至。”舒禄恩切躬身道。 “陛下……”纳兰延欲言。 盛泽帝抬手:“放心,朕只邀请他一人。” 一句话落,纳兰延也没有再说什么,而舒禄恩切回头,对着他带来的数千人一挥手,那一千人立刻 训练有素的退下。那样整齐而又迅速,连盛泽帝都有些诧异,不由得又多看舒禄恩切两眼。 而舒禄恩切依然眼观鼻,鼻观心,低眉垂首,没有丝毫动作。 盛泽帝突然爽朗一笑,而后抬手示意回程。 回去的路上,舒禄恩切一个人被盛泽帝召见,没有知道盛泽帝与舒禄恩切谈了什么,自然也没有人 敢开口问。而回去后,盛泽帝便说自己累了,故而也就没有再去宴席之上,盛泽帝都没有去,其他人自 然也不会去。 “母妃,母妃,那个叫什么恩切的人,真正的是女真族的王么?”楚淡墨一路之上都被自己的女儿 缠着不停的问着这个问题。 “是。”楚淡墨无奈的点头。 “他怎么这么小,舞儿还以为王爷都像九叔、十二叔、十四叔和那个纳兰汗王一样,又老又古板。 ”凤曦舞小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小脑袋里全是方才见到的那一抹挺拔的身影。 楚淡墨唇角一抽,看着未及自己腰的小女儿,竟然口口声声大言不惭的说着别人小。 “没见识。”凤楚皑见着自己姐姐这一脸的羡慕,走到凤曦舞的身边,用只有他两人能够听到的声 音冷哼道。 “哼哼。”凤曦舞自从在路上盛泽帝说了那事儿后,就不再总是和凤楚皑顶嘴,但是要她就这样被 这个比自己晚出生的弟弟轻视也不甘心,扬起小脸,冷冷的哼了两声后,冲到楚淡墨的面前,一脸得意 的看着凤楚皑,“母妃,舞儿今晚和您一起睡,舞儿没有住过毡帐,舞儿害怕。” “好。”楚淡墨本就不放心凤曦舞一个人睡,于是没有犹豫的点头。 凤曦舞见此对着凤楚皑扬起胜利的笑容。 凤楚皑小身板一僵,小脸也不好看。但只是片刻,就缠上楚淡墨:“母妃,皑儿也害怕。” 凤曦舞再一次忘记了眼前这个不是她那风度翩翩的大哥,而是她无赖可耻的三弟,他是不会因为自 己已经七岁了而不好意思提出跟母妃同榻。 几乎是凤曦舞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楚淡墨便点头:“今儿晚都和母妃一起。” 淡眉一挑,凤楚皑又挑衅的看过去,果然看着自己这个笨笨的姐姐垂头丧气。心情莫名的更好了。 楚淡墨没有等舒禄恩切来找自己,当然她知道这并不是最佳的时机。既然舒禄恩切在刚才没有言明 与她之间的主仆关系,必然是有所顾忌。所以洗漱完后,就带着一双儿女早早的歇下。 翌日,盛泽帝在纳兰延的带领之下,正式接见呼卓草原各部落的首领,而后了解了草原的一些情况 。楚淡墨自然随行左右,帮助两方沟通与交流。 而后便是正式的祭拜仪式,过了这个仪式,呼卓部便是真正的大靖子民。一切解决后,已经是深夜 。楚淡墨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怎么还没有歇下?”楚淡墨回到自己的营帐,却看到自己两个孩子坐在床沿,支着小脑袋打盹。 “娘亲……”两个小家伙,听到楚淡墨的声音,立刻睁开睡意蒙蒙的眼睛。 楚淡墨上前,怜爱的在两人额头上各印下一吻,而后亲自为他两人褪去小衣服,将他们塞入锦被之 中,然后才在桃雪的伺候下沐浴净身。 当她擦干头发,正准备打算吩咐桃雪下去休息时,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一抹身影倒影在了她的营帐之 上。 “主子。”这声音清朗之中带着一丝丝低沉。楚淡墨却是听出了来自于谁。 对着桃雪使了一个眼色,而后桃雪亲自将来人引了进来。 “舒禄恩切拜见主子。”一进门,舒禄恩切便单膝跪在楚淡墨的面前。 “起来吧。”楚淡墨披上绯惜递上来的外衣,亲自将舒禄恩切扶了起来,“难得你还记得当年的承 诺。” 当日舒禄恩切许诺,只要楚淡墨能够助他复仇,便终身效忠于她。后来从南粤回来,她便秘密的将 他送回了这儿,并且让君记暗中相助于他。其实,那时她便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凤清澜,也知道早晚有 一日凤清澜的手回伸向这个地方,所以早早的埋下了这枚棋子。 然而,这个孩子没有让她失望,看着他如今的成就,她顿然有一种身为母亲的骄傲,那种感情丝毫 不逊于自己的三个孩子给她的来的浓烈。 “恩切以祖先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背叛主子。”舒禄恩切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可愿认我做义母?”楚淡墨其实只比舒禄恩切大上几岁而已,做他的姐姐有余,但是做母亲却 是太过牵强,然而她看着这个孩子,却有着一种来自于母性的怜惜,想到他自幼所受的苦,想到他的坚 韧与顽强,想到他的心性与脾气,都打心眼里喜欢。七年前初见时,她便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当时的孩 子太过倔强,而她并没有为人母过,也担心自己做不好。如今,终于能够了却这一个心愿。 舒禄恩切起先是诧异,而后抬眼对上楚淡墨柔和有流转着母爱的目光,心头一酸,他九岁丧母,而 后为了复仇,至今八年一直逼着自己快速的成长。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内心强大的男子,但是眼前这 个女子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轻言细语,就呼唤起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从来没有想过年龄的问题,因为在他初遇楚淡墨的时候,就知道楚淡墨是一个心智成熟的足以做 他师父的人,所以那时他希望跟着她,这么多年,虽然他没有给她丝毫音讯,然而她身后的人都在一直 无条件的帮助着他,如果没有她,何来今日的自己,这难道不算是再生父母么? 于是,也没有多少犹豫就再度跪下:“孩儿拜见义母。” 楚淡墨伸手握住他消瘦的双肩,温柔的笑道:“就和我的孩子一样叫我娘亲吧。” 深吸了一口气,舒禄恩切压下心头的澎湃,开口唤道:“娘亲。” “恭喜主子(小姐)又多了一个小少爷。”桃雪和绯惜一起道喜。 楚淡墨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舒禄恩切:“你这么晚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娘亲,要小心纳兰延。”舒禄恩切立刻正色说,从腰间取出一张小纸卷,递给楚淡墨,“这是我 七日前截下的东西。” 楚淡墨接过绽开,上面是呼卓语:七月四日,行动。 一股阴谋的之气顿时笼罩住了楚淡墨。 “这是纳兰延亲笔信,是我从他的驯养的海东青身上取得。”舒禄恩切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估 计错,应该是送入进城。所以,我猜测纳兰延这一次称降是故意诱圣上前来。” “你昨日对陛下如此说了?”楚淡墨立刻问道。 “孩儿并没有将这卷纸递给陛下,只是浅淡的说了一下孩儿的猜测。”舒禄恩切回道。 楚淡墨松了一口气,点头道:“你做的是对的,让陛下有了警觉之心便好,朝中尚有清澜在,如果 有异动他必然会知会于我,这事儿我心里有底了,你且回去吧,不要插手此事,你现在是女真王,必须 要时刻谨记,留在陛下身边既可。” “孩儿遵命。”舒禄恩切点了点,而后对楚淡墨行礼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楚淡墨回身对欲言又止的绯惜和桃雪挥了挥手,而后转身朝着寝榻而去。 一夜无眠,楚淡墨的脑子乱糟糟的,直到天微微亮了才止不住疲惫沉沉的睡过去。一觉醒来,已经 是午时,楚淡墨骇了一跳。立刻唤了绯惜和桃雪进来:“为何不叫醒我?” “小姐,您昨夜定然一夜未眠,惜儿心疼您,想让你多休息片刻。”绯惜一边为楚淡墨穿衣,一边 解释。 “今日六月十五,这几日要加强戒备,日后不管如何,五更(凌晨三点到五点)后必须叫醒我。” 楚淡墨伸手接过桃雪递过来白布,淡淡的吩咐。 “是。”两人点头答应。 楚淡墨洗漱完毕后,粗略的用了用午膳,而后朝着盛泽帝的大帐而去。看到帐外的侍卫极少,心里 便有了猜想,掀开大帐,果然没有见到盛泽帝的人,立刻问帐外左右侍卫:“陛下去何处了?” “回禀太子妃,陛下带着廉亲王和永郡王去打猎了。”侍卫恭敬的回答。 楚淡墨听到带了凤清渊和凤清潾也就放下了心。 才一转身,便看到纳兰延的大妃卓玛朝着她走来。 “卓玛参见太子妃殿下。”卓玛停在楚淡墨的面前,躬身施礼。 “大妃多礼了。”楚淡墨虚抬了一下手,看着站起来的卓玛,“大妃找本宫有事?”她可不会相信 ,这个女人是看到到特意上来打个招呼。 “卓玛,想要太子妃殿下参加我们蒙茴贵女的祈福节。”卓玛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然而,笑不达 眼底。 “祈福节?”楚淡墨好似没有听说过呼卓草原有这么一个节日。 卓玛间楚淡墨疑惑,立刻解释道:“这不过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一个仪式,太子妃殿下没有听过实属 常事。”说着,缓缓的走进楚淡墨,“太子妃殿下博文强识,应当知道每逢七月,便是呼卓凶神出没的 季节,每每七月草原上总是会死去许多人,我们这些女人也没有什么能力,于是每到六月底便聚集在一 起祈福,以求上苍怜悯,不要降下灾难。太子妃殿下,是天朝最尊贵的女人,如果有您来主持这次祈福 节,我们都相信这个七月会平安度过。” 草原之上因为气候和环境的关系,每逢七月之夏时节,总会生出许多奇怪的病疫,这些楚淡墨很清 楚。然而,草原上医者有限,医者的医术更是有限,于是他们将他们无法解释的病疾归咎与上天,故而 把七月这个病疫流行的季节称之为凶神之月。 若是换做常日,楚淡墨必然会拒绝。然而,今日卓玛的话有意无意的多些暗示,让她不得不一探究 竟:“祈福节在那一日?” “原本都定于六月二十六日。”卓玛笑得更开,“不过卓玛也知道七月初殿下便准备回程,故而若 是殿下愿意,卓玛会将仪式提前至明日。” “先来无事,如今呼卓部落已经归属我朝,本宫身为大靖太子妃,草原儿女也是本宫的子民,大妃 晚些派人来向本宫说明一下仪式的细节。”冠冕堂皇的话,楚淡墨也能说得得心应手。 “卓玛代呼卓部所有女人谢殿下恩典。”卓玛双手交叉,两手贴上双肩,向楚淡墨行了一个大礼。 楚淡墨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措步,绕开卓玛的身子,径直离去。 “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楚淡墨才走了没有几步,老远便听到有急切的 呼声传来。 抬眸,看着两个蒙茴侍婢向她跑来。 “太子妃殿下,小王子被毒蛇咬了!”侍女说的急,但是楚淡墨还是听清楚了。 她自然清楚,他们眼里的小王子就是她的儿子凤楚皑,心顿时一跳,转身疾步朝着自己的营帐而去 。这两个侍婢她不陌生,是她的哪儿的人,既然如此,那么儿子肯定已经回到营帐之中了。 楚淡墨匆匆奔回营帐之中,还没有走进去,便听到自己女儿的大哭声,心跟着一阵阵揪着疼。一进 去,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昏迷着躺在自己的寝榻之上,一张小脸泛着紫色,双唇都已经乌了。却紧紧的咬 着小嘴,隐忍着疼痛,额头上汗水大颗大颗的滴下来。 “怎么回事,朕的皇孙怎么好端端的被蛇咬了!”楚淡墨一走近寝榻,帐外便响起盛泽帝的怒吼之 声。 “父皇,儿臣一定会彻查此事!”凤清潾清朗的声音也夹杂着愤怒。 “陛下放心,小王一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纳兰延的声音小心的接着响起。 此时楚淡墨已经扣住了爱子的脉搏,脸色一变。转过头看到凤曦舞时,才发现她被舒禄恩切拦在怀 里痛哭流涕,而舒禄恩切的脸色也不好,双唇肥肿。 “父皇,臣媳要为皑儿和女真王解毒,帐内除了臣媳的侍女,不留闲杂之人。”这时盛泽帝掀开帐 帘走了进来,楚淡墨也不等盛泽帝问情况,而是先开口道。 “所有人,统统给朕滚出去。”盛泽帝对着楚淡墨点了点头,大喝了一声后,自己当先一步走了出 去。 “十四弟,将曦舞抱出去。”凤清潾立刻几步走进来,从舒禄恩切怀里抱过凤曦舞。 “娘亲,我……”凤曦舞犹自想要挣扎,然而接到楚淡墨冷冷扫过来的眼睛,立刻默默掉着泪,禁 了声。 “舞儿乖,你娘亲要救哥哥,我们先出去。”凤清潾看着凤曦舞那一脸的委屈与可怜,心疼得安慰 着,将她抱了出去。 毡帐内只剩下楚淡墨等人。绯惜早就在进帐之初,就立刻去准备楚淡墨要用的东西,桃雪跟了楚淡 墨这么多年,自然也懂得。两人手脚利索,很快便一起准备妥当。 楚淡墨先是用一颗淡蓝色的药丸化作水后喂给了凤楚皑,而后取出金针走向舒禄恩切。 “小姐。”绯惜看着楚淡墨这举动,立刻惊呼一声。 因为在她的医术看来,两人都已经毒中至深,显然楚淡墨只能救下一个,可是没有想到楚淡墨却是 先为舒禄恩切施针。 楚淡墨只是淡淡的看了绯惜一眼,脚步没有停的走向舒禄恩切。 她固然知道时间紧迫,然而两个都是她的孩子,舒禄恩切更是为了救自己亲生儿子而中毒,要她如 何在这个时候藏有私心?此时她是医者,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再则,毒蛇虽然咬的是凤楚皑,但是大多数的毒都已经被舒禄恩切吸了出来,相较之下,表面看起 来严重的凤楚皑还没有舒禄恩切中毒深,所以她只能赌上一赌,和时间赌。 桃雪明白楚淡墨的意思,拉了拉绯惜的衣袖,两人摒除杂念,帮助楚淡墨。 经历两个多时辰的抢救,楚淡墨总算是保住了两个孩子的性命,再拔出凤楚皑身上最后的一只金针 后,身子软,倒了下去。 直至第二日才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看凤楚皑和舒禄恩切,两个孩子都已经先她一步醒来,楚淡墨过去是,他 们二人正在用膳,盛泽帝亲自作陪。 “臣媳参见父皇。”楚淡墨身子有些虚弱,脸色也不大好。 盛泽帝见此,立刻让绯惜扶起楚淡墨:“身子不好,就好生调养,朕已经让御医看过了,两个孩子 都没有大事了。”顿了顿道,“这事儿,朕昨晚查了查,只是一场意外,孩子也没事儿了,你也不要往 心里去。” 这个结果早在楚淡墨意料之中,不管是不是真的意外,既然敢动手,自然不会留下痕迹,楚淡墨对 盛泽帝点了点后,坐到凤楚皑的身边,将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还有没有哪儿不适?” 楚淡墨抱着凤楚皑,却看着舒禄恩切,两个孩子都摇了摇头。 楚淡墨的心这才真正的放下,又陪着两个孩子用了膳,才知道原来是凤曦舞贪玩,非要果树上的鸟 蛋,没有想到树上有一条毒蛇,凤楚皑为了救姐姐被蛇咬,恰好舒禄恩切赶了过去,当即为凤楚皑吸了 毒,不然她就彻底的失去了一个儿子。 “主子,郡主这会儿还在帐外站着呢?”桃雪眼中带着怜惜的看了看帐外,对楚淡墨轻声的说道。 楚淡墨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硬不下心,对桃雪点了点头,桃雪立刻高兴的转身走出去,将凤曦舞带 了进来。 “娘亲……”凤曦舞一进来,连盛泽帝都没有看到,就扑进楚淡墨的怀里,紧紧的抓着楚淡墨,“ 娘亲……呜呜呜……舞儿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呜呜呜……” 本来还想再教训几句的楚淡墨听了这样的哭诉,最后那一点气也消了,看着女子小脸都是泪,眼睛 肿的都快睁不开,心疼的用手绢为她擦拭干净,而后将抱在怀里:“以后还敢不敢淘气?” 凤曦舞在楚淡墨的怀里,哭的有些昏沉的小脑袋一阵猛遥。 楚淡墨看出了凤曦舞现在的疲惫,于是揽住她,轻轻的哄着,不一会儿就让小家伙昏睡过去。 将凤曦舞放到寝榻上,又吩咐了两个孩子去休息。楚淡墨转身才发现盛泽帝还没有走:“父皇有事 对臣媳说?” 盛泽帝正握着茶杯兀自出神,这会儿听到的话才猛然回神,看了看楚淡墨,动了动唇也不知该如开 口。而后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王成使了一个眼色,王成立刻从袖筒之中取出一份奏折,盛泽帝递过放 在桌上,用手指推到楚淡墨的面前。而后看了看楚淡墨,便起身离去。 楚淡墨低头看着那一份奏折,是明黄锦缎铺面,如今除了盛泽帝自己能用明黄色以外,便只有凤清 澜这个得到盛泽帝格外恩宠的储君能,显而易见,这奏折是来自于凤清澜,心里立刻担忧起来,原本她 与凤清澜每隔一日便会有一份书信,然而这书信自她到了呼卓草原后就没有了,她一直在担心着凤清澜 。 可是,奏折一展开,楚淡墨便如遭雷击,手一抖,连奏折都没有拿稳,就掉了下去,脑子里不断盘 旋着里面的几句话:公孙氏温婉贤淑,儿臣欲聘为侧妃。 绯惜见楚淡墨如此,立刻去拾起地上的奏折,忍不住看了两眼后,就怒发冲冠,可是又不敢开口大 骂,因为看到小姐那样子,她就心疼,不想再刺激楚淡墨。 桃雪见此,也凑了个头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心头一惊。 正当他们不知道如何劝楚淡墨时,楚淡墨的却迅速的恢复了冷静:“我必须回宫。” “小姐是要去阻止?”绯惜小声的问道。 “清澜肯定出事了。”楚淡墨的手握成拳,眼中流露着浓浓的担忧。 “小姐……”绯惜蹙眉,“太子那样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去了,你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伤心过度,自欺欺人。这话绯惜不敢说。 绯惜不说,楚淡墨也能猜出她的意思,看了她一眼:“我了解清澜,他不会背叛我,就算他要娶别 的女人,也会亲口告诉我,且不会娶姓公孙的女人!” 公孙家族,那是凤清漠的娘家! “清澜送来这份奏折便是要告诉我,他出事了。”楚淡墨接着说道。 “有谁能够要挟太子做这样的事儿?”绯惜还是不相信,“当初那贱人用先皇后威胁,太子都没有 妥协……” “就因为当初都没有妥协,而如今妥协了,那定然是假的,且这一次事态更严重!”楚淡墨突然有 些心烦意乱,她极力的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嗷嗷嗷……”就在这时,一团雪影突然闪电般的扑进楚淡墨的怀来,不住的蹭着楚淡墨。 楚淡墨见到雪耳,不可谓不惊,然而更多的是喜! 雪耳自凤楚祯一周岁后,就被凤楚祯带在身边,几乎是片刻不离。这会儿出现在她的眼前,必然是 送信的。于是立刻抱起雪耳,在他的身上摸了摸,而后想起当年在梁都,凤清澜也是通过雪耳给她送东 西,于是立刻摸向雪耳的脖子,果然摸出了一个小纸卷。 稚嫩却工整的字迹可以看出是凤楚祯写的。 信中言明,他隐隐发现自己爹爹举止怪异,时而形如木偶,时而双目无神,时而头痛欲裂,好似被 什么控制了,希望楚淡墨尽快想出办法。就在他准备寄信的前日,神医谷传来绿抚病危,命在旦夕,凤 清溟和宗政落云被派往神医谷。凤楚祯觉着事情太过凑巧,所以之前写过无数信都石沉大海后,终于觉 得他们已经被人控制住了,只待一个时机,故而用雪耳传信。 “难道是凤清漠对王爷施了印魂,就像绿抚姐一样?”绯惜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三年前扶风认了清澜做主人,扶风与印魂相克,印魂之术对清澜无效。”楚淡墨立刻否定了这个 想法,这些是她花了那么多心血让扶风认凤清澜为主的原因。 当年她没有武艺傍身,凤清澜便送了她沁雪,凤清澜武功被废后,被君涵韵挟持那一日后,楚淡墨 就想尽办法,为凤清澜找了一个护身符,那就是扶风,她用了血养了扶风三年,才将扶风唤醒,认凤清 澜为主,自然不会没有用处。 既然不是印魂,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呢?让小心谨慎的凤清澜都着了道? 楚淡墨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信纸,既然凤楚祯能够与她通信,那么就证明凤楚祯是安全的,也就不会 被利用来威胁凤清澜。连着一个可能都被排除了,楚淡墨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能陷害到凤清澜。 “小姐,您莫急,总会有办法的。”桃雪见楚淡墨从未有过的焦躁,忙出声安慰。 “你叫我如何不着急?”楚淡墨此时心中一团乱,感觉像是被什么死死的缠住了,让她有一种喘不 过起来的无力感。 “小姐……”绯惜犹豫了片刻后,轻声问道,“你看小主子的描述,太子像不像是被……被您以往 用摄魂术控制住得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淡墨徒然茅塞顿开,可是一转身又想道凤清澜这几年早就对君家有所提防,是不可能被君仓钻了 空子,但是除了君仓她再也想不到第二人来! “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有想到。”楚淡墨压下心中紊乱的思绪,仔细的回想着关于君家的一切。 思索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突然“乓”的一声脆响,楚淡墨低头看着滑下她手腕的赤血玉镯,红的那么妖冶。心里一突,眼中 划过一道冷光,缓缓的取下这只她带了整整八年的镯子。看着里面的盈透的光泽如同一双诡异的眼睛。 握着玉镯的手腕不住的攥紧,白皙如玉的手掌之上青筋浮起,眼中升起嗜血的冷光。 “小姐……”绯惜从来没有见到楚淡墨这样的眼神,这样可怕的眼神,让她看了都忍不住要胆寒。 “啪——”一扬手,一道红光划出楚淡墨的手,玉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有一股艳血 诡异的从玉镯碎片之中溢出,楚淡墨冷冷的看着那一点点艳色,如花的唇瓣缓缓的绽开,那笑,如同午 夜的幽灵:“好一个君家,好一个君仓!” 绯惜和桃雪看着这样的楚淡墨,连大气都不敢出。知道楚淡墨必然是知道君仓是如何对凤清澜施下 摄魂之术,但是都聪明的不敢问。 君家这天生的异能,并不一定要面对面才能使用,只要通过一个有灵性的东西做为媒介,同样可以 施注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一点,楚淡墨曾经听她母亲提及过,只是她也曾试过,却是失败了。这赤血 玉镯既然是君家代代相传的东西,那必然有着它特殊的用处。虽然楚淡墨不敢确定,但是楚淡墨的直觉 告诉她,与这东西脱不了关系。 君仓早就有野心,凤清澜怕早就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施了术。君仓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不用 ,就是要等到一个绝佳的机会。而,还有什么机会比的上现在这个机会。 凤清澜一个人在盛京,如今可谓孤立无援。又被他们控制住,那么整个盛京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 怎么样? 这一刻,楚淡墨庆幸他看到这一份奏折,这说明凤清澜还没有完全被他们控制住。她也懂了凤清澜 要传给他的信息,更加懂了凤清澜设下的局。 可是她要寻个什么由头无声无息的离开这儿,不惊动纳兰延。 就在楚淡墨为脱离这儿布置的时候,又一件大事发生了。 这一晚,卓玛带着一众贵妇前来慰问楚淡墨,期间正聊着起劲儿,楚淡墨刚刚对没有参加祈福节而 表示完歉意,便听得一声尖锐的叫喊声。 吓得所有人都是一惊。卓玛听出那声音来自于艺雅,离开起身跑出去。楚淡墨隐隐感觉事情不简单 ,也就跟着出去。 然而,事情的确不简单。 楚淡墨感到凤清渊的营帐之时,艺雅已经断气了,而凤清渊手里拿着滴血的剑。那正是一剑刺穿艺 雅心口的剑,也是使艺雅致命的一剑。 “这是怎么回事儿?”盛泽帝等着一双凤目冷冷的看着凤清渊。 “艺雅,艺雅……”卓玛已经抱着艺雅放声大哭起来。 而纳兰延则是一脸沉痛的闭上眼睛,对着盛泽帝跪下:“陛下,廉亲王爷身份尊贵,小女不知天高 地厚,痴心妄想,惹怒廉王殿下,是小女的不是,然而小女如今已死,还望陛下看在小女一片痴心的情 分上,让她死后能名正言顺。” 纳兰延的话说的不可谓不漂亮,他一不喊冤,二不要盛泽帝讨个公道。并且将女儿之死的责任全部 推在了艺雅自己身上,只是求盛泽帝能追封艺雅为廉亲王妃。 看似大度谦卑忍让,就连盛泽帝都不得不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感动与激赏。可是,只有楚淡墨知道纳 兰延这是以退为进,因为楚淡墨百分百肯定凤清渊不会允许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占有诸葛瑜儿的名分。 “父皇,儿臣没有杀她!”果然,盛泽帝还没有开口,凤清渊便单膝跪在盛泽帝面前,“是她杀嫁 祸儿臣!” “荒唐!”凤清渊的话惹得盛泽帝大怒,抬腿便是一脚踢在凤清渊的肩上。“你当朕的是傻子,还 是当所有人是傻子?” “父皇……” “够了!”凤清潾正想为凤清渊辩解,盛泽帝怒喝打断,“难得汗王宽宏大量,王成拟旨,蒙茴汗 王之女纳兰氏,率真果敢,孝和谦恭,深得朕心,堪配十二子……” “父皇!”盛泽帝还没有说完,凤清渊便抬头打断,“儿臣不会接旨!” “你!” “父皇,父皇息怒,请父皇将十二弟交给臣媳,臣媳一定让十二弟在回京之前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 案。”楚淡墨忙插声,调节气氛,也不等纳兰延和卓玛再说什么,楚淡墨便转身先发制人,“本宫看来 ,汗王和大妃对艺雅公主也是视若明珠,必然是不会委屈艺雅公主被强嫁于人,本宫向二位保证,回京 之前,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 “臣多谢太子妃殿下。”纵然不甘,纳兰延已经摆出了大度的嘴脸就必须继续转下去,而楚淡墨就 利用这一点,逼得他不得不答应。 “发生艺雅公主这样的事情,本宫想是非人愿,汗王与大妃节哀,公主的丧礼最为要紧。”楚淡墨 立刻又道,而后对着余怒未消的盛泽帝道,“父皇,十二弟一时莽撞,既然汗王与大妃都不计较,您也 就小惩大诫吧!” 盛泽帝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自然也相信自己儿子的话,只可惜这样的话没有几个人 会相信,所以他必须做出最有利的处理,楚淡墨出现的正是时候,于是冷着脸:“来人,将十二皇子革 除爵位,压入大牢,等候朕回京再行发落!” 这件人命关天的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揭过。 楚淡墨知道,之所以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揭过,完全是因为纳兰延对于盛京的局势还处于观望的态 度,他没有把赌注全部压在凤清漠的身上,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假设他今日定要凤清渊一命抵命,那 么不要说盛泽帝会记恨他,假如凤清澜最后赢了,那么凤清澜登基的那一日,便是大靖百万雄师挥军呼 卓草原的时候。所以,纳兰延聪明选择只是扣下凤清渊。 经此一事,楚淡墨更加坚定了要回盛京的想念。首先,她故意让凤曦舞与舒禄恩切亲近,而后又让 舒禄恩切以族内有事为由告辞。让凤曦舞吵着要与他一起走,盛泽帝自然是不允许,纳兰延也从中作梗 。然而,楚淡墨最后还是说服了盛泽帝,让凤楚皑陪着凤曦舞带着一部分侍卫更随舒禄恩切去了女真族 。 安全的送走了两个孩子,楚淡墨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而后,她在计划着那一日离开。 楚淡墨要离开,自然少不了盛泽帝的帮助。于是楚淡墨跟盛泽帝摊了牌。盛泽帝大概也料到了发生 了什么事情。 他坐在御案之后:“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去吧。” “父皇保重,臣媳已经备好了药,父皇定期服用,七月初,臣媳便会带着清澜一起来接您回宫。” 楚淡墨没有想到盛泽帝会这么的配合她,心中大喜。 盛泽帝似乎看穿了楚淡墨的想法,呵呵的笑了:“朕这一生,没有人性过。这一次,唯一一次任性 便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看来朕真的老了。” 盛泽帝看楚淡墨的目光有些不舍。因为帝王心里最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日子,他的确不该任性的来此 一趟,但是他有他的心思,有他的想法,也有他的执着。 楚淡墨心里一酸,对盛泽帝福了福身后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楚淡墨与桃雪迅速换了衣服。楚淡墨便是与桃雪换了身份,让桃雪在这儿假 扮她,绯惜不能走。好在红袖、紫陌、青魅,楚淡墨一直让她们在暗处,让青魅扮做桃雪继续躲在暗处 ,等到她离开后,再代替她回来。 第二日,楚淡墨便以思子为由,打发贴身丫鬟桃雪前去看望。 就这样楚淡墨便离开了纳兰延的监视范围之内,有桃雪在,楚淡墨不担心纳兰延会识破,桃雪跟了 她这么久,加上她易容变声的功夫如火纯情。 凤清潾,楚淡墨也没有带走,因为他必须留下来保护盛泽帝。 楚淡墨只带走了红袖与紫陌。一入女真部,楚淡墨就让紫陌带着她的信物北上,必须找到凤清淇, 让凤清淇带着大军赶回盛京,因为楚淡墨已经不知道,盛京还有多少人没有被凤清漠和君仓换掉。 为了不引起注意,楚淡墨拒绝了舒禄恩切派人沿途保护她,只带着红袖孤身上路。然而,这是楚淡 墨一生之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西域塞漠距离呼卓草原并不远,紫陌只用了三日便顺利的到了西域。这五年,凤清淇每攻下一座城 池,便将城内士兵收编,通知凤清澜爬来驻守使臣,每一个人都是凤清澜精挑细选,将西域的城池打理 的井井有条,距离中原较近的一些城池中得百姓早已自称大靖之人。所以,一路之上,紫陌根本没有受 到阻拦。 早在半个月前,凤清淇便已经攻陷西域王庭,却仍然留在西域善后。紫陌第五日进入了昔日的西域 王都,如今的甸都,然而,紫陌递上了信物,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凤清淇,而是见到另一人。 而这一个人的一个举动,险些将楚淡墨置于死地。 一袭露肩紫纱裙摇曳于地,一条紫纱巾束发,额间横着一串圆润的珍珠,几颗小珍珠垂于眉心。脚 上蹬着一双包住小腿的紫色锦靴。一身西域的装扮,丝毫不减傅萦淳的温婉,反而给她更加了一丝成熟 女人的妩媚。 “你且等上几日,王爷如今不在甸都,去了坤山大营看士兵操演,而后阅兵。”傅萦淳如是对傅萦 淳说道。 “王爷何时能回?”紫陌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急声问道。 “这个本宫也说不准,以往王爷去阅兵时日都不一致,少则三五日,多则十一二日。”傅萦淳不急 不缓的回答。“你若有急事,可以告诉本宫,本宫会及时替你转达。” “郡主可否派人送紫陌去坤山大营。”紫陌单膝跪下,恳请道。 “军营重地,女子不得擅闯。”傅萦淳轻轻的说着,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杯茶叶,浅浅的饮了一 口。 “如此,多谢郡主!”紫陌沉默了片刻后起身告辞,“奴婢尚有主子吩咐的要事在身,告辞。” “奇达尔,替本宫送一送紫陌姑娘。”傅萦淳也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小姐,您为何要骗她,您明明可以……” 看着紫陌远去的身影,傅萦淳的身后的贴身丫鬟不解的问,然而她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傅萦淳冷 冷一扫而戛然而止。 傅萦淳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紫陌的身影消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王爷这五年来受了多少风霜 ,吃了多少苦,又几度闯鬼门关?他有经纬之才,治国之能,为何不能登上大位?这么多年,我在他身 边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我决不允许她再一次从我身边抢走他!” 傅萦淳身后的明儿动了动嘴,却没有出生。她是自幼就跟在傅萦淳身边的人。她很清楚傅萦淳对凤 清淇付出了多少,可是……王爷心里明明还是装着太子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的小姐变得如此 偏执。 紫陌四处打听,耽搁了三日才冒险闯入坤山大营,几乎是命丧于坤山大营,才看到了凤清淇。 十一日,足以让疾驰的楚淡墨回到盛京。 和红袖一路疾驰,楚淡墨才翻过南溪山,眼看再过不远便是东陵,只要进了东陵,她便可以动用君 记的力量,距离盛京也就不远了。 可是,他们二人却在这时遇到了截杀。 不是一般的截杀,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截杀,一场不将她们置于死地不罢休的刺杀。 夜,很沉很沉。阴风阵阵吹过,掀起一浪浪的血腥之气。 红袖一个点足飞身,腾空而起,玉臂一震,一道道锋利的剑光如雨一般,从她的手中挥洒下来,刚 猛的剑气,将茂密的粗枝震断,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弧涤荡开去,如同静湖之中的水波,将蜂拥而上的人 击退。 红袖身子翩然而落,抽了这个空隙,压下喉间涌上来的血腥之气,拉着楚淡墨便往山下疾奔。 然而,红袖拉着楚淡墨才奔了两步,一个黑衣人凌空而起,高举过头的大刀,好似从暗沉的苍穹之 上劈下来,那样势不可挡的气势,让楚淡墨心口一窒。 红袖立刻长臂一推,将楚淡墨推出去,反身一剑,迎上那一刀。 刀与剑,在夜空之下擦出了耀眼的火花,一瞬间将黑沉的树林照亮,映衬着随风摇曳的树枝如同地 狱里爬出的鬼影。 火花擦过眼球,一把刀擦着两人的内劲,直直刺向红袖的胸口。 身后的楚淡墨见此,大骇:“红袖,当心!” 刀尖就要刺入红袖胸口的一刹那,红袖柔软的腰肢一拧,以不可思议的弯腰弧度闪开,长刀挑开了 她衣襟的一块布料。 红袖脚下横扫而起,一脚狠狠的踢向与她对持的黑衣人,而后手中长剑一横,将偷袭她的黑衣人一 刀了解,艳红的鲜血飞溅而起,漫过月色溅了红袖一身。此时,一袭鲜红的纱衣已经变成了近乎黑色。 “小姐!”红袖甫一解决了眼前的人,转身便看到楚淡墨身后刀光闪过。身影一闪,拉过楚淡墨, 用身子为楚淡墨挡下一刀。 刀尖,滴着血的刀尖,穿过红袖的肩膀,出现在楚淡墨的眼前,令她瞪大了一双水眸。 红袖寒霜般的脸一冷,持剑的手紧紧的拉住楚淡墨的手,另一手伸出,两只一伸,震断刺穿她肩膀 的刀,凌空一脚将伤了她的人踢飞。而后迅速拔出肩上的刀,长袖一甩,化作飞刀飞去,将即将逼近的 两个黑衣人杀死。 “走。”也不管伤口,拉着楚淡墨便飞跃而去。 “红袖!”不过几个起落,红袖便支持不住的跌下。楚淡墨被摔倒在地,也来不及顾及其他,跑上 前,抱起红袖,在腰间摸索着,要取药救人。 “红袖,坚持住,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紫陌,她一定很快就会带着清淇的人来营救我们!”楚淡墨一 边快速的为红袖处理伤口,一边安慰着红袖。 “这边有血迹,快搜,不能让她们跑了。”红袖还没有来的急说话,刺客的声音就在她们不远处响 起。 她们已经经历了八批刺客了,红袖一人早已力竭。听着厚重的脚步声,知道来的人不少。 “红袖,我们……”楚淡墨压低的声音还没有说完,红袖两指一伸,点了楚淡墨的穴道。 在楚淡墨瞪大的一双眼眸下,将楚淡墨抱起来,放进了不远处的芦苇丛中,立刻明白红袖用意的楚 淡墨拼命的眨眼间,示意红袖放开她。 可是红袖似乎没有看到,将楚淡墨轻轻的放下后,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缕缕温柔,握住了楚淡墨的手 :“小姐,你恨不为男儿人,你可知,红袖跟你有同样的恨。”轻轻的声音有些粗喘,她染了血的手想 要抬起来抚摸楚淡墨的脸颊,却在指尖要碰到楚淡墨的瞬间,看到满是鲜血的手,又收了回来,目光带 着一丝绝然:“小姐是为了将军,而红袖……是为了小姐。来生,来生红袖若还能遇到小姐,定不要与 小姐同为女儿身。” 言罢,没有丝毫迟疑的起身,朝着另一边疾奔而去。 楚淡墨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抹红影消失在自己被泪水模糊的眼中。那艳红的一片,恰似夕阳西 下之时充满绝望的日空。 “在那边!” “快追!” “不能让她们跑了!” “……” 沉重的脚步声朝着红袖消失的方向追去。楚淡墨瞪着一双眼睛,祈祷着自己的穴道快点解开。 远处隐隐传来的刀剑相鸣之声,一声声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一颗心都在滴血。每一道剑光,都好 似狠狠的刺进她的身体。她似乎透过冰冷的声音,听到了血腥与死亡的声音。 红袖,她的红袖! 小姐,红袖永远在你的身后。 小姐,红袖这一生为你而生。 小姐,只要你开心便好。 …… 小姐,来生……定不要与小姐同为女儿身。 往往的一幕幕浮现,那个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只要她一有危险就会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为她披荆斩 棘的人。那个永远无声无息,默默保护的人。那个为她付出了一生,却从未半句怨言的人。那个愿意为 她去死的人! 她的红袖! 不要,不要抛下她,红袖,不要。 每一次都是她在为她不惜一起,而她却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过。 她甚至没有像对绿抚与绯惜那般,去了解过红袖心中之事。 是不愿,还是不敢。 聪明如她,她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已经就在红袖来不及掩藏的眼中看到那一丝有驳常理的炙热。只是 她不能接受,莫说她的心中已经有人,就算她的心中无人,她也无法接受。 她仍由红袖留在她的身边,明知道那样红袖会多么的痛苦,可她还是因为离不开她的私心而选择漠 视她的感受。 她欺骗自己,总有一日,红袖会像绿抚与绯惜一样,遇到真正喜欢的男人。她对她不过是自幼相依 相伴的习惯,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红袖会遇到良人。 可是…… 泪,一滴滴的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将她身下的草地浸湿了一大片。 五个时辰,整整五个时辰。天已经大亮,楚淡墨终于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迟来的人。 “小姐。”紫陌伸手,解了楚淡墨的穴道。 “她在哪儿?”楚淡墨的声音沙哑的不行。 紫陌低头沉默。 “阿墨。”这是另一抹阔别了七年的身影出现在楚淡墨的眼前。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庞,却是陌 生的眼神。 那样怜悯而又同情的目光是陌生的,陌生的楚淡墨胸前蓦然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让她想要挥刀 杀人。 “告诉我,她在哪儿!”楚淡墨扯着干涩的声音大喊。 “阿墨……红袖她,已经去了。”凤清淇闭上眼睛,有些不忍的说出,丧亲之痛,他心里很清楚, 红袖于楚淡墨亲如姐妹,那份感情…… 他说:红袖她,已经去了。 已经去了。 四个字不断的在楚淡墨耳边回响,让楚淡墨大脑一阵嗡嗡作响。那一瞬间,她好似明白了什么是蚀 骨之痛。当年……哥哥离她而去时,她也是这样的痛。 “我不信!”楚淡墨推开凤清淇,就要朝着前面冲去。 却被凤清淇死死的拦住:“阿墨,你让她安心的去吧,我想她不会愿意你见到她现在的模样,她必 然希望她永远是你心中得那个完美的红袖。” “放开我,放开我。”楚淡墨奋力的挣扎着,凤清淇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阿墨!红袖拼了命也要保护你,你难道要辜负她的牺牲么?”凤清淇握住楚淡墨的双肩,摇晃着 她,“六哥还在盛京等你,祯儿也在等你,难道你连他们也要失去了才甘心么。今日已经是六月的最后 一日,我们没有时间了。” 凤清淇的一番大吼,终于将楚淡墨摇醒。楚淡墨看着眼前的凤清淇,再也掩饰不住的脆弱,扑入他 的怀中,失声痛哭。 凤清淇何曾看到这样的楚淡墨?心,也是一阵阵揪着疼。 知道她此时情绪尚不稳定,于是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抱下山,带着他带来的几个亲兵已经紫陌,一 路朝着盛京而去。 楚淡墨醒来之时,人已经身处在盛京城内。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凤清淇安排,如今也只有凤清淇才 有这个能力将她无声无息的送入盛京城内。 “娘亲,娘亲,你终于醒了,”楚淡墨看着扑上来,紧紧抱着她的女儿,心里一阵暖流,还好他们 没有遇险。否则,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主子,您终于醒了。”紫陌也立刻上前。 看着气质与红袖酷似的紫陌,楚淡墨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心里一疼,但是最后还是收敛了所有的情 绪,吃时不是她感情用事的时候。 “今儿是几号了?”楚淡墨问道。 “回主子,七月初二。”紫陌回答,而后又道,“王爷见您一直未醒,他方才已经离开了,大军是 分几批赶回来,王爷必须去布置。” “舞儿,皑儿呢?”楚淡墨吩咐可信的人,将两个小宝贝密送回来,一时为了舒禄恩切更方便控制 纳兰延,不会有后顾之忧。二是,两个小家伙在她自己身边,她才会放心。 “哥哥在前院,哥哥十六叔来过。”凤曦舞乖乖的回答。 楚淡墨点了点头,而后在紫陌的服侍下穿衣洗漱,才带着凤曦舞去了前院。 凤清漓一见楚淡墨立刻松了一口气,将一封正要递给凤楚皑的信递到楚淡墨的手上:“六嫂,我不 能在这儿呆太久,否则会引起凤清漠的注意,要说的我都写在这里面,六嫂看了后,必然会有对策,十 六弟先走了。” 楚淡墨接过信封,对着凤清漓点了点头。 看了凤清漓留下的东西,楚淡墨心更加的凉。盛京的情况早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整个皇城几乎已 经在凤清漠的掌握之中。而凤清澜与凤楚祯都在皇城之中。 大概了解了整个局势后,楚淡墨最后只有选择孤注一掷。 盛泽二十五年,七月三日。 是夜,楚淡墨带着凤楚皑,独自去了君府。瞒过所有人的耳目,见到了君仓。 “太子妃殿下秘密回盛京,前来召见老臣,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老夫?”君仓见到楚淡墨依然恭 敬的行了礼,丝毫没有大局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楚淡墨冷眼看着君仓这一番做派,果然不愧是最后的老狐狸。 “太傅,本宫明人不说暗话,本宫此番前来,不过是与太傅做一场交易。”楚淡墨依然是那样的淡 漠,没有丝毫其他的情绪。 “老臣不懂太子妃的意思。”君仓却装聋作哑起来。 楚淡墨一声嗤笑,而后道:“本宫只管问太傅,想不想权倾天下。” 君仓眼皮一跳,眼中闪烁老谋深算的光:“太子妃是何意?” “你与凤清漠合作,最高也不过是位极人臣。”楚淡墨态度带着一丝倨傲,太子妃的威仪尽显,“ 且,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为官一身的太傅应该心里清楚。凤清漠又岂是好相 与的主儿,你以为你助他得了天下,你的好日子会有多长?” “老臣已经选择这条路,已经不能回头,太子殿下一旦登基,老臣便是死路一条。”君仓也就不再 打哑谜。 “你还有一条路。”楚淡墨唇角微扬。 “太子妃殿下是指……?” 楚淡墨目光落在君仓的身上,自信而又浅淡的笑了:“与本宫合作,本宫保你坐上摄政王之位。” 摄政王,且是异性摄政王,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 “太子妃殿下凭什么与老臣交易?”君仓纵然心动,却依然不动声色。 “本宫为了凤清澜做了那么多,他却背叛了本宫。”楚淡墨精致的脸变得扭曲,眼中溢满痛恨,“ 若是骁王胜了,本宫这个前太子妃,还有什么可言?不如你我合作,联合围剿凤清澜与凤清漠,届时扶 持我儿登基,本宫便是大靖皇太后,而你——本宫的亲外祖父,新帝年幼,以辅佐之名,本宫封你为摄 政王!” “呵呵……”君仓听后低低的笑了,“太子妃殿下,骁王对您的情意您会不知,只要您愿意,自然 能够母仪天下。” “本宫是本宫娘的女儿,本宫娘是太傅的女儿,太傅难道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么?”楚淡墨的目光突 然变冷,“本宫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却不能原谅凤清澜背叛本宫,既然本宫不了原谅凤清澜,自然也不 会做出本宫不耻之事,一女不事二夫!”说着,手紧紧握成拳,“若不是为了本宫三个孩子……本宫何 须如此,离开大靖,以本宫的能力,照样可以活的逍遥自在,又何须与你合谋。” 言罢,看着将信将疑的君仓,楚淡墨面色一冷,拂袖起身:“既然君太傅志在卑躬屈膝,就当本宫 今日未曾来过。” 转身欲走,才走了两步,身后君仓的声音响起:“太子妃殿下,要与老臣合作,也该拿出诚意。” 楚淡墨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而后转身,冷冷的看着君仓:“太傅所谓的诚意是什么?” “裕侯爷也算是老夫的曾孙,这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老臣也想体会一番。”君仓已经布满皱纹的 脸笑开,如同菊花一绽。 “这……”楚淡墨迟疑了。 “太子妃殿下,您必须要有东西将我们拉到一条船上。”君仓进步说道。 楚淡墨眼中闪过挣扎,犹豫,迟疑,最后变成一抹绝然:“好,本宫便将皑儿交给你,若是他少了 一根头发,本宫不会放过你。” “太子妃放心,老臣一定会善待侯爷。”君仓满意的笑了。 “既然你答应与本宫合作,本宫要你将本宫送入宫中。”楚淡墨立刻提出条件。 君仓眉头一蹙。 楚淡墨一脸恨意,咬牙切齿道,“据说那贱人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本宫要亲手了解了那贱人,还 有那个背叛本宫的男人!” 君仓一惊,但是抬眼看着楚淡墨已不复昔日的云淡风轻,而是被嫉妒吞噬的一根妒肤,君仓心底一 阵冷笑,再刚强,也不过是一个善妒的女人,与他那不争气的女儿一样,难成气候。 “既然太子妃殿下要进宫,老臣自然可以安排。”君仓笑的阴险,“太子妃既然如此痛恨太子殿下 ,不如我们便一起行动。” “如何一起行动?”楚淡墨疑惑的看着君仓。 君仓站直身子:“后日,便是老臣与骁王起事之日,届时老臣会在宫外等待太子妃的信号,只要太 子妃亲手杀了太子殿下,老臣便会带兵入宫,控制宫内大局,反戈骁王,一举拿下凤清漠。” “好,本宫答应你。”楚淡墨没有丝毫犹豫,眼中还闪过一丝快意,好似已经看到自己将尖刀刺入 凤清澜胸膛的情景。“信号呢?” “太子妃殿下放心,只要您成功了,老臣自然知道。”君仓白眉一扬,唇边掀起一抹神秘的笑。 “本宫等着太傅送本宫入宫。”楚淡墨深深的看了君仓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走出院外,就看到已经年过六旬的君老夫人在逗弄着凤楚皑,看着小小的爱子笑的那样的天真,楚 淡墨这个做娘亲的自然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于是淡淡一笑,看着他捉弄几个长辈。 然而,一想到自己要把他留在这儿,心里就猛然一阵抽疼。拖着她冗长的裙摆走上前,见到君老夫 人要起身行礼,楚淡墨抬手挡下:“你身子不便,就免了。”说完,蹲下身子,抱着凤楚皑,目光柔和 之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皑儿,母妃有事情要去办,你就留在外祖父这儿,乖乖等着母妃回来接你可 好?” “母妃要去多久?”凤楚皑一脸的天真无邪,看着楚淡墨,小手拉着她的衣角。 “三日,三日后母妃就来接你。”楚淡墨承诺道。 “好。”凤楚皑乖巧的点头,“母妃不要忘了来快点来接皑儿,皑儿会想母妃。” “母妃一定快点来。”忍着眼中的泪意,楚淡墨为凤楚皑整理了一下衣襟,“皑儿,既然曾祖母喜 欢你,你便多陪陪曾祖母懂么?” “好,皑儿会多多陪着曾祖母。”凤楚皑对着楚淡墨眨巴眨巴他美丽的眼睛,点着她的小脑袋。 “皑儿真乖。”楚淡墨忍不住在凤楚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而后轻轻的推开他,绝然的转身,不在 看他。 “母妃,母妃你要快点来,皑儿会乖乖的等你。”身后稚子的童音带着无尽的渴望与期盼,让楚淡 墨几欲落泪。 强忍着一腔酸涩,楚淡墨回到他们暂住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凤曦舞歪着一颗小脑袋探出门来, 看到楚淡墨立刻小眼睛一亮,朝着楚淡墨扑过来。 “这么晚了,小舞儿怎么还没有睡?”楚淡墨一把将凤曦舞抱起来,就朝着寝房而去。 凤曦舞揉着惺忪的眼睛,甜甜的笑道:“再等娘亲和弟弟。”说着,才猛然响起,没有看到凤楚皑 ,于是好奇的看着楚淡墨,“娘亲,弟弟呢?” 楚淡墨对上女儿纯真的目光,第一次她不敢面对一个人的眼睛,错开凤曦舞的眼睛:“娘亲把弟弟 寄放在曾祖父那儿几日,等过些时日,娘亲再去接他。” “娘亲,你不是说曾祖父是坏人么?你为什么把弟弟放在那儿?”凤曦舞一下子睡意全无,紧紧的 看着楚淡墨。 “乖,舞儿,曾祖父是我们的亲人,他不会害弟弟的。”楚淡墨几乎不敢看凤曦舞的眼睛,压下心 头翻滚的愧疚,哄着凤曦舞。 “娘亲,你说谎。”孩子的心是敏感的,更何况母女连心,凤曦舞顿时红了眼眶,“娘亲,你是不 是不要弟弟了,呜呜呜……娘亲,我们去把弟弟接回来好不好?娘亲……” “舞儿乖,娘亲保证过几日,你便可以看到弟弟了。”凤曦舞这一哭,楚淡墨心就疼的更厉害,就 好像有人用手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心,生生的朝着两边撕扯。 偏偏凤曦舞此时也看不到楚淡墨的难过,倔脾气又上来了,扭着吵着闹着:“不要,不要,我现在 就要弟弟……呜呜呜……我要弟弟……” “不许哭。”楚淡墨被凤曦舞这一哭,哭得心更加的烦,于是大喝了一声。 记忆之中的娘亲都是温柔的,对她从没有大声过,这一次竟然对她如此厉声的大喝,让凤曦舞一愣 后,哭得更加的惊天动地,一个劲朝着要弟弟。 楚淡墨被她哭的心都碎了,但是心中的烦闷更加的深,整个心恰似阴天一样蒙上了一层阴霾,为了 让自己耳根子清净,于是冷声道:“要哭,给我滚出去哭。” 凤曦舞脸上犹自挂着泪水,看着冷着一张脸,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娘亲。一颗小小的心痛得好难受 。但是习承了楚淡墨的倔脾气,猛然跳下寝榻,跑了出去。 一直在房内侍候的紫陌正要去追,却被楚淡墨喝止住:“不准去追。” 一下子,楚淡墨觉得苍老了,险些站不稳,勉强扶着床沿坐下,望着凤曦舞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双眸失落的呢喃:“皑儿,舞儿,娘亲对不起你们。” 扬起脸,楚淡墨不肯让泪水滑落。 紫陌看着楚淡墨这番模样,又看了看凤曦舞已经消失的方向,一张脸也是愁容满面,“主子……” “所有的事,照计划行动。”楚淡墨没有给紫陌开口的机会,而是瞬间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淡淡 的吩咐。而后,一脸倦容的对紫陌挥手,“你退下吧。” 夜风徐徐的吹,吹的雕花木窗莎莎作响。七月正是酷夏之时,盛京的夏日虽比别处凉一些。然而此 时一阵夜风吹进来,仍然让楚淡墨感觉到了一股闷热。 坐在木案背后的楚淡墨,揉了揉光洁的额头,强打起精神,继续看着自己的部署,争取不出一丝差 错。 不知道何时,一抹黑影被摇曳的烛火倒影在了她阅览的图纸上。 楚淡墨心头一惊,缓缓的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这个人,曾经是她最亲近的人,此刻 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昔日的夫君——诸葛旭。 俊脸的轮廓,已经完全褪去了昔日的轻狂,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他的眉梢眼角都多了一份稳重与深 邃,漆黑的眼底也不再是那个她可以一眼看懂的少年。而是好像蒙上了一层纱,让人看不清楚。肌肤也 较八年前黝黑了,想来是常年征战的缘故,脸也变得消瘦了些,却多了一份让人望而生畏的刚毅。一袭 玄色紧身锦袍穿在他修长的身躯上,依稀间,都有了当年她父亲的几分影子。 “诸葛将军深夜来见本宫,有何指教。”楚淡墨看着诸葛旭用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言 也不语,觉得气氛僵持着也没有意思,于是先打破了沉寂。 “你……会离开他么?”诸葛旭一瞬不瞬的看着楚淡墨,漆黑眼中倒影着楚淡墨的身影,低沉的声 音也变的成熟。 他,终于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楚淡墨被他莫名的话问的一愣,一瞬后才恍然明白。他是问他会不会离开凤清澜。楚淡墨想,诸葛 旭还是在为当年她离开他而耿耿于怀。 楚淡墨低下头,一缕青丝划过她雪白的颈间,她轻轻的笑了,而后缓缓的摇头,答得斩钉截铁:“ 不会。” “他背叛了你。”诸葛旭眼中划过了一丝锐光,极度残忍的说道,“一个月前,他便临幸了公孙若 柳,如今公孙若柳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是啊,他背叛了我。”楚淡墨如花般柔软的唇瓣缓缓的扬起,水一样的眼眸弥漫出丝丝的冷意, “拜你们所赐,他背叛了我。” 诸葛旭眼眸一闪,缓缓的错开与楚淡墨对视的眼,提步绕过长长的案几,站在楚淡墨三步远的距离 停下,声音有些飘渺,有些感伤,“我……当年也是被迫不忠于你。” 楚淡墨听了,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她之前那一句话不过是试探,没有想到真的是诸葛旭与凤清漠给 凤清澜塞女人。心中的那个猜测更加深信了。于是轻声道:“你和他不同。” “有何不同。”诸葛旭犀利的双眸再一次锁住楚淡墨。 “我嫁于你时,对你有亲情,恩情,感激之情以及欣赏之情,唯独没有男女之情。”楚淡墨也没有 隐瞒,而是直言,抬起头,盈盈水眸直直的看着他,“但是,我却曾想过与你婚后,会日久生情。后来 种种,都非你我能够掌控,也许这就是你我有缘无份吧。故而,离开你,我不会心痛。而凤清澜,我嫁 于他,却是捧上了我整整的一颗心,而今他不忠于我,我的心就似被万箭穿过。”楚淡墨说着,眼睛划 过一丝泪,“他既带给了我如此深得痛,我便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你要做什么?”诸葛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上前一步,抓住楚淡墨的手,紧张的问道。 “你可是我娘亲当年为何能够那般狠心的丢下我,也要随着我爹爹而去?”楚淡墨唇角扬起一抹凄 艳的笑,不答反问。 握着楚淡墨柔荑的手在颤抖,诸葛旭此刻才发现他似乎不太了解眼前这个他爱了一生,恨了一生, 想了一生,念了一生的女子。又好似这一刻才突然懂了她一般。 看到诸葛旭眼中闪过一丝恐慌,楚淡墨笑的更加美丽动人:“因为,我娘亲心中爹爹付于她的深情 才是她最珍视的,那一份珍视超越了我,也超越了一切。我是我娘亲的女儿,我自然像她。”楚淡墨挣 扎了一下,等到诸葛旭会意松开她的手腕后,她缓缓的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手指留恋的摩挲上那一支白 玉簪,“而我最珍视的,无疑也是他曾给我的七年。既然情已逝,梦已醒,那么便是该做一个了断的时 候……” “不,楚楚你不能!”诸葛旭猛然明白了楚淡墨的言外之意,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 “能不能,你很快就知道了。”楚淡墨迅速收拾东西,突然一道寒光划过,随着哐当一声,一把小 巧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诸葛旭要去捡,却被楚淡墨抢先了一步。 楚淡墨将匕首贴身收好,对诸葛旭立刻冷下了脸:“夜深了,本宫便不送将军,将军请回。” “楚楚……” “将军不要忘了,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被你和凤清漠逼的!”诸葛旭还想再说些什么,楚淡墨冷 冷的开口打断。 诸葛旭被楚淡墨这样的冷漠,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刺得心口一疼,脚步一软,踉跄的退后了几步 。站在窗前,夜风吹尽来,他窄袖的衣袍鼓鼓,玄色与夜色相溶。更添一份寂寥与落寞。 深深的看了楚淡墨一眼,最终在楚淡墨决绝而又冷漠的面容下败下阵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淡墨看着诸葛旭匆忙而去的背影,唇角缓缓的扬起,那笑容冰冷且自嘲。 她,终究还是开始利用别人对她的情意。 盛泽二十五年,七月四日,为大靖开国太祖皇帝的政权画上了句号,从而打开了崇天盛世历史上的 第一页。 也注定在史书上刻上血淋淋的一页。 楚淡墨在君仓的安排之下,巳时进宫。入宫后,楚淡墨直往东宫。楚淡墨未嫁之时便常在宫中走动 ,宫中的人自然没有人不识得她这个太子妃。 虽然,有不少的人纳闷,这位远在呼卓草原的太子妃怎么就突然回宫了。但是看到气势汹汹的楚淡 墨,也都统统的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故而,楚淡墨几乎是一路畅通无助的来到了凤清澜的寝宫。 脚,还未踏入寝宫大门,迎面便碰到了一个被丫鬟簇拥而来的女子。 鹅蛋的小脸巴掌大,深深的柳眉似远山待峰,一双大大的眼睛嵌在那张小小的脸蛋上,有着说不出 的灵韵。樱桃般的小嘴当真是一抿就成一线,点缀在如雪一般的肌肤之上,有一种难以描绘的魅惑。仲 夏的季节,她一袭浅绿罗纱裙摇曳于地,肩披透明白纱,广袖随着她的走动而款摆,脚步轻盈得恰似能 够腾空欲飞。 无疑,眼前这个女子是一个美人,而且一个让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揽入怀中怜惜的女人。公孙若柳 ,当真是若柳一般多姿纤柔。 楚淡墨站在那儿,看着她一步一步款款走来,沿途守卫的侍卫和宫娥见到她,无不毕恭毕敬的行礼 ,她则高高的扬起下巴,那宛如东宫女主人的架势当真的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是谁,看到我们柳妃娘娘还不行礼。”两人走进楚淡墨,公孙若柳的目光与楚淡墨对上,她身 后的侍婢立刻出声呵斥。 楚淡墨冰冷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刚刚叫喊的宫婢立刻弱了声势,在楚淡墨那极淡,却极具威压的目 光下,呐呐不语。 “您是……?” 公孙若柳不是傻子,且不说她一眼便看出楚淡墨气势不凡,再则楚淡墨那一身宫装打扮,虽然看不 出真正的品级,但是也能知道绝对是有地位之人。虽说现在她有孕在身,有事太子殿下的新宠,但还不 是可以横行的时候,而且名分未定。她也不过是占着现在太子身边就她一人而有些气势而已。 “放肆,见到太子妃还不行礼。”就在这时,楚淡墨身后的紫陌厉声一喝。 那气势那是公孙若柳身后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侍婢能够相提并论?不仅吓的公孙若柳身后的侍婢 两腿一软,都纷纷跪下,就连公孙若柳都险些被镇住。 毕竟出自大家,公孙若柳立刻就稳住心神,绽开一抹和善甜美的笑,微微对楚淡墨欠了欠身示意: “原来是姐姐回宫了,还望姐姐见谅,妹妹着身子不适,不能对姐姐行大礼。” “本宫怀着世子时,七个月大的身子照样进宫请安,你倒比本宫更娇贵。”楚淡墨脸色一沉,对着 身后的紫陌使了一个眼色,“看来你是忘了见到本宫,该如何行礼,紫陌,好好的教教她!” “你……” 公孙若柳脸色大变,还没有呵斥,但见眼前淡紫色的身影一闪,膝盖一痛,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的 跪下。 公孙若柳自幼娇身惯养,哪儿被人这样待过,当下也不再装柔弱善良,抬起头怒视着楚淡墨:“太 子妃,若我腹中胎儿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么?” 楚淡墨冷冷的一笑:“莫说有闪失,就算本宫现在命人打掉你腹中的野种,也没有敢说本宫的一句 不是!” “你……你敢。”公孙若柳大骇,而后强撑着道,“你不要忘了,我可不是这宫中的宫娥贱婢,我 是公孙家嫡出的大小姐,骁王殿下是我表哥,你若动了我,决计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么?”楚淡墨唇角微扬,对着紫陌冷冷的一瞥。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将公孙若柳扇得头晕眼花。 看着一张精美小脸红肿得不成样,楚淡墨低下头,“不要说现在,就算当着凤清漠的面,我也敢教 你生不如死。” 被楚淡墨森冷的目光吓到,公孙若柳甚至忘记了脸颊火辣辣的痛意。等到感觉到痛,等到她想要破 口大骂之时,楚淡墨已经早已翩然离去。 进了寝殿,由于方才宫门口那一出,让整个东宫的内侍都对楚淡墨又敬又怕。甚至连她进入太子寝 宫,都没有敢伸手拦下,要求通报。 “母妃……”楚淡墨一踏进寝宫,小小的软软的人儿便撞入楚淡墨的怀里。 楚淡墨稳住身子,扶住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看着他有些憔悴的小脸,心头一阵泛酸,如玉的手 指抚上他小小的脸蛋,轻柔的呼唤了一声:“祯儿。” “母妃,母妃,母妃……”小小的人儿紧紧的抱住楚淡墨,脆生生的声音夹杂着颤音,似是要确定 自己抱着的人,真的是他的母妃。 “祯儿,母妃在。”楚淡墨被她叫的心都快碎了,紧紧的将他揽入怀中。 她有多想他,离开后的两个多月日日挂记,她的儿子会不会想她,会不会学小儿子那样,见不到她 就闹脾气不愿吃饭,宫婢照顾他,会不会让他伤寒中暑?这一刻,真的紧紧的把小人儿搂入怀中,楚淡 墨才是真正的放心。 久别的母子两正在叙旧,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妃殿下还是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楚淡墨这才推开凤楚祯,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眼中却闪着厉光,完全陌生的太监。 “母妃,李公公是太傅从延熙宫掉来照顾父王的人。”凤楚祯立马恢复小大人的严肃模样,对楚淡 墨说道。 楚淡墨伸手怜爱的摸了摸凤楚祯的头,看都没有再看那李公公一眼,牵着儿子的小手,朝着寝榻走 去。 当看到昏沉之中的凤清澜时,楚淡墨的眼泪一颗颗的掉了下来,他消瘦的好厉害,原本光滑细腻的 肌肤也变得暗淡。就连睡着,也紧紧的抿着唇,眉头紧蹙。这些日子她可以想象他是怎么过的。 从来没有人在君家的摄魂术下还能保持一丝清明,这要多的毅力,多大顽强的自制力才能做到。 坐在床榻之上,楚淡墨伸手抚平凤清澜紧蹙的眉,握住他冰冷而又消瘦的大掌,将他的手贴上她的 脸,默默的低下头,泪水无声的滚落。 清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太相信他们对我尚存一丝情意,若不是我太贪恋那一缕温情 ,若不是我对他们假借母亲的名义送来的东西松了防备,你也……不会如此。 这些话,楚淡墨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因为她知道这个宫里早已布满了君家与凤清漠的眼线。 想到这里,楚淡墨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失态,面无表情的吩咐宫娥打了水进来,她亲自的凤清澜沐 浴,让他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等到凤清澜醒来的时候,睁开的第一眼看到楚淡墨,漆黑幽深的凤目刹那灿若明灯。 “墨儿……”凤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与干哑,显然是喉咙被伤到。 楚淡墨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心痛,脸上却是淡漠的。 凤清澜见此,眼神一下暗了,缓缓的又闭上眼睛,低低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起来用膳吧。”楚淡墨没有回答,而是移开话题。 凤清澜睁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楚淡墨,看着她别过脸,不去看他,看着她在摇曳的烛火下,光 洁如玉的侧脸,看着她眼中丝丝艳红的血丝,看着她略显浮肿的双眼,眼中流转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难 以言尽,最后却动了动嘴,化作了一声叹息。 依着楚淡墨的意思,在宫娥的侍候下穿戴整齐,迈出寝殿。 席间,楚淡墨依然细心,温柔,亲和的为凤清澜和凤楚祯布菜,丝毫不假于人手。凤清澜抬眸,唇 边掀起一抹温柔幸福的浅笑,看着烛光下,爱妻那温柔的眉眼,对儿子慈爱的目光。依稀好似回到了当 初王府的时光,那么平淡,真实且甜蜜。 虽然楚淡墨什么也问,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凤清澜却是懂了楚淡墨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该做什么 。 “墨儿,陪我去正殿批阅奏折可好。”用了膳,凤清澜低声的询问,温柔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害怕 被拒的恐惧。 楚淡墨看了看凤清澜,又看了看还在用膳的凤楚祯,对着似有所感而抬起头的凤楚祯温和的笑了笑 ,而后收敛笑容对着凤清澜抬头。 凤清澜眼中闪过喜悦的光,伸手抓住楚淡墨的手,想要拉着她走,一如以往。 然而,楚淡墨的身子却僵了僵,而后才默不作声的任由凤清澜拉着自己走。 才走了两步,凤清澜便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李公公带着一众宫人跟上,黑眸一沉:“你们都不用跟 着来伺候,孤与太子妃许久未见,不想有人打扰。” 言罢,带着楚淡墨两人径自离去。 李公公见此,眼中闪过一丝冷锐的光。提了提脚,最终还是落了回来。 然而,凤清澜与楚淡墨一去就是半个时辰,眼看着戌时快过了,他家主子要行事的时间就要到了, 可是还没有听到楚淡墨与凤清澜有丝毫动静。而且,正殿所有人都被凤清澜打发出来,哪儿留守的人也 没有丝毫消息传递过来。 李公公心下大急,就在这时一抹小小的身影遮住了他眼前的烛光,脆生生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李公公,本世子要去见母妃,你带本世子去。” 凤楚祯这句话,就是救星,李公公忙不迭的答应。抱起凤楚祯,脚步加快的朝着正殿而去。 正殿很静很静,静得没有一丝杂音,所以里面说话的声音虽然轻,但是还是一字不落的进入了李公 公的耳朵。 “清澜,你可知,我这辈子最痛恨的是什么?” “墨儿,原谅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你相信我可好?” “清澜,你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你若负我,我会怎么做么?” “墨儿,我心中只有你,墨儿,你干什么?” “嗯!” 李公公刚刚站到正殿门口,就听到里面这几句话,而后听到了响动,立刻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 殿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故而御案之后的一幕,清晰的落入李公公与凤楚祯的眼中。 凤清澜抱着楚淡墨,而楚淡墨的双手却握着那一把刀刃大半没入凤清澜胸口的匕首,凤清澜一手也 按着楚淡墨握着匕首的手。从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将二人的手都染红。 看到这一幕,李公公震惊了。凤楚祯更是惊得瞪大了一双凤眸。 然而,凤清澜却还没有咽气,而是虚弱的,温柔的扬起浅笑,看着泪流满面的楚淡墨,伸出搂着她 的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脸颊:“墨儿……我说过,一生不让你落泪……可是……”说着,刺目的鲜血从 口中溢出,凤清澜粗喘着气,“如果……杀了我,你会……好受些……我便成全你……” “不——”在楚淡墨震惊而又恐惧的目光下,扶着她握刀的手狠狠一用力,一把匕首尽数没入凤清 澜的胸口。 “清澜——”楚淡墨目光呆滞的握着刀,凤清澜身子一倒,沾满鲜血的匕首被拔出,飞溅而起的鲜 血溅了楚淡墨一脸。 楚淡墨看着手中艳红的湿濡,看着缓缓倒下的凤清澜,顿时一醒,猛然将手中的匕首扔掉,伸手抱 紧凤清澜瘫软下去的身体。 “清澜,清澜。你不要离开我,我原谅你,原谅你,清澜……”楚淡墨失声大哭的喊着,叫着。 这时李公公的眼中亮了,他疾步上前,去探凤清澜的鼻息与脉门,确定凤清澜是真的死了,唇角扬 起一抹阴冷的笑。 “太子妃,您做的真好,太子殿下已薨。”李公公笑道。 楚淡墨好似猛然被刺激了,目光如刀的看着李公公,凄厉的声音大喊道:“你胡说,清澜没有死, 他没有死,他只是累了,他只是睡了,他一会儿就会醒,滚,你给我滚,不要吵到清澜休息,滚,快滚 啊——” 李公公怜悯的看了一眼眼中片崩溃的楚淡墨,又转头看着呆立在门口,似乎被吓傻了凤楚祯,冷漠 讽刺一笑,手上的拂尘一扬,摇晃着身子,踏着比来时轻盈许多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出大殿,袖袍朝着 墨空一挥。 随着咻的一声,一道光从李公公的袖中飞出,在天空砰然炸响,一朵绚丽的樱花在高空之中绽放。 “清澜,清澜,你好好的休息,墨儿等你醒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游山玩水,看香山的日出,看渤海 的日落……” 李公公转身看着痴痴傻傻的抱着凤清澜尸体的楚淡墨,又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而,随着皇城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 守在门口的君仓动了,带着他的人马从东华门直杀入宫。原本宫中许多人都已经被他们掉换,所以 一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唯有在逼近东宫之时,遇到了侍卫顽强的抵抗。 刺耳的厮杀之声,不仅仅是东华门,西武门也同时响起,那是诸葛旭带着他挥下的大军以擒叛贼之 名冲入了宫中。 诸葛旭早有部署,且他手下的人骁勇善战,所以杀入皇宫的速度甚至比君仓快了一步。 然而,就在诸葛旭杀入重华门之时,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楚淡墨亲手杀了凤清澜。 那一刹那他握着长枪的手一抖。 昨夜见到楚淡墨的对话言犹在耳,脑子之中又浮现出那一把匕首。 他在漫天厮杀之中愣住了,脑子一瞬间空茫茫的。 他不惜冒险担上叛国之臣的罪名,也要与骁王合作,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要让看看楚淡墨离开他选择的人是不值得托付的人,为的就是证明,他当年的情非得已 ,而楚淡墨绝然的离去是她负了他。 然而,这一刻,他好似才真正的了解那个女子。她容不下背叛,容不下不忠。他有了别的女人,她 便决绝的转身离去;如今凤清澜不忠于她,她亦可以手起刀落将他亲手杀了。 “你可是我娘亲当年为何能够那般狠心的丢下我,也要随着我爹爹而去?” “因为,我娘亲心中爹爹付于她的深情才是她最珍视的,那一份珍视超越了我,也超越了一切。我 是我娘亲的女儿,我自然像她。” “而我最珍视的,无疑也是他曾给我的七年。既然情已逝,梦已醒,那么便是该做一个了断的时候 ……” 那一句句决绝的话一字字的回响在诸葛旭的耳边,蓦然将他的心冻得冰凉。 “嗯。”突然肩头一痛,拉回了诸葛旭的心思。他顾不得理会是谁射了暗箭伤了他,他也顾不得身 后的数万大军,竟然就那样转身的朝着东宫飞跃而去。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要快点,要快点,不能让她有事,决不能让她有事。 也就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深,深到可以失去她,但是却不能再也见不到她, 他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了。 楚楚,活下去,你要活下去,千万不要做傻事。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哪怕是活在别人的怀里,我只 要你活下去! 然而,诸葛旭一路疾行,却处处受阻,所有内庭侍卫都知道诸葛旭谋反,所以忠心护主的他们,一 个个拼尽全力的阻拦诸葛旭逼近东宫。 诸葛旭一路杀红了眼,他不管是谁,只要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只要当了他路的人,他统统不会放过 , 而另一边,君仓带着人,血溅了一路,终于进入了东宫。 大局在握,君仓带着数十名亲兵好手进入太子寝宫,却没有看到凤清澜也没有看到楚淡墨,更没有 看到凤楚祯。 心头大惊之时,寝宫的大门已经被死死的锁住。寝宫内,一抹抹矫健的身影从寝宫各出诡异的闪身 而出,将君仓等人团团围住。 君仓目光阴狠而又锐利的越过重重身影,落在那缓缓都在寝殿主位之上的一抹纤影。看着楚淡墨眼 中除了冷如寒冰以外,再不见其他情绪。 “太子妃,这是何意?”君仓强自镇定,与楚淡墨对持。 “本宫是何意?太傅还不清楚么?”楚淡墨淡淡的笑了,笑容如花绽放般优雅与美艳。 “太子妃弑夫后,还要屠子么?”君仓冷笑道。 “呵呵……”楚淡墨低低的笑出声了,对着寝殿屏风之后招了招手,一抹小小的身影跳了出来,不 是别人正是此刻本应该在太傅府中得凤楚皑。 “怎么……怎么可能!”君仓死死的看着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恨不得将他看碎,以此来证明他是虚 像,他明明将这个孩子藏在君家的密室之中,那密室除了他以为,没有任何知道。 “太傅似乎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太子手下的暗卫。”楚淡墨好心的为君仓解释。 “你是结老夫之手,杀夫是真!”君仓猛然间想明白楚淡墨的用意,心底一凉,看楚淡墨的目光也 如同看蛇蝎。 凤清澜被他所制,他相信楚淡墨必然清楚,否则不会那样轻易的就放弃凤清澜。可是她怕他利用凤 清澜对她自己不利,故而假意投诚,杀了凤清澜,他还能去控制一个死人?而她此时在倒戈相向,只要 擒住他,再逼着李顺招供,她的罪名都销声匿迹,反而接着他的肩膀爬上高位。 每一步都算计得如此精确,真真不愧是他君家的女儿。 君仓此刻方知道自己小看了楚淡墨,气的老脸通红:“你以为此时与老夫翻脸,你就能讨到好处? 你不要忘了,凤清漠手中的一万禁卫军已经直逼宫中,你以为就凭你,能抵挡得过么?” “太傅你说……”楚淡墨水眸灿华流转,声音婉转动听,“千军万马之中,若没有主帅,还有何用 ?” 楚淡墨话落,君仓心一惊。 与此同时,攻下西华门的副将急了,诸葛旭不知去了哪儿,而本应该出现的坐镇的骁王也迟迟没有 现身?会不会是事出有变?他到底要不要再进攻,若是骁王与诸葛旭已经被擒,那么他们这些人冲进入 ,无疑是自寻死路,他们死也就罢了,这逼宫的罪名,可是要罪连九族! “公孙修你还不束手就擒?骁王已被本王拿下!”就在副将公孙修不知如何是好时,凤清淇带着大 军突然好似从天而降。 公孙修抬眼望去,看着凤清淇身后的大军脸色一白,而后看到凤清淇手上那一块玄色雕龙刻麒麟的 玉佩,心也跌入谷底。 那是每一位王爷身份的象征,绝不会轻易离身。凤清漠也绝对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凤清淇, 不知道这块玉早已被凤清漠赠给楚淡墨的公孙修,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凤清漠已经被凤清淇拿下。 如此,他们还有抗争下去的意义么? 答案自然是没有。 既然如此,不如早日投向,以换取家人平安。 公孙修虽然不甘,却也只能叹天不与我,他是第一个放下武器的人。主将已经投降,部下自然不会 再抵抗。 而东华门,被君仓拿下后,就交给君严桁严格把守,这样重要的时刻,容不得半分差池,他容不下 半点差池。 然而,就在君严桁部署之时,凤清漓擒住了他的发妻杨氏,他的母亲君老夫人与他遥遥对持。 “君严桁你若不想本王痛下狠手,就立刻投降。” 君严桁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对面被凤清漓持刀胁迫着的母亲与妻子,目光厉色闪现,纵然哪二人垂 着头,但是透过皎洁的月关,君严桁也知道那是他的母亲与妻子。然而,他却是一个有脑子的人,他知 道此刻投降必然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大人,太傅已经被太子妃擒住。”就在君严桁准备殊死一战时,一个士兵在他的耳边低语。 君严桁脸色大变,转过身,拎起报信的士兵的衣领,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士兵被君严桁满脸的煞气吓到,却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太子妃……将太傅骗入东宫……东宫早 已有埋……伏……” “给本官上,杀了他们!”君严桁一把推开士兵,厉声下达命令。 “君严桁你真狠,连发妻与老母的性命都不顾!”凤清漓眼中冷光一闪,对挟持杨氏的手下使了一 个眼色。 寒光扬起落下间,鲜血四溅,一颗头颅自高台滚下去。 这一幕,让君严桁身后的大将都倒吸一口冷气。 凤清漓也比上了眼睛,不是他残忍,而是他犹记得楚淡墨带给他的命令。 若君严桁不降,君家之人一个不留。 他从来没有看到楚淡墨那样一个淡然的人露出那样冰冷而又可怕的表情。君家,这一次是真的触碰 了楚淡墨的底线,他们利用了楚淡墨最后一丝心软,深深的伤害了楚淡墨最在意的人。 他们不该利用楚淡墨对亲情的渴望,不该利用楚淡墨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凤清漓!”君严桁顿时赤红了一双眼。大喝一身,身子一纵,便朝着对面城楼之上的凤清漓拔刀 相向。 就在那一刹那,对面高墙之上,万箭齐发。君严桁挥剑挡着飞射而来的冷箭。竟然势不可挡的飞跃 了过来。 凤清漓见着就要冲到城墙之上的君严桁,一抬手,他身边的弓箭手立刻会意将弓弩交给他,拔起一 只长箭,凤清漓的拉开弓,对准君严桁的心口,绷紧箭矢,最后,手一松,长箭离弦而去。 长箭划破了黑夜的沉寂,在半空之中带起一道冷锐的光。刚刚挡下两只冷箭的君严桁一个旋身,便 直直撞上破空而来的长箭。 箭,穿过君严桁的身子,直直的射入对面城墙木桩之上。 那一箭,夺了君严桁的命,也吓破了叛军的胆! 然而,此时的骁王府,那个一直未出现的骁王,再听到下人报上来的消息之后抿嘴笑了。 他低头看着床榻之上沉睡过去的小脸,那张与楚淡墨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漆黑寒冽的凤目 盛满了笑意,幽幽的声音喟叹:“不愧是我的小师妹,你,还是赢了。” 其实,他早知道他赢不了不是么?亦或者,他根本在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凤清澜,而不争不抢之时, 便已经注定了败局。 还是在墨澜清幽山庄,他能够狠下心。 亦或者,他方才可以不顾这个小丫头的性命。 他,是不是还有一搏之力? 不,他注定是失败的,因为他对天下都狠得下心,唯独对她狠不下心。连带着她的女儿,因着这张 与她相似的脸,他也狠不下心。 “主子,我们快走吧,安王很快就会带兵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了。”凤清漠的心腹催促着。 凤清漠却没有动,他伸出小手抚上凤曦舞安睡着的小脸,上面犹自还有未干的泪痕,耳边依稀还有 她方才痛哭流涕的一声声父王,父王…… 就是因为这一张小脸。 就是因为那一声声父王。 他未战而败,这是他纵横沙场十几年从未有过的败绩。 可是……他似乎并没有不甘,因为他或许他早就知道了结局…… 只是,一直没有去面对而已…… “小丫头,我什么都没有了?”凤清漠抱起昏睡的凤曦舞,“现在就只有你了,从此以后你便是我 的女儿,我会待你和你生父一样好。” 看了看依然昏睡的凤曦舞,凤清漠眼中还真的染上了慈父的柔光。转身取了一件小斗篷,将凤曦舞 裹得严严实实。对下属使了一个眼色,转不而去。 而此时在东宫,楚淡墨是真的将君仓拿下了。 君仓看着都进来的凤清淇与凤清漓,讥讽的看向楚淡墨:“太子妃殿下好手段,凤家的男人个个被 迷得团团转。就不知太子妃是要再嫁何人?” 君仓话音刚刚一落,满朝的文武大臣都进入了东宫,侯在寝宫门外。经历了一场血战,此时东宫格 外的静,君仓的声音又刻意的放大,外面的大臣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楚淡墨拖着冗长而又华丽的裙摆,不去看脚下踩着的艳红鲜血,走到被粗铁链捆绑住的君仓面前, 凝冰一般的水眸与君仓对视。 蓦然,眼中寒光一闪,但见她手腕一扬,所有人都只看到楚淡墨素色的宽大袖口在君仓面前一晃, 而后便听得君仓一声尖锐的惨叫。 等到楚淡墨垂下手时,君仓已经是满脸鲜血,两根极细的金针刺入了他的双瞳。 “妖妇,你就算折磨死老夫,也改变不了你杀夫夺位,想要牝鸡司晨,取而代之的事实。”君仓明 明疼得双腿都在颤抖,嘴却依然又臭又硬。 “君仓。”淡淡的声音,清润而又温雅,不仅让君仓一震,就连殿外开始窃窃私语的大臣们也禁了 声,顿觉一阵阵阴风拂过。 盛泽二十五年,七月四日,骁王联合太傅君仓,通番叛国,事败,挟曦舞郡主逃亡,同日,帝驾崩 于呼卓。 对于那风云变幻的一日,那鲜血淋漓的一日,史书上如是记载。 半月后,太子妃聂氏协同廉亲王,永郡王送帝回京。 一月后,太子凤清澜登基,改年号崇天,封楚氏为后,号靖睿。 自此,楚淡墨终于恢复了她的真名,名正言顺的站在了凤清澜的身边。 当所有人都以为一起都已经结束,一切都会百废待兴之时,其实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落下帷幕。 崇天元年,八月十五日。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个大节,却被新帝以国殇唯由推去了庆祝。着令文武 百官各自在家中庆祝,以享天伦之乐。 皎洁的月儿亮如玉盘,银光洒落,将整个天下最华丽的地方——皇宫照得格外的亮。 然而,再大的手也有遮不住的地方,正如再亮的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一样。 幽幽的深宫,依然华美,四周绿树浓荫,娇花绽放,凉风吹过,桂枝摇曳生姿,掀起一阵阵沁人的 幽香。 沉重的殿门,却沾不到丝毫的月光,显得格外的冷寂。 推开沉重的大门,殿内有些幽暗,有些空旷,随着凉风的吹入,轻纱幔帏飘飞。大殿的尽头,一素 衣的女子端坐着,她仰望着一方敞开的窗子,看着窗外巴掌大的圆月。 她的面前是矮几,矮几上置有精致的菜肴糕点。 听到身后的响动,女子回过头,对上同样一身素衣的随风飘飞,受托银盘的女子,忽而莞尔一笑: “皇后娘娘是来与我共度中秋么?” 进来之人自然是楚淡墨,而她面前的是傅萦淳。 两人都是一身素白的轻纱薄衣。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清纯如少女,又像是两个闺交慎密的好姐妹。 楚淡墨缓缓的坐下,将手中的银盘放到案几之上,抬头朝着傅萦淳方才望的方向看去:“今夜的月 好圆。” “是呢,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月夜。”傅萦淳也赞同的点头。 楚淡墨看着银辉落在桂树之上,将淡黄的桂花照耀的银白一片,不由的响起一位古人的大作:“中 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明月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几乎是同时,傅萦淳的话音与楚淡墨一起响起。 两人话音一落,互相对望,而后相视一笑。 “其实……我们若是自幼相识,必然会是闺阁密友。” “定然义结金兰,情如姐妹。”傅萦淳更正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也欣赏你。”说着,声音转低 ,而后轻轻一笑,眼中多了一丝无奈与叹息,“只是天意弄人。” “你当知我今日的来意。”楚淡墨淡淡一笑,一手揽袖,一手执起酒壶,在两个酒杯里添了一杯酒 。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懂。”傅萦淳说的云淡风轻。 “这儿两杯酒,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楚淡墨将盛满酒的两只酒杯递给傅萦淳,“其中一个杯 子有毒,其中一个无毒。” 傅萦淳眼中带着笑意看着楚淡墨:“你不恨我么?如果不是我,红袖她……” “恨,你不是主谋,若要说服我自己,却也很难,红袖她于我而言,非同一般。”楚淡墨站起身, 缓缓的朝着小窗走去。 傅萦淳看着她站在窗边,那么的落寞与寂寥,心中划过一丝愧疚,她随手端起一杯酒,一仰头尽数 喝下:“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得到了一个女人想要拥有的一切。”而后,又抬起另一杯,同样一饮而 尽,“我也恨你,你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抢走他所有的目光?其实我求得不多,我奢求他的心中 只有我,我不介意他心中深藏着一个你,我只求……只求他能多看看我,能让我留在他的身边。如此… …足矣。” “你……用错了方法。”楚淡墨听着身后还是急促的呼吸,轻声说。 “是……我错了……”傅萦淳的身子缓缓的软下去,唇角有鲜红的血液流出,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我一直看不起如于兮然那样的卑鄙手段,一直看不起如君涵韵那样龌龊的 做法……可是……最后……我也变成了那样……原来情到深处……真的回……迷失自我……” 楚淡墨长翘的睫毛垂下,垂在白纱水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紧,深深的闭了闭眼后,缓缓的踱步回来, 在奄奄一息的傅萦淳身边坐下,将她抱入怀中:“来生,不要爱得太痴,太傻。” 傅萦淳抬起头,伸手握着楚淡墨的手:“其实……其实我好想和你做姐妹,好想有一个人能够听我 倾诉心事……好想有一个人能够……陪我哭……陪我笑……就像红袖和绿抚对你那样……你看,我还是 羡慕你……呵……咳咳……” “从这一刻起,我们便是好姐妹。”楚淡墨柔软如花的唇瓣绽开,眼神柔和亲切的看着傅萦淳,“ 你愿意么?” “妹妹……”傅萦淳伸手抓住楚淡墨的手,虚弱的低唤。 “姐姐……”楚淡墨眼中闪现泪光,抱紧了傅萦淳越来越冷的身子。 “我好想……好想再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傅萦淳低低的说着,那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的听 不清楚。 “他就在你的面前,你抬眼就可以看到他。”楚淡墨泛着泪光眼睛带着笑看向门外。 敞开的大门,一袭月白软袍,长身而立的人,在夜风之中墨发飞扬。 傅萦淳强撑着快要涣散的意识,抬眼看去,看着那样的一个人,那一个她痴恋了一生的人,那个她 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哪怕变得丑陋不堪也不介意的人。 她看到他眼底有泪光,这一次他是为她伤心么? 是么? 真好,真好,她在心中是不是也有一丝痕迹。 如此,她便满足了。 “淳儿,我带你回家。”那声音温柔得让她以为她又做梦了。 不过是梦也没有关系,至少她再也不会醒了,也就再也不会有失落了。 傅萦淳含笑闭上了眼睛。 楚淡墨看着凤清淇抱着傅萦淳消失在夜色之中,笑了,笑得柔软而又欣慰。 身后突然贴上一方坚实的温暖胸膛,鼻息之间传来似有若无的淡淡松竹之香。楚淡墨身子一软,向 后靠去:“清澜,你说红袖会怪我么?” “不会,我的墨儿永远是最善良的女子。”温柔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揽着她的铁臂紧了紧,“她有 悔过之心,日后有她陪着七弟,你的心也会好受些。” 楚淡墨低头扫了扫自己亲自斟的两杯酒,那杯中一杯有毒,另一杯却是解药。 红袖应该不会怪她,因为主谋卓玛,不,应该说是韩琦已经被她送下去陪她了。难怪她一直觉得卓 玛有问题,回来后才查明原来她是凤清淮在外养得红颜知己,当年的一条漏网之鱼,想要她给凤清淮陪 葬。 “清澜,公孙若柳你打算如何处置?”楚淡墨声不可闻的问道。 紧贴的胸腔有微微的震动,楚淡墨察觉身后之人在笑,当下懊恼的转过头冷冷的看向身后之人。 一转身,却对上那双温柔的能将人溺毙的双眸,楚淡墨一下满腔怒火都散去了,只余一腔的心酸。 见爱妻难过,凤清澜立刻抱紧楚淡墨:“我已经让她的男人把她接走了。” “她的男人?”楚淡墨抬起头,扬起小脸,愣愣的看着凤清澜。 “不然,墨儿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狭长的凤目微眯,闪烁起危险的光。 楚淡墨背脊一凉,有些讪讪的说道:“那不是……你被施了术,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身不由己的背叛你了?”凤清澜见楚淡墨半天以为没有下文,于是替她把话说完。 “难道不是么?”小女人突然觉得委屈了,明明就是不忠于她,可是他却如此理直气壮,好像做错 事的是她。 凭什么? “这就是你近日来总是躲着我,也不愿与我亲热的缘故?”凤清澜眼中晦暗不明,漆黑幽深的凤目 眼底却在酝酿风暴。 “我知道……这不怪你……都是我的错,如果……唔……” 听着整张爱惨了的小嘴吐出足够让他暴走的话,凤清澜想都没有再想,将这个可气的小女人揽入怀 中,对着那方娇艳柔软就是狠狠的一阵蹂躏。 楚淡墨被强吻,小手捏成拳,不住的捶打着凤清澜,凤清澜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将她的小手伸进自 己的衣衫,抚上她的心口。 细腻的小手触碰到粗糙的伤疤,楚淡墨身子一震,顿然放弃了挣扎。 凤清澜借此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她的贝齿,拖了她芳香粉嫩的小舌随着他一起共舞。霸道得将她檀 口内的每一寸都尝了个遍,直到他尝到了温热咸涩的液体,才仍然带着不餍足的目光松开了小女人。 楚淡墨见凤清澜放开她,二话不说,就将凤清澜推到在地,压在他的身上,去剥他的衣服。 大掌扣住她在胸前作乱的小手,凤清澜戏谑的看着楚淡墨:“墨儿,如此迫不及待了?” 楚淡墨才不理会他的调笑,用了一扯,随着扑哧一声,昂贵的衣料成了楚淡墨手中的破布,恰好露 出了凤清澜的胸口。 那光滑如玉的肌肤上,一刀刀结痂了疤痕,刺痛了楚淡墨的眼睛。一下拨动了她的泪泉,眼泪不争 气的一颗颗如同断线的珍珠滑落了下来。 “莫哭,墨儿。”凤清澜抱紧楚淡墨,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口,宠溺的叹息道:“我本来是不想让 你知道这些,就是怕你难过,可是你若不相信我的清白,哪怕是你不怪我,我也会心有芥蒂。就如当年 我所说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今生绝不负你。” 楚淡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又一次怀疑了他。当初她的确没有怀疑她的真心,她也知道告诉 自己那请婚的消息是他在暗示自己。让她赶回盛京,让她知道他有难。可是回到盛京便听公孙若柳有孕 ,那一刻她也告诉自己,那是凤清澜的计划,是他要让她有理由入宫麻痹君仓。可是一进宫,知道公孙 若柳真的怀孕了,她的心真的很痛,因为她知道整个东宫能让公孙若柳有孕的男人只有一个。 她知道她不能怪他,因为事因她而起,是她连累他受了罪。可是想这样想,却每每凤清澜一接近, 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排斥。她排斥他,所以她不曾去留心他。如果对他够用心,她必然会发现他的虚弱 ,他的脸色掩饰不了的苍白。 她依然是这么的自私。 “不许胡思乱想。”感觉到小妻子的眼神变幻,凤清澜立刻一个翻身将楚淡墨压在身下,鼻息凑近 ,“与其想那些,墨儿不如做些实际的来补偿为夫。” 说着,一双手便已经开始不规矩。 “等等,我什么我没有感觉到痛呢?”楚淡墨按住凤清澜的作怪的手,抬头好奇的问道。 他们之间有同心生死蛊,他被施术她没有感觉到,他伤自己,她也没有感觉到,这是为什么呢? 凤清澜低头,含着她莹润小巧的耳垂:“只要墨儿满足了为夫,为夫就为你解惑。” 于是,楚淡墨满肚子疑问皆数化作了娇吟。 于是,冷宫之中,某皇帝与某皇后便上演了一室旖旎。 崇天二年,一月,在凤清澜全力的围堵与地毯式的搜索之中,终于找到了潜逃的凤清漠的下落。 因为凤清漠手上有着凤曦舞,所以两方纵然实力悬殊,却也相持不下。 最后,还是凤清漠消耗了所有的耐心,提出了条件,与楚淡墨和凤清澜在紫焕峰之巅,单独一见。 紫焕峰,位于地域之北,号称第一高山,最接近紫微星的山峰,故而起名为紫焕峰。 新年刚过,高山上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下雪,紫焕峰之巅更是厚雪银装,满目白茫茫。 凤清渊与凤清潾将楚淡墨与凤清漠送到山腰,就被凤清澜勒令不得再近前。 “六哥,凤清漠分明心存歹念,你……” “舞儿在他手中。”凤清澜淡淡的一句话,将凤清潾所有的抱怨都给堵住。 “十四弟,我和清澜是舞儿的爹娘,这是我们亏欠她的,若是今日我们有个万一,那也是应有此报 。”楚淡墨目光眺望上山峰,幽幽的说道,话中隐隐有着自责。 当初,她犹豫许久许久,才让凤曦舞去牵制凤清漠,拿女儿的命去赌,赌凤清漠对她的情意,不会 舍下凤曦舞不管。况且凤曦舞的机灵,只要凤清漠接她进府,她自然有办法拖住凤清漠一时半刻。而楚 淡墨要的时间不多,也知道一时半刻便好。 只是她没有料到凤清漠会带走凤曦舞。也许,她早已经料到了,只是当时那样的情势,她不得不做 出这样的割舍。固然凤清淇带回的大军与凤清漠有一拼之力,然而,必然会血洗皇城。已经有太多太多 的无辜生命为那一把紫金龙椅牺牲,她希望尽可能减少牺牲。 所以,她做了这样的选择。 一个她必然会后悔心痛,却又不得不做的选择。 “墨儿。”凤清澜看着自责内疚的楚淡墨,捏了捏握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 楚淡墨回过头,对着凤清澜温柔一笑:“清澜,我们走吧。” “好。” 音落,凤清澜带着楚淡墨一步步的往山上而去。 紫焕峰越到高处越是陡峭,加上积雪阻碍,松软的泥土十分容易打滑。凤清澜一身的武功尽废,楚 淡墨本就是一个没有功夫的人,两人爬上山峰着实尽力一次次心惊胆战,才狼狈的险险的登上了山顶。 山顶的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疼。鼓鼓作响,让人有一种一不小心就会被刮走。 “娘亲——”楚淡墨和凤清澜甫一站定,一声久别有熟悉的呼唤,倏地抓住了楚淡墨的心。 楚淡墨猛然循声而望,透过飘飞的大雪,看到远远的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楚淡墨便奔了过去。 应着风雪,奔至近前,楚淡墨被凤清澜拉住。 “二哥。”凤清澜淡淡的一声轻呼,将楚淡墨一颗焦急的心冷静了下来。 她这才看见,凤曦舞身边一身藏青色大麾的凤清漠,他的身形依然伟岸,冷峻的脸如同刀削般深邃 ,宛如寒星般的凤眸漆黑而又犀利,浑身都笼罩着一股冷魅的气息。 然而,楚淡墨一双眼全都放在了她心爱的女儿身上。 看着她一袭浅红色的锦缎夹袄,领口袖口都滚着上好的狐毛,一件红色的狐裘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子 ,饶是如此,楚淡墨这个做娘亲的也能看出来,几个月不见,她的女儿长高了,而且还长胖了。如此, 想来凤清漠没有亏待她。 只是此刻,她却被一根粗绳捆绑着,绳子的另一头在凤清漠的手里。 “六弟,你追我躲的日子,我也乏了,不如今日我们便来一个了断吧。”凤清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 清冷,却带了一丝丝倦意。 “二哥,想要如何了断。”凤清澜一袭银色狐裘,长身玉立,站在凤清漠的对面。寒风拂过,狐裘 轻动,墨发飘飞。一双漆黑的凤眸依然是古井无波,深不可测。 凤清漠冷寂的目光扫过凤清澜,越过楚淡墨。最后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之上,凝了片刻后,又落在 凤清澜背在身后的沁雪琴上。一直负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一道碧绿的幽光闪烁,通体透明,寒光熠熠 的印魂便出现在凤清漠的手上。 “其实,聪明如六弟,应当知道我要如何了断。”凤清漠冷漠的唇角一勾,“千百年来,印魂,扶 风,沁雪都是剪不断的纠缠,一直没有分出胜与负,今日我们便看看,我们三人能不能有一个结果。” “好。”凤清澜很爽快的答应,而后放下沁雪琴,长臂一展,银色狐裘飘落在地。 幽蓝之光闪过,凤清澜手中已经握住了扶风。 扶风甫一出现,被凤清漠抓在手中的印魂便有了反应,不住的颤动,散发出浓浓的敌意与阴冷的杀 气。 “我有一个条件。”就在两个男子严阵以待之时,楚淡墨抱着沁雪琴,淡淡的开口。 “说。”凤清漠颔首看向楚淡墨。 楚淡墨对上二人的目光:“今日一战在所难免,既然是殊死一战,必有伤亡。我希望二哥能够答应 ,如果我与清澜……如果二哥胜了,将舞儿安全送下山,交给十二弟。” “好,我答应你。”凤清漠没有考虑便答应下来。而后一转身,将捆绑凤曦舞的绳子紧紧的套在远 处的一颗大树之上。一个闪身,再度落在楚淡墨和凤清澜的面前。 楚淡墨已经盘膝坐在了凤清澜落在地上的狐裘之上,沁雪琴就放在她的腿上。 寒风呼呼而过,吹起三人的衣角,距离不远的三人,翻飞的衣襟有时竟会交缠在一起。他们,都没 有动,彼此间深深的凝视着对方。 恍然之间,楚淡墨似乎响起了幼年时,她有一日回府探亲,看到并肩而坐,吹箫弄笛的两个少年, 那是两个少年的脸上还有着最纯真的笑意。那样的笑容,曾经让她这个被早早遗弃的孩子,羡慕了良久 良久。 然而,时隔多年以后,当日的人从新站在了一起,同样是吹箫弄笛,却带着剑拔弩张的杀气,不死 不归的很绝。 一片雪花飘过楚淡墨的眼角,落在了沁雪琴之上,楚淡墨看着那久久不化的一片雪,闭了闭眼,就 着拂去雪花拨动了琴弦。 那轻声清灵悠远,在白雪皑皑的山峰之上,掀起一阵动人心弦旋律。细碎的银色星辉,在楚淡墨拨 动的之间闪现,好似无数调皮的星星也醉了,在琴弦之上欢快的起舞。 风声被掩盖,琴声悠悠。 蓦地,空寂的箫音插了进来,符合着琴声,如同寻找着凝望千年的爱侣,痴缠与哀凉。紧紧跟着琴 声的每一个旋律,琴到所处,箫亦随风追去。 原本美好而又缠绵的声音之中,徒然加入了幽怨而又空洞的笛音。那笛声带着浓浓的不甘,深深的 毁灭,用那样强势而又决绝的姿态涉足。 三股声音一合,顿时有什么一震。 楚淡墨心口一颤,玉指反拨,夹杂着肃杀之气的琴声蓦然而起。 与此同时,凤清澜跳动在洞箫上的手指加快,箫声由空寂变得犀利。 凤清漠也不甘示弱的手腕一转,笛音扩散着骇人的尖锐。 风,席卷而起,猎猎刮过,覆盖在地上的厚雪随风狂舞,其实纷落得飞花。每一道风刮过,都夹杂 着刀一般的刚劲,楚淡墨手上留下一道血痕,艳红的鲜血流到沁雪身上,渗入沁雪体内。 琴身一震,一股银辉蓦然而起,化作一道屏障,将楚淡墨罩在里面。任由外面冷风阴森,却丝毫进 不了楚淡墨的身。 就在沁雪银辉升起的同时,站立在她左右两边的凤清澜与凤清漠也各自被一道蓝光和绿光笼罩。 远远望去,那就其实九天一落下来的三位仙人切磋音律。 然而,他们进出却是波涛汹涌。 地面开始震动,雪峰之上的大雪轰然坍塌,滚落下去。 让站在山腰上的凤清潾等人,不得不卯足劲儿的逃跑。 大风刮得更加的猛烈,远处的大树被挂断,陷入地面的根部隐隐有掀起的迹象,凤曦舞看着脚下的 地面龟裂,栓住她的树木也在摇晃,连带着她的小身子也站立不稳,吓得她刚刚想要开口,一股冷风袭 来,割破了她的唇角,疼的心尖一颤。 四周,都在塌陷,然而陷入决斗之中的三人丝毫没有发现,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不但 没有停顿,反而越来越来急促,将他们三人为着的光圈也色泽也越来越浓郁。 天空,一瞬间暗沉了下来,浓云在他们上空形成了一个漩涡,如同野兽张开了一大口。沙石,巨木 ,雪花,一样样的被那一张大口吞噬。 逃下上的凤清潾与凤清渊抬头而望,看到风云猝变天空,狂风肆虐。看着不住晃动的山峰,终于不 堪折磨,而深深的塌陷了一块,一个个脸色都变得苍白。 绯惜和桃雪就要往上冲,却被凤清渊二人拦下。 凤曦舞被一股股强风席卷着,感觉着自己就像是强风下枯枝上的一片树叶,摇摇欲坠的随时会被卷 走,心中害怕极了,看着天空那旋风如野兽的大口,耳边传来吱吱的声音,那是树根被连根拔起的声音 ,更让她惊骇不已。 顾不得刀锋一般的冷风带给她的疼痛,她破口一声大喊:“娘亲——”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狂风之中,一声喊出去,喉头好似被毁了死的疼,一股血腥之气从心口蔓延上来 ,让她头晕眼花。 然而,母子连心,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的楚淡墨猛然睁开了眼,入眼的一切,让她的手一顿。 此消彼长,她的手一顿,笛声站了上风,凤清澜立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将他脚下的白雪染红。 “清澜——”楚淡墨高喊了一声,而后看着远处女儿,对着凤清漠喊道,“凤清漠,停下,停下, 快停下!” 然而,凤清漠却丝毫听不见楚淡墨的声音,笛音一直在加强,没有了扶风与沁雪,风暴减弱了不少 。可是凤清澜身上的伤却越来越重,楚淡墨的心口也隐隐跟着泛疼。 “凤清漠停下!”楚淡墨想要冲过去,可是沁雪的屏障未消,楚淡墨根本走不出去。 凤清澜也动了,仍然被困死在屏障之中,夫妻两都用肉身狠狠在撞过去,却丝毫没有撼动那一层原 本是来保护他们的屏障。 笛声依然丝丝入耳,对于楚淡墨与凤清澜,如同吹命符。 心口升起一种要炸裂的感觉。腥气一点点凝聚在喉头,楚淡墨有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靠近。 她转过头,看向凤清澜,彼时,凤清澜也同样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她,他们两的目光,缱绻着丝毫情 深紧紧的纠缠在一起。眼瞳之中之容的下彼此,身后的山崩,脚下的地裂,都成了陪衬,他们眼中只有 彼此。 那样浓郁的深情,任他山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 那样深深的凝望,管他风云变色,我心唯你而已。 就在楚淡墨觉的自己快要死了,眼前已经发黑,凤清澜的身影已经模糊。 耳边蓦然爆发了一声大吼。 那一声大吼声震耳欲聋,就连身在山脚之下的凤清渊等到都听的清清楚楚。 幽绿之光猛然大放,让整个山峰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幽绿,那光直冲九霄,恰好填上了天空下的浓 云汇成的漩涡! 楚淡墨趴在沁雪琴上,蓦地感觉到了沁雪琴发出一阵细小的哀鸣。 随着那哀鸣之声,半空之中传来爆破的声音。一道藏青色的身影破空而出,朝着被卷走的凤曦舞而 冲去,在凤曦舞被甩落万丈崖底前一刻,险险的拉住了她。然而,身后的强风余劲儿太过刚强,凤清漠 冲破屏障之时,心口那股剧烈的痛意一下子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他拉住凤曦舞的小手,用力将她一拉,而后向后一甩。 自己却被席卷而走。 “二伯……”凤曦舞见此,虚弱的声音焦急的大喊,然而伤了喉头的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 然而,她确定凤清漠听见了,因为她朦胧之间,似乎看到凤清漠对她笑,那个冷漠的却疼爱她的二 伯,从来不吝惜对她笑,但是却从来没有笑的这么的温柔。 凤曦舞不偏不倚的被甩到了楚淡墨面前。 印魂碎了,风暴停止了,一切都烟消云散,若不是方才狂风留下的残枝碎土,楚淡墨会以为一切都 没有发生过。 崇天二年,天音三绝在紫焕峰一战,惊天动地,居住在紫焕峰脚下的村民直到死都记忆犹新。 凤清漠最终还是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为了凤曦舞而死。楚淡墨对于凤清漠的感情很复杂,不知 道痛恨多一些,还是感激多一些。 一切因他而起,一切又因他而结束。 不过值得庆幸的便是,印魂碎了,所有被印魂施了封印的人都解除了。 绿抚从新回到楚淡墨身边时,带回来了一个七岁的娃儿,那孩子一看就是凤清溟的种,一双狐狸般 勾魂儿眸儿比凤楚皑更加妖媚三分,若不是绿抚再三申明那是一个儿子,楚淡墨和绯惜等人决计会以为 那是一个女娃。 崇天二年,五月,凤清潾与绯惜这一对小冤家终于修成正果。 而孤零零的廉亲王凤清渊,却在某一日,某一地,遇到了一个女子,问了他一句:“渊哥哥,你还 记得紫薇花下的约定么?” 从此迅速坠入爱河,无法拔出。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