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无敌02]《闹上礼堂》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楔子 他初次见到她时—— “大哥哥,你长得好帅,不过不是蟋蟀的那个蟀,而是很帅、很帅、很帅的那个帅喔!”隔着一排灌木丛,一名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站在另一端的美少年强调说明。 “谢谢你的夸奖。”少年的双眸霎时眯成两条弧线。 “不客气。不过大哥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一点也不怕生的美丽小女孩逸出银铃般清脆的童音。 “暂时没有。”少年失笑。 “真的吗?”小女孩甩动着系上粉红色丝带的马尾,那模样好不可爱。 “嗯。” “那么,大哥哥,等我长大之后,可不可以当你的新娘子呀?”小女孩咧开粉嫩色的小嘴儿,一脸害羞地望着少年。 “这……”他居然被一名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求婚!呵,他应该含笑接受吗?啊!他记起她是谁了,她好像是应家的…… “大哥哥,到底行不行呢?”少年迟迟不给答案,小女孩除了着急之外,亦露出生气模样。 少年并不讨厌眼前这名好像不答应她的求婚,她就会跳起来揍人似的小女孩,所以他笑了。“应该行吧!”他回小女孩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啊,好棒喔!那么大哥哥,我要在那种很大、很漂亮的大房子里结婚,而且有很多颗彩色的气球,还要白鸽子在天上飞;对了对了,如果有大池子的话,里头要种很多、很多红色的花。” “小妹妹,你是说要在游泳池里撒下很多玫瑰花瓣是不是?” “对对对,大哥哥,你人真好。” “是吗?” “嗯,大哥哥比我爸爸跟大妈都好。” “是吗?” “嗯,大哥哥,我可以时常来这儿找你玩吗?”小女孩的小手突然扭绞在一块儿。 “可以。”如果她可以再进来的话,因为这里是夏家的私有土地。虽然他不解她是如何溜进来的,但最好还是别有下一次。 “那么……大哥哥,你不可以再答应其他女生喔!”扭捏许久,小女孩才讲出最重要的一句话、 “不能答应她们什么?” “不能再答应别的女生做大哥哥的新娘子了呀!”小女生说得理直气壮。 少年再笑,没点头也没摇头,随后,他朝小女孩挥挥手,转过身朝主屋缓步走去。 小女孩见状,随即冲动地也想跟过去,但快要比她个头还高的灌木丛却阻挡了她的去路,于是,她只好对他猛挥手,大声地对他说:“大哥哥,我叫应采绿,你要记住我是你的新娘子喔,再见?” 少年没回眸,但她最后的那句话却令他莞尔微笑, 她想做他的新娘可以,不过,她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呵! 第一章 毫无疑问地,矗立在她眼前的豪华独栋别墅,正是她遥想已久的结婚殿堂。 身着一袭据说是由法国名设计师所设计的结婚礼服、头戴金色缀花小皇冠的应采绿,一从凯迪拉克加长型礼车步下时,就深深为即将举行的结婚典礼感动到无以复加。 难掩喜悦的她,在望向周遭五彩缤纷的气球时,更是激动得想把手中的捧花给抛向空中去。 这时候,一道道鸟儿的振翅声让应采绿蓦然仰首,就见少说也有上百只的和平鸽自她上空成群飞过。 刹那间,她逸出一道惊叹声;若非及地的美丽头纱让她难以转身,她早就兴奋得在原地绕圈了, 噢!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只有他,把她小时候的那些童言童语给牢记在心,而且,他也真的遵守承诺,将她应采绿视为他今生唯一的新娘。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拎着裙摆,穿越欧式花园,往大厅敞开的门徐徐走去。 而那里,正站着一名她深信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她如此之好的男子。 他,俊雅非凡、温尔挺拔;他,风度翩翩、家世显赫,然而,这些上等条件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因为最令她深受感动的是,他不顾众人的反对与冷眼看待,愿意牵着她的手,与她步向红毯的另一端, 说到这,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好眼光,若非她慧眼识英雄,早一步将他定下,她哪能与他从今以后即将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她与夏之筝算是青梅竹马吧?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是一对,虽然她……哈!她都快成为他的妻子了,她干嘛老爱提及以前的事。 此时,她远远地瞧见站在礼堂前的夏之筝忽然抬手往她的右手边一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她看见了…… 哇,好美哟! 就见一座露天游泳池中撒满红玫瑰花瓣。 紧接着,结婚进行曲也在这时响起, 这一切精心、浪漫的布置,全是她曾经对他的要求,而他,居然也一项又一项做到了。 泪水在应采绿的眸中打转,但她硬是不让它流下;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她才不想把自己弄成小花猫呢! 况且,幸福就在她眼前,只要她再往前走个几步,便可以捉住自己的幸福。 对!只要再往前走个几步就可以。 望着朝她伸来的大掌,应采绿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想冲上前抱住他的冲动。 她将微颤的小手交予他后,他旋即有力又不失温柔地将她的柔荑绐整个包覆住。 她眼眶一热,与他一块儿走到证婚人面前。 “请开始。”温柔又具磁性的嗓音是出自夏之筝之口。 “是……”证婚人是名年约五十岁,看上去就像某家企业高阶主管的男子,不过,他不知在紧张些什么,就见他不仅表情僵硬,连声音都微微颤抖。“应、应采绿小姐,你愿意嫁、嫁给夏之、之筝先生吗?” “我愿意。”应采绿毫不考虑的大声回道。 “陈副理,又不是你要结婚,你需要这般紧张吗?”夏之筝忍不住低笑,却让证婚人、也就是他口中的陈副理,脸色更是倏地刷白。 陈副理当下笑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竟被夏之筝指派前来当证婚人;这下,婚礼结束后,他的职位不知会不会不保? “夏、夏之筝先生,你愿意娶应采、采绿小姐为妻吗?” 随着证婚人吞吞吐吐地说毕,应采绿亦同时偏过首,颇为雀跃与幸福地凝视着身边的伴侣。 只要夏之筝答一句“我愿意”,她与他便正式成为夫妻,如此一来,任谁也无法再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我愿……” “慢着!之筝哥的新娘只能是我,而不是你应、采、绿!” 眼看幸福就要落在应采绿的手里,一道激动万分的怒斥声不仅破坏了喜悦的气氛,也让应采绿所绽放出的美丽粲笑顿时僵化掉。 是她! 可恶!应采荷怎么会晓得今天是她与夏之筝结婚的日子?是谁?到底是谁告诉她的?哼!没关系,不管是谁来,都无法阻止这场婚礼的进行。 “应采绿,快把之筝哥还给我!”一口气尚未喘过来的应釆荷,恨不得撕毁应采绿那身刺眼的白纱礼服。 还给她? 哈,笑死人了,她以为她是谁? 应采荷是她父亲唯一承认的女儿又如何,到头来,王子看上的还是她应采绿而不是应家大小姐。 她晓得应采荷绝不会让她好过,为了破坏这场婚礼,应采荷铁定会使尽各种卑劣手段;但她应采绿也不是好惹的人物,只要夏之筝站在她这一边,任凭应采荷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应采荷都不会得逞的。 “应采荷,你来做什么?”应采绿摆出胜利之姿,要笑不笑地瞅着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应采绿,你别痴心妄想了,之筝哥纯粹是看在你可怜的分上才答应跟你玩这场扮家家酒的游戏,要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种卑微的出身可以当夏家的二少奶奶吗?”应采荷脸一拧,毫不客气地直戳她的罩门。 应采绿不自觉地绷紧神经,抡起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若换作平日,她早就跳到应采荷身上揍应采荷几拳,但今儿个不行,今天的她是夏之筝最美丽的新娘子,她必须压抑住体内那股不断翻腾的怒火,以免让夏之筝撞见她最糟糕的一面。 “应采荷,你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们连证婚人都有了,你还敢说这是在玩扮家家酒?”如果应采荷不服输,外头刚好有座游泳池,她尽可以往下跳呀! 不过,她确实该仰天长笑的,像夏之筝这么一位几乎没有任何缺点的优秀男子竟成为她的丈夫,嘿!这消息若传出去,肯定会气煞不少名嫒淑女, “哼!一个证婚人能代表什么?瞧,夏氏家族无一人到场观礼,这算哪门子的婚礼呀!依我看,这简直是一场笑掉人家大牙的闹剧。” “你……”没错,应采荷点出了这场婚礼上最大的缺失。 豪美的婚礼现场,除了眼前这名似乎不太情愿当证婚人的中年男子外,根本无人前来祝贺他们结婚。 不过,她母亲没到纯粹是因为她根本不敢告诉她,可是连男方家,也就是夏氏家族竟也没派代表来,足见,不是夏之筝忘了通知他们,便是他们不认同这宗婚姻。 不过,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对于这样子的结果,她老早就有心理准备;坦白说,这样她反倒轻松、自在许多,除了不必战战兢兢地看人脸色外,更不必面对她老爸以及应采荷她妈那种讨人厌的眼神。 “怎么,我有说错吗?从头到尾,都是你不要脸的勾引之筝哥,之筝哥完全是迫于无奈才答应跟你玩这场游戏的。”为了抢回心爱的夏之筝,应采荷誓必竭尽所能的破坏掉这场不被夏、应两家祝福的婚礼。 “应采荷,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与之筝现在就只差互换戒指这个过程而已,你若是识相点,就给我闪到一边去,要不,立刻给我滚出去,别碍着我与之筝的婚礼。”要比骂人的功夫,应采绿可不会输给应采荷。 “哼.果真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女儿,应采绿,想不到你跟你妈同一副德行,都喜欢勾……” “你有完没完,再啰唆,我就叫之筝把你给赶出去!”应采绿冷不防巴住始终漾着温柔微笑、半声也没吭过的夏之筝。 像极了观礼者的新郎倌,一双始终低敛着的无波俊眸,在应采绿突如其来挨近时,迅速掠过一抹高深莫测的兴味。 “之筝哥若想赶我走,他早就赶了,还用得着你来说吗?”应采荷有些玩味地笑说。 应采绿并非没注意到夏之筝异常缄默,不过,她把他的沉默视为他不想介入她们俩之间,以免夏、应两家再掀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他这么做是对的,她不介意;真的,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夏之筝没站在她的立场帮她说话。 “那是之筝不想跟你这种女人一般见识。”说完,应采绿侧过身,对着俊雅非凡、一直噙着温柔笑意的夏之筝柔声且坚定地说:“之筝,我们该互换戒指了。” 然而,望着他一贯无害的温柔笑容,应采绿在此时却陡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没错,就是这种不带任何轻蔑意味的温柔笑靥,让她难以自持地倒追他,甚至还在她生日那一天,要他实现对她的承诺。 终于,她如愿了。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他答应得太爽快,爽快到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讳言地,她必须承认她给他的爱,比他给她的还要多出许多,但这并不表示他就对她不好喔! 其实,夏之筝犹如她的避风港,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总是适时出现,然后对她敞开双臂让她得以依靠。 冲着这一点,她深信他是喜欢她的,所以一旦他们俩结婚,她会努力地让他早点爱上她;总有一天,她要他心甘情愿地对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好。”夏之筝开口说话了。 再简短不过的一句话,却令她整个人为之振奋。 “之筝哥。”应采荷着实不敢相信,她最心爱的夏之筝竟然毫不犹豫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闪亮夺目的结婚钻戒。 应采绿急忙伸出手,想让那只钻戒尽快套入自己的手指。 “我不准,我不准。”应采荷脸色一变,尖叫声连连;紧接着,她不计后果,猝然冲上前将预备套到应采绿手指上的那枚钻戒给用力打掉。 哐啷一声,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戒硬生生掉落在地上,而且还不断滚动着。 “应采荷,你在做什么?”应采绿惊叫,急忙弯身寻找那枚不知滚落何处的钻戒。 “应采绿,你给我听清楚,之筝哥不可能娶你的。”应采荷趁着她忙于找钻戒的同时,霸占原本应采绿站立的位置;应采荷没抬眼去看夏之筝眸中不寻常的光芒,执意攀附住他的臂膀。 被鸠占鹊巢的应采绿,当场气红眼。“应采荷,放开你的手!”没心思再去找婚戒的她,愤怒地一把拽住应采荷的手,忍不住大吼。 她懂了,她终于懂了,其实不用她老爸出面,只要一个应采荷,就足以搞垮她的婚礼,破坏她多年来苦心编织的美梦。 “不要,我偏不要。应采绿,若不是爸可怜你,让你冠上他的姓,你根本连之筝哥的裤脚都摸不上。况且,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应釆荷所扬起的笑,让应采绿首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知道什么?”讨厌,夏之筝为什么不大力甩开应采荷?为什么要让应采荷黏他黏这么紧? “呵——那天,你耍诡计意图勾引之筝哥时……” “你到底想说什么?”像是被人偷窥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般,应采绿清丽的俏颜瞬间有愤怒表情,却又夹杂几丝难堪之色。 “总归一句话,那天躺在之筝哥身旁的人是我,这样你听明白了吗?”想她堂堂的应家大小姐,怎么有可能败给应采绿这个不要脸的私生女。 更何况,她确信这个底牌一掀,应采绿铁定会羞愧得夹着尾巴逃走。 喝!原来、原来……若不是脸上扑了层淡淡的腮红,应采绿此刻的脸色定是十分难看。 不行!她必须冷静下来,或许,这只是应采荷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而已。“之筝,你说,应采荷说的是真的吗?”能判她“死刑”的人,也只有夏之筝。 他,绝不会欺骗她的。 一抹几不可察的吊诡,在夏之筝的眼中浮现。 虽然,应采绿曾经不择手段地想要……呵!看在他眼里,她所使出的那些小手段其实都挺可爱、伤不了人的,所以他也不曾责怪过她。不过看这情形,这场婚礼注定是要历经几番波折才能完成;所幸,这些小插曲都无伤大雅,而且还满有趣的,让他不至于感到不耐。 “之筝,你快说呀?”应采绿急了。 “对呀!之筝哥,你快说那天晚上跟你睡在一块儿的人是谁。”应采荷心一横,干脆把事情摊开来说。 夏之筝笑看应采荷一眼,随后,再把令人读不出任何讯息的视线移往只差一个步骤就可以和他结为夫妇的应采绿。“釆绿,采荷说的是……真的。” 轰隆!应采绿登时震惊无比的往后退。 啊!倏地后退的她竟踩到长纱的裙摆,当下,她脚步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哈哈!应采绿,就算你不相信我,但是你总该相信之筝哥吧!况且……”应采荷难掩笑意的接道:“我的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之筝哥的小孩了。”眼见应采绿震愕到站不住脚,应采荷更是按捺不住欢喜,非要再一次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不可。 一抹诡异的光芒自他眸中一闪而过,他认为应采荷说得过分了些。 “小孩,小孩。”绝望的神情在应采绿脸上表露无遗。 正因为她是二房所出,以至于从小到大受尽各种屈辱及白眼,所以她发过誓,绝不让自个儿的小孩步上她的后尘;换句话说,她不容许自己成为第三者,更不准自己去招惹已经有小孩的男人。 所以,应采荷的这番话,无疑是将她由天堂打落到地狱里去。 此时的应采绿,看起来真的好脆弱,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夏之筝轻轻抽回被应采荷抓住的手臂,走到应采绿面前缓缓蹲下,“采绿,把手给我。”望着她失去光彩的脸蛋,他柔声地对她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应采绿喃喃念道。 “采绿。” “你说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她与他即将成为人人称羡的一对爱侣,可如今呢?她所奢望的一切不仅被人轻易摧毁,而且伤害她的人,还是她痛恨的应采荷,这教她情何以堪呀! “采绿,先站起来好吗?”夏之筝依旧轻声细语,对于这样子的结果,好似一点儿也不讶异。 “之筝,你告诉我,应釆荷真的怀有你的孩子吗?”她冷不防地抓住他的手,力量大到连手背上都隐约浮现青筋。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只要他答一个“不”字,那么,这场被打断的婚礼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夏之筝一点儿也不觉得疼,眸中还有一抹怜惜。 应采绿看见了,但是她不要他的怜悯,她只求他的回答能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之筝哥,你别理她,我爸还在家里等你,快跟我走吧!”应采荷乐不可支地向前拉住他的手臂,想将他拖离应采绿身边。 然,就在这时候,夏之筝冷不防地转首看向她—— 不知怎地,应采荷抓住他的手竟犹如有自我意识般主动松脱。 之筝哥…… 奇怪,他脸上所挂的明明是她熟悉的笑容,而他的眼神也依旧温柔到足以令人迷醉,甚至连散发出的气息都不具任何侵略性,但为何她会…… “采绿,你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所以我想把我们的婚礼延后几天,你说好吗?”夏之筝扶她起身的同时,亦温柔地道出这段话。 下一秒,应采绿的眸中迸射出异样光芒。“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真的、有……”应采绿陡然激愤地颤抖,若非夏之筝在一旁扶着她,她的双膝恐怕早已支撑不住她全身的重量。 老天!这是真的,这居然是真的! “采绿,你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他只是说要将婚期延后,这跟应采荷是否真的怀有他的小孩有什么关联吗? “我不听,我不听!”她猛嚷嚷着。 “采绿,别这样,我的意思是说……” “不!你不要再说了,我懂,我全都懂,你走,跟着应采荷一块儿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你们,我不要再见到你们了,走!”她捂住双耳,更闭上双眼,此时此刻,只觉得婚礼是恶梦一场。 “采绿。” “之筝哥,我们快走,别理她!” “采绿,我并没有要……” “走!走!”应采绿真的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好吧!我走就是。不过,采绿,你千万别离开这儿,等你心情好转些,我会再来接你,嗯?”经过一场混乱,夏之筝的声调依旧没有高低起伏,就好像这场婚礼的主角不是他。 应采绿下意识地捂住双耳。 就这样,夏之筝摇摇头,踏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离开了。 而应采荷,亦是兴高采烈的跟着离开。 至于那名证婚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不知经过多久…… “啊——”应采绿突然大吼一声,随后像发了狂似的将礼堂上所有的摆设全给破坏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非跟她作对不可? 她讨厌这一切,更厌恶自己为了这场婚礼所付出的心血与代价。 到底要等到何时,她才可以脱离这场恶梦,迎接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夏之筝啊夏之筝,是你,全都是你,是你带给我幸福的憧憬,却也是你将我毁得最为彻底,枉费我对你……呵呵,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应采绿抹去眼泪,慢慢地踱步离开这座已然失色的结婚礼堂。 第二章 她又顺利溜进来了。 不过,这回她可不像上次幸运。 “这里不许随便进来,快出去!”夏家的园丁发现小女孩闯入,立即出声制止她。 本来嘛,能住在这一带的住户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便是像夏家这种既尊贵又颇富神秘色彩的大家族。 所以,当园丁第一次见到小女孩时,便直觉认定她是某户人家的小小姐;不过,当他发现这名小女孩除了脸蛋好看外,她的模样就如同在沙坑上打过滚似的之后,其态度明显有了转变。 她是打哪儿来的野孩子? “不要,我要见大哥哥,没见到他,我就不回去。”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小女孩毫不畏惧地叉腰嚷嚷着。 “这里没有什么大哥哥,你快回家去。” “骗人,我上次来就有见到大哥哥呀!” “我说过,这里没有你要见的大哥哥,你若是再不乖乖回家,叔叔我可是要打人喔!”园丁作势吓阻小女孩。 “你打呀,我才不怕你呢!来,快来追我呀!”小女孩似乎已经很习惯被人追打,于是一溜烟地四处乱窜,还对园丁做出鬼脸。 “你……”园丁气急败坏地拿起竹扫帚,就要追上去。 “嘻嘻,龟叔叔,你跑太慢了啦!”小女孩身手灵活地东逃西窜,教园丁恨不得自个儿多生出一双脚来。 “啊!是哪个可恶的大混蛋抓住我?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小女孩尖叫一声,整个人被一只大掌给拎了起来。 “钟、钟先生。”满头大汗的园丁一见到站在小女孩身后面无表情的少年,立即恭敬地对他喊了声。 “她是谁?”少年老成的钟澈瞪着不断挣扎、嘶吼的小孩。 “我是你祖奶奶,我告诉你喔!快放我下来,否则要是被大哥哥看见,你们这些人肯定会完蛋,到时候,我就叫大哥哥不给你们饭吃,让你们活活饿死。”不停地蹬踢着小脚丫、还努力想用小手抓花钟澈脸庞的小女孩,极有勇气地撂下狠话。 小女孩说的一长串鬼话教园了听了差点吐血,不过钟澈倒是连眉都不挑一下。 “呵呵——”不期然响起的优美笑声,让小女孩顿时停止挣扎的动作。“是你,大哥哥!”小女孩兴奋不已的放声大叫。 “二少爷。”园丁及钟澈同时颔首喊道。 “喂,大哥哥来了,你还不快点放我下来,难道你真的想饿肚子吗?”原本想再度撒野的她,却突然放弃挣扎,不过她的小嘴倒是没闲着。 “澈,放她下来。”夏之筝一开口,钟澈立刻松开手;接着,他又对有点看傻眼的园丁说:“去忙你的吧!” “是。”园丁连忙离开。 “大哥哥,我好想你喔!”小脚一接触到地面,小女孩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去,一把抱住夏之筝;不过依她的身高,她顶多是搂住他的腰腹间罢了。 夏之筝任由她抱住他,并未因她全身脏乱不堪而拒绝她接近。“采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 “哇!大哥哥还记得我叫采绿,我好高兴,好高兴喔!”应采绿抬起漂亮粉嫩的小脸蛋,好不兴奋地搂紧他。 “采绿,你又不知道大哥哥是谁,怎么会说大哥哥不给人家饭吃?说不定,是人家不给大哥哥饭吃才对。”他状似在宠溺她,可动作极不明显。 “才不呢!我一看见大哥哥,就知道大哥哥跟我最讨厌的姐姐一样,都是家里头最、最……对了!就是最贵的那种人。”应采绿用着一知半解的辞汇,说出心里头的感受。 夏之筝莞尔一笑,“什么叫作‘最贵的那种人’?” “就是……哎哟!就是佣人都要唤他们‘少爷、小姐’的那种人啊!”应采绿噘起小嘴,对他投以一记“你这么这么呆”的可爱眼神。 夏之筝再度迸出笑声,“采绿,你真的好可爱。” “是吗?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当大哥哥的新娘子?”她天真地问道。 “二少爷。”一直没吭声的钟澈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聚拢眉心。 夏之筝先是对钟澈投以一记要他稍安勿躁的眼神,才对应采绿绽放出亲切的微笑。“这事不急,不过,你要不要先换下身上的衣服?瞧你,难怪园丁认不出你是应家的小姐。” “大哥哥,你还不知道吗?”应采绿原本散发出光彩的小脸蛋,不知何故,陡然黯淡下来。 她才不是应家的小姐呢!据她那个臭姐姐说,虽然她们俩是同一个爸爸,但她是应家的佣人生的,所以她也只能当佣人。 “我不知道什么?”夏之筝眸中透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诡异。 “就是我、我……对了,大哥哥,你不是问我要不要换衣服,我要换我要换,这样我看起来才会美美的。”应采绿重拾甜美的笑靥,声音清脆地嚷嚷着。 “好,你就跟我来。”夏之筝一笑,毫不在意的牵起她脏兮兮的小手,与她一块儿步向远远的那一头,一栋中西合璧、古色古香的宏伟建筑物。 “哇!大哥哥,你家比我家还要大、还要漂亮耶!” “谢谢。” “哇!大哥哥,你的房间也比我那个臭姐姐的房间还要大,而且……你看!”应采绿仰起小脸,兴奋地直指上头那盏典雅的水晶大吊灯。 夏之筝一手按住应采绿的肩头,以免她瞧得太忘我而往后倒葱栽,而另一手,则是接过佣人送上来的衣裳。“去准备点心。”他吩咐道。 “是。” “采绿,你会自个儿穿衣服吗?”夏之筝将她仰高的小脸蛋轻轻扳下,笑问。 应采绿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种受侮辱的神情。“大哥哥,你把我瞧得好扁喔!我当然会自己穿衣服。”为了证明自个儿说的话属实,应采绿马上抢过他手上那套美丽的新衣裳,接着,就要当他的面脱掉身上的衣服。 “等等,更衣室在那儿,进去里头再换,嗯。”她不懂事很正常,可他不能因此就占人家小女孩的便宜。 “好麻烦喔!”应采绿咕哝一声,不过她还是乖乖地走到更衣室里头。 一会儿后。 砰!更衣室的门被一双小手粗鲁的拉开。“大哥哥,你看,采绿好不好看?”应采绿高兴的拎着粉嫩色的蕾丝裙不停打转。 “小心,别转昏了头。” “大哥哥,采绿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 被赞美的应采绿咧开小嘴,兴奋的拉住他的手直叫:“大哥哥,采绿真的好喜欢你,我……”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忽然间,夏之筝发现她的手臂内侧有一片瘀青;他先前没发现,以为那只是她不小心沾到的灰渍,可现在仔细一瞧.他才知道那是由外力所造成的伤痕。 “你说这呀?那是我大妈捏的啦!”应采绿毫不在乎的说。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夏之筝的眸中迸射出冷光,可刹那间即隐没。 他知道应采绿是庶出,也知道应家的二夫人出身不是挺好,但没想到应家人这么没度量,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怪不得应采绿的性情会如此,毕竟,她若不坚强一点,恐怕会被欺负得更惨。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好像管太多了。 毕竟这是应家的家务事,他没理由插手不是? “因为她讨厌我、讨厌我妈,所以只好拿我出气;不过我也不会呆呆的让她欺负,所以她每打我一次,我就故意打破她喜欢的瓶子,再拿剪刀剪她的衣服。大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呀?”她像在邀功似的甜甜一笑。 “是很聪明。”原来,这便是她的自保之道。 “大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是你听了之后不能生气哟。”她是很害怕唯一对她好的大哥哥生气,可她要是不问,她肯定会睡不着觉。 “什么问题?”呵,她该不会又要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吧? “你们家、你们家怎么会有小女孩的衣服?”她问得扭扭捏捏,好像十分担心她心爱的大哥哥会被别的女生抢走。 夏之筝微眯俊眸,露出笑意。 她真是可爱。 “你身上的衣服是我妹妹的。”他低笑的公布答案。 “大哥哥的妹妹。”她顿时眉开眼笑:“大哥哥,我也好想当你的妹妹喔!”她羡慕地说。 “喔,为什么?” “因为可以每天穿漂亮的衣服啊!而且大哥哥也不会打妹妹。”不过话才一说完,她陡地想起什么而猛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当大哥哥的妹妹,我要当大哥哥的新娘子。” “新娘子?啧,真不要脸,才多大年纪就想嫁人。” 一开始,应采绿真的以为夏之筝在嘲笑她,难过得眼泪、鼻涕差点流出来,但是,他的嘴巴好像没动过耶。 蓦地,她别过脸去—— 登时,另一名“夏之筝”出现,让她惊愕得张大小嘴。 喝!竟然会有两个大哥哥! “筝,她是谁?”夏之殿眯起迷人的双眸,冷漠的瞅着快要流下口水的应采绿。 “大哥,她叫应采绿,是应家的二小姐。”夏之筝对着孪生哥哥解释。 “应家的人。”夏之殿难掩厌恶,“你还有事要做,叫她马上走。”下达逐客令后,他立即转身离开。 “大哥哥,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呀?他、他看起来好凶喔!”应采绿有点被吓到。 “采绿,他不是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吗?那么,我看起来也很凶喽?”夏之筝的唇角挂着笑,显然逗她的意味浓厚。 “才不呢!那个人虽然跟大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但是……哎呀!反正采绿知道大哥哥绝不会凶我就是了。” “那么下次,当我们两个人站在一块时,你能认出谁才是大哥哥吗?”他突然有股冲动,想测试一下有时连管家都会认错他们俩的戏码,会不会发生在应采绿身上。 “嘿,大哥哥想考我吗?好,没问题。”应采绿露出一副小大人的嘴脸,对着夏之筝比出OK的手势。 夏之筝笑开了。老实说,他真的愈来愈欣赏应采绿了。 隔天同一时间。 应采绿再度出现在夏氏大宅,而这一次,她可是规规矩矩地从大门口走进来。 当然,守门的人会对她放行,全是因为夏之筝先前已交代过。 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她身上所穿的衣服仍旧沾满不少泥泞,让夏家佣人见了着实不敢苟同。 “大哥哥究竟跑到哪儿去了?”跟着女佣走了许久的应采绿,气喘吁吁地扬声问道。 “二少爷正在玫瑰园等候您。”虽然身后的小女孩一点儿也不似有教养的名门千金,但训练有素的夏家佣人仍客客气气地回道。 “那你告诉我怎么走就好,我口渴,你可不可以去倒杯水来给我喝?”他们虽然是邻居,但事实上,从应家到夏家可是有好长一段路要走,所以她才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好吧!小姐,你只要穿过那道拱门,再往右走就可以看到玫瑰园了。”佣人指完路,随即回头去备茶水。 待佣人一走,应采绿便开始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其实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脏、很不干净,但为了来见夏之筝,她可是连钻了好几个狗洞才得以跑出来,所以真的不能怪她啦! 不过,有些地方她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啊——对了,大不了再叫大哥哥送她一件衣服不就好了。 如此一想,应采绿旋即蹦蹦跳跳地往玫瑰园走去。 “大哥哥,我来找你了!”应采绿见夏之筝就站在玫瑰花园一角,立刻漾起笑容叫道,然而,当另一道同样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她霍然转首瞪向伫立在另一端的美少年。 大哥哥的考验那么快就来了! 嘿,没关系,像这种“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是考不倒她的。 她煞有其事的将小手反背于后,然后慢慢地走向她第一个见到的“夏之筝”。 他没看向眼前清秀又机伶的小女孩,一双没有情绪、笑意、温度的黑色瞳眸直望着含苞待放的花朵。 应采绿嘻皮笑脸的望着“夏之筝”好一会儿,才又走向另外一个“夏之筝”。 同样的,她也是瞧了他老半天;最后,她捂住小嘴,鬼祟地一笑。 她知道谁是大哥哥了。“大哥哥!” 就在应采绿对着第二个“夏之筝”高喊的刹那,两个“夏之筝”的脸上同时出现细微变化。 不过,原本要扑向“夏之筝”的应采绿却突然改变方向,朝第一个“夏之筝”飞奔过去。“呵!你才是采绿的大哥哥对不对?” 低望着将他抱牢的应采绿,夏之筝眼中闪着温柔的光芒。 她真的认得出他。 光凭这点……好吧!等她长大之后,她若还执意想嫁给他,他会考虑的。 “啐,真无聊!筝,你给我记住,以后少给我玩这种烂把戏。”觉得有点被小女孩耍弄的夏之殿低咒数声后忿然离去。 “大哥哥,他生气了耶,你要不要去安慰他呀?”哼,大哥哥的兄弟还真没品,才假装一下就在那里大呼小叫的。嘻,还是她的大哥哥最好,从来不骂她。 “不用。对了,采绿,你是如何认出我跟……”夏之筝双眼一眯,冷不防地抬起她纤细的手臂。“这个伤口该不会又是你大妈造成的吧?”昨天是右手,今天换成左手,那下一次呢? 呃,他作啥这么激动? 他不是说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了吗? “是呀!她说我太皮了,要教训我,不过大哥哥,你还真聪明,一猜就对。”她越来越崇拜大哥哥,真希望快快长大好做他的新娘子。 “二少爷,应家派人来说要接应小姐回家。”端来茶水的女佣顺道告知夏之筝这项讯息。 “咦,有人要来接我回家?”好奇怪唷!大妈还经常骂她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呢! “采绿,你该回家了。” “可是我……” 她好舍不得离开大哥哥。 她闷闷不乐的愁苦模样令夏之筝不禁失笑,他微弯下身,轻拍了下应采绿鼓起的脸颊。“采绿,要听话。” “大哥哥,那明天,不,那以后我还可以常常来你家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不过,他不保证她一定可以见到他就是。 一听,应采绿扁起的小嘴又咧开来:“那我就放心了,大哥哥,你要等我唷,我很快就会再来找你的。” “嗯。” “那再见了,大哥哥。” “再见。” 然而,应采绿万万没想到,下一次和他相见却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啪的一声,应采绿一踏进家门后就被赏了一个巴掌。 应采绿虽感到疼痛,却没有流泪。 她抚着印有指痕的脸颊,直勾勾地瞪着应家的女主人。 “反了反了,你这个鬼丫头居然敢瞪我。哼!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气不过的应夫人高举起手,就要落下巴掌。 “夫人,求您别打孩子,您要打就打我吧!”一名纤美却显得柔弱的少妇突然跑过来拉住应夫人的手求情。 “打你?哼!你想作戏给谁看呀?”应夫人用力甩开应采绿那只纤细的手臂,高傲地冷哼一声。 “夫人,我……” “你给我闭嘴,成天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倒是你生的这个女儿可比你强多了,瞧,不管我怎么打她、骂她,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应夫人说完,还顺势掐了应采绿一把。 应采绿紧紧咬住早已被自己给咬破皮的下唇,反常的不哭也不闹,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是哭,就只会让大妈更高兴而已。 她才不要让那个臭女人高兴呢? “夫、夫人,求您别这样,采绿她……” “你们烦不烦,可不可以让我的耳根子清静个几天?”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蓦然响起,应家男主人应又麟在翻阅报纸之余,终于忍不住瞄了眼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的戏码。 “这回就饶过你们。”应夫人重重一哼,一会儿后,又恢复贵妇人的优雅姿态,从容地走到丈夫身边落座。 “采绿,你怎么会单独一人跑去夏家的?”难得对二女儿开口的应又麟在喝了口佣人端来的热茶后,突然出声问道。 才要与母亲默默退离客厅的应采绿原本不想理会父亲,但在母亲无言的乞求下,她只好回了句:“是大哥哥答应我可以随时去他家玩的。” “你说的大哥哥是夏家的哪一位?”应又麟表面上虽没有丝毫异样,可他略微急切的模样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我听到大哥哥家里的佣人都喊大哥哥……”讨厌!她不想回答。 “啧,之麟,您瞧瞧那个鬼丫头,才多大年纪就学会跟你摆架子喽!”应夫人在一旁挑拨离间道。 “采绿,快回答你爸爸呀!”林云雅急忙摇了摇女儿。 林云雅虽是应家的二夫人,但因没有生出男孩,便被应家人瞧不起。 应采绿撇了撇小嘴,最后,在母亲可怜兮兮的注视下,才勉强逸出童音:“他家的佣人都叫大哥哥二少爷。” 二少爷! 他记得夏老爷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这么说,采绿说的二少爷就是指夏之筝喽? 应氏企业虽与夏氏家族有来往,但仅是浅交,这让一心想打进夏氏家族核心的应又麟一直有遗憾,如今,应采绿居然得到夏之筝的许可可以自由进入夏氏大宅,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采绿,记住,以后去到夏家时要有礼貌点,千万别丢应家人的脸,知道吗?” 应采绿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跟她讲这么多话,也不晓得父亲怎么会准许她可以去夏家玩,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清楚,以后要去找大哥哥玩时,她不用再钻狗洞了。 第三章 “对不起,采绿小姐,二少爷不在。” 终于能干净清爽地站在夏家大门外的应采绿,在听到夏之筝不在家的消息之后,一张原本甜得腻死人的小脸蛋登时垮了下来。 “喔!没关系,那我下次再来好了。” 三天后。 “对不起,采绿小姐,二少爷不在。”冷漠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什么,又不在!那大哥哥究竟跑去哪里玩了?”抓住栏杆,应采绿不禁仰高小脸,逸出清脆却又饱含失望的嗓音。 “二少爷没交代。” “怎么这样嘛!大哥哥是不是故意不见我?”应采绿暗自嘀咕好几声。 啊!对了,她可以从那里偷偷溜进去。 “采绿小姐,您常常出入的那处栏杆已经重新整修过,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别再冒险。” 应采绿登时将眼睛瞠得老大。 讨厌!他们怎么会知道那条秘密捷径? “我知道了。”咬了咬下唇,应采绿沮丧地松开放在门上的手,准备回家。 “采绿小姐。” 应采绿紧急止步,满脸希冀地重新趴在门上,以为守门的人好心地想告诉她夏之筝的下落。 “采绿小姐,请您以后别再来了。” “为什么?”应釆绿哭丧着一张脸问。 “因为二少爷已经出外去,短期之内是不会回来了。” 不知经过多少年,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应采绿完全没有夏之筝的消息。 至于她,则在历经许多事后终于与应家脱离关系。 她在母亲满含愧疚与不舍的注视,以及应夫人母女的冷眼笑睇下,兴奋无比的搬离自她小时候就带给她无穷痛苦的“家”。 然后,她租了间小公寓,再分期买辆小绵羊机车,幸运的,在一间肯雇用她的咖啡店工作,开始过着属于她应采绿的生活。 当然,一旦离开应家,就表示她与应又麟已正式划清界线。呵,虽说八成是她的个性让她父亲察觉到她难以掌控,所以干脆将她扫地出门,不过,她可是乐得与应家切断关系呢! 只是,她既然与应家再无瓜葛,她父亲自然不可能再帮她负担高额的大学学费,所以为了支付自身的开销,她不得已只好休学。 她决定只要存够钱,就设法将母亲接过来和她一块儿住,以免她母亲成天都要被应家那对母女糟蹋。 “采绿,二号桌。”情姐对着发呆的应采绿喊道。 “呃,来了。”猛一回神的应采绿将抹布丢回吧台后,连忙将情姐递来的冰咖啡送至二号桌。 小情咖啡屋,位在巷口,周遭办公大楼林立,店面虽然窄小,仍旧吸引不少客人上门光顾。 服务完二号桌的客人后,应采绿瞄了眼腕表;此刻正好是下午两点,客人不多,所以她才会一时恍神,回忆起以往的点点滴滴;想来,除了与夏之筝相处的愉快回忆外,其余的过往,还真让她有种不堪回首的感触呢!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就要打烊了。 “采绿,你辛苦了,这个月的薪资我已经算好,下班前记得要拿喔!” 小情咖啡屋的老板情姐是位三十多岁,独立又自主的现代女性、而且也是应采绿羡慕以及学习的对象。 “嗯,谢谢情姐。”应采绿很感谢情姐适时伸出援手,给她了这份待遇不错的工作;没错,虽说是端盘子的服务生,可是只要收入有盈余,情姐都会多给她一些额外的加班费,让她的生活不会过于拮据。 “傻瓜,谢什么谢,其实是情姐要感谢你才对。自从你来我这间店后,店里的客人明显增多,这大概是因为我的眼光好,雇用了位漂亮的小朋友呢!”情姐得意地笑说。 “情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看那些客人八成都是来看情姐的。” “采绿,你才别开我……” 叮铃——突如其来的铃铛声让两人下意识地同时转身。 情姐对着进门消费的客人喊出:“欢迎光临。” “欢迎光……”应采绿好像被口水给哽到般,陡然没了声音。 应采绿不敢置信地瞠着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住那名从容走入店里、动静之间皆有某种神秘感的俊美男子。 是他! 不,不是他! 他虽然像极了夏之筝,但是、但是…… 应采绿,镇定一点。 算算看,她已经有多少年没“亲眼”见过他,所以,她会认不出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更何况,他绝不可能是夏之筝的!! 先甭提她从未在报章杂志上得知过夏之筝的消息,在此之前,她也已经厚着脸皮多次前往夏氏大宅打听过他的消息,然她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不知。 简单说,夏之筝就如同在这世界上蒸发,除非他愿意现身,否则她恐怕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此刻走入店里的人应该是夏氏集团第一顺位的接班人——夏之殿才对。 可是,她虽如此认为,但她为何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就好像是,只要他们再度错身而过,她就必须等上好几年才能有与他相逢的机会。 “采绿,你怎么了?”情姐碰了下她僵硬的肩膀。 明明打烊在即,谁知客人又上门消费,在不便赶人之下,情姐只好对应采绿小声的说抱歉:“采绿,今天可能会耽误你下班的时间喔!” “没、没关系,不过情姐,我的手脚现在好像不太能够被我使唤,你能不能替、替我招呼一下客人?”她不仅神色不对劲,就连声音也在颤抖。 应采绿突如其来的反常模样的确让情姐好生讶异,但基于顾客为尊的宗旨,情姐只得先隐忍住满心的狐疑,前去招呼客人。 情姐不得不承认男子长得好看,莫怪乎应采绿会一时失常,因为连她都有些心动呢! 男子注意到情姐的异样后笑了,无声的笑了。 然,男子这一笑却让一直在偷窥他的应采绿心跳霎时漏跳半拍。 真的好像他! 将抡起的拳头搁在红唇上,应采绿好怕自己一忍不住会当场喊出他的名字来。 她赶紧背对他,不断地吸气再吸气。 稳住呀,应采绿!假如你认错人,丢脸算是小事一桩,可如果夏之殿把你认错人的糗事告知夏之筝,那你岂不是无颜再见他?应采绿暗自叮咛着自己。 “采绿,那位先生要一杯热咖啡,不加奶精、不加糖。”回到吧台来的情姐站在她身后出声。 应采绿吓了一跳,连忙应声:“好,我、我马上弄,马上弄。” 情姐霍然噗哧一笑,“瞧你紧张的,我看还是我来弄好了,以免客人等上一晚也喝不到你煮的咖啡。”望着散了满地的咖啡豆,情姐笑笑地将脸颊红通通的应采绿给推到一旁去。 “对不起啦!情姐。”没办法,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她真的好希望此刻正翻阅着商业杂志的夏之殿是她心目中那位无人可取代的大哥哥夏之筝,因为,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他真的是夏之筝又如何?他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个小女孩向他求过婚呢? 她可是连一刻都没淡忘掉过去的种种,她那句再认真不过的童语就如同在她的脑海中烙了印般,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至于他,呵,怕是忘了对她的承诺吧? 要不然,他明明知道她是谁、住哪儿,怎会残忍得连一点消息都不给她。 怎么?怕她对他死缠烂打?还是说,有其他因素存在? 啧,应采绿,你现在才感到自卑好像太晚了吧!况且,你不是从不把自己的身份背景给当作一回事?应采绿想着。 “你自己端过去。”情姐将冲煮好的咖啡交给应采绿, 下意识接过托盘,应采绿却迟迟不敢踏出下一步。 情姐搞不清楚她究竟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采绿,这不像你的作风喔!如果你喜欢上人家,就勇敢表白啊!”应采绿不是怕羞的人,也许,这回她真的煞到人家啰!情姐猜想着。 喔,真浪漫,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情姐,你不知道我……” “你啊,就先把他当成普通的客人,等他要走时,再跟他要电话不就成了。” “可是我怕他会认出我。” “照你这么一说,你跟他是旧识喽?那岂不是更好,你现在就过去跟他打声招呼呀!” “可是我们、我们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面而已。”她感到困难地说。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认得他就好了。” “情姐,我的困扰就是我、我根本不确定他是我……” “拜托,认错人顶多说一声抱歉就好,这有什么好迟疑的。”她真是服了应采绿。“咦,你还站这干嘛?快去呀!”情姐推她一把。 骑虎难下的应采绿只好硬着头皮,以一种万分期待,却又怕受伤害的心态一步一步接近她自认为的“夏之筝”。 “先、先生,咖、咖啡送、送来了。”愈接近“夏之筝”,应采绿的心就跳得愈快;不单如此,她根本不敢把视线移至他脸上,甚至在将咖啡端至他面前时,还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而差点将咖啡给溅出来。 “夏之筝”没有因她的反常而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他面对这种情况似乎已是习以为常,一双深黑如潭的俊眸只看着杂志。 他的反应让应采绿的心霎时凉了大半。 一种无力感让她一时难以抽身退离。 一道迟迟没消失的阴影挡住了光线。 空气中,除了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味外,还有一道很细微,但又出奇清晰的呼吸声直传入他的耳里,扰得他挑了下眉毛。 突地,他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而后,他索性顺了来人的意,缓缓地抬起一双含笑、却没有丝毫暖意的眼眸来。 昏黄的光线投射在她脸上,虽不充足,但已足够让他端详她。 眼前的人儿不失为一名美丽的女子,只是此刻的她脸部线条显得过于僵硬、紧绷,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她眼中闪烁着一道道他不解的光芒。 啧!她把他当成谁了?要不然,怎么会在短短的几秒钟内,露出这么多既精彩又丰富的神情呢? 他眸光一闪,紧接着,一抹笑意出现在他的眼中。 应采绿一向知道,她的大哥哥有着一对宛如宝石般,美丽甚至教人心动、移不开视线的俊眸,如今,这双会发亮的俊眸就出现在她面前,一时间,她克制不住心头的那股悸动,对他颤声喊出:“大哥——” 然,就在瞬间,她乍见他那两片性感的唇瓣竟扯起一道笑纹。 虽说那道笑纹没一会儿便消失,可不知怎地,她的心就好像被根针给扎了下。令她莫名其妙的止住话。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说出残忍的字句。 不是他! 犹如洗三温暖一样,从一开始震惊、激动、不敢相信,到最后产生悸动、乍喜,以及失望,她无法抑制地冒出一身冷汗来。 但,这还不打紧,真正令她从天堂坠落的,是他这句再清楚不过的问话。 “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人。”她的大哥哥绝不会忘记她的,所以他不是夏之筝,而是夏之殿才对。 难以接受事实的她尴尬地向他道过歉后,随即回到吧台。 瞧见应采绿发白的脸色,情姐也晓得她失败了。 不过,那个男人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应采绿这么美,就算他记不得她,也该乘机向她搭讪才对。 “采绿,你不要紧吧?” 应采绿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应采绿勉强地笑了笑。 “采绿,要不这样,情姐去帮你搞定。” “不要,情姐。”应采绿连忙拉住她,摇首。 “可你这副样子,情姐看了会心疼。” “我没事的,情姐。”她的心情一下子起伏过大,才会一时没了分寸,她相信自己只要休息一下就会恢复正常的。 “真的没事?” “嗯,不过情姐,我可不可以先走?” “好,店门我来关就好,你快回家去。” “谢谢你,情姐。”若继续待在这儿,她不知又会干下什么蠢事。 “同我说什么谢,快走吧!” 对情姐露出感激的笑靥后,应采绿快速褪去工作服、提着小背包,然后以一种逃命似的速度冲出店内。 这段期间,她压根儿不敢望向“那个方向”,以至于她没看到“夏之筝”一双俊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应采绿离开小情咖啡屋,欲弯进巷道内找寻自己的爱车时,与一道男性身影交错而过。 如果此时应采绿的思绪不是这么混乱的话,一定可以瞧出那道身影的身份,如此一来,她或许就不会有这么重的失落感急着赶回家。 叮铃—— “欢迎光临。”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这么晚了,客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来。情姐暗叹口气,可表面上还是张着笑脸前去招呼客人。 哟!这男人长得还真酷。 才要走上前的她,看见冷面酷男直往那名气走应采绿的俊美男子走去,而且,他不知低头和俊美男子说些什么,就见俊美男子莞尔一笑,随后起身往外走去。 情姐一愣,才知冷面酷男原来是来找人的。 忽然,冷面酷男走向她。 她吓一跳,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当然,她是多虑了,因为男子只是要付给她咖啡钱罢了。 “先、先生,还没找钱!”望着手中的千元大钞,情姐忙着回到柜台要找他零钱。 然而,男子头也不回地就大步离开。 啧,真阔嘛! 不过,走了也好,这下她终于可以打烊了。 “二少爷。”钟澈犹豫好久才先打破沉默。 “嗯?”夏之筝回道。 正开着跑车的钟澈没有立即回应。 “澈,你看见谁了,是吗?”充满兴味的笑意瞬间浮现在夏之筝的脸上。 好久没回台湾,想不到一回来,他就遇见旧识。 采绿,采绿。 夏之筝本来还有些意外,直到刚才在咖啡店内,吧台内不断传来一声又一声“采绿”,他才敢确定那名服务生就是当年的邻家小女孩。 莫怪乎人说女大十八变,小女孩果真已变得娉婷动人。 方才瞧她那模样,他认为她似乎过得挺不错,只是,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太短、分离的时间太长,所以才让她早已忘却属于他的气息。 他有点小小失望,因为她终究还是将他误认成他大哥夏之殿。 真是可惜,要不然他们就可以上演一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只是,她千万别再来一段求婚记就成了。 呵! “二少爷,刚才那位应该是应家二小姐应采绿。”理清思绪之后,钟澈很有把握地说出答案。 “没错,她就是应采绿。” 一位命运多舛的应家小姐,不过!她似乎已经走出自己的路了。 “二少爷。” “嗯?” “前几年采绿小姐一直在打听您的消息,只是,我认为这不重要,所以没跟您提起过。” “你不说我也知道,以采绿的个性,除非真的找不到我,否则是不会放弃的。”他偏过首,笑笑地望着台北的夜景。 许久后。 “澈,你想说什么就说。”夏之筝没回眸,但声音却清楚地传入钟澈的耳里。 “二少爷,这种事我本来不该过问。” “你想问我会不会娶她是吗?”夏之筝了解钟澈的性子,尤其钟澈还曾当面听过应采绿的童言童语,所以,打从心底反对他娶应采绿的钟澈自然不会主动告知关于应采绿的一切。 “二少爷。” “澈,我没有答案给你。” 结不结婚,仅是一种冲动罢了。 假设,应采绿能够马上认出他,他说不定就会当场为了她做出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她没有。 所以,往后的事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第四章 “喏,你昨晚没拿走的薪水,去,先到银行把钱存起来。”情姐觉得好气又好笑地将薪资袋递给显然昨晚一夜未眠的应采绿。 “情姐,我……”她昨晚确实无法入眠,因为她满脑子全是夏之筝的表情及轮廓,而且,她觉得自己被耍了,她被自个儿耍,也被“夏之殿”耍。 怎么说呢?她愈来愈觉得昨晚那个“夏之殿”就是她挂念多年的大哥哥,只是,不知他是认不出她,还是故意开她玩笑,所以今早起来,她就有个初步计划,而且不管计划行不行得通,她都要执行。 “放心,有晓简在,你快去快回。”晓简是情姐请的一名工读生,要不,遇到人多时,她们俩可是会忙不过来。 “情姐,我想跟你请两个小时的假。”想求证那名男子的身份并不难,只要她即刻前去夏氏集团问个清楚便可真相大白。 “采绿,你……好,我准,我准。”情姐无奈地一笑。 “谢谢情姐。” 得到许可后,应采绿顿时充满战斗力,她不仅将背脊挺得老直,就连脸上也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兴奋光采。 大哥哥,你这是在考验我吗?没关系,我一定会通过你的试验,让你心甘情愿娶我。应采绿抡紧拳头,在心里这般告诉自己。 所幸,夏氏集团离小情咖啡室并不远,所以应采绿很快就来到夏氏集团大楼的接待大厅。 不过,当她向接待小姐说明来意后,所得到的回应是——您请回。 一听,应采绿俏美的脸蛋上并未出现丝毫愤慨,毕竟,她是个无名小卒,不能如愿见到夏之殿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山不转路转,她是不会就此放弃的。 当下,她变脸如翻书,一副教人看了为之鼻酸的可怜模样立刻击垮接待小姐的防卫心。“小姐,你只要帮我转达一句话就好。” 拗不过她的接待小姐勉强答应。“您要我替你转达什么?” “请你跟夏总经理说,我已经怀有他的孩子,请他务必见我一面。”嘿,她就不信这句话还不能让夏之殿纡尊降贵地接见她。 咦,接待小姐的嘴巴干嘛张这么大?喔——这也难怪,自家总经理竟对一名少女始乱终弃,接待小姐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是正常的。 “小姐,拜托你了。”就像演上瘾般,应采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抓住接待小姐冰凉的手,请求着她。 “我、我马上通报上、上去。”接待小姐虽力图镇定,可惜这个具有爆炸性的消息还是让她慌了手脚、失去警觉性。 而此刻,位在夏氏集团大楼的最高层楼—— 哈哈—— 一阵爆笑声让坐在沙发一角的夏之殿脸色益发深沉。 “你笑够了没?还有,马上撤换掉那个女的!”夏之殿瞪着捧腹大笑的特助李维颀,警告他。 “夏、夏总经理,那位应小姐还真宝,竟然为了见你而编出这……” 一道像要杀人似的目光猝然投射而来,李维颀赶紧闭上嘴,但因憋笑憋得太难受,不一会儿,他还是进出笑声。 “维颀,这应该不是第一个找上门的女人吧?”一道与夏之殿十分相似的优美嗓音自沙发的另一端传出。 “是没错,谁教夏总经理行情好。呃,好好好,您就别瞪了。”李维颀先是安抚好夏之殿,才对与夏之殿有着相同俊颜的夏之筝笑道:“这虽然不是头一个,却是我见过最顺眼的。”透过监视画面,应采绿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他们眼里。 “姓应……筝,她肚子的孩子该不会是你的种吧?”夏之殿双眼微眯,瞪向自个儿的弟弟夏之筝。 “哥,很抱歉,我尚未结婚,所以绝不是我。”夏之筝绽放出迷人的微笑,懒懒地应道。 “她不会就是应家人吧?”不知何故,自小到大,他就对姓应的那家人特别“感冒”;虽说那个叫应采绿的算是例外,但他还是不希望夏之筝跟那家子人扯上一丁点关系。 “这……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夏之筝回答得模棱两可。 “你在跟我打什么哑谜?算了算了,我懒得理你的事。说,你是要见她还是要把她赶出去?” “请她上来吧!不过,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应采绿此刻是既亢奋又紧张。 离开应家时,她都没像现在这般亢奋过。 不过,她到底是在穷紧张个什么? 毕竟,她是要去见夏之殿而非夏之筝。 应采绿屏住气,听着怦咚怦咚的心跳声,伸手握紧门把,把门用力一推。 坐在偌大办公桌后的夏之殿微微颔首,用着一对没有笑意的眼慢慢地打量她。 他是夏之殿! 这点,应采绿绝对肯定,不过,一想到这,她又不免暗自骂起自己:应采绿,难怪大哥哥会认不出你来,因为你没先认出他来呀! “夏总经理,很对不起,但我若不这么说,你根本不会见我。” 夏之殿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夏总经理,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你,请你务必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奇怪,夏之殿干嘛老盯着她,她不是道过歉了? 夏之殿依旧保持缄默。 “我是想问……昨晚你有没有去过一间叫小情咖啡屋的店?”应采绿说话的同时,一直注意着夏之殿的反应。“你没去过对不?”见他脸上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没有,应采绿忍不住高兴的欢呼。, “我有没有去过重要吗?”夏之殿漾起教人猜不透涵义的笑。 “当然重要,因为这证明我昨晚见到的人真的是大哥哥!”她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高喊着——别再错失大哥哥了!“夏总经理,大哥哥现在人在哪儿?请你快点告诉我。”她好急,真的好急。 “你想见的人不就坐在你面前。” 应釆绿乍愣,随后,她笑开了。“夏总经理,这种猜谜游戏我们小时候不就已经玩过了。” “你真有把握我不是夏之筝?”他突然好奇起来。 “废……是呀!”她已经为昨晚的错误自责不已,也就是说,她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不错嘛!你算是应家人中唯一可以令人接纳的。”夏之殿对她有点改观。 “呵,我也这么认为。”夏之筝突地补上一句。 应采绿全身一震,猛地,她旋过身,朝近在咫尺的夏之筝冲去。 “大哥哥!”生怕夏之筝会再度消失似的,她飞扑到他身上,用尽全身的力量紧紧圈抱住他。 夏之筝的步伐被她过分激动的动作影响而颠簸了下,但他毫不在意地搂住她,算是给她一点小小的奖励。 “大哥哥,你知不知道采绿有多想你?我、我……”说到后来,她已经哽咽到无法出声。 被大妈羞辱时她没哭,被父亲冷眼对待时她也没哭,甚至当她提着简单行李离开应家时,她更是没哭;然而,也许是眼眶已负载不了太多泪水,她终究还是隐忍不住让泪水扑簌簌直落,而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夏之筝没有劝她停止哭泣,反抱紧她。 也不知哭了多久,应采绿终于察觉自己失态而羞赧地笑出声。“对不起啦,大哥哥,我居然一见到你就变成爱哭鬼。”见他的丝质衬衫被她的泪水浸湿一片,她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道。 “舒服点了吗?”夏之筝笑望着她,柔声问道。 “嗯。”她轻应一声,有些难为情。 应采绿,你哭什么哭,万一你把大哥哥给吓跑那可怎么办?应采绿暗骂着自己。 “大哥哥,我刚才是、是因为……我昨天是因为……太高兴;不对不对,我要说的是……”她想解释自己为何情不自禁,但情绪处于亢奋状态的她说起话来反倒有点颠三倒四。 “我知道,我全知道。”他抚慰着她,大掌不时轻抚着她及肩的秀发。 “真的吗?大哥哥,你不会怪我?”她倏然抬眼,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写满对他的思念与歉意。 “采绿,别再喊我大哥哥,这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在叫我大哥。”夏之筝用着近乎戏谑的语气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喝! 对了,她忘记现场还有个夏之殿;顿时觉得丢脸的她,将小脸一撇—— “别担心,大哥不在了。” 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刚才她又哭又叫的,夏之殿若是看见一定会对她嗤之以鼻。 “那、那以后我要叫你什么?”她虽已放开环住他的双手,但她的小手在她说话的同时又握住他有点温热的大掌。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极幼稚、极可笑,但她太久没见到他,所以很害怕他会再度从她眼前消失。 “叫我之筝就可以。”夏之筝任由她抓住他,一张俊雅的脸不含任何讯息。 “我、我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她显得羞怯与爱恋。 “嗯。”他唇角所勾勒出的笑痕渐深,但似乎少了一些暖意。 当然,满心喜悦的应采绿自是不会注意到。 “之、之……”老天!她是不是被喜悦给冲昏头?能直接喊他的名字的人,除了他的家人之外恐怕不多,而她居然还兴奋到舌头打结。 “慢慢来。” 应采绿尴尬地一笑,紧接着,她偷偷吸口气,然后仰起脸,对他漾起一抹最灿烂的笑靥。“之筝。” 夏之筝有些感动,可瞬间即平复心情。 没错,她的行为是带给他一些影响,可是,他不认为这是因为他喜欢她才会有的反应;况且,她遇见他时年纪实在太小,或许,她自以为的喜欢只是纯属依赖罢了。 “之筝,这几年你跑去哪里了?”她本来想问他为什么都不跟她联络,可想想,她凭什么这么问他,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他肯认她,又愿意让她牵住他的手,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办法,夏家的事业我总得顾一下,所以只好四处奔波。”他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往沙发上落座。 “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怎么找就是找不着你。”她不是在抱怨,只是觉得生在大家族,尤其是生为夏家的子孙真的很辛苦。 他笑了笑,但笑意并没蔓延到他眼里。“采绿,你近来可好?” “很好呀!我在外头租了间小个寓,还在一间……嘿,就是在你昨晚光顾的那间咖啡店当服务生。” “你觉得快乐吗?” “快乐呀!除了跟你在一块儿的那段时间,就属现在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她毫不避讳地笑道。 “这样就好。”她能搬离应家,对她来说的确是桩好事。 “之筝,你、你……”她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嗯?” “我、我是想问你……” “采绿,你变太多了。”夏之筝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话,就把应采绿想说的话打断。 “那么,我是变漂亮还是变丑?”原来昨晚不是他不认她,而是她的长相与小时候差太多。吁,这样她就放心多了。 “呵,当然是变漂亮。”他并没夸大事实。 应采绿顿时害羞起来。 她心目中的大哥哥依旧这么温柔体贴,她再不好好把握他。就是天下第一号大笨蛋。 “之筝,你这次回来应该会待上一段时间吧?”她问得小心翼翼。 “怎么,你想招待我去哪里玩?” “这……嘿!我想,我只能请你喝杯咖啡而已。”她搔搔头,不讳言自己经济拮掘,无法请他四处游玩。 “那正好,我也只想喝杯咖啡。”他露出令人心醉的浅浅笑意,当场化解应采绿的窘状。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请你喝咖啡。”应采绿猛然起身,将柔荑伸向他,一脸俏皮地对他眨眨眼。 “谢谢光临!” 送走一桌客人,情姐对着走进吧台正要清理杯具的应采绿暧昧地说道:“天哪!我只是让你去存钱而已,你居然顺道带着个男人回来,我说采绿,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 “情姐,你别笑我。”滑溜的杯垫差点自应采绿的手中脱落。 “喂,我这可是在赞美你耶,瞧,只要你愿意,有哪个男人不上勾。” “情姐,你小声点。”应采绿紧张地望向某个角落。 “他听见就听见,你怕什么?” “情姐,拜托拜托,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 “好啦好啦,情姐不逗你了。喏,别说情姐小气,这杯咖啡算我请客,还有,也别说情姐没人性,耽误你谈恋爱的时间,反正现在没几个客人,你就好好地跟人家聊聊,嗯。”她将刚煮好的咖啡以及一碟糕点端给应采绿。 “谢谢情姐。”她接过,笑盈盈地往最角落的圆桌走去。 夏之筝俊眸一抬,伸手接过应采绿手上的咖啡及碟子。“要请我也不是这种请法呀!”他才刚喝完一杯咖啡而已。 “这是我老板说要请你的。”应采绿坐到他对面,甜甜一笑。 “那就替我谢谢她。” “之筝。” “嗯。” “之筝。”她再叫一声。 “怎么,喊我的名字能令你这么开心吗?” ! “嗯。”她点头如捣蒜。 “喔,为何?”他感兴趣地问。 “因为……”她陡然吁出一口长气,而后,她一张秀丽的美颜绽放出筑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地想叫你。”语毕,她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又一脸傻样地接道:“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采绿,其实你有权选择……” 选择?啧,现在的她只有别人选她的份。“之筝,请你老实告诉我,你会嫌弃我的出身吗?”她敛起笑容,模样好不正经。 她已不再是应家人,好,就算外人不在乎她是二房所出,但夏家人呢?站在夏氏长辈的立场,他们会同意让夏家二少爷娶一个私生女为妻吗? 为妻! 啧,她也想太多了,她与夏之筝根本八字还没一撇;可话又说回来,她已经如愿见到他,所以她只要再努力一点、积极一点,她相信夏之筝不会辜负她。当然,他也必定会遵守当初对她所许下的承诺。 “你认为呢?”他反问。 “我、我也没把握。”她仍旧会担心、怀疑,毕竟当时的她才七、八岁大,他若想反悔,她也拿他没辙。 “呵——这个答案真令我伤心。”夏之筝摇摇首,笑叹一声。 “之、之筝,其实我……” “原来我是这么势利的一个人呀!” “不不不!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是我不对,全是我不对,我不该问你这种问题的。之筝,请你原谅我,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她急忙解释,还举起手发誓。 夏之筝一笑,算是接受她的道歉。 “采绿,你要记住,我不喜欢对自己没信心的女孩。” “嗯,我知道了。”应采绿咧开粉嫩嫩的小嘴,重拾笑容。 往后,她会将那该死的自卑给埋藏在心中最隐密的一角,她要给他一个重生的应采绿,同时,她也要让他知道,她童年说的那些话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之筝,你最近都会去夏氏集团上班吗?”第一步,她便要掌握住他的作息时间,以便了解他的状况。 “大概吧!”他不作正面回复,但他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夏氏集团由他老哥做主,他只是偶尔去关心一下;况且,他工作的重心本来就放在外国。 “那,我方便去夏氏集团找你吗?”她微微倾身向前,问得慎重,也很紧张。 “嗯哼,不过……” “不过什么?”她的心忽然跳得好快。 “来的时候记得带杯热咖啡。”他微眯俊眸,心情好不愉悦。 这番话让她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好的,不过一天只有一杯喔!”她可是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请他喝咖啡。 “太多杯我还消受不起。” “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之筝,这名片给你。”应采绿拿出一张店里的名片,然后在背面写上自己家里的电话。 夏之筝接过,没多问。 “之筝,我希望你若是有其他事要忙,能够、能够拨空打个电话给我,因为我、我不想再失去你的消息了。” 第五章 “小绿姐,你又要送咖啡去给你的心上人了吗?” 应采绿努努小嘴,要笑不笑地赏给晓简一记白眼,不过,她依旧忙碌地将刚煮好的咖啡给倒进可携带的容器里。 “晓简,像这种甜蜜又幸福的感觉你很快就会尝到,所以你先别急着笑话我。”是呀!自她第一次请夏之筝喝咖啡后,他们俩的关系就宛如坐喷射机一样,一下子冲上云端,活脱是对热恋中的情侣。 呃,好啦好啦,说热恋好像稍嫌夸张,不过他真的每天对她嘘寒问暖,让她感动不已。 可感动归感动,她心里却清楚得很,夏之筝虽喜欢她,可还构不上所谓的爱。不过没关系,她会朝这个目标努力迈进,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唉!直到现在,她都还不敢要求他履行承诺呢! 老实说,他若把她小时候说的童言童语给当成戏言那还不要紧,但万一他因此对她反感,甚至厌恶起她来,那她岂不是欲哭无泪。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设法得到他的心,让他牵挂她、不舍她,甚至是爱上她,最后,他们便可携手步向红毯的…… “小绿姐,你的咖啡快满出来了啦!”晓简赶紧提醒她: 啊!猛然回神的应采绿忙不迭地将流到杯具外缘的咖啡渍给擦拭干净。 小心翼翼地提着打包好的咖啡,应采绿对晓简挥挥手,快速往外走去。 今天店里客人特别多,让她晚了许久才得已出发,不知夏之筝会不会等得不耐烦? 然而,就在自动门于她面前缓缓打开的同时—— “是你呀,应采绿。”骄傲的声音来自对她迎面而来的两名女子之一。 “采荷,她就是你那个‘妹妹’啊?”另一名女子立刻以睥睨的目光上下打量应采绿。 “想进来就快点,别挡住人家的路。”应采绿是有些意外在咖啡店撞见应采荷,但看到就看到,她不会因此闪得老远,更不会因任何人的鄙视而矮化自己。 “唷,姿态还摆得挺高的嘛!”应采荷轻视又不屑地睨向应采绿。 “当然,如果你想当门神我也不反对。”应采绿耸肩,要笑不笑。 “你!哼,应采绿,你再继续狂呀,别忘了你那个妈还……” “咦,小绿姐,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急着送咖啡给你男朋友?”晓简见门口闹哄哄的,连忙凑过来。 应采荷瞄了眼晓简身上的工作服,然后又听到她说什么送咖啡的……“哦,原来你已经沦落到在这里当……”讪笑数声后,应采荷说:“应采绿,这份工作其实满符合你的身份嘛,至于你那位男朋友,想必也是从事这种低下的行业吧?” “我男朋友从事哪一行干你屁事。” “你!”应采荷恶狠狠地瞪向她。 “采荷,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要不是我们正好经过,怎么可能会挑这种店喝下午茶,我们走吧!” “不,我就偏要进这家店。”应采荷高傲地穿越应采绿身旁,径自选个空位坐下。 “晓简,请你好好招呼那两只……客人,我得赶紧走了。” “慢着,我就是要你招呼我,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叫你老板来。”应采荷冷冷地一笑.骄纵的模样让应采绿看了好想揍她几拳。 “小绿姐,怎么办?情姐刚好不在耶。” “没关系,我来对付她。”看来,不把这只母老虎请走,她是出不了门的。 转回吧台的应采绿在将要送去给夏之筝的咖啡放下后,随即围上工作服走向应采荷。 见她走近,应采荷率先进出鄙夷的语气:“应采绿,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是呀,这一天我可是等了好久呢!”应采绿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应采荷红唇一抿,正要反扑,可她的好友却及时给她一记眼色,暗示她等会儿再让应采绿难看。 应釆荷稍稍忍住气,涂满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飞快地在菜单上指指又点点的。“可别送错喔!要不然,你们这间店的招牌……” “请稍候。” 应采绿也不含糊,轻松记下她所要的餐点。 “拜托,她们是嫌钱太多是不是?才两个人而已点这么多餐点,她们吃得完吗?”晓简看了账单上所勾选的各类茶点,不免咋舌。 “没办法,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别的没有,就钱最多。”不过,她真该去翻翻黄历,因为今儿个的她还真不是普通倒霉。 不过,她倒也没忘记抽空拨个电话,想告诉夏之筝她今天可能去不了,可打进他办公室里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小绿姐,让我端去好了。”晓简体贴地说。 “别担心,她们斗不过我的啦!”应采绿拿过托盘,给了晓简一抹俏皮的微笑。 “小姐,你们的餐点送来了。”应采绿毫不在乎两双冷眼瞪着她,动作利落地将咖啡、水果茶、松饼端至桌上。 “啧,这咖啡怎么一点都不热,这教人怎么喝?” 早已预料会被刁难的应采绿没好气地说:“小姐,这咖啡才刚煮好,怎么会不热?” “我不管,你去给我换一杯来。” “小姐,这样好了,我来试试看这杯咖啡到底热不热?” “哼,你要怎么试?” “很简单呀!你只要亲手试试就知道了。”应釆绿送她一抹冷笑后,作势要取走她面前的咖啡。 “你敢!”以为她要把咖啡倒在自个儿手上的应采荷当场吓得花容失色。 而应采绿暗自偷笑时,却没料到应采荷居然……喝!眼看应采荷一把抓起咖啡杯,就要往她脸上泼去—— 出于下意识,应采绿急忙撇过脸,以免脸部直接受创。 然,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给拉至一旁;下一秒,她便撞入一具温暖、健硕的胸膛里。 是、是夏之筝! “你怎么来了?”身子一站稳,应采绿欣喜若狂的张臂抱住他、 “突然很想喝杯咖啡,所以就来了。”放下应采绿,夏之筝的俊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应采荷惊讶极了。 她是应家大小姐,自然参加过不少名流富贾云集的餐会,所以她一眼便认出抱住应采绿的男子就是在政商界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夏氏集团接班人夏之殿;不过,会在此地遇见行事作风一向低调的夏之殿她是十分震惊没错,但更令她难以置信的,却是他居然护着应采绿。 可恶!他们应家不知动用多少关系都无法打进夏氏集团的核心,可应采绿…… 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们好像已经认识不少时日。 该死!该死!应采绿凭什么得到夏之殿的青睐? “没事吧?”不知是刻意忽略,抑或是视若无睹,在应采绿对他摇摇头后,夏之筝望也不望应采荷一眼,就直接将应采绿带进吧台,以手沾水轻轻洗净她仍有部分被咖啡所泼及到的发丝。 “就差那么一丁点了。”应采绿笑笑,原本被惊吓到的情绪也因他温柔的举止而奇异地被抚平。 “以后要小心点,嗯?”他柔声交代。 “我知道。不过,原本要送去给你的咖啡好像已经不能喝了,如果你不急着回公司,要不要留在这……” “夏总经理,您好。”缓缓走来的应采荷霍然插话。 没理由她这位应家大小姐会输给一个卑贱的私生女。 “很抱歉,我不是夏总经理。”夏之筝唇上依旧挂着令人沉醉、着迷的微笑。 “夏总经理,您不记得我了吗?我姓应,我父亲就是应又麟,而且我们还是邻居呢!”应采荷努力推销自己。 “喔,原来你是采绿的姐姐。” 应采荷脸色一变,可马上就恢复。“是、是呀!夏总经理,我……” “应小姐,我真的不是夏总经理。”夏之筝苦笑。 噗哧!应采绿终于按捺不住笑出声。 拜托,想倒贴人家也得先弄清楚谁是谁! “之筝,人家应大小姐是贵人多忘事,你就原谅她吧!”应采绿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手臂上,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故意在应采荷面前示威。 夏之筝垂下眼皮,眸中有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之筝! 啊!对了,她怎么忘记夏之殿还有个双胞胎弟弟;那么说,她真的搞错对象了,“啊,对不起,之筝哥,您跟夏总经理真的长得好像,请您别介意。”没关系,夏之筝虽不是长子,但其地位与重要性应不下于夏之殿才对。只是,瞧应采绿那副狂样,好像已经把夏之筝给拐到手似的。哼!应采绿,别得意得太早,夏之筝最后会属于谁还是个未知数呢!应采荷绝不轻易放弃夏之筝。 “应小姐快别这么说。”夏之筝莞尔一笑,然后,他转眼对上应采绿一双不表赞同的灿眸。 之筝,你怎么可以允许应采荷叫你之筝哥?应采绿以眼神问向他。 采绿,这只是个称呼罢了!夏之筝也以眼神回答她。 是吗?她又以眼神问道。 夏之筝微笑,抬手顺了顺她的发丝,就像个……在抚慰小女孩的大哥哥似的。 应采绿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的动作。“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她脱口而出。 “我知道。”夏之筝不以为意地笑笑,笑里包含宠溺,但非关情爱,而是有一种在容忍小女孩偶尔任性的感觉。 “可是……”应采绿瞟了眼一直用眼神杀人的应采荷,不满地嘀咕着:“她跟你又不熟,凭什么喊你之筝哥?” 夏之筝听了之后不免莞尔一笑。“你也可以这样叫我。”呵,连这个也要计较。 “之筝哥,下个礼拜天我家要举办餐会,你能不能赏脸来我家坐坐?”被冷落好一阵子的应采荷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 “之筝要陪我,没空去应家吃大餐。”应采绿抢先一步回答。 “你闭嘴,我又不是在问你。”应采荷狠瞪她一眼,接着,摆出最美的姿态望向夏之筝。“之筝哥,我爸他老早就想认识你,请你务必给我个面子。”说毕,她还隐约抛记媚眼给他。 “你聋了吗?我说之筝他不会去,你是听不懂是不?”应采绿不知自己在紧张些什么,说起话来越来越霸道。 “之筝哥,你来嘛,我们两家人真该好好聚一聚,”应采荷压根儿不甩她。 “之筝!”不祥的预感教应采绿脸色有些难看。 “既然应小姐盛情邀约,我不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他敛眸,谈吐间的优雅姿态教应采荷为之心仪。 “那太好了!”应采荷笑得合不拢嘴。 “之筝,你、你……”应采绿好像深受打击似的,小嘴张张合合的,就是无法顺利说出一句话。 温暖大掌出其不意地握住吧台下一只颤抖的小手,应采绿一震,缓缓对上一双能带给人安全感的笑眸。 于是,她纷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不过,一思及他答应要去参加应家所举办的餐宴,她就…… “之筝哥,那我们全家人就恭候您的大驾了。”应采荷在投给应采绿一记胜利的眼神后,便满面春风的与友人离去。 “采绿,你在担心什么?”轻柔又诡异的声音,令她猛地一惊。 “担、担心?我没有呀!”她尴尬的否认。 夏之筝笑叹了声,“采绿,应家不是还有你牵挂的人吗?” 她一震,“你的意思是说……” “你很久没回去看你母亲吧?” “是很久了。”自她离开应家,的确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见过母亲,但是,并非她不愿带母亲走,而是母亲不愿意随她离开。“你该不会是要我……” “采绿,我少了个伴,你愿意陪我一块儿去吗?” 自小到大,应采绿从没穿过一件像样的礼服。 如今,她终于有机会穿上,可她却紧张到胃痛,因为,她怕! 不过,她怕的不是自己会受辱,而是害怕她这个女伴会造成夏之筝不便和难堪;老实说,当夏之筝向她提出邀约时,她真的好生感动,说不定,他会答应应采荷出席这场餐会,全是为了…… 啧,应采绿,你少往脸上贴金了,你要知道,当你这个不被应家所认同的女儿出现时,会给之筝带来多少异样目光吗?应采绿担心地想着。 “怎么了,采绿?不喜欢这套礼服吗?澈,把车开回服饰店。”夏之筝对驾驶座上的钟澈吩咐。 “别开回去!我、我不是嫌衣服难看,而是、是……”支吾许久,她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采绿,别顾及我。” “可万一……” “万一什么?”他晓得她在担心什么。 不!之筝说过他不喜欢没自信的女孩,所以她不能再畏畏缩缩了,更何况,她该相信之筝奇.сom书会保护她的。应采绿要自己勇敢面对一切。 “没有啦!我是因为太久没看到母亲,所以有些紧张罢了。”她试着放松自己,改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夏之筝展开笑颜,“你母亲若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之筝,谢谢。”她舒展眉心,笑开来。 “小傻瓜,谢我什么?”他伸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心。 应采绿娇嗔的笑道:“之筝‘哥’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谢你什么。”若没有他,她根本很难与母亲见上一面。 夏之筝没再开口,因为应家大宅已经到了。 应又麟夫妇再加上盛装打扮的应采荷,在目睹夏之筝挽着应采绿缓缓走向他们时,表情全为之一僵。 “应、应采绿!她怎么也来了?”应采荷简直气到快吐血。 “采荷,别管采绿,还有,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脾气让人看笑话,懂吗?”应又麟是个有钱又有势的企业家,当然心中自有他的算计;虽然他很意外跟夏之筝走在一块儿的是自己顽劣的二女儿,但同样是他所生,假如夏之筝看上的是应采绿,他倒也乐观其成,不,是全力促成才对。 当然,一直挂着笑容挽住夏之筝的应采绿在看见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三位“亲人”后,笑容亦随之消失。 此时此刻,她父亲是用何种心态看待她?会不会一照面,他就当着夏之筝的面给她难堪?还有应夫人,恐怕很想赏她一个耳光吧?至于应釆荷,啧,想必是恨不得撕烂她的嘴脸。 “采绿,要笑喔!” 应采绿错愕地望向夏之筝俊秀的脸庞。“之筝。”她定下心来,排除脑中乱七八糟的杂念,再次绽放出美丽的笑靥来。 “夏副总经理,谢谢您赏脸。”应又麟笑盈盈的伸出手。 夏之筝一笑,握住应又麟伸来的手。 “采绿,还站在那儿干嘛?还不快请夏副总经理进去。”应又麟转向应采绿,一脸慈祥的轻喊她。 有记忆以来,应采绿从未听过她父亲用这么亲切的口吻唤她,一时间,她还真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呵,一切都是她多虑了,想不到夏之筝的面子竟然大到连一向都视她为无物的父亲也尊重起她。 “爸!”应采荷受不了了。 不过,一旁的应夫人倒是很识时务地扯了女儿一下。 “之筝,我们进去吧!”有机会在这些人面前摆架子,应采绿自然不会错过,尤其当他们走进美轮美奂的大厅时,与会来宾无一不对他们投以羡慕、嫉妒,还有惊讶的目光。 哪怕只是假相,但今儿个确实是她与家人相处得最为“融洽”的一天。 不过,她最想见到的人却不在现场。 “我妈呢?”应采绿垮下脸,望向应夫人。 “哼!你妈算什……”应采荷愤怒地迸出声。 “釆荷!”应又麟警告地瞪应采荷一眼,提醒她别在这时候任性。 “采绿,你母亲身子骨不好,正在房里休息。”应夫人“和颜悦色”的说。 “采绿,二夫人必定很想念你,你快去看看她吧!”夏之筝柔声地对应采绿说。 应采绿凝望着他,而后一笑,翩然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之筝哥,能陪我跳支舞吗?”应采绿一不在,应采荷旋即走向夏之筝,而且不管他是否答应,就急忙偎进他的臂弯。 夏之筝以一种不会让对方难堪的姿态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小步。 这时候—— “采荷,我有点事要请教夏副总经理。”应又麟适时开口,以免女儿下不了台。 应采荷的脸色登时难看得可以。 “采荷,等你爸跟夏副总经理谈完事情,你们有的是时间跳舞。”应夫人见女儿受委屈,遂故意当着夏之筝的面说。 “好呀!那之筝哥,等会儿你一定要陪我跳舞喔!”应采荷顺着母亲的话接道。 “这……抱歉,我答应过采绿要陪她跳第一支舞,所以……”夏之筝说得很委婉,但不知怎么回事,包括应又麟在内,却没有人再敢提跳舞一事。 “呵!夏副总经理,关于应氏企业想与贵公司……”应又麟话锋一转,旋即将话题导向自己最关心的议题上。 “应董事长,我虽有副总经理的头衔,但只是挂名而已,我并无实际参与夏氏集团的运作,所以帮不了您任何忙。”夏之筝温和的打断应又麟的话,然后笑笑。 应又麟神情骤变,不过,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所以恢复得甚快。“哪的话,谁不知夏氏二少爷在欧美各地另有一片江山,所以……” “采绿。” “之筝。”显然哭过的应采绿强颜欢笑地走向夏之筝。 同一时间,又被夏之筝给彻底忽略的应又麟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令堂好吗?”夏之筝问向应采绿。 “我妈她……还不错。”应采绿实在不明白母亲为何会对父亲如此执着及容忍,但这既然是母亲的选择,她这个做女儿的也只有接受。 “那么,我们走吧!”夏之筝说道。 应采绿微愕,接着,她陡地明白些什么而漾出感激的笑。“嗯。”她点点头,亲昵地挽住他的臂弯。 “应董事长,我们先告辞。”夏之筝像是没注意到应又麟瞬间浮现错愕及狼狈的表情,轻颔首后,他便带着应采绿离开。 “爸,之筝哥怎么走了?”才从化妆室走出来的应采荷在看见他们离去后,气得质问父亲。 “你问我,我去问谁呀?”有些丢脸的应又麟气冲冲地走离。 第六章 说不上痛快,可每次想起父亲那张敢怒不敢言的吃瘪老脸时,应采绿还是忍不住打从心底感到畅快。 夏之筝给父亲的那记下马威,大概会让父亲毕生难忘吧!这也好,她早想让父亲尝尝看人脸色的滋味。 “大老远我就闻到一股咖啡香,不用想,我也知道一定是应小姐来了。”李维颀笑容满面地盯着应采绿——手上所提的咖啡。 “李特助你好,请问之筝在吗?”她今天特别一大早就赶来夏氏集团,想给夏之筝一个惊喜。 “二少爷不在耶!”奇怪,她不知道吗? “不在?”她甜美的脸上顿时染上一抹失望之色。“那……既然之筝不在,这咖啡和乳酪蛋糕就……” “送给我吃是吧?”李维颀愉悦的接道。 “如果李特助不嫌弃的话。” “嘻,应小姐冲煮的咖啡可是一级棒,我……” “李特助喝过吗?要不怎么会知道我煮的咖啡好喝?”她以为他是在恭维。 “我当然喝……呵呵——我的意思是说,当二少爷忙不过来时,为了避免浪费,我就干脆抢过来喝。”李维颀干笑数声。 真糟糕,不小心给二少爷露了馅。 “原来是这样。”应采绿尽可能维持住唇上的笑容。“那么,请问之筝什么时候回来?”诚如李维颀所说,夏之筝总有忙碌的时候,所以没空喝咖啡也很正常,她不该怀有不安的心态。 “这……二少爷没跟应小姐说吗?”李维颀问得谨慎。 “说什么?”她的心跳霍然加快。 “二少爷他……出外去了。” “什么!他出外了!”应采绿恍神了下后,又急忙追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应小姐,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故意要瞒你,而是二少爷的事不是我能过问的,所以很抱歉,我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夏之筝的事只能问钟澈,但钟澈也随夏之筝出外去了。 “李特助,谢谢你,那我走了,再见。”应采绿转过身,脸上随之出现受伤害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 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一出外就好几年不回来? 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么?而且她明明跟他说过,如果他有事需要出外,务必跟她说一声,别让她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但是,恶梦又来了,她的恶梦又来了! 一个礼拜后。 至今,应采绿仍没接到过夏之筝打来的电话。 盘腿坐在老旧沙发上的应采绿拥着一条三百九十九元的薄被,呆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在昏暗的光线中不断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难不成,是庶出的身份让这段恋情不能维持下去? 啧,得了吧,什么叫作恋情!讲实际点,夏之筝从未承认过她是他的女朋友,从头到尾,全都是她一厢情愿。 “啊——”应采绿冷不防地仰首大叫。 她厌恶极了这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她不想再忍受,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叮咚——这时候,快报废的门铃断断续续地响起刺耳的声响。 应采绿好似没听见,径自盯着电视机发呆。 可来者似乎颇有耐心,在停顿十秒钟后,又持续按了门铃好一会儿、 “房租不是已经收了,这时候还会有谁来找……”止住无力的低喃声,紧接着,应采绿以飞快的速度扔下被单、跳下沙发、奔至玄关,用力拉开好像随时都会掉落的门板。 “采绿,这个地方实在不好找,对了,我有打扰到你吗?”夏之筝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对着呆愣住的应采绿笑道。 真、真的是他!? 他来找她了!他来找她了!怎么办?她现在该如何是好?是请他进来吗?不不不,她住的房子实在不能……“之、之筝,你别进来,你千万别进来!”那会“亵渎”他的身份的。 “采绿,你……”夏之筝轻笑出声。 “应采绿,你以为之筝哥希罕进去你的破房子吗?哼,少恶了!若不是之筝哥非要上来找你,我……” “采荷。”夏之筝侧瞥了眼身旁的应采荷。 应采荷双肩一颤,忍不住噤声。 应采绿的震愕与惊喜反应在应采荷出声的刹那,全消失不见。 走道上的灯光因灯泡老旧而忽明忽暗,以至于她一开始就没注意到夏之筝的身边还有个人,而且还是她甚为讨厌的应采荷,所以一时间,她只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采绿,如果你不方便请我进去,那么,你方便到我那儿吗?”夏之筝望着没了笑容的应采绿,不改其温柔的语调问道。 “去你那里?” “嗯,去我那里,我有东西要给你。” “有东西要给我?那……她呢?”应采绿偏过表情木然的小脸,看着一直用厉眼瞪她的应采荷问道。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一道去。”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忽略的应采荷立刻拔高声调。 应采荷是去了夏之筝的住处没错,可当房车一停、夏之筝与应采绿相继下车后,应采荷却被钟澈给“原封不动”的送回应家去。 “这里是……”少了应采荷的叫嚣与鄙视,情绪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的应采绿这时思绪才开始运转。 没错,在乍见夏之筝出现的刹那,她整个人宛如重获新生般雀跃不已,然而当应采荷莫名其妙的蹦出来时,她浑身的热度霎时降至冰点。 就从那一刻开始,她突然领悟某件事—— 她的竞争者将会一个个冒出来。 所以,没办法了,为了摆脱梦魇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她必须铲除所有的阻碍。 “我自己的地方。”夏之筝一笑,往前走去。 这么说来,这里是他私人的天地。 夜色中,这栋位于北投山区的独栋别墅虽是出奇静谧,但在月色笼罩下却华美得让人好想快点走进那扇大门,好好感受另一种遗世独立的静态之美。 啪! 当大灯亮起,她一下子还无法适应光线,直到一只大掌牵起她的手,领她往最近的沙发落座,她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采绿,这给你。”他将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应采绿面前。 “给我的?”她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打开看看。” 不知怎地,应采绿拿着礼盒的双手突然在发抖。 应采绿,你以为这是什么?戒指吗?啧,别傻了,瞧这礼盒的外观,就知道里头装的绝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应采绿这么告诉着自己。 缓缓开启盒盖,一条嫩白色的珍珠项链让她的眼底迅速画过一抹惊喜。 “喜欢吗?”夏之筝望着她眼中浮现喜悦的模样。 “喜欢。”她回答得一点也不迟疑。 她会珍惜这份礼物的,真的! “喜欢就好。”夏之筝笑笑,“对了,今晚就住这吧!明天我会叫澈送你去咖啡屋。”语毕,他接着起身往楼梯间走去。 突地,他止步回头望向“应该会”自动跟他走的应采绿。“怎么了?”虽然应采绿表现得很镇定,可他却清楚看出她还在生闷气。 应采荷的出现确实纯属意外,因为他没料到会在机场大厅碰到也刚回来的她;基于礼貌,他才顺道载她一程。 不过,应采绿想问的事应该不只这一桩吧?呵! “之筝,我……” “嗯?” “之筝,你不喜欢喝我煮的咖啡吗?还是说,你喜欢别种口味?我知道我每次带去公司时,咖啡已经冷掉,不过我都有请你的助理再去温热一下,所以……”不,她想问的才不是这个。 “你多心了。”夏之筝边笑边摇首。 “可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说走就走。应采绿没说出最后的一段话。 “采绿,有话明天再谈好吗?” “明天。”她垂下眼皮,喃喃念道。 “你明天还要上班,最好早点儿睡。” 他就犹如亲切的邻家大哥哥关心着她,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爱情,长长久久的爱情, “之筝,过两天是我的生日,我能不能来你这里过生日?”她决定了、 “当然可以。”凝视她露出兴奋光采的容颜,夏之筝应允的同时眼中却画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采绿,快许个愿。”当应采绿兴高采烈的吹熄蜡烛后,夏之筝紧接着提醒寿星最重要的事。 “许愿?之筝,你说,我所许下的愿望真能够实现吗?”表面上,她虽是笑得很开心,可她的心里面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其实是相当紧张的,紧张到连声音都在颤抖。 “如果上天不能成全你,那就由我来替你实现。”温文尔雅的夏之筝在说这话时更是笑得灿烂,让人无法正视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一刻,应釆绿有点想放弃他,但随即她又告诉自己不行,正因为夏之筝太美好,才会有这么多女人想抢走他,所以她真的不能这么做。 “嗯。”可想而知,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陪她过生日。不过,他倒是有些意外,因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的人这世上真的没几个,就希望她所许下的愿望别太刁难他的好。呵! “那么,我可以等会儿再许愿吗?” “采绿,你不会要求我送你天上的星星或月亮吧?”他取笑她。 “我才不会要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呢!”她想要的他一定给得起。 “喔!”他绽放出笑容,让她的心霎时漏跳半拍。 她旋即忽略心中的疑惧,拿出自己带来的酒。“之筝,不瞒你说,我真的好高兴能与你一块儿共度我的生日,这瓶酒是情姐送我的,今晚,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他眸光一闪,应道。 深吸口气,她倒了两杯酒,然后趁他说要去拿送她的生日礼物时,快速拿出一包不知名的药粉掺入他的酒杯里。 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千万要原谅我。应采绿暗自念着。 “采绿,你的脸色不太对劲,不舒服吗?”走回来的夏之筝以指节轻轻划过她白皙的脸蛋。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觉得有人陪我过生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她的声音无法克制的颤抖着。 其实除了害怕之外,她更感到莫名不安。 应采绿,既然豁出去,就别再回头了!她这么告诉着自己。 “之筝,我们干吧!”她欲拿起面前的高脚酒杯—— “等等,你还没有拆开我送你的礼物。”夏之筝伸手,握住她欲执起酒杯的手,然后将一只小礼盒搁置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瞪视着手心上的礼盒,应采绿呆愣半晌,直至…… “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夏之筝说只是,同时间,亦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须臾,她压抑住沸腾的情绪,拆开礼盒。 “这副耳环正好可以跟那条珍珠项链配成对。” 五指猝然收拢,她避免让掌心上的礼盒当他的面滑落而下。“之筝,对不起,又害你破费,我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许久后,她才缓缓吐出话来。 “你又在说傻话了。老实说,你坚强与有毅力的一面都让我感动,再次与你相遇,你从不要求我帮你什么,这点,更让我觉得你是个……” “别说了,我根本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其实我……”她会耍心机、手段,只是他不晓得罢了! “那你也别说了,今天是你生日,要高兴点。”夏之筝率先举起酒杯,唇边勾起一抹几乎让人察觉不出丝毫异样的浅浅微笑。 “你说得对,今天是我头一次过生日,我应该要高兴的。”她也跟着举杯,满脸笑容的对他大声道:“干杯!” 她极少碰酒,不过当他一口仰尽后,她便不理会喉头那股辛辣的味觉以及心中的悸动,也跟着一口气喝光酒。“咳——”她马上弯身呛咳出声。 “采绿,你喝太猛了。”她的背上随即多只大掌,轻柔地拍抚她。 “咳!我才不在乎这么多。之筝,你、你没事吧?”她猛然抓住他,红通通的脸蛋布满担心与羞惭之色。 “我的酒量没这么差。”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的头好像开始晕了耶!”也许是紧张过度,她感觉有股热力由腹中缓缓地蔓延开来。 “呵,这么快就醉了。” “醉了?”应采绿不敢相信的猛眨眼。 “没错,你喝醉了,这样吧!我扶你去房里躺一下。” “之筝,又要麻烦你了。”对,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间房间,还有一张床,再加上他。 将全身重量加诸在他身上的应采绿在他的搀扶下,慢吞吞的朝楼梯间走去。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发现夏之筝的神情有些诡异;她不禁闭起眼,但再睁开双眼时,却发现他的五官比刚才更加模糊且扭曲。 她甩了下头,开始感觉不对劲。 奇怪,喝下掺有安眠药的人明明是他,可为什么会……啊!一定是酒的后劲太强,才会让该倒的人没倒,而不该倒的人如今却醉得想进入梦乡。 “噢!”当背脊陷进柔软床铺的刹那,她愉悦的呻吟了声。 “采绿,想睡就睡,别硬撑着。” “不,你别走,留下来陪我,留下来陪我。”她倏然瞠大眼,紧紧抓住那只快要自她身上抽离的臂膀。 “采绿。” 他感到无奈地笑着。 “别走,别走,等我睡着你再走行不行?”药效应该快发作了,等他一睡着,她就可以进行第二个步骤,所以他千万不能离开。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他就坐在床沿,笑看着她紧扣住他的手,一副誓死保卫城池的可爱模样。 “之筝,你不想睡吗?” 努力地想撑开不断往下垂的眼皮,应采绿是越来越慌张。 怎么办?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这……是有点。” “那你就在这里、这里……”她已经口齿不清。“陪我,你陪我……睡好……吗?”她最后的呢喃声隐没在她的唇齿间。 “采绿,采绿。”夏之筝轻唤她,在确定她真的睡着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笑声中除了饱含兴味外,还有分戏谑意味。 采绿啊采绿,其实你用不着这么做,因为……夏之筝偏首,望着站在门外的钟澈。 “二少爷,应采荷小姐说要见您。” 夏之筝敛眸,无声地笑笑。“让她进来。” “是。” 喝! 应采绿突然惊醒过来。 “不用急着起来,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意识还没清醒的应采绿,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瞅住刚从浴室走出来、一身轻便装扮、唇角扬笑的俊美男子。 “你、你……我、我……” 夏之筝走向她、坐在床沿,与她对望着。“用不着紧张,我相信你的老板不会介意你请假的。” “之筝,我、我们昨晚有没有、有没有……”她为何什么也记不得?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她的计划彻底失败? “没有。”夏之筝回答得很迅速。 应采绿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我一直在等你说出生日愿望,谁知你睡得跟什么似的,叫也叫不醒。好吧!既然昨天已经过了,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分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的生日愿望到底是什么?”夏之筝故意糗她。“呵,别看着我发呆。” “你真的会帮我实现任何愿望吗?”她双眼眨也不眨地盯住他的笑颜,原本混乱的心情突然变得平静。 “嗯。”他笑着应道。 也不知经过多久,她的一双美眸陡然迸射出一道奇特的光芒。“那我要你实现对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他不解地问她。 “娶我。” “好,我娶你。” 第七章 “啊——”应采绿突然大吼一声,随后像发了狂似的将礼堂上所有的摆设全给破坏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非跟她作对不可? 她讨厌这一切,更厌恶自己为了这场婚礼所付出的心血与代价。 到底要等到何时,她才可以脱离这场恶梦,迎接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夏之筝啊夏之筝,是你,全都是你,是你带给我幸福的憧憬,却也是你将我毁得最为彻底,枉费我对你……呵呵,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应采绿抹去眼泪,慢慢地踱步离开这座已然失色的结婚礼堂。 “采绿小姐,您想上哪儿去?”钟澈站在如游魂般、从礼堂内走出来的应采绿面前,沉声问。 应采绿充耳不闻,绕过他往前而去。 “采绿小姐,座车就在前头。”钟澈再次挡住她的去路,态度有点强硬。 应采绿依旧没半点反应,他挡路,她就绕路。 “采绿小姐,二少爷吩咐我要送您回家。” 她倏地止住脚步,“回……家……”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是,回家。”钟澈再次说道。 “回哪个家呀?”一道嗤笑声乍地响起,紧接着,应采绿抬眼盯住没有表情的钟澈。 “自然是回二少爷的家。”钟澈回话回得不疾不徐,没因她异常的模样而露出丝毫惊诧之色。 “那是他的家,不是我的。”应采绿发狠似的扯下头纱,将它用力扔在地上。 “采绿小姐,这是二少爷的吩……” “他是你的主子,不是我的!”应采绿突地扯出一抹诡毕的微笑,“钟澈,要嘛,你就载我回我的家,要不,请你离我远一点。” 钟澈看着她,许久后才点头答应她。 这个残破、不堪的家才是她应采绿该待的地方。 奇怪,她怎么会异想天开的以为夏之筝的家才是她真正的归属地呢? 她后悔了。 对!她后悔极了,后悔自己巴住夏之筝不放、后悔自己把自个儿的价值估算得太高,更后悔自己没秤秤自个儿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活该!这就是她妄想得到幸福的结果。 哼!什么生日愿望。没错,他是让她达成她多年来的心愿,但是,他却没有告诉她这个梦是有时限的。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许一个比较实际点的愿望,就好比说要他送她一栋房子或一辆车子,或是珠宝首饰等等才对。 应采绿一笑,起身将那件被她当成脚踏垫的新娘礼服给装进圾垃袋;在打上死结后,她便将礼服拿去外头扔掉, 咦,该扔的东西好像不只这件礼服,对了!还有那条珍珠项链及那副耳环。 不过,把它们扔了好像有点可惜,干脆把它们拿去兑现,反正以夏之筝的出手,那对首饰绝对有好几十万元以上的价值,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去添购自己想要的东西。 吁! 她呀,就好像做了一场白日梦,现在梦醒来,一切又回到原点。 想想,她还是赶紧振作起来,好为自己的将来重新打算。 叮咚—— 应采绿吓一跳,手上的扫帚应声滑落。 都这么晚了,还会有谁上门找她?是情姐,还是晓简?反正任何人来找她都无所谓,只要别是那个人就行了。 可惜,上天从不理会她的祷告,甚至还故意给她难堪。 幸亏她已经感觉麻木,否则她真不晓得该用什么态度及表情去面对依旧漾着温柔笑靥、好像跟她从未发生过什么事的夏之筝。 “有什么事吗?”她微笑以对。 “采绿,你的心情好些了吗?”夏之筝的眸光闪烁了下,但他掩饰得极好,连近在咫尺的她都没发觉。 “嗯,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她的表情、她的举止,甚至是她说话的方式,就犹如在对待一位普通朋友般,是这么样的客气、有礼貌。 她的转变令夏之筝感到些微诧异。 他以为他会见到一个流泪满面,抑或是对他咆哮、怒吼,甚至是伤心欲绝的应采绿,可是她……“不请我进去?”不知怎地,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解释,还有开导她之类的话全都派不上用场,他突然有种被人摆了一道的不舒服感。 “很晚了,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改天再聊好吗?” “采绿,你说的改天是什么时候?”她能够想得开,他理当高兴才是,不过,她真的不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什么事吗?还有,他们的婚礼尚未完成,一直期待与他结婚的她不急吗? “等我们两个都有空的时候。”她笑了笑。 “我现在就有空,你呢?” “可是我的屋子很乱耶!我想先清扫一下,我们还是改天再谈,反正又不急。”她特别加上最后一句。 “不急?”他眯起双眸。 “是不急呀!”她很确定的点头。 “采绿。” “嗯?” “你……真的没事?”他挑起一边的眉尾。 “我已经说了,我没事。”她歪着螓首,微笑出声。 他眸中的笑意未褪,可当他侧过身,不经意瞥见放置在门口处微露出白纱的垃圾袋。 他唇上的轻浅笑痕竟在刹那间消失,虽说他还笑着。 这是对他的抗议吗?! “你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她看到了……“已经不需要了,不是吗?”应采绿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舍,还对他耸肩笑笑。 “是不需要,反正我会再请人设计一件。”当视线移回到她脸上时,他的眸底、唇畔,已不再有笑意。 很好,她极有胆识,而且很会保护自己,他应该给她掌声的;不过,说真的,他真有点不太习惯,也许,她回复原本的面貌会比较好,她的这一面太虚伪了。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才顺手扔了它。”应采荷想必不会穿她穿过的新娘礼服,所以这句话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这样呀!”他微垂双眸说道。 应采绿没再出声,虚假的笑容里流露出逐客意味。 “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不送。”她垂眼,反手关上门。 咯!当门一合上,两行泪水便无预警地由她的眼眶中顺势流下。 假如,他真的在乎她,不会连一个解释也不说,所以情况已经很明显,他会娶她完全是迫于无奈,她该有自知之明,放他,也放自己一马吧! 夏之筝并未马上离开,他站在门外好一阵子后,才无声一笑,接着转身下楼。 应采绿,你以为你能够忍耐多久?一天、三天,还是七天?呵,我会等你的!夏之筝深信她离不开他。 “谢谢光临!” 应采绿笑着目送客人离开。 “采绿,五号桌。” “来了。”应采绿立刻回道。 应采绿动作熟稔的捧住托盘,迅速将客人点的咖啡送至五号桌。“请慢用。” 亲切地说完,她又绕到另一桌去收拾餐盘。 “情姐,你有没有发觉小绿姐变了?”晓简凑近情姐,小小声问道。 “哪里变了?”情姐反问。 “就是变得……哎哟!我也说不上来啦!但我敢肯定小绿姐八成是跟她男朋友吵架了。”虽然看起来应采绿并没有异样,不过,她就是觉得应采绿怪怪的,好像是……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吵架?” “对呀!因为小绿姐已经有三个礼拜没送‘爱心咖啡’去给她男朋友了。”应采绿的男朋友是个身世显赫的富家少爷这件事让她好生羡慕,她原以为应采绿坐上少奶奶宝座是迟早的事,可想不到……哎呀!天底下有哪对情侣没吵过架,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好如初。 咦,说人人到,不过,夏之筝好像来得太慢了。 冷战的时间拖太久,对男方可是很不利的哟! 不过小绿姐应该会原谅夏先生吧?晓简想着。 “我以为你辞掉这份工作了。”夏之筝从容的走到应采绿面前,然后,优雅落座。 “想喝点什么?”应采绿笑得很灿烂,借以掩饰心中泛起漪涟的异样。 他来做什么? 喔——她懂了,他铁定是来看她的笑话;哎,真可惜,她压根儿没有闲情逸致理他。 “照旧。”夏之筝朝她一笑。 “照旧?”应采绿的声音突然扬高。 “不懂?”他用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不懂。” 他定定地看着她刻意伪装出来的笑脸,然后,眸中迸射出奇异的光芒。“就是前些日子,你每次送到公司给我的那种咖啡。” “那你稍等,我马上给你送来。”他绝对是故意的,但她已经不是前些日子的那个应采绿。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转身。 然而,在她转身的刹那,夏之筝也有动作;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然后接过晓简递来的杂志。 “夏先生,你可要多加把劲喔!我跟情姐都希望你们快点和好。” “谢谢。”夏之筝微笑以对。 应采绿佯装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可是,托盘上瓷器相互撞击的哐琅声响却泄露出她内心真正的情绪。 没多久。 “请慢用。”应釆绿没假他人之手,亲自送上咖啡,不过,她没逗留,而夏之筝也任由她离去。 很快的,晓简下班了。 又很快的,再过半个小时,小情咖啡屋就要打烊。 “采绿,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头,你瞧,夏先生到现在还没离开,如果你不跟他说清楚,他大概是不会走的。”情姐摇摇头,对着一直将夏之筝视为隐形人的应采绿说道。 “情姐,你先走,大门我来关就好。”情姐根本不晓得夏之筝待她有多残忍。 洗杯具的动作停顿下来,应采绿以微笑来面对情姐。 情姐叹息,“采绿,有些事说开了就皆大欢喜,但要是真的不合适,就别勉强自己,懂吗?”说完,她将钥匙交给应采绿,先离开。 “嗯。” 应采绿以为自己不争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但是夏之筝显然不这么想。 她真的搞不懂他为什么还不走? “为什么不来找我?”应采绿的行径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他原以为她挨不过两、三天,谁知……啧,看这情况,婚礼延期对她打击颇大,不过,他可是从头至尾都没说过要取消婚礼,应采绿到底在跟他闹什么脾气? “因为我突然发现还是别勉强你的好。”她是有感而发。 “你勉强我什么?”她还不懂吗?没人可以勉强他做任何事的。 “很多呀!”她轻松一笑。 “喔,比方呢?”他倒是好奇她勉强他做了什么。 “你想听?”她的大眼突然闪闪发亮。 “想。” 她真有一大堆话想讲,所以她干脆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之筝,我想先问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还要?”瞧她说得好像他们俩已经分道扬镳似的。夏之筝敛起笑容,神情变得有点冷漠。 原来,她不想要这场婚礼了。 “别怀疑,我就是这个意思没错。”他难得露出的异样她全看在眼里,不过她把它解读成他是恼羞成怒。“当然,我不是木头人,说不伤心是骗人的,可我确信这个伤口绝对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愈合;总归一句话,既然我已经想通,就……” “是吗?”他微垂眼,出奇悦耳的声音反教应采绿不由自主地一惊。 她赶紧保持镇定。“我已经说得够白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她已经举双手投降,愿意成全他跟应采荷,他干嘛还跟她玩心理游戏? “对了,你还没说你勉强我什么。”他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应采绿差点失控。 忍住,别冲动,别忘了他就是专程来看你的笑话。应采绿这么告诉着自己。 她用垂放在椅子两侧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左右两边的把手,以撑住自己有些不稳的身躯。 “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我勉强你喝我煮的咖啡、我勉强你牢记我家的电话号码、我勉强你帮我过生日、我勉强你要实现我的生日愿望,最后一点,也正是我最不应该做的事,那就是勉强你娶我。”她一口气说完想说的话,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过。 说毕,她当着他的面大大地吸一口气,然后咧嘴而笑。 够精彩了吧! 夏之筝静静听着,这期间他没有一点反应。 然后,就没人再开口说话。 不知经过多久。 “就这样?”沉默一段时间后,夏之筝想知道应采奇.сom书绿是否还有话要说。 应采绿似乎未曾见过夏之筝不笑时的模样,所以当她有幸见到时,她还真有点吓到。 “你还嫌我说得不够多?”她绝不能退缩,否则将会功亏一篑。 “是不够。”夏之筝的唇瓣缓缓地勾起。 的确,他会答应娶她不外乎是基于怜悯,以及娶谁都无所谓的心态,当然,他也有点喜欢她……啧,只是“有点”而已吗?为何他的心意开始动摇了?算了算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来测试应采绿在他心中到底占有多少分量。 不过,他倒是敢肯定一点,他实在不怎么喜欢现在的应采绿;除了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外,他已经看不到她眼里对他的眷恋、爱慕。 足见在经过那件事之后,她已经打算要把自己的感情世界给尘封。 “很抱歉,其他的我记不得了。” “采绿,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他承认在婚礼上他的确以一种看戏的心态来处理应采荷与她之间的事,所以她气他是应该的,不过,他既然给了她时间,又想对那件事做出补偿,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哪件事?” “婚礼当天,我说的是将婚礼延期而不是取消。” “然后呢?”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不是听不懂,而是我……根本不想听。” “采绿。”他很意外她会有这种反应。 她的心不由得一紧,但她还是不松口地说:“其实你该去的地方不是我这儿,而是应家才对。” “你是要我去应家提亲?” “本来就是。” “好,我就依照你的意思去应家向你父母提亲。”夏之筝一笑,就要起身。 好,他接招。 “不对,你搞错对象了。” 夏之筝一愣,回眸看她。! “不是向我父母,而是向应采荷的父母提亲才对。” 缓缓眯起俊眸,他笑了,且还笑出声。 “采绿,我真的越来越欣赏你。” “谢谢。”她的声音一度在颤抖,幸好她及时隐藏住内心的不安及惶恐,才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怯弱的一面。 “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看她一眼后,他笑着离开。 “吁——”他离去后,应采绿整个人马上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起身。 他想干什么? 应采绿无法忘记他离去前,眼中有着诡异、充满兴味的光芒。 拜托!她实在没法子解读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猛一回首,应采绿匆匆起身,拿起背包就将铁卷门关上冲出店外。 她关好门一转身,陡地停下急促的步伐。 “二小姐,老爷请您回家一趟。”应家总管走到她面前,恭敬的对她说。 应采绿冷冷地睨他一眼,“我没空。” “您不回去看看二夫人吗?” “我妈怎么了?”她皱眉。 “您回去一趟就知道了。” 第八章 深夜时分,应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 被总管接回应家的应采绿就站在父亲跟前,把玩着自己的十指。 “听采荷说,你跟夏家的二少爷……” “我是为我母亲回来的,至于关于夏家二少爷的事,你去问应采荷吧!”应采绿打断父亲的话,淡淡地回应。 “你这死丫头,竟敢用这种口吻跟你爸说……”应夫人在被应又麟一瞪之后止住高分贝的嗓音。 “采荷说得不清不楚,而且我还是在一个小时前才听她提及。采绿,你要跟夏之筝结婚我绝对赞成,不过,你总该通知我这个做父亲的一声吧!别忘了,你也是我的女儿,该有的排场和……” “爸,应采荷没跟你说我跟夏之筝的婚礼已经被她给搞砸了吗?更何况,我这个私生女要什么排场。”她嗤笑一声。 “死丫头,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夏之筝是采荷的,你想都别想。”应夫人忍不住又插话。 “应夫人说的是,所以我把夏之筝让给应采荷了不是吗?”应采绿笑得极为虚伪。 “你!” “住嘴!”应又麟脸色一沉,瞪向自己的老婆。 应夫人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言。 “采绿,我问过采荷很多遍,可采荷就是不肯说出你与夏之筝究竟发生什么事;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既然夏之筝看上的人是你,那我自然得替你做主。这样吧!你再去找夏之筝商量一下,看这婚礼要何时补办。” “补办?”应采绿夸张的大叫一声。 “采绿,爸可是很慎重的跟你讨论……” “爸,你找错对象了。” 应又麟瞬间不解应采绿的话意。 “你该找的人是你的大女儿才对。喔,对了,附带一点,夏之筝喜欢的人不是我,所以我可以去看我妈了吧?”应采绿要笑不笑的说完,接着转身就要去找自己的母亲。 应又麟没阻拦她,让她自行前去。 “又麟,你没听那死丫头说她跟夏之筝根本就没什么,所以咱们采荷还是有希望成为……” “你懂什么!”应又麟猛地斥责妻子。“夏之筝一定跟采荷说过什么,采荷才会忍到现在才敢透露采绿跟夏之筝差点结婚的消息,否则以采荷那张嘴,我们会到现在才知道吗?由此可知,夏之筝多多少少还是在乎采绿那丫头的。” “可是……” “不管采绿怎么想,我毕竟是她的父亲,这点是改变不了的。”既然夏之筝看上的是他的女儿,那么……嘿! “又麟,你想做什么?” “还用说嘛!明天一早,我得亲自上夏氏集团去见见我那位准女婿。” “咳咳!采绿,妈有好一阵子没看到你,你别急着走好吗?”躺在床上的林云雅边咳边抓住女儿的手请求着。 “妈!”应采绿很讨厌待在这个家,若非舍不得母亲,她昨晚就会离开。 “妈,跟我走好不好?我那个地方虽然小,但两个人住还不算挤,你就……” “傻孩子,你明知道妈离不开你爸的。”林云雅苦笑。 一听,应采绿又感到些许无奈及挫败。“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不过,爸到底想做什么?” “采绿,这一次,你爸绝对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所以……” 应采绿猛然意识到什么而惊跳起身,“妈,爸该不会要去找、找夏之筝吧?” “哟!你倒挺聪明的嘛,知道你爸要去为你‘讨回个公道’。”出现在房门口的应夫人轻蔑的讪笑道。 原想往外冲出去的应采绿登时止住步伐。“请问‘伟大的’应夫人,您怎么会舍得牺牲自己宝贝女儿的幸福,眼睁睁看着您家老爷为了我这个不要脸的私生女而跑去找夏之筝算账呢?” “你!” “采绿。”应采绿说的那番话让林云雅既内疚又痛心。 应采绿也晓得自己说的这番话伤了母亲的心,可她说的全是事实,所以她也没说错。 “死丫头,你别得意,人家夏家少爷会不会娶你还是个问题,到时候,你就别哭着求你爸。” “应夫人,你好像说颠倒了,现在去求人家的可是应家的老爷。”不理会一口怨气没处发的应夫人,应采绿回眸望向母亲,“妈,我要走了,您自己多保重。”说完,她欲离去。 “采绿。”林云雅虚弱的轻唤着女儿。 应采绿止步,“妈,我跟爸起冲突的场面,我想您也不想再看到才对。”她执意要离开。 “慢着,你要走可以,不过得等你爸回来。”应夫人自是巴不得应采绿永远别再出现在她眼前,可丈夫吩咐她一定得让应采绿留到他回来之后才行,所以她才破例留住应采绿。 她就是不想等才急着走呀!应采绿硬生生将这句话给吞回。忽地,她推开挡在门口的应夫人,直往外跑去。 “哎哟!你这死丫头竟敢推我。李总管、陈嫂,你们全死到哪儿去了,快给我拦住那个死丫头!”应夫人涨红脸,气到破口大骂。 应采绿越跑越快,还不小心撞到端着茶水的女佣,不过她的脚步未曾停歇。 匆匆穿过院子后,她随即往另一道较少人出入的侧门快步跑去。 应采荷到底是怎么跟爸说的?否则爸怎么可能会急忙跑去夏氏集团找夏之筝?哼,别怪她没事先警告他,想跟夏之筝讨公道也得先秤秤自己的斤两,要不被人修理一顿还算好,万一把人家给惹毛,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顺利溜出应家、往下坡道跑去的应采绿,在想像父亲那张老脸气得涨成猪肝色时,竟忍不住笑开;不过,也许是跑得太急,她竟笑岔了气而狂咳不止。 哈哈—— 实在有够可笑的,她好想听听看夏之筝是如何嘲讽她老爸那只天真的老狐狸,说不定,连她也会倒霉扫到台风尾呢! 吱——嘎——一阵紧急的煞车声倏地响起,紧接着,一辆未熄火的跑车忽然原地打转一百八十度,而后,唰的一声停在应采绿身旁。 黑色跑车宛如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般,让应采绿受到惊吓,不过,就在她惊觉自己可能就是它要猎捕的目标时,她立刻转身就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她往前跨出第三步时,被后方的来者给一手攫住。 应采绿闷哼一声,随即往后撞入一具硕实温热的胸膛里。 是夏之筝! 鼻间一股既熟悉又令她深深眷恋的独特气息,让她不用抬眼就知道抱住她的人正是该待在夏氏集团应付她父亲的夏之筝。 在大大感到震惊的同时,她的内心亦没来由的涌现莫名惆怅与愤懑的情绪。 他凭什么抱住她不放? 是他先不要她的! “你抓着我干嘛?快放开我!”她没有太大的挣扎动作,因为那会是多此一举。 不过,在婚礼过后,一直忍得十分辛苦的她,最终还是压抑不住情绪,忿然咆哮出声。 夏之筝没出声,似乎在等待什么,可扣住她的力道倒是没丝毫减轻,依旧紧钳着她,但不至于弄痛她。 “你耳聋吗?我叫你放手你听见了没有?”他的沉默意外激怒她,这会儿,除了言语攻击外,她还开始捶打他的手臂。 夏之筝任由她打骂。 然而,在应采绿无法直视的俊颜上,却浮现一抹令人意想不到的温柔笑容。 眼见他不为所动,应采绿开始显得无措。“夏之筝,我不管我父亲跟你说了哪些鬼话,你尽可以当他在放屁,因为我根本就不会……” “嫁给我是吗?” 应采绿一震,抡起的拳头的手还浮现青筋。“别再跟我提起那三个字。”她难掩愤怒,重重地迸出冰冷的字句。 “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况且应采荷说得对,若不是我用了卑鄙的手段,你根本就不会娶我。” “采绿,我们找个地方再……” “我说过了,我不想听,更不想再跟你扯上一点关系,你快放开我!”他知不知道为了让心里的伤口痊愈,她需要花费多少力气来与他对抗,可他呢?却一直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教她一再想起被丢弃在礼堂上的难堪画面。 不想再跟他扯上一点关系……啧!是吗?夏之筝微眯的俊眸闪着光芒。 “你心口不一喔!”夏之筝微微倾身向前,对着她嫩白的俏脸一笑。 应采绿瞬间倒抽口气,而寒毛更因为他所喷出的热气而根根直竖起来。“心口不一的人是你才对!” “采绿,你的心跳得好快,不要紧吧?”他更加偎近她,企图一步步扰乱她尚算清醒的意识。 被他这么一说,应采绿的身体竟逐渐燥热起来,同时间,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她竟还可以听到来自他的……可恶,可恶!她不想再跌入这种摸不清头绪也感觉不到真心的爱情陷阱里了。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她紧紧合上眼,刻意漠视他,亦不再奢求的冷声说道。 这时候—— “在那里,二小姐就在那里。”应家的李总管带着两名警卫快速朝他们这方向奔来。 “是他们!”应采绿偏过首,急道。 “采绿,跟我来。”他终于放开她,可应采绿却选在这个时候欲脱离…… 哪知,她脚步才跨出不到一半,就感觉手臂一紧;她心惊,回眸瞪向依旧含笑的夏之筝。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她的语气很凶恶。 “是吗?” “你!”以前她之所以会爱上他,完全是因为看上他这张不含任何轻蔑、鄙视神色的笑脸,可如今看来,她发现自己错了,而且还错得十分离谱。 他以看似温柔亲切的笑容面对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她在内,所以她压根儿猜不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甚至还因为他偶尔的施舍而想入非非,以为他多么喜欢她似的。 所以,她不会再上当了。 “难道你想回应家?”夏之筝缓缓敛起笑。 “我不要!”她反射性脱口而出。 “那就对了。” “好,我可以上你的车,但你必须到市区就放我下车。”她面无表情的说。 夏之筝绽放出笑容。 应采绿心悸,“你答不答应?”她强压抑愤怒的情绪,瞪视他。 “上车吧!”夏之筝五指一松,笑笑地往驾驶座走去。 至于陷入进退两难情境中的应采绿也在听见身后逐渐逼近她的脚步声后,不得已的跟着坐进车子的前座。 “二小姐!”晚来一步的李总管气喘吁吁的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然后,他赶紧拿出手机联络…… “我要下车!”一到市区,应采绿马上开口要求夏之筝让她下车。 然而,夏之筝仍直视前方的路况,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我要下车,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她愈是想心平气和,可说话的口气就愈冲,连她都快受不了自己。 不能慌呀!应采绿,前几次你不都克制得了,所以这一回你同样也可以。应采绿叮咛自己要忍住气。 “我有答应你什么吗?”他勾起笑。? “你!”她不动声色的猛吸好几口气,以止住快脱口而出的恶言。“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我的地方。”夏之筝也没隐瞒她的意思。 “我不想去,我只想回我自己的家。” “那意思不是一样。”他颇有深意的瞥视她的小脸一眼,像是极满意她现在的表情。 “你、你在胡诌什么?”她的舌头差点打结。 “你知道的。” “哼!很抱歉,我没这么大的本事去揣测夏少爷的心意。”她又忍不住反讽他。 “若不是出了点小意外,我的地方不也正是你的家?”说这话时,他是带着笑的。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她竟发现他……不!不可能!那肯定是她的错觉。应采绿猛一甩首,可脑海中却不断重复出现夏之筝方才那抹溢满怜爱之意的微笑。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怜她吗?哼!她应采绿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请别再对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因为这一点也不好笑。”她握住车把的手微微发抖。 “我没在说笑。”红灯前,他将视线缓缓移到她的脸蛋上。 他的眼中没了笑意,却有着沉定。 他干嘛这样看她?应采绿很想撇过头去,可他的双眸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潭,教人迷惑亦让人沉醉;刹那间,她几乎忘了呼吸,也忘记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事。 叭! 应采绿惊醒,懊恼之色自她脸蛋上一闪而逝。 “采绿,我很抱歉。” 她的心再度一紧,可她却没有再看他的勇气。 就这样,她一路沉默到他位于北投的住宅,直到…… “你父亲要求我再与你补办一次婚礼。”将一杯果汁递到应采绿面前的同时,夏之筝不疾不徐的说出今早应又麟去夏氏集团找他的目的。 浓密的眼睫毛虽成功地掩盖住她眸中所流露出的讯息,可揪扯衣裙的双手却早已泄露她内心真正的情绪。 她当然晓得父亲在打啥主意,但她不解的是,父亲撮合的对象应该是夏之筝和他的大女儿才对,难道说,应采荷并没有把整件事的原委说清楚?“请原谅我父亲一时糊涂,我想他的意思是指要你跟应采荷……” “你父亲没说错,而我更没听错。” 那又怎样?她瞪着眼前那杯黄澄澄的果汁,不接话。 “采绿,我答应了。” 哼!他答不答应干她什么……喝!她猛地自沙发上弹起,要不是夏之筝的手缩得快,那杯果汁肯定被她撞翻。 “你答应我父亲什么了?”耍弄她是件很好玩的事吗? 夏之筝一笑,“当然是与你再举行一次婚礼。”他的声音没因她气到涨红的脸色而有丝毫颤抖。 “夏之筝,你别做得太过分喔!” “过分?有吗?” “你!好好好,你存心想侮辱我是不?” 夏之筝忽然叹息出声。“采绿,我不是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他晓得他伤她颇深,可当时的他确实还搞不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意,现在他终于了解,也开始认真起来,但是……唉!她到底要他如何做才能消气? “哈!我应采绿可承当不起。”简单一句抱歉,就想泯除她所受到的伤害?很对不起,她的心胸没这么宽大。更何况,他会这么轻易答应她父亲,该不会是想借机再狠狠羞辱她一次吧? “采绿,再信我一次有这么困难吗?”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已经对自个儿没信心;你曾说过,你不喜欢没自信的女孩,所以现在的我已经达不到你的期望。啧,总归一句话,你还会想娶我吗?”夏之筝不会笨到自掌嘴巴吧? “会。” 这会儿,应釆绿连抹自嘲的笑都挤不出来。 瞧他回答得多笃定、多果断,好像她今生嫁定他似的。哈哈——应采绿在心里不断大笑着,笑他把她当白痴,也笑自己曾在刹那间为他的话而感动不已。 “采绿,别想太多,来,先把果汁喝了,嗯。”不能逼她太紧,以免激起她的反抗之心。夏之筝心念一转,笑笑说道。 瞅住他执杯的大掌,应采绿竟有股想动手挥掉茶杯的冲动。 他可以很沉着、很冷静的在瞬间转移话题,可她不能;此刻的她,满脑子想的全是他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都教她心惊胆战的话。 “你一直叫我喝,莫非这里头掺了什么东西?”此话一出,连她都觉得错愕。 她在说什么呀?这种卑劣的行为不是只有她会做?没来由的,一种揪心的感觉急遽浮现在她的内心。 她有何资格说他?为了得到他,她不也做过不可原谅的事。 “呵,被你识破了。”夏之筝笑得出奇愉悦。 “你……”她的脸色由白转红。 “要不要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她压根儿不信这果汁里真掺奇.сom书有东西,他会这么说,完全是想以眼还眼…… 不对!莫非当时他就已经察觉她在酒里掺安眠药? “你敢,你当然敢了。” 忽然,应采绿不知在气愤些什么,就见她抢来果汁,仰起首,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完。 “采绿,喝慢点儿。” 喝完最后一口,她便将水晶杯往桌上这么用力一搁,一双圆圆的水眸盛满傲气的直瞪夏之筝。 “我喝完了,这下你总该满、满……”陡然,应采绿将一双眼睛睁到不能够再睁大。 下一秒钟,她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后慢慢倒入夏之筝的臂弯中。 第九章 应采绿一睁眼,清楚看见正睡在自个儿身旁的夏之筝时,那种刹那间惊惶与难以言喻的感受令她忍不住窃喜。 她承认,就算她直嚷着恨死他,可她依旧无法忘情于他。 啧,很傻吧?但她已经迷恋他多年,这段情哪有可能说断就断。 能与他同床共枕,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然而,正当她已不抱存任何希望的同时,它居然毫无预警的发生。 沉睡中的他,温柔恬淡的模样教她的内心产生异样的感受;有好几次,她都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想去触摸他的脸,但同时,她总被另一道声音给制止住。 别再碰他了,要不然,你真的会完蛋。应采绿不断这么告诫自己。 暗自深吸好几口气,应采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 老天!他还真的在果汁里头下药。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夏之筝又不是她,怎么也会干出这种事来?更何况,他压根儿没必要这么做。 怕吵醒他,也怕自己无法面对醒过来的他,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将目光自他俊美的睡颜上缓缓移开;因为她担心自己再看下去,会克制不住欲念而对他做出…… 喝!不对,她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有没有对她…… “啊!”她被柔被覆盖着的娇躯竟没着任何衣物!直到现在才发现此情况的应采绿当场吓得花容失色、震愕不已。 “怎么了?”夏之筝慵懒的睁开眼。 “你、你还问我怎、怎么了?”她将自个儿裹得老紧,不让雪白胴体有一丝裸露在外的机会。 “采绿,你睡得可好?” 他的笑容有多么迷人,她自是再清楚不过,尤其是刚睡醒的他更别具魅力;可是,就算她已十分对他着迷,他也不能对她……“夏之筝,你竟敢对我……” “这种事迟早会发生不是吗?” “你!”什么叫迟早? “上回你没完成的事,这回我替你完成了。”他极美的唇线微勾起一抹充满兴味的笑。 应采绿顿时愣住,可她马上像是想起什么而涨红脸。“你全知道了?” “嗯哼!” “那、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当时根本就没……呃,难不成你把杯子给……”对了!一定是他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把酒杯换过,导致最后昏昏欲睡的人变成是她,然后,他再把她干下的蠢事告知应采荷。 一定是为了给她一个没齿难忘的教训,他干脆就跟她上了床! “采绿,我没怪你。” 应采绿嘴一撇,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是不是要回一句‘叩谢天恩’呢?” “采绿,我承认那晚没拒绝采荷是我不对,不过,我跟她之间并无发生任何事。”一切,只能说当时的他尚未爱上她,以至于应采荷硬要爬上他的床时,他没有适时吓阻她;不过,应采荷那晚倒是挺乖的。 只是,他不太喜欢后来应采荷闯进礼堂时,说出那番加油添醋的话便是。 至于应家的人为何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与应采绿差点结婚的事,恐怕也是出于婚礼当天,他与应采荷一同离开时,他对应采荷说的那些话吧! 呵——其实他可没对应采荷撂下什么狠话,他只是很客气又很婉转的对她说,希望她将他与应采绿要结婚的事暂时保密而已。 并无发生任何事? 啧,是呀!她相信应采荷那种人绝对会为了破坏婚礼而夸大其辞,不过,最令她难以接受的,却是他根本就不爱她! 正因为不爱她,他才会放任应采荷说瞎话而没加以解释;正因为不爱她,他可以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正因为不爱她,他才…… “釆绿,我爱你。”轰的一声,应采绿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他刚才说什么? 她呆若木鸡的模样令夏之筝看了觉得好气又好笑。“釆绿,是我做的还不够多吗?”他笑叹一声。 怦咚,怦咚……狂跳的心说明她的思绪已呈现一片紊乱,尤其在瞥见他的唇角勾起诡谲的笑后,她差点就要…… 她本要弹跳起身,但在意识到自个儿一丝不挂后,不得已打消这个念头。 “你、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会突然爱、爱上……” “不是突然。”他特地把应采绿骗上床就是要她退无可退,让她可以专心一意的听他把话讲完。 “不是突然?”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被子,颤声问道。 “也许,这样你才会明白。” 一开始,应采绿的确听不懂夏之筝的话意,直到一股特有的男性气息被吹拂到她脸上。 紧接着,她的闷叫声被两片温热的唇瓣给封住之后,她才霍然明白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在吻她! 而且还不是那种蜻蜓点水式的吻,是那种不允许她逃躲以及退缩的深吻。 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应采绿在内心大叫同时,竟又发现她身上唯一的遮蔽物被他给悄悄地抽去。 而当充满热能的男性躯体逐渐碰触到她的每一寸肌肤时,她已经震愕到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办?她真的快昏厥过去了。 好不容易,她被放开来了。“采绿,我早该这么做,你说是不?”应采绿瞠大眼,直勾勾地瞪着在她上方的含笑俊颜。 一时间,她除了像个傻子与他对望之外,根本什么都不能做。“你、你……” “如果说,我真的想偷袭你、占有你,你愿意吗?” “你、你……” “我白问了,是吗?其实你早就希望我这么做了。呵——别生气,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咦,别想否认,我都已经承认自己的心被你拐了去,所以我这样说可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他的心被她拐了去?, “采绿,我说句老实话吧!除了我之外,没人敢要你的。”他低头,以唇轻轻刷过她冒出汗珠的圆润鼻头。 应采绿心悸,被他的动作给挑逗得面红耳赤,不过,更教她又气、又怒、又恼的,却是他方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作没人敢要她? “夏、之、筝,你简直欺人太甚!”应采绿忍不住大骂。 “有吗?呵——当初你下药想迷昏我时,我可是很有风度,一点儿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喔!” 喝!那时候她是因为爱惨了他才会做出……“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此话一出,她才晓得自个儿的神经绷得有多紧。 “我都把话给说明了,你还问我这种话?” 他在笑,可不如为何,她却宁愿他不笑。 “看来,我还是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的心意。” 他勾了勾唇角,俊美的脸竟在瞬间浮现教应采绿差点一口气都喘不上来的邪恶神色。 “你、你想做什么?” 愈加贴近她的男性躯体,再加上一双布满欲望的黑色瞳眸,在在宣告他下一步会有的举动。 “你这么聪明,绝对猜得到。”笑笑地说完,他轻易抓下不断在他面前挥舞的双手。 接着,他俯首将炙热的吻逐步烙印至她雪嫩无瑕的颈项上。应采绿压根儿无法动弹,只能因他逐渐往下烙印的吻而频频战栗。 叩叩——敲门声无预警地响起。 “喔!”夏之筝难得迸出懊恼声。 不过,他知道来人定有要事,否则不会无故前来打扰他。 虽说有些遗憾,但是……呵!反正应采绿也跑不掉,他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他优雅地翻身,并顺势拉过柔被覆盖住她;欲下床前,他不忘回首轻吻她一下。“等我回来。”柔声说完,他迅速套上衣裤,开门走出去。 期间,应采绿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直到房门关上,她才蓦然弹坐起身,然后呈现发呆状态。 她发烧了吗?她抬手抚上前额,想测量额头的温度。 咦,没有发烧呀!那她应该不会产生幻觉才对。 可是,她怎么听到他说爱她,而且还说他的心已经被她给拐走了?应采绿倏地将小脸埋进掌心。 不可否认,在听到他说爱她时,她除了不敢置信外,简直就快……快要乐翻天! 但这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幻梦一场? 怎么办?她该相信他的话,再一次拿幸福来作为赌注吗?还是,选择做只缩头乌龟遁逃呢? 静静地滑下床,她拿起搁在椅子上的衣服穿上后,悄悄打开门离开。 “筝,别给我胡来。”夏之殿瞪着夏之筝,不悦的斥道。 “我有吗?”夏之筝双肩一耸,笑得好不优雅。 “怎么,胡闹一次还嫌不够?”对于之前夏之筝与应采绿决定结婚一事,他虽然不表赞同,但也无力改变夏之筝所做出的决定;于是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知,上次的婚礼被摘砸就算了,如今夏之筝却又要补办婚礼,这让他觉得他们未免把婚姻看得太儿戏了吧! 况且,应又麟那老头像是看准应采绿嫁定夏之筝似的,一直拿准岳父的身份硬要与他攀亲带故,这让他极为不爽。 “大哥,这回我是认真的。” 看着弟弟难得流露出柔情笑意,夏之殿不禁蹙眉叹气。该死!要整垮应家很容易,可要跟他们…… “大哥不必顾及采绿,说不定,她也很希望你赶紧斗垮应家呢!”夏之筝笑了,可笑里却没什么温度。 “喔,你这么确定?”那他就不客气了。“嗯哼!” “不用跟她商量?”夏之殿意有所指地问。“没这必要。” “那好,倘若他真的再找上门来,我就照自己的意思处理。”他不会因应采绿的关系就手下留情。 “大哥做主就好,不过……”夏之筝顿了下。 夏之殿眉一扬。“小弟的岳母大人就劳烦大哥多多照料。” “啧!应采绿若在这儿,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到马上嫁给你?”夏之殿嗤笑一声,目光随即飘向未关紧的门扉。 “呵——你说呢?” 夏之殿再笑,“筝,大哥没准备什么结婚礼物要送你,不过,你们若是等不及要补办婚礼,就直接到你们第一次结婚的地方去吧!” 他们第一次结婚的地方?是呀?那里珍藏了许多应采绿的梦想,以及无法挽回的遗憾。 老实说,若能与夏之筝完成婚礼,应采绿宁可不要那么豪华的结婚礼堂,也不要那些五彩缤纷的气球、和平鸽、游泳池、玫瑰花瓣、众人的祝福,甚至连新娘礼服她都可以不要穿。 她只要有他就好。真的,她只要有他在她身旁就好。 “哟!我说筝,你好像料错了,人家应二小姐对于你想斗垮应家的事好像挺在乎的。” 夏之殿倚在门边、双手环胸,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低睨着就蹲在门后、将一张小脸埋入双膝间的应采绿。 “我才不伤心呢!”应采绿气闷的低吼一声。 “是吗?”夏之殿才不相信。 “应氏企业又没我的份,我管它倒不倒。”应采绿没抬头,可声音仍有些颤抖。 夏之筝确实很了解她,除了有血缘关系外,她跟她父亲根本没有亲情可言;换句话说,他们要怎么对付应家,她压根儿不在意。 “说得好,那么请问一下,你究竟在哭什么?”夏之筝问道。 “我才没哭。”应采绿抬眼,未料却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俊眸。 拥有这对眸子的主人并非夏之殿。 “之、之筝。”好奇怪,方才一直在跟她说话的人不是夏之殿吗? “我不是叫你在房里等我?”夏之筝俯身,爱怜的以指节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晶莹泪珠。 应采绿顿时愣住,半晌无回应。 “你没弄错人,方才同你说话的人确实是我大哥,不过他已经走了。”夏之筝伸手摸摸她的脸蛋,笑道。 原来她并没有认错人,幸好幸好。 下一秒,应采绿猛地站起身。 “你又想逃?”夏之筝快她一步攫住她,稍微使劲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畔轻轻声问。 “我、我……”应采绿轻颤了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采绿,你还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吗?” “我……”不!她不再怀疑,不过,这个美梦实现得太突然、太意外,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采绿,我大哥已经先走一步了,我们不能让他等太久。” 她不解的抬眸。 “采绿,这一次我来不及为你准备婚纱,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才是。”夏之筝拥紧她,一笑。 她眼睛猛地一亮,微启的小嘴说明她深感诧异与乍喜。 “采绿,可以吗?” “我、我……”她已经激动到几乎发不出声音,最后,她只能将螓首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直点头。 夏之筝紧紧抱住这名爱他多年的女子,然后,他绽放出一抹状似松口气,又像如愿以偿的笑容来。 采绿啊采绿,也许在与你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陷在你所编织的美梦中。不过,呵——算你有本事,我是心甘情愿的。夏之筝知道自己这辈子离不开她了。 “这里是……” 应采绿错愕的望向眼前这栋似曾相识的建筑物。 “这座结婚礼堂曾让你我两人留下遗憾,所以我大哥特别为我们重新布置一番,当成是他的一点心意。” 夏之筝牵着应采绿的手,与她一块儿踏上红毯。 应采绿眼泛泪光的望着四周的气球,还有从门一路布置到礼堂内的好几万朵香槟玫瑰。 一时间,她内心的感受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足以说明的。 “喜欢这个礼物吗?” “喜欢,喜欢,这是我所收过最喜欢的礼物了。”她下意识抓紧他的手,又哭又笑的道。 “喜欢就好,不过……”夏之筝忽然止步,回眸—— 而一直追随在他们身后的钟澈马上递给他一样东西。 “喝!这是……” 这条珍珠项链及这副耳环她不是已经拿去拍卖了?! “采绿,你卖的价钱实在太便宜,记得以后要乘以十倍,知道吗?” 应采绿又惊、又喜、又恼的轻捶夏之筝一下,而后,她终于情难自禁的跳到他身上。 “不会了,不会了,从今以后我会更加珍惜我身边的每一样东西。”她搂紧他,在他耳畔立下誓言。 “除此之外呢?” “之筝,我好爱你;打从与你相遇的第一秒钟开始,我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你……” 最后,也是最动人的一句话,就这么渐渐消失在他们交缠在一起的唇舌中,直到—— “喂!你们快点行不行?我还得赶回公司耶!”夏之殿已等得不耐烦。 夏之筝与应采绿相视一笑,而后,两人手拉着手,朝礼堂飞奔而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