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 作者:华小青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雪,带来次年春耕灌溉的生机,但同时也是绝对的冷酷无情。 在北方,有这么个传说—— 在白雪纷飞的时候,千万不可单独在雪地里行走,因为凶恶的雪神会化身成雪女,出来寻找猎物。 美艳冰冷的雪女,最擅长蛊惑人心,她会使人的意志逐渐涣散,甘愿成为她的俘虏,进而献出宝贵性命。 时值汉武帝在位三十五年,元封六年冬末,不咸山(蒙古语,意指神巫,含有神奇魔力,是令人敬畏的神山,现称长白山。)已积雪盈尺。 一处人烟罕至的谷地,洁白的积雪上,赫然有名斑驳血渍的年轻男子倒卧在冰冷雪地里。 他绝望的张开眼睛,想站起身走出这片山谷;但是,寒冷的天候令他剩余的体力渐趋耗尽…… 迷蒙中,她出现了! 身穿雪白大衣,一头乌亮柔顺的长发,赛雪般的肌肤衬着她绝世容姿,宛如传说中的雪女。 她的出现让他心里稍觉抚慰。黄泉路上如果有这样的美女相伴,那么死,也不算是件太糟糕的事。 他意识模糊的使出全身最后力量,紧紧抱住这弯腰察看他的美艳女子,心想只要能一亲芳泽,做鬼也风流…… 五天后—— 躺卧在火堆旁的崔子沆,双眼骨碌碌的瞪着洞穴入口,仿佛在期待着某人出现。 他承认自己或许疯了,否则早该在身体好些就离开这儿地方。可是他忍不住想再见她一面;就算她是传说中的雪女,他也不在乎!为了那样美貌出众的女人,即使牺牲生命也值得。 当天色逐渐昏暗,洞口果然有了动静。崔子沆正屏气凝神等待她出现……果然,她像前些日子一般,身着一身雪白毛皮大衣,手挽个竹篓子出现在他面前。 她不爱说话,总是默默的替他添加柴火、替换伤药。 其实严格说来,他似乎没听她开口说话,莫非她是个哑巴?还是她不会说人话? 他好想开口和她聊天,可是每每见到她那冷漠的表情,到嘴的话又不自觉吞回肚里。他深怕一开口就把对方吓跑了;或是惹她厌烦生气,那岂不坏事? 他在心里幻想着,就算她是雪女对自己也应当无害,要不然也不会救他,更不会花这么多心力照顾他。可是,这是不是也表示她打算更进一步蛊惑自己呢?好让自己减少对她的畏惧,让他完全没有防备? 见她自顾自解开他的衣服前襟替他换药,崔子沆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抱住她。 这两天,他心里总有这么股冲动,想要紧紧拥住她;同时也想确定,在他受伤昏迷的那几天,是否就是她躺在自己怀中带给他温暖?她是否就是那位献上童贞与自己燕好的清白姑娘? 当他狂野的※※她口中芬芳,几天来在梦中纠缠他的熟悉感又回来了……没错,就是她!只有她会带给他这独特、无与伦比的快感,如果这代价是要奉献出他的灵魂,他也愿搏上一搏! 次日清晨,当洞口透出一线曙光,他慌乱又焦急的坐起身来,但是他沮丧的发现,她又不告而别了。 他在洞中等了三天,雪女未曾再出现。 这几天来,他精神状况好了许多,他开始在洞穴四周走动。他发现,这方圆百里内杳无人迹。看着空荡荡的洞穴,崔子沆不禁开始怀疑,这一切的际遇,是不是只是场梦罢了! 莫非她真是传说中的雪女?才能在这杳无人烟的雪地里来去自如。 他该庆幸这恶魔化身的女子饶过他一命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却有丝惆怅? 不,他不愿将她想成是邪恶的妖怪。在他心里,她是最完美圣洁的,不管别人如何说,雪女总是救了他一命,不是吗? 她一定是爱上他这个凡人了,所以才会放过自己。 这个想法,让崔子沆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他看了洞穴最后一眼,打算趁天色尚明时尽快离开。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该再留恋那虚无飘渺的感情。还好有这段奇妙的遭遇,支撑他度过这段受伤的日子,他会把这段回忆,永远摆在心中某个角落…… 第一章 今儿个难得是个好天气,在连续数日刮风下雪之后,太阳终于露脸了。 郭楚楚披着貂皮大衣,心情愉悦的想走出屋子拥抱阳光,才刚踏出门槛一步,就被师父唤住。 “楚楚,要去哪儿?”王湘屏冷峻的声音阻止她前进的脚步,她总是深怕郭楚楚一离开自己的视线会遭遇不测。 “师父,我……我看外头阳光好,想到山谷里走走!” “嗯,有阳光的时候,山谷是充满静谧的气氛,但谁也无法预料,在这片刻宁静之后,善变的天候是否会再度掀起狂风暴雪。我看,你还是安分的待在这屋里。” 每次都这样!师父又搬出一堆道理,不让自个往外跑。郭楚楚虽然心中有许多不满埋怨,却是不敢忤逆这将她一手带大的师父。 “是的,师父。”郭楚楚嘴巴上柔顺答应,双眼却直盯着窗外那片美好景色,顿了会,她终于又鼓起勇气要求:“师父我不去山谷了,不过……我可不可以就在门前走走呢?” “不让你出去,你小脸就沉下来。”王湘屏就是拗不过她撒娇,她小心维持语调平顺,以保持她严肃的形象。“好吧!你就在门前散散步,不要走远!当心遇上猎食的狼群。” “师父,以我目前的功力,它们找上我等于是送死,您放心吧!” “楚楚,师父不是告诉你,学武之人最忌讳自满吗?你可千万不要自负功夫了得,凡事就失了戒心。” “对不起,师父,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我会小心提防的!”郭楚楚赶紧低头认错。 趁师父还没改变心意前,郭楚楚赶紧打开门走出屋外。 她们师徒二人就居住在长白山西麓,因此可以鸟瞰整座山谷,视野极佳。只不过在这时节,从这儿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没什么特殊景致。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和师父在这山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除了春夏季,偶尔会见到采药、砍柴的农夫和狩猎的猎人,她的世界里,唯一接触的就只有同她相依为命的师父而已。 师父总是告诉她,在这世上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接近你,无非是想得到好处或是利用你而已。 于是长到了十六岁,郭楚楚还没跟除了师父以外第二人说话;她单纯的以为,只要不和人交谈,别人也无从陷害自己。只是年轻的她,不免想交些朋友,只是怕惹师父生气,所以迟迟不敢行动。 有几次,她好想翻过山头,看看那边的人是怎样生活,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过着练功劈柴、煮饭洗衣的日子呢? 她好想知道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过,如果同师父所说,人类是最残忍冷酷的动物,她还是少跟他们接触为妙。 郭楚楚了解自己的个性,她根本没勇气去面对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沟通。 当她发现自己离屋子越来越远,正准备赶回家时,却被雪地一摊血迹吸引住了。 是哪只小动物受伤了?因为在这种荒郊野外的隆冬时节,一般人是不会上山的。 只是当她听到微弱的呼息声,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原来真有人选这时候上山送死! 望着雪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郭楚楚的好奇心远胜过同情心。 她想知道,对方怎么会挑这时候上山?又为什么会受伤在此? 她弯腰查看男人是否仍有知觉,却突然想起师父的训诫——她不能随便接近陌生人! 只是才一秒钟光景,那男子突然死命抱住自己,害她吓了一跳。除了小时候师父曾这么抱过她之外,从来没其他人这么靠近她。她正想使出一记樱火掌将对方推开,男人又一时虚软无力的瘫死在她跟前。 他死了吗?她又还没出手伤他,这算什么嘛! 她焦急的探视男子鼻息,欣慰的发现他还有细微呼吸。 要救他吗? 郭楚楚放下怀中男子,想任由他躺在雪地里自生自灭,可是走了几步又觉不妥。她向来不是个狠心肠的人,就连动物受伤她都出手援助,为什么不救他呢? 她又看了那男子一眼,发现他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当然也是最年轻的。如果救了他,他会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吗? 不行!要是让师父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算了,她只管救人,其它的就别想那么多了。 哇!这男人比一头鹿还重。 好不容易将男子拖离雪地,她得找个干燥的地方让他疗伤歇息,否则冰雪只会降低他的生命力。看来她最钟爱的熊洞,要暂时借他使用了。 生性单纯的郭楚楚,并不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很快褪去男子身上的盔甲和衣裳,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发现他胸侧有道深长的刀伤,其余地方只是些微擦伤,并无大碍。这刀伤正是足以致命的一击,她知道如果再不尽快处理,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丧生。 郭楚楚很快的替男子包扎好伤口,升了堆火让他取暖后就离开了洞穴。 “楚楚,不是要你别走远,你跑去哪了?”王湘屏提醒自己,她的态度一定要严厉,她会这么限制楚楚,完全是为了她着想。 “师父,对不起!我走着走着就忘了时间。下次我会记得别离屋子太远。” 其实这并不是她出门最久的一次,只是看着她益发亭亭玉立,王湘屏心里愈加忐忑不安。 “楚楚,我要你答应我!就算有一天,师父不在这里陪你,你也不会离开这山谷,你能做到吗?” “师父,你要去哪儿?”郭楚楚疑惑的看着王湘屏。 要是连师父都不待在山上陪她,她日子不是更加无聊吗? “没有,师父没要去哪,不过是希望你谨记为师的话。” 王湘屏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活个五年、十年还不成问题,现在就说这些至离死别的事,着实太过杞人忧天。 王湘屏的反常表现,让郭楚楚有些焦急。师父该不是发现她救人的事情吧? 她急着抓住王湘屏的手说:“师父,您今天好像同往常不太一样。您如果要离开楚楚,一定要告诉楚楚喔!” “没有。只是师父年纪大了,终究免不了有一天会生病、死去……你快把手放开!” 王湘屏甩开她的手,不想让女孩与自己太亲近。这些年来,她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就是想让她别和人太亲近。 只是王湘屏不知道,她的作法还是无法抹煞女孩善良热情的天性。郭楚楚虽然放开了手,嘴里仍挂念着说:“师父,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您要病了,可要让楚楚知道啊!” “嗯,我知道。我身体还很健朗。”王湘屏压抑内心感动的情绪,刻意冷漠的说:“你快去准备晚餐吧!” 听了王湘屏的话,郭楚楚稍感心安,她急忙走到厨房准备两人的晚餐。 夜半,郭楚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成眠,心里想的全是她今天救的那个男人。 他醒过来了吗?身体好些了吗?算了,她对他做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该再去理会那个陌生人,可是她心中还是不住挂念。 思索许久,她决定还是过去看看他情况,要不她怎样也无法安眠。 她拿出房内存放的肉干及皮水袋揣在怀里。怕惊动了师父,她不敢从大门出去,只得打开房间窗户,蹑手蹑脚的爬出去。 当她抵达洞口,发现有几只饿狼在附近徘徊。她拾起几块小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它们一一击毙,再将尸骸丢落山涧。 大概是男子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将狼群吸引来。幸亏她赶来看看,要不男人性命恐怕不保。 她急忙走到男人身边察看他的情形。那男子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接近,他微微张开眼睛看她。 她打开男子的衣襟,看见血已完全止住;只是她发现,他身子温度仍低,身子还隐隐颤抖着…… 她慌乱的赶紧添加柴火,只是男人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骄傲的使命感让她一心只想救活他。 于是,她褪去了斗篷,将它覆盖在两人身上,并且紧紧抱住了他,希望用自己身子的体温来温暖他。 渐渐的,男子已不再颤抖,体温也开始回升,但他的双手却不住抚摸她的身子…… 郭楚楚只觉得自己热得快冒汗了……师父从来没有这样子摸过自己。她隐约明白这行为应该仅限于男女之间,但她并不排斥让这相貌俊俏的男人抚摸,这燥热的感觉让她禁不住要※※出来…… 虽然知道她这样子的行为似乎不应该,让师父知道了一定会火冒三丈,可是她却舍不得离开男人身边。她告诉自己,她这么做不过是在救人;如果能让对方感到暖和,再躺一会没什么关系的。 当男人张开嘴攫取她樱唇时,她愉悦得忘了身在何方。她毫不矫情的学习对方亲吻自己的方式,热烈的回应;当男子双手揉搓她胸部时,她终于放声娇喘。 她似乎想要得更多,不想对方停止,她不住娇喘蠕动,不清楚她胸口燃烧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当她察觉到来自※※的疼痛,才惊觉对方似乎把自己弄伤了。 她忍不住想一掌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却又怕伤了他,她心里十分矛盾。她脑海中突然飘过动物交媾的画面……原来她现在就是这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当男人传来稳定的呼吸声,她才发现他睡着了。 她赶紧翻身坐起,穿戴好衣服,懊恼的看着躺在地上熟睡的男人。 没想到她好心救他,他却伤了自己;还好她已经不再流血了,她得尽快把自己身上血迹洗掉赶回去,免得引起师父注意。 吃过午饭,趁师父午休之际,郭楚楚又带了些食物到洞穴看他。见男子仍躺卧地上休息,让她感到些许心安。瞬间,她发现自己竟害怕他离开。 难不成,她真打算和他做朋友? 不!等他身体恢复了差不多,她就别搭理他了吧。 添了柴火,放下食物之后,她又匆匆忙忙离开,打算等入夜之后再来探视他。 入夜之后,她又悄然来到洞穴。 她褪去身上皮衣,再次躺卧在他怀里,承认她整日想的全是他的拥抱,她渴望能感受来自他身上的体温、他双手的抚摸,甚至他的“伤害”。 她主动的※※男子,仿佛期待能引起对方的回应。她想自己是不正常了,才会有这样自虐的倾向。可这是自虐吗?不,其实她挺喜欢靠近他的感觉,反正以后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就让自己再放纵一次吧。 就这样,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会抽空来洞穴看看他,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醉在他的拥抱中。 察觉到男人体力慢慢恢复、意识越来越清楚时,她虽然感到安慰,但也不禁忧心起来。因为这代表分离的时刻即将到来。 她似乎更加渴望见到他那张俊脸,不忍和他分离。 她不清楚自己对这男人的感觉到底是如何;但她知道自己喜欢他,就像喜欢师父一般,不过又有些分别。 不!她不能再放任自己继续下去了,她该停止了。 第五天傍晚,她又带着食物来到洞穴,见男人望着她炯炯有神的目光,她知道他身体已经康复大半。 如同以往一般,她默默的替他敷药,内心却兴起一股难忍的愁绪。她不该再来看他,更不该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依恋的。当男人忘情的抱住她,狂野的亲吻她时,她心中不禁难过的想,他会记得这几天的缠绵吗?他会愿意留下来住山里吗?不!她不该想太多,她只要安分的和师父在山中过活就好了。 她痛恨自己的堕落,她竟然同畜生一般沉溺在这样的欢愉中,但男人带给她一波接一波的高潮情绪,让她完全忘记了一切,全然享受那令她欲仙欲死的欢爱。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吧!过了今晚,这男人何去何从都与她无关。 他该走了吧?虽然不再去探视他,但她心里仍惦记着那个男人。 终于,她耐不住性子,又偷偷来到洞穴窥伺。她告诉自己,只要在外头偷看他一眼就好;只要确定他没事,她就马上回家。 只是洞穴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动静。她慌张的走进洞中,发现男人已消失了踪影,她忍不住泪水汨汨滑落…… 她不想失去他! 她发狂的奔出洞穴,施展轻功在山谷焦躁奔驰,四处寻找那魂牵梦萦的身影……只是,他还是走了!她竟然连他的姓名,住哪儿都不知道。 她垂头丧气的走回洞穴发现自己的心仿佛受了记重击,沉重得快要无法呼吸。她慌乱的在洞穴搜寻,希望能找到些对方留下来的只字片语。果然,她发现了墙上的数行炭笔字—— “昨夜雪疏风骤袭,浓寒不消相思苦, 雪女芳尘何处去,锦瑟年华谁与度? 朝阳映雪,犹如春梦一场, 倦鸟高啼,不如归去。 元封三年崔子沆” 看到诗文内容,她感动对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可是,他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要走呢?难道外边的世界比长白山还好吗?崔子沆是他的名字吗?那元封三年又是什么? 她和师父在山中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她原本一颗迫切寻人的心,这会又暂时冷却了。她真的要去找他吗?她甚至没同他说过一句话呢。 再说,她到处乱跑,师父肯定会生气的;她怎么能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就背弃了照顾她十几年的师父?她还是安分回家吧,这一切就当做是梦一场吧! 第二章 关上门,走没两步,郭楚楚就被王湘屏严厉的声音吓了一跳。 “三更半夜你上哪去了?!” “我……觉得闷,出去透透气……”她支支吾吾回答,低头回避王湘屏锐利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竟敢在半夜出门?我不是再三告诫你,入夜后别在山里头到处乱跑吗?”王湘屏怒不可遏。“这么晚,你去外头做什么?!” “我只是在门前走走而已……” “看着我说话!”王湘屏生气的抬高女孩下巴,看到她闪烁的目光,她不安的追问:“你是不是跑出去和别人碰面?!”被说中心事的郭楚楚,慌张得连忙摇头。“没有!” “你说谎!”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看楚楚的态度,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郭楚楚再次低头,手指不安的紧握。 “你不要想瞒我,你到底出去做什么?!”王湘屏太了解楚楚的个性,深怕她遭人欺负不敢明说。“你是不是碰上了坏人?” “没有。” “还说没有!我告诉你多少次,天底下最阴险凶恶的就是人类,你可不要傻傻的让人利用。还不快把你遇到的事情跟师父说!” 楚楚的姿色,足以令男人失去理智做出不轨的举动,只怕这孩子还不知道让人给侵犯了。如果她真出了事,只怪自己平常没教导她男女之间的情事;只是那档子事,她这修道之人着实说不出口啊! “我……” 郭楚楚犹豫着该不该把男子的事情告诉师父,只怕会惹来师父怒骂。可是不说,师父也不可能就此轻易罢手。正当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开口时,只见王湘屏颓然丧气的坐在椅子。 “我错了!是我没把你教好,你还是让人骗了是吧?” 见王湘屏神情低落,郭楚楚于心不安的跪在她跟前。 “师父,没有,您没错!是楚楚不听话,让师父挂心了!” “说吧,告诉师父,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是不忍见你有事藏在心中,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师父,您还记得五天前出大太阳那天吗?您让我出去外头走走,可是我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山谷……”郭楚楚开始叙述这些天发生的事,却刻意略过两人之间亲昵的行为。 “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郭楚楚直觉要是她坦诚了一切事情,王湘屏肯定会气得发疯,她真是让师父太失望了。 王湘屏仔细盯着郭楚楚,突然一把抓起了她手腕,拉高衣袖,倏然脸色一片惨白。 她第一次在徒儿面前失了方寸,语音颤抖的说:“还说没有?那你的守宫砂怎么不见了?!你让人夺了清白都不知道,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啊!” “师父,您别难过,徒儿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你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我早该告诉你,要离男人远远的!告诉我他是谁?我要把他杀了!” 师父眼中露出的杀意,让郭楚楚害怕得后退一步,心中不由得替他捏了把冷汗。还好他已经走了,不然哪是师父的对手。 “师父,我以后不再靠近任何人就是,您别生气了!” “说!你把他人藏在哪?” “他……走了!他这两天伤势好了之后,就离开了。” “你眼睛红肿也是因为他走的缘故吗?” 王湘屏看着徒儿凄楚的神色,知道她没说谎,心痛的发现女孩已然情窦初开。 “没有……”郭楚楚嘴里否认,眼泪却不听话的直掉,她感觉一颗心好像被人掏空,男人的离开似乎把她的一部分也带走了。 “唉!你同你父母一般,都是多情种子。我早该料到会有今天这个情况的。只是你比你娘还糊涂,竟然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谁都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身子是不能随便让男人碰的;只是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什么都不懂啊!”王湘屏不禁深深自责。“有些事我早该告诉你,你就会知道要小心提防陌生人了。” “师父,您能不能同我说爹娘的事?”郭楚楚睁大眼,央求的看着师父。她好想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王湘屏深吸了口气,决定有些事确实早该让她了解,毕竟她已经二八年华,不再是个孩子了。 郭楚楚的父亲郭杰,人称关东游侠,是鼎鼎有名的英雄人物,也是王湘屏的同门师兄。英姿焕发的他,一直是王湘屏心仪的对象;只可惜楚楚母亲的出现,让她的爱慕终成苦恋一场。 王湘屏不得不承认,楚楚的母亲芳公主是位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见到那美艳的女人之后,她就明白自己的爱恋注定不可能会有结果。 只是郭杰这对神仙眷侣的爱情,并未得到皇室祝福,最后逼得两人走上浪迹天涯的命运。 在逃亡的追捕过程中,郭杰三番两次因自己好友的出卖而暴露行踪。就在一次与御史大夫的正面冲突中,郭杰因气不过说出骂人的话,对方一时怒极竟在皇帝面前进谗言,导致诛灭九族的后果,就连芳公主也难逃一死。 王湘屏永远忘不了十六年前那个夜晚,浑身是血的师兄抱着刚满月的楚楚,慌乱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情景。 “师兄,你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湘屏,你别问这么多,我没有可信任的人了。我只有把女儿交给你,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师兄,你别说话,快进来,我替你疗伤!”王湘屏心疼的眼泪在眼眶不住打转。 “湘屏,这儿你也不能多待,我怕朝廷的人一会就找上门了。你快带着我女儿逃走吧!最好离开中土,越远越好!” “师兄,那要走咱们一起走!”王湘屏拉着郭杰的手,一脸坚决的神情。 “不!我要留下来断后。我伤得太重,连孩子的母亲都救不了,跟着你们只是累赘,要一起走只怕咱们三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郭杰一口气说完之后,【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再也抑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兄,你不走我也不走!”王湘屏忍不住痛哭失声。 不管师兄心里爱的是谁,她都不在乎!见他在自己面前一点一滴失去性命比杀了她还难受,她爱他胜于自己啊! “湘屏,师兄对不起你!因为我的关系把你也拖下水。” “师兄,你别说这些,咱们亲如一家人,本该生死与共的。” 郭杰感动的望着她,握住她的手乞求:“湘屏,别管我!你快带着楚楚离开。我知道你因为芳儿的事跟我疏远,我对你心里一直感到愧疚;现在又将女儿托你照顾,我欠你的债只怕是下辈子都还不了。” “师兄,我不要走!我没办法将你一个人丢在这!” “湘屏,你别让我死不瞑目好吗?没见到你跟楚楚平安离开,我如何死得安心?” “师兄……你就让我留下来替你疗伤吧!” “湘屏,就算我自私求你好了。求你替我留个后,带着我的女儿赶紧离开。记住!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都有可能出卖你;把我女儿带大,让她好好孝顺你吧!” 见郭杰一副又要咳血的模样,王湘屏赶紧制止他。 “师兄,你别再说话!快调匀气息,我会替你照顾楚楚就是了。” “你快走!你和我一样清楚,我已经不行了!让我看着你们平安离开吧!”郭杰把怀中啼哭的女儿交给她。 “对不起!为了我固执的追求爱情,害苦了你们!湘屏,你快走吧!” 王湘屏知道郭杰伤势太重,虽然她很想留下来照顾他,但是不忍违背他生前的最后心愿;在他殷切恳求的目光下,她还是忍痛带着他留下的唯一爱女离开。 逃亡的日子比想像中艰困许多,她认识的人全被严刑峻法的御史大夫逮捕诛杀;她又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只得一个姑娘家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受尽了嘲讽及歧视眼光,四处流离逃亡。 有一会,她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名外表忠厚善良的男子迷昏强暴。要不是还挂记着楚楚需要人照顾,她早就想自杀以了断残生。身心遭受巨创的她,最后为了维持两人生计,只有铤而走险打劫为生。 在历经几次险象环生的打劫之后,她才觉悟,为了楚楚及自己性命着想,她决定带着孩子远离尘世到山中隐居。不知不觉的,这一待就是数十个年头。 看着女孩渐渐长大,她心中十分欣慰。 王湘屏从不后悔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她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爱。她爱郭杰,她更爱楚楚。 再说,她已经看透人世间险恶,红尘中再没有值得她眷恋的事物,唯有楚楚是她心灵的最大抚慰和寄托。 今日得知一向纯真的楚楚竟遭人欺负而不自知,让王湘屏自责不已。她决定,以后她再不让楚楚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晃眼又过去了两个月,就在郭楚楚以为日子终归平静时,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子起了变化。她开始出现呕吐、晕眩的毛病。 “楚楚,你怎么了?怎么日上三竿了还躺在床上?” 王湘屏关心的走进徒儿房间。前阵子发生的事让师徒俩的感情更加亲近,体认到只有彼此才是最值得倚赖的人。 “我没事,师父,只是觉得有些头晕,躺一下就好了。” “楚楚,告诉我,你的月事有没有来?”王湘屏紧张的看着徒儿。 “这……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唉!你当真怀孕了。” 这下该怎么办?难不成又要养个没有父亲的无辜婴孩?“师父,您是说我要生孩子了?”郭楚楚眼中充满慌乱,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当个母亲。 见着徒儿可怜的模样,王湘屏安抚的拍着她的手说:“生孩子没什么好怕的。也许是上天的旨意,不想让郭家无后吧!” “可是我不懂……” “为人母是女人的天性,届时你就知道该怎么处理所有的事情。” “师父,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早知道,我就不让那男人碰我了……” “楚楚,事情都发生了,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这不是在怪我没把你教好吗?” “师父,我怎么敢怪您,我只觉得对不起您。我闯了那么大的祸,现在又要多出个孩子让您烦心了。” “你以为我会同你计较吗?在这山里,多个人也好热闹些,你就别再提那陌生人的事了,想多了只会更烦恼。别忘了你带罪的身分,除了当今皇上之外,谁也保不了你。你现在要更当心,要好好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他可是咱们俩以后的希望!” “我知道。” 郭楚楚握紧师父的手,含泪点头。她知道她嘴里可以不提那个男人,但心里却永远也忘不了。一旦又生下他的孩子,岂不是更是时刻提醒自己,那几夜销魂的难忘回忆吗? 翌年,当长白山呈现一片璀璨枫红景致时,郭楚楚折腾了一天后,一名白胖小子终于来到人间。 在此同时,离长白山数里之遥的安图县城,出现了一支劲装队伍,颇引人侧目。领头的男子虽然身形魁伟,但眉宇间的气质隐然与当地人略有不同,一眼便知是来自中土的汉人。 “张汉,你去告诉弟兄们,咱们在这儿休息一天,明朝再前往朝鲜。我待会要到山上转转,不用等我吃饭了。” “爷,我让几名弟兄跟您一块去!”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想些事情。” 要是让弟兄们知道他是要上山寻找传说中的雪女,他这广陵诸侯崔王爷的脸要往那搁! “爷,您可要小心点!别忘记你去年遭人埋伏,身受重伤的事情。” “你这么说倒提醒了我,去年不是有许多人跟在我身后保护我吗?怎么我还会遭人袭击受伤呢?这不明摆着树大招风吗?我看我还是轻装单骑,一个人还落得自在!”年轻气盛的崔子沆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不必再多言。 他策马往山区奔去,突然想到——如果他身受重伤,是否就能再见雪女一面。 去年他奉圣旨前往朝鲜四郡巡查,没料到竟遭朝鲜叛乱份子偷袭。事后,崔子沆并未积极追查凶手,因为那次的意外,让他得以意外与雪女发生一段奇缘。 走进山谷,他失望的发现,除了高处山顶覆盖皑皑白雪,地势低矮的山麓尽是枫红一片。他无心观赏这一片自然美景,心中不禁沮丧,这一来,是否表示他已无缘与雪女相会? 不管如何,他仍决定先找到洞穴再说。循着去年他留下树上的刻记,他顺利找着了洞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越接近洞穴,他越是难掩心中激动情绪……他期待那夜夜入梦的绝世佳人正在洞中等候自己。 只是结果终究让他失望。 从洞穴四周布满灰尘和蜘蛛尘网看来,似乎从他离开之后,就再没人来过这里;就连当日他留在墙壁上的诗文,也早已模糊不清。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他失神的走出洞外,声音却又消失不见。放眼四周一片凄清寂寥,崔子沆不觉苦笑。 他肯定是疯了!才会以为听到了小孩的啼哭声。 他跨上骏马,回首望了洞穴一眼,喃喃低语:“雪女,也许明年下雪之际,我能再到此处与你相会……” “崔爱卿,想你年纪不小,也该是成亲的时候了。你的婚事,朕就替你作主了,爱卿可有意见?” 崔子沆就知道今日进宫绝无好事,皇上又在打他的主意。只怕表面上是想替他成就一桩姻缘,暗地却是害怕他实力坐大,想利用联姻拉拢他吧。 “启禀圣上,微臣现今满脑子只想到该如何替社稷百姓谋福,无心记挂儿女私情。” 崔子沆为国竭诚效力,汉武帝并非不明白,只是念及其日渐坐大的军武权势也不得不令他心生防备。有鉴于此,若是能把自己的女儿或妹妹择一许配给眼前这位年少爱将,岂非两全其美之计? “嗯,很好很好!朕就是嘉许你这番报效朝廷的忠诚,所以特意赐婚予你,莫非你想反抗朕的旨意?” “臣惶恐,只是卑职不敢以自身鄙事偏劳圣上。” 他知道,自从先皇景帝发生七国之乱后,圣上就想尽办法欲铲除列侯权势。没想到他一心为国,却仍得不到君王信任。圣上虽然独尊儒术,大行教化之功;可是却好大喜功,长年征战,一任法家刑罚苛刻严厉,令他们这些诸侯富商睡难安枕。“贤卿乃我朝重臣,你的大事就是我重视的事,怎么说是麻烦呢?” 见崔子沆脸色一沉,武帝知道他肯定是害怕自己会剥夺其爵位,于是会意的笑着化解僵局。 “我不过是想替未出阁的公主成就一桩良缘,像贤卿这般不可多得的人材,实为驸马最佳人选,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谢皇恩,只是微臣已心有所属,恐怕要辜负圣上一片爱护之意。”在他心里,没有任何女人可取代雪女的地位。崔子沆向圣上坦承他这些年只纳妾却从未娶妻的真正原因。“臣已于六年前与一名姑娘私订终身。为避免耽误其他女子幸福,子沆不敢立妃。” “这就奇怪了!那名姑娘现在何方,为何迟迟未嫁进广陵府呢?” 这小子该不会随便诓骗自己吧? 崔子沆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知道,要是一旦说得不得体,只怕灾难就要临头。 “那女子住在长白山麓,因为年岁尚轻,卑职打算等她及笄再前往迎娶。”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是个痴情男儿!如果朕执意替你主婚,似乎显得朕过于昏庸跋扈。只是贤卿,你已年近二五,也该是成家生子的年纪,你还要等多久呢?” 这些年,每逢隆冬之际他都会上长白山四处寻访,只是无论如何,他始终寻不见佳人一丝芳踪。或许冥冥中注定,他只能如此痴恋雪女一生,孤独一世。可眼前却容不得他胡乱答覆,崔子沆只得审慎回覆。 “臣会在而立之年完成终身大事,请圣上不必挂虑。” “哦?” 崔子沆知道如果自己不表示些什么,圣上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于是,他又拱手一揖禀道:“皇上,卑职还有一事请求。” “贤卿,直说无妨!” “近些年,东北各郡已经安定下来,如此旷久废弛军武亦殊为可惜,微臣是想,不妨交出兵权,供圣上派为西征匈奴所用,但求圣上成全!” 闻言,武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崔子沆既然愿意主动交出兵权,自然就不需要他再费神提防他谋反啦! “朕有幸得如贤卿这般忠臣!爱卿若于而立之年尚未立妃,朕就将娟公主许配予你。君无戏言,贤卿就不要再推辞了!” “谢皇上!”崔子沆谢恩,心中却苦不堪言。 他当然知道能娶到皇上最疼爱的娟公主是何等殊荣,只是,一想到那娟公主刁蛮模样,他心中就一阵寒栗。只是现今他哪有反驳余地。 如果这三四年内他再找不着雪女,他只好想办法物色一女子娶为正室;虽然不见得能讨他欢心,但总比娶个菩萨回家供奉好吧! 崔子沆心情沉重的退出皇宫,对于自己竟无权掌握自己的婚事感到沮丧无奈。 “爷,您回来了,喝杯参茶吧!” “爷,您吃颗我替您剥的葡萄吧!” “爷,我这儿有上好补汤!您喝一碗吧!” 回到王府里,面对周遭妻妾的曲意承欢,令崔子沆更加心浮气躁。 他该立她们其中一人为妃吗?可他怎么看都觉得她们的气质相貌,怎么样都不够资格当王妃。 “你们统统给我下去!我想要一个人静静。”崔子沆没好气的挥开身边撒娇的女人,冷冷的下令。“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们任何一个再来松柏殿!” 当寝宫恢复宁静之后,崔子沆心里没来由生起一股寂寞的感觉。 他该再上长白山看看吗?现在正值秋末飘雪之际,雪女能否听见他的满心呼唤再度出现?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再回去看看,就算这一切只是场虚幻爱恋吧!他也该对这段爱恋做个了结。心在哪儿丢的,就从哪儿捡回来吧! 第三章 崔子沆认为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否则怎么会看到个小孩在树林间跟麋鹿玩耍?他一步步悄声接近,生怕惊吓了男孩和麋鹿。 似乎意识到周遭不寻常的气氛,小男孩望了眼崔子沆接近的方向,露出一丝惊慌神情,转眼间就和鹿群消失在山间小径。 “等等,别跑!” 这孩子可是他第一次在这附近见到的人。也许,雪女并不是传说中的神怪,而是真有其人。 只是这会哪还有孩子的踪迹,就连山间野兽也没见着,回应他的只有山谷中兀自回荡的阵阵回音,莫非这一切只是幻影? 仰望高大群山,他跪在地上无助的呐喊—— “山神啊山神!给我一个答案,不要再作弄我了!” 吐出心中满腹怨气,崔子沆觉得自己的举止简直可笑透顶! 他想到自己要是再不从雪女的迷恋中清醒过来,他肯定就要疯了。他抬起头来仰天苦笑,忽然发现前方树林似乎有人影晃动……那小男孩没有走远,他当真没看错! 虽然蒙骗小孩不是什么高尚行为,但为了解除心中疑虑,崔子沆决定耍些把戏,诱引男孩接近自己。 突然他双手捧腹,倒在地上翻滚,痛苦的哀叫:“哇!我肚子好痛!救命啊!” 但好一会,小男孩仍只是躲在树后张望,没有接近的意思。 “山神啊山神!你不是告诉我,山里住了个神奇小神仙,可以把我的病治好吗?你为什么要骗我!那小神仙见着我之后就跑了!”好奇心足以杀死只猫,他就不信无法引起那男孩注意。“山神啊,你骗我!你说那小神仙跟山里的动物是好朋友,最有爱心。可是它为什么不过来救我?它只要摸摸我肚子,我的病就会痊愈;可是它为什么狠心见死不救?” 正当他喊得声嘶力竭决定放弃时,身边突然响起一阵稚嫩的说话声。 “喂!你不要叫了。要把我师祖引来,你恐怕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小神仙,你终于出现啦!”崔子沆欢喜的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小男童,觉得他的模样真是俊极了! “什么小神仙?我不是小神仙,我是郭小杰!” “喔?你不是小神仙?那真是可惜!”崔子沆故作沮丧的说:“那你知道小神仙住哪里吗?” “小神仙它长什么样啊?我住这里这么久,也没见过什么小神仙。” 这男孩竟然连神仙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他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但一听男孩住深山里,又让崔子沆双眼一亮,他兴奋的追问:“可是山神告诉我,小神仙和一位美丽的仙女住这山里头啊!” 小男孩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这儿没住什么小神仙和仙女,只有我娘和我师祖而已。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别再乱喊了!我师祖喜欢安静的。”见男孩一副急着离开的模样,崔子沆赶紧开口:“小杰,你确定只有你和你家人住这山里吗?我走好远才到这儿来的,请你帮帮忙吧!” “我不该跟你说话的,我要走了!” “不要走!”才刚说完话,小男孩就如箭一般瞬间消失不见踪影。“我会一直待在这等你消息的!” 仔细一瞧男孩离去的走位方式,崔子沆不觉一惊——他使出的竟是失传多年的“草上飞燕”! “草上飞燕”是武林北派大宗郭武门的独家武术,可惜在郭杰惨遭朝廷灭族之后,这上乘轻功就随之失传。 崔子沆的武术师父对这轻功极度推崇,称其移步走位完全出乎对手意料,加上其姿态迅捷优雅,犹如草上飞燕。他一直希望有机会能窥其堂奥却不可得,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竟会无意在此见一名娃儿使出此等上乘轻功。这孩子姓郭,莫非他是郭氏后代? 看着周遭一片幽静山谷,崔子沆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猜测。一定是郭家某个后代子弟逃过官方追捕,在这儿过着隐居的生活。 正当他沉浸在思考中,身后数尺又传来男孩的呼叫声。 “喂!叫你走你怎么还不走?” 这孩子看来既讨喜又聪明伶俐,不过却少了些礼貌。 “这儿又不是你家,你如何管我要走或是要留?” “我是为你好喔!要是我师祖出来,她就会直接打你了!你还是赶快走,不然你等等除了肚子痛外,全身也会痛!” 原来小孩是为了自己着想,看来他还挺善良的。只不过,他一身功夫也不是唬弄人的,寻常人的三脚猫功夫他还不放在眼里。 “哈哈哈……谢谢你,小兄弟!我想你师祖还奈何不了我。” “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家吃饭了,再不回去就换我讨打了!”男孩说话的同时又跳回数丈之外,待崔子沆回过神想追上去时,早已失去了他的踪影。 既然确定山中有人,崔子沆原本放弃寻人的念头又熊熊燃起。或许雪女也隐居在此山林中。 不管对方怎么想,他总该谢谢她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当然,崔子沆想的不只这些,他更想说服她跟自己离开,把她带出这生活艰困的山区,同他返回京里享受外头的美好生活。 幸好山谷仍未飘雪,地上仅覆盖一层薄霜,让他可以明显找着足迹踏过的痕迹。 他循着难以辨识的小径盘旋上山,赫然发现前方横亘一座山峰般高大的巨岩,其周遭丛生许多五味子、天麻等名贵药材,却不见有人践踏的足迹。 小男孩该不会就此凭空消失吧? 当他不死心的绕着山岩寻找,想发现一丝丝蛛丝马迹时,忽然,他听到耳后传来一阵呼啸声响。由于情况危急,他顾不得回身反击,本能的摔倒在一旁小径。 他狼狈的站起身来,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飞石暗器攻击。终于,他耐不住性子朝对方怒吼—— “前辈,我不过是要来山中采药,你没问清楚就不断发暗器攻击我,你这样岂不是滥杀无辜吗?” “这儿没啥药好采!上好的人参和党参都在前方山头,你快点离开!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崔子沆这才发现,来人竟是位头发斑白的中年道姑。 莫非她是那小男孩的母亲?只是他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相貌平庸的女子,和那俊秀的孩子联想在一块。 “前辈,我以为这长白山是隶属我大汉王朝。我今儿个又没擅闯民户,为什么我不能在这儿采药?再说我要的正是五味子,这儿正巧长了许多;我还少了些黄麻,才会在这附近流连寻找,我想应该没打扰到你才是吧!” 崔子沆是打定主意了不肯轻易离开;要是这趟再没有些收获,怎么对自己的感情有所交代。 “你当真只是来采药吗?那你快采一采,采完之后尽速离开!” 王湘屏压根不信眼前年轻男子所说的话。 瞧他一副富贵样,八成是达官显贵;只是不知为何会来此荒郊野外。 “我说我还要找些黄麻的!” “咱们明眼人不说瞎话!你为什么会找到这地方?这边的山谷,除了些朝鲜农夫会来之外,没人知道这里有产药材的。” “我是跟着你家小男孩才找到这的。” 崔子沆试探性的说,没想到却引来对方勃然大怒。 “你这兔崽子!你给我离他远点!我这只是给你点警告,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寒毛,我就对你不客气!” 王湘屏陡然挥出衣袖,飘渺的掌风看来阴柔无力,但崔子沆丝毫不敢轻忽,一个使力往高空飞跃。 王湘屏见对方使出招数,正是自身阴柔武术的天敌,当下也不敢轻忽。 想到爱徒及爱孙可能会遭受危险,让她心急得频出狠招。只是这一两年,她学习上乘樱火掌有些走火入魔,总让她运气不顺,一时只能使出三成内力,无法一掌击毙对方。 “前辈,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何苦一再逼我出招?”崔子沆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使用独门孙膑拳回击。 “你要是即刻离开,或许我会饶你一命!”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是来这儿找人的。” “找人?这儿没有你想找的人,是你自己讨打!” 王湘屏知道久战只会对自己愈加不利,于是她声东击西,假装闪避不及;她一个侧身,趁对方心软收掌之际,回以一记樱火爪。 “你……前辈,你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体内传来透彻心扉阴冷,崔子沆一时不察遭她暗算。只是他不懂,为什么对方要出手伤他? “兵不厌诈!年轻人,我只是要你多提防与人对阵时,千万不可心软。你若现在离开,在天亮前到镇上求治仍有药救。以后别到这来了,否则下次你就别想活着离开!” 见他似乎已无缠斗气力,王湘屏才满意的踏上小径离去。 郭楚楚看见王湘屏一进门就气息不稳的坐在椅上,不禁焦虑问道:“师父,您发生了什么事?您与人交手了吗?” “楚楚,这几天你可得把小杰看紧点,别让他在外头乱跑。山里头出现个陌生人,我怕他对小杰不利。” “陌生人?看师父您这样,莫非对方不是平常农家子弟?”“不是。他肯定是个汉人,而且可能还是个官。”王湘屏不安的又再次叮咛交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小杰的身影,一路跟踪他到山脚。你可要小心点,别和孩子到处乱跑,知道吗?” 汉人?郭楚楚知道小杰今天到熊洞附近玩耍,她脑海里突然晃过多年前那男子的身影……莫非是他? “那他现在人呢?” “中了我一记樱火掌,这会应当已经离开了。我想这一两天,应该不用担心他再寻上门来。就怕他有其他同党,或是复原之后仍不死心想来这寻人。我想,咱们改明儿再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寻人?他来找谁?”郭楚楚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王湘屏仔细盯着徒儿脸上的表情,不禁疑惑。 “你该不会认为他是来找你的吧?告诉我!小杰今天是不是跑到山谷洞穴那儿玩耍了?” “我……师父,这……”郭楚楚忸怩得不知如何回答。“小杰是到山洞那儿玩耍。” “我不是告诉你!别让他跑太远的吗?要是对方真是那欺负你的男人,我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了!” “师父,我以为没关系。因为在这样的时节,根本不会有人在这附近出没的。师父,您别生气!千万别伤害了无辜的人啊!” “这世界,你不伤人,就是等人家来伤害你。”王湘屏不禁摇头苦叹。 她这徒儿就是心太软,何时她才能学会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师父,我会多提防的!您就别生气了。” “唉!”王湘屏元气耗了大半,已没什么气力再教训徒弟。“我要回房休息了。记着!你要把小杰看好,同时告诉他不要随便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师父,您快去歇着吧!我一会熬了参汤再给您端去。” “嗯。” 望着王湘屏疲惫的背影,郭楚楚心想,师父最近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似乎上好人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或许改日她该劝劝师父,别再研习那耗损内力的樱火掌,生活在这荒郊野外的,再有高强的武功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更何况,凭她们现在,对付一般人早就绰绰有余。 “娘,晚饭煮好了没?” 郭小杰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口,见他最敬畏的师祖不在里头之后,才开心的跳进厨房,环住母亲的腰撒娇。 “小杰,你今天去山谷是不是碰上陌生人了?你回来怎么没同娘说?” “没有啊!” 儿子就跟自个一模样,不会撒谎。 见着小杰闪避的目光,郭楚楚不悦的表示:“还说没有?!师祖说有个陌生人跟着你来到咱们山脚下。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师祖和他出手耗了不少气力,现在正在休息;要不然你这小屁股少不了要挨顿打。” 小孩子果然不擅说谎,马上就被套出来。他着急的反驳:“是吗?可是我跑得很快,他怎么追得上我。而且我还一直叫他快离开呢!娘,你可要帮我同师祖说情,要她别罚我了!” “你终于承认你跟陌生人说话了,那刚刚为什么娘问你,你要说谎?” “娘,我怕您骂我。我没有要同他说话,是他一直跟我讲话的。” “那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起先喊疼,说是要找个小神仙。我就是怕他乱跑才告诉他快走。我跟他说山里面没住小神仙,也没有他要找的仙女。” “仙女?”她激动的抓住他的手,想弄清楚对方的长相。“你告诉我!那男的长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就是陌生人的样子啊!” 在山里他只见过两三名农夫,反正还不是都长一个样吗? “我是问你,他和你以前看到采药的农夫,有没有什么不同?” “喔,个头差不多,就是个大人嘛!不过他看起来比较干净,倒不像是个坏人。” “你这孩子!不是长得干净的人就是好人,坏人是不会写在脸上让你知道的。快去洗洗手吃饭吧!” 问不出个所以然,郭楚楚叹了口气打算放弃;不料,小杰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上一句。 “喔,我想起来了!他穿的衣服和农夫都不一样,颜色很漂亮,腰上还绑着块石头呢!” 石头?和那男人身上的八卦形玉佩是同一模样吗? “那是什么样子的石头?是什么颜色?” “是绿色的哟!不过有些圆又有些方方的,模样挺怪的就是!” 她不知道那是崔子沆爵位的表征,她只当那是他戴在身上的装饰品。 真是那男人回来了吗?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她难掩心中一阵激动情绪,泪水马上占据了她美丽的双眸。 “娘,你怎么了?为什么眼睛红红的?”郭小杰不安的看着满脸泪珠的母亲,担心自己又闯祸了。“娘,我以后不到处乱跑,也不随便同陌生人说话了。你不要难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孩子面前落泪,免得把孩子吓坏了。 她勉强挤出笑容说:“娘没事,你快去洗洗手吃饭吧!” 她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满脑子只挂念着他身上的伤势。 她真怕师父出手太重,虽然现今还没下雪,但气温仍相当低。只怕他根本无力撑到镇上求医。 入夜之后,郭楚楚再也耐不住内心煎熬,打算冒险出门察看。她要确定他已经安然离开山区,要不然她无法安心啊! 崔子沆只觉得浑身发抖、举步维艰。他知道那中年道姑算是手下留情,只是想给他些教训,要不恐怕他现在早已昏死在路边。 经过那似曾相识的洞穴,他决意进入洞穴,自行运气疗伤。 他升起柴火,盘腿坐起,全神贯注运气;可当他愈是想使力闭气将体内阴寒逼出体外,却益发感觉寒气攻心。 正当他感觉气力渐失,慌乱无头绪之时,他日夜魂牵梦萦的佳人身影竟出现了! 她总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至此,他更加肯定她是神仙派来救他的仙女。 他紧紧抱住她弯身探视的身子。这次,他决定无论如何再不会轻易放手。 “快停止运气!你这样子反而是雪上加霜,你会害死自己的!” 郭楚楚赶忙制止男子运气使力的作为,快速的伸指点住他身上穴道,并拿出怀中一粒药丸让他吞服。 “雪女,你说话了!” 雪女?他在说什么啊?不过,现在她可没时间研究这些,她得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好早点离开这里。 “你不要说话,一个时辰内别再乱动;只要再服下这些参药,你就会感觉好多了。” “你要去哪?”眼看雪女又将转身离去,崔子沆不觉焦急。“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要回去照顾我的家人。等你身体好些,你也快回去过你的生活吧!”纵使心中不舍,她仍是冷漠无情的表示:“你不要再来这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不欢迎你!” “你不是传说中的雪女!你可知这些年来,每年冬季我都会来这找你!如果早知道你住这山里,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轻易离开。” 郭楚楚甩了甩头,假装满不在乎的说:“你就当我是雪女吧!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再和你见面的!” “可是你是关心我的吧?要不然,不会在我每次有生命危险时就出现照顾我。” “我连畜生都救了,更何况是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没有那么无情。我还记得那些夜里你躺在我怀里的情形。难道你对任何人都如此以身相许吗?” “大胆!你别再说了,别再随便毁损我名节!” 郭楚楚痛恨他触及自己的伤口,她那时候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丫头啊! “对不起,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心目中的仙女,我会一再上山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你现在见到了,你可以走了!” “不!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 她也很想体验不同的生活,也想跟在这男人身边;只是她怎么能抛下师父?她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不可能!请你把从前的事全忘记吧!我不会跟你走,这儿是我的家,我所有的家人都在这里。” “你成亲了?”崔子沆突然恍然大悟。“那郭小杰是你的儿子?” “没错!我和我爱的家人在这里过得很幸福美满……”郭楚楚胡乱点头。 这残酷的消息对他打击很大。他苦涩的笑着说:“我还是来晚了,你终究嫁人了。” “你别再说话了,好好休息个把时辰。天亮之前赶紧离开,别再让我家人发现你。” 其实,她好想抱住他,再次享受那温存的滋味……只怪上天捉弄人,让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识。 她深深看了男子一眼,只想把他的模样深印在脑海里。 在她步出洞口时,他又唤住了她—— “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想起自己带罪的身分,她语多保留的说:“你就叫我雪女吧!” “难道你连姓氏都不愿告诉我?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我是广陵侯爷崔子沆,为了报答你一再相救的恩情,请你收下这玉佩。” “我住在山里,这东西我不需要。” “你别这样说……也许你哪天会上长安城也说不定。到时,你只要拿这块玉佩到广陵府找我,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我真的不需要——” “就算是为了你儿子吧!也许哪天他会进京读书也说不定啊!” 在他心里,他仍巴望着有一天她会改变心意,到京城来投靠自己。 她深深看了男人一眼。 他知道那孩子是他的吗?也许真有一天,小杰会需要他的帮助。于是,郭楚楚不再坚持拒绝,趁泪水还来不及落下前,她离开了这让她牵肠挂肚多年的男人。 第四章 “师父,您还好吧?”郭楚楚不安的在王湘屏房门外徘徊。师父为何都没出来用膳,这情况太不导常了。 “楚楚,你进来吧!师父有话要告诉你。”房内随即传来一连串咳嗽及微弱的喘息声。 踏入房门,郭楚楚靠近她床边,关心问道: “师父,您肚子会不会饿?我去替您端碗热汤。” “不了!我没有心思吃东西。”王湘屏在床上坐起,似乎想交代什么。“我恨自己没用!没办法将上乘樱火掌练成,眼看着这精妙功夫就要在我手上失传了。” “师父,您快别这么说!练武不过是用来强身罢了。” “强身?呵呵,你不知道这功夫是江湖中人人觊觎的绝妙功夫。咱们郭武门是武林北派大宗,就连当初朝廷奉旨抄家,首先找的也是这传家抄本。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武功的精妙处全是口耳相授。你向来对习武没什么兴趣,我本以为小杰可以将咱们的武术发扬光大,他也确实没让我失望。只怪我老了、不中用了,竟然始终抓不到那高深窍门。” “师父,我想依照目前的阶段,应当也足以御敌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只是,就算我心有不甘,现今也没气力扭转了。” 王湘屏越想越不死心,她每每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可不知为什么,气息又较先前虚弱几分,导致近日来常常卧床不起。 她不想让娇柔的爱徒担心,可是以今天状况看来,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因此有些事该趁早让她明白。 “楚楚,我气息越来越虚。我知道自个剩下的日子不多,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母子,我真怕你们会让人欺侮了。”“师父,您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休息几天,气力就会渐渐恢复的。” 师父向来是她生活的支柱,她没办法想像失去师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楚楚,你该了解为师的个性。我不是故意说话吓唬你,只是你要有些心理准备。小杰还不满九岁,你要照顾他的路还很长;你一定要更坚强点,为了孩子撑下去啊!” “师父,我不要听您说这些丧气话。”郭楚楚哭得梨花带泪的,频频摇首。 “楚楚,你已经二十六岁了,怎么个性还像个孩子呢?你这个样子,要我怎么安心离开。” “师父,您是说,您不舒服已经很久了?您为什么没早些告诉我呢?” 郭楚楚内心自责更深了。如果她能更果断坚决要求师父停止练武,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情况发生了。 “我就是怕你烦心啊!先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谈谈你打算怎么安排往后小杰的生活。小杰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就大事;只怕过不了多久,这山林也关不住他了。” “师父,您放心!我不会带小杰离开这长白山一步的。” “我没有让小杰久居这山上的意思。他毕竟是个男孩,关不住的;与其如此,不如你主动带他下山吧!你只要记住,别让人知道了你真实的身分就行。你的个性太柔弱了,需要有个男人照顾你。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郭楚楚不想再听师父说些自怨自艾的话,她激动的插嘴:“师父,我不要离开您!我不会下山去乱闯。” “你别说傻话,楚楚,我早晚都会离开这世间的。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想,把你留在山上究竟是对是错?或许你保有了纯真的个性,却浑然不知这世间的黑暗和美好。我早该带你们下山见见世面,那么就算我现在走了,也不至会如此忧心忡忡了。” “师父,我喜欢待在山上,我喜欢有您陪伴。师父,您就如同我的再造父母,是我这一生中最敬爱的人;没有您,我哪能活到今天呢?” “我是个孤儿,郭家对我也有恩啊!”王湘屏欣慰的微笑表示。“你一直很乖巧听话,但也因为如此才更教我挂心。你太单纯善良了,为师的要再次叮嘱你,千万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知道吗?” 话说到此,两人心中同时浮现楚楚让人玷污身子未婚生子的事。 “师父,我不会再随便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至于小杰的父亲,你可知道他是谁吗?如果他真是四年前与我交手的那个男子,我必须承认,他称得上是个君子。日后如果你们有困难,你就带着孩子去投靠他吧!我相信他会负起责任照顾你们的。” “我不知道他是谁。师父,我不会再让他占我便宜,您放心!” “别再说谎了。”王湘屏压根不信她的说词。她知道楚楚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想惹自己不快。“我想,也许他真是个好男人,才会想回来找你;只怪当初我太固执,把他赶走。眼前,我只想到这个男人可以代替我照顾你们。你答应我!带着小杰想办法找到他吧!” “师父,我不要离开这里!” “楚楚,我只怕小杰最近练功有些岔了气。你找到那男人后,让他传授小杰一些阳刚功夫,或许会有帮助。” 听师父这一说,郭楚楚不由心惊胆战。小杰还没练到上乘樱火功,应该不会有事的。 “师父,不会的!小杰他很好,不会有事的!” “现在是看不出来。我只怕那孩子求好心切,偷偷练习我口授的武功。你可要多注意他的身体变化。”王湘屏比她更清楚事情的状况,只怕小徒孙没按部就班习武。“如果他发生了什么问题,只怪我当初太心急。你可要答应我,带着他找到那男人,好好研习以内功为基础的拳法。” “师父,这天下之大,我要上哪找人啊?” “我看你常常拿着个玉佩发呆,是那个男人给你的吧?你该知道怎么找到他。要不是我体力不行了,我也不会要你去求别人的。” “可是我不敢……师父,您该知道,徒儿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这山谷,也没接触过什么人。再说,那男人他愿意收留我吗?”她也曾经设想过与他重逢的种种情景;只不过那都是她的幻想,真要她去做,她着实做不出来。 “为了小杰,你要坚强些,要勇敢面对许多事。楚楚,我要你以后遇上困难就这么想,知道吗?”王湘屏不放心的看着爱徒,益发后悔没在这些年带着她到江湖走动。“你不是救过那男人一命吗?再说小杰是他儿子,他一定会接受你们的。” “我不知道——” “在这节骨眼,你别再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你是打算要为师的拖着身子带你四处寻人吗?” “不,师父,您多休息!我会照您的话做,您不要太忧心了。”郭楚楚擦拭着眼泪,想表现得坚强些,别再让师父挂虑。“这样就好。记住,你要勇敢果决、心狠点,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想,竭力争取你们的幸福!”王湘屏语重心长说出这些话后,就再没力气开口。她挥挥手让郭楚楚离开房间,打算再小睡片刻。 只是王湘屏这一睡就没再醒来,在睡眠中溘然长逝。 对于能下山走动,郭小杰感到异常兴奋。但看着母亲不断拭泪的伤心模样,他不觉纳闷。 “娘,咱们再也不回来了吗?” “不一定,也许过阵子,咱们不习惯山下的生活,再回到山上来。” “娘,那简单!那咱们就山下住半载,山上住半载。既可以慢慢学习山下人的生活,也可以上山来陪陪师祖,那她的魂魄就不会太寂寞了!” “你真是个乖孩子!要是师祖听到你这些话,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娘,咱们要不要带些家当下山啊?” “需要吗?”没出过门的郭楚楚,实在一点概念也没有,被儿子这一问,缺乏主见的个性又表露无遗。 “你说,咱们带什么好呢?” 小杰想了下后说:“我想……咱们把腌好的兔肉、鹿肉全带走好了!” 她本来想也许过个十天就回来;可是想到从这儿到长安也不知多远,身上多带着食物总不会错,于是她按照小杰的提议将腌好的肉全带在身上。 “小杰,娘同你一样是第一次出远门,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我会听话,不会离开你半步的!”小杰安抚的紧握住母亲的手,觉得她需要自己小心呵护。 “听说山下买东西需要银子,不知道咱们手上这些够不够?”她不安的拿出王湘屏生前交给她的碎银。 “娘,咱们只要买东西前多问个两家,比较比较准没错!”“你这孩子,比我这做娘的还机灵!我根本不必担心有人会骗得了咱们。” “娘,防人之心不可无,您可别太大意!” 虽然才刚满九岁,但小杰比同年龄孩子早熟许多;或许是师祖太严厉、母亲太柔弱的关系,才造就他这般性格。 下了山,小小的安图县城已教母子俩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车、房子,和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用品,让他们见了啧啧称奇。 碍于路上男人都以好奇的眼光直盯着美艳的郭楚楚,母子俩决定加快脚程离开,以免招来无端是非。 一路上,母子俩只敢在远离人烟的破庙中暂且栖身投宿,虽然见识了不少新鲜事物,但怕生的个性让他们不禁怀念起山上的生活。 “娘,咱们要回家了吗?” 听到儿子的话,郭楚楚很想点头说好。可一想到师父的叮嘱,她马上打消返回山上的念头。 “不,咱们要去长安。我想再要不了两天应该就到了。咱们做事情可要有始有终才好。”她总以为过了沈阳,长安应该就不远了。 第二天,两人在鞍山无意间向商家问路,这才知道原来离长安城还有数千万里远,最快也得花一个月才能抵达。 见母亲满脸无助模样,小杰马上提出建议。 “娘,那咱们是不是买匹马代步,也许可以快些。” 可这一来,母子俩身上的银两就所剩无几了。 估量着单薄的银两,她满脸忧郁盯着熟睡的儿子,心中无限烦闷。 如果,这一路上再没经过些野地,母子俩要以何维生?这些天来,稚龄的幼子对自己的照顾比她还多,想想她这母亲着实没出息! 她该想个法子多攒些钱。 想起这一路上看到许多摊贩和表演把戏的人,郭楚楚突然灵机一动。 她也可以要弄些戏法攒些收入啊?如果钱够多,她就可以带小杰住客栈,再不用栖身在这破旧寺庙了。 单纯的她自然没想到,这一来也等于曝露自己隐藏的身分,眼前她只想到如何赚取足够银两进京,其它的事情完全没顾虑到。 第二天,即令她害怕得手脚发抖,紧张得快说不出话来;但一看到身边稚子,她就想起师父的话——她要为小杰勇敢,坚强些! 由于自小摄取长白山中各式珍贵药材,郭楚楚看来根本不像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反倒像个二八年华的花样姑娘。 “各位叔叔、大婶、公子、姑娘!我是来自长白山上的雪女。今日来到贵宝地,想表演咱们长白山的独门武术……” 当她那银铃般声音吆喝起来,自然聚集了不少人群围观,男人是觊觎她的美色,女人则以看热闹的鄙夷心态,想看看这样细皮嫩内的秀气姑娘,究竟能在大街上卖弄什么。 想要在市街上卖弄武术,当然得找些有难度却又不会太危险的戏法。 首先登场的,自然是郭氏独门踩桩及轻功表演,再来就是赤手劈木以及樱火掌冻肉功夫。 对于这一两样简单功夫就能搏得满堂喝采,郭楚楚颇觉得意外。望着周遭不断的鼓掌叫好声和落在竹篓里的银两,她开心得险些掉下泪来。 “娘,您好厉害!一下子就攒到这么多银子。”人群逐渐散去后,郭小杰数着竹篓内碎银,脸上流露出对母亲的崇拜。 “咱们今晚可以去吃些热腾腾食物,也不用再住在破庙里了。” 一场公开表演也让她胆大许多,认为陌生人其实不如师父说得那般可怕。 这一路沿途卖艺的生活,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不少信心。 看着成果不菲的收入,心想,她或许用这些钱就可以送小杰上武馆习武,也不用特意上京寻找崔子沆。因为她实在不确定,对方是否仍记得自己。 四处打听之下,较好的武术世家及寺院也多集中在长安附近。看样子,他们势必得再往西行。 愈往热闹的中土行去,生活愈显富裕繁荣。以郭楚楚这般娇艳出众姿色,自然引来不少心怀不轨男子注意。 “小姑娘,你跟你弟弟是第一次到开封府吧?” 正当母子俩忙着收拾摊位休息时,一名面露笑容,身形肥硕的男子走近他们身边,挽起衣袖主动要帮忙收拾。 “谢谢您,大叔!”下山来将近一个多月,完全没让她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使她对陌生人完全失去提防之意。 “我和我儿子是今天早上才到开封府的。” “你儿子?!”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神色,但很快的又堆起满脸笑意。“那你们肯定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吧?” “是没有!”郭楚楚礼貌的以甜美微笑应答,反倒是一旁的郭小杰满脸戒备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样子吧!”男子爽快的说:“我见你们母子俩应该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我府上正巧有多余的房间;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到我那住一晚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咱们与您非亲非故的,不好去叼扰您。” “我想姑娘会对我心存提防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我看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还有这许多家当,要四处找个落脚地方一定十分辛苦,我只是好意而已。再说,我那儿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又何必多花钱呢?”男子收起笑容严肃又诚恳的表示。“我想你赚钱不容易,这钱该有其它更好的用途;我是看着不忍心,你就当成全我这番做善事的心愿吧!” “大叔,还是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实在不好这样麻烦您。” “怎么会麻烦呢?”男子转念提出个方法。“那你不妨替我煮饭打扫以为报偿,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 “别再考虑了!你功夫这么了得,还怕我这个庄稼汉吗?”男子见她有些心动,继续敲边鼓。“你看,你儿子也累了。这么幼小年纪的孩子,你不心疼他吗?我家就在前头转角,快先到我家休息休息,也好弄些吃的啊!” “这……大叔,那不妨让我付些银两给您吧!” 银子?呵呵!只怕过了今晚,她手里的钱就全是自己的了。 他隐藏内心得意的表情,假装有些不快的说:“如果你真要付些银两才觉得好过些,那就付一钱银两吧!” “大叔,我没那意思。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碰过最好的人了。”郭楚楚觉得再拒绝下去会伤了和气,只得恭敬不如从命。 见目的达成,男人开心笑着,露出那一嘴黄牙。 “你别叫我大叔,我叫庄六。你叫我庄大哥好了!” 郭小杰心里总觉得这男人似乎另有所图;但见母亲拿出一钱银两与对方完成交易,他也不好反对什么,只有默默跟在母亲身后前往男人家中。 进了屋里,小杰闻到一股污浊气味,他拉着母亲就想往门外走。 “小杰,你别不懂礼貌,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虽然她也感觉不太舒服,但她还是低声斥责儿子的不懂事。“咱们就在这待一晚,明儿个咱们再上路吧!” 简单收拾会,她就开始张罗起晚餐。 见男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副满足脸孔,还拿出了上好梅子酒招待他们母子俩,让她不觉对自己先前怀疑人的念头,感到些许羞惭。 “小兄弟,你不喝些梅子酒润润喉吗?” 庄六总觉得这男孩的眼神饱含敌意,他刻意想灌醉小杰,只是他怎么好说歹说,这顽固的孩子连理都不理他。 “小杰,没听见大叔在同你说话吗?”郭楚楚知道儿子的拗脾气,他八成介意自己同外人有说有笑的。 她尴尬的举起酒杯说:“这酒我喝就行了,这孩子向来不喜欢酒味。” 吃过饭后,郭楚楚觉得自己似乎比往常来得疲惫,或许是喝了点酒的关系。 她点头和庄六道声晚安后,就带着儿子来到后头小房间准备就寝。 见母亲才一沾枕就昏睡过去,让郭小杰更加不安。他全神贯注竖耳聆听四周动静,保护母亲是他的责任。 一刻钟过去,只见房门悄然打开,庄六那肥胖的身子也跟着出现。 “大叔,你有事找我娘吗?她睡了。”郭小杰机警的大喊,希望能唤醒熟睡的母亲。怎知身边的母亲竟如昏死一般,连动都不动。 他不由得惊慌起来,用手用力摇晃她。“娘,你醒醒!” “你这个免崽子!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想破坏我好事吗?”庄六大声斥喝。“别再摇了!你母亲不到明天正午是不会起来的!” “你对我娘怎么了?”郭小杰横在母亲身前,想阻挡男子伸过来的魔掌。 “你快走开!老子也许心情好会饶了你这条小命。” 庄六一掌劈向他脸蛋,原以为自己的力道会把孩子打落到床底,没想到手腕反被对方往下一转,当场痛得发出如猪嚎般声音。 “唉哟!你……这杂种!快放开我,没想到你竟然有功夫底子!” “快说你把我母亲怎样了?!”他紧扳住对方的手不放,但年幼的他仍害怕得要掉出眼泪。 “我没把她怎么样,你快放开我!”庄六一改先前凶狠语气,换个方式哀声道:“我正要来这替她瞧瞧。你这样子抓着我,我怎么替你娘治病?” “你走开!别想靠近我娘!听见了没?!”他可不像母亲那么好骗。 他猛力扭转庄六的手,踢了他一脚,赶紧又跳回床上护着他母亲。 这时候房门又突然打开,走进来两名壮汉,见着了房内景象皆感到不可思议。 “阿六,怎么你连个孩子也摆不平?” 庄六一边喊疼一边对同伴提出警告。“老大、老三!这小鬼邪门得很。他懂得功夫,你们要小心点!要上那骚娘儿,得先把那小兔崽子拿下!” 郭小杰看着凶恶瞪视自己的壮汉,心里更加恐惧。 他拿出嗅盐放母亲鼻子边并猛力摇晃她,希望她能快些醒来。 郭楚楚只觉得四肢无力,头脑一片昏沉。她蒙胧的睁开眼,一睁眼就被眼前的情况吓坏了。她气如游丝的说:“你……你们是谁?想……想做什么?” “娘,咱们中了人家的道了!你可有力气逃跑?”见母亲醒转过来,郭小杰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下来。 “你……你竟然算计我!”郭楚楚含恨的瞪着跌坐在地的庄六,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悔恨。她安慰儿子说:“小杰,别怕!娘没事,娘马上将他们一个个打得满地找牙。” 她忿怒的想站起身,却发现她双腿无力,只得跌坐床边。见状,庄大、庄三不由狂笑的步步向前逼近,一人抓着她手臂,一人正打算撕裂她衣裳。 “放开我娘!”郭小杰马上跳起来,腾空一脚直捣对方下颚。 对方立时痛得在地上直打滚;另一名男子仅仅抹去了嘴边血迹,便立时凶恶的站起身,一副想把他捏个粉碎的模样。“你这小子,找死!” “小杰,小心点!” 郭小杰心中想的全是师祖传授他的樱火掌招式。他想眼前若再不出狠招,他和母亲恐怕都要遭殃。 对于郭小杰使出的拳脚架势,壮汉投以鄙夷一笑,心想,一个娃儿能有多少能耐? 就在中掌的一刹那,庄大嘴巴狂吐出鲜血,眼神犹不可置信的惊恐说:“你竟然会使樱火掌?!” “娘,咱们快走!”母子俩根本无心对付其他人,只想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跳上马狂奔数里之后,两人才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她紧抱着儿子※※马背,内心有说不出的骄傲和激动;不久,她却发现他异常不停的喘息。 “小杰,你怎么了?” “娘……我……我不知道。” “不要说话,闭着眼休息一会!”她知道,儿子肯定是使上师父教导的樱火掌。 她绝望的看着儿子的小脸益加惨白无色,内心自责更深。以师父的功力,尚无法完全修得这上乘功夫,更何况是年幼的稚子? 她着实没办法想像失去小杰的情形,小杰是她最亲爱的人啊!为了小杰,她该想想办法! 突然,崔子沆的身影浮现眼前。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软弱害怕,让儿子遭受生命危险。 为了怕儿子太过劳累,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两天时间,他们才抵达长安。这一路上,郭小杰的状况时好时坏,着实教郭楚楚担忧不已。 一进城,郭楚楚就先找了间干净客栈投宿,将儿子安顿好之后,她就悄声关上房门,打算到街上打探崔子沆的消息。 只是她才走出长廊,就听到堂里喝茶的客人谈论着广陵王府的喜事。 喜事?他要结婚了?郭楚楚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让人用棒子重重敲了一记。 “那崔王爷也当真奇怪!听说,皇上要把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娟公主许配给他,他这现成的驸马爷不当,竟跑去娶个艺妓!” “哎,这哪有什么好奇怪的。要钱,他又不缺;要权,他前几年还主动交出了兵权。要我是他,我也会选个够劲的娘儿,要选那只能供着哄着的公主,【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岂不是自口找麻烦!” “哈哈哈!你说的是!那冯小楼也算是熬出头了,跟着王爷那么久,这下总算当上王妃了!” 站在走廊上的郭楚楚,神色黯然的退回房间。 她该在他办喜事的当头去打扰他吗?他一定是很爱那女人才会想娶她为妻吧? 她左右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看着睡梦中气息不稳的稚子,她马上下定了决心”。 她曾救过他两次不是吗?要他帮帮她这一回总不为过吧!何况小杰是他亲生孩子。只是,为了不破坏他的幸福,她不会让他知道小杰的真实身分。 其实,他并没有亏欠自己,因为他给了她最美好的东西,那就是她那勇敢又聪明的宝贝儿子——小杰。 第五章 “冯夫人,大门外有个衣着奇怪的女人说要找王爷。” 由于崔子沆上宫早朝还没回来,门房老李只好来跟冯小楼通报;虽说还没得到王爷认可,但她在府里的地位俨然如女主子般。 “是谁啊?”一听到有女人找上门寻找王爷,冯小楼精明的双眼马上眯了起来。 “她说她叫什么雪女的!” “雪女?”曾有几次,她听见王爷在梦中呼喊这名字,莫非真有其人?“你快点把她打发走,别让王爷遇上她!” “小的不敢!因为她手上拿着王爷的玉佩,表示非见到王爷不可。” “哦?”冯小楼内心充满妒火。她只当他那玉佩是弄丢了,没想到竟送给女人当信物?“让我去会会她!你别同别人说起这事,知道吗?” “是的,楼夫人!” 女当家的命令,小小门房焉敢不从? 她刻意罩上她最昂贵的貂皮大衣,上了鲜艳珠红,才走到大门去见人。 她自负以她的美貌,肯定会让对方自惭形秽,当下打消念头乖乖离开。 “雪姑娘,咱们楼夫人马上出来。”门房对等在门边的郭楚楚通报一声,双眼还不住好奇的上下打量这气质不凡的美女。 冯小楼自信满满的走出大门口,当她一看到郭楚楚时,立时又嫉妒又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有姑娘家皮肤那么白嫩?脸颊又不需要抹粉胭脂的,自然散发出粉红光泽,连身为女人的她都要看呆了。还有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竟是罕见的白狐雪衣! 愣了半晌,冯小楼才冷冷的开口:“听说你要找王爷,有啥事情?”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再登门拜访好了。” 女人的敌意,让郭楚楚不安的后退一步。 “你手上的东西给我,这玉佩肯定是你从王爷那偷来的吧!” “不!这是王爷给我的。他说如果我有事找他帮忙,拿这玉佩到广陵府找他就可以了。”她护着儿子,紧紧抓住手中信物。在女人咄咄逼人的态度下,她怯懦得只想转身离开。 “给你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会相信你说的话吗?这东西可是王爷身分的表征,怎会胡乱送人?!他在多年前告诉我让人偷了去,我念你是个姑娘家,又带着个孩子,我不会报官抓人的,你还不快把东西还来?!” 她惊讶的看着手中玉佩。莫非她又被耍了——这东西是他从王爷府偷来送她的,他这不是在害她吗?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一不留神玉佩就让冯小楼夺去。 “把我娘的东西还来!”见母亲让人欺侮,郭小杰马上跳出来抱不平。 “走远点!你这没教养的小孩!” 小孩个头不高,模样虽然干净,可他那副凶恶架势,让冯小楼害怕得躲到门房身后大喊。 “老李!快去报官府,将这两个偷儿抓起来!” “我不是小偷!”郭楚楚急忙摇头。“这一定是误会!咱们可以等王爷回来再解释清楚吗?” “你是什么身分,竟然想见王爷?!”冯小楼冷哼了声。“老李,你在发什么傻,快让人去报官抓人!” 自己让官府抓了没关系,可不能拖累到儿子。想起她的带罪身分,郭楚楚见情势不对,马上拉着郭小杰离开。 离开广陵府许久,母子俩才放缓脚步。 郭小杰不解的看着母亲,纳闷她为什么不维护自己的财产。 “娘,那女人拿了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要回来?” “算了!反正那东西原本就不是娘的。”郭楚楚难过的说,一时间不知道母子俩该何去何从。 “娘,也许那女人只是在吓唬人罢了。” “她为什么要吓唬我呢?”郭楚楚感叹儿子在师父的教导下,对人总是防备、不信任。她温柔的解释:“小杰,她长得那么漂亮,不像是坏心眼的人。” “娘,您不是告诉我,好人和坏人不是从脸蛋上可以看出来的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她也算是王府中的人,犯不着跟咱们抢那一小块玉佩吧!”她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不停的思索,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 “娘,那咱们还要不要去找那位叔叔学武啊?” “这……咱们先住在城里,过阵子再说吧!” 带着儿子回客栈,六神无主的郭楚楚看着所剩不多的银两发愁。 这几天,光记挂着他的身子,她都没上街卖艺攒钱。如果真要再住下去,或是要继续西行让小杰拜师学艺,势必要多攒些钱放身上。 想到先前在王爷府看到的那女人,郭楚楚没来由一阵难过。 她怎么也没想到,崔子沆也许正在府里,只是因为他不想见她,所以故意差人打发她走。瞧那衣着光鲜女子的架势,肯定就是他要成亲的对象吧? 会不会是他害怕自己出现让那女人生气,才故意说那信物是让人偷了? 郭楚楚反覆思索仍想不出个答案。 算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把小杰的身子调养好,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刚从皇宫里回来的崔子沆,无精打采的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迎上前来的冯小楼更令他心烦。 “爷,您回来啦,怎么没让人来唤我,我好来侍候你!”冯小楼噘起小嘴,娇叹的说:“您进京里可有啥新鲜事?” 崔子沆懒懒的瞄了她一眼,不耐烦说: “我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你难道不知道。是要我再覆诵一次吗?” 冯小楼当然知道现在全京城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只是她还想听他亲口说。 “爷,您也知道奴家对爷的一片心意。我晓得大伙都在议论爷立妃的事,只是我不敢妄想……” 看她装模作样的低头,等着自己接口,就让崔子沆更加犹豫。 想他是以即将娶妻为由,进京婉拒了皇上的赐婚,可没明说要立谁为妃。他还在等,等着最后一刻雪女会进京来找他。只不过,那全是自己一片痴心妄想。要是她会来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爷,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等了半天仍不见他开口,冯小楼不由心急。莫非王爷要立的王妃不是自己? “没有,你下去吧!我要一个人想想。”他冷冷的推开她依偎过来的身子,只想一个人静静。 “爷,奴家有件事一直想问您……”冯小楼还不死心,她想确定自己是否真有敌手。 “有事改天再说吧!”崔子沆害怕她会提起立妃的事,他现在心里完全没主意。 冯小楼见着他犹豫的脸色,不觉大胆问道:“爷,您心里该不会有别的女人吧?” “这不关你的事!你给我下去!” 崔子沆恼怒的语气,让冯小楼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绝不能让王爷知道那拿着他信物的雪女进京了,她得想个法子让那妖女早些离开京城。 更可怕的是,那长相白净的孩子竟然有股王者气势。该不会是王爷的种吧? 她跟着王爷都快四年了,连个子都没蹦出来。这会那女人竟带个孩子找上门,对自己的威胁可大了,尤其眼前正是选妃的关键时刻,她可不能让那对来历不明的母子坏了她好事。 原以为在繁华的长安城寻找那母子得花些时间;没想到才三四天,她就在探子的回报下得知,那娇滴滴的姑娘竟敲起大鼓在街头上卖艺。 “哼!不过是个街头耍把戏的,竟然想来跟我抢王爷?!”她拿了些金子,让人找了些地痞流氓去闹场;连续闹个几回,她就不信那女人还能在城里待多久! 话说这头,正准备上工的郭楚楚,还为这两天的好生意感到兴奋。 在大伙口耳相传之下,前来捧场的客人越来越多,而且出手比其它城镇客人还大方许多。照这情况,她只消再表演几场就可以凑足盘缠,带着儿子去寻找杰出的武术师父了。 在茶馆中和友人泡茶的崔子沆,对于街头那端聚集人潮的吆喝叫好声,压根不在意,心想大概又是哪个戏班子在街头表演了。 顺着广陵王爷的目光看去,长安首富之子钱文泽开口说道: “最近咱们京里来了个传奇人物。每逢这时刻都会在对街摆摊表演戏法,你可有兴趣?咱们一起过去凑凑热闹吧!”“你想去就自个去,我要在这儿泡茶,别烦我!” “怎么?还为那皇上赐婚的事烦恼啊?”钱文泽仗着多年交情,开起老友玩笑。“是新娘子还没找到?还是找到了你不想娶啊?” “去!看你的戏法,少在这烦我!” “你真不去啊?听人说,表演的可是位绝色姑娘,来自长白山自称雪女呢!你不去看可别后悔——” 话还没说完,只见崔子沆已霍然起身往人潮大步迈去。看他那着急的背影,钱文泽不禁好笑的摇头。 “这人一听到美女就跑得这么急!子沆,等等我!咱们一块儿去!” 看着那神色自若表演踩桩特技的窈窕身影,崔子沆激动得难以自抑。他揉了下眼睛,想确定自己没有错看。 是雪女,她真的来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找他,非要在这街头表演攒那菲薄的银两?她难道不知道,只要她开口,要他用金子造一栋房子送她都行! “好好好!”在众人一片叫好声中,郭楚楚含羞带怯的点头答礼,拿出竹篓向客人领赏。 突然,几大锭金子落入竹篓,她讶异得抬头一看,愣了许久只含糊的说出两个字—— “是你……” “是我!”他难掩激动情绪。“你来京城,怎么没来找我?”“哎呀!子沆,你认识这么个大美人,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钱文泽连忙挤到他身旁插话。 “这儿人多不好说话,咱们找个地方谈话吧!”崔子沆完全不理睬好友饶富兴味的眼神,自顾自的跟郭楚楚说。 “我先把东西收拾会。”郭楚楚又惊又喜,一双小手颤抖得要拿不住手中竹篓。 正当她好不容易平静了情绪准备收拾东西,突然场中出现数名壮汉把她的东西一一砸烂。 “你这婊子!谁准你来这京里卖艺撒野的?!也不先来拜会咱们这几位大爷吗?”为首的汉子一副凶神恶煞模样,见着她满脸惊吓样子,不由发出一长串淫笑。“哈哈哈……还不乖乖把手上银子交出来!” 见状,崔子沆哪忍得住气,他一把走上前扭住那汉子胳臂,忿恨的怒斥—— “我道这是天子脚下,怎敢有人当众撒野?你给我眼睛睁大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你马上同这位姑娘赔不是!”只见那男人身着华服,不是高官就是富贾,自己的弟兄早已见机开溜,汉子心中恐惧犹胜臂膀疼痛。 他迟疑不安的开口问道:“你是谁……快放开我……” “快赔不是!” 崔子沆不容对方打马虎眼,赏了汉子膝盖一记重击,立时让对方跪跌在地,头如捣蒜的向郭楚楚赔不是。 “张汉!把这汉子送到官府去,将他以欺压善良百姓的罪名治罪!” 眼前这一切有如置身梦中的感觉。过了一会她才回过神来连声道谢—— “谢谢您,您不必这般费事的!” “何必谢我?这根本比不上你对我的恩情。”他护着郭楚楚快步离开,走回茶馆。 “我想我只能待一会,小杰还在客栈中等我。”她捧着茶杯,看着瞪视自己的两个大男人不安的表示。 “文泽,能不能请你先去忙别的事,让我和这位姑娘叙叙旧?”崔子沆不高兴的推了好友一下,知道他的存在让她感到不安。 “喂!你过河拆桥啊?”钱文泽扫兴的说:“要不是我,你哪能在这儿叙旧?” “文泽,谢谢你!等等我再同你说明行吗?” 闻言,钱文泽才甘愿的站起身离去。 “这可是你自个说的,可别反悔了!” 打发掉好友,他回过头专注的看着郭楚楚,温和的询问: “怎么,你同家人一起上京城玩啊?” 她犹豫着该不该把一切事情经过告诉他,她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想带儿子学些强身的内功……” “我记得你儿子武功基础不错,怎么,还想要更上层楼吗?” 瞧他说着小杰的模样,就像一副事不关己样,让她更觉寒心。 “呃,我想我先走了!怕孩子醒了见不着会心急。” “你的男人不会替你照顾孩子吗?”崔子沆突然一阵恼怒。 自己若能得此美眷,就不会任由她如此抛头露面还得兼顾孩子。 “我的男人?” “就是你的相公,孩子的爹。”崔子沆讲得更明白些。 原来他一直认为小杰是别人的儿子?她讶异的看着崔子沆,突然想起四年前的对话。 实在不能怪他会这么想,那时候为了打发他走,她似乎模棱两可的承认自己已经成亲。只是现在他要成亲了,自己一旦说出真相,岂不是坏了他姻缘? 她自怜的低声回道:“那……那人已经离开咱们母子了。” “你是说,他竟然抛下你们母子俩完全不顾?” “这……他有他的苦衷。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照顾自己跟孩子。” “照顾?就是在街头卖艺任那些恶棍欺压吗?” “不、不会!我之前都没遇上这种事。” 除了上次在开封被人迷昏,险些失身之外。当然这羞辱的事她不会同他说。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你生活有困难,我可以帮你!”“我有……”她本想说她早已上王爷府找过他,可又怕他只是礼貌上随口问问。她还没弄清楚那玉佩究竟是不是赃物呢! “你别多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见你沦落至此完全不顾的!”说完,他拉着她站起身离开茶馆。“我现在陪你去找你儿子,你们俩今晚就搬到王府来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真是个王爷吗?那难道没有人同他提起,她曾拿着玉佩去王府找他的事吗? 不过,重要的是她已找着了他,而他也当真愿意负责任照顾他们母子。她欢喜的想,这下,小杰不用急着去拜师,他不就是个现成的师父吗?这一来,她也可以在王府厨房帮忙或做些针线,就当是小杰学武的报酬。 “娘,您回来了啊?”见母亲走入房,郭小杰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看着母亲身后的男子,他不由瞪大眼睛。“你跟在我娘身后做什么?” “小杰,不可无礼!快叫崔叔叔。”她连忙制止儿子无礼的言词。 “没关系,他也是为了要保护你。你这儿子对你挺孝顺的!”崔子沆有趣的盯着他,见他长高了不少,一副聪明又勇敢的模样。 “你不介意就好。我还想请你教教我儿子一些阳刚的内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不擅掩藏心事的郭楚楚,直接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当然……如果你太忙,我能够体会的。” “不!这是你看得起我。我能教导他实属我的荣幸。”崔子沆急忙答应。 他认为上天在这时候安排她再度出现,一定有它的道理。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全力栽培他,你就安心留在我身边吧!” 安心?瞧眼前这男人看母亲的神情,绝没安什么好心眼!郭小杰顿觉不安。他焦虑的打破两人深情忘我的凝视。 “娘!我们不要求别人。我不喜欢待在这大城里,咱们到别的地方找别的师父吧!” “小杰……”听到儿子说的话,让郭楚楚好生为难。 “小杰,你要让你娘为了照顾你每天在大街上讨生活吗?” 崔子沆劝之以理,他知道小杰同自己一般,视雪女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你可知道,我今日下午才见到一些壮汉欺负你娘呢!你忍心见她这样吗?” “是谁欺负我娘?!”郭小杰又想起多日前在开封府的梦魇,他焦躁不安的来回审视两人的脸孔。 “没事了!小杰。崔叔叔已经替娘把那些人打跑了。”她赶紧安抚他。她知道开封的事在孩子心里烙下了阴影。 “崔叔叔,谢谢你!我决定同你学功夫。你既然替我娘赶走了坏人,你的武功一定相当了不起!” 看着高大强壮的崔子沆,郭小杰心中兴起无限崇敬。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崔子沆那样强壮,这样他就能保护母亲,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他和娘了。 “嗯,只要你认真学习,叔叔一定把所有功夫全传授给你。”崔子沆点点头说。 “小杰,还不快磕头拜师父。” 见着小杰同崔子沆磕头时,她眼眶满含着感动的泪水。事实上,小杰该叫他声“爹”才是。 “对了!既然你儿子已经认了我作师父,我总该知道你的名字吧?一直叫你雪女总觉得不妥。” “我叫楚楚……”她顿了会,同孩子使了个眼色。“我本家姓王。” “那夫家是姓郭喽?”崔子沆心里不是滋味的说:“你可有冠夫姓?” “没有!我甚至没拜堂成婚。”她低头回答,这部分至少不算是说谎。 可是你却让孩子姓郭? 崔子沆又怕引起她伤心往事,只得憋住心中不满。她肯定是爱那男人很深,才会如此付出;只要她愿意,他可以马上给她们母子俩一个名分。只怕自己如此唐突说出口,会引起她不安。 “过去不愉快的事就别想了!今后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俩。”他执起她那白嫩的手,只希望有一天她能接受自己、爱上自己。 当门房老李见到王爷竟带着上回那对母子回王府时,而且见王爷对她们一脸温柔呵护模样,害怕得不敢抬起头来。 “老李,你和你其他手下听好!我身边的王姑娘和郭公子是我请回王府的贵宾。以后他们进出王府视同服侍我一般,不可怠慢!听清楚了吗?” “小的道命!”老李吓得连冷汗都要流下来。 他在广陵府服侍多年,非常清楚王爷的个性。要是王爷知道前些天他把他的贵客挡在门外,不但自己差事丢了,可能还会挨几顿大板。 “喂!你看清楚我和我娘的模样吧?以后别把咱们挡在门外,你们——”小孩子毕竟有话直说,想到前几天的羞辱,他马上得理不饶人的想讨回公道。 “小杰,谁让你变得这么没有礼貌?”她见着门房一副畏怯模样,连忙制止儿子。“说话要客气些,还不快向各位大叔自我介绍。” “娘,可是——” “什么可是?!娘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喔。”小杰不甘愿的嘟起嘴,对着眼前一排毕恭毕敬的门房说:“我是郭小杰,请大家多多照顾!” 见主子站在远处微笑观看,丝毫没发现其中异样,大伙全松了口气,对郭楚楚母子俩投以感激目光,齐声向两人问好。 “楚楚,没想到下人们马上就喜欢上你们了。” 他欣喜的将她领入大厅,心想她的谈吐气质,果真比任何一个女子都来得适合当他王妃。 他特别让下人将母子俩安排住松柏殿内,他想要随时都能看到他们母子俩。这一刻,所有其他的爱妾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现在,他只要专宠楚楚,他心里只容得下她一个女人。 芙蓉殿内揽镜自照的冯小楼,被急忙冲进房的侍女打断了好兴致。她没好气的开口:“小苑,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天下红雨了吗?” “楼夫人,不好了!是王爷将您上次打发走的那对母子带回王府了!” “什么?!我不是要你花钱让人把她赶走吗?怎么让他们俩遇上了?”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小苑嗫嚅得不知如何回答。 “下去!你们这些笨猪!我花钱养你们做什么?!”她气愤的将镜子往侍女身上砸。 她一定要想个法子把那女人赶走,她绝不能让任何人阻碍了她登上王妃的宝座! 第六章 “娘,您看看这锦被好漂亮喔!” 看着儿子兴奋讶异的神情,她不由兴起一阵内疚。在山上他们向来过得刻苦,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想想当年要不是因为自己双亲的缘故,师父也许也不至于隐居到山里头,过着清苦的生活吧。 她只希望过了这些年,以前的恩怨能一笔勾消;或许她能同小杰在王爷府里过上几年好日子。 只是,崔子沆有必要对她们母子俩这么好吗?她心中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儿子是他的,可是他并不知情;就算他对小杰好是应该的,但她能凭着救他一命的恩情,就厚着脸死赖在王府吗?就在她思忖的当头,冯小楼大摇大摆的走进松柏殿。 走进安置她们母子俩的左厢房,冯小楼眼中不觉露出一股妒火。 想她跟在王爷身边少说也有四五年了,却还只能住在外殿服侍他;为什么这突然蹦出来的女人,竟然能享有这般待遇? 她虽然心中万般不悦,但深谙人情世故的冯小楼知道这会她绝不可胡乱发飙。在这状况不明的当口,她可不能先乱了阵脚,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她得先放下身段探探虚实,才好对未来有所打算。 “王姑娘,听下人说您搬到王爷府来,小楼特地来同您请安!”她刻意摆出慌乱的表情,不安的表示:“上次,小楼有得罪的地方,还请王姑娘不要见怪。小楼只当王爷的信物是让偷儿拿了去,才会发生了误会。我这就将玉佩还给你,请你不要告诉王爷好吗?” 原来是误会一场?想想她可能要在这府中待上一段时间,日后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还很多,自然得以和为贵。 “我没有同王爷说。我能了解你当时的做法,是我太唐突了,怎么能怪你呢?” 听了她的说词,冯小楼紧绷的心情才舒缓下来。看来,眼前这女人不善心计,自个的胜算又多了些。 “王姑娘,你真是个好人。我想你也是来这王府侍候王爷的吧!那咱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好吧?” 侍候王爷?她实在不懂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要她做些杂役换取餐宿呢? “能和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当姐妹,那是我的荣幸。” “只是,现下我实不知谁长谁幼,容我多嘴问句话。瞧你的模样顶多不过二十,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我儿子小杰今年九岁,我已经二十六了。” “真瞧不出!你比我还年长一岁,那我要称你声姐姐喽?我叫冯小楼,姐姐以后就叫我楼妹吧!” 冯小楼?这名字好耳熟,她突然想起,这不是她曾在茶馆听人提起的名字吗?原来她就是崔子沆打算娶的女人? 看着她的花容月貌,郭楚楚竟然有丝嫉妒怨岔。她下意识的抱紧儿子,心里漾起一股不安的复杂情绪。 “我叫王楚楚,以后还要请楼妹多多照顾!” 冯小楼打量着紧捱在她身边的郭小杰,那有些熟悉的眼神及五官,教她不禁惶惑猜测,合该不会是王爷的种吧?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迟疑问道:“想必姐姐成亲得早吧?这孩子的父亲是……” “这……”郭楚楚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总不好说实话吧?犹疑了半天才开口回答:“我没成过亲。这事我不方便说,还请见谅。” 瞧这女人的神情,当中必有隐情。要是自己有个王爷的种,她早就趁机要求个名分;可见得这孩子是她同别人生的,看来自个的胜算又多了些。 王爷肯定只是一时被她的容貌所蛊惑,要不了多久,王爷一定会对她弃如敝屐。 “既然姐姐不方便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她假意露出了解的表情,好意的表示。“我跟在王爷身边也好几年了,对他的性情及府里状况都很了解。以后姐姐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跟妹子我开口。” “谢谢楼妹!” 瞧女人一副热心助人的模样,让郭楚楚感到羞愧。对方这么善良又美丽,难怪能掳获他的心;自己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野女子,怎么能跟她相提并论呢? “王爷也真是的!从来没跟我提起你的事。要是我早知道姐姐要来,先前也不会做出冒犯姐姐的事了。我想,你也该听说王府这些小妾当中,就属我最常和王爷在一起了。”冯小楼在心里盘算,该怎么让对方了解自己在王府的地位。“我会让下人多准备些衣物给你们,喜欢吃什么只管开口。王爷挺疼我的!大家都认为他可能会立我为妃,所以这些下人们都很听我的话。” 郭楚楚只觉得心情无比难受,她好想马上带着小杰离开她跟前,不想再听到他和别的女人之间的事。 这是怎样的情绪?她何时变得这么小心眼? 她低头见着儿子疲惫的神情。她暗骂自己,她不该只顾虑自己的心情,全然忘了来王府的目的;只要小杰健康快乐,她不该对其它事过分妄想。 再说,之前她不是就听说了他要立妃的消息吗?为什么现在还会为了这事难过呢? 她勉强露出笑容说:“嗯,楼妹,关于你和王爷的事,我在客栈曾听人说起,我要先恭喜你了!” 原来这消息当真已大街小巷传遍啦!冯小楼得意的看着郭楚楚,发出一连串假笑。 “大家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还等着王爷开口呢!还要请姐姐替我敲敲边鼓,在王爷面前替我多说些好话!” “我会的!” 对自己说的话,她自个都感到有些虚伪。别人如此好意善待自己,她却对别人产生敌意;要是让人知道,不是要笑话她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吗? “妹子我要是当上王妃,绝不会忘了姐姐你的好处!” 哼!这丫头想和自己争宠?看来,她得趁她还没开窍前,就想出个法子让这对母子滚出王府。 接着,冯小楼又刻意说了许多她和崔子沆相处的情形,看到郭楚楚脸上一阵难掩痛苦神色,更让她得意非常。 “王爷总是会买许多东西讨好我,虽然他是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你知道,他总爱在夜半偷偷跑来我房间,从身后搂着我……” “对不起!楼妹。我想先让人打水来让孩子洗澡。”她很快打断冯小楼的谈话,不想再多听他们两人间的亲昵相处。 目的已经达到,她也该趁早离开,免得一不小心撞上了王爷,他可没这笨女人这么好骗。 “那姐姐,我先走了!你可别忘了让人送晚膳过来。” “晚膳王爷已经差人去准备了,你要过来一道用膳吗?” “王爷要和你一起吃饭?”冯小楼先前的自信又受到打击,王爷从没特意安排与她共进晚餐。但聪明的她马上掩饰的说:“我不好打扰你们叙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先回芙蓉殿了!除了晚上,王爷要来陪我比较不适当外,我想任何时间都欢迎姐姐有空常去我那儿坐啊!” 郭楚楚硬撑起笑脸送走冯小楼,内心却在淌血。 她十分了解夜晚窝在他怀中的温暧感觉,那幸福和满足她也曾体会过。 “娘,我不喜欢那个女人!”郭小杰推了推正在发愣的母亲,等冯小楼离开视线才开口说话。 “小杰,别随便在背后批评大人,知道吗?”郭楚楚蹙眉训诫儿子。“要是让旁人听到,会认为你很没教养的。” “是的!娘。” 郭小杰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想,他得好好保护母亲,免得让那看来虚伪无比的女人欺负! 等母子俩梳洗完毕,前厅也传来阵阵饭菜香。 “楚楚、小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崔子沆轻拍房门。 “谢谢!”郭楚楚带着儿子前来应门,见到站在门外的崔子沆,心中又泛起阵阵涟漪,脸上也映满羞赧红晕。 “你好美!”他忘情的低语,完全忘了郭小杰的存在,他径自执起她纤纤玉手。“你甚至比我记忆中的还美……” “师父,不是要吃饭了吗?”郭小杰拉回母亲被握住的手。在他心里,母亲是属于他的,怎能让别人任意碰触? 崔子沆不觉愣了会,知道自己的举止着实有些唐突,他呐呐的说:“呃,饭菜已经准备好在前厅了。” 进食间,崔子沆体贴的频频替郭楚楚挟菜,她总会把那些最精致的佳肴再放进儿子碗中。而郭小杰则以提防的眼神不住盯视着崔子沆,席间的气氛不免显得有些怪异。 虽然小杰总碍手碍脚的居中阻挠他接近楚楚,可崔子沆一点也不气馁。他打算让这对母子慢慢习惯与自己接触,等待了这么多年,他不会再轻言放弃这样的机会。 他直视着她,深情款款的说:“吃完饭后,想到院子里走走吗?” 郭楚楚正想点头同意,怎奈郭小杰一口回绝。“不要!” “小杰,说话别这么没礼貌,别忘了你是在同你师父说话。”她在心中埋怨儿子不懂事,可想想也许是孩子累了。“子沆,我想时候也不早了,小杰也该就寝了。” “也好!那就先让孩子睡吧。”孩子要先睡了,自己不就有时间和楚楚独处了吗?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觉开心的扬起。“那我先让人在前院热壶酒,我等你一块赏月好了?” “不行!娘也累了!”郭小杰头摇得像搏浪鼓。 要是自己睡着了,母亲让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两个大人就像是打算做坏事被人抓着似的,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那……那我先带儿子去休息了。小杰,咱们先去洗个手、擦个嘴,准备睡觉吧!” 她为难的和崔子沆道别之后,就带着儿子回后面厢房歇息。 怎奈郭小杰就是不合作,还硬把四书拿出来研读,好似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他不累,反倒是陪在一旁秉烛夜读的郭楚楚开始打瞌睡。 机灵的郭小杰见她已累得精疲力竭,合该没力气再同师父赏月,这才安分的爬上床铺睡觉。 替儿子盖好棉被,郭楚楚并没回隔壁房间,反倒推开门往松柏殿中花园走去。望着杳无人迹的院落,她难过的想,他大概也累得睡了吧?或者是他正抱着楼妹在夜里温存呢? 正当她略感凉意,打算回房休息时,身后突然传来让她精神一振,心跳加速的声音。 “孩子睡了?” “嗯。”不用回头,她也能感受他正一步步走近自己,还把衣服披上她肩头。 “想想可笑,咱们认识快十年了,却从来没深入交谈过。”崔子沆心有所感的说。 “是啊!这十年来,咱们又各自过着不同的生活。”想着这些年的变化,她脸上不觉泛起一阵苦笑,身后的男人可是改变她生命最大的男人。 “我希望你能长住下来,让我能够好好了解你。” “我只怕咱们母子会打扰了你的生活。等小杰身体好些,我想就带他回长白山去。”想到他即将成亲,她内心就升起一阵悲苦情绪。 “为什么?难道我的诚意没办法挽留你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打算在小杰身上下功夫,想办法拖延些时间。 “这……”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她不想看见他与别的女人亲密的模样呢?她顿了会才说:“下山以来,我发现自己不太能适应城里的生活,想想过阵子还是回山上比较好。” “我不想听到你再说这些话。你不过今儿个才来到我府中,怎么就想着要离开?” “你答应教小杰武功,我已经十分感激,我不该再厚颜贪你便宜……”她思索许久才说:“我想,或许我可以替你做些打杂工作。这样,我留下来这段时间才不会觉得对你过意不去。” “你别瞎说了!我不会让你去做些下人的工作。你是我的恩人贵客,只管开心的过日子好吗?” 冯小楼下午说的话,立时浮现在她脑海。 她迟疑问道:“可别人以为我是来服侍你的,我怕我什么事都不做,不是惹人非议?” “服侍?你在说什么?”难不成,下人全以为楚楚是他新豢养的女子?也难怪别人会这么认为,因为她是唯一被安排住进他寝殿的女人。 “服侍你,不就是替你做些杂役吗?” 如果真要用劳力做为儿子学艺的报偿,她想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原本想表示你什么都不用做,却又怕自己白白错失一亲芳泽的机会。 “她们所谓的服侍就是替我做些贴身服务,不知你可愿意?” “我不太明白,那是些什么工作?”她傻傻的瞪大眼睛问。他再也忍不住胸中堆积多年的欲火,他想用行动来解释一切。他一把抱住眼前纯真如白莲的女子,热情的吻上那轻启的朱唇,双手抚触那美好的身段。 被他紧搂在怀中的郭楚楚,只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渴盼的张开※※迎合着他需索无度的唇舌,才发现自己早在梦中怀念这样的感觉好久好久,这一刻,她有种幸福与完整的感觉。 “你愿意这样子服侍我吗?”他在她脸颊、耳畔落下绵密细吻,一边贴着她耳畔呢喃轻语:“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这根本不算是强迫,她紧紧的抱住他颈项,用实际的行动表示自己的意愿。 想到别的女人也同样这样服侍过他,她心里就一阵难过;可眼前的幸福感觉早已超过那些妒嫉想法。 她只想好好体会在他怀里缠绵的感觉,不愿再思考计较太多。 “如果这是交换,我愿意。” 她竟把这一切当作交换的报偿?在她心里难道对他没丝毫感情吗? 他把她推开些,细细审视她满脸的欲望。他认为她想要他的渴望绝不输于自己,只是她不擅用言语表达罢了。 “我要你从今晚开始都到我宫里侍寝,你可愿意?”说话的同时,他双手也探进她衣襟,隔着亵衣逗弄她已然挺立的※※。 “可是……小杰……”她只怕儿子夜半起床会找不着自己。 “小杰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照顾自己了。再说,我的寝宫离他不过数步之遥,你想照顾他还是很方便的。” 在他的逗弄下,她什么都无法多想,只有同意的分。 “嗯……” “咱们回房吧!”他体内的欲火早已无法压抑,他一把抱起她,大踏步走回自己房内。 他快速的除去彼此身上多余衣物,见到她那身雪白无瑕的肌肤,内心更是一阵热血澎湃。 她是他的! 崔子沆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他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也不会再让别的男人见识她的美丽。想到曾经也有另一个男人这样碰触她,就让他难忍内心妒火……她甚至还替那男人生过小孩! 崔子沆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让她替自己生下子嗣。好将那男人在她心中彻底抹去。从今以后,她生命中只能有他存在。 她的过去他可以不追究,他甚至可以因为她,把小杰当自己儿子抚养。 激动的情绪让他的举止显得有些粗鲁,他大胆又直接的撩拨她,见到她承受不住的※※和哀求,才满意的覆在她身上。 当他狂野的占有她时,他心中一股无比踏实……他的雪女终于又回到他怀抱了,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 似乎像永远要不够她似的,两人欢爱了一整夜,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拥着娇喘吁吁、疲惫不堪的佳人入眠。 睡不到两个时辰,崔子沆就被门外喧闹的说话声吵醒。 听见门口吵杂的声音,他知道是小杰在门口闹着要找母亲。他不忍唤醒熟睡的郭楚楚。他快速换上衣物,仔细替她盖好棉被后,才打开门走出去。 “小杰,你说话小声点,你母亲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郭小杰一把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仆役,冲到他面前语带不满的说: “师父,我娘她在哪?怎么我在她房里没见着她人?” “你娘在师父房间休息。咱们去院子练武,别在这儿吵她。” “她……我娘她怎么会在师父房里?”郭小杰焦虑的询问。 怎么他才睡个觉起来,事情就全变了? 崔子沆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是想好好练武来保护你娘吗?还要我教你武功吗?” “可是,我娘她……”郭小杰望着阖上的房门,再回头看着崔子沆坚定的眼神,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娘正在休息,没有人会打扰她。咱们快去练功,你可不想让她失望吧?”他挽着男孩的肩膀,不容小杰拒绝的带着他朝宽敞院落走去。 从小杰表现出几个简单压腿及走步动作看来,崔子沆发现,这壮似健康的男孩,气息着实虚弱得紧。 看来传授这孩子武功的人,并不擅长内力修习,而是打算以技巧取胜。这方式若用在天生气力弱小的女子原本无可厚非,可用来教导男孩就显得不适当。 他替小杰把了把脉,才发现他气血翻腾,似乎有些走火入魔现象。这孩子可能一味求好心切,硬是学习高深武术,反倒戕害了身子。 眼前当务之急,唯有让他放弃先前研习的阴柔武术,从头修行阳刚内功。 “小杰,你该知道,你不过七八岁,不该妄想一步登天。学武是要靠体力及经验累积而来,不是一蹴可几的。”他语重心长的开导小杰,接着严肃的表示。“从今天起,师父就传授你几招马步及劈腿功夫,等你练习到某个成果,我再教导你它他拳术。” “马步及劈腿?那些我早就会了!”小杰禁不住开口埋怨,他千里迢迢来拜师学艺,可不是学这些没用的招术。他不满的反驳:“而且我已经九岁了,可以学很多东西了!” 如果这孩子没夸大自己的年纪,这不就表示,楚楚是在遇见自己之后没多久就遇上了小杰的爹?要是当初他在长白山能多留几天,也许她就不会琵琶别抱了。 只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虽然眼前这孩子是雪女跟别的男人生的,可是他却无法讨厌小杰;看着男孩不服气的脸孔,反而打心里欣赏这男孩了心想保护母亲的勇气。 “难道师父说的话你都不听?如果你之前练的武功基础够好,今儿个你也不必拜我为师了吧?” “这……小杰照师父说的做就是了。” 收起倔强脸孔,在崔子沆的指导下,男孩开始一步步重复练习马步的基础动作。 见小杰练习了满头大汗后,崔子沆再传授他运气的技巧。 “我要你打明早开始,每天到后山搬五十块如两个巴掌大的石头下山。” 以前师祖才舍不得他这样辛苦的跑来跑去呢! “为什么?”小杰直觉的问。 “照着我说的做就是。这是为了要锻炼你的体力,还是你根本做不到呢?” “谁说我做不到?!” “好!那你记住不必逞强,气息不顺时就闭目研习我刚刚传授的运气口诀,知道吗?” “知道!”虽然知道自己上了当,可小杰隐约可以感受到师父对自己的关心。如果师父教的没错,也许他的身体会一天比一天强壮,也不会让娘操心了。 日上三竿才刚起床的郭楚楚,一打开房门见着崔子沆与儿子正专心的在练功,心里洋溢着一股满满的幸福感。 瞧这一大一小的站在一起,她才发现自己深爱的两个男子是如此相像,举手投足间同样散发着一股自信和王者风范;尤其是那蹙眉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起来了?睡饱了吗?”他还来不及上前拥住她,身后的男孩早越过自己一把抱住她。 “娘,我早上起来见不到你好着急啊!” 小杰紧紧环住母亲,想让师父知道,自己才是娘亲最重视的人。 “小杰,别这样子拉拉扯扯的!你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别让人看了笑话。”她赶紧推开紧黏着自己的儿子,爱怜的说:“你知道,娘在王府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只管认真同师父学习就是。” 不顾小杰的盯视,崔子沆自顾自揽着郭楚楚的腰,温柔的说: “昨晚折腾了一夜,你一定饿了吧?我让人弄些东西给你吃好吗?” 听到他话中的暗示,她脸颊立时不争气的一片潮红。 “孩子在旁边,你别寻我开心了!你自己肚子饿,只管让人去准备食物,别推到我头上。” “是啊!我饿了。”他反而将她搂得更紧,贴着她耳边暧昧的低语:“我饿得想把你抱到床上,一口口将你吞下肚子……”感觉自己被忽略,小杰不安的硬是将两名大人分开。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娘,师父要我明早上山搬好多大石头下山喔!”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搬石头?”有些意乱情迷的郭楚楚压根搞不清儿子到底在咕哝什么。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是啊!就是来来回回上山下山搬五十块像巴掌大的石头呢!”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是为了让母亲讨厌师父,他只能用这招。他知道母亲知道了,一定会感到心疼。 “子沆,这是怎么回事?”她焦虑的望着崔子沉,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该不会认为我是想虐待你的孩子吧?” 看着小杰得意的表情,他真想打他几下屁股教训一下。 “可是你该知道,小杰最近身体很虚——” “你别再说了!如果你不同意我教导的方式,我大可不收这名徒弟!”他恼怒说完话后,马上就感到后悔。 要是她当真一走了之,那可怎么办? “你在生气?” “没有!我——我不会同孩子呕气的。”他懊恼的握拳表示。“我只是不高兴你竟然不相信我。” “是吗?”她不安的执起他的手,想化解这僵硬气氛。“对不起!我想我该尊重你的教导。你不会害小杰的,只是我太心急了!如果你认为这么锻炼他是对的,我不会有意见的……”“你知道你的信任对我而言很重要吗?” “真的吗?” 当两人含情脉脉的互相凝视时,一旁的小杰终于受不了跑开,离去时还高声大喊—— “娘,你都不关心我了!” “小杰!” 她想追上前去安慰儿子,身子却被他一把拦住。 “让他去!等等我再同他解释。你别把他宠坏了,他对你太依赖了。” “他还是个孩子——” “他已经九岁不小了。我九岁时就脱离了父母怀抱,独自到这广陵府了。” “那是你。毕竟在他的生命里,只有我是他唯一的亲人。”见她猛然推开自己的手,崔子沆不禁心痛。 “你这么爱你的儿子,是因为你很爱他爹吗?” 他爹就是你啊! 她放心不下的频频看向儿子消失的地方,胡乱点头之后,就着急的跑去找小杰了。 崔子沆眼露伤痛的望着她慌忙离去的背影。 总有一天,他要让楚楚身心都是向着他的! 如果楚楚那么爱她的儿子,那他会以行动表示——他对小杰的关爱不亚于她! 第七章 在郭楚楚的安抚下,赌气的小杰很快就笑逐颜开。 “娘,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才会如此锻炼我,我会听师父的话。刚刚,我只是见您尽顾着同他说话,忘了我的存在,才会发脾气的。” “傻孩子!你是娘最疼爱的人,不要胡思乱想的!” 被儿子一语道破心中对崔子沆的爱恋,她警惕自己该收敛些。子沆身边已经有太多女人的关爱,不差她一个。 转眼间,她来到王府也快一个月了。 在子沆的教导下,小杰身体果然比以前强壮许多,她心中对他除了爱意之外,还充满了无限感激。 在这些日子里,每天下午,冯小楼都会抽空来探视她,还好心将子沆豢养的其他女眷介绍给她认识。 “姐姐,自从你来了之后,王爷就很少临幸其他爱妾了,现今也很少到我那儿过夜……” 冯小楼故意假装可怜的想争取郭楚楚同情。她没想到王爷竟会对这乡野女子如此爱恋,连别的女人都不碰了。 “这……让他冷落了你们,实在是我不对。” 这情形郭楚楚当然知道,因为每晚子沆都搂着她入睡。 “也不能说冷落啦!”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冯小楼知道,她不是个爱搬弄是非的女人,她只得恶意公然撒谎。 “王爷有时候白天也会上我那同我燕好,只是晚上恐怕就打扰了姐姐的睡兴。该说是我对不住你才是。” 原来子沆还利用白天去找别的女人? 听到这消息,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该知道他不是个专一的男人,身为王爷本来就有权利左拥右抱的。 见她低头闷闷不乐的不发一语,冯小楼更是得意的笑着起身准备离去。 “啊!时候不早了。我怕王爷等等又会跑到芙蓉殿找我,你知道的!王爷是个体力旺盛的男人,一个女人是无法让他满足的。要不是姐姐夜晚替我分担些,我还真怕会应付不过来呢!他总是一晚上要个好几次,他心疼我夜里睡不好,才会改在白天找我。我得赶紧回去准备了,谁教取悦他是咱们这些女人的本分呢!” 冯小楼那一连串的娇笑声,郭楚楚听来格外刺耳。 她知道,如果她的爱没得到子沆的同等回报,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十分痛苦。她突然顿悟到,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儿子才上京城找他;事实上,根本是她为了抚慰自己对他长久以来的想念。 她明白自己对他的付出完全是心甘情愿的,她不求名分,只求能当他的枕边人;只要能得到他的抚触和爱恋眼神的眷顾,她什么都不在乎! 因着这样的想法太过震惊,她一整天都避着和他碰头。当夜深哄了儿子上床就寝之后,她犹豫着该不该回子沆房里。 她在怕什么?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吗?害怕自己过阵子就会失宠了吗?事情走到了这地步,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她今晚就退怯了,那明天他会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们母子俩? “你终于来了?”崔子沆看着瑟缩出现在房门口的郭楚楚,急忙将她揽人怀中。“很冷吧?快进被子来!” 她不发一言,贪婪的享受他提供的温暖。她钻进毯子里窝在他胸前,满足的叹气。当他以温热的双唇在她颈边制造神奇的骚动时,她再也忍不住的娇喘起来。 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她可以在行为上放纵,但她的心决不会再继续沉沦下去;只要记着他对其他女人也是这样,她就不怕她的心会就此沉沦。 在一阵极致的欢愉后,崔子沆终于忍不住释放体内热情的种子,汗涔涔的搂着呼吸急促的郭楚楚,对着她耳朵呢喃:“我爱你!” 听到这三个字,她愣了下。 他也同其他女人说过这话吗?她懊恼的猜想,他到底对多少女人说过这三个字? 感觉身下佳人身子一僵,崔子沆犹如被泼了盆冷水。他不悦的放开她,倒头转身就睡。 他骄傲的告诉自己,以后别再对她说这三个字,这女人会甘心上他的床有太多理由,也许是因为欲望,也许是为了小杰,但绝不是因为她爱自己。 他是那么爱她,可是她却对他弃如敝屐;他对她那么好,对小杰的关爱超出师徒情谊,难道她都没有受到一丝丝感动吗? 或许她的心真是雪做的,冰冷而没有温度,才会对他的付出完全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清晨醒来,察觉到身边失去了温暖,她看着站立在床边对着她发呆的崔子沆,不觉睡意全消。她不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太晚了吗?” “还早,你再继续睡吧!” 她拉起滑落香肩的棉被,羞涩问道:“你要教小杰练功了吗?” 怎么这女人仍然保持着那样清纯的气质?他着迷于她那宛如处子般的羞涩,可一想到昨晚他的爱意没有得到她回应,就让他的热情冷却了一大半。就连她一醒来,首先想到也只是她儿子,他恼恨自己竟然吃起那孩子的醋。 “你今晚可以不用来陪我,我会要其他女人来侍寝!”他冷冷说出违背心意的话。 此刻他只想挽回些许颜面,完全不顾是否会刺伤她。 “喔……”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在嘴角消失。 她终究是失宠了,怪只能怪她魅力不够,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他不悦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郭楚楚,内心不觉忿恨。 她为什么能这般平静、若无其事?为什么她不像其他女人一般,为了争宠而表现出独占的态度,说些撒娇的话语? 原来,她根本就不在乎他!他不愿再多待这房里片刻,转头就离开了房间。 他害怕他会一时失控,毫无尊严的乞求她施舍给自己一点点的爱……就在他关上房门的刹那,也错过了她滑落脸颊的伤心泪水。 “嗯,你步伐已经比先前稳当许多!”崔子沆满意的看着小杰演练自己传授的压腿、弹腿功夫,对于男孩聪颖的领悟力甚觉欣慰。 要是小杰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好! 崔子沆为自己脑中闪现的念头吓了一跳,惊觉自己对男孩的宠爱,早已超出为了楚楚的眷恋。 “师父,您不是说,今儿个要教我些劈掌功夫吗?” 多日的相处,让小杰对崔子沆的敌意全消。现在除了母亲外,最让他佩服的人非崔子沆莫属。 “嗯,我今天就开始教你孙膑拳基本的三十二套拳,这拳法的精神在于防御敌手的同时也能攻击人……”他一边以扎实动作示范,一边仔细解说。“注意,出手时要不招、不压、不架,见手打手、见脚打脚,退也攻击、进也攻击……” 站在远方见父子俩套招的郭楚楚,心中一阵五味杂陈……为什么他们父子俩的感情越来越好,她跟子沆的关系却越来越糟呢? 只怕现在她还能待在这王府,完全是因为小杰的关系;一旦让他知道了小杰是他儿子,他会不会把小杰从自己身边抢走? 不!还有别的女人可以为子沆生许多子嗣;但她却只有小杰一个,她不允许任何人将儿子从她身边带走。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能再冒险赌上失去儿子的风险。她该趁小杰身体状态逐渐恢复之后,马上带着他离开王府。 “娘,您来看咱们练拳啦?”小杰瞥见站在数丈外的母亲,高兴的挥手招呼。 她怎么瘦了?才将近十几天没见到她,就见她一副弱不禁风样。 “你最近可有按时用膳?怎么好像瘦了不少。”他不满的蹙眉。 他如果真关心自己,就不会对她不闻不问的;她之所以消瘦,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难道他不知道爱情会折磨一个人?“是啊!师父,我也觉得我娘瘦了。您可以让人炖些补品给她吗?” 她十分感动儿子的贴心,却不得不立刻制止。 “小杰,别胡乱提出要求!咱们欠王爷的已经够多了。” “小杰说的对,也许你是该补补。府里有许多来自长白山上的好药材,就让丫环去替你张罗张罗。” “不用了,我已经吃得够好了。” 见她表现出一副冷然态度,着实让他气愤不已。 “你就是要不断拒绝我才会开心是吧?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随意糟蹋自己的身体!” 看来她似乎又说错话了,她赶紧不安的解释: “没有!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为我烦心——” “你在我府中就是我的人!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可不想让人家笑话我亏待你!” 见眼前两个自己最亲近的人满脸不悦神情,小杰惶恐的说: “师父、娘,你们不要吵架了好吗?” 为了抚慰孩子情绪,两人不约而同表示—— “小杰,我们没有吵架……” 两人终于忍不住相视露出笑脸,一时间也打破了多日的僵硬气氛。 在他热情的注视下,她娇羞得快抬不起头来。 她舔了舔干燥※※说:“你们继续练武吧!我先回房里了。” 呆望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离去,崔子沆决定,今晚一定要将她重拥入怀中疼惜个够,以弥补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师父,咱们休息够了,该练功了吧?”小杰拉扯着他衣袖。“娘已经走远了,您就别再看了!” 听到身后儿子的话语,郭楚楚脸上不禁泛起愉悦笑容。 子沆还在看自己?那是表示他对她还是有丝不舍吗? 一扫多日心中阴霾,她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颜回房,准备让丫环替自己梳个别致的发型。也许,今晚子沆会来邀她吟诗赏月也说不定。 “姐姐,你在啊?我还怕我上门找不着你呢!”冯小楼又带着满脸笑意出现在她身后。 “楼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郭楚楚总觉得冯小楼的笑容看来有些假,她想这大概是自己嫉妒心作祟。对方是好意善待自己,她不该总以防卫心态待人。 “姐姐,我想天气越来越冷了,特地让丫环上街替你带了件毛衫。你看看是否喜欢?” 接过她手中的鲜红毛衣,直觉这刺眼的颜色不适合自己,可是总不好辜负对方好意。 “好漂亮!谢谢你,楼妹,又让你破费了。下回该换我替你张罗些东西。” “姐姐,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何必这么见外呢!”冯小楼停了会又说:“如果姐姐真要送我什么东西,那可否分我些你常用的香粉?听说昨夜王爷在嫦妹妹那儿过夜。她好心的告诉我说,今晚王爷要上我那儿去;我的香粉正好用完了,所以想来向你要点。” 闻言,郭楚楚脸色一沉。 原来这些天,他还是没闲着,他都忙着应付其他女人!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我擦你的东西呢?” 从仆役口中,冯小楼知道这些日子来,王爷都没和她同房,肯定两人间是出了些问题。果真这会的试探证实了她的猜测。 事实上,王爷根本没去找别的女人,也好久没碰她了;她不过是胡诌一番想趁机打击郭楚楚。看来,这傻村姑也不知道王爷的行踪,自己果真是有机可乘。 “怎么会呢?我只怕王爷已经不喜欢这味道了。”她让丫环拿出自己的香粉递给冯小楼,语气中带着些哀怨。 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冯小楼快控制不住的放声大笑。 要是王爷当真厌倦了她,他怎可能没心思找其他女人寻欢呢?眼前她恨不得能拿把刀把郭楚楚杀了,才能泄她心头之恨! 就是因为蹦出她这个程咬金,才会让她备受冷落滋味;只是,怕杀了这女人,她日后也没好日子过。 现在最要紧的是,得让人查清这女人的来历,最好是想办法让她彻底消失! “姐姐,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同王爷吵嘴了吧?”冯小楼假意好心建议。“你该知道,咱们这些被他养的女人,就是要逗他开心,满足他床上的需求,不该成天和他呕气,这才会讨人欢喜啊!” “我知道。”她实在不想同她们一样对子沆曲意承欢的,她觉得那样连生存的自尊价值都完全没有了。 “你还是想不开是吗?该不是王爷他对你用些不人道的方法吧?” “你说什么?!”她讶异的抬起头,对于她这般露骨言谈感到不好意思回答。“没有,他对我很好。” “是吗?我知道王爷有时候会打女人,甚至要求咱们学些牲畜的叫声和动作。有时候,他还会要咱们一群人光着身子取悦他呢!我想你可能会不习惯这些,所以才会这么不快乐……” 她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冯小楼,无法想像子沆竟有这异常的一面。 “没有,他从没这么要求过我。” “没有就好。像今晚,我就要同嫦妹妹及我的丫环一起服侍他呢!”冯小楼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知道,有时候这感觉会让我觉得自己好低贱。只是我爱他,只要他高兴,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她不禁同情起冯小楼。 她也爱子沆,可若真要她做那些事,她恐怕宁可失去他也不愿委屈自己。 “好了,不同你多说了,我要回去准备些调情玩意儿。你知道,王爷很重视气氛的!” 想必日后就算她同王爷欢爱,心里也难免会产生些疙瘩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解决了郭楚楚之后,冯小楼则思索着该怎么勾引崔子沆。 她已经好久没同男人欢爱,如果王爷再不碰她,她只好去找个马夫解解馋。 想当年,她也是富商王侯争相追求的对象,怎奈今日却落得在广陵府中夜夜独守空闺的下场。 “爷,您练完武啦?”冯小楼挡住正穿过花园想回房间的崔子沆,神色哀怨的说:“您知道,您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吗?” “谁让你来松柏殿的?!”崔子沆不安的看着四周,怕好不容易挽回的感情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快回芙蓉殿!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有空?那是什么时候呢?一年还是两年后?”冯小楼不依的埋怨。“自从您带回王姑娘之后,就再也不宠幸咱们其他人了!您该想想,我还年轻,您怎么能这么待我?” “如果你不开心,那你就离开好了!我会让总管给你一笔钱的。” 离开王府?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她眼泪马上夺眶而出。“王爷,您怎么这么狠心?!我跟着您都快五年了,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您就这样子想打发我?我哪儿对不起您啊!” “不许你这么说她,楚楚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她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 “那我算什么呢?”冯小楼大胆的说出自己想法。“我以为我对您的一片真心终于感动了您,终于可以得到个名分;可这最后的节骨眼您竟要把我赶出王府?您是怕我会坏了您好事吗?” “我从来没说过会给你个名分!你该想想自个的出身,是没办法当我广陵府王妃的!” 他太了解眼前这女人。以前之所以忍受她的虚情假意,他承认只是为了要满足生理的需要。对于当年率性的行为他也感到无比后悔。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女人,却不信邪的硬把她纳入王府,现在想摆脱着实有些棘手。 “莫非您想立她为妃?她还替别的男人生了个儿子,会比我清高到哪去?” “至少,她不是个生张熟魏的女人,这点就比你强多了!”“您……您怎么可以这样伤我?”她悲恸的瞪大了眼,语带哽咽的说:“我至少比她爱您!她对您根本没有心,您难道不知道吗?” 被说中痛处的崔子沆,恼火的怒吼—— “我的事不需要你多嘴!” “王爷,您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只是为了她儿子在利用您啊!” 她拿出郭楚楚先前给她的香粉往自己身上洒。 “您闻闻看!这是她送给我的香粉,您以为她真的好心送我吗?您该看看她是怎么对我说的。她说她再也受不了您对她过分需索求欢,她送我这香粉要我想法子勾引您,她才能落得自在。爷!我是多么渴望您的拥抱,可那女人却如此不屑,您可知道我心里多么为您不值吗?” “你别再说了!” 气头上的崔子沆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他只想要眼前这恼人的女人离自己远远的。 “爷,我知道您听了难受,可是我总要告诉您实情啊!”她伤心的掩面泣声道:“您不想看到我,我这就回房去。如果您需要我,您知道可以在哪找到我的。不管您如何对我,我都不会离开您的!” 这算什么!他那么爱她,她却在背地里嘲讽他? 他忿恨的往墙上一击,院子围墙马上应声一倒。尽管如此,仍然难消他满腔怒火。 是夜,郭楚楚独自一人拥被哭泣。 她脑子里尽想着冯小楼今天下午对她所说的那些话。”想到他现今正眼着许多女人恣意狂欢,她一颗心几乎要被嫉妒失望的情绪纠缠得喘不过气来。 她从没想过他竟是如此放荡的人!难道他这些日子的表现,完全是为了要装给她看的? 至于自尊备受打击的崔子沆,则一径埋首在酒馆里买醉。 “子沆,你怎么了?怎么今儿个尽顾着喝酒,连话也不说一句?” 钱文泽关心的看着行为失常的好友,大力抢过他手中酒瓶。 “个把月没同我联络,找我出来却只自顾自喝酒,你当我傻子啊!” “把酒还我!你要么就陪我喝酒,不高兴就回去!” “说这话好像是怪我不够朋友似的。要喝就喝!我还会怕你不成!” 瞧他的态度神情,肯定是心情不好。钱文泽在劝阻无效之后,索性拿起酒杯陪好友痛快畅饮。 “文泽,你比较聪明,告诉我,该怎么把雪融化?”几杯黄酒下肚,让他禁不住一吐心中不快。 “那还不简单!拿把火烧不就得了!” “可是,我用我满腔的热情也无法打动雪女的心啊!” 哈!终于找到答案了。原来他这副失常模样,症结就在于两个月前被子沆带回王府的雪女身上。 钱文泽小心试探的问:“那雪女究竟是你什么人啊?” “她是我的爱人、我的恩人,我唯一在乎的女人!” 他不怕好友嘲笑他多情。他想,任谁碰上楚楚都会抵抗不住她的魅力。 “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会认为那女人不爱你呢?”钱文泽提出他旁观者的看法。“那日,我见她看到你时,满脸的喜悦兴奋完全出乎自然。要不是对你有意思,她怎么会有那种反应呢?” “你别安慰我了,她只是要利用我罢了!” “子沆,你这丧气模样实在不像你。你该不会说,她是为了钱才搭上你的吧?我看她不像是那种女人。” “她不是看上我的钱,她是为了她儿子才会找上我的。” “你越说我越不懂了。”稍有醉意的钱文泽挥了挥手,表示对此状况不甚理解。“看来,你是不是该请我到你府上作客,深入观察一番,才能给你些正确建议?” “好!咱们这就打道回府。”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嘴里还叨念着:“今天我要把三十二套拳完整跟小杰演练一遍,我得赶回去运气排除酒气,免得这一睡误了时辰。” “谁是小杰?” “小杰是我最杰出的徒弟!” “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崔子沆没仔细认真回答好友的问题,仍自顾自的夸耀徒儿。 “小杰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对武术领悟力极高,简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钱文泽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取笑说道:“瞧你这样子,就像是老子在称赞儿子一样!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是在外头蓝田种玉,让别的女人替你生了个孩子呢!” “他不是我儿子!”崔子沆似乎酒醒了大半,神情落寞的说:“我多希望他是。也许这样雪女会多爱我一点……” “怎么又是雪女?难不成你徒弟是她儿子?”见他不回答,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种有过去的女人,通常是不好追求的。你若真爱她,得要多些耐心才是。我相信总有一天,她的心会被你融化的。” 第八章 走出酒店,天已微亮,迎着冰冷寒风,崔子沆的酒意也退了不少。想起先前和好友的谈话,他不自在的说: “文泽,你真要同我回广陵府吗?我看,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 “你是在笑我酒量不如你,当我说醉话同你开玩笑吗?”钱文泽假装不满的挑起眉毛调侃。“你不是要我亲眼见识你那了不得徒儿的功夫吗?” “你当真要见小杰?那你可别瞎扯!那孩子机灵又聪明。可别让他敏感察觉到我和他母亲之间有啥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承认,只要一扯上雪女的事,我就会变得小心谨慎。”“什么雪女?她该不会真叫这名字吧?” “她叫楚楚,你可别说话冒犯了她。” “好啦!她是你心目中的女神,我怎么敢对她不敬。”钱文泽无奈的摇摇头,感叹老友果真病得不轻。 两人一走到松柏殿外,就见到小杰认真练功的身影。 崔子沆骄傲的表示:“你瞧我这徒儿,将来是不是肯定有出息?他正在练习我昨日传授给他的功夫呢!我才演练一次,他就已经完全抓住窍门了。” “这孩子都这么早起来吗?” 钱文泽讶异的看着院中飞快移动步伐的小小身影,开始能体会崔子沆爱才的心情。要是换作自己有徒儿如此,他恐怕会比他更骄傲几分。 “师父,您怎么从外头回来?昨晚您不在府里吗?” 听到身后有动静,小杰机灵的回身一跃,跳到崔子沆跟前向他请安。 “我和朋友聊天叙旧。”他简短的回答徒儿问题,指着身旁的好友说:“小杰,过来拜见钱叔叔。” “钱叔叔好!” “好!好乖巧的孩子。”钱文泽弯腰扶起半跪在地的男孩。当他看清楚小杰脸孔之后,不由惊吓的后退一步。 “文泽,你怎么了?”崔子沆对于好友的表现感到纳闷。他刻意支开小杰好问个清楚。“小杰,你先到一旁继续练功,我和你钱叔叔还有事商量。” 见小杰走远,崔子沆才转身面对好友。 “文泽,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你看见我徒儿感觉十分面善吧?你是不是想到与他长得相似的男人?” “是!我是认识这么个男人。”钱文泽失神的摇摇头,疑惑好友为什么会如此糊涂。“那个跟你徒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现在正站在我面前。” “文泽,你别开我玩笑了!我知道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小杰这孩子在许多方面都刻意模仿我。” “子沆,你仔细想想,他不是你儿子吗?言行和举止是可以模仿的,但我可从没听说连长相也可以模仿。” 好友的一番说词,造成他心里一阵不小的震撼。 “这……如果他真是我儿子,为什么楚楚不告诉我?” “这我怎么知道?!你要自己问她了。”钱文泽好意的补充。“看这孩子的年岁,想必你是在十年前就认识你口中的雪女吧?” 推算他和楚楚相识的时间,崔子沆眼睛睁得更大。 “我是在十年前巡视朝鲜四郡时认识她的没错!只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你是个傻子吗?要生孩子一次就够了!那需要三五年相处?” “你该不是在寻我开心,故意开我玩笑吧?” “这是什么事,我同你说笑?”钱文泽正经八百的说:“我是见那孩子眉宇间的神情与你一模样才会这么说,你该把事情问个清楚。你可是个王爷,怎么能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 看着远处身手敏捷的小身影,崔子沆真希望好友的推测是对的。 如果小杰真是自己的儿子,说什么他也不会再让他吃任何苦头。这事情的真相只有楚楚最明白,他该找个时间和她谈谈。 “文泽,谢谢你!要不是你点醒我,恐怕我还没想到追究这孩子的身世。” “我只是不忍见到你们父子面对面却不相识的情况。如果他真是你儿子,要得到那女人的心,该不是件难事。她肯定是对你有情,才会替你生养这孩子,也才会在有困难时,想到要寻求你帮助。” “嗯,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点头同意好友的看法,心中对楚楚的举止还是感到些许不解。所有的女人都巴不得为他生养子嗣,为什么只有她生了孩子却不愿同他说呢? 送走好友之后,他强打起精神专注教导小杰功夫,却总不自觉将眼光停留在他脸上。 “师父,我脸没洗干净吗?您今早怎么净盯着我瞧?” 既然徒儿主动挑起这话题,也许可以从他身上问出个端倪。 “小杰,我问你!你可记得你爹的相貌?” “爹?那是啥玩意?小杰只要有娘就够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不满的指正孩子。“你该读过论语,合该知道要孝顺父母吧?” “我会孝顺我娘的,只是我是个没爹的孩子。”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师祖说的。她说我爹狠心抛弃咱们母子,要我好好孝顺我娘,省得让她伤心。” “你打小就没见过你那姓郭的父亲吗?” “没有!”提起自己的姓氏让小杰显得有些焦虑,他不安的说:“师父,这些事您还是问我娘,我不清楚。” 见着孩子害怕的神情,崔子沆心疼的摸摸他头发,安抚的说:“你怕什么?有师父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我不怕被欺负,只怕娘让人欺负。” “我也不会让你娘遭人欺侮。”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师祖说我娘身上有极大的秘密,有好多人要杀她。咱们这一路到京里来,也曾遇上过坏人。您可要好好保护娘啊!” 难道这秘密和这姓氏有关? 想到楚楚和小杰都会使那失传已久的郭氏轻功及樱火掌,她该不会就是郭杰那下落不明的女儿吧?难道多年前与自己交手的中年女子,就是名盛一时的郭门女杰王湘屏? 如果这样的推论是正确的,就不难猜想为何楚楚会自幼便隐居山野,又为何会时时遭人追杀了。 “师父,您在想什么啊?”小杰摇晃他手臂,低声哀求:“您可不要同我娘提起我对您说的话,她一定会骂我多嘴的。” “不会的!”他点头予以保证,他会找机会让楚楚对自己说明这一切。 黑暗中,郭楚楚惊觉有人正瞧着自己。她警觉的坐起身,四处搜寻目光来源。 “我吵到你了?”他没想到她的感觉会这么敏锐,对此他稍感宽慰。 “你有事找我吗?”许久没见到他踪影,让她感到有些讶异。 “我只是想看看你。”他不想再隐藏内心的想法,他直接的表示。“如果你不想见我就直接说出来,我会马上离开。” “不!不要走!” “你是说真心话吗?”他往床边一步步靠近,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留下来陪我好吗?”她厚颜的开口。 黑夜赐予她最佳的保护色,让她无需担心她已然羞红的脸颊会让对方瞧见。 崔子沆难掩喜悦兴奋的情绪,激情的抱紧佳人,口中喃喃低语: “你为什么同小楼说你不喜爱我碰触?你知道我听了有多难过吗?” 楼妹竟然这样对子沆说?她该不是为了想争宠而故意说谎中伤自己吧? “我没说过这句话。但也希望你别再去质问她,我能了解她的心情,她不过是想你多注意她些罢了。” “是吗?你没说过这些话?” 他怎么会笨得去相信那女人的话?活该自己这些天要吃尽苦头。 见他在床边坐下,宠爱的将自己揽入他怀中,她不再掩饰热情,主动献上芳唇亲吻他脸颊和下颚。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想你吗?” 他热情回应怀中美女亲吻,一边吐露相思之苦,企图以此打动她冰封的心。 想我?那你为何还对我说要宠幸别的女人?可一想起自己的身分……他是个王爷,他还记得来看她,她就该满足了,怎能再随意冒犯、质疑他说的话呢? 虽然对于他同时拥有别的女人感到不悦,但强烈的思念让她甘愿抛弃尊严。 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强烈欲望,她内心的欲火更加不可收拾…… 一阵激烈的欢爱过后,崔子沆爱怜的一手抚摸着她赤裸的背脊,一手则抚触着她饱满的胸脯……碰触她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那如缎似锦的肌肤触感,是任何女人都无法比拟的。 “如果我有困难,你愿意帮我吗?”他贴着她耳根吹气,弄得两人又是一阵心痒燥热。 她撑起身子,心中不解问道:“你可是个王爷,现在又不是在长白山上,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这关键就正在于你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能解决我的难题。” 见佳人半卧在床,袒胸露体的撩人模样,让崔子沆一时间又“性”致高昂。 感觉到他身子不住磨蹭着自己,她羞赧的轻捶他肩窝。 “你这人怎么没个正经!我当你真有重要事要同我商量。” “我是要同你商量重要事没错,但这情况非我能控制,只怪你长得太美丽了!”说话的同时,他双手仍不停在她身上游移。 “那你还不快住手!快说正经事吧!” “过了明年夏天,我就满二十九了!”崔子沆顿了会才继续说:“我告诉皇上,我会在而立之年以前完婚。你该知道,咱们汉人向来忌讳在二十九嫁娶;所以,我必须在未来五个月内完婚。”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她低首哀怨的说:“我知道你即将娶楼妹为妻,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成亲罢了……” “谁说我要娶她?!我现在是要问你,你是否愿意当我的妃子?” “什么?!” “我想你应该听得够清楚。我想求你帮我个忙,嫁给我吧!” “我想……楼妹会很乐意帮你这个忙的。” “你是说,你不想做我的妃子?能给我理由吗?”他紧握住她的手臂,猛力的摇晃她,想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想起自己带罪的身分,她怎能答应? 若是她因此嫁入王府,只怕有一天会害得子沆犯了欺君之罪。她不能牵累了子沆或小杰。只要她守着这秘密,带着小杰回长白山隐居,所有人都可以平安的过日子。 见她低头的不发一语,崔子沆沮丧的说:“你虽然不讨厌我,却也不愿做我的妻子?难道你宁愿过这种没有名分的日子吗?” “楚楚……感激王爷厚爱!我想,等过些日子小杰身体好些,我们也该回长白山去了。你还是继续过你原来的生活,立楼妹为妃,这样你会过得比较快乐点……”即使她内心有如刀割,但她还是不能太自私,不能让子沆因为自己而赔上性命地位。 “你不是我!你怎能了解我的感受?!”他不满的怒吼:“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是存心玩弄我对你的感情吗?!” “我没有要玩弄你的意思——” “那你是在利用我喽?!”他满布血丝的盯着她说:“你是因为你儿子的缘故才靠近我的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也是你自己愿意照顾咱们母子的。是你要帮忙的,我可没欠你什么!” 为什么他无法体谅她的苦衷,硬要苦苦相逼? “没错!这全是我自己一人一厢情愿,又怎能怪你?”他苦笑道。 “你别这样。”她心疼的拉住他的手,不忍见他如此痛苦折磨。 “我想问你,小杰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愣了会,往床里挪后一步,小心看着他的脸孔,想察觉他的企图。 “告诉我!他不会是我的儿子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难不成因为她表示要离开,他就想找藉口硬把小杰留下? 不!小杰是她的命根子,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和一名农夫生的小孩。” “农夫?哪来的农夫?”他不信的反驳。“就我所知,长白山没什么汉人住那上头,小杰可是个完完全全的汉人!” “小杰的身分与你无关!”她受不了的呐喊。“你大可让其他女人替你生养儿子,为什么要同我争小杰?”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的骨肉,难道我这样问也错了吗?瞧他的长相和年纪,极有可能是我的孩子!而且,十年前你同我燕好时仍是处子之身,别以为我伤得完全不记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不是你儿子!”她一心只害怕会失去孩子,既然她无法永远留在他身边,总不能连她视为心上肉的小杰也失去吧?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该知道,如果小杰是我儿子,他可以过得比以往还好!你为什么要骗我?!” “是啊!我为什么要骗你?如果小杰真是你儿子,我也可以跟着享尽荣华富贵!”她倔傲的说完话后,用力挣开他的钳制。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她就是不能忍受失去儿子的痛苦。 这点,或许她真是个自私的母亲,只不过她真的好爱小杰!她相信除了自己,没人会比她更关心儿子。 “我真是傻是吧?”他摇头看着埋首在被子里的郭楚楚,仍是无法接受她说的“事实”。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原有的平静生活,明天我就会带着小杰离开。” “我没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天啊!他真是弄巧成拙。“我希望你们不要离开,才会要你嫁给我!” “我不想嫁人,你也不该辜负楼妹。” “这关小楼什么事!”他不满的抗议,急着想改变她的心意。“你该知道,小杰的身子才刚开始有些改善,你现在就把他带走,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吗?” “这……”她感到左右为难。 “再给我三个月时间吧!等我把孙膑拳完全传授给小杰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三个月?她连短短三天都无法多待,她无法眼睁睁看他娶别的女子为妻,只是为了小杰,她又能如何? “嗯,那就这样吧!小杰还要麻烦你照顾。” “你知道我很喜欢他。”他一语双关的表示。“我当他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谢谢你!” 她背转过身不敢面对他,深怕自己会崩溃坦白说出一切。想到连她贵为当今圣上妹妹的母亲都难逃一死的命运,她更不能拿她深爱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你就要离开了,在这最后的几个月,我能每天抱着你睡觉吗?” 他从她身后一把搂住她,他不想也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冯小楼今天的情绪真是恶劣到极点,因为她才刚从奴婢口中得知,王爷正用大笔银两遣送府上女子返回故里。 “冯夫人,小的有事要禀告!”侍女小苑缩头缩脑的出现在芙蓉殿门口。 “有什么事?你没见到我正在梳妆吗?”心情不佳的冯小楼劈头大骂。“你还有脸来见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怎么过了个把月都还没动静?” “冯夫人,小的就是要同您说这件事情的……”小苑嗫嚅说道。 “什么?!你知道什么还杵在一边,还不快说!” “冯夫人,探子回报说,有三名壮汉前些日子进京来找人。他们口中打听的对象似乎就是王姑娘他们母子。” “他们找他们做啥?你可有让人问清楚?” “据说,好像是要讨回个公道……” “好像?我养你这废物做啥!连问个话都不懂!你快让人找到那些壮汉,安排个时间让我在城外客栈和他们碰头。”冯小楼急忙命令,还不忘羞辱恐吓女侍一番。“哼!等你这猪脑回报,恐怕都错过许多机会了!你赶紧去办事,要没成功,当心我让人把你一家人都杀了!” “是的……”小苑害怕的退出厢房,心想自己真是命苦,竟然跟错了主子。 带了些银两和两名保镳,冯小楼只身前往酒馆赴约,见到三名壮汉猥亵的长相,心里不禁纳闷,娇柔的郭楚楚怎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我不想耗太多时间。听说你们在找一对母子。我有他们的消息,只是不知道你们找他们做啥?”她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不想同这些低下的人周旋太久。 “姑娘,我是庄大,这是我弟弟庄三和庄六!”眼露精光的男子露出邪气笑容。“敢问姑娘芳名?” 呸!就凭你们也配问我的名字? 她鄙夷的看着男人说:“我叫啥名字不重要,快把你们目的说出来。也许咱们是同条船上的人,我或许可帮点忙。” “哦?”眼前这女人了不起是个红牌婊子,说话竟这么傲?只是眼前有求于人,不得不先放低姿态。 “是这样子的,咱们有个家传武术秘笈,前阵子被名孩子偷走了!那小孩不过九岁模样,叫小杰,那妇人则自称雪女。我们家老六见他们孤儿寡母的,才可怜好心的收留他们,怎知他们竟恩将仇报,不仅将咱们兄弟打伤,还偷了咱们家最贵重的东西。” 冯小楼压根就不信男子说的话,不过既然对方是存心来找碴的,她不妨趁机除掉那母子二人。 “我知道那两名偷儿的下落,他们现在正在王府作客。他们也偷了我不少东西,只是王爷不信我说的话;如果你们想找他们算帐,咱们不妨来个里应外合!” “哦?是真的吗?姑娘肯帮忙那真是太好了!只是姑娘这恩情,咱们兄弟不知该如何答谢。”庄大机敏的询问。 “你们能给我啥好处?”冯小楼冷笑一声。“哼!你们只管把那两人抓走就行了。我不要你们给我啥东西;事成之后,我还会重金奖赏你们!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们就先拿去计划计划,看怎么办事吧!” 天下竟有这等好事!见女子满脸妒恨的表情,八成是失宠了。想那雪女一副如花容姿,天下哪个男子会不心动。 原来他只是觊觎郭武门独家武术秘笈,如今竟意外有人愿意出银两要他除去那对母子,何乐而不为? “我想,姑娘既然要来个里应外合,不妨先让我混进王府,也许能事半功倍。”庄大猥亵的说出自己的建议,一双手却像不经意般碰触了冯小楼的身子。 冯小楼如触电般后退一步,懊恼自己一定是太久没碰触男人,否则刚刚怎么会有股冲动,想要壮汉紧紧搂住自己? 她上下打量了庄大好一会,发现他身材挺结实的,当下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好!那你先在客栈里等我消息。过两天我会安排你到王府来当杂工。记住!别同任何人提起今日的事。” 第九章 “小杰,你的拳法打得越来越好了。” 其实冯小楼完全不清楚小杰使的武功,只是想找个话题同他搭讪。 “楼姨,找我有事吗?” 小杰做了个漂亮的收拳动作,防备的看着接近自己的女人。不管母亲如何劝说,他总是看她不顺眼。 “没事就不能同你说笑吗?”她心中不禁恼火他不识抬举,但脸上仍挂着假笑。“我只是想,你进府也快五个月了,却一直没能好好同你谈天。” “要谈什么呢?” 小杰实在想不出自己和她有啥好聊。 “谈谈你们以前在山上的生活啊?或是谈谈你爹!” “咱们在山上日子过得很简单。至于我爹,我对他完全没印象。”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身世,让小杰感到不自在。 为什么最近有这么多人都好奇的向他打探这消息?甚至连王爷的贴身仆人张汉,前些日子也尽兜着这话题转。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故意露出同情的目光。 “我有娘跟师父疼就够了!” 在小杰心里,崔子沆就像他亲爹一般,他很高兴大家都说,他和师父相貌长得相似。 “你师父倒是对你挺好的!” 关于这点,冯小楼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王爷能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好?莫非这当中真有隐情? “嗯。”小杰不想多说,却又不好失礼的跑开,只得拿起树枝胡乱在地上画。 “对了!说着说着我竟忘了我来找你的事。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见到你娘啊?” 其实她早知道郭楚楚和王爷上山赏景,也因此她才得以藉机来诱骗男孩。 “没有,她不是同师父到后山去了吗?” “是这样子吗?”她故作满脸疑惑的说。“怎么刚刚我还看见王爷在四处找人呢?那我还是到别处找找,也许她同丫环到镇上去了。我听说有人打开封府来找她呢!” “开封府!我娘没有认识的人住那儿啊?”小杰赶紧丢下树枝,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也是。我听说,那些壮汉长相凶恶,你娘应该不认识他们才对!”想对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再怎么样也挺好骗的。“只是奇怪,他们还知道你的名字呢,还说你娘曾在街头卖艺,自称雪女。我想他们八成是想来找你们麻烦,你可要叫你娘小心点!” 这一说,让小杰想到那群用药迷昏母亲的坏人,他不由焦虑的追问:“楼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昨天才听我婢女说的。今儿个就是想来提醒你们,无奈一大早就找不着你母亲。我只怕她会跑到镇上找那些男人,一时吃了亏。”她满脸的着急神色。“王爷也知道这件事。我想他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因为怕你担心,所以才不好告诉你。” “师父也去镇上了?那我也要去找我娘!”话完,他就要往门外冲去。 “你别急!你这样胡乱闯的要上哪找人啊?也许等等你娘就回来了。”她赶忙挡住小杰的去路。“都怪我多嘴!你只是个孩子,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再说,城里你又不熟,万一走丢了,你娘回来同我要人,我该如何是好?” “可是,我待在这儿也不安心。楼姨,您别拦着我!我会自个找路回来的!”小杰满脸坚定的表示,除非看到母亲安全他才能放心。 “那……那我同你一块去好了!”她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模样。“我听说那些人住在城外客栈,有我这大人陪着,别人也不至会刁难你这孩子。” 他确实对城里不熟,进客栈搞不好还会被掌柜赶出来,有楼姨陪着确实比较好。 想起自己先前对楼姨没什么好脸色,小杰不禁一阵羞惭。他赶紧握住冯小楼的手,诚心说道: “楼姨,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这年头,好人是不多了,尤其城里到处是陷阱。难怪你娘前些日子对我说,她想回长白山去。” “我知道,娘也跟我提过回山上的事。” 是吗?那可真好!她心里不禁大喜。那表示王爷对楚楚已开始厌烦了,所以才会想赶她离开。 “如果你找到你娘,你就陪她回山上吧!她现在留下来,完全是因为你想练武的关系。” “嗯,我身体已经越来越健康,该是回家看看师祖的时候了!” “只怕你师父不会轻易放你娘走。她常常跟我说,她想偷偷跑回去,让你留下来过好日子。” “她怎么可以抛弃我?!”小杰慌乱的开口抗议。 “她也是为了你好啊!”她一副同情又了解的神情安抚他。“我能体会她的想法,她是因为爱你才会想这么做。” “那我找到我娘后,就让她带我回家。” 他虽然喜欢王府奢华的生活,也有些舍不得师父;但是和最亲近的母亲比,他还是宁可和母亲生活在山上。 “你们就这样离开好吗?也许你该留张字条给你师父,说你回长白山去了。” 为了避开众人耳目,她带着小杰从王府偏门离开。 才走出门没多久,她就拿出预藏在怀中的迷香粉往男孩身上一洒。当小杰察觉到有异状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她正纳闷着今儿个子沆怎么这么好兴致邀她上山赏景。听到他这一问,果真证实他是想藉机同她谈话。 她瞒着他的事可多了,真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我瞒你什么?” “我发现,这些天你脉象虚弱。你是否已有孕在身,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正是她近日来最烦恼的事,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又怀孕了! “没有,我只是身体比较虚弱。”她摇头不敢承认,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难道承认有我的孩子真有那么难吗?”他再受不住的粗声埋怨。“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不!不是这样的。”她含泪泣诉。“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他握住她的纤细双手,再次提出要求。“嫁给我吧!你就当是帮我的忙好吗?你该知道,我向圣上禀明的婚期越来越近;你又怀有我的孩子,为什么不愿当我的王妃?” “你别这样,我不是不愿帮你,而是我……我不想害你,我是个不祥的女人。” “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相信我能够保护你吗?”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不想拖累你。” “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跟关东游侠郭杰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的?小杰吗?”她不觉惊愕。“不!不可能是小杰。他根本不知道他祖父的名字。到底是谁跟你说的?有多少人知道?” “你别慌,是我自个猜到的,我不会告诉别人。我正让人想办法到皇上那儿替你说情,请求他赦免你们郭家的罪名。”“你怎么会发现的?” “从你和小杰使出的功夫看出端倪的。” “你会发现,那表示别人也注意到了。”此刻她焦急得只想赶紧下山。“我要带着小杰离开,省得大家都受到了拖累。”“你不要急,有我在这,谅谁也不敢动你们母子一根寒毛!” “不是我不信任你,你该知道我娘她可是当今皇上的胞妹都难逃一死。你又怎能保全我呢?我留下来只是连累你受罪。” “你难道不明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吗?”他再也忍不住的开口表白。“打从十年前见到你,我就深深被你吸引。这些年来,你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脑海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娶妻生子吗?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想娶你为妻,只是我找不着你罢了!” “你说的全是真的?!”她呆望着他,深怕这喜悦会转眼成空。 如果他真爱她,为什么还会豢养那么多女人?她该相信他说的话吗? Qī.“可是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 shū.“原来你是在乎的!”他心里产生一丝希望,急切的解释道:“有些侍妾是皇上及外族赐予我的,只有小楼是我从青楼赎回来的。我已经打算花大笔银子陆续将她们打发走!” ωǎng.“这……你不觉得对她们太残忍?” 一想到那些女子对子沆的爱意并不下于自己,她就觉得于心不忍。 “把她们留在王府才是耽误了她们的青春。你该知道,自从你入府之后,我再也没碰过其他女人,我该替她们作个适当安排。” “可是,我记得几个月前,你还对我说要我别去找你,你要宠幸其他女人……” “那不过是气话,我的侍从都知道我没这么做。” “可是……”她本来想说,楼妹也常说你去找她;只是又怕这话一说出口,反而会害了楼妹。 “我只想知道,你会在乎我同其他女人相好,是否表示你也喜欢我?”眼前他只想知道楚楚对自己的情意。 “我是喜欢你没错,只是我是个带罪的女人,没资格得到幸福。我更不想害了你——” “你快别这样说!如果没有你陪伴,我怎么会快乐呢?”他心急的打断她的话。听到她的表白,让他更想要拥有她。“我知道武帝崇尚神仙之说,我认识个得道道长,甚受皇上信赖。他答应我会替你说情的!” “你认为这行得通吗?”她很想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又怕只是美梦一场。“要是无法打动皇上,只怕小杰和我肚里的孩子全要遭殃。” “你不懂咱们皇上的性子。这些年,他对于登基时一些作为十分后悔;他会迷信神仙之说,不过也是想求得内心平静。尤其,他对曾经迫害自己胞妹的事始终耿耿于怀。也许你的出现反倒会让他龙心大悦,不但不会降罪于你,还能洗刷你双亲的罪名。” “我不奢望能洗刷罪名,我只求能安心过日子。” “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们母子受委屈,你让我试试好吗?”他情深义重的对天发誓。“我不会拿我最爱的家人性命当玩笑。你宁愿躲躲藏藏一辈子,还是光明正大同我幸福的过日子?” “我当然希望和你幸福的过日子?!看到小杰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模样,我就舍不得带他离开……” “你现在愿意承认小杰真是我儿子了?”他难掩激动的看着她,眼眶不自觉也盈满了泪水。 “你能原谅我吗?多年前是我不懂事,也不知道你的身分,所以不知道该上哪儿找你。但是,听师父说了我的身世之后,我却不想辜负师父的恩情。所以那时候你上山来,才没敢同你说明一切。” “可是,咱们相处这些日子,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说?” “那是因为我从旁人口中得知你即将成亲。我不想让人以为我带着孩子来,是想要跟你要求些什么……再说,我怕你会从我身边抢走小杰,因为他是那么的聪明讨喜——” “我不可能残忍的将小杰从你身边抢走,你该知道你们两个我都要!尤其是你,你对我非常重要,你知道吗?” “你对我也很重要!”她泪流满面的紧抱住崔子沆,深怕一不小心,这幸福的感觉转眼就会溜走。 “你别哭了,你怀有身孕,心情该愉快些。” “可是,子沆,我好怕皇上对我父母的事仍记恨在心……”她埋首在他胸前,忐忑说出自己内心的恐惧。“如果,他仍旧不愿收回成命。你要答应我,替我好好照顾孩子,将他们藏匿在最安全的地方。” “不会的!我不会就这样失去你!”他心痛的说:“如果他不愿收回成命,那咱们一家人就一起逃亡吧!” “子沆,你何苦跟着我过逃亡的生活?”她泪汪汪的看着他。“要苦就苦我一个就好,你不需要这浑水——” “从十年前你救了我那一夜起,就注定了咱们生死祸福与共,我不要再与你分开!有了你,我的生命才有价值,你懂吗?” “子沆……”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是如此深爱着彼此,可是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他们? “楚楚,咱们已经浪费十年沉沦在各自的相思痛苦中,你要同我站在一起,为咱们的未来一起奋斗。”他语气激昂的要她乐观些,他不愿见她这消极模样。“答应我!多往好的地方想,坚强点好吗?” “我答应你!” 是的,她该有信心点,她不该失去追求幸福的勇气。 两人才一踏入松柏殿,就见老婢女阿绢慌张的向前奔来,焦急询问: “王爷,我找不着郭少爷,他是不是同你们上山去了?” 小杰向来很守规矩,不会到处乱跑的。一听到儿子不见,郭楚楚心都慌了,她急忙想转身找人。 崔子沆赶紧抓住她身子,要她别着急。 “他没有同咱们上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我见少爷练武认真,浑身直冒汗,想到厨房讨些甜汤给他润润喉,谁知这前后不过一刻钟光景,等我回来就找不到小少爷。我想他应该不会到处乱跑,我还在猜想,他是不是耐不住寂寞,随王爷和王姑娘上山赏景去了……”阿绢见王爷脸色越来越阴沉,忍不住说话颤抖。“王爷,对不住!都是小的不好!没将小少爷看好——” “小杰他很少出府,对城里又不熟,他会上哪儿去呢?”她慌乱得摸不着头绪。 “楚楚,你别急,也许他只是到后山练武。你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我上山去看看!”他安抚的拍着她小手,要她别担心。 “嗯,那你就去找找看,我在府里等你消息!” 正当她守在厢房坐立难安的时候,冯小楼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她身边。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冯小楼明知故问的表示关心,她就是想来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楼妹,我想问你,下午你可有见着我儿子?” “你是说小杰啊?”冯小楼藉机慢条斯理的回答。“那孩子向来都不太搭理我,我怎么会见着他呢?该不会他出了什么事吧?” 心急如焚的郭楚楚丝毫没察觉冯小楼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仍自顾自焦急的说:“今儿个我同子沆上山赏景,回来时就听婢女说小杰失踪了。真不知道这孩子会跑哪去……” “是啊!他对这长安城又不熟,这该如何是好。也许他贪玩跑出去看热闹,这会正找不到回家的路呢!他长得那么俊俏,可不要让坏人给掳走了——” “不会的!小杰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她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再说,他如果出门,一定会同府里仆役说的。” “他该有些功夫底子吧?”她满脸热心的好意分析。“如果真有人要来府里架着他离开,大概也没那么容易吧?他该不会是想家,打算自个回长白山去吧?” “不可能的!他要回去他会告诉我的!” “也许,他见你与王爷处得好,不想拆散你们,所以就自个跑回家了!” “是吗?” 趁着郭楚楚沉思之际,冯小楼把藏在袖中的留书摆在一旁案几,再走到房间另一头若无其事的张望。 “小杰也快十岁了吧?这年纪的孩子,你很难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过阵子他在山上待腻了,就会自己回家了。”“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到处流浪的。他只是个孩子,要怎么自个回长白山呢?” “现在的孩子可机灵了,尤其是小杰。也许他比你想像中独立许多。” 说完,她又晃回先前案几,故意大声的说—— “咦,那儿怎么有封信?”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有张纸摆在上头。 她急忙的站起身,拿起那张薄纸,赫然发现上面正是儿子的笔迹,上头只写着简单几行字—— 师父,徒儿归不成山,勿挂! 授业之恩,来日定当相报! 小杰 “他真的回去了?”郭楚楚双手不住颤抖。 他竟然连句话没说就自个跑回去,他是不是在表达心中的不满,抗议她对他的忽略呢? “不会吧!我只是说笑而已,他这年纪的小孩能走那么远的路吗?”冯小楼假装一副着急模样。“姐姐,你快让人去找他吧!” “他是要我去找他,我知道。” 郭楚楚一心认为,小杰是在表达他没受到她重视的不满情绪。 “你要去找他?” “是的!我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在外头吃苦呢?” 她随手一挥留了张纸条给崔子沆,一个飞身就消失在松柏殿前院落。 总算把这傻女人赶走了!她才不管她是否回得了长白山;也许半路就被庄家那几个脓包架走了也说不定! 离开松柏殿时,冯小楼随手把两张纸条烧毁。 如果王爷在短时间内找不到人,那么,她就可以稳坐王妃宝座了。 镜子中,她见到庄大正对着她露出一脸淫笑。 冯小楼不悦的回首怒斥—— “谁让你进来的?!别以为我帮你们做几件事,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进我闺房!” “哟!你这是在过河拆桥啊?” 庄大吐掉口中干草,朝着她一步步逼近。 “我要没记错,前晚你还骑在我身上,大声嚷嚷你快活得不得了!” “你别同我说这些低级的话,你赶紧给我离开!”她现今只想撤清关系,她可不想和这低俗的男人没完没了。“事情都办完了。我把你要的人全都送出了王府,你还想怎样?” “我只是来跟你通报声。那娘儿咱们没抓到,她的身手太快。这都怪你,为什么不找个藉口,把她骗到个咱们比较好下手的地方?” “是你们自己动作慢,还敢赖在我头上?!”她恼怒的瞪着庄大。“你别当我好耍,我可是出钱又出力,抓不到人是你们的事!你可以走了吧?” “怎么会没你的事?”庄大捏了下她的下巴,意图不轨的说:“咱们兄弟原来计划今晚有个女人可以暖和暖和身子。现在人跑了,可咱们想快活的兴头正起,只好找你来垫垫背啦!” “把你的脏手拿开!”她大力拍开庄大肮脏的手,指着他鼻子怒骂。“你再不走,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 “哟!才不到一天,你就嫌我脏啦?要叫,你叫啊!”庄大吊儿啷的说:“你别忘了,我还是你介绍进王府打杂的,你要怎么向人解释?要是我说,你和我早就有一腿了,我想也没人会怀疑我的说词。” “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要你乖乖取悦咱们兄弟一阵子。等我们玩腻了,你就可以回王府过好日子了。” “你要钱是吗?我可以把银子全给你!”她急忙拿出藏在床下的珠宝箱。 她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可容不得再出些许差错;只怪她太粗心大意,竟然会引狼入室! “我当然是要钱也要人!没想到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庄大哈哈大笑,一手抢过珠宝箱,一手轻轻点住她穴道。将她装在麻布袋里搬上马车之后,便从容不迫从王府大门离去。 第十章 入夜山区视线不佳,不得已,崔子沆只好下山回府。 他只希望小杰能先一步回家,要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忧心忡忡的楚楚。 走进松柏殿,他立时感觉四周异于平常的宁静。 他不安的直奔向厢房,却四处没见着她人影。 见侍卫张汉在门口探头探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想八成出事了。 “王姑娘人呢?还有,让你们出去找小少爷找得如何?” “回王爷的话!下午您上山没多久之后,奴才也跟着到镇上寻人,回来时听阿绢说,王姑娘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带兵打仗,被敌人重重包围,崔子沆也不会感到如此无助,楚楚和小杰究竟上哪去了? 见主子心情不好,张汉守在一旁也不敢吭声,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王爷,刚刚芙蓉殿的小苑来禀报,说冯夫人也失踪了!”“怎么连她也不见了?!” 怎么如此凑巧,一天之内王府就失踪了三个人,这其中一定有关联。 “你去把小苑唤来,我有话问她!” “王爷,这全不关小的事。我只是听冯夫人的话行事而已!”在崔子沆的威胁逼供下,小苑很快就说出了实情。“我只知道,她一直想算计王姑娘和郭少爷。最近她搭上住在城外客栈,三名自称来自开封府的男子。其中一人前几天还到王府来打杂。至于夫人及少爷失踪的详细原因,我真的不知情!” 崔子沆立时吆喝了大匹人马上路寻人。 要是楚楚或小杰有丝毫损伤,他一定要亲手捏断小楼和那三名男人的脖子! “不要,你们快放开我!” 冯小楼被三名壮汉脱光身子压在床上,心中充满无限屈辱。虽然她不是个正经女人,可也不曾遭遇过这般让人轮番羞辱的事情。 “再吵就把你舌头割掉!”庄六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这婊子就是太辣了,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冯小楼惊慌的大喊。 “你还敢大声?不怕我真割了你舌头?” 冯小楼马上住嘴,她泣不成声的呜咽哀求,先前的气焰全消,心中想的只是要如何保全性命。 眼前这三个男人根本是疯子!完全以折磨她为乐。 “你们放开她!”被麻绳捆绑在地的小杰,虽然恼恨冯小楼欺骗自己,可见她受人欺凌,仍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你们真是有病!这样欺负女人算是男人吗?!” “哈哈哈……你这小毛头懂什么!”庄六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又往他身上吐了口口水。“就是男人才能欺负女人。像你,想学还做不来呢!” “我才不会跟你们一样。你们快放开她!不要再弄伤她了!”小杰对着压在冯小楼身上的庄三和庄大呐喊。 “你这小鬼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本事想救人啊?”庄六哈哈大笑。“现在他们正忙得不可开交,就让我先陪你磕磕牙。你快说!你们郭家的武林秘笈是不是在你手上?” “你还真笨!你不是搜了我身上好几次。如果东西在我身上,你会找不到吗?”小杰睥睨的看了庄六一眼。 “老六,你这样子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瞧我教你几招!”庄大压坐在冯小楼身上,对着小杰说:“小兔崽子!你要是不说出秘笈在哪,我就把你这位阿姨的手指一只只剁下来!” “我告诉过你们,我真的没有什么武林秘笈!” 他想起师祖对自己说过,抵死都不能对外人泄露郭氏武功的秘密;只是眼前的状况教他好生难为。虽然楼姨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当我只是在吓唬你吗?或许这女人对你不重要,那等等咱们就去把你娘抓来!” 庄大一边说,竟然一边拿出匕首一刀刀划向冯小楼的脸颊和身躯。 没有了花容月貌,那比杀了她还难受,冯小楼忍不住发出阵阵哀号…… “臭娘们!你不想活了是吧?想把别人都引过来吗?” 庄大朝她脸颊用力甩了一巴掌,冯小楼马上昏死过去。 “你不要再伤害她,你这样会把她打死的!”小杰惊愕的大喊。 只见庄大转移目标,凶神恶煞的拿起木棍朝他走来。小杰毕竟没见识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浑身上下开始禁不住打颤。 当木棍如雨滴般不断落在他身上时,小杰开始运气护身。他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求饶,不可以丢了师父的脸。 当崔子沆一脚踢开房门时,见到满室血迹景象几乎要抓狂。 盛怒中的他以为躺在床上的浴血女子是心爱的郭楚楚,立时发飙的拿出大刀逢人就砍。不到几秒钟,三名大汉立时当场毙命。 “楚楚,你怎么了?”他脱下斗篷盖在女人身上,伤恸欲绝的看着颜面及身子被利刃刺伤得一片鲜血淋漓的女子。 “王爷……你来了?”冯小楼激动的流下泪水。 王爷从来没用过这么深情的眼光看她,她就算死也无憾了。 “楚楚,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他痛不欲生的抱着断了气的女尸,不觉放声大哭。“你死了,我要如何是好……”“王爷,请节哀顺变。小少爷还需要您照顾呢!”看得心酸的张汉在一边劝慰。 是啊!他还有儿子需要照顾。 他转身看着晕在地上的小杰,知道他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伤。只是等他醒来,他要怎么告诉他楚楚丧命的消息? 他意气消沉的抱着尸首返回王府,当他想让她尽可能以最美的一面入土安息,他愈看愈觉得不对劲。当他注意到她耳上夸张的金耳环时,才惊觉自己认错了人。 “这是小楼!” 楚楚没死!他突然燃起了一线生机。 他就知道,上天不会待他这么残忍。 可是楚楚上哪去了?眼前只有等小杰醒来才能知道。他将冯小楼的尸首交由下人处理,立时又回到儿子身边,替他运气疗伤。 “师父……”小杰一张开眼看到的是自己崇拜的英雄,不禁露出了笑脸。“您把我救出来啦!我就知道您会来救我!娘呢?” 见他不住东张西望的寻找楚楚,崔子沆也十分讶异。 “小杰,你没看到你娘吗?” “娘还没有找到吗?”小杰紧张的坐起身来。“楼姨告诉我,娘同您一块上山赏景,是真的吗?” 小楼?现在她死了,他该上哪找他的楚楚? “你娘是同我一块上山赏景,只是下山后咱们没见着你踪迹。她答应要待在府里守着等你回来;可我傍晚回府时,连她也失踪不见了。” “娘会去哪里呢?” “她肯定是去找你了!”崔子沆突然想到。“长白山!” “没错!师父,娘一定是回长白山找我了。因为楼姨曾要我留张纸条给你,告诉你说咱们要回长白山去!” “小杰,我这就上路去找你母亲,你留在王府好好养病。”“不!师父,带我一起去!”小杰不依的拉扯他衣袖。“我没受什么伤,身体也很强壮,让我替你引路,不然你根本找不到咱们家!” 拗不过他的央求,崔子沆只有点头同意,不过他又开了个条件。 “带你出门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师父,我一定会听话的!” “那就是以后别再叫我师父,该改口叫我爹了!” “师……爹,您是说,您要同我娘成亲?!” 小杰兴奋的眼角闪烁着泪光。他一直希望师父有一天能成为他爹,上天总算听到他的心愿了。 “小杰,我要你知道,你本来就是我儿子,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看见儿子喜悦的眼神,他不由也为之动容。他吞了口口水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你要知道,并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师祖不喜欢我,所以我才没把你们接到王府来。你不会怪我吧?” “爹,我了解师祖的个性,我不会怪您的!” 小杰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哭倒在父亲温暖又宽阔的怀抱里。 郭楚楚一路行来都没见到儿子的踪影,匆促的行程及三餐的不定时,让她着实消瘦了不少。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好好休息调养身子,只怕肚里的孩子会保不住。 转眼,她身上的银两已经用光;如果要继续行程,她只好把身上唯一贵重的物品卖了。虽然她心中万般不舍,可钱财是身外之物,没什么东西会比小杰重要,她想子沆会体谅她的。 果然,玉佩卖了个好价钱,让她可以买辆马车代步,也不必太过劳累。她只能祈求上苍,保佑小杰能平安抵达长白山。每夜,她都是含着泪水入眠,除了挂念儿子之外,对崔子沆的思念也令她食不知味。 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她的留书?他又会不会来山上找她? 深怕保不住肚里的小孩,她每天都花好些时间躺卧在床;所以当她抵达长白山麓,已经是三个半月以后的事情。 长白山上隆冬积雪未消,她只怕自己的马车上不了山腰。只是当她来到山谷时,竟错愕的发现,有人刻意铲开了一条大路,让她的马车可以平稳行驶。 怎么会有人来这地方? 以儿子的能力,根本无法独力完成这些事。接着,她见到更让她吃惊的景象——熊洞旁边竟赫然出现一间石屋。 怎么还不到一年光景,山上就完全人事全非了? 那小杰呢?他可有平安到家?! 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难免有些不便,她慢吞吞的爬下马车,身子却让人一把从背后抱住。 “楚楚,你终于回来了!” “子沆,你来多久了?” “够久了,都来回找了你两趟!”久别重逢让崔子沆忍不住一阵鼻酸,他假装不悦的质问:“你到底是走哪条路回来的?为什么花了这么久时间?” “我都是挑好走的官道回来的。”她窝在他胸膛里低声说道:“你知道我怀有身孕,所以不方便赶路。” “这我当然知道,你有事要回长白山,为什么不等我回府再商量?你可知道我见不着你,心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啥好慌的?我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的。”她突然想起千里迢迢回长白山的目的。“你先一步回来,可有看到小杰?”“小杰是同我一起回来的。” “他同你一起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他不想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让她心烦,他要她永远过得单纯又快乐。 “哦?小杰他没有气我忽略他吗?” “你是这么好的母亲,千辛万苦的寻找他,他怎么会怪你呢?”他爱怜的亲亲她脸颊,心想她真是个最完美的女人。“咱们的儿子聪明又孝顺,他不会做出让母亲伤心烦恼的事。” “那小杰在哪里?” “他说要去采些人参,让你补补身子。” 话才说完,就听到小杰喜悦的呐喊—— “娘,你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小杰!”她开心的回应儿子的呼唤,见小杰身手矫健的从远处跳跃过来,她心中充满无限欣慰和骄傲。 “娘,你看!爹让手下在这儿盖了间石屋呢!”小杰指着熊洞旁边的房子。“爹说这是他要和你住的地方,爹答应我,以后每年都会回山上住一个月呢!” 看儿子开口闭口都是爹,让她听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子沆,你把咱们的事都告诉小杰了?” “嗯。”他得意的搂紧她,贴着她耳畔细语:“我告诉他,我遇上雪女的故事。” “你……你别同孩子胡说八道!”她娇羞的轻捶他一下。“你可别再这样子看着我,当心我会忍不住当所有人面前亲你哟!” 他抓住她撒娇挥舞的玉手,看着她那冻得红咚咚的脸颊,他终于禁不住诱惑,在那宛如樱桃般的红唇,印上无数记激情热吻。 山谷突然吹起了一阵风,扬起地上片片雪花,将两人围在其中……万籁俱寂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俩存在。虽然气候寒冷无比,但只要有彼此,再酷寒的天候,他们都不觉可怕。 终曲 是年夏天,长白山麓又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一名白胖女娃在众人的殷殷期待下顺利诞生了。 为了让郭楚楚得到最好的照料,崔子沆特别将京城名医请到山上替她接生,并照料她产后虚弱的身子。 第一次将娇嫩女娃抱在怀中,崔子沆感叹的望了儿子一眼。知道自己曾错过许多事,他决定尽其所能的弥补楚楚她们母子俩。 “楚楚,咱们就叫她雪儿,你觉得如何?”崔子沆哄着怀中女娃,一副有女万事足的幸福模样。 “嗯,你觉得好就好!”郭楚楚含笑的看着丈夫,脸上洋溢着备受宠爱的幸福光芒。 “楚楚,再过几天,咱们上路回京可好?” 听到崔子沆的话,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要这么急着回京城吗?” “你该知道,咱们不能在山里躲一辈子,有些问题总要去面对的。”崔子沆耐心的解说:“你要为孩子的将来着想,他们总有一天会长大,需要念书,寻找理想伴侣,这一切在深山是无法做到的。” “可是,我不也遇见了你……” “你知道那情况完全不同。” “我总以为上苍自有安排。我只担心孩子会无辜遭受上一代牵累……” “楚楚,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往坏处想吗?张汉前几天特别从京里带来口讯,他说皇上想见你一面。” “我只是怕见了面之后,结果还是一样。” “难道你不想为了咱们的将来搏一搏吗?” “我听你的话就是了。”郭楚楚依偎在丈夫怀里,决定将所有事情交给他处理。 子沆就像是她的靠山,她相信他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楚楚,你上来让朕仔细瞧瞧!”汉武帝语气和蔼的对着跪在堂下的郭楚楚说。 郭楚楚依言站起身,走到汉武帝跟前。 “真像!你长得的确跟芳儿一个样!”她的长相让武帝想起他那看似娇弱却个性倔强的胞妹。“都是我一时糊涂,误信了小人谗言,才会害你父母双亡,你该不会怨朕吧?” “民女不敢!” “你不是民女,你有咱们皇族的血统。朕将择日册封你为楚公主!” “谢皇上恩典!”郭楚楚急忙跪下叩谢皇恩。 汉武帝含笑的扶起她,转头对站立一旁的崔子沆说:“崔爱卿!想咱们楚公主都替你育有二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迎娶进门啊?” “回皇上!臣今年正值而立之年。臣打算就将婚期订在生辰当天,圣上以为如何?” “好好好!算算不到三个月时间,我正好有时间替咱们楚公主准备丰盛嫁妆。”汉武帝点头表示同意。“道长告诉我,楚楚是上天特别赐下的王妃,有助于兴旺汉室!相信在她的支持下,爱卿必定能为我大汉王室立下丰功伟业,你们的婚礼当然马虎不得!” 闻言,崔子沆高兴得挽着郭楚楚的手,两人又是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三个月后,崔子沆终于达成多年心愿,顺利将心爱的郭楚楚迎娶回府。 “楚楚,我每天都在想,我不可能更爱你了,却发现我对你的爱意一天比一天浓厚。”洞房花烛夜里,崔子沆拥着娇妻缠绵诉说爱语。 “我知道,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她眼中尽是幸福的泪水,因为两人能在一起是如此的不容易。 “今儿个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你为什么落泪呢?”崔子沆心疼的替她拭去泪水。 “我一直想,我在雪地里遇上你的那天,才真正是我大喜的日子。” “是啊!咱们的姻缘早在十二年前就订下了不是吗?” “那你是说,今晚对你而言没有意义喽?”郭楚楚故意找碴。“原来,你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娶到我。” “这么没良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崔子沆假装十分伤心,失望的低语:“我当然不会忘了今天,至少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你……你讨厌!”她又嗔又喜的轻打着崔子沆,两人就像大孩子般在卧室里追逐嬉戏。 “等等!你看下雪了。”崔子沆推开窗户,指着屋外一片白茫茫天地。 “哇!好美!” “是啊,好美!”崔子沆抚着她脸颊深情低语。“你是老天爷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子沆,咱们去屋外踏雪好吗?” “这么冷,我担心你会受凉。” “你忘了,我是雪女?” 见爱妻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崔子沆一时也玩兴大起。于是,两人披上厚重皮衣,在积雪盈尺的庭院打起雪仗。 “我的雪女,你饶了我吧!别再拿雪扔我了!”崔子沆一脸无辜的频频求饶,事实上是他根本舍不得拿雪球往爱妻身上丢。 “子沆,你怎么都不反击嘛!”她爱娇的跑到他跟前抗议,却冷不防被他抱住倒在地上,一同在雪地里打滚。 “你别这样,等等会让别人看到!” “你是雪女,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发现你。”其实早在进洞房前,他就支开了殿内所有侍从。 她喘息的想闪躲他落下的一连串热吻,最后终于决定向欲望屈服,在细雪纷飞的夜里,享受那一阵阵激情带来的温暖热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