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膺传03]《霜竹斗娇儿》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楔子 “表哥,你还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交给我去办的吗?” 被称为表哥的男子,对着那名发问的水灵人儿淡然一笑后,便收起书册,悠悠地回了声:“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水灵人儿的脸蛋写满着不信。 “的确是没有。” “表哥,弦儿不管,你一定要派任务给我才行。”女孩似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 贵气男子颇为伤神地一笑,有些不解正在拉扯他衣袖的无瑕女娃,为何执意要往危险的洞窟里头钻。 “哼,就算表哥再笑我一百次,弦儿也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答应我为止。”心弦不满地用她的小鼻头哼出气来,大有继续跟他耗下去的意志力,就看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弦儿,不是我不派任务给你,而是……” “没有什么而是不而是的,反正我根本就不怕任何危险。”心弦斩钉截铁地昂首说道。 “你不怕,可是我怕呀。”男子唇畔所勾勒出的笑纹,煞是无奈极了。 “表哥,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何况就算我真的无法达成任务——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心弦将小脸蛋仰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任性模样。 “这……好吧!那我就派一个比较无危险性的任务给你。”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过,就在他提到所谓的“无危险性”时,其话语中,好似隐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诡谲之气。 “哇!太好了,表哥你快说,快说呀!”正在兴头上的心弦,根本察觉不到。 “先别高兴得太早,首先,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没问题。”嘻,只要能完成任务,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听好,若是遇到任何的危险或阻碍,你都不许给我逞强,切记要马上撤退,懂吗?”男子的语气忽而转为凌厉,可见他对心弦的安危十分重视。 “什么嘛!出任务本来就有危险性,如果碰到危险就撤退,那不就……” “嗯——”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话虽如此,但藏在她眼帘下那双骨碌碌的灵眸,此刻却闪耀着异常兴奋的光芒,仿佛预期的胜利即将到来。 第一章 “喂!本郡主要住进你们府邸,快去通知你家大人。” 酉时时分,一名长得仙姿玉质、衣着华丽、但神情却略显嚣张的小女子,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单独出现在吏部大人府邸的正门前,一开口,便对着正要走入府内的三名男子颐指气使。 一前二后的男子在听到这清脆的嗓音时,步伐同时一顿,紧接着,二名走在后头的男子倏地转过身,目光犀利地瞪向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胆女子。 “姑娘,如果你想撒野,请到别处去。”那二名类似随从之人,并没有被女子的美貌所迷惑,反而冷语驱赶她。 “你……你竟然敢说我在这撒野,你不想活了是不?”哼,她就说嘛!神膺会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不想活的人是姑娘你吧,再不走,就别怪在下不客气。” “不客气!哼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狗奴才,要如何对本郡主不客气!”她冷哼数声,继而一手叉腰,一手朝他们勾勾指头,那副意味着“你敢打我吗?”的狂妄相,令随从差点忍不住就要出手教训她。 啧!这祈大人府内的下人还真不识相,她都明说自己是位郡主,还故意将她当作是路边的阿狗阿猫。 好呀!一等祈大人确定她的身份,她决计要把他们三人整得惨兮兮。 对,她没数错,是三个人没错,虽然站在中间的那名男子始终没有回过头,更没有对她出言不逊,但她就是觉得他十分碍眼。 总而言之,那个不必开口,但在气势上就明显比她来得更加嚣张、跋扈的男子,大概从一开始就不把她当个人看。 哼,她心弦郡主自小到大,从来就没被人这样漠视过。当然啦,也从来没人敢这样漠视她,所以……嘿!有幸荣登为第一人的他,该要放鞭炮庆贺了。 咻!倏忽,一条极细的金鞭猝不及防、急速地卷上心弦纤细的颈项,一时之间,正在幻想着那名张狂男子向她跪地求饶的心弦,笑脸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向持鞭的冷酷随从。 这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哼,没关系,这点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小变化是打不倒她的。 待心弦一回神,即死命地抓住愈缠愈紧的金鞭,然后再佯装成一副不在意的高傲模样,虚假地对着持鞭者说:“好呀,你干脆一把勒死本郡主算了,反正弑皇族的罪,顶多是判个诛连九族,根本没啥大不了。” 果不其然,她此话一出,另一名随从马上制止持鞭者接续的动作;而在此时,那名走在前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男子,也在这一刻有了轻微的反应。 他冷哼一声,但声音很轻、很细,如果没有注意的话,根本听不到。 更何况是与他有一段距离的心弦郡主。 “喂,你是在哼我吗?”不过说也奇怪,他这几近无声的轻哼,却好似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猛地撞击在她胸口上,令她极度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是怪在哪里。 然而,也就在下一瞬间,心弦却突然发现自己难以呼吸,才这么一下子,她雪白无瑕的脸蛋就这么无预警地涨红起来。 “咳咳……你们若想勒死……本郡主……咳咳……就再用力一点……反正有那么多人给我陪葬……咳咳……我也吃不了多少亏……”虽然缠绕在颈上的鞭子是愈来愈紧,但她仍旧一边呛咳,一边不忘警告他们以下犯上的凄惨后果。 “哼,都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快。” 随着这句慵懒轻蔑的话语响起,那抹异常神秘的优雅背影,便慢慢地旋过身,其眸光冰寒,冷冷地直视霎时呆愣的她。 天哪!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哪个男人长得比女子还要美的。 登时,心弦只能傻傻地痴看着那带有阴柔气息、亦男亦女的绝色美貌。也许是她看得专心,也或许是他独特的美丽令她丧失所有的感官功能;反正,她似乎忘却自己的一只脚已经快踏进了鬼门关。 貌美男子再一次的哼声,而持鞭者则再度抽紧手上的皮鞭。 “公子,难道我们真的不去查这位姑娘的话是否属实?”另一名心思较为细密的随从眼见心弦几乎快断气,赶忙躬身询问。他总觉得这名姑娘一身贵气及霸气,根本不像一般世俗女子,若她真的如同她自己所说是名郡主,那他们不就…… “纪尧,你信她?”祈忌突然眯起狭长的美眸,淡淡地瞥了纪尧一眼。 祈忌,也就是被称为公子的貌美男子,乃吏部大人之子、当今皇上宠妃之弟,其卓越的办事手腕,更是受到皇帝的宠信及重用,并因此晋升为皇帝的宠臣。所以其官位虽不高,但手中所掌控之权力,绝不输给一品大臣。 若她真是位郡主又如何?祈忌冷睨着倒在地上瞪视他的绝美女子,脸上无半丝表情。 高高在上的郡主一旦出了门,不都是前呼后拥的,哪像她,敢大咧咧地只身前来吏部大人府上大放厥词。 要是她真的冤死在他家门口,相信皇上也不至于会怪罪下来。祈忌犀利的视线瞟向放松了手劲的持鞭随从,然后再垂眼睇向尚有力气大骂他的心弦。 蓦地,祈忌突然出手夺取短鞭,想要尽快解决掉这名令他有这不好预感的女娃。 “住手,快住手——” 就在他使劲的前一刻,一声急促的中年嗓音霍地插入。顿时,祈忌也领悟到此女已经杀不得了。 只要爹再晚一点出现……祁忌暗暗嗤哼。 祁忌狭美的冷眸,紧紧盯视着父亲一脸着急地检视半卧在地上挣扎的人儿,而扣抓在他五指上的皮鞭,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他在等,等待爹下一步的动作,若能证明此女是在说谎,他就可以随时取走她的小命。 “心弦郡主,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忌儿,还不快点松手。” 可惜事与愿违,她不仅是位郡主,而且还是一位在皇族贵胄之中,名声十分响亮的刁蛮郡主。 现下,他才知道这位以往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骄纵郡主,其思维、行径,果然令人刮目相看。哼! 咻的一声,在祈忌优雅的甩动下,那条要命的皮鞭宛如有生命般,自动脱离心弦的颈项,乖乖回到他的手中。之后,他将皮鞭扔回给随从,便拂袖旋身,悠然地跨出他的步伐,而其冷漠又带点孤傲的神态,不禁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前一刻所发生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咳咳……你给我站住……”祁忌可以佯装成无事,但心弦哪能咽下这口气。虽然她有些不习惯对美人……呃,是美男发火,不过他实在欺人太甚,若不讨点颜面回来,教她今后如何在吏部大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心弦的纤手就这么缓缓举起,而原本围绕在她身边关心她伤势的众人,亦纷纷让出一条小道,并顺着她遥指的方向,一同注视快要消失在门口处的主仆三人。 “郡主,祈忌若有失礼之处,就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同他一般见识。”祈大人与心弦之父诚王爷向来没什么交情,不过他也知悉心弦颇得太后及皇上疼爱,所以能将此事化小是最好。 “他差点就要了本郡主的命耶!你教我如何对他高抬贵手。”心弦抚着自个儿红肿脱皮的颈子,一副不可置信地回瞪着脸色极为难看的祈大人。 “这……!其实是小儿不知郡主尊贵身份,才会冒犯郡主。当然,本官改日定会上诚王府向您陪不是。”祈大人立即拱手说道。不过,这也是他最后底线,若心弦郡主有意刁难,他也不怕与诚王爷交恶。 “陪罪就不必,本郡主……” “那敢问我们尊贵的郡主,你到底要我祈某如何才能消气?”本应入内的祈忌又突然转身,他踩着从容的步伐,在众人有意的退让下,不疾不徐地踱到心弦面前,然后单脚半蹲,并在旁人的抽气声中,状似轻佻地挑起她猝然僵硬的下颚,口吻异常阴寒地问道。 “我,我要……要……”他突如其来的靠近,顿时让心弦嚣张的气焰消退大半,再加上他那双一瞬也不瞬的幽黑美眸始终盯着她游移的视线不放,令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说呀!祈某正在等着呢!”祈忌忽地逼近她微愕的小脸,在她不知不觉眨下眼帘时,他细长的眸子迅速掠过一抹阴鸷。 心弦被眼前的美男子逼得有丝狼狈,却也在此时拉回快丧失的理智,“说话就说话,少对本郡主动手动脚的。”她赶紧拍掉他的大掌,理直气壮地扬声开骂。 “既然郡主无意要祈某陪罪……” “谁说我无意来着?”随着祈忌的起身,心弦也不领情地挥开众人的扶持,径自站起。“你听好,我要你——” 也许只是凑巧,心弦竟在说完“你”字后,克制不住地吞了口口水,导致此话说来别具暧昧之意,更让在旁的众人,尤其是祈大人,纷纷傻眼,难以置信地瞅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心弦猛看。 “你要我。” 祈忌这一声轻冷低语,立刻刺入心弦的耳膜,穿透她的脑门,同时让她惊觉到自己的措辞严重失当。 “我……我还没说完呢!本郡主的意思是说:我要你把我脖子上的伤口给医治好,而且在这段养伤的期间内,我要住在这里。”心弦一气呵成地把这句话完整说出口,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这……”这下换祈大人有些迟疑。心弦郡主未免恁地大胆,她毕竟是个未出嫁的皇室闺女,怎么可以随便留宿在他府内。 “怎么,难道祈大人不欢迎我?”心弦暂时躲开祈忌审视她的精锐目光,转而迎视祈大人不怎么甘愿的老脸。 “不是不欢迎,而是若诚王爷问起……” “祈大人,若是本郡主带着伤回去,那我爹肯定会发现,到时……” 祈忌突然先一步地拦住祈大人欲要脱口的推辞之言:“爹,心弦郡主说得极是,我们应该留郡主在家中养伤,以免让诚王爷有所误会。” 咦?这祈忌刚才还想勒死她,怎么一下子又变得那么好讲话?心弦在偷瞄祈忌那张不失英挺的俊颜时,也暗自生疑。 “唉!本郡主的脖子都快疼死了,你们还站在那里磨蹭什么,还不快扶我进去。”算了,反正祈忌要怎么想都不关她的事,只要她能顺利住进祈大人府邸,然后完成表哥所交托给她的伟大任务便可。 就这样,在祈忌的默许与暗示下,祈大人也惟有无奈地吩咐府中婢女赶紧搀扶心弦进府,结束这一场有点唐突却暗藏诡谲的闹剧。 ※※※ 唉!好几天了。若再照这种情况持续混下去的话,她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办法取得她所要的东西。 心弦无聊地伸伸懒腰,舒展有些麻痹的身子骨,然后又重新跳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无意识地晃动着双脚。 眼看这天又快去了大半,她要是再不积极寻找想要的东西,恐怕就真的没理由继续赖在这儿了。 心弦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个儿伤势已好的颈子,两眼呆滞地凝视暗色中的假山石,脑中则不断地苦思着对策。 用偷的?啧,老套,更何况这座宅邸的格局一点都不输给诚王府,要她没头没脑地寻找,实在既费时又费力。 还不如用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挑明问他。 就算他不承认,谅他也不敢把这事闹大,万一让皇上,抑或是那些王公贵族得知,对他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郡主,我们该回房去了。”十分尽责地守在心弦身边的婢女情儿,出言提醒表情阴晴不定的心弦。 心弦如黑珍珠的灵眸在转了几下后,身子便忙不迭地跳下。当情儿还以为她要回房休息时,她却突然拉住情儿,往反方向跑去。 “郡主,玉筝小楼是往这边走才对。”玉筝小楼是祈大人特奇+shu$网收集整理地为心弦郡主所准备的优美跨院,所以在心弦走错路后,情儿便赶紧出声喊道。 “我要去找祈忌,你带路。” “可是郡主,二公子还没回府呢?”情儿几乎是被心弦拉着跑。 “那我在他厅内等他。”心弦毫不犹豫地说。 “郡主这……” “不要唆,快带路。”怪了!她这个做郡主的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 ※※※ “郡主……郡主……您快醒醒。” “呃,是祈忌回来了吗?”因不耐久候而托腮打盹的心弦,在被情儿摇醒后,便揉揉惺忪的双眼,语气还包含着浓浓睡意。 “二公子还没回来。”情儿有丝紧张地频频瞥望敞开的厅门。 “什么,还没回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睡意霎时全无的心弦忍不住拍桌叫道。 “是亥时。”就是因为太晚,她才不得不把郡主叫醒;她们最好能马上回到玉筝小楼,以免真的让二公子给撞见。“亥时!”哼,这祈忌到底在忙什么大事,从她在府里养伤开始,她就没有见过他,更遑论是派手下前来慰问她。 难道祈忌真忘记她脖子上的恶心勒痕就是他所赐? “除非他不回来,否则我就一直等下去。”心弦径自倒杯冷茶喝下,借以提神,也顺道按捺下逐渐上扬的火气。 “郡主……”情儿面有难色地看着心弦,待要再转往厅门时,乍然骇住。 “我心意已决,你就别再——”心弦也在下一刻意识到门口突然出现一名神采飘逸、但神情冷如冰的玉面男子。 “二、二公子。”情儿赶紧俯身请安。 “下去。”祁忌冷冽的目光始终盯在心弦睑上,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变化。 情儿甫走出,马上被守在门外的纪尧给拉到一旁去,“情儿,你怎么可以让郡主待在公子房内?” “郡主坚持,情儿也没办法呀。” 纪尧也晓得郡主难缠,只得关上厅门,与情儿一同退下。 情儿一走,整个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凝重,尤其是祈忌那两道莫测的诡谲眸光,更令她有些坐立不安。 “本郡主的脸上长了麻子吗?”心弦先发制人地斜眼睨他。幸好她是坐着的,不然被他这么一瞪,她的双脚还真有点发软。 可恶,亏她还是位堂堂的郡主,居然还输给了他这么一名“小臣”。 祈忌淡漠地调开眸光,径自坐在她对面,其冷静的神态、从容的坐姿,仿佛对心弦视若无睹。 “祈忌,我问你,有张据说是画有前朝宝藏的血灵图是不是在你身上?”嘿,她就不信这句话,会让他继续漠视她的存在。 祈忌阴柔的神情未变,甚至连他那对犹如寒潭的黑眸也丝毫不见有异,让仔细观察他的心弦有丝懊恼。 哼,还真会装。不过,表哥的情报绝不会有误,那张血灵图铁定就在他身上。 “祈忌,只要你肯把图交出,本郡主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字,而且我还会乘机向皇上多美言你几句,如果可能,你或许有机会超越目前祈大人的职位喔。”心弦的身子微微前倾,游说着迎视她的祈忌。 她就不相信人人梦寐以求的高官厚禄,会打不动他的心。 可惜,心弦似乎忘了一点,若血灵图真画有藏宝地点,那权位财富不就随之而来,根本不需要她向皇上开什么金口。 祈忌只是冷冷地瞅着她看,那种异样的眼光,包含着对她的嗤笑、轻蔑、不屑,甚至是一种可怜。 “祈忌,你干啥用那种该死的眼光看我!?”心弦突然激愤起来。看来,她以利诱之的计谋是彻底失败。 “郡主多心了。” “我多心,好,那你到底肯不肯交?”心弦红着脸,喘着气,紧盯着那张阴柔的俊美脸庞。 “我没有你说的那张图。” “胡说,那张血灵图明明就在你身上。” “有何证据?”祈忌淡然地冷睇她。 “我……我……”心弦支吾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情急之下,她悍然地接着道:“我要是有证据,还会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吗?”哼,要不他就承认,要不就让她搜屋。 “既然无凭无据,郡主又何以逼祈某承认?” “那是因为我表……”呃,差点泄底。 祈忌眉眼一挑,静待她的后话。 “反正我自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你不需要知道。” “若郡主坚持不肯透露,祈某自不敢勉强,就请郡主回房。”祈忌清冷地扫视那张故作张狂的小脸一遍。 “你赶我?”心弦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很讨厌被他驱赶的感觉。 “难不成郡主想留在我这儿——过夜?”祈忌微扬细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为轻蔑的弧度。 心弦闻言,小脸立即像着了火一样,烧得满脸通红,尤其是她圆瞠的灵眸,更宛如见到仇人般,狠狠地瞪视着那张五官典雅、却口出下流恶言的祈忌。 之后,她忿忿地踩着极重的脚步,用力地甩开厅门,当她的脚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耳尖地听到一声冷哼。 好哇!又哼她。心弦跨出去的脚马上缩回,之后她挺直了身,来到祈忌那一贯冷漠的俊颜面前,双手环胸地与他对峙。 “本郡主今夜一定要拿到血灵图不可。”她下了战帖,就看他如何接招。 “祈某说过:没有。”对于她的踅返,祈忌的眸光惟有更阴沉、更邪美。 “那你敢不敢让我搜屋?” “请便。” 心弦再次白他一眼,便毫不客气地直往内房步去。 不过当她一踏入纯雅的幽暗卧室,没来由地,一股怪异的感觉忽然袭上身,顿时,他的房间就有如一座无底的深渊,令她为之却步。 “郡主,你不是要搜吗?” 祈忌的阴柔嗓音,冷不防飘入心弦耳里,那股冷飕飕的冰冷语气,像极了女鬼在她耳畔吹气,令她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颤,差点就要惊声尖叫。 干啥把自个儿的房间弄成这般阴森,怪吓人的。 “我……我这不就在搜了……不过,我还是决定先从那一间查起。”心弦有丝胆怯地瞟了眼卧室的陈设后,双脚便自动转了个方向,而且为掩饰心里的胆怯,她还不时对他露出一副绝对搜得到图的骄傲模样,直往主屋的偏侧书房步去。 然,她在书柜、夹层翻了老半天,甚至把所有的书卷画册全部摊开来看,依旧找不到表哥所说的一张用着人血所描绘出的地形图。 唉,找图虽然累,但要是太轻易就寻获,岂非半点意思也没有。 况且这项弥足珍贵的任务,可是她好不容易向表哥求来的,她当然得力求表现,千万不能输给祈忌。 “郡主,祈某累了,你自便。”祈忌一面说着,一面往内房走出,似乎已不想看她所演的可笑戏码。 “等等,你想畏罪潜逃?”虽然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心弦还是听得很清楚。她急忙跳下凳椅,在祈忌入内前,冲出斥骂。 “畏罪、潜逃?”祈忌倏地旋身的气势,让心弦不由得后退半步。 “本……本郡主没说错,你更没听错。”心弦挺起完美的胸部,仰起小巧的下颚,可惜此句话仍显得太薄弱,毫无震撼力。 祈忌不再回话,只是用他那双美眸,紧紧攫住她频频闪烁的目光。 “你若要……要本郡主收回这句话,就把血灵图交出。”被他盯得寒毛直竖的心弦,眸光不自在的东瞟西移。 “郡主要是坚持血灵图一定在祈某身上,我也只好想办法变出一张给你。”祈忌将犀冷的眸光从她脸上调开后,即扯出一抹似有若无、高深莫测的笑意。 “真的?”听到他要把血灵图给她,心弦马上兴奋不已,根本懒得去思索那句话的语病。 “祈某说一是一。” “那你赶快拿来呀。” “明儿个一早,我自会派人送去给郡主。” 第二章 “弦儿,你上当了,这张血灵图是假的。” 沧王忍俊不住地将手中所持、一张不知用何种动物之血随意绘制成的纸图,交还给在前一刻、一副得意洋洋地夸耀自己有多么了不起的心弦郡主。 “什么!这图是……假的?”拜托!她刚才的牛皮还吹那么大,现下居然被一针戳破。心弦秀美无瑕的小脸蛋顿时扭曲、垮落。 沧王极力收敛笑意,以免过度刺激到他这位可爱的小表妹。 “不可能,它明明就跟表哥所形容的一模一样。而且你瞧,它不仅是用血画的,这上头还写有蒙古、红关等地名呀。”一时无法接受的心弦,还把图摊在沧王面前,用力地指给他看。 “弦儿,我并无怪你之意。” “表哥,你看嘛!这张图的纸质也很老旧,很像前朝时代所流传下来的,所以……”心弦滔滔不绝地想博取表哥的认同。 “弦儿……”沧王忽地出手按住心弦的肩头。 倏地,心弦欲再争辩的激烈言语,霎时化为无法理解的咕哝声,她被动地接受沧王轻柔的抚慰,却再也难掩失落地垂下头,小手更是克制不住地捏紧那张假的血灵图。 她真的好丢脸,好没面子。 “没关系的,弦儿,你的机会还很多,千万别急于一时。” 又羞又愤又尴尬的心弦,此刻根本听不进表哥任何的话,因为现在她满脑子全部在想着如何教训那个始作俑者。 决定了,她要把那张比女人还要美的脸撕得稀烂。哼! “弦儿,忌二公子并不好惹,你可是要——” 或许沧王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这句话听在心弦耳里,更激起她的熊熊怒火。就见心弦拧着眉,咬着牙,在沧王还来不及把话说完之前,狂奔而去。 不好惹?哼,她绝对会让表哥知道,到底是谁不好惹? ※※※ 几乎可以用“奋不顾身”这四字,来形容心弦奔回吏部大人府的那股勇猛冲劲,尤其当她举起脚,不顾矜持与气质地踹开祈忌居所的厅门时,更足以令现场在座之人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 “祈忌,你竟然给我一张假的——”心弦根本不管厅堂上有多少人,抑或是何种身份,当下劈头就道。 “出去。” 祈忌极为淡漠的一声,成功地使心弦住口,不过却令她的脸色霎时青白交错,处境难堪。 然而奇怪的是,她没走,但在场的众人却陆续起身,并且在行经心弦身旁时,都眼泛诡光地打量正在气头上的她。 心弦当然很讨厌这些人看她的目光,纵使她好像见过其中几人,不过她也只敢在他们离去后,狠狠地白了他们背影几眼。 “郡主可以说了。”待众人离去之后,犹坐在椅上径自品啜香茗的祈忌终于开口。 “哼,你的架子还端得挺高的嘛!”算了,看在他是在叫他们滚蛋的份上,她暂且不跟他计较这个。 “好说。”祈忌半垂着眼,稍稍遮掩住他眸底那抹阴冽之色。 哼,连讽刺的话都听不出,怎么配当伏神的对手……“祈忌,你竟然给我一张假的血灵图。”她差点把正事给忘记。 “请恕祈某愚昧,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祈忌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瓷玉杯。 “你以为拿张假的,就想唬住我。”想拐她,门儿都没有。 “祈某绝无此意。何况郡主拿到手时,并无当场说明此图为假。莫非郡主是将真的血灵图拿走,然后再诬赖给在下。”祈忌氤氲的双眸依然静静地凝视杯内摇曳的波纹。 “我诬赖你!?”这下他真的踩到她的猫尾巴了。 “祈某只是打个比方。” “什么叫作打比方,你拿一张假图给我,害我在表……人前丢脸,现在你又说我私藏血灵图,你、你……”心弦猛地扑向祈忌,在他无意闪躲下,一把将他手上的茶杯给扫落。 霎时,不仅玉杯摔裂成片,就连杯内的茶水也溅了二人一身。 “郡主,请自重。”对于身上所沾染到的茶渍,祈忌只是淡然地斜睨心弦一眼,口吻十分平静地说道。 “除非你把话给我吞回去,否则我绝对让你那张美丽的脸开花。”在短暂的心悸后,心弦随即张牙舞爪地作势攻击。 “若郡主也能把‘美丽’二字吞回,那祈某也理所当然的照办。”祈忌狭长的细眸迸射出两道难以捉摸的寒光。 “这……这说出去的话,哪里吞得回去。”心弦急忙逃开他噬人的眼波,但态度仍显得嚣张。 “既然郡主也知道吞不回去,又何必还要为难在下?” “你……这完全是两码子事,不能拿来相提并论。” “哦,是吗?”祈忌似乎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自个儿的月白色衣裳已被茶水沾湿,他开始优雅地弹弹衣、拂拂袖。 “你不要企图把话题转开,快把真的血灵图给我。”心弦几乎是用吼的道。 “郡主可别忘了,祈某已经照你之意,把图画给了你。” “我也已经对你说过上百次,你给我的图是假的。” “那祈某就没办法了。” “好哇,你存心同我耗下去是不?” “祈某怎敢与郡主过不去?”祈忌在起身的同时,顺势丢下一句含有浓浓讥诮意味的话语。 “你……” 此时,懒得再开口的祈忌,已缓步踱至门边。 “哼,想逃,看本郡主如何收拾你。”被他那股既散漫又孤傲的姿态给激得毫无理智的心弦,冷不防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瓷片,悍然地冲上前,准备实现她撂下的狠话。 但,怪异之事就这么接二连三的发生—— 心弦明明就感觉到自己己抓到他的衣袂,却在转眼间,他如雪般的衣袖就这么从她五指缝中滑走,而已更诡谲的是——当她手上的利器,正在犹豫要不要画上他狡然迎向她的俊美脸庞时,她却猛然察觉自己的手腕,已不知何时被外力扭曲成一种奇怪的方向。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感立即产生。 不过,她以为是手腕被人扭拗的关系,直到…… “来人,请大夫,郡主受伤了。” 听见祈忌唤人的低沉冷调,她才意会到是自个儿的脖子见血了,而且凶器正是她手上所拿的那块碎瓷。 利器不自觉地从她颤抖的掌心中掉下,她呆呆地抚上自己的颈子,双眼净是疑惑与愤恨地瞅着祈忌不放。 尤其是在他临走的那一刹那,还噙着一抹类似不屑的笑意,并回头冷睇她一眼。而这未达眼底的轻蔑笑意,当下令心弦一震,随即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打算与他再战个三百回合。 不过随之而来的婢女及大夫,恰巧挡住她的去路,并回连忙将她“请”回房,为她治疗再度惨遭不测的可怜颈项。 祈忌,我恨死你了! ※※※ 沧王府 “弦儿,你的脖子又怎么啦!”沧王有丝感叹地笑望心弦。 “唉!”粉颈被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白布的心弦,将螓首垂得低低的,早已不复以往张狂的气焰。 “弦儿,如果做不来就算了,千万别勉强自己。” “表哥,我当然做得来,你绝对要相信我。”生怕任务就此被取消的心弦,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向沧王保证。 “你已经为这任务受了二次伤,表哥不希望看到你有第三次,第四次。” “不会的,表哥。弦儿今后一定会小心保护自己,绝不会再让自己有受伤的机会。”心弦陡地挨近沧王,小嘴微嘟地牵起他温暖的大掌,轻轻地摇动着。 “这……” “表哥,你应该最了解我的,如果我拿不到血灵图交差,一辈子都会难安,你忍心看我日渐消瘦,最后落到个死不瞑目?” “不准说这种话。”沧王马上喝住她。 心弦嘀咕了几声,最后噘着嘴,满脸不甘地说:“好嘛,我不说就是了。” “好吧,你就放手去做。”沧王亦十分明了心弦不可能因为他的阻止,就放弃取图的决心。 “表哥。”心弦兴奋地一把抱住沧王,惹得沧王是哭笑不得。 “记住,在还没拿到血灵图之前,不要再来我这儿,至于你爹那儿,表哥自会替你处理。”与伏神太过亲近,只会让她的任务难以完成。 “嗯,弦儿知道。” ※※※ 人夜时分,祈忌才结束宫中繁忙的事务,返回府中,当他一跨入所属的院落,即屏退纪尧等随侍,在没有命人点起独火的情况下,独自进入幽暗的房内。 蓦地,一种极力压制着的呼吸声侵入耳内,令祈忌细长的眉尾微微一扬,幽深的黑眸更是射出二道凌厉的冷锋。他发出几近无声的轻哼,利眸骤然扫射过屏风,之后,从容不迫地迈步行去,就在绕过屏风的一刹那—— 一只原本应该摆放在玄关之处的古花瓶,眼看就要借由某人之手,当面砸向祈忌。如果真被砸中,肯定是头破血流。 可惜那位躲在屏风后头良久,而且又抱着笨重花瓶好一阵子的某人,最终还是失败。 “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祈忌只手托着花瓶,淡然的绝美脸庞毫无一丝情绪地冷睨着双手仍高举过头、吃力捧住花瓶的心弦。 “你、你没长眼睛吗?”好重喔,她的手快支撑不住了。偏偏她又不敢随意放掉,生怕他挟怨报复,将花瓶改而往她脑袋砸去。 “祈某是在问,郡主深夜躲在我房里,是何用意。”借由屋外微亮的月色,祈忌低睨她汗涔涔的小脸,一字一字地慢慢吐出。 “难道是你屋内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东西,怕被人发现。何况我这哪叫躲,我……我只是有事要问你,才在这儿等你。”可恶,他若再不放手,她的双臂随时都有可能因用力过猛而废掉。 祈忌当然清楚花瓶若不是有他托住,早已掉落地面,而他亦同样明白心弦是在顾忌些什么,才迟迟不敢松手。 哼,想不到教训了她二回,她还是学不乖。既然如此,他就让这位骄蛮女多尝点苦头,以免她三番两次地潜入他房内,做这些毫无意义的幼稚举动。 “祈忌,你刚刚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说我有事情要问你。”因为双手麻痹的关系,花瓶已渐渐往她脑门倾倒下奇+shu$网收集整理来,吓得她声音颤抖得益加厉害。 “在下洗耳恭听。” “你。”气死她了,他明明就是故意让花瓶敲到她脑袋,“难不成你要我用这种姿势跟你说话?” “有何不可?”祈忌冷沉的优美嗓音,却包含极度的轻蔑。 “祈忌你——”闻言,心弦快要废掉的双手,像是有了神助一样,突然使出狠劲地将大花瓶往祈忌的头送去,而在松手的那一刻,早已退后了好几步,避免花瓶在落地时,砸伤自己的脚。 不过预期之事并无发生,花瓶依然完好无缺地待在祈忌手上。 他冷冷地睇睨心弦一边捶着酸麻的手,一边又警戒地盯她的一举一动,之后,他随手将花瓶扔到一旁,转身返回花厅。 “这是最后一次。”祈忌在行走之间,淡淡地提醒她,而在那对醉人的美眸里,有着心弦所看不见的阴残。 “什么……什么叫最后一次,本郡主跟你之间,注定是没完没了了。”从幽暗的屏风走出后,她的胆量就突然变大,导致这句没有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让祈忌倏地眯起眼,恶狠狠地瞅着她。 这是她头一次看到他用这种“凶恶”的眼神瞪她,比起前几次,这回她当真把他给惹毛了,而她的确也被他瞪得浑身不自在。 原来美男子瞪起人来,也是这般骇人,可是她话都说了,还能怎么办。更何况,她觉得自己根本一点都没错。 哼,就算她真的敲破他的脑袋,他还是欠她一回,她何罪之有? “郡主,祈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若不是她顶了个郡主头衔…… “你以为只有你在忍耐吗?本郡主也是,而且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虽然她咽口水的声音很大,不过要比嚣张,她绝对不会输给他。 但过于嚣张的结果,就见祈忌寒着脸,慢慢逼近她。 “喂,你,你想干什么!别忘了,本郡主的后头可是有一大堆靠山喔。”心弦一惊,连忙提醒他动她的严重后果。 但不幸的是,心弦的话非但没有让祈忌的脚步有所停歇,反倒令他逸出一抹令她头皮为之发麻的冷笑。 “祈忌……我的靠山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心弦的背脊已抵住了门。 “诚王爷、太后、还有——皇上。”祈忌低睨着不及他肩头高的人儿,语气温柔、却出奇诡魅地缓缓道出她所谓的靠山。 “既……既然你知道,还不快点让开……本郡主要走了……”可恶,她这辈子还没像现在这般窝囊过。 经过一段漫长的死寂,祈忌依然没有退让的迹象,这让心弦是益加慌张。 完了,他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这是最后一次。”突然间,祈忌又重复先前所说过的话。 而此次,心弦不敢再回嘴,以防她真的命丧于此。 “出去。” 心弦一听,顿时像得到大赦般,动作异常灵敏地转身开门,再飞也似地逃窜至屋外。 不过就在她感觉彼此的距离已远到他根本捉不到她时,又乍然顿步,再转身,双手顺势擦着小蛮腰,然后对着还伫立在门前、一身飘逸的幽黯身影,大言不惭地咒骂:“祈忌,你别以为本郡主怕你,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你亲眼见识到我的厉害。” 撂完话,她就赶紧一溜烟跑掉,宛如后面有只吃人的狂兽正在追她。 但事实上,就算没有野兽,祈忌那两道诡异冷漠的目光,也像芒刺在背,让心弦在逃命的同时,也淌下数滴的冷汗。 ※※※ 一大清早,身着一袭俊挺朝服的祈忌,在贴身随侍的簇拥下步出府邸,准备进宫觐见皇上。就在纪尧恭敬地掀开轿帘,预请主子入轿的那一刹那,却发现里头早已坐了个人。 “郡主!”纪尧惊愕地看着端坐在轿内、一副威风凛凛的心弦郡主之后,便急忙放下帘子,一脸尴尬地回头迎视神情凝重且阴鸷的主子。 “我要和你们一块儿入宫。”心弦傲然的娇语从轿内传出。 “可是郡主并无得到皇上的召见,恐怕……”晓得主子懒得搭理郡主,纪尧便擅自作主地说。 “纪尧,你何不问问你家主子,看本郡主是否能随时见着皇上。”她就不信祈忌会不知她有皇上特准她自由出入宫廷的口谕。否则,他绝对不会忍到现在,还没将她踢出轿外。 哼,想到这儿,她就有一肚子气。为什么别人都小心翼翼地把她当成宝似地捧在手心呵护。惟有他,除了不拿正眼瞧她外,还把她视若敝履。 生气,气气气……呀! “公子。”纪尧眉头深皱地请示。 “我说纪护卫,你还是赶快去准备另一顶轿子,免得耽误你家主子入宫的时辰!”心弦凉凉地说道。 嘿!反正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对她怎样。她就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再大摇大摆地入宫见皇叔。相信在这一路上,祈忌自会想通,她就等着看他如何对她摇尾乞怜,拜托她不要在皇上跟前将他一军。 但,想象归想象,当他们一踏进皇宫大门时,事实显然与她的想象相差颇多。 那些严守皇城的禁卫军,眼里似乎只有祈忌一人,根本无视于她的存在。当然,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硬要与他计较这些小事。不过接下来,他就做得太过分了,因为他连最基本的宫廷礼仪都不懂。 比方,身份地位至少比他高出一截的她,应该走在最前方。怎知祈忌不仅径自走他的路,还把她甩得远远的,等她气喘吁吁地经由太监通报,然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御书房时,他已经不知和皇上讲多久了。 “心弦给……给皇上请安。”心弦在福身之际,还差点绊倒。 “弦儿,你今儿个是怎么回事?”皇上微一挑眉,口吻亲和地低看发髻歪斜、气息微乱的侄女。 “弦儿……是太想念皇叔,以致走得太急,请皇叔原谅。”要不是怕祈忌恶人先告状,她何必用跑的。起身来到皇上身边的心弦,趁皇上不注意时,还对着一脸无啥表情的祈忌做鬼脸。 “既然进宫,就去见见太后她老人家。” 皇上有意的支开,立刻让心弦起疑,以为祈忌真的在皇上而前说她坏话。 “皇叔不喜欢弦儿在这儿吗?”心弦噘着小嘴,不依地撒娇。 臭祈忌,竟敢告本郡主的状。 “弦儿。”一听这有如被遗弃的话语,皇上倏然扬起唇角,仿佛有些不解,却又好似明白些什么地轻笑。 “皇上,请容微臣先行告退。”祈忌突然上前一步地躬身说道。 “朕还有事与你相谈。”留下祈忌后,皇上紧接着命人带领心弦去见太后。 眼见自己的看家本领竟然失败,心弦只得以眼神警告祈忌说话小心点,便努努嘴随太监离去。 “弦儿是调皮点,但本性绝对不坏。”待心弦一退,皇上在扫视奏摺的同时,不经意地说了这句话。 “微臣知道。”祈忌恭谨地垂眼说道。 而皇上在叹了口气后,便不再提及有关心弦之事。 ※※※ 直至晌午过后—— “祈忌,你到底对皇上说了我多少坏话?” 守候甚久的心弦,在瞥见祈忌从御书房走出后,直接冲上前,以一副他不可饶恕的恶霸姿态,气急败坏地阻挡他的去路。 “没有。”久久之后,祈忌才淡然地回她一句。 “如果没有,皇上怎么会不理我?”她原本还想将他一军,谁知被赶出的人竟是她。 “那郡主以为祈某会跟皇上说什么?”祈忌终于将视线转移到心弦那张绝美的红扑扑脸蛋,不带一丝感情地反问。 “说我……说我……说我半夜潜进你房里,还拿大花瓶要砸你的脑袋。”她好像只做过这件笨事而已。 “郡主知错就好。” “喂,现在可是本郡主在质问你。”他有没有搞错呀! “郡主若有疑虑,请直接向皇上说明,恕祈某不奉陪。” 如果心弦不是在气头上,她或许会发现祈忌的神情竟比平时来得更加冰冷、阴邪。 “这还轮得着你来提醒。”要是可以,她早就去做了。 “郡主,请让开。”她若想玩游戏,最好适可而止。 见心弦仍执意挡在中间,他神情随即一冷,立即绕过她。 “等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我现在就去跟皇上说你——”心弦再次跑到他前方,威胁着他。 祈忌的步伐连顿一下都没有,甚至还大胆地将她推开,就只差没一脚将她踹飞到湖里去。 “我真的要去告诉皇上哦。”心弦作势要去向皇上透露有关血灵图之事。 很显然的,祈忌仍无所动静,而且还离她愈来愈远。 “祈忌!”心弦跺着脚,狂吼一声,吓得正要经过的太监宫女们纷纷绕道而行。 可是,她终究没有进入御书房向皇上告密。 不是她突然心软,更不是她害怕宝藏之事曝光,而是原本已走远的祈忌忽然又回过头,眼神妖异而诡谲地盯住她娇小的身影。 就这样,心弦的心底起了莫名的变化,扬升的气焰在一瞬间又消失于无形,她愣愣地走到他面前,然后看着他的眼,静静地听他说: “心弦,随我回府去吧!” 第三章 心弦,随我回府去吧。 回去做什么? 你说呢…… 犹在睡梦中的心弦乍然惊醒,瞬间,一张放大般的幽黯俊颜,对照着梦中残留的诡魅影像,猝不及防地映入她眼底。 吓!心弦圆瞠的瞳孔蓦地收缩,在欲要发出尖锐的喊叫声前,一只没有温度的大掌及时捂住她微启而颤抖的小嘴。 “郡主,祈某有事要请教你。”在烛火的隐约照耀下,祈忌邪美的俊挺五官竟带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和一股不知名的压迫感,就仿佛像是地狱来的邪恶鬼魅,很具有威胁性。 得知是他,心弦虽不再这般惊慌害怕,但急促的呼吸声,仍使她的胸脯不断地起伏;待她完全平静之际,大约已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唔……”心弦竖着眉,眯眼瞪视良久不发一语的祈忌,然后再指着还放在她嘴上的大掌,示意他赶紧收回。 下一刻,祈忌非但没有收手的迹象,修长的五指还若有似无地摩挲起她柔嫩的唇瓣。而他这轻佻的下流行径,立刻惹恼了心弦,也令她的双手开始使劲地想扳开他作怪的手掌。 祈忌难不成被偷换了颗脑袋,三更半夜地窜进她的玉筝小楼不说,还把她吓得半死,甚至不要脸地在她脸上乱摸。 咦,她的手呢? 突然间,当心弦想用手去拨开他愈来愈邪淫的魔掌,却发现自个儿的左右手不知何时,已被他双双扣在她的头顶上,动弹不得。 心弦满脸诧异地死盯着毫无任何表情的祈忌,然而,她却又在下一刻,感觉到他的拇指,竟悄悄地钻进她的小嘴里,并不时轻压,逗弄着她的丁香小舌。 当然,他另外的那四根长指也没闲着,依然继续凌虐她红艳的唇瓣,好似她的唇舌是上等古物一般,亵玩得不亦乐乎。 “你玩够……够了没?快住手!”心弦涨红着脸,艰困地从齿缝间迸出话。 祈忌恍若未闻,白皙而修长的五指不曾间断地戏弄已被他捏得红肿的双唇。 “你……你到底想干嘛……再不住手……本郡主可是要叫人了……”在双手无法挣脱下,心弦只得不文雅地将双腿露出丝被外,使劲踢向坐在床沿的祈忌。 虽然她成功地让祈忌放过她红肿不堪的唇舌,及那双几近麻痹的手,然而,该踢在他下腹的小脚,却又倒霉地被他擒在手里。 毫无遮掩的赤裸小脚被他高高举起后,心弦的双颊是益加的嫣红。 “看什么!还不快点松开本郡主的脚。”心弦故意叫嚷得很大声,就盼顾守在外的情儿能够听见。 “情儿不在外头。”如同被星夜所掩的漆黑深眸,刹那间多了两簇莫名的炽热火炬,直盯住她完美无瑕的裸足,但那抹氤氲的火光却稍纵即逝,待心弦想要看清楚时,已难以捕捉到。 哼,原来他早有预谋,那她得防着点。 由于他紧握的力道愈来愈强,使她渐渐感到吃痛和陌生的心悸,她硬是撑起上身怒瞪他,看他是否还有进一步的大胆举动。 硬碰硬,她肯定输,以卵击石,她更没有胜算。所以她现下惟一的法子,只有一种,那就是——美人计。 唉!美人计用在他身上的确挺奇怪,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今夜的祈忌,显然不是她平日所常见的那种冷漠面貌,而是慢慢流露出他潜藏已久的色欲本性。 幸亏她只有一只脚被他箍住,身体虽然僵硬,倒不至于太难过,不过因为他迟迟没有动静,使她越来越觉得紧张。 “祈……二公子,心弦怕双脚受寒!可否请您大人大量,放开心弦?” 她客套又不失礼的口吻,让祈忌幽黑的眸底瞬间闪过一丝异光。 他眸里的讥讽,差点让心弦克制不住地想挥他一拳,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惟有忍住气,强装笑脸。 “祈二公子,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贵事?”灿美的晶眸突地射出二道引人遐思的秋波,艳红的唇畔更是扯出一抹娇美又可人的弧度。要不是她的唇角明显抽搐着,想必会更加完美。 哼,你这该死的臭男人,再不识相,小心本郡主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表面上装得一派和善,但心里则气得快喷火的心弦,不停地暗自咒骂。 “我的确有件事要问你。”隔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祈忌终于迸出第二句话,虽然和先前的第一句差不多,但在语调上,却好似主子在盘问下属般,高傲而不容一丝争辩。 咦?他这是什么口气? 简直快要把她给气炸……哼,罢了,反正日后他就有得瞧。 “祈忌……祈二公子,有什么事,您尽管问。但在此之前,可否劳烦你先把本郡主的脚给放开?”心弦噘着小嘴,明示加暗示地提醒他,顺便动动僵得快抽筋的小脚。 “你从何得知有血灵图的存在,又是何人告知你血灵图在我身上?”祈忌没有一丝温度的寒冷目光攫住她游移的视线,而扣住她赤足的大掌,更在此时不经意地厮磨起来,当下令心弦一颤,头皮不由得发麻。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他在干嘛?虽然他的模样仍是淡然又疏离,但他的怪手却开始下流地搔她敏感的足心。那种太过陌生的酥麻感觉,立刻让心弦禁不住地倒抽口凉气,她突然害怕地想抽回自己的脚,但那股莫名的酥痒却令她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的指腹继续抚揉她滑嫩的足底。 “别人又是谁?” 祈忌冷不防戳中她脚底一处穴道,当场令她吃痛的惊叫一声。 “放手……你快放手……”一下子,不仅所有的酥麻感在瞬间全化为乌有,就连原本压抑住的忿然情绪也全部翻涌而出,“祈忌,你是不要命了吗?三更半夜地跑进我房里,又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明儿个一早,一定……一定去告诉祈……祈大人,说你……你……唔!”倍感吃痛与吃力的她,连话都说不清了。 “郡主,祈某还在等你的答覆。”她的戏码已经玩完,现在,得换她照着他的游戏来走。 “你,你会这么问我……不就摆明血灵图……就在你身上是不?”心弦紧咬着牙关,双脚拼命地对他蹬踢。然而,她依旧无法挣脱他看似没用什么力,就能轻松掌控她的五指。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刺痛又再度夺去她仅余的力气,导致她再也撑不起上身而颓然倒卧下。 可恶,他竟然使出这种恶劣的招数,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巴着表哥,多学几招制敌的功夫。不过现下多想无益,她得尽快想法子脱困才行,要不然她铁定会被他整死。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氲氲的黑眸突地弥漫着一层妖邪的色彩,诡异地盯着那张汗涔涔的绝美娇颜。 “如果我不说,你想怎么样?”心弦一边喘着气,一边颤声地问道。骄傲的小脸蛋仍旧赌气地迎向他。 “你说呢?” 曾在睡梦中所听到的阴柔话语,再次令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你、你难道想杀我不成?”哼,谅他也没这个胆! “那倒不至于。”祈忌沉沉一笑,长指同时夹起她因疼痛而蜷缩的小脚趾,漫不经心地轻扯着。 既然死不了,她又何必向他透露?小脸布满红云与羞愤的心弦,极力忍住他又再度把玩她脚指头的晕陶感,愤恨地瞅着他瞧。 “但是,我会让你自动说出口。” 祈忌邪漠的话语甫说完,就见心弦美丽的脸蛋忽地整个扭曲,原来他又按住刀脚底的脉穴,而此次的劲道已不复先前的试探,以致引发比上回更剧烈的痛楚,令她迸出了泪,僵直了身。 待她要从喉间逸出尖锐的叫喊声时,突地,她的后颈让人一把扣住勾起,紧接着,一个温热的物体,猝然封锁住她预备尖叫的源头,让她无法顺利地发出声音,当然也就引不来可以抢救她的人。 “唔……”可怜的心弦只能发出如猫儿似的呜咽声,而正在她嘴内窜动的舌头更肆无忌惮地占据她的檀口,让她在难受之余,也惟有猛掉眼泪,小手不停地拍打他厚实的背。 对于她因痛楚而不断的捶打及挣扎,祈忌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他的原意,就是要让她尝点苦头,明白招惹到他,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饶过她数次,可惜她仍然学不会如何察言观色,那他就好好地教导她,顺便也教教那位一直隐身在暗处操控心弦的指使者。 陷入痛楚与难以呼吸的双重夹击下,心弦的意识逐渐飘远,虚软的双手也从他背脊上缓缓滑落,在她的双眸即将涣散之际,肺部突然被渡进大量的空气,之后,她的意识便又慢慢恢复,终于—— “你若想再来一次,可以不说没关系。”凝视她香汗淋漓的苍白脸蛋,祈忌若有所指的淡淡说道。 仍搞不清楚状况的心弦瞠着大眼,直勾勾地盯着祈忌猛看。可想而知,他那句挑衅的话语,根本还没传达到她的脑中。 祈忌微微眯起眼,似乎不满意她的恍惚,但又对她感到束手无策。 “心弦。”他勉强牵动唇角,生硬的出声。就算他要再使出威胁的手段,也是在她清醒时。 心弦的眼珠子,就在他低沉的冷语下,渐渐灵活起来。 “回我的话。”见她已清醒泰半,祈忌马上逼近她惊疑不定的小脸,神情凌厉地盯着她蓦然收缩的瞳孔。 “我……我……”硬是从喉头挤出二个“我”字后,她就眨巴着大眼,一脸困惑地瞅着他,惹得祈忌的眉头在瞬间紧拧。 怎知伪装成一脸无辜样的心弦,却在此时暗暗偷笑起来。她着实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如果能因此让他知难而退,那就更美好喽。 可惜呀可惜,她遇到的人是祈忌! “心弦,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随着话声一落,祈忌俊美的脸庞也在一瞬间转化成邪狞。 心弦一见,顿时一惊,佯装的面具刹那间崩裂成块。 “等……等一下,我说……我说就是了……”好险,就差那么一丁点而已。虽然他的手离她脆弱的颈子还有一寸之距,不过已经对她造成莫大的威胁与恫吓,她不由自主地猛吞口水,她要是再被他勒住的话,一定会连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对他招了。 狰狞的表情在刹那间尽退,恢复成一贯的淡然,祈忌缓缓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后话。 “其实告诉我的那个人,你也很熟悉。”面对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心弦下意识坐起身,双手更是不自觉地护住颈子,以防他再度偷袭。 “哦?”湛黑的冷眸异常清冽地盯住她的小脸。 “他就是……就是当今圣上。”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把表哥招出。况且她刻意搬出皇上,就是摆明他无法去质问皇上,所以这个谎绝对不会有泄底的疑虑,说不定,她还能够假借皇上之名,安稳地待在此地找寻她的血灵图。 谜底虽然揭晓,但祈忌竟无半丝异样,反而专注地凝视她,瞧得心弦怪紧张的,以为真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本郡主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向你透露是皇上要我这么做,你可不行同皇上说去。”皇叔,您可要原谅弦儿不得不借用您的名义,否则弦儿真的会完蛋。 “你说,是皇上要你来我祈府探查是否有血灵图的下落。”此刻的祈忌,依然缜定得很,惟有那对微弯的狭眸,隐约浮现出一股不寻常的诡色。 “没错,就是这样。”心弦加重语气地说道。 “心弦。” “呃……”好奇怪,当他直呼她的名字时,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乱跳。 “就在前二天,也就是你和我入宫的那一次,皇上也派个任务给我。”说到这儿,他突然停顿下来。 “什么任务?”心弦不自觉地问。 “说来很巧,因为祈某的任务几乎跟你一模一样,皇上竟也要我暗中查明有关前朝宝藏之事。”看她逐渐张大嘴,他随即冷笑,接着说道:“你倒是猜猜看,皇上到底把任务给了谁?” 完了,难道天要亡她? 心弦揪紧底下的被褥,当祈忌那张俊美而冷残的脸庞冷不防俯近她时,她骤然往后急退。 砰!在好大的一阵声响后,紧接着是一阵哀号。 原来心弦因惊吓过度而退得太急太猛,以致她的后脑勺竟一头撞上坚硬的墙壁,在她感受到剧痛的同时,脑中也起了一阵强烈的晕眩,然后,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甚至没有了具体的影像…… 祈忌凝望着倒卧在他臂弯中的心弦,淡漠的脸庞,让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心情,直到他无意瞥视到原本白净的床壁竟出现一团刺眼的血渍,他无波的黑瞳才现出少许深沉的恙怒。 ※※※ 头好疼! 当心弦一有意识时,整个脑海所想的,能想的,可以想的,就只有——痛。 “大人,郡主她醒了,醒了。”心弦痛苦的细小呻吟,让一直守在床边照顾的情儿,忙不迭地出声叫唤正在花厅着急等候的祈大人。 唔,好吵喔。心弦不仅拧起眉头,无血色的小脸更是皱成一团。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祈大人试图唤醒犹不肯睁眼的心弦。唉,心弦郡主在他府中频频出事,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会大大折损他的颜面。 经过不断地催促,心弦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掀开如蝶翼的眼睫,但入眼的三张脸庞对她来说,却全然陌生。 “你们是谁?” 一句稚嫩又带点娇气的问话,让三人同时一怔,继而脸色为之惊变。 “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慌了手脚的祈大人,马上质问起身旁的老者。 “这……老夫看看。”大夫沉下脸,随即向前检视她的脉门,并顺道问了心弦几道简单的问题。 “大夫,郡主她是不是撞昏了头,所以什么都记不得了?”情儿瞧了眼一脸戒备的心弦后,紧张地问着大夫。 “嗯,有这个可……” “什么!你是说,我忘记自己是谁了?”在大夫还没确定之前,心弦立即捧着被白布所缠绕的脑袋,惊恐地扬声叫道。 “郡主,您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大夫试探性地问。 “我叫作……叫作……”吓!她怎么连自个儿的名字都忘记,“那你告诉我,我姓什么,叫什么,你快说呀,呃,好疼,我的头怎么又突然疼起来了。”心弦痛苦地闭上眼,身子蜷曲着。 “郡主,你先冷静下来,什么都别去想,别去想。” 在大夫极力安抚心弦的同时,神情凝重的祈大人也叫情儿赶快去请祈忌过来。 听大夫之言而不再胡思乱想的心弦,渐渐地平静下来,她徐缓地转过身,与在床边的二人对望。“你们知道我是谁吧!”苍白仍不失艳色的容颜,虽多了一抹荏弱之色,却也不经意地散发出一种雍容的贵气,令祈大人及大夫都不由分说地点头。 “你是诚王爷之女,名唤心弦,册封为郡主。”祈大人据实回答。 “我叫心弦,是诚王爷的女儿,那你是……”喃喃自语后,心弦突然脸色怪异地盯着祈大人猛瞧。 “郡主别误会,本官姓祈,执掌吏部,这里正是本官的府邸。” “咦?这里既然不是我家,那我怎么会在这?”心弦满脸净是疑问。 纵使她脑中所存的印象全是一片空白,但她并没有丧失最基本的思考能力。虽然她在确定自己真的失忆的那一刻,她着实害怕极了、迷惘极了,不过在她知道周围之人皆识得她后,便稍微定下心来。 不过,除了失去记忆外,她总觉得心头怪怪的,好像缺少某样东西,或者遗忘某种很重要的事。 “其实是……是……”祈大人迟疑半晌,仍无法回答她这个棘手的问题。 “有这么难回答吗?”就算失忆,心弦的脾气依然跟从前一样,没多大的改变。 “大夫,郡主何时才能够恢复记忆?”祈大人忽地转向大夫发问。 “这……老夫也很难断定,不过郡主的失忆是因为后脑遭受到严重撞击的关系,所以应该是属于暂时性的。” “嗯。”祈大人若有所思地轻应一声,似乎在思忖如何向心弦解释这一切。若直接送她回诚王府,想必对诚王爷难以交代,不如就先随便编个理由,让她安心留在这,至于往后的事他再找忌儿商量。 “撞击?”在祈大人思索的同时,心弦也为大夫的一番话而不自觉地摸上后脑勺,并在触及红肿的伤处时,忍不住瑟缩了下。“可恶,到底是谁那么狠心地打我的脑袋?”心弦根本不认为这是自己的杰作。 “郡主,等你把伤养好,本官绝对会替你追究到底。” “你一定知道是谁!”祈大人的言词闪烁,让心弦不由得怀疑他肯定知晓是哪个混蛋打破她的脑袋。 哼,若是被她找出那人,她铁定要以牙还牙,回报他一记。 “这——” “快告诉我是谁呀!” “是你自己。” 随着突如其来的阴柔嗓音,心弦晶灵的瞳孔也在同一时间映入一位俊美绝伦的男子。她瞬也不瞬地瞅着祈忌,仿佛要把他看穿一个洞似的。 蓦然,她感觉这名美男子对她来说好像挺重要的,而且他所说的话也挺有震撼力,甚至有点可笑,虽然她一直笑不出来就是。 “你,你是谁?”望着他逐渐走近,心弦突然脱口而出。 “他是本官的次子祈忌。”祈大人早一步介绍。 “祈——忌。”心弦歪头沉思半晌,“你为什么说是我自己打自己?”她霍然瞠大眼,双眸含怒地质问面无表情的祈忌。 哪有人笨到用自个儿的脑袋瓜去撞东西,一定是他故意胡诌。 “你真的失忆?”祈忌突然挑起眉,森冷的反问。这个骄蛮郡主或许会为了逃避他的拷问,而玩出这种无聊的小把戏。 “哼,大夫就在这,你不会自个儿去问他。”难道失忆还能造假,还是她吃饱撑着?“哦!我知道了,我的受伤八成跟你有关,对不?” 祈忌冷哼一声,算是答覆。 “真的是你。你这个卑……哇!”大概是因为太激动的关系,心弦的头又开始抽痛起来,频频喊疼。 “郡主,你不要激动,来人,还不赶快把煮好的药给我端出来。” 祈大人一怒吼,下人马上手忙脚乱的去准备,当情儿好不容易把重新热过的药汤端过来时,却又遇到心弦使性子,不肯把药喝下。 “郡主,把药喝完才不会再头痛。”情儿苦口婆心的劝说。 “你们都走开,不要管我。”心弦硬是把小脸钻进丝被里,不理会众人。 “郡主……” “情儿,把药搁着,全都退下。”这时,在一边端坐的祈忌忽然出声。 之后,包括祈大人在内的人都纷纷离开。如今雅致的卧室,只剩下起身朝床铺走去的祈忌,和躺在床上,仍旧在耍脾气的心弦。 “要自己喝,还是要我用灌的?”祈忌一手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药盅,另一手则掀开丝被,嗓音低柔却不带感情地睇向趴卧在榻上的心弦。 其实连她也不懂自己是在跟谁拗脾气,会是那个祈忌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唔,好烦人喔。 “心弦。” 含有示警意味的呼唤,不经意地带给她一种奇特的感觉,让她终于将脸转向他,并且在他不怎么温柔的扶持下坐起身,低头喝下抵在她唇畔的药。 心弦在咽下最后一口药汤时,忍不住吁了一大口的气。 “你如果不想喂我就直说,干什么连口气都不让人家喘一下?”他存心让她噎死吗?明明她嘴里的药都还没吞下,他的药匙又已经抵在她唇边。 “这该不会是你的另一个游戏吧!”祈忌的神情显得深沉而难测。 “喂,我跟你有仇是不?不然你怎么一会儿说我假装失忆,一会儿又说我在跟你玩游戏,你以为失忆很好玩吗?我告诉你,其实我现在痛苦得要死,更想痛快的大哭一场,干脆你现在就送我回家,省得你嫌我碍眼……而我看你不顺眼……”心弦说到愈后面,声音就愈哽咽,最后,她更是将头颅整个埋入被窝里,敢情是气到不想理人。 然而,应该很乐意听到她要主动返家的祈忌,竟没有乘机搭腔,就这样,各有心思的二人,也就在这种难得静谧的气氛中,度过漫长的时分。 第四章 “主上,使者来报,心弦郡主受了伤,且伤势不轻。” “啧,弦儿又受伤了。” “是否要属下派人去接应?” “这倒不必。我想,祈府应该会好生看顾她才是。” “可是主上,心弦郡主不仅受伤,还……” “嗯?” “还丧失记忆,如此一来,属下担心郡主会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对她或者是组织造成不利的影响。” “若他有本事煽得动弦儿,就尽管让他去试,反正……”男子邪美的薄唇,忽地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良久。反正,他原本之意就是这样。 ※※※ 在心弦的施压兼强迫下,可怜的情儿慑于她的淫威,只好无奈地答应带她回诚王府看看。二人顺利地蒙混出去后,乔装成婢女的心弦,竟不再心急如焚地返家寻回记忆,反而拉着情儿,一块儿在大街上遛达。 “郡……小姐,你不是急着要回诚王府?”紧紧跟随在心弦身后的情儿,在说话的同时,还不时眯起眼,探视身旁是否有熟悉之人。老天保佑,千万别让她们撞见老爷或公子。她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祈求上天垂怜。 “情儿,你家二公子的性情真是古怪到了极点,一下子说我假装失忆,一下子又说我在编故事骗他,等我真气得想返家时,他又说不准。哼,如果我真是位如假包换的郡主,那到底是他大,还是我比较大?”心弦一边抱怨,一边还不忘东瞧西看的,不过她并不是在看人,而是怕错失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二公子的作风就是这样。小姐,我们走快点好吗?诚王府离这还很远,我担心等我们回来时,已经太很晚了。”情儿紧张地揪着心弦的衣袖,催促着她。 “万一出事,还有我这个郡主可以挡,你怕什么!”被拖着走的心弦,没好气地撇着嘴。 “可是二公子他……”失忆的郡主,八成忘掉二公子的可怕之处。 “别提他了,我肚子饿,先吃点东西再走吧!”情儿还来不及阻止,就反被她抓进一家酒楼,走上可以一睹街上热闹场景的二楼雅座。 一入座,心弦就点了各色各样的精致佳肴,没一会儿工夫,就摆满整整一桌,令心弦看了是食欲大动,但情儿却差点要昏厥。 “小姐,你点那么多东西,吃得完吗?”情儿哭丧着睇,难以想象被金鞭勒死的惨状。 “应该可以。”含糊的虚应一声,心弦马上动起筷子,享用着令人垂涎三尺的丰盛美食,什么要回诚王府之事,早就被她抛在脑后。 情儿也惟有先捺住性子,食不知味地吃着心弦好心夹给她的菜。 但情儿仍不敢有丝毫大意,频频起身往外探头,就生怕给人发现了。但她那副作贼心虚的模样,反而引起酒楼内众食客的侧目。 这其中,就包括坐在她们对面、二名正在悠然品酒的男子。 “呵,怎么你家丫环只瞻前不顾后?”其中一名俊逸男子,将目光调回到他身边一脸阴恻的美男子后,哂然一笑。对于友人的调侃,祈忌只是遥脸背对着他的心弦一眼,便继续啜饮他的美酒。 “你倒是坐得住,不去逮人吗?”男子玩味地斜睨神色已不太对劲的祈忌。 “你话太多了。”祈忌冷哼。 “唷,生气了呀?但这件事明明就是你的不对,是你没把人家看紧,所以人家才有机会跑出来,待会儿回去,记得别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坏。” “我要怎么处置,不关你的事。”冷冷一笑,祈忌替自己斟满酒。 “咦!只要事情有牵扯到‘她’,就是我们共同的事,何况上回我们梅君已经吃了一记闷亏,这回可千奇+shu$网收集整理万别再栽跟头,否则燕王准会气得半死。”虽然对方也没占上半点便宜,不过原本完美的计划有了闪失,总是有点遗憾。 “你不是也曾经为了另一个‘她’,差点失败?”祈忌嗤笑友人的同时,鹰眸仍旧紧紧盯着犹不知死活的心弦。 “唉,就别提这档事了,我们言归正传。照小姑娘目前的情形来说,应该是最好控制的时候,既然是对方免费送给你,你就别给他客气,尽量使用,搞不好,你还可以把她收为己用呢!” 哼,他收这种骄蛮女子做什么? 若不是她这个麻烦精还有点残余价值,她不会是仅仅丧失掉记忆而已。 “你的小姑娘要走了。”友人好心提醒。 “告诉其他人,这事我要自己处理。”瞥见心弦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走下楼,祈忌目光一敛,旋即扔下话,撇下友人离去。 ※※※ “小姐,求求你,我们走快点好吗?不然,我们就等下次再去诚王府好不?” 为了一顿饭,已经耽误不少时辰,偏偏心弦还在摊贩前驻足,这令全身绷到极点的情儿简直快疯掉。 “唉!好了,好了,瞧你紧张得连说话都在颤抖。我们现在就去租辆马车,这样到诚王府就会比较快。”嘻!虽然失忆,她还是挺聪明的。 “这……好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二话不说,情儿马上拉住心弦,沿路询问哪里能租到马车。 好不容易找到马车,坐上车后,情儿已经体力不支,“小姐,等会到了诚王府,你只能偷瞧,不能让王府的人看见你喔!”说话有气无力的情儿,还不忘交代心弦事前曾答应她的事。 “你干嘛哩八嗦的,活像一位老太婆。”掀开窗帘痴望外头街景的心弦,忍不住回头瞅了情儿一眼。 “小姐,你当然不知道我们做下人的苦,其实我们……” “住口,下次我若是要偷跑出来,就不再找你了。”耳根子得不到清静的心弦干脆将窗帘用力甩上,然后双手环胸,双眼圆睁地瞪向一脸委屈的情儿。 “奴婢不再多嘴就是。”情儿嗫嚅地说道。 心弦一听,才又侧过身,重新掀开窗帘。咦? “情儿,情儿……”这个时候,正探向窗外的心弦,表情突然变得怪异。 但是她叫了好几次,情儿却始终没有应声,这不禁让心弦火大地回头怒斥:“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 “是小姐叫我别多嘴的嘛!” “你——唉,你快过来看,我总觉得这条路我们刚才才走过而已。你是不是给车夫报错方向了。”心弦娇美的姝颜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可能?”情儿一瞧,脸色也随之惊变,“这……这是返回祈府的路,而……而且……” “而且怎么啦?”好像大事不妙。 “已经快到了。” “什么?”果不其然,在心弦怪叫一声后,行驶中的马车骤然停住,门帘也霍地被人一把掀开。“是你!”惊望着祈忌那张阴寒至极的俊脸,心弦骨碌碌的大眼珠差点吓到凸出来。 “下来。” “偏不!”祈忌如冰的低冷嗓音,再加上那飘忽难定的冷漠气质,让心弦原本就要踏出的脚,临时缩了回去。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你要说几次都行,我又没有阻止你。”忘却所有,当然也包括曾经被他狠狠教训过的心弦,犹自天真地回应他。“郡主,不要说了,我们快点下车。”已经面无血色的情儿,一听到心弦如此挑衅的回答,除了面色更加惨白外,还连忙轻扯心弦的衣袖,暗示她不要再惹怒二公子,否则后果可是会不堪设想。 心弦抿嘴瞄了祈忌一眼,没好气地说:“他挡在那儿,教我怎么下车?” 祈忌阴沉的侧过身,微眯的黑眸闪烁着异常的冷厉,深深攫住心弦那愈往车夫方向缩去的身影。 “情儿,你先下去。”心弦的晶眸忽而漾起一丝诡谲。 “呃,是。”情儿非常迅速地跳下车,继而伸手欲扶心弦下来。 怎知就在这一刹那,心弦竟无预兆地在车夫身后大喝一声,而车夫因被心弦的尖锐声音给吓一大跳!双手便不自觉地拉紧缰绳,瞬间,马车开始急速奔驰;而逐渐甩脱祈忌纠缠的心弦,则兴奋地躲在车内娇笑不止。嘻!脱逃成功。 当心弦犹在庆幸自个儿的聪明才智时,她的眼前蓦地一花,接着,她便感到腰间一紧,身体也突然悬空,待她定眼一瞧后,双脚便已着了地。 才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她好像又回到祈府的门前,虽然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脚尖上,但箍住她腰际的力道,却始终不曾松脱,她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紧贴在她身侧之人。 “郡主,刚才真的好险,幸亏二公子出手把你救回。” “是,是呀。”心弦缓缓抬起眼,眸光笔直不敢随意乱转地对着情儿干笑。敢情这情儿是被她主子给吓呆了,竟然看不出她是有心要逃跑。“呃!”这时,心弦冷不防地轻叫一声,继而身子一僵,小脸一皱。 “郡主,您怎么了?”当情儿怯生生地问完,便不知何因,脸色突然发青地往府内跑去。 “情儿,你不要走。”情儿一走,心弦马上变得势孤力单,顿时,她的小脸一垮,不满的情绪加上腰际愈来愈加剧的痛楚,终于让她忍不住爆发出来,“祈忌,你是不是要把我的腰给拧断才甘心,还有,我的身份可是你们所说的郡主喔,你若再意图非礼,小心我——” “你想去诚王府?”祈忌突如其来的冷语截断她激昂的后话。 “呃,没错。” “你必须保证在你去过之后,若是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祈府半步。”兰君的话是有道理,他何不利用此时的心弦,反将对方一军。 “你要囚禁我!?”心弦不敢置信地嚷叫。 “随你怎么说都行,去或者不去?” 奇了,怪了,她真的是位郡主吗?为什么他的口气、他的气势,甚至是他命令人的姿态,架子都端得比她还来得大,好像他才是位正牌的小王爷,而她跟情儿一样,是个卑微的小奴婢。不行,她得尽快恢复记忆,不能任由他支使、叫骂。 “好,我去。”要是能回诚王府一趟,说不定真的对恢复自己的记忆有所助益,至于要限制她的行动,就得看看他有无这个本领了。 在心弦应允后,祈忌即刻命人牵出一匹高俊的通体黑亮的骏马,在跃上马儿后,他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心弦给抓提上来,置于他身前。 “我不要跟你骑同一匹,我要……唔!”一条白色的方巾突然掩住她的口鼻,让她只能露出一双晶亮的大眼。 干嘛要蒙脸,他们又不是贼。心弦敢怒不敢言地扶住缰绳,并尽量挺直身子,不想跟身后的他贴得太紧。 不过当他策马前进,心弦的背部就免不了磨蹭到他坚实的胸膛,而她越刻意与他保持距离,马的速度就会不期然的加快,最后在背脊受不了折腾下,她干脆直接窝在他怀里,不再做无谓的反抗。 由于这一路上,她的心思全都在这儿打转,甚至在过了诚王府的门前,她犹不知自己的家已经错过,直到祈忌勒紧缰绳,停在离诚王府不远处的隐密巷口时,心弦才回过神,偏首问道:“干嘛停在这里,诚王府到了吗?” “你刚才没看见诚王府斗大的横匾?”祈忌讥诮的反问。 “什么!诚王府已经过了,你怎么没告诉我?”心弦扯下方巾,扭头怒瞪他。 “你有眼睛不是吗?”祈忌扣紧她因不适而欲转回去的小脸,低头对她冷笑。 “可是我刚才……”要不是他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不会连王府过了都不知。 “刚才如何?”凝视着被他用二指扣住下颉而略微噘起的朱唇,祈忌的眼眸忽然变得深邃。之前在马背上的碰撞,已经让他的下腹微微抽紧,如今,她艳红的唇瓣及带有恼怒的可爱神情,在在激起了他的反应。 “你……你先把手放开,我的头被你扭得好难受。”心弦使劲地想扳开他的手指,让螓首回归正常的方位。 “是吗?”真正难受的人应该是他。 既然是对方免费送给你,你就别给他客气,尽量使用,搞不好,你还可以把她收为己用呢! 蓦然间,兰君的一番话又再度窜入他紧绷的意识,他一扯——下一瞬间,心弦的头由侧偏改为往后急仰,接受祈忌异常狂热的吮吻。 这突如其来的强悍袭击,的确吓坏了心弦,她被迫张开嘴,迎接探入她口中深处翻搅的唇舌。 错愕中的心弦,因逐渐缺氧而察觉祈忌正在对她做……“唔!”他在干嘛?心弦大惊,不过双手却无力阻止他的侵犯,只能任由他急切的吸吮着。 讨厌,她的脖子快被上头的那股蛮力给压断了。 此时心神慌乱的她,突然想到一个险招,就是让自个儿从马背上落下。 她仗着马儿不动,所以就算摔下去也不会受伤的想法,开始用力摇晃身体,甚至想尽办法地把原本的跨坐改成侧坐,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 而正在大肆凌虐她唇舌的祈忌,则似乎无视于她的动作。 快呀!心弦不断地催促自己,因为她真的被他吞噬得快要窒息。 当她的双手从他的肩臂上滑下,双脚也预备落地时,一只精实的手臂却在此时毫无预警地从她腋下横过,修长的巨掌就这么罩住她一只丰挺的椒乳,使劲撑起她下滑的重量。 从心弦口中所发出的哀号,尽数被祈忌给吞没。他当然知道她痛,因为她全身的支撑力都集中在她脆弱的浑圆上,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悬在半空蹬踢着。 好疼喔。心弦因胸前的剧痛,只得使劲环住他的颈子,设法减轻痛苦。 “痛吗?”祈忌松开她艳唇的刹那,也将她垂吊在马腹旁的身子给拎了上来,他刻意让她面朝他,俯身逼视她泛青的小脸,嗓音低哑而阴沉地戏问。 “嗯。”未从痛苦之中抽离的心弦,意识仍有些混沌地轻应。 “我就是要你记住这个痛,明白吗?” “明白。”心弦软软地瘫靠在他的胸膛,静待痛楚远离。 在此同时,那条原本被她扯掉的白巾又重新蒙住她的口鼻,遮掩她几乎破皮见血的朱唇。紧接着,马蹄声响起,祈忌一手扯住马缰,一手使劲箍紧心弦的腰,在若有似无地斜瞟街口一眼后,便冷哼一声,掉头转返祈府。 不过这突然一动,却让原先处于恍惚之中的心弦猛地回神。 “臭祈忌,你竟敢这样欺负我,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我要回诚王府去。”又羞又怒又窘迫的心弦,突然激动地捶打他的胸膛。 “你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扣住她的小手,祈忌双眸迸射出犀利光芒,深深望进她含着泪的灿眸。 “是你食言在先!”还非礼她在后。 “既然你硬要强词夺理,祈某也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治她。 “你大胆、无耻、下流!” “再说一字,我就让你永远回不了诚王府。” “我不受你的威胁。” “哼,是吗?” 骏马再度扬蹄,心弦眼看无法达成目的后,开始握紧被他钳住的双手,使劲挥舞,反正就是要制止马儿前进。 突然,心弦的颈子莫名感到一阵剧痛,接着她闷哼一声,眼前一片漆黑,之后,她摇晃的身子就这么安静地偎入他怀里。 这回,马儿才真正地放蹄奔跑,不再受任何的阻碍。 ※※※ “你,拿鞭子的,给我滚远点,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午后的园子里,正坐在秋千上摇荡的心弦,在瞄见那抹阴魂不散,也就是祈忌另一名随身侍从弹剑时,忍不住恨恨地瞪着他。 不知为何,她始终对那条系在他腰间的金鞭感到万分厌恶,说不定,她在未丧失记忆前,曾吃过那条金鞭的亏,否则她怎么会对它和他如此地排斥? “郡主可以当属下不存在。”弹剑面无表情地说。 “哼,你的口气倒是和你家主子满像的嘛!”心弦哼了声,十分不满自己的处境就宛如遭受软禁般,一点自由都没有。 “属下不敢。” “嗟,都敢限制我的行动,你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心弦嘲讽地撇嘴。 弹剑也不再回话,尽职听从主子的交代守着心弦。 “祈忌呢?怎么连个几天都没看见人,是跑去躲起来了吗?”心弦故意找碴。 “二公子进宫去。” “弹剑,你怎么老爱说这句话来敷衍我,我只是失去记忆,并没有变成傻子。”哼,她就不信一个三品侍郎能忙到哪儿去。该不会此时的他,正躲在哪个温柔乡喝花酒呢! 可恶!她明明很讨厌祈忌这个人,尤其在见着他时,恨不得当场就给他来个下马威,可是一旦见不着人,她又觉得浑身不太对劲。该死的,上次被他抓到的地方,到现在还隐隐泛疼,嗯!她现在大概知道所谓的不对劲,就是指这个原因吧。 “属下不敢。”弹剑睨了眼心弦忽然酩红的双颊,敛眸说道。 “哼,你比纪尧更加令人讨厌!”赌气地说完,心弦竟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用力地丢向弹剑,只是石子在离弹剑下摆一寸之距时掉落,并没有打中他。 “二公子。”这时,弹剑倏然往后退一小步,恭谨地低头说道。 “你不是说你家主子进宫了?”他在喊谁呀! “公子已经回府。”话声甫毕,弹剑突然转身退下。 “回府!在哪里?”心弦挑着眉,左右凝望。 “在你后面。”把话给接上的,是一个不冷不热的淡然嗓音。 心弦一怔,旋即从秋千上跳下,急急转身,怒目与他对视。 “找我有事?”祈忌徐缓地走向她,居高俯视她姣美却又警戒的脸蛋。 “难道有事才能找你?”靠那么近干嘛!心弦欲后退的身子,却被祈忌以更快的速度给揽住。“你……你又想做什么了?”望着自个儿的腰肢被他紧紧搂住,心弦稍微有丝紧张。这个臭祈忌,该不会又想伤她哪儿吧? 不行,这次她说什么也会拼命保护自己,躲过他的魔爪。 “你想呢?”他轻描淡写的反问,深沉莫测的黯眸,似乎多了抹异常的阴骛。 “我都还没跟你算帐,你倒是先撂下话来了。”心弦一手护在自个儿的胸前,一手抵住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仰高小脸狠声地道。 “算帐?”祈忌眼底的阴鸷加深,“你凭什么和我谈?” “就凭……就凭我是心弦郡主。” “哼!” “你哼什么哼,除非我的身份是你编出来的,否则我就有资格和你谈,更可以找你算帐。”真正能够耀武扬威的人是她。 突地,祈忌扣在她腰间上的手冷不防使劲,让心弦更加挨近他,“明儿个你必须和我一块儿入宫见皇上。” 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立刻让挣扎中的她安静下来。 “为什么?”若不是中间还夹着她的手,二具身子简直是紧贴着的。 “你不必问,但你千万要切记,不准让皇上看出你失忆之事。” “我干嘛要听你的话?”哦,原来他是怕皇上知道呀。 “你不听可以,我今晚马上处死情儿。”祈忌伸手攫住她陡地僵硬的下颇,冷冷地眯起眼。 “不可以,你不可以杀死情儿!”心弦惊惶地大叫。 祈忌微微牵动唇角,静待她的降服。 “好……我听你的就是。”不忍见情儿牺性的心弦,只得满脸不悦地应道。 听到这个极为勉强的答复后,祈忌也没多说,便强押着她,往他的院落走去。 “你要带我上哪?” “今夜你就别睡,因为我要你一字不漏地记下我所有交代你的话。” 第五章 “呵——”枯坐在御花园六角亭内的心弦,掩着小口,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经过昨晚的熬夜与他在旁不断地要她记这记那的,她现在只觉得很困,很想睡,真希望她面前就有张床,能让她躺下睡得够。 唉!到底还要她等多久?难道不能让她先行回府去? 莫非是她出了什么重大的纰漏,才令皇上特地将祈忌留下来问话? 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对答如流,应该没让皇上看出什么疑点,顶多在皇上像个慈父般地问她有无意中人时,她稍微支吾其词罢了。 心弦单手托腮,满脸无趣,双眼无神地定在偌大花园中的某一点。 “弦儿。” 此时,一声温柔又醇雅的呼唤,立刻震醒心弦昏沉沉的意识,她徐徐地抬起头,缓缓地迎视那抹映入她眼帘、一身尊贵英华、器宇非凡的俊美男子。 “你是谁?”心弦一脸怔忡地盯着他。 他唤得很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弦儿,你是怎么啦,竟连跟你最亲近的表哥都忘记了?”沧王低柔的嗓音略带一丝遗憾与难过。 表哥,而且还跟她很亲近?心弦一愣,猛地忆起祈忌在先前所交代她的话——若是遇到熟识之人,一律推说身体微恙。 “呃,对……对不起表哥,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而是我最近得了风寒!”说到此,心弦还煞有其事地连咳数声,“所以我并不是故意把谁给忘记,对不起,心弦还有事,先告辞。”再跟他继续说下去,她铁定会露出马脚,到时祈忌又不知要用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来整治她。 “等等,弦儿,祈侍郎待你可好?是否疼惜你?” 沧王一番关怀的话语,成功地遏止她欲离开的脚步。 咦?她这位表哥倒是挺关心她,也挺了解她似的。那她何不借助他,解决自个儿众多的疑惑。“表哥,你知道我为何会跟祈侍郎在一起吗?” 沧王微笑地点头。 “为什么?”心弦迫不及待地瞪大双眼。 “你先回答我,祈侍郎待你如何?”傻弦儿,希望事后你不要怪罪表哥将你送入虎口。呵! “他、他,他嘛……”这教她怎么回答。说祈忌对她不好,整天以欺负她为乐?嗟,即使她说了,他这个做表哥的就能帮她教训他吗? 嗯,应该不太可能。祈忌那么受皇上重用,听说他姐姐还是皇上的爱妃,而眼前自称是她表哥的男子,身份地位可能比祈忌还要高吗? “很难回答吗?还是他——”沧王突然神秘一笑,看得心弦心虚地撇过头去。 “心弦郡主之事,不劳沧王费心。” 祈忌及时出现,解除心弦的危机,但她知道,待会要是趁着四下无人之际,他说不定就会伸出魔爪,把柔软无依的她撕得粉碎。 “心弦既身为本王的表妹!本王理当关心她的一举一动,祈侍郎,你说是吗?”沧王一派自若地挑眉斜睨祈忌异常冷漠的阴柔面庞。 吓!沧王?原来他也是位身份极为尊荣的王爷,那她不就可以乘机逃过祈忌的魔掌,倒向英武神勇的沧王那方?不过,若是她这么做,一定会牵连到情儿,算了,她还是认命点,继续待在祈忌身边好了。 冷眼与沧王对峙良久,祈忌才将视线移开,停留在心弦那张似乎铁了心却又不怎么甘愿的绝美脸蛋上,“郡主,还不赶快谢谢沧王殿下对你的关心。”他语带嘲谑地提醒犹在发愣的心弦。 “呃,心弦谢谢表哥。”干嘛用这种凶狠的眼神瞪她。她不是都照着他的意思去做。情况好像不太妙,她是否该推翻先前的想法,赶快躲到沧王的羽翼下? “既然有祈侍郎照顾你,那表哥也就放心了。” 在心弦有意要投靠沧王的前一刻,他竟状似宽心地迈开优雅的步伐,飘然离去。 “表哥,等等……”心弦陡地急得大叫,不过却在二道冷光猝然射向她时,瞬间噤声,一副大难临头的无辜模样。 “你的救命符走远了。”站在她跟前的祈忌,低头狠瞪着敢漠视他的吩咐、胆大地向沧王求助的心弦。 “我……我哪有什么救命符,你是不是搞错了?”她要理直气壮些,这样说出来的话才有分量。 “沧王方才跟你提到些什么?”如雕刻般的邪美脸庞俯下,阴恻恻地盯向她陡地仰起的火红脸蛋。 他不知道沧王刻意安排这场“失忆女谒见皇上”的戏码是何用意,但他绝不会把叼在嘴上的肥肉又乖乖地奉送回去。绝不! “没有呀。”凶什么凶。真说要问的,她都还来不及讲出口呢! “说实话。”阴恶的气息已笼罩住她的全身上下。 “好,很好,非常的好。”盛怒之余,祈忌仍没忘记此地、此刻,正有无数暗藏的双眼在监视他们的举动。 “好什么?”奇怪,自己的声音怎么抖得如此厉害? “走吧!”要惩罚,也得关起门来。 “不要,我要在这儿多留一会儿。”她没这么笨。 “情儿……” “可恶,你又拿情儿来威胁我!”而她总是低头认输。 “你可以不在乎。” “你知道我办不到的。” “哼,那方才又是谁想逃离我?” “那时候……那时候是因为你突然变得好可怕,所以我一时紧张,才忘了情儿。”心弦结巴地为自己辩护。 “这么说,你很怕我生气是不?”祈忌突然眯起阴冽的狭眸紧盯她的小脸。 “你别胡扯,我……我何时说过怕你来着?” “如此是最好,走吧,我迫不及待地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么不怕我。” ※※※ 她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回到祈府的,不过她倒是知道一回到祈府,她准会被修理得惨兮兮,所以当她像只小兔子般让人拎着走,而正巧又遇到一位能制住祈忌的贵人之后,她终于绽放出一朵娇丽无比的笑容。 “忌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郡主放开。” 总算有人肯帮她伸张正义了。“祈大人,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吗?好歹我也贵为王爷之女,可是现在您瞧瞧,府上的二公子是如何招呼我的。”心弦指指站在她背后、绝美却阴柔十足的男子。祈忌,你可要倒大霉了。 “爹,请你别管孩儿跟她的事。”祈忌神色阴冷地垂视她摇晃的黑色头颅。 “忌儿,郡主她……”他实在不懂儿子是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若是能跟诚王爷结亲,未尝不是件好事,但不知郡主之意…… “祈大人,这府内没有你不能管的事。”眼见祈大人拯救她的信念开始动摇,心弦连忙扯开喉咙点醒他。 “忌儿只是想找郡主闲聊,本官保证忌儿绝无恶意。”或许他们俩早已互有好感,他说不定还可以着手办理提亲事宜。 一脸错愕地呆望着面露喜悦的祈大人就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心弦刹那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祈大人在高兴个什么劲,他是没看到他儿子正准备要荼毒她吗? “你还有什么花样没使出来的。”祈忌突然放开她。 一得到自由的心弦立刻拔腿就躲在廊柱后头,死命抱住红色大梁。 她骨碌碌的大眼,高度警戒地盯视他的举动。 顷刻,双眼泛出诡异、且唇角略微弯起的祈忌独自走向他的院落,没有多说一字,更没有强迫心弦跟在自己身后。 他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她内心却十分清楚自己非跟他走不可,而且她有预感,这一趟路攸关她的未来。唉!这下她该如何选择,是跟还是不跟? “把门关上。” 她实在太没骨气了,可这又不能怪她。谁教她现在就像只被蒙住双眼的文鸟般,除了找不着眼前的路外,还被困在这座美丽的囚笼里;不能飞出去的她,就只能依附在这个紧紧掐住她脖子的猎人身上了。 心弦简直快把自己的下唇给咬烂,才动作迟缓地踏入屋内,回头把门掩上。 她八成是在不知不觉中被祈忌下了咒,否则怎么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你把沧王对你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给我招来。”高坐在上位的祈忌尽管面容平静、声调淡漠,但他那双异常阴冷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住厅门前那抹裹足不前的娇美倩影。 “你以为你是青天大老爷吗!”要问案也不是这种问法的,禁不起激的心弦,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说!”漆黑如墨的阴眸,散发着某种邪恶的光彩。 “你一定要听是不?好,我就一字不漏地让你听个够。”心弦深深地吸足一口气后,马上把今早跟沧王之间的谈话内容向他透露。 “……就是这样,请问祈二公子还有哪里没听清楚,是否要我重新说一遍?”心弦漾起一抹虚伪的假笑,倔傲地瞅着他瞧。 半垂眼帘的祈忌,似乎在思忖她这番话的真实性有几分。至于他为何执着于她与沧王之间的对话,严格说来,连他自己也有丝不解与疑惑。难道,他是在担心沧王的现身,会助她记起有关血灵图之事,抑或是加深心弦对自己的敌意?哼,果真如此,那他自有办法在心弦还没恢复记忆前,就先操控她的人,甚至是她的心,就算她哪天当真记起一切,那么既定的事情依然不会有任何的变动。 “过来。”忽然睁眼的他,语声危险得骇人。 “怎么,你真的没听见,要我站在你跟前说吗?”心弦莫非也变钝,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还敢持虎须? “好样儿的,不要让我捉到你。” “来呀,我怕你不成。”心弦恐怕不只少一根筋。 当她挑衅的说完,祈忌就已经欺近她面前,双手钳住她的双肩,将哇哇大叫的她拽往昏暗不明的内室而去。 “祈忌,你想……想干什么?”等到被人扯向床榻,又被强悍地按坐在褥垫上时,她才懂得什么叫大势已去。 “你说呢?” “怪了,我怎么会知道你的脑袋正在打什么鬼主意。”心弦大声嚷叫着。 “你不会低头看?” “低头看?”狐疑地咕哝完,心弦果真听话的低头,怎知她这一瞧,马上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目瞪口呆。原来她外层的绸衫,早在被他拽至内室时,已被他蛮横地层层剥开,露出最内层、也最诱人的翠绿抹胸。 心弦简直被他这唐突的行径给吓坏了,尤其当发觉那件仅存的亵衣也不翼而飞,她连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用这种方法,她才无法从他掌心中脱逃。祈忌急切地吸吮她的挺立的,一发现有外物阻扰他时,便立即擒住推拒他的双手,并压往她背后。 双手被制住,令她不禁痛骂出声,谁知这些脱口而出的话,却骤然转化为无助的喘息与嘤咛。 无力的她,因忍受不住他愈来愈激切的掠夺及往下摸索的滚烫大掌,而徐徐地往后仰躺。不过她的上身却因为双手被他扣在身下而无法平躺,雪白的胸脯因而更加挺立,娇艳的撩人媚态,不禁让祈忌看得血脉偾张,手劲亦是益发的狂悍。 “祈……祈忌……你这大色魔……快快放开我……”已无力抗拒他侵犯的心弦勉强开口,但柔媚的嗓音非但无法令他歇手,反倒激起他潜在的强猛欲望。 “说,你是我的。”祈忌微湿的额际突然抵住她的前额,沙哑命令着。 “唔……”茫然失魂的她,只知道全身热烘烘的,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快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直到快要昏死之际,她才因承受不住他再度无耻又狂野的逼迫而咬牙喊出。这下他满意了吧? ※※※ 他是应该满意了,那她呢? 想撑起身子,好好地跟坐在花凳上、正用一双深黯的眸子凝视她的下流男人算帐的心弦,却因下身的剧烈酸痛,又气喘吁吁地倒回床上去。 “别起来。”仍旧喑哑的嗓子,有着微微的异样。 “哼。”心弦偏首瞪视他,用力哼出气来。 “我已经要人过来伺候你。” “你是要我感激你的好心肠吗?”晶亮的灵眸中含着难以熄灭的熊熊火焰,大有要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的意味。她完了、死定了,再怎么懵懂无知,她也知道自己已非完璧之身,而这要命的残局,她又该如何收拾? 可恶,可恶,太可恶!她为什么会突然丧失记忆,她之所以会待在祈府一定怀有某种目的。天哪,赶快让我记起一切,即便只有一点点也好,最起码也胜过此刻的茫然无知。 脸上微湿的感觉,立刻让她意识到是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落下。她赶紧偏过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既挫败又难过的丑模样,尤其是他。 “不管你的记忆是否恢复,你都是我祈忌的女人。”他沉静无波的低冷嗓音,仿若多了抹不寻常的温柔,但随着话声停歇,已让人难以察觉。 “哼,那我也可以慎重的告诉你,不管我的记忆是否恢复,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女人。”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心弦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抵在下巴处丝被,再次转身迎向他漠然的俊颜。 “是吗?”祈忌邪薄的嘴角不经意地勾起诡笑。 “当然。”心弦坚定的说。 “你何不问问你自己的心?”祈忌意味深长地凝视她乍然一惊的小脸。 “我的心在想什么,难道我会不清楚?”他突如其来的反问,着实让她吓一奇.сom书大跳,不过她自信掩饰得极好,应该没被他看出什么。 “是吗?”祈忌再度戏谑地问。 “当然。”心弦也再度坚定自己的信念。 “可是我记得在不久前,有人躺在我身下对我说:我是你的。” 朝她走近的祈忌低着头,氤氲的深眸冷不防闪过一抹灼烈。 心弦可以感觉到随着他的接近,她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悸动起来,尤其当他说到最后那四字时,她全身仿佛遭到电极般猛烈一颤,接着她就如同煮熟的虾子,不安的弓起,而惟一露出被子外的那张小脸也早已羞得通红。 “那是……那是情非得已的。”在那种时候,她能不说吗? “以你执拗的脾气,我相信你可以坚持到底。”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讲得好像他有多了解她似的。 “凭什么?哼,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如果那种繁杂的程序免不了的话,他也愿意配合。 望着拂袖离去的祈忌,心弦是有气没地方出。“搞什么嘛!吃亏的人是我,应该耍脾气的人也是我,真正该离开的人还是我。而你,到底在我面前什么!”也只有他不在时,心弦才敢发泄憋在心头已久的怨气。 当心弦纾解完激动的情绪后,就一把将被子拉上并蒙住颓然的小脸蛋。 她不能老是处在挨打的局面,说什么也要想尽方法离开这里,不然祈忌若再要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她肯定招架不住。 “郡主。” 对了,情儿!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情儿身上。 “郡主。” 就算要下跪求人,她也在所不惜。 “郡主,您别闷着头不说话嘛,情儿已经替你准备好热水。” 她得尽快找出情儿被囚禁的地点,然后二人一起逃——“咦,情儿,你被放出来了?”心弦回过神惊愕地露出小脸,兴奋地欲撑起身子,但是……“啊!”酸疼的下体哪堪她突如其来的使力,若不是情儿及时的扶住,她恐怕就要摔下床了。 心弦微喘地跌靠在她身上,怒气又涌上心头,“情儿,看到没?你家公子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那就表示二公子很喜欢郡主呀。”情儿反倒天真地回答。 “谁……谁要他喜欢!”那股急升的怒气倏地消失于无形。 “郡主,这您就有所不知,京城有多少名门贵族之女想亲近二公子,就连皇上也曾有意要把公主许配给他,但我们二公子就是有原则,他……” “亲近他?哼,我想你大概搞错了吧!有哪家姑娘愿意接近那个既冷酷又不讲道理的邪恶男人?”心弦酸酸地说。“有呀,就是郡主您。”情儿搀扶住差点软脚的心弦,往浴间走去。 “我?” “嗯。”情儿忙不迭地点头,“而且奴婢还很佩服郡主的勇气,因为郡主是第一个敢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执意要与二公子在一起的女子喔!” “什么?” 心弦冷不防惊叫,吓得还不知自己透露出什么重要讯息的情儿扬耳缩肩。 “原来搞了老半天,竟然是我自个儿主动送上门来的。”天哪! 扑通一声,心弦整个人跌进浴池,好想就这样溺死算了。 ※※※ “沧冥,弦儿不是在你那儿吗?” “三皇叔,发生何事?” “吏部大人派人上门提亲,而且对象正是弦儿。” “哦。”朱沧冥微微一笑,似乎早已得知此事。 “其实能与祈府结亲,本王也不反对,但是本王要问问弦儿的意思。”弦儿一向只听沧冥的话,若是他同意,弦儿也应该不会有意见。 “既然三皇叔赞同,不如就按照皇叔之意,订下这门亲事。”朱沧冥径自替心弦决定往后的归属。 弦儿,你不要怪表哥擅自替你作主。日后,你会感激表哥的。 第六章 “忌儿,诚王爷已经应允将心弦郡主许配给你了!” 祈大人一边啜着茶,一边难掩喜悦地对着在一旁冷峻而毫无讶异之色的祈忌透露双方婚事已定。 “依照礼俗,我们不能把郡主留在府中,你得尽快将郡主送回诚王府,我想诚王爷应该不会介意郡主失忆之事……”两家一旦结亲,对扩张彼此的势力都有正面的帮助,想必诚王爷也想到此点。 把她送回去……祈忌虽然对这种说法极端的排斥、厌恶,但他却无法反驳,更回绝不了。 不错,他的确不想让心弦离开他半步。现下犹如一张白纸的她,在返回诚王府,甚至在接触朱沧冥之后,所会带给她的影响,都是他无法掌控的。 处于沉默与思忖当中的祈忌,一径地盯着自己手掌的某一点,就连祈大人离开了也浑然未觉。 “喂,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 不期然的,心弦娇丽的倩影挟带着势力万均的气焰直接冲入厅堂,而且一开口就高声质问那一派自若、并在瞬间以绝对占有的眸光深睇她一眼的祈忌。 “你不愿?” “当……当然了。”她还有很多事没理清,怎能胡涂地说嫁就嫁。 “哼,恐怕你已经没得选择。”祈忌嗤哼道。 “谁说我没得选择?只要你让我回诚王府,我自可说服我爹改变主意。”就算她不记得她爹的长相、习性,或是否疼爱她,她都会据理力争,绝不会把自己轻易送入虎口。 纵然她现在仍不可置信当时的她是经过死缠烂打,才得以住进祈府的。 “你以为你爹会为了你而毁婚?”看似沉静漠然的双瞳,深处却漾着某种诡异的眸色。 “这——”她欲言又止。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她爹不喜欢她?她眉心微蹙,似乎被他的说法所动摇。 “别傻了,由诚王爷没有询问你之意就做下决定来判断,就算你现在出面,对这门亲事也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祈忌垂下细密的长眼睫,淡淡地说道。 心弦不以为然的抿住小嘴。 是吗?她爹真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吗?心弦开始迷惘了。 “你是真的想娶我,还是另有目的?”心弦目含怨慰地瞅着他半垂的俊颜。 不对,这门亲事不仅来得突然,更出奇的诡异,不难想象这中间一定存在什么阴谋。 “目的?”祈忌语带讽刺地哼笑。 “难道不是?你分明就很讨厌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娶我?”皱皱鼻,心弦酸溜溜地说。 “你好像很笃定?”他目光犀利地定在她微僵的娇容上。 “这是事实。”她毫不迟疑地说。 “没错,我是不喜欢你。”一开始,他的确很厌恶她介入自己的生活。 闻言,心弦猛然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好像慢慢冻结起来,就连那颗原本雀跃的心也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她甚至可以明显地察觉自己现下的表情,铁定变得很僵硬,也很狼狈。 不过,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怎能为他一句浑话就表现得犹如弃妇般,所以她必须强装成一点都不在乎,最好还能对他摆出个“因为你上半辈子没烧好香,所以今生没福气娶到我”的高傲姿态。 “既然我没说错,你干嘛不回绝?”心弦的脸说有多臭就有多臭。 祈忌并没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说呀!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她有丝激动地拔高声音。 “冷静点。”相对于她的激动,祈忌低沉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抹满意。 “我一直都很冷静。”她咬紧牙关地慢慢吐出话。 “坐着说。”祈己心以眼神示意她。 心弦深吸口气,全身僵硬地坐在他的对面。 “等你成某祈府的二少夫人,你自然就会知道。”他丢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因为有些事,他还得慢慢观察才行。“等到那个时候,我还问你这事干嘛!”他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那你就别问。” “你……你别想我会嫁给你。”如果劝不动爹,她就逃婚。 “是吗?” “我总有回诚王府的一天。”在出阁前,她一定会回王府去,到时她可以向任何人求助,包括……沧王表哥。 那日在御花园,瞧表哥那副关心她的模样,都证明他不会弃她而不顾。 “在想沧王吗?”一捕捉到她眼里的得意,祈忌立刻扬起诡异的佞笑。 “不……不关你的事。” “你大可死心,因为他也帮不了你。” “哼,你又知道什么?”他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有很多事我比你更清楚。”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呀。”心弦握紧拳头,一副“你说错我就揍你一拳”的蛮悍姿态。 “我说过,你想找沧王帮你是绝不可能,他并非如你所想的那么爱护你。”祈忌眉眼一挑,一副似笑非笑地睇向神情更加严肃的心弦。 “哼,你不要趁我什么都不记得,就故意挑拨我跟表哥之间的关系,我可警告你,我不会再中你的奸计。” “看来,你似乎颇信任沧王。嗯?”他的嗓音轻柔如水,但眼底的暗沉却缓缓加深。 “当然,而且在我没丧失记忆之前,我敢肯定自己跟沧王表哥绝对好得很。”下意识中,她确实这样想过。 “那你也注定要失望了。”祈忌眯起眼,露出难得一见的闲适笑意。 “我知道你又想说表哥的坏话,但我不会笨到上你的当。”心弦突然稚气地捂住双耳,摆明不想听他的话。 “既然你那么相信沧王,又何需在意我要说他什么?”祈忌嗤哼一声。 咦?他这样说也对。心弦把双手放下,不再躲避。 “其实这件婚事,沧王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得知。” 心弦微微一愣。 “而且也因为沧王的赞同,才间接促成你我的亲事。”想必在不久后,他就会知道沧王为何硬要把心弦塞给他。 等到心弦把他这句话给消化完毕后,她才猛然脱口而出:“你骗人!” “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事实。”就算她要回去,他也要斩断她与沧王间紧密的联系。 “骗人,骗人,如果我再信你,我就是……就是只猪!”临时找不出词汇来坚定立场的她,勉强把猪字给用上。” 可是,祈忌那似笑非笑的邪俊模样,令心弦益发的愤恨与难堪。 “你未免也太小看它了,有时,它们比人还要聪明。” “祈忌!”被比喻成连猪都不如的心弦,猛地拿起祈大人用过的茶杯,用力扔向浅笑中的祈忌。 铿,茶杯在半途被一道无形的劲道给击中,刹那间碎裂、掉落。 一击不中的心弦,再次拿起身旁的花瓶,使尽全力地砸向他。但花瓶可比茶杯大上数十倍,所以它还没飞到半路,就笔直垂下,而此次祈忌连看一眼都懒,因为他确定那只花瓶根本沾不上他的衣角。 眼见花瓶还未砸中目标就掉落,心弦也只得气急败坏地赶紧寻找另外的攻击物。 “你是郡主,不是泼妇。” 也不知祈忌是否有意助长她的怒焰,心弦在听了之后,简直气得直跳脚。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辙!?”心弦伸出发颤的手,一面指着他,一面不断地往后退。 “祈某无此意。” “你就是这个意思。” 眼看只差几步,心弦的背脊就要撞到门扉,原本祈忌是想提醒她,但后来他竟然也闷不吭声,还不置可否地挑起俊眉。 “你猖狂不了多久,我现在马上就回——啊!” 狠话都还来不及撂完,她就在猛地转身的刹那,前额重重撞上厚实的门框而痛叫一声,在一阵眼冒金星后,软软地往侧边倒下。 一双手臂及时接住她滑落的身子,而拥有这双臂膀的主人,则噙着一抹调侃的笑意,语带风凉地对着面前的祈忌说:“好一场精采的对话,可惜结果有点出人意表。” ※※※ “再继续这样撞下去的话,你未过门的妻子恐怕有天会变得痴呆。” 兰君莞尔地瞄了眼额头肿了个大包的心弦,继而一脸促狭地凝看正专注于她那张苍白容颜的祈忌。 目光一直未从心弦脸上移开的祈忌,淡淡地哼了声。 “你担心她。”很像问句,却明显带有肯定意味。 “就如同你所说,我也担心她会变痴儿。”祈忌顺着他的话说道。 “你可以阻止惨事发生。” “是她自个儿大意,怪得了谁。”祈忌云淡风轻地说。 “呵,你不怕她这么一撞,刚好撞回她的记忆,那你们可就有得吵了。”以折扇轻敲自己的掌心,兰君一副巴不得见他们吵翻天的狡猾模样。 祈忌瞬也不瞬的眼忽然眨了下,“结果都是一样。”不管她有无失忆,她依然很有能耐,也很有理由找他吵架。 “这可不一定,毕竟她还要向你拿血灵图邀功呢!” “血灵图……哼!”祈忌的音调倏然转冷。 “不过竹君,我倒有件事想请教,既然人你已经用了,干什么还要娶她?”他真的无法理解竹君的想法。毕竟心弦是伏神的表妹,若竹君真娶了她,难保日后不会成为他们神膺会的绊脚石。 咦?难不成伏神把心弦推给竹君的用意就是…… “你跟伏神不也是交情匪浅?”祈忌冷眼瞧他。 “那可是私交,不能与你的事混为一谈。”兰君突然哇哇大叫,旋即遭到祈忌一记白眼。 “哼,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想阻止我。”兰君等人未免太高估心弦那颗脑袋,就算婚后她还想做内应,这也无所谓,只要她办得到。 “不然呢?”兰君没好气地耸肩。 “皇上也已经得知,你说,还阻止得了吗?”祈忌斜睨他。 “唉,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好祝福你们了。”兰君堆起满脸的无奈,起身踱至门口,突然间,他又冷不防回头,不怀好意地说:“别老照着伏神的安排走,有时你得还他一记才行。” 闻言,祈忌的眉宇忽地揪紧,下一刻,他蓦地转向床榻,凝望已有所动静的心弦。 “头……我的头为什么老爱泛疼……”坐起身的心弦紧皱着小脸,一手捧着头,一手撑着床柱,那副摇摇晃晃的模样,足见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因为你那颗脑袋老爱去撞墙。”祈忌坐在床畔,冷冷地讽刺她。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会撞上门柱吗?”上回撞到墙壁,这回又撞到……一瞬间,心弦的小脸除了紧皱着外,还多了抹莫名的异色。 “怎么,痛吗?还是你——想起什么来着?”祈忌俊美的脸庞也同她一样,不,是比她显现出更多异样的光彩。 “当然痛了,要不然你自个儿去撞撞看。”大概是头晕吧,心弦忽然软软地倚靠在祈忌身上,撒娇似地咕哝着。 “血灵图。”冷不防地,祈忌陡地握住她微冷的小手,倾身挨近她的耳畔,语带玄机地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呀!什么血……血什么图的,真恶心。对了,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我至死都不会忘记在我晕倒之前,你曾经辱骂过我的话。”猪,一个奇耻大辱的脏字。 深深睨住她因激动而转过头瞪视他的火红脸蛋,祈忌淡然的脸庞充满若有所思的神色,却无下一步的动静。 “只要你替我办件事,我就让你先回诚王府等候我的迎娶。”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肤色已被绯色取代,祈忌似是很满意地伸出手,以指尖轻轻刮着她微启的唇瓣。 “什么,我要回家还需要条件交换!”极力漠视唇上异样的感觉,心弦不可实信地惊呼。 “你可以不要。”祈忌再次给她选择的机会。 “你,你每次都这样说。”最后吃亏的人总是她。 “你不要也好,因为我也不想让你这么早回去。”祈忌勾起她的下颚,意有所指地逼视她。 这是什么意思?心弦不安地偷觑他一下。 “哼,谁不知道你想留我在这做什么。”他已经耍她耍上了瘾,当然不会轻易放她罢休。 “哦?那你倒说说看,我留你下来有何目的?”异常热烫的拇指反复的在她朱唇上流连。 顿时,心弦的头皮不自觉地发麻,随着他另一只手缓慢地欺上她的后颈,她霍然屏住呼吸。天,他又想对她做什么? 该不会是……是“那个”吧!不,不行,有了上次惨痛无比的经验,她不想再度被他欺负,更不想连走路都有问题。 “你想到了什么?”戏谑地看着她的小脸红得一塌胡涂,祈忌干脆将她翻转过来,让她整个跨坐在他腿上面对他。 “啊!”这种暧昧的姿势,立刻让心弦的身子敏感地痉挛,无从支撑的小手,只得僵直地抵住他的胸膛,微微轻颤着。怎么办?他要开始了吗? 呃,不是,不是,他们上次并没有做这样子的动作,她大概是太紧张,所以才会想太多。心弦拼命安慰自己。 “如果你想,我可以配合你。”没有笑意的俊美脸庞,却吐露出饱含浓烈情欲的低哑邪音,吓得心弦的螓首低垂胸前。 “你少不要脸,是谁……谁在想呀!” “不就是你。” 腰间一紧,心弦蓦地惊惶地抬头瞪他。 “我会满足你的。” 随着沙哑的话声一毕,她的双唇猛然遭受一股强烈的挤压。她愕然瞪视近在咫尺的浊暗黑眸,却慑于他眼中异样的火光而闭紧了眼。之后,他孟浪的唇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侵入她的口中,逼得她气息凌乱,胸脯急促起伏。 可恶!为什么平日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却每每在侵犯她时,激狂得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难道她就是那么碍他的眼、惹他讨厌,还是他天生就有劣根性,喜欢欺负女子,尤其是她? “等……等等……你刚才不是要我替你办件事,我答应你,答应你!”他一离开她又红又肿的双唇,她马上揪住他的衣领,困难地开口说道。 “确定?”祈忌低问,眼中净是一片氤氲情欲。 “确……确定。”心弦结巴地回应。若能够逃过此劫,就算要她再去撞一次墙也甘愿。 “那你听好了。” 满脸尴尬羞红的心弦,还忙不迭地对他点头。 “我要你去同皇上说,血灵图目前正在沧王手里。”祈忌的唇角缓缓勾出一抹阴恻的弧度,诡异地盯着她瞬间怔愣的小脸。 “为什么要……要这样说……”心弦茫然不解地问。 “不为什么。”祈忌挑着斜长的眉梢,并在刹那间捕捉到她脸上闪掠过的异样。 “你是说,只要我同皇上说这句话,就可以回家了?”心弦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小心翼翼。 “很简单是不?”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血……血灵图的,不过听你的口气,好像是要陷害沧王似的,难不成——你跟沧王有仇?” “怎么,想放弃?”祈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哼一声,更加箍紧她妄动的纤腰。 “这……我……”心弦也搞不清楚自己在犹豫什么,她不是想离开他吗?而且她也可以利用此次和皇上见面的机会,求皇上作主,让她嫁不成祈忌。 “心弦。”下一刻,祈忌冷不防贴近她绯红的耳垂,带点蛊惑又有点冷意地说:“莫非你已经想起沧王对你的好,所以你舍不得去告他的密,嗯?” “你胡说!我哪有舍不得谁。好,我明儿个一早就去谒见皇上,这样你满意了吧!”被他言语所激的心弦,猛力推开噙着冷笑的他说道。 “记住,答应我的事就一定要办到,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在要花样,否则——”祈忌瞬间抓住她挥动的柔荑,而未完的警语令人不寒而栗。 否则怎么样!她最恨被人威胁,但在面对他时,她又只能把这句找死的话给硬吞回去。唉!她委实可怜又可悲。“我哪敢在你面前耍什么花样。”心弦暂时妥协。 “你现在不就是。”哼,好戏很快就要上场。 “你什么意思,我……咳咳……我怎么听不懂。”她陡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听不懂就算了。”祈忌也无意细说,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喂,祈忌……你在干嘛……”心弦被他那双正在解开她下身衣物的魔手给骇得瞠目结舌,仓皇之中,她根本来不及阻止,等她抓住他作怪的大掌时,她白嫩而细致的双腿也早已暴露在他眼前。 “我要做什么,你不是挺清楚。”祈忌正在解自己的裤头。 “你……你……我……呀!” 随着腰间被狠狠举高与压下,心弦未竟的话语全在下一刻化为既痛苦又快乐的嘤啼,与他共同攀上无止境的愉悦巅峰。 不过身子的结合并不代表心也同样结合,未知的变数仍然横在彼此之间,不时地流窜着…… ※※※ 翌日,当祈忌带着神情恍惚的心弦走出宫门,双双坐上马车时,她再也难以掩饰的不安与自责,终于让她的脸色惨白得几近透明。 她这样说对吗?皇上好像真的发怒了——对沧王。 万一皇上在一怒之下,做出对沧王不利的处置,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而且不仅如此,连原本要向皇上提议二人根本不适合成亲的话,也好像口中临时被塞进一颗大鸭蛋般,有苦难言。 “来不及了。”祈忌虽无将对方一军的喜悦,但他吐出的冷淡话语,对心弦来说却带有无比的讽刺与得意。 心弦故意不看他,径自低头怔看绞在一块的双手。 她沉默的反应,让祈忌的黑眸陡地闪了下,接着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强逼她抬头注视他。 “你干什么,我不是照你的意思去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脑后的一阵麻痛,教回过神的心弦无法克制地对他大吼大叫。 “怎么,不舍吗?要不我把马车掉回头,让你去跟皇上哭诉是我胁迫你。”祈忌的双眸冷鸷而含讽。 “你……不……必那么麻烦了。”心弦怒扬的火气在瞬间像是被浇了一大桶冷水,急速冷却。 她若再这样同皇上说,那有罪的人岂不是变成了祈忌?不,祈忌虽然可恶,但她并不想让他出事,不想。 “不后悔?”祈忌似有意要逼她做下决定。 “没什么好后悔的。”希望沧王会谅解她的万不得已。 轻哼一声,祈忌猝然松手。 “你可以顺道送我回诚王府。”这是他答应过的事,而且她现在只想离开他一阵子。 祈忌顿时一晃,不过实在太轻微,又刚好在震动的马车上,所以心弦根本察觉不出来。 “明天我再送你回去。”许久后,祈忌才淡然地开口。 “可是我……” “怎么,你就那么想逃离我,连一天都不能忍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上他阴沉的脸庞,心弦急急否认。 “二公子、心弦郡主,请下车。”奔驰的马车渐渐缓下、停止,车夫旋即恭谨地推开车门说道。 不过当心弦跟着祈忌下车后,却让忽然顿步的祈忌给撞了一下。 “怎么不走了,害我撞到你——”抱怨的声音戛然顿住,心弦旋即知道祈忌为何停步。 “弦儿,表哥代诚王爷来接你回家去。” 朱沧冥柔和的目光掠过神色冷沉的祈忌,迎视一脸错愕的心弦,温柔地笑着。 第七章 沧王府 “表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被扶下车的心弦,怯怯地抬眼凝视那块高耸又气派的巨大匾额后,惶惶不安的心刹那间凉了泰半。 怎么办?表哥是不是已经得知她向皇上告密之事? “表哥有事要与你谈谈,待会儿我再送你回去。”朱沧冥一笑,牵起她沁凉的小手,举步往内走去。 一听,心弦瞬间垮下脸,脚步凌乱地被沧王强行带入府内。当她怀着极大的不安奇.сom书,跨进那优美的偏厅时,她立即垂下头,主动招认自己的错:“对不起,表哥,这一切都是我害你的,请你原谅我。” “哦?你觉得你自己犯下什么错?” “我……我不应该向皇上说,说那张……那张血灵图就在你身上。”她绝没料到事情会传得这么快。 “是祈侍郎要你这么说的?”贵气的俊美面庞上,似乎有着一股神秘色彩,但又非关喜怒。 “呃,这、这……”心弦的下颚已然抵住胸前。 “对我,你还需要隐瞒吗?”朱沧冥似笑非笑地说。 “是。”迟疑好久,她最后还是认了。 “那你呢,你又为何照他的意思去做?”这才是重点。 “因为他说……他说我要是说了,就可以回家去。”连她都觉得这种条件很可笑,想必表哥也是这么认为。 “就只为了这个原因?” “嗯……”果不其然,表哥的语调明显地上扬。 “弦儿。” “是、是还有别的原因啦。”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可是她不敢说,更不敢想。 “弦儿,若我没记错,当初可是你极力向我争取这项任务的。”朱沧冥别具深意地瞅着眼前无所适从的可人儿。 “没……没错。”心弦这样承认,不就摆明她已经恢复记忆,而沧王之所以这么问,不也同样代表他早已看穿一切。 “那现在,你应该有话对我说才是。” “表哥我——”心弦突然哽咽。老实说,她真的很后悔向表哥挣来这项任务,不但是自找苦吃,还把自己的心也给赔了进去。看来,一向过惯安逸生活的她,根本不能涉足这种尔虞我诈的世界之中。 而现下的她,可以说两面不是人,不管是得罪谁,或者是依了谁,她注定都得要伤心一辈子、懊悔一辈子、内疚一辈子。天哪!可不可以让时间倒退!她发誓、她保证,绝对不会再插手伏神跟神膺会之间的恩恩怨怨了。 “我不知道……”半晌后,她仍旧选择逃避。 “弦儿,你不能老拿这几个字来敷衍了事,你得说实话来说服我。”朱沧冥似有意要逼出她的真心话。 “我、我……”支吾许久,心弦突然猛吸口气,握紧双拳,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低声喊着:“我喜欢上他了。”既然表哥非要知道不可,她索性一鼓作气地将藏在心里头的秘密给说出。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她干脆就让表哥惩罚她好了。 “谁?”朱沧冥居然还不满意,硬要她说出个人名。 “祈——忌。” “就为了他,所以你宁愿牺牲我这个表哥?” 沧王的话就像一把利刃般,当下把心弦的心刺成一个大洞。 “不是的,表哥,我知道我错了,若是皇叔真的怪罪下来,弦儿愿意一肩担下所有的责任,绝不会让皇叔伤害你一根寒毛的。”慌乱不已的心弦,也许是忘了沧王是皇上疼爱的九子,再怎么说,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重手。比较可疑的,反倒是沧王为何说此重话来刺激她。 “嗯,有你这句话,就证明我没有白疼你。” 他严厉的表情已不复见,顿时让心弦安心不少,但脚底不知何故依然冷得她发抖。“表哥,那关于我跟他的婚事……”祈忌曾说,他们的婚事是表哥所促成的,那真相到底是—— “没错,是我代你答应的。”朱沧冥不讳言地说。 “为什么?”经过沧王证实后,她仍旧不敢相信。毕竟她要嫁的人,可是四君子之一,也是他的死对头。 “成全你不好吗?”朱沧冥笑笑地瞅着她。 “我、我……”心虚又窘迫的她小脸净是一片羞红,“那表哥要我偷的东西……”那张血灵图到底在谁的身上? “你已经偷到手了。”朱沧冥诡异地弯起邪唇,意有所指地斜睨惊愕的心弦。 “偷到手?哪有?在什么时候?” “呵,就在你——” “王爷,皇上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这时,外面的侍卫突然传来急报,蓦地截断沧王的后话。 “完了,皇叔一定是要问表哥有关血灵图的事。”心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心跳个不停。 “心弦。”见心弦慌成这样,朱沧冥竟还优闲地坐在椅上轻笑。 “表哥,我要跟你一块儿入宫去向皇上解释。”心弦突然冲到他跟前,很有勇气地拍胸说道。 “解释什么?难不成你要同皇上说,是祈忌威胁你诬告本王?” “这、这……”顿时,心弦的俏脸一僵,一种不知所措的混乱情绪,立刻表现在她那张泫然欲泣的焦急脸蛋上。 “唉!弦儿,你安心回家去,这事表哥自会处理,嗯?”朱沧冥无奈一笑,悠然地起身步出偏厅,留下愣在当场、傻傻地看他离去的心弦。 ※※※ 深夜的诚王府,一片的静谧。此刻,一抹如鬼魅的黑影,身轻如燕地翻墙而落,在几个利落的腾跃后,已然掠至心弦闺房的院落。 毫无声息地打断门闩,黑影迅速地闪身进入屋内,在几个转弯后,准确地来到她的卧房。黑影悄悄地逼近垂着纱帘的床榻,缓缓地将帘子掀起。 一张沉睡中的娇美容颜,瞬间映入来人的眼底。 但接下来的时间,黑影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静静地坐在床边,深深地、仔细地凝视他那未过门的妻子。 一种异样的灼热感,让沉睡中的心弦突然惊醒。 乍然睁眼的她,在一时之间还难以辨识床畔那抹黑色阴影是什么,直到她又眨眼数下,才浑身一僵,瞪大双眼地愕视那已卸下面罩的黑衣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心弦不自觉地扯紧被子。 祈忌一径盯着她瞧,神情莫测。 “干嘛不出声,想吓死我不成?”心弦拍抚胸口,低声斥骂。 祈忌依旧沉默,只是她拍抚胸前的动作,让他的黑眸闪过一道莫名的异样光彩。 “哼,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若是你能把本郡主活活的吓死,不就可以乘机摆脱我了?”“你不是没死。” “你很遗憾?”心弦眯起眼,咬牙切齿地说。 搞什么嘛!说讨厌她的人是他,说要娶她的人也是他,把她当成猴儿来耍的人又是他。难道说,他只是一味地要求她付出,却不曾为她的立场设想过? 她从不奢望他会为了她而改变他原有的一切,不过他至少也要对她好一点、疼爱一点,而不是一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的。和平相处,真的这么困难吗? “怎么不再吼了?”对于心弦突如其来的落寞与茫然,祈忌顿觉难以接受,不自觉的,他语带奚落地说,企图唤起她骄蛮的一面。 不过,心弦却没有被他挑衅的言语所激,她只淡淡地斜瞟他一眼,便又缓缓地垂下头不语。 “想知道沧王去见皇上的结果吗?”哼,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祈忌暗暗冷哼。 登时抬起眼的心弦,在见到他那张像是看好戏的邪冷脸庞后,又瞬间低下头,也不追问。 “我该为你对沧王的漠不关心而感到愉快吧!”祈忌哼笑。 “如果你是刻意来找我吵架,那恕本郡主不奉陪。”许久后,就在祈忌几乎要有动作时,心弦突然说道。 “本郡主?哈,懂得端起郡主架子的你,大概也摆脱了失忆的困扰。”说到最后,他的冷语就益发狠戾。 而心弦也在两道几乎穿透她脑门的寒光中,缓缓抬头迎向他森冷的视线。 “我……我……”心弦猝然语塞。一时之间,她仿佛觉得自己好像罪大恶极了般,根本忘掉她之所以失忆,全都要拜祈忌所赐。 “说!为何继续装下去?是想图个好玩,还是你依然不死心,想趁我没有防你之心时,盗取那张该死的血灵图?”就如同兰君所说,那一撞果真撞出她的记忆,他也在那时就看出她已复元,然而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戳破,完全是想搞清楚她在玩什么把戏罢了。 “我……我才不是图什么好玩。你且摸着良心说,在这段期间内,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是青楼女子,还是身份卑微的侍寝?本郡主都还没跟你计较,你倒是先责问起我来了!” 稍稍喘口气后,心弦心有不甘对他厉声说道:“更别提那张要命的血灵图,你说,你有哪只眼看见我搜过你的屋子?何况我还称你的意,把你的罪过全都推给我最亲爱的表哥,这一切的一切,你说我是为了谁,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心一定是被狗咬了,才会让她受那么多的委屈,而且到头来,她还得背上这种莫须有的罪。算了,放弃吧,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这么说来,你是喜欢上我、爱上我了。” 毫无预警、突如其来,甚至是措手不及的,心弦为他直接的断言而惊得忘却哀伤,一双灵活的大眼更是万分惊愕地瞪着他瞧。 他、他……他居然……居然……知道了! “你很吃惊,还是很感动?”瞥儿她的脸蛋迅速抹上一层鲜艳的绯红,祈忌不禁哂笑。 感动?她干嘛要感动,就算他猜对了又如何?她根本不想再拿自尊让他随意践踏。 “怎么,高兴得说不出话来?”祈忌依然气定神开。 “对,我除了高兴之外,还感动得痛哭流涕。怎么样,我这样说有没有稍稍满足你的虚荣心,还是要我再继续恭维下去呢?”心弦握住小华,咬紧下唇,一副真的很感动……到要命的凶恶模样。 “心弦,你最好给我冷静下来,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太过激动,又去撞到任何的东西。”她发自内心无助的自嘲,让祈忌顿时一震,之后,冰冷的语气不再,反而多出一抹异常的温柔,但坏就坏在这份温柔来得不是时候,只会造成反效果,就好比现在…… “你!哼,我就偏偏要去撞墙,看你能拿我如何?”心弦显然已气得失去理性,在对他恨恨一笑后,旋即面向床板,用力地将脆弱的脑袋瓜往上头这么一撞。 “你想找死吗?” 一只及时伸过来的手,正好挡住她的前额,制止她的额头亲吻坚实的床板,不过心弦并未死心,在重哼一声后,她便再度仰起头,往侧边的内墙使劲撞去。 “心弦。”察觉她不要命的举动,祈忌森冷的俊颜益加的狠佞,猛地,他扣紧她的双肩,一运气,心弦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拉至眼前,狠狠地被他搂入怀中动弹不得。 “你这个大坏蛋,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听见没……” “若想引人来,你就再叫大声点。”冷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祈忌的警告似乎有效,被禁锢在他怀中的心弦,除了明显的急喘声之外,倒是没再出声嚷嚷。 “我讨厌你。”待她的气息渐渐平稳后,她伏在他胸前轻轻地低喊着。 “我知道。”拥住她的双手忽而一紧,让彼此间容不下一丝的空气。 “你一定会娶我吗?” 许久后,一声十分轻微、怯生生的问句,再次打破二人之间奇妙的沉默。 “会。”祈忌坚定地回说。 闻言,心弦猛然发觉自己竟然紧张得忘了呼吸。 “你难道不怕我?”心弦知道他一定懂她的意思。 娶了她,就必须要有心理准备,毕竟她也算是半个伏神组织的人。 “那你呢,怕我吗?”祈忌反问。 “好像怕吧……”不过,是怕他反悔不娶她。 唉!想来她还真不是个普通的窝囊废,整日净想着儿女私情,还把表哥交托给她的伟大任务踢到一旁去。 “再十天,你就是我祈忌的妻子。”他蒲扇似的大掌,徐缓地揉抚她的后背。 “嗯,再十天。”真漫长呀! “我突然知道沧王为何把你送给我了。”好一个伏神,竟然想用心弦来牵制他的行动。 “把我送给你?”心弦蹙着眉,她不喜欢他把自己形容成货物。 “那你岂不是要缴货款?喀!把血灵图交过来。”心弦半开玩笑地噘起小嘴,一副趾高气扬的高傲俏模样。 “你相信这世上有血灵图的存在?” “为什么不信?连皇上都命你查办,这事还假得了?”她喜欢这种气氛,盼能一直持续下去。 既然她执意说有,他也不想与她多作争论,反正谜底很快就会揭晓,他不妨再多等一等。“我要走了。”瞥见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泛白,祈忌放开她。 “喂,等……再见。”眼见他就要离去,心弦突然胡乱地埋进被中,闷声地与他道别。 “怎么?已经开始想念我了?就十天而已,你就尽量忍忍吧。” 那含笑的轻松口吻,瞬间让心弦羞得大声回道:“胡说,就算要我再等个一百天,我也不会想你的。” 怎知,心弦这句无心的气话竟然一语成忏,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直到听不见祈忌的轻笑声,心弦才露出小脸,满脸羞涩地凝视雪白的床顶,继而漾开一抹笑容,幻想着自个儿变成新嫁娘的美丽模样。 此时,一阵几近无声的脚步声,已缓缓接近浑然未觉的心弦。 “心弦郡主,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在这阵温和至极却危险的男声响起的刹那,心弦只来得及转过头,在惊见那柄门着银色光芒的利刃后,她下意识地偏离那道锐利又刺人的银光,之后,一阵噬人的剧痛便冷不防地令她痛喊出声。 眼见刀刃只刺入她的左肩处,并无刺中心弦要害,来者便想再度拔刀—— “住手!”就在这极其危险的一瞬间,祈忌霍然出声急喊,去而复返的他,及时挡住他抽刀的动作,回身给来者一记狂悍的拳头。 来者为抵挡祈忌凶猛的反击,惟有暂且撇下心弦,全心与几乎发狂的祈忌对招。 房内虽然狭小,却没有影响那二条乍分乍合的诡魅身影,来者的武功与祈忌不分轩轾,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然而自床榻传来的抽泣声,使得祈忌的攻势愈来愈凌厉,也愈来愈急迫。 “来人……快来人……叫大夫!”倏地,祈忌猛然运足气,扬声大喝。 顿时,杂杳的脚步声已接近此地。 也许来者心知要除掉心弦郡主已是不可能,遂在对祈忌虚晃一招后,身形便急速往后掠退。 “菊——君。”祈忌对着那抹迅速消失的背影迸出狠绝的冷音后,随即欺向床榻,连点心弦几处止血的要穴。“弦儿,你忍着点,大夫就快来了。”望着逐渐失焦的涣散双瞳,祈忌恨不得能拔掉那柄仍插在她身上的刀刃,不过在大夫还没赶到之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受苦。 这时,大批的侍卫眼见就要冲入屋内,祈忌在紧紧握了一下她冰冷小手后,便转身冲破窗子,纵身离去。 该死!他要找菊君问个清楚,为什么要伤害心弦,为什么? ※※※ 从诚王府疾掠而出的祈忌,以惊人的速度在微亮的天色中不断地飞跃着,直至一座豪宅的庭院前,他才顿下脚步,猛力撞开门。 “菊君,你给我出来。” “不甘我的事。”兰君率先无辜地举起双手。 “哼,你们全都在,那倒方便我一次解决。”沉着脸的祈忌,狠狠瞅住在座的梅、兰、菊三君。 “竹君,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刁蛮郡主了吧?”梅君讪笑地斜睨他一眼。 “是又如何?”祈忌慢慢收敛起满身的怒气,低沉的嗓音已不复方才的狂恣。他很清楚,一旦面对眼前这三位如挚友般的伙伴时,就算他有多大的怒火,也对他们起不了一丝作用。 “她是我们对头之人。”梅君直截了当地把菊君行刺的动机给点出。 “她并没有参与伏神内部的事务,对神膺会又是一知半解,就算我当真娶她,把她永远留在我身边,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妨碍。”他绝不会坐视心弦遭受自己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如果我坚决除去她呢?”一身贵气的梅君,在淡淡地吐露出温柔的笑语后,即刻对上祈忌那张异常阴柔的脸庞。 “那我就退出神膺会。”一髦不犹豫的话语出自祈忌之口。 “唉!某人还真是神算,竹君兄果然迸出这句要命的话来了。”兰君忍不住叹口气,煞有其事地摇头说道。伏神这步险棋,下得真妙。 “你若退出,我必杀心弦。”菊君忽地咧嘴一笑,俊魅的和蔼笑颜,令人无法将这句话与此人凑在一块儿。 “在你没杀她之前,我会先让你消失。”祈忌以极冰冷的眼神对上菊君瞬间挑起的邪目。 “呵,为了个女人,我们自家人倒先起了内讧,还真是奇观。”梅君呵笑地端起茶来喝。 “对,幸亏此处只有我们四人,倘若是被敌人看见,那可就糗大了。”兰君索性将茶杯遮住自个儿的脸,以示“不敢见人”。 “我收回那句话,但你们也得保证不再伤她半分。”在梅、兰二君意有所指的反讽下,祈忌的理智也瞬间回笼。 “只要她不足以对神膺会构成威胁,我们自然不会去动她。”梅君接口。 闻言,祈忌的利眸立即睨向兰、菊二君。见二君对梅君的说法并无意见后,他在踏出门槛前,冷冷地抛下话:“我会谨记这项承诺。” “就这样算了吗?”待祈忌一离开,菊君便大剌剌地瘫在椅上,随口发问。 “若对象是竹君,当然就得算了。”兰君凉凉地道。 “有话就快说,别卖什么关子!”没得手,又被竹君追了个大半天的菊君渐渐失去耐性。 “嗟,火气干嘛那么大,要不我先找个女人来替你消消火。”兰君嘻笑地闪过菊君扔来的一只盖碗。 “既然动不了竹君娶妻的决心,那就朝心弦下手吧!”话毕,梅君气定神闲地弹弹指,把诡异的目光定在兰君身上。 “怎么这种拆散人家姻缘的事又落到我身上来了?”兰君有些不平。 “因为你那张嘴最利。”菊君幸灾乐祸地说。 “唉!到时可别被竹君发现,否则我恐怕会死得很惨。”兰君垮下肩,哀声叹气地说。 “放心,等你死后,我会在你坟前多上几炷香。” “菊——君。” 第八章 “三皇叔,弦儿的情况如何?”将带来的百年人参及珍贵雪莲交子诚王爷后,朱沧冥神情凝重地踱至床旁,探视双眸紧闭、面无血色的小表妹。 “经过宫中御医的会诊,弦儿虽已脱离险境,但在短期间之内,最好能多休息,不要随便移动,这样伤口才会愈合得比较快。”已二夜没合眼的诚王爷,忍不住揉揉疲惫至极的眼睛。 “是谁对弦儿不利?行刺者捉到了吗?”朱沧冥在探问的同时,心里却有了明白的答案。大概是四君子之一所为吧! 啧,他着实太过大意,以为祈己心已说服其他三君子接纳心弦,怎知事情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害得弦儿平白无故挨上这一刀。哼,若祈忌当真无力确保心弦日后的安全,他或许会建议诚王爷退了这门亲事。 “没有,不过这名行刺者的行径倒是有点古怪……”诚王爷忽然转向床榻,语带迟疑地看了爱女一眼。 “哦?”朱沧冥静候诚王爷的后话。 “说实在话,本王能及时挽救弦儿,也是因为这名行刺者的出声警示,你说这奇不奇怪?” “或许,这名行刺者与示警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人。”朱沧冥别有深意地道。 “沧冥,你是不是有了眉目?”诚王爷不确定的急问。 “皇叔放心,这事沧冥一定会从旁协助调查。”顿了一会,未沧冥突然眉宇微蹙地接着说道:“弦儿被刺之事,祈大人知道了吗?” “嗯,祈大人在刚刚已经来看过弦儿。对于婚期之事,我们也顺道做下决定,那就是把婚期延后三个月再举行。”他问过御医,心弦从疗伤到调养好身子,至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在这期间内,祈忌能把自个儿的事处理好,否则—— ※※※ 十五日后。 虚弱不堪地瘫在躺椅休憩的心弦,在瞥见侍女又端来一大碗的药后,禁不住攒紧眉,厌恶地偏过头去。 “郡主……”侍女无奈地彼此对看,没有人敢把药端到她面前去。 “拿去浇花。”心弦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倒是挺坚决的。 “郡主,喝下药才能好得快,奴婢们都等不及要看郡主成为新嫁娘的美艳模样了。”侍女一说完,马上遭受其她侍女们的白眼。 “新嫁娘?哼!我躺在床上都十几天了,那个混蛋竟然没有来看过我一眼,可见他根本就不关心我的死活,我看这个婚礼就甭举行了。”提到这个她就火大,在这座京城里,不管是与她父王熟不熟识,或者是与诚王府根本沾不上边的芝麻小官,哪一个没有过府探视她献殷勤的。 惟有他那个与她关系最为密切的臭男人,不知道是躲在哪个地方鬼混,竟然连半个影儿都没看见。可恶! “郡……郡主……奴婢知错了,请郡主息怒。”知道自个儿多嘴而惹恼郡主的侍女立刻跪地求饶。 “把那碗黑墨水给我处理掉,本郡主就饶了你。”心弦忿忿地说完,就感觉体力不胜负荷而闭上如蝶翼般的眼帘。 “郡主,这不行……” 能够逮住机会躲过喝苦药的心弦,当然不理会侍女的苦苦哀求。 得不到主子原谅的侍女,只能全身颤抖地捧着皇上所赐的补药,缓缓地走到窗前,想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将它倒掉。 “你们的胆子真不小,连皇上赐的东西也敢扔。”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没有出现在诚王府的祈忌,竟然选在此刻出现。他一个箭步,及时接住侍女因惊骇过度而脱手的药碗。 “祈公子!”一干侍女全因为这句话而吓得面无血色。 “全退下。”祈忌将冷然的视线定在心弦频频翕动的眼睫上,寒声地说道。 “祈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命令我的侍女。”他乍然的来到,让心弦心有不甘地回了声,但出口的语调似乎是嫌弱了点、无力了点、可怜兮兮了点,而且她还没有勇气睁眼面对自己臭骂许久的男人。 由于她没有睁开双眼,以致不知她的侍女已很识相地离开,当然更不晓得祈忌已来到躺椅前,伸手抚上她透出红潮的双颊。 这个不经意的碰触,让心弦瞬间张开一双泛着血丝、却又布满不平之气的澄亮水眸。 “别孩子气,把药喝下。”祈忌的口吻十分严肃,手劲却是极其温柔地将她半扶起来。 “为什么过那么久才来看我?”除非他把话交代清楚,否则她绝不喝。 “把药喝完,我再说。”早已把她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的祈忌,笃定她会为了答案而把药喝下。 果然,她直接把药碗抢过,且不用匙子,就把苦涩的药汤喝得一干二净。 “我喝完了,现在你可以说——” 祈忌突然倾身舔舐她唇畔残留药汁的亲昵举动,令心弦的心神猛地一荡,甚至连话都忘了问。 “还痛吗?”祈忌轻轻拂掠过她左肩的伤处,阴柔的表情十分复杂且深沉。 “有点。”心弦怔仲地回道。 “本来在五天前,你就是我的人了。”在吁出一道长长的郁气后,祈忌的脸色便恢复一贯的冷然。他小心翼翼地将发愣中的她扶躺回去,还克制不住地在她细白的脸上厮磨许久。幸好,他那天突然察觉有异而及时蜇返,不然他着实难以想象那后果会有多严重。 “你……你不要一直揉我的脸,会疼的。”一股莫名的感动与喜悦油然而生,她知道祈忌是在担忧她的伤势,但也不能就让自己如花似玉的小脸一直遭受他的欺凌,她忍不住抱怨起来。 一听,祈忌有刹那间的怔愕,但他掩饰得极快,在心弦的吸嘴抗议下,他略微勾起唇角,缓缓缩回停留在她红颊上的手。 “你别想乘机蒙混过去。说,为何隔那么久才来——” 他修长的指忽地点住她双唇,“你身子虚,如果没必要就不要多说话。” 可恶!如果你不说清楚,我的身子会更虚。心弦以眼神向他控诉自己的不满。 “你应该很清楚我私底下的身份,你可以用点头或摇头来表示。”已经是时候了,所以他用神膺会竹君的身份与她谈。 圆瞠的双眼虽透出异样,但心弦仍旧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你更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立场是处在敌对状态吧!” 碍于双唇被他点住,心弦惟有再次点头。 “我知道沧王对我娶你一事,”直以来都是乐观其成,甚至可以说这门亲事是他一手促成的。”哼,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好好请教沧王如何肯定他会爱上心弦这位刁钻的郡主。 心弦似懂非懂地瞧着他。 祈忌又再度制止心弦的提问,沉然的神情在同一时间转化为冷厉,“但反观神膺会,他们未必赞同我的决定。” 乍然间,心弦猛地顿悟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这么说来,那天要杀她的人,不就是他的同党? “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动你一根寒毛,但我要你承诺我一件事,并且要用生命来起誓。”祈忌忽地捧住她微愣的小脸,低沉有力的语气中有着慎重及一丝丝的心慌。没错,是心慌。 他在说这些话时,除了全身紧绷之外,还有些微的紧张,仿佛害怕她会不答应似的。 其实,心弦并不怪神膺会会有这样的举动,因为她知道祈忌一定会保护她,不会再让奇.сom书她受到伤害,所以不管祈忌要她答应什么,她都会确实遵守所有的约定。 因为,在很久之前……她就喜欢上他了。 “我要你从此不过问、不介入,不卷进伏神组织与神膺会之间的任何事情,并且断绝与沧王所有的联系。” 断绝与沧王所有的联系……心弦的小嘴蓦地大张。这…… “怎么,你不答应?”当心弦皱起眉头时,他的心猛地跳得剧烈。 “不、不!你前面所说的那一条,我绝对可以用我的生命来起誓,但要我从此断绝与表哥之间的联系,我就……就……” 闻言,祈忌瞬间冷静不少。 “我知道你跟沧王情同手足,若你真的做不到,我可以让你偶尔去见他,但我必须在场才行。” “哇,祈忌,你真是太好了。”如果身子行的话,她肯定会手舞足蹈一番。这时,她忽然感到二道炽热的光芒直直射向她,紧接着,她微愣地迎上他幽黑的氤氲利眸,下一刻便羞涩地别开眼去。“ “弦儿,委屈你了。”祈忌突然啄了下她的唇瓣。 “不,弦儿一点都不委屈,谁教我,我……”他亲昵的一唤,心弦又惊又喜,羞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落下心中大石的他,颇觉有趣地逼问。 “我、我累了,好想睡。”除了故意逃避外,她确实也感到一股浓浓的睡意。 心弦疲倦的咕哝着,祈忌旋即替她盖好被子。 “祈忌……”心弦不舍他离去。 “我会等你睡着后再走。”祈忌反握住她的小手。 “我爱你……祈忌……”在意识迷离前,她带着笑,满足地喃喃自语。 ※※※ 在没有侍女的搀扶下,心弦已能独自下床走动,不过才练习走没几步,一阵虚软的疲惫感马上袭来,单薄的身子也不住地摇晃着,在旁看护的侍女见状,随即上前将她扶往椅子上去。 “讨厌,才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更别提是要到外头走走了。”养了一个月的伤,还是只能困在这充满药味的房间里。 “郡主,您能下床走动已经很了不起,相信再过个几天,您就可以到外头去透透气了。”侍女马上替她擦汗,递茶水。 “是吗?”她倒没那么乐观,那柄刀的刀身几乎整个没入她的肩头,若要完全痊愈,得花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当然是了,若是郡主照御医的交代把药统统喝光,一定复元得更快。” “原来说了半天,是要我喝药呀,拿来吧!”药虽然苦,但一想到她跟祈忌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时,再苦也要把它给喝掉。 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侍女们全都暗自窃笑着。 正当侍女欣喜地接下空碗时,一位不请自来的贵客突然出现。 “李宸风向郡主请安。”一名风度翩翩、手持摺扇的俊逸男子,在侍从的带领下,徐徐地踏入屋内。 “我不认识你。”心弦古怪地瞅着他。 “在下是祈二公子的好友,受二公子之托,前来探望郡主的病情。”李宸风笑意盈盈地颔首。 “哦,原来你是祈忌的朋友,请坐。”一听是祈忌的好友,心弦就不再对此人产生怀疑。 “祈兄因有要事在身,无法前来探望郡主,所以特地交代在下代为转达。” “转达什么?”心弦可好奇了。 “是这样的,祈兄说,他的人虽然不在您身边,但他的心、他的人,无时无刻都跟随在您身边,还要我说——” “等等。”李宸风所传达的情话霎时令心弦羞赧不已,她继而板起脸孔,叫那些在旁偷笑的侍女全都退下之后,她才又语带狐疑地对他说:“李公子,刚才你所说的那些,都是祈忌要你转告给我的?”甜言蜜语虽然动听,可是一点都不像祈忌会说的话。 “郡主果然很了解祈兄,一猜就知道那不是他所说的。”李宸风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不讳言地承认。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郡主可别生气,在下只是想单独跟您谈谈,没其他意思。”刚才闲杂人太多,不方便进行他的破坏工作。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心弦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在下跟郡主是没什么好谈,不过,在下最主要是来请求郡主高抬贵手,放祈兄一马。”李宸风煞有其事地对心弦打躬作揖。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胡扯什么?” “郡主知道祈兄的另一种身份吧!” “哦,原来你也是神——”心弦顿时恍然大悟。 “嘘!郡主明白就好,不必讲出来。”李宸风促狭地对她眨眨眼。 “哼,虽然我不懂你们干嘛要我高抬贵手,不过我却明白你们是见不得祈忌对我好,所以你今天是特地前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不?”心弦眯着眼,狠瞪极有可能就是行刺者的李宸风。 “冤枉呀,郡主,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伤您一分。”李宸风马上矢口否认。 差点就要命葬黄泉的心弦,本来想逼问伤她的是神膺会的哪个混蛋,不过,她已经答应祈忌要与神膺会及伏神划清界线,所以最后,她仍是把到口的话给用力吞回腹中。 对于心弦的反应,李宸风那对灵黠的黑眸,乍地掠过一抹类似肯定的异彩。 “你们最好死了这条心,就算你说破了嘴,我也不会离开祈忌。”她以眼神向他透露自己的坚决。 “不计后果?”李宸风别具涵义地挑眉说道。 “对,不计后果。”就算还要挨一次刀,她也要一辈子和祈忌在一起。 “唉!看来我的任务要宣告失败了。”李宸风哀声叹气地摇摇头。 “没错,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失败。”反正祈忌也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可是郡主,在下还没开始发挥挑拨离间的长才呢!”李宸风无辜地耸肩。 “那你现在就说呀。”既然他喜欢说,她就让他一次说个够。 “嘿!那一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其实,当心弦与李宸风正在屋内进行这场有趣的对话时,在屋外的另一角,同样也有二名立场相异、不过却都是为了一位慧黠的俏郡主、而暂已放下彼此间的对峙的男子,静心伫立在树荫下。 “你与心弦见面之初,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背景了吧?”朱沧冥打破沉默,噙着笑斜睨祈忌。 “还真多亏您凭空捏造一张不存在的血灵图。”哄得心弦到现在还深信不疑。 “本王要不这么说,会有今日这种圆满的结果吗?”若真有什么前朝宝藏,也早就被人挖掘一空,他只是善用这项坊间传言,制造出有利于他的局势罢了。 “那您又何以认定祈某不会在当初就对弦儿不利?” “直觉。”朱沧冥丢了个让祈忌鸟之气结的答案。 “为何是我?”而不是其他三君子。 “呵,以弦儿的性子,配你正好。”一冷一热,岂非绝配。 “哼,您还更是用心良苦。不过,您该不会以为我娶了弦儿之后,就会放弃辅助燕王登上帝位吧?”如果是,那他肯定打错算盘。 “唉!本王原先就是在打这个主意,可惜到后来却发现弦儿的心已经偏向你,所以也就不再冀望你会放弃。”朱沧冥所露出的失望之色,却暗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泰然之意,让祈忌不由得扬眉。 不愧是掌控庞大组织的领导者,看来要助燕王登基,可有一场硬战要打。 “本王知道你会善待弦儿,但还是有句话要提醒你,若弦儿再出任何差错,本王绝不会轻饶你。”看似温和的话中却不失严正的警告意味。 “祈某也希望贵组织的事,从此不会再牵扯到弦儿。”祈忌正色地对上沧王带着浅笑的俊雅面容。 朱沧冥诡异的笑纹渐渐扩大,之后,他徐徐地转过身,在迈开步伐的同时,听儿他悠然自若的笑声。 祈忌就站在原地,默默的盯着沧王离去的背影。 直到身后一阵故意引起他注意的脚步声响起,他才把目光调到他身后之人。 “谈完了?”李宸风可能是觉得自己皮痒,所以特地跑来祈忌面前讨打。 “你呢,也谈完了是吗?”祈忌眯起邪美的眼眸反问。 “嘿,别这样瞪我嘛,我可是没动郡主一下喔。” 懒得再甩他的祈忌,直往心弦的院落踱去。 “喂,你怎么都不逼问我跟心弦谈些什么?” “不需要。”他在意的对象不是他。 “喂喂……你先来问我……问我呀……哼!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眼看祈忌根本不屑理他,他也只好摸摸鼻子,认命地回去准备贺礼了。 ※※※ “李宸风跟你说了什么?”一入屋,祈忌劈头就问。 显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心弦,在见到闯进来的人是他后,精神旋即一振,并对他绽开一朵我见犹怜的娇美倩笑。 “我不知道。”心弦嘟着嘴,乖巧地让他抱坐在他的双腿上。 “说。”祈忌惩罚似地啃了下她丰润的唇。 “弦儿真的不知道嘛,”她红着脸,不依地偎进他怀里。 “不说是吗?”祈忌勾起她的小脸,俊美的脸庞有些怒色。 “怎么,你想欺负我是不?”她噘高嘴,状似挑衅地瞅着他瞧。 哼,一来就给她脸色看,讨厌死了。 “如果你不说,我会欺负你到底。”祈忌非怛没有软化,还刻意攫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看清他眼中的怒意及担忧。“你……还没成亲,你就开始凶我,小心本郡主到时不嫁给你。”心弦赌气地说道。 “你的身、心,全都是我的,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他每说一句,就在她脸上烙下一个个显眼的吻痕,惹得心弦皱紧脸,不断地闪躲他的唇舌。 “那……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我……会没人要……啊!”一记啃咬让她轻叫一声,打了个哆嗦。 “没人敢要你的,弦儿。”祈忌抵住她微启的檀口,撂下森冷低语。 “为什么?” “死人如何要你。” “你!”心弦猛地抡起小拳,忘情地捶打他的胸口,不过突然使力的后果,却扯到伤口,顿时,她脸色发白、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祈忌一见,马上扯开她的衣裳,检视她的伤口有无裂开。 心弦就在他这一连串的紧张动作下,忘却了疼痛;接着,在瞥见他的额际竟也冒出些微冷汗后,所有的不快皆变成无以复加的感动。 臭弦儿,刹那间,她觉得自己好混蛋。 “对不起,弦儿不应该惹你生气。” “还疼吗?”重新替她着好衣裳的祈忌,只关心她的伤势。 “不疼了。”心弦不好意思地偎入他怀中,“其实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因为李公子在对我‘晓以大义’之际,我突然很想睡觉,所以也就听不清楚他在我面前嘀咕些什么。” 闻言,祈忌也克制不住地轻笑起来。兰君呀兰君,枉费你有好口才,只可惜遇到弦儿,也是无用武之地。 “弦儿,赶快把伤养好,我实在等不及了。” 心弦顽皮地对他一眨眼,然后带着无限幸福的娇笑,主动仰起纤颈,噘起小嘴,凑近早已俯下首的炽热双唇。 “我、我也已经等不及……”嫁给你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