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女戏蔷薇》 作者:古凌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花神戏序曲天下间有百花,百花里有花精,花精们则又服膺于月令花神的指挥,依序绽放,为世界妆点缤纷。 一月兰花娇,二月桃花媚,三月蔷薇展红艳,四月牡丹是尊贵,五月石榴鲜欲醉,六月鸡冠傲独帜,七月荷花俏绝尘,芬芳桂花八月香,九月芍花淡悠然,十月芦苇煽秋凉,海棠迎冬十一颤,十二梅花独坐棠、杖,笑迎春又来。 十二个月令,十二名司花神,各自为政,各司其职,井河不犯,像是相敬如宾,但因从不往来,敏感一些的花精们莫不嗅出所谓的相敬如宾,极有可能出自于相轻如冰哪。不然上头何须硬性规定十二名花神得百年一会咧?唉!同行总偏偏又没个准好去卫量谁比谁出色,谁又比谁略胜一筹? 你能说十一月的海棠花比四月的牡丹美吗?你又怎能去评论荷花与菊花之间,谁比较高洁?无从比较的事,硬凑在一起也伤脑筋得紧。 既然人家谁也不服谁,那么所谓的“百年聚会”也不过就是一场互不顺眼的灾难宴罢了。若说十二月花神统领着天下的花精们,那么,十二位花神的上司,自然也就是季节司神了。 虽然百年才聚上那么一次,但每每聚完这一次,总要令努力打圆场的季节司神休养上一百年,实在是劳心劳力又不讨好的工作呀! 由花里孕化出的花神,皆是美丽脱俗、无与伦比,会不会因为各有各的特色,又难分轩轾,以玫于这十二名花神气闷于心,所以彼此不往来呢? 季节司神老早就想改变现况了,至少让他们有某种程度的交流,总好过数千年来的互不来往好些吧?于是他老人家搔着他所剩无多的白发,再招来几名损友集思广益,结果很快地出来了! 季节神决定让他们去执行任务,并将针对各花神达成任务的圆满度评分,然后由最高分者当选下一个一百年的月令花神之魁──花将神。 既然无从由他们的客貌花姿上评判出优劣高低,那就看个人的能力有怎样的发挥吧!十二个互不往来、名花相轻的花神们不介意继续在百年花宴上当闷葫芦,她季节司神可是要闷坏了,更别说各个花精们了。 由于各个主子们的互不往来,使得小花精们地不敢与别个月份的花精们建立起友谊的桥梁,怕跛坏了向来冰泠的平冲。瞧瞧,多残酷呀! 可不是因为太无聊的关系哦!咳咳!季节司神真的是以天下花精的兴亡为己任,才会给他们去竞赛,多伟大的上司啊,呵呵呵──“可有设定朝代?”一名花神幽幽地问,嫩白的玉指撩拨着流光河水,看那波纹汤开了一圈圈的朝代,韩瞬更迭人间数千年,也不过是花神们的指掌间之事而已。 “当然不,随你们选取。”他大方的任由花神去选。 “那么,是否容许施展法术?”又一名花神问。 季节司神挥挥手,洒去百里清香:“不不不!随你们,咱们花界哪来那些天界的龟毛规矩。爱用不用随你们,就算要在红尘里恋一回也无所谓啦!” 一名花神问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如果我们都达成了,由谁来判定谁是花将神?” 哽?还没想过耶!但……咳,因为他是十二花神的上司,自然不能表现出心虚的样子;事实上他扳起面孔时,看起来还真威严,像是颇有定见──“放心,本司绝对会镶你们有公开争取的矶会,并由最公正的第三者来评断绝对令尔等心服口服。” 花神们似是同意了,皆不再言语。雷然,也不看对方──一如千百年来。 季节司神双手一拱,手中立即出现一筒百花签,亢奋的口气犹如作庄的赌徒正在摇骰子吆喝别人快快下注似的──“来来染!请位爱卿!快来抽走你们各自的任务,也好上路了!别忘了期限是一百年后的此刻。下次百年花宴时,请诸位一同回到此地,务必完成任务,好听候竞赛结杲,本司将公布谁将会是十二花神中的花神将!” 十二位花神齐步走向季节司神,伸出手,抽出签牌即决定他们的使命,以及不可预测的未来。 以竞赛为开端,就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了。 我一定会是花将神──十二位花神在心底坚定的告诉自己。各自走开时,皆是这等信念。没人注意到季节司神早已垮下他那张威严的尊验,看着花神们远去的背影,开始苦思该怎么完美的收场。 被十二个花神同时踹到,会很痛耶! 他要想一想,很努力的想一想……也许……嗯……不行……那么……无论如何,故事开始啦 第二章 百年一次的花神聚会,十二花神的上司--季节司神向十二位一个跩过一个的花神宣布了花将神竞赛后,草草早打发了他们,回头就开始考虑百年后的聚会是不是应该找人,呃……找神代班宣布竞赛结果? 若是,又该找谁呢?有哪一位神会那么呆地接下这烂摊子呢? 正思索间,他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来,忙回身猛唤猛招手。 “喂,喂!小蔷薇,先别走,先别走,来,来,来,你……” 季节司神突地噤声,招手的动作也陡然僵住,他楞楞地瞧着蔷薇花神骤然膨胀尺许的身长半晌,而后叹气。 “好吧,大蔷薇,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要交代你。” 大蔷薇一大步就跨到了上司面前。 “干嘛?”他不耐烦地抓抓耳朵。“其它人都快走光了,你想害我起跑慢人家一步是不是?” 这家伙!季节司神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 “喂,喂,喂,我是好心好意才想提醒你一下,你少在这里不识好神心了好不好?” “是吗?”蔷薇花神怀疑地斜睨着那个说谎从来不打草稿的上司片刻,而后耸耸肩。“好吧,你说说看。” 真是没大没小! 季节司神暗叹同时问自己:他这上司的威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搞丢的呢? “那个……你还记得上一回的劫数是个凡人帮你度过的吧?她……”他又顿住,有点吃惊地看着大蔷薇突然又化成了一位温柔雅致的少女,清丽的脸容上是满溢的感恩。 非由人类修行而成的神,通常五百年会有个劫数,度得过,神力就更上一层楼;度不过,就只好重新来过,包括老命在内!一般来讲他们都是尽量自立救济,因为不想欠人情(其实是太骄傲),但偶尔运气不好时,还是得扮一下乌龟可怜虫的。 “你怎么突然……呃,算了。刚刚我说到哪里了?喔,对了,你那位恩人此刻也碰到了大麻烦,而且仔细深究起来,她这麻烦还是因为你才招惹上身的,所以……” 季节司神蹙眉,因为蔷薇少女又变成了高贵威严的蔷薇骑士,一副“当仁不让”的傲然神情。 “我就……咳咳,呃……稍微动了点手脚,让你有机会以她作为这次任的目标,顺便回报六百年前她保护你度过劫难的恩情。不过你千万要记住,除了她以外,你绝对不能让其它凡人知道你的身分。至于……” 季节司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蔷薇将军再次变身为蔷薇小娃娃,一个纯真无辜得令人无法兴起任何防备之心的小娃娃。 “如何才算是报了恩,我想你自己决定就可……” 当蔷薇小娃娃又转为一身鹅黄的蔷薇贵妇时,季节司神接近忍耐极限地捏捏鼻梁。 “好,好,我明白,我明白,你会很大方地满足她所有的愿望,对吧?” 云鬓臻首猛一点,季节司神轻叹。 “可是我还是要先警告你一下,千万不要想得太简单了,这绝不会是一桩容易的任务,因为她的麻烦虽然只有一桩,衍生出来的问题却很啰嗦,甚至……” 眼花撩乱的季节司神终于受不了地合上眼,实在不想再看见面前蔷薇将军那一脸臭屁的傲慢自大。 “够了、够了,我相信你可以应付一切了,你滚吧!” 好半晌没有回音,季节司神这才缓缓睁眼,眼前果然渺无人烟,那个以变身为乐的蔷薇花神早已不知去向了,连告退一声都没有,明摆着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嘛! 希望他再也回不来了! 季节司神忍不住坏心地想着。 烘炉地又名南势角山,是天上山列延伸最东端的山头,若从北二高桥洞后左侧交叉路转入蜿蜓而上,过个两三分钟后再转入另一条小石子路到尽头,苍翠林木间,一栋老旧的原木屋赫然入目。 然而,木屋虽是如此的残旧,但教人赞叹不已的是四周却布满了的密密麻麻的花丛,缤纷的色彩甚至沿屋攀缘而上,将整栋古朴的木屋妆点成一座令人不可思议的花屋,再衬以四周青翠的葱林,更宛如仙境般浪漫。 在飘荡着甘甜柔和的香气中,澄净的碧空中闪耀着彤彩的花朵,为这春未时分平添绚丽夺目色彩;再听那持续不断的有力攀缘、深沉的绽放,时而高傲,时而惹人怜爱,令人不禁醺然陶醉,流连而忘返……灿烂的夕阳下,一条颐长的人影背手伫立于屋前,江口洋介式的半长直发,紫衣神秘高贵,俊美的五官潇洒迷人。傲然地,他打量着木屋的景致。 “好极了,终于完工了!”他满意地颔首。“嗯,很好、很好,你们做得很好!”对着两旁虚无的空气,他说道。“好,现在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了,待会儿我再……”他突然噤声,而后眼一眨,人影已杳。 几乎是立即的,一个嘈杂的噪音噗噜噜地传来,顺着小石子路由远而近到木屋前,一辆堪称元老太公级的摩托车缓缓在屋前停下,一个矮冬瓜姿势笨拙地下了摩托车,并不是她骑车技术不好,而是基本上一个滚圆的东西要做出什么潇洒的动作或摆出什么帅气的pose都是不太容易的。 转身,矮矮胖胖的短发女孩向木屋方向迈出脚步,可她才踏出两步就蓦然煞住了脚,而且圆圆的下巴猛一下就掉到地上去找土地公,她两眼大睁震惊地瞪着自己的家……三秒后,她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喂,喂,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她不敢置信地指着木屋大叫。“是谁在我的屋子上种花的?!”她抽了抽鼻子,又继续指控:“还洒香水?!”继而游目四顾,好似“凶手”还躲在暗处就待她一把揪出来问罪似的。 当然,除了飞舞在将尽夕阳中的蝴蝶,她什么也找不着。 紧张兮兮的目光一回到木屋又转为困惑,她不解地猛搔着脑袋,实在搞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早上出门时还是光秃秃的破茅房,可现在才十二个小时不到,居然就变成世界级的花屋了? 就算有哪个神经病吃错药了跑到她这里来种花,生长速度应该比蜗牛爬行还慢的攀藤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爬满了吧?难道现在科学真有那么进步,还发明了某种快速生长激素能让花花树树在一夕之间成长了吗? 好诡异! 女孩不觉打了个哆嗦,又盯着那些花瞧了片刻,确定它们不是某种食人花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掏出钥匙来开门,同时全身仍然紧绷戒备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神经兮兮地四处乱瞟,两只手还抓紧了背包的带子,预备那些诡异的花花草草若是打算飞来她身上生根,她随时可以甩出背包给它来个全垒打! 当最后一线霞光消逝在黑暗中时,屋内灯光也跟着亮起,女孩圆圆的脸孔随即出现在窗口,她推窗探出脑袋转了一圈,发现浓郁的花香依然芳馨袭人,而团团包围住木屋的“蔷薇兵团”似乎更灿烂了。 她再次疑惑地抓抓后脑勺,苦思片刻后,她放弃地耸耸肩,然后缩回身去,嘴里还很开心地哼起曲子来了。 决定了,明天去问问许爷爷的花圃要不要买这些花,管他是要剪还是要挖都可以。以她对花种的知识来判断,四周这些花不但有纯种的蔷薇、玫瑰和月季,还有适于切花的杂交繁殖品种德蕾莎、玛吉格、香奈尔、欧迪纳等,开的这么香、这么灿烂,应该会有很多人要吧? 嘻嘻,看来会是一笔不少的进帐哩! 这边是这么想着的,而另外一边呢? 幽静小径暗影中,紫衣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望着圆圆的身影在屋外四周悠闲 地来回走动,手上还抓了条长长的水管屋上屋下喷洒着,刚刚还只是轻哼的曲子,不过一会儿便忘情地拉开嗓门大声唱起来了,嘹亮圆润但荒腔走板的歌声在夜空中傅出老远,他不觉莞尔。 “嗯,没想到时光辗转六百年,转世十几回,虽然外表改变许多,她却依然是个如此单纯爱花的好女孩。太好了,这才配作我蔷薇花神的恩人嘛!”他喃喃自语道,随即转身步入林中黑暗处。 啧啧,两边的想法好象差很多哩! 老实说,无论怎么看,类似漂亮、美丽啦这种词儿都不太适用于翟依依身上,但她却是无可否认的可爱,特别是她那一身教人妒忌不已的白里透红的细致肌肤,更是令人垂涎欲滴,呃……不,是赞叹羡慕。再加上那圆圆的脸孔、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鼻子、圆圆的身子,苹果也似的双颊上也散落着无数圆点雀斑,她简直就像一粒饱满诱人的芝麻包子。 而且她给人的感觉很温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碰上什么伤心事、困难事、肮脏事、混蛋事、屁事、鸟事,乐天派的她脸上始终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大方开朗、那么单纯可爱、那么……傻呵呵的,还有那似乎永远长不大的矮小个子,她看起来……实在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若真敢这么想的人可就是上当啦! 因为这个小家伙的外表百份之百是骗人的;因为在必要时--譬如有人欺负她时,她也可以是个整人高手;因为她虽然生性乐天开朗,也不太坏心,甚至看见人家有困难也会想去发挥一下同情心。但是从小被欺负到大的她,为了能在这残酷无情的社会中独自生存下去,还是不得不狠下心来先为自己多设想一些,别人是死是活只好先撇一边去。 呿!说的跟真的一样,什么不得不,根本就是她早已练成一颗铁石心肠、一身势利工夫和满脑子的现实主义了。 然而至少,同样是小老婆的孩子,她并不像其它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那般阴险狡诈,也不稀罕为了父亲的财产而去挨那种日日勾心斗角、夜夜相互攻讦的日子,甚至她总是极力避开他们。 所以一旦母亲去世后,她就毫不犹豫地挥别只有色情欲念而没啥亲情概念的老爸,来到烘炉地和外公同住在这栋破旧的农舍小木屋里,以一小亩花圃维持两人简单朴实的生活。 而当她要离开翟家时,并没有人阻止她,也没有人挽留她,相反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少了一个人分财产;甚至于直到她要离家时,她老爸才搞清楚原来那个他以为是佣人的芝麻包子也是他制造出来的不良品之一。 “走了也好,”她老爸满不在乎地说。“家里人实在太多了。” 讲那什么话嘛,也不想想家里人口爆炸是谁搞出来的灾难! 五个大小老婆外加十多个子女(都还不是最后定数),说出去羡慕死人,一窝蜂吵起来吓死人。然而最恶心的是,人家是小老婆养在外头金屋里,他却偏偏喜欢把大小老婆带回家来堆成一堆,然后凉凉地在旁边等着看热闹。当老婆们争风吃醋、儿女们争宠夺权闹得天翻地覆时,他就忍不住咧开大嘴高唱得意的一天。 真是变态! 不过,相对的,她也是可以大大松了口气了,因为不再需要日夜提防有人陷害她或扯她后腿了。 即使大前年她考上大学的同时,外公也去世了,她也没有想到要回父亲那儿去客串一下孝女来要求回归铁幕,卖掉花圃安葬了外公后,她就开始了半工半读自立更生的生活。 当然,这样是辛苦了点,所以她买东西时斤斤计较了点儿也是无可厚非的,作人小器了点儿也是应该的,自我防备心强了点儿也没有话讲,偶尔喜欢贪小便宜更没什么好奇怪的。 总而言之,她的生活理念是:我不求人、人家最好也别来求我! 言而总之,她的人生哲学是:我不犯人、人家最好也别来犯我! 而她的最高终极目标则是……呃,还没想到那么多,她今年才刚满二十一,那么伟大的事以后再慢慢伤脑筋好了。 目前需要优先考虑的状况是,她的“速克达爷爷”即将要寿终正寝了;还有她借出去的钱在放暑假前如果还要不回来,下一个学期的学费恐怕就要动到老本了; 而且男朋友脚踏两条船,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居然是她(真老套),这太没面子了,她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漂漂亮亮地一脚踢开他;很不幸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同父异母哥哥和姊姊老是拽得二五八万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没事就扔苦头给她吃,她又该想什么点子来整他们一下;还有……唉、唉、唉,生活真辛苦呀! 紫衣男人不敢置信地瞪着光秃秃的小木屋还有周围四处的坑坑洞洞,半晌作声不得。而后他抬手一招,数点寒星立刻飞来左右旋绕,光芒闪烁不定。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长臂一挥忿忿地怒吼,继而凝神静听片刻。 “什么?!她叫人来剪去、挖去、卖去了?!” 他吼得更大声,和他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孔实在不怎么协调的狰狞神情吓得两旁原就摇晃不定的点点寒星倏然一闪而逝!躲起来了!待紫衣男人绷紧着脸色粗重地喘息片刻后。 “回来!”他压抑着怒气沉声命令。 但是等了半晌后,寂静的暗夜里除了几声不知死活的蛙鸣和知了的嘲笑外,就没其他动静了,紫衣男人的怒火不由得再次高涨起来。 “我说回来听到没有?!”他高声咆哮。 刹那间,有若萤火虫般的点点光辉立刻又回到原位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咬牙切齿地问。 寒星退后些许,紫衣男人又聆听片刻,神情倏呈诧异之色。 “咦?需要钱?她需要钱?” 现在凡间的爱花人会这么俗气吗?以前不都是餐风饮露闻香气就够了? 他楞了好半晌,浓烈的失望感油然而生,原先对那女孩的美好印象顿时大打折扣。看来凡人终究逃不脱无情光阴和丑陋世态的影响。 “原来是需要钱,”他喃喃自语着朝木屋望去。“怎么不早说……” 话都是他在说,他又没问,人家连他的存在都莫宰羊呢! “我还以为她最急切的是需要装饰一下这么丑的住屋呢!”一看到这栋丑陋的木屋,爱美的他头一个产生的就是这个既无聊又可笑的阿Q想法! “嗯?”他回过眼来望着寒星。“你们说什么?” 又聆听片刻后他微蹙眉。 “唔……说的也是,直接问她就没这么多麻烦了!不过……”他又看回木屋,眉宇挤得更深。 “还是先把这儿恢复原状吧,我实在受不了这么丑陋可怕的东西了。” 午夜时分,依依疲惫地回到寂寞的小屋,发现不但缠绕在小屋四周的花朵更浓密灿烂,甚至连小路两旁都立满了各色花丛,而且频频向她点头,似乎在欢迎她回来,这令她莫名其妙的有点感动,当然相对的也更奇怪了。 怪了,许爷爷不是说今天会来把所有的花全都挖走吗?怎么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吗? 而且昨天先是满屋上下的花,今天居然连小路上也长遍了。明天呢?是不是就要给她溜进屋子里去也给它香喷喷地灿烂一下?或是也要点缀一下她那辆破破烂烂的速克达?真的是愈来愈诡异了! 但是她太累了,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像金田一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和智能去探讨这项“神秘事件”。所以当她迷迷糊糊地洗过澡来到卧室床上躺下时,她也不过再稍微想了一下:奇怪,为什么屋内反而比屋外香呢? 她想着,可合上眼不过五秒又张开,而且立刻弹起上身往卧室角落望去--“妈呀!那是什么玩意儿?”她瞠目惊叫。 也没什么,不过是另一丛蔷薇花嘛! 可是它不但是从卧室地板角落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而且每一朵花都比篮球还要大,而那与室外浓郁芬氤截然不同的高雅脱俗的幽香正是从那巨大的花朵中飘散出来的。 依依傻了片刻,随即跳下床光着脚跑到花前俯身仔细端详,甚至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那有如绸缎般的花瓣。 唔,不是假的,可是……老天,这花还真是超级大号啊!不过……她困惑地直起身,又开始抓起脑袋来了。 奇怪了,这花大得实在很惊人、很特别,她敢肯定自己不但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蔷薇科有类似这种品种,为什么她竟然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呢? 盯着香喷喷的巨大蔷薇研究半天,依依还凑上去深深吸了口气……哇塞!还真是受不了的香耶!跟着她又退开两步歪着脑袋抓了半天头发,最后还是耸耸肩放弃了,随即又回到床上去了。 好嘛,就算真的让它溜进屋子里来了又如何?也不过就是几朵花嘛! 她躺下。“干脆,明天叫许爷爷顺便把它挖走吧,大得这么稀奇的花,价钱肯定不便宜,这下子又可以多捞一票了。”她喃喃自语道。 再想想,就算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肚脐眼上开了朵花,她大概也不会惊讶到哪里去了!唔……还好她刚刚有把肚脐眼特别洗干净了,否则明天冒出来的花难保不会黑黑臭臭的,这样许爷爷可能不会想买吧……她就这样胡乱想着再一次闭上眼,可是不过几秒钟,独居女人身上必备的自然警钟蓦地强烈地震动起来,她猛然张开眼并再一次弹坐起来往床边那个诡魅般倏然出现的人影望去,同时右手也反射性地朝枕头底下的电击棒摸去。 背光的身影教她使力瞪了老半天才看清,却又在看清的那一刻立刻化为梦幻般的迷醉眼神,地球防卫系统在刹那间彻底崩渎,她的脑袋在瞬间变成一片空白,紧抓着电击棒的五指也松脱了。 也难怪她大张的嘴巴忘了合上,眼前的紫衣男人实在是漂亮得没天理,光是他那潇洒脱俗的气质和孤高华丽的丰采就够让人意乱情迷了,更别提他那修长迷人的高跳身材,还有高雅纤细的性感度。甚至那头微显凌乱的长发都乌亮柔细得连女人都要自叹不如,可偏偏那双若海般深不可测的黑眸却又傲慢得让人想立刻抓来海扁一顿。 依依兀自发呆流着口水,那双仿佛想活生生吞了对方的眼神更是贪婪得令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即连紫衣男人都不由自主地蹙眉悄然退后两步,依依这才蓦然惊醒,不觉连连暗骂自己花疑,并赶紧施展收魂大法召回自己的三魂七魄,同时又抓紧了电击棒。 “喂,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想要干什么?告诉你,我很穷的喔,我还想到你家去偷你的、抢你的呢!还有啊,就算你打算绑了我也找不到勒索的对象,若是你想强奸我最好先仔细看清楚,我又矮又胖还性冷感,玩起来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喔--” 她突然顿住,始终盯在对方脸上的两只眼睛忍不住又开始流口水。老实说,这么漂亮的男人实在很难把他和什么大坏蛋划上等号,所以一向胆大包天的她,惊惶程度不但愈来愈缩水,甚至嘴里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吃起对方的豆腐来了。 “但要是你真那么哈,陪你乐一乐也是无所谓啦,只要你不嫌我没经验就好了。”大话多说几句应该不会死人吧?“不过你若是想宰人玩玩,那我可就没空奉陪啦!” 这个大嘴巴女人叨叨絮絮的在说些什么呀? 紫衣男人不由得大皱其眉,最厌恶女人多嘴的他,对她的的正面好印象又喀一下剪掉一大半。算算,好象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住嘴!”他忍不住低喝,可刚一喝完他就后悔了。 他是神耶,华丽尊贵的花神,怎么可以跟一个凡人计较生气呢?真是太失体面了! 而依依在瑟缩了下后,依然死不认输地抓出电击棒指着对方更大声地抗议:“什么呀,这是我家耶,你叫我住嘴就住嘴,那我多没面子!我警告你喔,我可是有跆拳道七段、空手道六段、合气道五段、胡说八道四段、忠孝东路三段、切菜斩西瓜两段和唏哩哗啦一大段喔!你最好赶快给我滚出去,否则待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喔!” 不耐烦地瞥她一下,紫衣男人随手一招,电击棒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到了他手上。依依惊呼一声,而后楞楞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疑惑地看向对方手上的武器,然后撵眉苦思片刻,接着猛拍一下大腿兴奋地啊了一声。 “超能力!老天,你有超能力耶!” 紫衣男人猛然翻个白眼,随即转眼望着手中的电击棒,然后轻轻一晃,居然就把硬梆梆的电击棒晃成了一束鲜花。 “哇塞!”依依更佩服了。“你还会变魔术啊?” 紫衣男人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继而有点生气的两手一挥,整个卧房便在刹那间被花海给淹没。 片刻的静默后,依依才小心翼翼地避开荆刺、拂开身前的花丛露出一张惊奇困惑的圆脸蛋。 “这个……不太像魔术耶!” 紫衣男人凝视着她半晌,终于开口了。 “你相信神鬼之说吗?”声音虽然傲慢得足以气死脾气最好的人,却又低沉悦耳得可以迷死最铁石心肠的人。 依依有点诧异地眨了眨眼。“这个嘛……”继而蹙眉认真地思考。“我不信,因为没见过,不过,”她耸耸肩。“我也不敢说一定没有就是了。” 紫衣男人哼了哼。“现在你就见到了,所以你可以相信了。”说着又挥挥手,满屋子的花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我就是蔷薇花神!”他傲然道。 “呃?” 依依楞楞地左右环视一眼,还伸出手往四周扫一圈,确定刚刚刺得她全身长红点的花丛真的不见影儿了,这才又疑惑地看回那位自称“神”的家伙,感觉有点像在作梦或眼花的样子。 “花神?蔷薇花神?有这种神吗?”她喃喃自语道,同时开始冷静地分析研判眼前这个“神”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可能性有几分。 “我是来报恩的……” 耶?报恩? 啊,这个她有兴趣!嗯,难怪她怎么看都不太觉得他像是脑袋有毛病的样子。 “六百年前你曾经助我度过一劫……” 六百年前? 唔……看来他的确是有点问题。 “所谓知恩图报,所以我现在是特地来偿还恩情的。” 真会嚼文!依依懒懒地瞟他一眼。 “那这位神先生,我想请问一下,若真的想报恩,为什么要拖了六百年你才来呢?天庭现在才肯放你假吗?” “这个……”紫衣男人皱了皱眉。“因为过去六百年来你都不是真正的需要帮助,我就算出现在你面前也是无意义的。” 一般来说,无论是男女皱起眉来都好看不到哪里去,想来西施大概也就只有那么一个而已。但是偏偏这个漂亮的没程没度的“神”擅起眉来却是挺有味道、乱迷人的,依依又一次看呆了。 紫衣男人一见她那花疑样更是大皱其眉,还用力哼了哼,依依这才又回过神来,掩饰性地轻咳两声后,她努力板起面孔。 “啊,喔,那……那就是说我这辈子需要帮助了?”依依想了想。“其实也没错啦,我正在担心下个学期的学费会缴不出来呢!” “其实我不只是来报恩的,最主要是来保护你的。”紫衣男人正经八百地说。 看他那严肃的模样实在有点可笑,可是--“保护?”这个词儿可就有点耸动了。“为什么我要受保护?” “因为当年你为了帮我,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蜈蚣。” “嘎?”依依满头雾水。蜈蚣?踩死“一只”蜈蚣?那又如何?山边蜈蚣像蚂蚁一样多,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已经打死多少只了呢! “它已修练成精了,只是为了要产育下一代才恢复原形,没想到却被你一脚踩死,还有它的子孙……” 依依吞了口口水。“哦?”蜈蚣精啊,这样问题就比较严重了,何况她还让人家绝子绝孙了,真是罪孽深重啊! “后来它轮回十世后终于能投胎为人类……” 阿弥陀佛、阿拉有灵、上帝保佑! “可是当年被你踩死并绝子孙的怨恨仍残留在它的灵魂里……” 耶?不是吧?这么会记仇?! “过去因为你们相隔太遥远,所以它都碰不上你……” 好理加在!可是……过去?!那现在……“可是现在终于被它找到你了……” 就知道! “虽然现在已是身为人类的它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怨恨厌恶你,但它就是会本能地不择手段来整你……” 冤枉啊,大人,应该去找罪魁祸首才对吧? “但你是为了帮我……” 对,对,没错,没错,罪人不是她,千万别目屎糊糊找错人了! “我当然不能让你受到它的报复……” 很好,很好,那你就去向它自首吧,自首可以减刑的喔! “所以我才特地来保护你,顺便报恩。” 嗯,嗯,就是要保护……咦?保护?! 依依傻傻地望着紫衣男人……花神?六百年前?报恩?蜈蚣精?灭子绝孙?怨恨?报仇?保护……什么跟什么嘛!本来只是想听听他到底会编些什么可笑的东东出来,没想到还真的差点相信了这个神经病说的话了!都怪他生得太好看了,事先让她晕了脑袋才会这么白疑! 依依不觉用力甩了甩头。“说的跟真的一样,我都差点被你唬过去了。”她喃喃咕哝道。难怪古代几个风流皇帝都被美色迷得连国家都不要了!看样子无论是男是女,太美都是罪恶的。 “你不相信?”紫衣男人不悦地问。 依依叹了口气。“很难哪,先生,毕竟我不是十几岁的小鬼了,哪那么容易就被你蒙骗过去!” “难道我刚刚施展的不是神迹吗?”紫衣男人忿忿地说。 神迹?! 依依一时忍俊不住。“少扯了,先生,你当我三岁小孩呀?那种东西不是超能力就是魔术,要不就再配合上幻术或催眠什么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告诉你,大卫魔术表演比你还炫呢,人家都可以把整架飞机弄不见耶,你这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最高阶段的侮辱,居然拿他和凡人那可笑的魔术来比! 一向心高气傲的蔷薇花神这回终于尝到风水轮流转的滋味了,被个一向瞧不起的小小凡人气得差点吐血,所剩无几的好感在这刹那间全都毁灭于无形。若非恩未报,尤其这事儿还有关他未来的荣耀,他还真恨不得扭头就走,管她被整成圆的或扁的! 冷静,冷静,他要冷静! 他是尊贵的花神,她是粗鄙庸俗的凡人,不值得为她冒火。 “你……”他咬了咬牙。“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 “相信你?”依依搔搔脑袋。“其实你是不是真像你自己所说的什么花神跟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真的是神,要报恩、要保护我都很简单哪,我信不信都一样不是吗?” 紫衣男人看得出来非常用力地在忍耐着。 “那只蜈蚣精已经投胎为人类了,所以我不能随意伤害他,因此我只能保护你避过他的伤害手段,而且尽量想办法消弭他的仇恨。但是如果你不相信我,我若是希望你避开某个人你会听我的吗?我若是要你今天不要出门你会听我的吗?我若是要你放弃某个诱人的好处你又会听我的吗?”他振振有词地说。 “废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依依不假思索地脱口道。 紫衣男人没说话,只是以那种“我就说吧!”的眼光斜睨着她。 依依呆了呆,随即耸耸肩。“好吧,算你说的有理。但是我真的很难相信会有什么神啊鬼啊出现在我面前,科学这么发达,什么鬼都很容易搞出来的,别说什么神迹了,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啦!” 紫衣男人板着脸。“那你刚刚还说你自己也不敢说一定没有鬼神。” 依依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唉,说说而已嘛,谁不会!何况我要是不这么说,又怎么听得到这么一个荒谬有趣的故事来?” 紫衣男人挑挑眉。“好,科学是吧?我想就算是现在也该有科学还搞不出来的事吧?” “嗯……”依依想了想。“穿梭时光吧,听说还在研究阶段,我想如果真的成功了,应该早就轰动全世界了吧!” 紫衣男人颔首。“很好,那么在历史上你有特别想看看的人物吗?” “历史上啊……”依依沉吟。“这个嘛,唔……大概是……”她嘴歪眼斜地用力想了老半天。“啊,有了!”她突然弹了一下手指。 “杨贵妃,以前我们历史老师说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得宠的胖贵妃,唐朝流行丰满的女人就是因为她而兴起热潮的。”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瞟了一下自己几乎看不见腰身的的身材。 “嘿嘿,我这个身材是天生的,怎么也瘦不下来,我的男朋友满嘴说的好听,说是他喜欢肉多一点的,可是又嫌我瘦肉太少、肥肉太多了。所以说如果真的有胖女人能够那么受宠,也算是给我自己一点鼓励安慰喽!” “杨玉环吗?”紫衣男人突然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好,那我们就去看看杨玉环吧!” 依依闻言一楞。 哈?好?我们去看看杨玉环? 他在说什么呀?他……咦?……耶?怎么搞的…… 第三章 她肯定是在作梦! 对!没错!就是在作梦! 绝对是在作梦,没有错,就是在作梦! 可是……为什么她掐自己的大腿竟然会痛呢?! 难道……这是真的?! 不可能! 依依看看自己的睡衣,再瞧瞧身边的紫衣男人,最后再不可思议地瞪眼望着所处的环境。 这不可能是真的! 不过是几秒钟前她还在自己的卧室里说着一大堆胖女人的安慰,然后她不小心地眨了下眼,天地居然就变色了!说她是作梦,可掐了自己又会痛,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呀?现实的梦吗? 虽然她不是历史系的,也对考古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她敢肯定这里绝对是历史上某朝宫殿的某一角落里。 仰头看那富丽雄伟的屋宇绵延不绝,背倚蓝天,慑人心魄的壮阔无比;低首瞧那青石扶栏、鹳头莲花,也精巧细致的巧夺天工;直眼望去是数不尽的亭台山阁,似无止境的苑囿景色秀丽、生机盎然;更别提那些飞天髻、悔花妆、折腰步、坦胸宽袖色彩艳丽的宫女,还有面白清秀的小太监……妈妈咪呀,这到底是哪里呀?! “唐朝宫室便殿前。”紫衣男人像是听到了她无声的哀嚎似的,他淡淡地回道。“不必紧张,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们,待会儿就可以看到杨玉环了。” 依依张了好几次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搞屁啊!作梦有这么真实的吗? 真的是作梦吗? 又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结结巴巴地问:“他……他们真的看……看不到我们?” 两只手还不由自主地紧抓住紫衣男人的手。 拜托,这些要是真的,搞不好这个什么花神一时神经秀逗把她扔在这儿自个儿落跑,那她不就完蛋了!她还是抓紧一点比较稳当。 “没错……啊,来了!” 咦?来了? 依依忙定睛往紫衣男人手指的方向瞧去!哇塞!那个就是杨贵妃了?真的是有够……有够……虽是在一堆宫女拥簇下,依依仍然一眼就抓出哪一位是杨贵妃,不就是中间那个最“丰满”最高贵艳丽,装扮最华丽“凉快”的那位嘛! 但即使她美艳又娇憨得教人赞叹不已,可是那副肥硕的身躯亦是让人忍不住要目瞪口呆(杨贵妃嗜酒却不爱动,因此愈近中年愈是肥胖)。 然而不可否认的,她那莹白柔嫩、欺霜赛雪的肌肤,那万种风情和浑然娇态,那天然的令男人无法抗拒的独特魅力,的确是无人可及的。 身不由主的,依依忙跟上前去想再看仔细些,跟着跟着就跟进了便殿,然后就看见一位坐在案后的绛纱袍男人。(唐玄宗不爱穿黄袍,就爱穿绛纱袍) 只见杨贵妃走到唐玄宗身后给他整了一下衣领,同时慵懒地问道:“大家看的什么书?”(唐宫中称皇帝为大家) 唐玄宗笑说:“别问,妃子知道了又要生气。” 贵妃嘴一蹶,侧身在唐玄宗身边坐下,而后探头过去一起看并念了出来。 “汉成帝获飞燕,身轻软不胜风,恐其飘耄,帝为造水晶盘,令宫人掌之而歌舞。又制七宝避风台,间以诸香安于上,恐其四肢不禁也。” 她一念完,唐玄宗便宠爱地搂着她戏焦地说:“尔则任风如何吹!” 可见唐玄宗并不是近视或眼花,他也很明白杨贵妃的“份量”,但是他还是爱之如疑如醉。 “真是服了他了!”依依喃喃道。“如果连她那样都有人喜欢到差点为她高喊出“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口号,那我……”她又往下瞄了一眼。“虽然我没有她那种美貌风情,至少我的肥肉比她少很多了吧!” 紫衣男人看了看仍紧抓在他臂上的两只小手。 “满意了吗?” “嘎?”依依愣了一下。“呃,这个……” 突然,案后的帝妃相偕起身离去,依依一眼注意到掉在地上的一枚玉钗,于是赶紧拖着紫衣男人过去捡起来。 “OK,可以了。” 才说完,双眼一花,她蓦然发现自己又是站在自个儿的卧室里了。有那么一刻,她还是不太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张开手来看了一下。 咦?真的还在?那枚刻有九鸾,五色并呈,上面有“玉儿”二字的玉钗竟然还在她手里?! “如何?”紫衣男人静静地问。 “如何?”依依傻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脑袋去瞪着手中的玉钗。 “啊,那个……明天,明天再告诉你。” “好。” 依依突然想到要先问一下他的名字。“啊,对了,你……”没想到才一抬起头来就发现整个卧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离他应了一声“好”不过两秒钟的时问,也没有听到类似离去的开关门声音,他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跟他的出现一样莫名其妙! 依依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是那个东西吧?! 一夜无眠,翌日一大早,依依红着眼包着那枚玉钗,差点连课本都忘了带就冲往学校去了。 如果……如果经过证实这枚玉钗真是古物的话……那样的话……哇塞!如果真的是古物的话该怎么办? 从考古系办公室出来后,依依一路忐忑不安地来到教室里等候上课。许多同学跟她打招呼或借笔记什么的,她都听若未闻,兀自呆呆地回忆昨夜所经历的一切,并且极力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总觉得昨夜的事仿佛在作梦般,可是那枚始终未曾如她所愿般消失不见的玉钗却死皮赖脸地硬待在她手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一切都不是作梦,也不是虚构的,更不是无中生有! 好吧,那就只好靠考古学教授来告诉她,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被人耍了而已。但是……还真是可惜呀,那男的虽然拽了点儿,然而那么出色漂亮,气质又好得不得了的人物居然是个大骗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还真奇怪了,他找上她来捉弄一番,又有什么特别用意呢? 是点兵兵不幸被点到了,还是她曾经在无意中得罪了他或他的亲朋好友、猫猫狗狗的,所以他特地来报复的?而且老实说,他昨夜所露的那几手还真是不是盖的,到现在她还想不出来他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不过呢……八成是催眠术吧? 嗯,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只是……她是在什么时候被催眠的呢? 可惜,一切的自我安慰在她上完英文课后就被瓦解了。 “翟依依,考古学史教授找你喔,他叫你立刻到办公室找他。你最好赶快去,他好像很急、很兴奋呢!”助教特地来通知。 而她才一出现在考古学系办公室门口,立刻就有四五个人马杀了过来,那么急巴巴的,仿佛警察一窝蜂围过来要逮捕犯人似的那般凶神恶煞。同时,大家七嘴八舌地就开始抢着问话。 “喂,你这个玉钗是从哪来的?”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以前有做过任何考证吗?” “是傅家宝物吗?可不可以……” “等……等等、等等……”一时头晕脑胀的依依忙抬手阻止他们。“请问教授,已经检查过了吗?确定答案了吗?” 几个教授们相互觑一眼,继而由年纪最轻的那一位代表回答。 “我们还需要再做一些更深层的检验,但是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你拿来的玉钗应该是齐东昏侯的宠妃潘玉儿的遗物九玉钗。瞧!”他拿起玉钗指给她看。“这儿有“玉儿”两个字,看到了没有?” 耶?齐东昏侯的宠妃潘玉儿的遗物? 那不就是说……不……不会吧?真的是古物?! 她真的去过唐宫,而且还……还看过老色鬼唐玄宗和胖娘娘杨贵妃?! 天哪,她要昏了! 那……那个家伙不可能真的是神吧?! 从独自更生以来,头一回,依依没病没痛的就向打工的餐厅请了假,因为她不敢保证一晚的工资够不够赔偿心不在焉的她所打破的盘子。 课堂一结束,她早早便赶回家呆坐在客厅里,努力想去理解这整个状况。好一会儿功夫之后,她终于理解到这是一桩不可理解的现象,所以没有必要再去想破脑袋了。 很好,总算“想通”了一件事! 然后,她再花了好大半天去设法接受这整件诡异的事件。 难怪小木屋四周会突然冒出那么多蔷薇,简直像变魔术一样,想必就是那个什么花神搞出来的吧! 最后,她又拚命想把前一晚那个什么花神所告诉她的故事全部倒带重现记忆……搞屁呀,头都大了! 她猛然甩了好几下脑袋,等她定下神来后却蓦然发现昨晚那个自称花神的美男子突然又出现在她眼前了,只不过这回他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裤,她不觉倒抽一口冷气【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整个人猛然往后贴在沙发背上。 “你……你……你下次不要这样神出鬼没的好不好?人吓人吓死人耶!” “我不是人。”蔷薇花神冷冷地说。这个无知的女人,一开始就不需要费那么大精神跟她客气的! 一听,依依不由得又咽了口唾沫。 “你……你真的是什么花……花神?” “没错,”花神傲然颔首。“蔷薇花神!” “那……”依依犹豫了下。“你是来报恩的?” 花神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依依皱眉。“而且我真的有麻烦了?” 花神又点头,依依有点无措地搔搔脑袋。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我会陪你住在这里,”花神毫不迟疑地说。“同时尽量设法……” “卡!等等,等等!”依依突然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叉叉,同时大声喊停。 “你要陪我住在这里?拜托,就算你是什么神,可还是男的耶!虽然我不是什么老古板,但是我们又不是什么老相识,彼此陌生得很,你突然就说要和我……” 话还没说完,她倏地噎住,不敢相信地瞪着前方那个清丽若仙、冰肌玉骨的绝色女人,两颗圆圆的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啰嗦的女人!“这样可以了吧?”花神不耐烦地问。 哇塞!连声音都变得如此柔媚可人。 “你……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依依不可思议地问。 “都可以。” 哈?都可以?那不就是……不男不女?! 依依又呆了半晌。 那就……“算了,你还是回复原来的样子好了。” 既然是中性的,那她就不必介意那么多了。最重要的是,嘿嘿,还是原来的美男子比较养眼;他现在这副样子,好象是存心跑来要培养她的自卑感似的。 依依眼前一花,原来的美男子又噗一下冒出来了,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感觉好象自己已经差不多要习惯他这种出场、换场的方式了。 “你……”依依蹙眉。“喂,我该怎么叫你啊?虽然你是蔷薇花神,但是我也不能蔷薇蔷薇或神哪神哪的叫你吧?既然要在凡间逗留,总该有个凡间名字吧?” 花神耸耸肩。“随便你。” “这样啊,那就……就……”依依咬着手指头拚命想着。 “姓慕容吧!”花神突然说。 依依微微一楞。“嘎?慕容?为什么?” “六百年前你就是这个姓。” “喔,那名字就……就……” “美。”花神说着又自动加上注解:“因为天底下不会有比我更美的人了。” 真是个超级不要脸的自恋狂! 依依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厚脸皮的大骚包,嘴里说是随便她,结果还不都是他自己在说。 “慕容美?拜托,这么耸的名字你也想得出来,而且明明是个男人样,偏偏取个女人的名字,你白疑啊你?” 白疑? 如果她不是他的恩人,他会先给她点教训再说! 花神脸色阴沉地按捺下怒气。 他是花神,他是花神,尊贵,尊贵,要冷静,冷静! “至少要俊呀或帅的才行嘛,虽然还是很俗气,但也比那些什么美啊丽的要适合得多了吧?或者……华吧,慕容华,华者花也,光彩漂亮的意思,也是繁荣茂盛的样子。瞧,多符合你的身分。OK,就这么决定了!”依依径自下了结论。 蔷薇花神--慕容华挑了挑眉不予置评,依依则仿佛完成一件大事般地松了一大口气,然后好奇地、更仔细地上下打量他修长优雅的身材和俊美的五官,同时圆圆的鼻子好似狗一样嗅个不停。 “我说,慕容华你,呃……还是叫你阿华吧,你……”她又狠狠吸了两下。 “你不会是喷了一整罐的古龙水吧?” 阿华? 他似乎可以听见其它花神同僚的耻笑声了。 慕容华恨恨地瞪她一眼。“古龙水?那是什么?”真的不太想理会她了。 “男性香水嘛!”依依用“你真无知!”的眼神瞟着他。“你全身上下都这么香喷喷的,搞不好喷了两罐也不一定喔!” “香水?!”慕容华不屑地哼了哼。“我用得着那种人工香料吗?” “人工香料?难道……”依依惊讶地喃喃道。“你那是天生就有的吗?”语毕,旋即又啊了一声。“对喔,蔷薇花本来就很香的嘛,难怪味道这么甘甜柔和,一点儿也不刺鼻……” 这个三八女人总算有点知识了!慕容华暗忖。 “可是啊,老实说,男人身上香香的实在让人不怎么舒服,好象……好象娘娘腔一样哩……” 娘娘腔?! 这个混蛋女人简直是不知死活,伟大的花神怎么会是娘娘腔呢?! “不过呢,既然你是花神,而且这个香味又那么醉人,感觉起来也很贴切就是了……” 嗯,说这样还差不多! “然而话又说回来,如果你真想要在人世间混,总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花神吧?那样一定会引起空前大混乱的,所以呢,可能还是会有很多人认为你是变态……” 混乱引变态?! 这个女人……“但是呢,如果你的举止谈吐能够尽量阳刚一点、酷一点,说不定反倒会迷死一大堆女孩子……” 嗯哼,那当然,凭他的美貌,不要说是女孩子了,男人也挡不住他的魅力。 “这样说起来,你……也不过是花花公子一个嘛!咦?咦?怎么……你好象在冒烟耶?” 何止冒烟,他简直要喷火了! 这个女人长得圆滚滚的,一副芝麻包样还不懂得自惭,一张嘴也只会哇啦哇啦叫个不停,专门讲一些没营养的东西来气死人不偿命,如果不是他修养好,早就把她改作成叉烧包了! 冷静,冷静,要冷静! 他是花神,是最尊贵的花神,是最伟大的花神,是最美的花神,是香喷喷的变态娘娘腔花花公子……呸!呸!呸!他才不是变态、也不是娘娘腔,更不是花花公子……这个……这个女人哪……深吸了好几十口气,慕容华那双怒睁的眸子才逐渐回复原来的深黝不可测。 “我是花神!”他郑而重之地重申。 依依无辜地眨着眼。“这我知道啊!” “不是你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慕容华咬牙切齿地否认。 “我也知道啊,可是,”依依又眨巴了几下眼睛。“别人不知道啊!”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慕容华恨恨地说。 呵呵,终于发现神也是会冒火的了! “好嘛,好嘛,不管别人,不管别人,这样可以了吧?”依依赶紧拿出哄孩子的骗功来安抚。“你不要生气嘛,既然你是来帮我的,我当然也要替你着想一下喽,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不管就是了嘛!”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慕容华断然道。 “喔,那……”依依瞄了他好几眼。“你到底打算如何来帮我?这个就可以问了吧?” “可以。首先,为了保护你,我必须跟在你身边,好随时提醒你……” “喂,喂,我还要上课打工耶,你怎么跟着我?” 慕容华撇了撇嘴。“那我就陪你去上课,陪你去打工。” 耶,他要陪她去上课? 一听,依依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绝佳”的点子,于是她忙点头应允。 “好啊,好啊,你陪我去上课,你陪我去上课!” 慕容华感觉不太对,这可是她头一次没有啰哩巴嗦的就同意了他,而且她的眼神也很诡谲。 他狐疑地娣着她。“等我找到了那个人,我自然会通知你让你避开他,如果我警告你什么人不可以理睬,什么地方不可以去,你一定要听我的……” “等等,等等!”依依又有话说了。“不就是避开那个人不就得了吗?哪还有那么多啰嗦啊!” “你白疑啊!”慕容华终于找到机会把这两个字送还给她了。“难道他没有朋友吗?难道他不会想到要利用别人吗?” 依依呆了呆。“也对喔!” “神本来就是对的!”慕容华大剌剌地说。 “那可不一定喔!”依依抗议。“我就知道八仙中的吕洞宾,听说他最喜欢无缘无故拆散情侣了。” 慕容华窒了窒。“那……那是他心理变态!”他口不择言地说。 “心理变态?”依依失笑。“拜托喔,神也会心理变态?喂,喂,你这些现代词儿是打哪儿学来的?是不是你常溜到人间来玩偷学会的?” “胡说!”慕容华斥道。“到人间来巡视是我的职责,我必须盯着那些花精灵们,免得有谁偷懒贪玩怠忽了自己的责任,顺便……” “顺便玩一玩喽!”依依椰榆道。“说是怕手下贪玩,其实是自己想来玩吧?” 慕容华瞪她一眼,不再理会她那些杂七杂八的无聊问题。 “好,另外说到报恩的问题……” “报恩?”依依闻言顿时充分的兴奋起来了。“这个我有兴趣!” 每次说话说一半就被打断,慕容华一把无名火在不知不觉又开始冒出星火来,感觉很像是凡间那个什么薯条被扔在滚油里滋滋响似的。但是咬了半天牙之后,他还是很慷慨的撂下大话。 “无论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虽然他现在觉得应该只给她三个,不,一个愿望就很多了,但是……唉,谁叫他已经在上司面前夸下海口了呢! “这样啊……”依依又开始眨起无辜的大眼睛了。“真的是任何需要都可以吗? 慕容华傲然点头。“没错。”怎么样?够大方吧? 依依立刻眉开眼笑起来。“那太好了,首先,帮一下忙吧,钱,我需要钱,只要够我专心的念完大学就可以了,之后我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她顿了顿。 “老实说,我也不是不喜欢半工半读,但是呢,明明我的成绩可以很好的,却因为打工太花时间和精力,所以成绩才被拉下来的,我那么辛苦还要让人家说我笨,实在是教人很不甘心哩!” 她耸耸肩。“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外表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如果连脑袋都要让人家说是塞满稻草的,那就太悲哀了吧!” 慕容华颔首。“可以,你拿去给考古学系教授验证考据的九玉钗将会有收藏家出价购买,你只要在心里默念三次你所需要的数目,对方就会开给你相同的数目。” “咦?你怎么知道我……”依依停住,旋即又耸耸肩自嘲道:“又忘了你是花神了,自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喽!” 慕容华沉默数秒。“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他不甚情愿地承认。“现在是蔷薇花季,你们学校又种了很多玫瑰蔷薇,自然就有花精灵在守护着,他们会自动向我报告关于你的事。” “原来是这样子喔,那……”依依恍然大悟。“花精灵又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跟你一样的呢?” 慕容华摇头。“你看不见他们的。” “喔。”依依耸耸肩。“也没关系啦,反正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倒是我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依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又开始在慕容华身上进行“研究”工作。很快的,她就绽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逐渐的,这抹微笑又发展成夸张的呵呵笑。 “很好,很好,真是太完美了!”她笑得合不拢嘴了。“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本来我有一个男朋友,当初他死追活追的,我觉得他似乎还满有诚意的,就想和他交往看看也可以。没有想到他根本是别有用心,不过半年而已,那家伙居然背着我又另外交了一个女朋友……” 那也难怪!慕容华幸灾乐祸地暗忖。这么聒噪的女人谁受得了呀! “而且还到处替我作免费宣傅,说什么我人长得又矮又胖,脾气又倔又凶,老是跟他吵,让他乱没面子的……” 哼哼,这也是事实嘛! “还老是没空陪他……” 这倒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不能怪他背着我另外找上一个既温柔漂亮,又有时间陪他到处闲晃的女孩子。老实说,他那种温室里的草啊,愈跟他在一起我就愈感到无聊得要死,所以他要是老实跟我说要分手也是无所谓啦,可是他偏偏不直说,硬是脚踏两条船,还说什么是他不想让我太难过,才不好跟我说要分手,好象他真的多有良心似的,真是笑死人了!” 她轻蔑地哼了哼,旋即又咧嘴对他谄媚地嘿嘿直笑。 “所以啊,我才想请你假装一下是我的新男朋友,然后当着大家的面甩了他,也让他享受一下人比人气死人,还有被背叛的滋味到底是如何的。怎么样?可以吧?” “要我假装是你的男朋友?”慕容华皱眉,终于明白适才她为何有那种诡异的眼神了,沉吟半晌后,他才很勉强地点了头。 “好吧。” 依依一听立时欢呼一声。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啊,对了,你知道男朋友该做些什么吧?” 慕容华眉宇还是紧皱着。“大概知道吧,虽然没亲身经历过,看也看不少了。 何况,”突然,他又二五八万的拽起来了。“哪有什么事能难得倒我蔷薇花神的!”他傲慢地挺胸道。 “当然,当然!”依依赶忙恭恭敬敬地献上特级高帽子一顶。“谁都嘛知道我们的蔷薇花神是举世无双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的嘛!” 觑着慕容华越发得意的神情,依依不觉窃笑不已。 这个“伟大”的蔷薇花神还真是单纯得很哪! 翌日,当依依拿到许爷爷给她的花钱时,她不由一时愕然,随即明白许爷爷的确有依约来把那些花全给挖走了,是慕容华把被许爷爷一扫而空的“花园”再度复原回来的。 跟着过没几天,依依果真透过史教授的介绍,把那支已断定为古物的九玉钗高价卖出去了。一拿到支票,确定不是芭乐票后,依依立刻就把工作辞了,准备专心在课业上。 如果用功一点拿到奖学金,再省一点生活花费,说不定这笔钱还可以供她念到研究所去呢,她默默打着算盘,到时候她至少可以留在学校里作讲师了。 然后这一天,慕容华终于伴着依依出现在校园里了,轰动简直不足以形容他们所引起的侧目议论。 身高才一百五十四公分的依依,体重刚好是身高减去一百,不,是九十五上幅福泰泰的饱满身躯配上细白的肌肤,还有那灿烂无限的可爱笑容,她简直就像个洋娃娃似的!那种胖嘟嘟的婴儿娃娃,超可爱的! 然而一和她身边的美男子站在一起,其实任何人都一样,都会被比得黯然无色了。 男人若能让人一见就想到倾国绝色这几个字,可以想见这人拥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美貌。再加上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还有那潇洒的体态和迷人的幽香,更使人一沾眼便难以移开视线了。 慕容华的确很明白男朋友应尽的“职责”,无须依依“教导”,他自动将手臂亲匿地揽上依依的肩头,而且总是那么温柔地凝视着她,看得所有女孩子们妒忌得险些当场发狂。 依依则在肚子里笑得打滚,边以顽皮的笑容响应慕容华。她看了看手表,据她侧面得来的消息,夏子超总是在这时候和辛小樱躲在园艺社的暖房花圃里交换口水。所以她就和慕容华直接往那儿去,一路上也果如她所预料般的后头尾随来一大票跟屁虫。 她悄悄往后瞥了一下。“果然是花神亲身出马所向无敌,瞧瞧后面那窝花疑蜂。”她低语道。“你最好小心一点,免得花蜜被采光喽!” 慕容华轻哼不语。 “到目前为止你表现得很不错,但是你还记得昨儿晚上我们讨论过的吧?” 慕容华依然是用鼻气来回答,奇怪的是依依居然也能了解。 “那就好。喔,对了,如果有脱出我们讨论范围之外的,你就随机应变好了。” 依依交代。 慕容华还是哼气,依依却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用你这个态度就正好了。” 说话间,依依率先转进了园艺社的暖房,慕容华跟随在后。此刻,园艺社里的人并不多,所以依依等浩浩荡荡一群人马的进入立刻引起原先在里头的人的注意,尤其是依偎在最里头角落里的那一对,一个是颇为柔美的女孩子,一个是看似运动健将的高大男孩。 倒是满搭配的一对,只不过那个大男孩,夏子超的脸色好象不太对劲,活像刚吞下一只老鼠似的。他惊慌地望着直直往他走来的依依,同时赶忙推开身边的女孩子,辛小樱,后者也是一脸的惊讶和可怜兮兮的委屈,这种时候更是愈看愈惹人怜爱,难怪夏子超会迷上她。 “依依,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嗫嚅道。 依依有趣地睇着他心虚的脸色。“干嘛,你可以来我就不可以来吗?”她瞟了一下辛小樱。 “真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亲热了。” “不,依依,你别误会,我和小樱只是……” “不用!”依依抬手阻止夏子超的辩解。“你不用解释了,其实这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你以为还能瞒我多久?” 夏子超更慌张了。 “不是,依依,请你听我解……” “拜托,别这样好不好?很丢脸耶!”依依轻蔑地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说了些什么吗?” “依依,那是……” “别管是什么了,其实我也明白得很,你到现在还不肯跟我分手的原因,还不是为了我是你最方便的借贷人,你当初就是为了这个才跟我交往的不是吗?而现在也不过是还舍不得放弃而已。特别是前前后后加起来你跟我借了七万元,到现在你大概还是还不出来对吧?所以你更不敢跟我分手了,否则你就要立刻把钱吐出来还才行喽!” 夏子超的脸色更难看了。 “依依,不是这样的……” 依依翻了翻眼。“拜托,有点志气好不好?这么多人在看着耶,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感到没面子呢!” 夏子超闻言朝依依后面那堆人觑了一下,旋即不知所措地收回眼,尽管他绞尽脑汁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逃过目前这种尴尬的状况了。 依依满意地笑了笑,同时顺手拉来慕容华的手臂抱着,慕容华配合着轻蔑地冷眼瞄着夏子超,后者则惊讶地瞪直了眼。 “无论如何,既然你已经先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就不能怪我另外找一个比你更high的男朋友喽。”她得意地睇着夏子超。“而且呢,我并不像你那样喜欢做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因此我们可以分手了。麻烦你,三天内把欠我的钱还我,别忘了我有你的借据,所以别想赖帐,小心我到你家去要债喔!” 望着那张乌黑的脸孔,依依笑得更开怀了。 “喔,还有,既然我们分手了,以后你要借钱就得跟别人一样算利息了喔,一个月两分利,爱借不借随便你。”借贷利息在她收入来源中可是占有相当大比例的呢。 语毕,她转身就走,得意洋洋地偕同慕容华从众人中间穿过去,从头到尾未发一语的慕容华再次揽住了依依,同时听到依依小小声地赞叹一声:“爽毙了!” 十五分钟后,他们才躲开人群坐在校园里某个群花缤纷的角落里,依依摊开一本小小的记事本,开始自言自语。 “再来就是珊珊和丽丽,她们啊,不但一见面就给我脸色看,还老爱说些没营养的话来刺激我……” 和依依在同校就读的翟双胞胎是依依同父异母的姊姊,闲来无事就喜欢找她消遣一下。 “罪好就是丢个饵让她们吞,先教她们自相残杀一番,等她们两败俱伤之后我再去好好地嘲笑一下。对,就是这样!”她边咕哝边快笔记录着。 慕容华不由大感愕然,这个女人怎么连自己的姊妹都不放过? “然后是翟天柏。”这个也是同校的异母哥哥,不但喜欢动口,还喜欢动手,一点儿也不懂得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没事就来找喳,不狠狠教训他一下不行,最好让他以后再不敢来找我的麻烦了……不对,最好是一想到我就害怕。” 慕容华大皱其眉。他应该帮助这种可怕的女人吗? “还有二妈、四妈和五妈,每次见了我就叫小杂种,也不想想她们那样叫还不等于在叫她们自己的小孩一样。而且啊,也是她们开始拿我当佣人看待的。所以我看呢……”依依沉吟。“唔,就把五妈和情夫玩床上游戏的相片,还有二妈私吞家用款的证据交给爸爸;至于四妈嘛……” 她沉思片刻。 “我看就……啊,对了,她很喜欢把爸爸那些古董艺术品摸回娘家去换地方收藏,这要是让最宝贝那些古董的爸爸知道了,她肯定必须把自己也丢回娘家去收藏了!” 慕容华更惊讶了。连长辈……“当然,其它人一个也不能放过,不过要往后排就是了。” 天哪!这女人……这女人真的是六百年前那个善良单纯的女人转世投胎来的吗?怎么……怎么差那么多呢? 就算时间会改变一切,就算人心无法保持始终的纯洁无垢,可也不该是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吧? 慕容华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六百年前真是这个女人救了他的吗? 会不会是……搞错人了? 第四章 依依的模样或许是家中的异数,但事实上她才是全家人中最像父亲的一个,那个矮矮胖胖的父亲翟富生,那个生长在极富之家的好色鬼。 翟富生好美食、好享受,什么都要最好的。用的物品是最昂贵的,开的是最高级的进口车,服饰鞋袜也是名牌货。雄厚的身家更使他有资格让好色的习性发挥到最高点,老婆一个接一个娶,而且完全是以美貌与否为基准,其它什么温不温柔、能不能干、贤不贤慧皆不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奇怪的是,他的子女都可以组成一支军团了,却都像各自的母亲多些,除了依依。但也因为她像父亲那般貌不惊人,即使非常可爱,还是得不到一向爱好美色的父亲丝毫关爱。在那种家庭里,不得宠的子女自然是众人欺凌的对象,所以依依才会早早便跷头了。 机会稍纵即逝这个道理她可是比谁都清楚,意外的有机会把脑子里那些恩怨帐清算一下,管他债务人是老爸或兄弟姊妹,她哪有让他们白白溜过的道理!所以爽快地打发掉那个脚踏两条船的家伙之后,她开始算计着那对最恶质的双胞胎姊姊翟珊珊和翟丽丽,也是自她离家后仍不肯放过她的人。 “阿华,我要你去勾引我那两个姊姊。” 呿,又是阿华! “不要!”慕容华既厌恶又不耐烦地断然拒绝。 不要?那怎么行,缺少了主角,戏就唱不下去了嘛,光配乐是不会有观众的呀。 “搞屁呀你,你怎么可以拒绝得这么快?”依依抗议。“是你自己说什么都可以的说!” 慕容华冷哼。“我不做那种龌龊下流的事!”开什么玩笑,叫他堂堂花神去作那种卖弄色相的事,有没有搞错啊? “哪是龌龊下流?这是正当的报仇行动耶!”依依硬拼道。“人家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已经等了多少个三年你知道吗?我可以算是君子中的君子了,哪算是下流?” 不可理喻的女人!慕容华甩也不甩她。 “喂,喂,你说话不算话喔,这个才叫不要脸吧?”依依倒耙一记。“还说你是神呢,结果还不是跟凡人一样没有羞耻心!” “你……”慕容华发现自己只要一跟她说话,火气就开始往上冒泡泡。“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惹火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依依挑衅地昂起了下巴。“你要修理我?还是掉头不管我了?哼哼,那也不奇怪,反正刚刚我都说了,你们神还不是跟我们凡人一样不要脸,这种忘恩负义的事说不定你们早就做过几百回啦!” 很好,这回只不过三两句话就差点让慕容华做出“忘恩负义”的举动来印证她的话,依依那张嘴巴的功力实在愈来愈高深了。 慕容华努力攀上最高的忍耐级数吃力地按捺下怒气。 “你。。。。。”他咬紧牙根面无表情地望向别处。“换别种方式吧!” “不要!”依依毫不思索地就拒绝了。 慕容华几乎想不顾一切的发飙了。“为什么?”他不由自主地拉高了腔调问。 “因为我只想得到这种方法,而且……” 依依沉默了会儿。 “你不知道,她们两个真的很差劲耶,她们爱竞争就自个儿去争个你死我活嘛,干嘛拿那些纯情的男孩子来作牺牲品呢?她们不但因此而伤害了不少男孩子,同时也伤了那些男孩子原来女朋友的心,这更是加倍恶劣。 记得高中时还有个很傻气的男孩子为了她们自杀未遂,她们却反而更加得意。 所以至少也该让她们了解一下被玩弄的感觉到底如何吧?否则她们到死也不会想到要反省一下的。” 慕容华闻言不由大感意外,他惊讶地注视着一脸愤慨的依依,这才明白依依的真正用意。虽说手段是激烈了点儿,但如果那对姊妹真是这么恶劣,又始终不知道要反省,大概也只剩下这种方法了。 这就叫作以牙还牙。 “我明白了。”他慢吞吞地说。 虽然依旧不怎么情愿,但慕容华还是决定应允了,可又实在是很不甘心,所以他应答的拖拖拉拉的,仿佛希望拖长一点,说不定她就会忘了这事似的。 “告诉我该怎么做吧!”他慢条斯理地说。 “咦?你愿意了?太好了!其实啊,说是勾引,也不真是那么一回事啦,只是想请你客串一下姜太公……” 她没忘! 翟珊珊和翟丽丽虽然是双胞胎,可认识她们的人仍可清楚的区分出她们来,因为虽然她们拥有同样艳丽出色的容貌和魔鬼般的身材,还有上等恶质的卑劣个性和一等一的诱惑男人手段,但两人发型不同、服饰不同,甚至连唇边的美人痣也不同边。 两人最大的兴趣莫过于彼此之间的竞争,美貌(其实是一样的)、学业、运动,其中最恶劣的就属勾引男孩子的比赛。小至同学或学弟,大至教授老师或父亲的朋友,甚至长辈,从国一开始直至此时,两人乐此不疲地持续着这种变态游戏。 而她们最冷酷的地方在于她们总是能让自己的感情超然于外,因此只感受到伤害别人的优越感,却始终不明白被伤害的痛苦。直到她们看到那个长发男人,那个教人看了眼发直心跳不已的绝色男人。 翟珊珊终于守不住自己的心了! 至于翟丽丽呢,却是把那个男人视为此生最大的猎物,或说是挑战。她觉得只要能掠得那男人的心,这世上便没有什么她办不到的事了。 慕容华按照依依的指示在翟珊珊和翟丽丽常经过的校园角落静坐在草地上看书,仅是如此而已,便引来不知多少疑疑凝望的目光,仿佛一朵溢满蜜汁的花儿般诱惑着蝴蝶蜜蜂的觊觎。 翟珊珊和翟丽丽先是被那些鬼鬼祟祟偷觑的女孩子们引起好奇心,一等到她们亲眼看到慕容华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惊呼一声:“哇呜!超级上等货!”随即在互觑一眼后同时冲向慕容华,又同时蹲下抢着自我介绍。 “我叫翟珊珊(翟丽丽),我们做个朋友好不好?” 慕容华抬眼冷淡地瞥一下,面对两位绝世美女(她们自认),目光中竟未兴起丝毫波澜,甚至仅只那么一眼,他又回到书上去了,看似根本懒得理睬她们。一向对自己的魅力有十二万分信心的双胞胎见状不觉诧异地对视一眼,随即取得共识,决定由翟珊珊作开路先锋。 “不要这样嘛,大家做个朋友嘛!”她娇娇柔柔地说。 慕容华如老僧入定般动也未动。 “难道你有女朋友了?” 慕容华依旧是美男石膏像一尊。 “喂,至少说句话嘛!” 慕容华甩也不甩,双胞胎又互视,继而分坐慕容华两侧,神情之间仿佛慕容华已是囊中物或瓮中鳖似的。 “那好吧,我们在这儿陪你好了,然后我们也可以顺便……咦?你要干嘛?” 只见她们才刚一坐下,美美的姿势都还没摆好呢,慕容华便不耐烦地收起书站起来,甚至于连多看她们一眼都不曾就扬长离去了。在周围的讪笑眼光下,骚遍天下无敌手的双胞胎姊妹花不敢相信地呆住了。 竟然有人胆敢如此蔑视她们?! 开玩笑,这不但攸关她们的面子,而且……姊妹俩互觑着,如此出色的男人怎能如此轻易的放过?说不定以后再也碰不上更好的了!虽说男人仅只一个,但是就照过去的规矩比赛吧,彼此公平竞争,败了就自动退出,不准有任何怨言! 刚上完课的依依悠哉游哉地回到家里,看卧房角落的蔷薇还未开散,便拎了内衣裤到浴室里好好地冲了个澡,然后哼着走调的曲子在厨房里忙碌了好半天,等差不多准备好之后,她又到浴室去洗了把脸。 好久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日子了,真是多亏了慕容华,想想这回的期末考应该能有理想的成绩出现了吧。虽然下学期还是不能拿到奖学金,但再下一学期铁定能拿到了。 虽然她很现实,但是并不贪心,也不想规避生命的责任。因此她也只要求能安心念书,之后的生活还是要靠自己,这是人生最基本的认知,如果不能了解这一点,等将来老了之后回顾自己的人生,无可避免的将会发现自己的一生居然是那么的空虚与卑贱。 “我回来了!” 客厅传来慕容华的声音,依依不觉笑了。在她的坚决抗议下,慕容华终于同意变更那种吓人的出没方式,改以正常人的形式加入她的生活。 其实若是不去计较他的自恋、傲慢和坏脾气,他那人,呃……神也是挺不错的啦,对一般凡人的生活方式了解得也相当多。而且以她个人的感觉来讲,他倒是满单纯的,这是好听的说法;易言之,就是如果够了解他的话,他可是,嘿嘿!很好骗、很好利用的呢! 踏出浴室迎向慕容华。“情况如何?”她劈头便问。 “不知道。” 他还是不喜欢这种事,虽然并没有真的叫他作什么,可是感觉上就是很不舒服。 依依俏皮地皱皱鼻子笑了。“我想应该没问题才对。喔,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她好奇地歪着脑袋。“到底睡在哪里啊?唔,或许你是不用睡的啦,但总要休息或歇一会儿什么的吧?要不没事干时你都在干嘛?” 慕容华没出声,他只是反手一指卧室角落那丛巨大的蔷薇,依依不解地探进卧室里看了看此刻是合拢的花朵。 “干嘛?你指它到底是什么……”她顿住,而后更困惑地说:“对了,那个蔷薇真的是与众不同耶,我注意过好几次了,人家是花开花谢,它却是开开阖阖的。而且更奇怪的是,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就对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我以前没看过这么大品种的蔷薇啊!” 慕容华轻轻一哼。 “你仔细想想它都是什么时候开?又是什么时候阖上的?” “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阖啊?”依依努力回忆着。“这个嘛……好象晚上都是开着的,然后白天都是阖……咦?” 她倏地惊咦一声。“难道……难道说你都是。。。。。”她停住没再说下去,只是拿一双狐疑的眼睛瞪着他。 “不是我都是如何,事实上那就是我。”慕容华淡淡道。 “耶?!那……”依依飞快地瞥一眼蔷薇又拉回眼,神色惊奇愕然。“那……那个就是你?! “六百年前你就是保护着那样子的我度过雷劫,所以你才对它有一分熟悉感。”慕容华解释。 “那……那就是说无论你走到哪儿,那个……”她指指蔷薇。“那个就出现在哪儿?” “那也不是,”慕容华淡淡道。“只有需要在凡间久待时才会出现。” “是吗?”依依喃喃道,又转回头去瞪着蔷薇。 好吧,就算他是住在……不,是一朵花又如何?他是花神嘛,即使他是一棵花椰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嘛!就连他是什么什么花神她都不得不接受了,何况只是花。下回找个鬼来,或许还能吓她一跳,否则大概没什么能让她更惊讶的了。对,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就只不过是……咦?等等,他……他说他是……她突然转回来凶狠地瞪着慕容华。 “我想请问这位神先生一下,那个你……你在我换衣服的时候……” “都看到了。”慕容华不假思索地承认,而且还加上个人评论:“老实说,你的身材除了白嫩细致得令人赞叹之外,其它实在乏善可陈,我诚心建议你可以开始减肥了。” 哇你咧,这家伙偷看免费脱衣秀表演还敢嫌节目不够精彩! “你……你……你变态!”依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色狼!不要脸!居然偷看人家换衣服!” 慕容华轻蔑地瞥她一眼。 “你以为我喜欢啊,像你那种身材看多了我还怕长针眼咧,要不是就在眼前,实在无法不看,我才懒得看你呢!真要看啊,就得要看像我这种……” 依依才刚要发飙,却又猛然楞住,接着就张大着嘴巴傻不楞登地呆视着遽然出现的美貌妙龄少女,一个……裸体的少女!可怜的她双眼被迫涂满了色彩,脑袋在刹那间变成一片空白。 看样子是她太自信了,除了鬼之外,还是有很多事会吓到她的。 “瞧,这种曲线……” 依依的视线傻傻地顺着少女的纤纤玉手从那诱人的曲线滑下去。 “这种尺寸……” 又跟着停在那对傲人的胸部上。 “还有这个……”少女拍了拍坚实的臀部。 “这些才值得一看,明白吗?” 明白吗? 依依眨了眨眼,而后甩甩头,继而忿忿地转身走向厨房。 明白你个头! 那个混蛋花神正在很努力的摧毁她的自尊心和自信心,这就是她此刻所明白的。 她开始炒菜,理也不理随后跟来的慕容华,直到处理最后一道浓汤时,另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好奇心才盖过原先的愤慨。她停下搅拌浓汤的动作,好奇地侧过脸来打量他片刻。 “那个……我好象从来没看见过你吃东西耶,你是不食人间烟火呢?还是根本不能吃?” “不是不能吃,”慕容华盯着那锅浓浓的汤直皱眉。“是没兴趣吃。” “这样啊……”依依说着关掉火,然后转过身来朝他猛笑。“那就陪我吃嘛,我煮的菜很不错唷!拜托啦,一个人吃东西很没味道耶!” “不要。”慕容华平板的拒绝,随即转身离开厨房。 “不要这样啦!”依依追出去。 “既然你不是不能吃,陪人家吃一下有什么关系嘛!” 径自来到客厅里。“不要!”慕容华坐下打开电视。 “难道,”依依双眼骨碌碌地转着。“难道你以前吃过别人做的菜,然后觉得很难吃,所以再也不想吃了?” 慕容华继续转台。“我从没吃过人间的食物。” “从没吃过?拜托,那为什么不能试一下嘛!” 慕容华懒懒地瞟她一眼。 “因为看起来就很难吃。” “嗤!”依依受不了的大叫一声。“这叫什么烂理由啊!” 慕容华哼了哼。“非常符合实际的合宜理由。” 依依斜睨着他半晌。这家伙,软的不吃是吧?那就来硬的吧! 主意打定,她立刻摆出她自认最威风的姿势,双手叉腰、下巳高高一昂。“我不管,你一定要陪我吃!”她以君临天下的姿势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慕容华,“你敢不吃试试看!”的神情。 慕容华厌烦地放下遥控器,淡淡瞥去一眼。 “不要。” 依依脸一沉。“真的不要?” 慕容华面无表情地起身往卧室走去。 “不要。” 耶?想逃跑?! 什么姿势都没了,依依赶紧追入卧室。 “那……吃一口就好?” 慕容华倏地转回身来冷笑着重复第N次:“不要。”然后就刷一下当着她的面消失不见了。 依依呆了呆,反射性地转眼望去!果然没错,角落里的蔷薇已经很嚣张地大大伸展开来了,柔和的香味再次弥漫全室。在依依的感觉上,倒有点像是在向她挑战:怎么样?现在你又能奈我何! 捺也按呢?! 依依有点不知所措地眨了眨大眼睛,可一下子她就眯起了双眸冷笑着离开了卧室,嘴里还喃喃咕哝着:“你愈不想吃,我就偏要你吃!” 敢情是火大卯上了! 巨大的花瓣微微飘动了下,不知是清风微拂或无声的嘲讽。不到一分钟,依依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浓汤。她站定在蔷薇面前,脸上挂着与说出的话完全不同意味的灿烂笑容。 “我这么辛苦煮的你居然敢不赏脸?嘿嘿,我就偏要你吃!” 说着,她高高举起碗就想把整碗浓汤往蔷薇花心倒下去,就在那一刹间,巨大的花瓣倏然合拢,依依停住手势,同时听到身后传来慕容华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疯了!” 依依慢吞吞地收回碗,慢吞吞地转过身去,脸上依然是可爱至极的无辜笑容。 “哪是?我只是想当一个称职的主人,请客人你好好吃一餐啊!” 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脸色可以像彩虹般地变换如此多样化的颜色,依依的笑容陡然僵住了,她活像看到天开了似的傻了眼,不可思议地盯住慕容华的脸,看着他从白色转红,又变黑,接着是绿,然后是黄、紫……哇塞,居然还有蓝色的! 片刻后,依依终于开始感到些许不安了。 那个……待会儿他要是当场在她面前爆炸该怎么办? 幸好,慕容华并没有爆炸,他只是突然转身走出卧室回到电视前僵硬地坐下。 在这小小木屋里,客厅是要兼作餐厅用的。于是,依依赶紧愍着笑来回穿梭在客厅厨房间把汤汤菜菜的搬出来,不时失笑忙又憋住,因为除了眼白和牙齿之外,慕容华从头到脚一身黑,充分表达出他震怒的心情。 老天!非洲黑人是一回事,但是这种真正乌黑的人种看起来实在是有够爆笑的。 然后,当她忙着挟菜到他碗里,一边又口若悬河地炫耀道:“怎么样,很好吃吧?告诉你,我的手艺可是一流的喔,因为我在餐厅打工两年了,师父的技术都早就被我偷光啦,所以啊,你应该感到很幸福才对,以后每一餐都可以吃到这么高级的料理哩!” 以后?每一餐? 跟着,不经心的一瞥,依依突然噗的一下把嘴里的饭全给喷出来了,紧接着,她是又呛咳又狂笑的忙得不亦乐乎。一旁已转为全身深蓝的慕容华更是一脸郁卒地瞪着她,正在认真的考虑是不是真要作个“忘恩负义”的最佳典范。 天哪,他真的好好玩喔! 依依笑得夸张,浓郁的香气呛得令人几乎窒息,窗外虫鸣蛙叫伴着蔷薇摇曳,寒星高挂蔽空闪烁灿烂着深黝的黑,这是个美丽的,而且欢乐的初夏凉夜。 当然,仅是对依依而言。 “不行!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一大清早,就在大门口,慕容华和依依又对峙上了。依依斩钉截铁地坚决反对,而慕容华就第N百次拿出早已修练成钢、成钻石的百忍牌挂上。 “为什么?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我必须尽量跟在你身边才能保护你的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着我,为什么是现在才心血来潮突然想要来死缠着我呢?”依依反驳。 “你的气不对了。”慕容华简单地说。 “我的气不对了?”依依莫名其妙地翻翻眼。“拜托,你在说哪一国话啊?气不对了?什么气不对了?我觉得很好啊,吃得下,睡得饱,身体健康,头脑清晰,精神好得很哪,这辈子没这么爽过,有什么好不对的?” 慕容华忍着自身的火气,双眸定在她额头上。 “我换另一种方式说好了,是你的印堂颜色不对,你现在或许是很顺,但是不久后就要开始倒霉了,也就是说你身上开始有霉气了。” “霉气?”依依眼一瞪。“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啊你?人家现在运气正旺说,你存心要诅咒我是不是?信不信我扁你喔!” “你有毛病啊?我没事诅咒你干嘛?”慕容华强自按捺着即将爆发的火气,但是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你的气是这样的嘛!” “又是我的气!”依依受不了地大叫,而后突然顿住,恍然大悟般地弹了下手指头。“等等,等等……我知道了,你在捉弄我对不对?好了,好了,少在这儿鬼扯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真是有够愚蠢顽固、幼椎无知的女人! 慕容华实在很想一巴掌甩过去,但姑且不论她是他的恩人,即使不是,这种行为也确实有失他堂堂花神的风度。因此之故,他再次唤回自己的理智!若是还有剩的话,冷静地摆出高雅的姿态,同时暗自为自己的表现喝采。 就算他坐不上花将神的宝座,至少也能拿个“最佳风度”或“忍辱负重”那类的匾额吧?他想,并决定用“成熟理智”的态度来说服对方,虽然对方似乎不太懂得那四个字的意义。 “为什么先前你不禁止我陪伴你,现在却又坚决反对了呢?” 依依下巴一扬。 “因为那时候对我姊姊的作战计画还没开始嘛,这种游戏啊,就是要吊足她们的胃口,让她们愈来愈按捺不住才会有最好的效果嘛!基本上来说,最好是三两天才让她们见着一次,然后立刻消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饵给她们闻一闻、嗅一嗅,等她们快发狂了再进行下一步,这样才好玩嘛。如果一开始就把饵整个塞进她们嘴里,她们还是会吃没错,可是感觉上就没那么爽啦!”她振振有词地说。 慕容华依然挡在门口不让她出去,同时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为了好玩,你就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全了吗?” 依依不耐烦地唉了一声。“拜托喔,你说那个蜈蚣精并不记得对我的仇恨,只是下意识的敌视我,这样他就不可能一下子就想宰了我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早已隐藏在暗处多时,就等着时机一到好整死你?”慕容华沉声道。 “你当我白疑啊?”依依冷笑。“如果他真的是隐伏在我四周多时了,早就被你逮到了,还会等到今天让你在这儿乱叫乱吼吗?你是神,他是人耶,我就不信他瞒得过你!” 慕容华窒了窒。这女人可真是尖牙利嘴! 他咬咬牙。“好,那我换个样子总行了吧?” 依依双眸一亮。“咦?换个样子?”哇,这个好玩!“好啊,好啊,你想换什么样子?” 慕容华没说话,只是径自摇身一晃,那个水咚咚的美少女又突然冒出来了,当然这回是衣饰整齐的。可依依蹙眉凝视半晌后,却是猛摇着脑袋否决了。 “不行,不行,这样太引人注目了,你是去保护我的不是吗?又不是去招蜂引蝶的,我也很难跟人家解释你是谁,又干嘛没事老跟着我去上课吧?” 慕容华还是没出声,兀自又换了个样儿,一个顶顶可爱的小男孩。 依依看了不觉失笑。“少来了,我又不是未婚妈妈,还带着你这个儿子到处乱晃呢!” 儿子?!慕容华不悦地哼了哼,又化身成为一个绝美的中年贵妇,高贵典雅,真是迷人极了。 依依再次忍俊不住,这家伙可真是不肯吃亏啊! “得了吧你,大家都知道我老妈早就过世了,你想扮死人啊?”依依受不了地摇摇头,之后又抓着脑袋想了老半天。 “你啊,看你的样子大概是不肯变丑一点或平凡一点的吧?” 慕容华立刻从鼻子里轻蔑地喷出一口气表示他的不屑。依依见状,也很夸张、很做作地叹了口气,脑子里捉弄人的想法就在这几秒钟之内成型了。 “那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虽然心里感觉很不对,但慕容华还是忍不住询问地望着她。 “你呀,”依依眼不稍瞬地盯着他,兴奋地想知道这回他又要变成什么颜色了。“也只能变成一只小宠物什么的,那样的话,再美也不会引起什么骚乱了。” 紫色的! 依依呛咳一声,然后抖着唇忍住笑,“好心好意”地提醒他:“这个……凡间的动物没有紫色的,你……最好换个颜色吧!” 黑色的! “啊,黑色的……可以……可……以……” 再也憋不住了,依依猛然背过身去开始很放肆地捧腹大笑起来,完全没有节制的狂笑,一点形象也没有的爆笑,直至笑到肚子发酸、发痛,她才哼哼哎哎的勉强停下来,慢慢地转回身去……咦?人呢?人……哇,那是什么东东? 她陡然连退两大步,有点惊吓地瞪着门前那只硕大的黑色巨犬,那种嘴巴一张就可以轻易撕裂对手喉咙的巨无霸,那种光是瞪着你就可以教你一动也不敢动吓出一身冷汗的黑色凶手。 以纯欣赏的角度来看,那油亮光滑的短毛的确黑得令人赞叹,劲健有力的四肢体格更是完美得找不出半丝瑕疵来。但它虽然仅是以优雅的姿势蹲踞在那儿,却已仿佛一座小山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那双小小的眼珠子写满了嘲讽,咧开的森森白牙似乎在耻笑她。 依依吞了口唾沫。“那个……你会不会太大了点儿?这么……又黑又大的实在太……太恐怖了啦。别说进校园了,恐怕……恐怕你一出门就会被列为危险物品受到最严厉的管制,那样……那样你倒不如不要跟去算了。” 小小的眼珠子眯了眯,从喉底深处低吼出威胁意味浓厚的低鸣,仿佛地狱之犬的警告,依依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两步。 “是真的啦,我……我又没有骗你,像你这种体积光看就吓死人了,何……何况那种守卫犬咬人的新闻又多得不胜枚举。如果真想不引人注意的自由行动,你最好小一点、可爱一点,特别是那种专门让人抱在怀里疼爱的小体积应该是最合宜的了。” 顿了顿,她忙又补充道:“哪,我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喔,愈小愈不会引人注意对不对?愈可爱人家愈不会防备你对不对?所以我是为了你的方便才这么建议的喔!” 黑亮的嘴唇威吓的掀了掀,整徘尖利的白牙齿毫不领情地露了出来,依依心头一惊,不小心冷汗也争先恐后地给她冒了出来。她很没志气的正想转口告诉他中型犬也是可以的,谁知道眼前一花,那只恐怖的杀人犬蓦然消失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而后忽然想到什么地低下头,这才发现原位多了一只小白狗。 她对狗没有研究,所以不知道那是不是什么名种狗,只知道这只雪白得发亮的小狗全身毛茸茸的好可爱、好漂亮。她忍不住喜呼一声,顶时忘了适才的惊吓,立刻兴奋地抱起来又亲又吻的弄得它一脸口水。 真不晓得谁才是狗。 “呜哇,好可爱喔,真的真的好可爱喔!”她把脸埋在香喷喷的茸毛里满足地轻叹。“唔,也好香喔!” 小白狗从鼻子里狠狠地龇牙呜呜两声,很无力地表达了他严重的不满,依依当作没听到,径自又抱又亲又揉地搞了好半天,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紧小狗、背好了背包走出大门。 “我想最好先替你去买条项圈戴上,否则搞不好会被人以为是没人养的野狗给抓走了!” 项圈? 小白狗两颗圆滚滚的黑眼珠阴郁之色更浓。 上天明鉴,他宁愿在六百年让雷神劈死算了! 空堂间,学校餐厅后的草坪上,一个淡黄色的飞盘旋出完美的弧度往毛茸茸的小白狗滑去。正常来讲,咬不咬得到另是一回事,单蠢的小狗本就该追着它又跑又叫的不是吗? 可是尽管依依试了几百万次,那只傲慢的小狗始终是一派气定神闲地趴在草地上打盹,顶多就是仰头眼睁睁看着飞盘从顶上飘过、落地……依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捡起飞盘,然后双手叉腰地偏头瞪着它。 “喂,你太不合作了吧?别忘了你现在的身分哪,扮人要有人样,装狗也要有狗样吧?要不你想作什么?天才狗宝贝吗?” 谁理你! 圆滚滚的黑眼珠不屑地瞥她一眼,毛茸茸的小脑袋慵懒地将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肢上。 依依倏地眯起双眼,而后随手将飞盘一甩,再两手一抓把小白香喷喷的身子晃在半空中,两双同样又圆又大的黑眼珠斗鸡似的狠狠对上,一大一小两个圆鼻头也顶在了一起。 “不爽是吧?嘿嘿,我警告你,你不爽是你家的事,既然是你硬要跟着我的,就少给我装死告诉你!”依依恶狠狠地说。“我从小就梦想要有只小猫小狗之类的,可是我爸爸不喜欢动物,而我爷爷却只喜欢大型狗,现在我好不容易能尝尝拥有小宠物的滋味了,麻烦你合作一点,让主人开心是小狗的责任,你这只笨狗最好明白一点,否则要是惹毛了我,管你是神是仙,照样整得你自己都不认得自己是谁了,听懂了没有?” 这女人实在是嚣张到极点了! 小狗同样眯起了双眼,只不过它没有把心里的话骂出来,因为基本上一只小不点的狗狗再怎么凶狠的狂吠也是枉然,不但表现不出半点威风来,还只会让人觉得愚蠢嘈杂得可笑。 可是,就在依依正想把小白放到草地上去时,小狗狗小口一张闪电般地往她鼻子上咬了下去,而且不是很客气或是爱玩的那种轻咬,是那种“活该咬死你”的咬。依依惊呼一声,反射性地扔下小狗狗不敢置信地捂住鼻子。虽然没有破皮流血,但是红通通的鼻子上确有几颗鲜明的牙印。 “你……你……” 依依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一副备战姿态的小狗狗慢慢地往后退。呆了几秒钟后,依依才猛然跳起来冲过去。 “你、你、你这只笨狗,竟然敢咬我!我又不是真的芝麻包,你还真的想吃了我不成!你……你这……混蛋,不要跑,好胆不要跑,我也要咬你!……王八蛋,不要跑,给我咬……”一人一狗就在草坪上追逐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又是怒骂又是笑声,依依早已忘了他们干嘛这么拚命追赶跑跳碰了。最后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却还是气喘吁吁地指着小狗狗作那种连小老鼠也恐吓不了的威胁。 “你……你这只……这只笨……笨狗,冬……冬天一到,我……我非把你……宰来进……进补不可!” 可过后不久,当翟珊珊和翟丽丽找上依依时,依依却已经又换了个样儿,她宝贝兮兮地抱着“心爱”的小宠物坐在树荫下,一脸的淘气笑容。 “你们问我它为什么这么香啊?” 依依对围坐在身边的三、四位女同学调皮地眨着眼。 “这个嘛……嘿嘿,其实是这样子的,听说啊,小白的祖先是香妃的爱……香妃你们知道吧?就是清朝那个天生异香的回回妃子。说到那个香妃呢,她实在是有够疼她的小毛球的,所以就天天抱在怀里、夜夜伴着睡,结果抱呀抱、睡呀睡的,那只狗居然也被她传染上香气了,因此呢……” 这女人真会瞎掰! 小狗狗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前爪搭在双耳上。一向知道人间的女人长舌聒噪,可这个女大却是其中最超级顶尖的。 “依依!依依!” 双胞胎叫着跑过来,还气喘吁吁的似乎急得不得了。讲得正兴起的故事突然被打断,依依很不高兴,也很诧异地望着她们俩人。 “干嘛?”许久不见,这会儿又想来找什么喳了? “依依,你……”珊珊停了停,又喘了几下。“听说你交了一个新男朋友,是不是真的?” 依依双眉一挑。“是又怎么样?” “很高?很帅?又酷?又漂亮?” 依依垂下双眸和上仰的狗眼两相对上,差点失笑。不,这会儿是很小、很毛、很可爱。 “大家都这么说。”她慢吞吞地说。 双胞胎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地抓过来双双各把住她两边手臂。 “快!快告诉我们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电话几号?” 依依不敢相信地来回瞧着两张同样贪婪渴望的脸庞。 啧啧,真不简单哪,这两个,脸皮可真是厚到家了!她原以为当她们知道慕容华是她的“新男朋友”时,就算不可能放弃,可至少也是会自己想办法去追,否则就太没面子了。没想到她们竟然自愿让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就这么冠冕堂皇地抢人家的男朋友抢到人家面前来了,她们以为她是什么呀?白疑吗?她们一讲她就要双手转让出去吗?是不是还要附送赠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为什么?”似乎没料到依依会这么问,双胞胎微微一楞,随即板起了脸,语带威胁地说:“这么说吧,只要你肯老实说出来,我们就答应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而且啊,我还可以帮你另外找一个跟你比较速配的男孩子喔,怎么样,很好的条件吧?” 一听,依依更是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两人一副天恩浩荡的样子。 哇塞这算什么?强迫推销吗?还是赃物交出来就放你一马?这种态度未免太嚣张了吧? 而原本围坐在旁边的女同学们早已清楚这对恰查某双胞胎的厉害,要是不小心惹毛了可不只是灰头土脸而已,而是要呼天抢地、神哭鬼嚎,末了还得粉身碎骨才能收场,所以就一个接一个的悄悄溜走了,独留依依抱着香妃最疼爱的小毛球的子孙在那儿孤军奋战。 这也不能怪她们,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真没义气!”依依低低咕哝着睇向怀中的小狗狗。“真是,我都没想到她们会被你迷到这种程度,居然连她们平常最小心保养的面子都不要了!” “喂,到底怎么样啊?”翟珊珊催促着。 “而且还很急着要打包去追垃圾车全扔光呢!”依依又嘟嚷。“也不过是一丛烂花而已嘛,又没什么了不……喂,喂,你干嘛咬我啊?” 瞪着张嘴咬住她手腕的小白狗,依依很不客气地扯着它的耳朵。 “喂,放手,呃……口啦,很痛耶!咦?怎么我愈讲你愈用力了?……喂,喂,你不怕我把你耳朵扯掉吗?……你这只……好,好,你咬我,我也要咬你,看谁厉害!” 两个大花疑还在一旁虎视耽耽,一人一狗却旁若无人地吵……不,咬了起来。它咬住她的手,她则反噬它的耳朵,仿佛身旁只是多了两支喇叭花,甩也不甩她们,看的双胞胎火气上涌,富士山差点又冒出火辣辣的岩浆来。 “喂,喂,你到底想怎么样嘛?”翟珊珊几乎是用吼的了。 一人一狗的动作顿时像录像带停格一样煞住,继而同时慢慢松口,依依懒懒地斜瞄她们两眼,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却把她们骂到月球去了。 好吧,就让她来施展一下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魄吧! “我什么也不想,”慵懒地摩挲着小狗狗柔软的长毛,依依慢条斯理地说。 “只想让你们知道,那个王牌大帅哥是我的,就算你们跪下来舔我的鞋子,我也不会帮你们的。你们要是真的很行的话就不要来“求”我,自己去想办法嘛,别让我有机会嘲笑你们,明白了吧?” 双胞胎闻言不由得楞住了,拚命猜想着到底是她们听错了,或是对方还没搞清楚自己在跟谁讲话。好半晌之后,翟丽丽推推翟珊珊,后者这才回过神来,随即,脸上挂上一副“你最好不要让我宰了你”的虚假笑容对准了依依。 “你刚刚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次好吗?” “OK,没问题,你爱听几次都没问题,这边机器好得很,重复播放几次都没问题。”依依的笑容却依旧那么灿烂地猛点头。“我说啊……”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真不要脸,人家看不上你们,你们就找到我这儿来。干嘛,要我帮你们拉皮条啊?拜托,不要让我笑死好不好?亏你们自认是无敌大美女,我看是无敌大三八吧!” 一句无敌大三八,冷战多时的翟家姊妹终于正式宣战了! 双方人马,呃,狗的战斗指数在瞬间上扬至最高点,各种绝招暗器蓄势待发,尤其是双胞胎,美目中的恶毒死光更是发挥至极至。 依依却毫不畏惧地下巴一扬。“干嘛,想比眼睛大啊?”她冷哼。“快点,快点,想定孤枝(单挑)还是一起上都可以,来呀,谁怕谁啊!” 在这一刻,不但双胞胎姊妹觉得依依嚣张的不可思议,就连小狗狗都忍不住再次问自己:这女人真的是六百年前救了他的那个单纯女人吗? 第五章 荣华与权势,官能与纯洁,美与其背后潜藏的罪恶香气,姿态万千的花儿在七千万年前就已经出现在地球上了,而人类自诞生以来,对花儿的迷恋至今亦不曾止息。 在时间的河流里,色彩缤纷的蔷薇更是纪录着人们无数的梦想和回忆,含藏着几多世纪的记忆,绯红雪白妆点着苍郁林木,灿烂的奔放,抖落一地的彩虹,任它如泣如诉地细述着人生的悲欢离合。 明朝建文元年六月的某天午时,在北平燕王府后的一条小胡同里,一个身着破棉衣、满头乱发的中年男子疯狂似的又叫又跳,还像个孩童似的躺在地上打滚弄得满身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围观的群众逐渐使燥热寂静的胡同里热闹起来了。而那人对于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似乎毫无所觉,一径打自己的耳光,拔自己的头发,扯破自己的衣服。还把鞋子扔上了屋顶,而后自顾自乐得哈哈大笑。无论群众如何拿话取笑他,甚至把石头、水果皮往他身上扔,他却仍是呵呵地傻笑。 未几,两个校尉拨开人群要来扶那个疯子,疯子却反而拳舞脚踢拚命挣扎,校尉却不还手任他踢打。蓦地,疯子挣脱了校尉的桎梏,从人群的空隙中逃了出去,可没跑多远,他又一屁股坐在路边一个酒食摊的凳子上,而且抱起摊子上的酒罐仰头猛喝。 两位校尉无可奈何地又跟了上去,围观的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你们知道那人是谁吗?”一个本地人说。 “说出来可吓你们一跳,告诉你们,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燕王!前些时候刚死的太祖皇帝是他的老爷子,如今的建文帝还叫他四叔哩!你们没瞧见那两个校尉身后绣的“燕”字吗?” 众人一听是燕王,都大吃一惊。 “燕王据要地,战功卓著,何以疯癫呢?”一个教书先生问。 “这个嘛……”本地人搔了搔脑袋。“我也在纳这个闷呢,前些时候,听说燕王生病了,没曾想,他竟疯了!”(装疯卖傻的燕王于同年七月起兵,建文四年篡位为帝,史称靖难之变。) 这时,胡同的另一头来了一队巡逻的官兵,众人便四散走开,其中包括一个类似小乞丐的小姑娘。 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疲惫地摊开手掌,那是她刚刚捡到的三文钱。她盯着瞧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把它们好好地收了起来,决定仍旧依照往日的方法来求食。 望定城门口的方向,她开始慢慢地往前走去上这当中每经过一个摊位,她便会停下来对着摊主展开一个满是祈求的可爱笑容,直到摊主把一个包子或一块饼,甚至一颗栗子、一粒冰糖扔给她为止。就这样,到了城门外时,她那个破旧的袋子已经快塞满了。 “这些该够大家吃了吧!” 想着家中病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们,她喃喃自语道,然后又往袋子里瞧了一下,随即耸耸肩,对自己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今天好象不太饿,或者,我可以等到明天再吃吧。” 没有错,这个救了他的小姑娘果然是既善良又孝顺!紧随小姑娘身后往城外走去的慕容华暗忖。当然,小姑娘是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的。 当他们转入一条偏僻的小路来到那一丛每朵花都大得吓死人的蔷薇前时,就如慕容华记忆所及,小姑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而后惊呼一声。 “天哪,好大好大、好香好香的花喔!” 然后,她围着花丛兴奋地绕了好几圈,接着,她退后好几大步瞪着蔷薇花又开始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果不靠在她身边是绝对听不到的。不过,这会儿紧贴在小姑娘背后的慕容华自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奇怪!真的好奇怪!一大早我要到城里去时还没有这些花呀,怎么才过几个时辰就突然冒出来了?” 她沉吟道,继而定住了脚,咬着手指头盯住了巨大的花朵。 “不过……唔,听满醉楼的掌柜的说,宁王妃爱花成疑,如果把这丛花挖去卖给宁王妃,肯定可以卖不少银子。说不定替娘看了病后还够营点小生计,那么以后的生活就不用吃愁了!”她似乎愈讲愈开心,到最后几乎是手舞足蹈了。 开……开什么玩笑! 慕容华啼笑皆非地愕然瞠大了眼。 这家伙根本不是有多大的改变,而是压根儿没变嘛! 无论是六百年前抑或六百年后,她总是一见到他就想把他挖起来卖掉,既不是善良,也不是单纯,更不是爱花,她纯粹只是想着要拿他换钱才阴错阳差地救了他的嘛! 正在懊恼间,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雷鸣,于是他知道时辰快到了,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拚死护花,更明白雷神为什么不敢把雷劈在她身上了。 因为她认为这丛奇花可以为她们一家换来安稳的生活。 因为她是个孝女。 他还记得当她回家去拿来铲子和推车时,一眼瞧见“她的”花居然不翼而飞了,她是多么地失望与悲哀。 但是他并没有出面帮她,因为不久后,她青梅竹马的恋人便功成名就来接她去享福了。 疑惑之处终于清楚了! 就快期末考了,依依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书本上,对慕容华若有所思的凝目注视一无所觉。 这是他首次平心静气地去思考这个小女人的背景个性,认真的审视她的想法和行为。或许他应该一开始就这么做,但是一向自信心太过泛滥的他总认为没什么事难得倒他的,直到此刻,对于彼此之间的对立情况,他实在感到相当厌烦了,又无法真的撇下她不管,所以才想尽力去了解她,以便寻找出一个最佳相处模式来。 数百年来,蔷薇花精灵始终在她身旁左右守护着,所以他很清楚从前世到今生,每在前半生她总是要为生活所困。十几世累积下来,难怪会培养出她如此汲汲于钱财的个性。但同样的,她也始终是个孝女,唯一的不同是她现在比过去任何一世都要现实。 她依旧很孝顺,但那孝顺只针对她母亲和外公,至于她那个花心老爸和那些老是欺负她和她妈妈的大妈和其它小妈们,她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连多说两句话都不屑为之了,更别提要孝顺他们! 她也很会记恨,深信以牙还牙的道理,所以一有机会便忙着翻旧帐、讨债务。 但相对的,对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她也清清楚楚地纪录在脑子里的帐簿上,总想着等她将来有能力时一定要报还。 是生活带给她的折磨和愈来愈开放的社会环境成就今天的她,深究起来实在有大半不能怪责于她,因为弱势孤身的她一直都只能自己保护照料自已。难得的是从以前到现在,她始终是那么不屈,总是一派乐观的面对困境,用灿烂的笑容为自己打气,以坚毅的信心走出自己的命运。 虽然不情愿,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钦佩她,甚至看起来她也没那么平凡庸俗了,似乎还挺可爱的呢! “喂,阿华,我一直想问你,你……”双眼还盯在书本上,依依却突然开口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先往上看看。“那个上面是什么样子啊?”再侧过脸来好奇地望着半躺在床上看书的慕容华。 慕容华轻摇首。“你不需要知道。” 依依不高兴地蹶起了嘴,可才一下下她又咧开了笑容。 “也对,我干嘛知道呀?又与我无关,大概也不太可能让我去观光一下吧?” 她笑道。“不过,如果你是蔷薇花神,那就表示还有其它花神喽?” 慕容华点头。“嗯,共有十二位,一月兰二月桃,三月蔷薇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鸡冠,七月荷八月桂,九月菊十月芦苇,十一月海棠十二月梅。” 依依恍然。“原来你是三月花神喔!”随即她更好奇地移身到慕容华身边坐下。“那,是不是每个花神都跟你一样漂亮,而且这样香香的?” “每个都很美,但却不是个个都有香气。”慕容华傲然一笑。“不过当然是我最美最香。” “是,是,是,当然是你最美,你最香。”依依好笑地应和。“我懂了,像芦苇没有香味,所以芦苇花神就没有香味。而蔷薇花有它甘甜的沁人香味,因此你也就天生有香味了。” 慕容华点头。 “真好!”依依轻叹。“像我啊,不但长得不漂亮,而且天气稍微热一点就浑身臭汗,所以我老爸就不喜欢我,明明我最像他的说。他呀,只喜欢漂亮的东西,包括人在内。” 慕容华沉默片刻,终于说:“但是你很可爱啊。” “是喔,肚子饿的时候看了都会觉得我很可爱,谁叫我长得一副芝麻包的样子。”她挖苦自己调侃道。 “你……”慕容华迟疑了下。“会不会抱怨上天给你的不公平?” “怎么会?”依依似乎很讶异。“既然我基本上就没有神呀鬼的这种观念,我怎么可能会去抱怨上天?当然啦,”她耸耸肩。“有的时候的确是会在心里想着说老天真不公平,但是那也纯粹只是一种牢骚而已,并不是真有那个意思。” “你倒想得开。” “也无所谓想不想得开啦,”依依笑眯眯地说。“与其浪费那些时间去抱怨,不如自己想办法改善还来得稳当一点,你说对不对?” 睇着那副灿烂的笑容,慕容华觉得她似乎愈来愈可爱了。 “喔,对了!”依依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咬住了笔杆。“以后你不必再变小狗狗了,我要你尽情施展你的魅力去蛊惑珊珊和丽丽,最好迷得她们晕头转向连自己姓啥名谁都忘掉,有必要时出卖一点色相也是无所谓的,但要注意……” 前言收回,这女孩子一点也不可爱! “还有,我打算一考完试后,也可以开始跟其它人玩点游戏了。反正暑假也是闲闲没事干,又有你的帮忙,我想应该可以……” 追加,这女孩子简直可恶之至! “呼--” 长长吁了口气,依依放下笔。 最后一科考试终于结束了,她暗忖,其它都已经交过报告了。她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因此“有趣”的假期从这一刻起就可以算是开始了。 她缴回考卷后回到座位上慢吞吞的整理东西,同时偷觑着教室外头双臂环胸的慕容华,他无表情地聆听面前口沫横飞的双胞胎仿佛录音带似的重复播放着相同的内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搞屁啊,明明叫他尽情施展魅力的说,他居然还是那副死人脸! 不过……该说是那对双胞胎太贱了,还是不但是慕容华的外貌迷得她们七荤八素,就连他那种调调儿也恰好对了她们的胃口?反正无论慕容华是什么反应,她们始终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死缠过来就是了。 就像此刻,即使慕容华始终面无表情,她们仍然毫不气馁地奋斗了一整堂课的时间。不必问,光是瞧她们的脸色就知道她们说的话内容是多么缺乏建设性,可是看在她们如此努力的分上,依依还是很大方地掏出那么一丝丝的同情心送了出去,可怜她们恐怕是踢到一块特级钢筋了! 呃……好象有点猫哭耗子的味道哩,因为那块超级钢筋是她特意送到她们面前去给她们踢的! 但是基本上,或许神也有爱恋的感情,却绝不会去爱上凡人的,她认为。就算会,他可是花神,是植物耶,植物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人类呢?要有就是去喜欢上另一朵花或另一根草、一棵树什么的吧? 而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们愈是吃鳖她愈开心,特别是一想到她们很快就要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受到应有的惩罚,会明白感情受伤的感觉是如何痛苦的,她就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真糟糕,好象有点变态哩! “阿华!” 一走出教室依依就先叫了一声,引来双胞胎的注意之后,再拿出自认最大方的笑容摆上脸。 “抱歉了,两位,我们要走啦!”说着,她上前亲热地挽着慕容华的手臂就走。“阿华,好饿喔,我们先去吃东西好不好?然后有一部电影我好想看喔,我忍耐到现在,终于可以……” 双胞胎姊妹俩脸色铁青的瞪着慕容华毫不眷恋地,甚至连歉意的一瞥都吝于给予就跟着依依离开了,更可恨的是他还如此深情地俯视着依依,教她们妒忌万分的噙着温柔笑容轻轻拂去依依落在面颊上的发丝。 “好,你喜欢做什么都依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怎么会这样?”翟丽丽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他眼睛脱窗了吗?放着我们这两个大美女不要,他偏爱那个芝麻包!难道他很贪吃?” 翟珊珊横瞪她一眼。 “别傻了你,我猜像他那么出色的人,一定随时都有很多美女围绕在他身边,所以像芝麻包这种平凡的女孩子对他来讲反而很新鲜,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也想来点清粥小菜嘛!不过,也只是偶尔而已,胃口早已被养刁了的人终究是无法适应太清淡的食物的。” 翟丽丽恍然颔首。“时间?” “没错。”翟珊珊猛一点头。 “可是,”翟丽丽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放暑假了,他们不会到学校来了,我们又一直查不到慕容华的任何资料,以后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等到开学再重新开始不成?” “那怎么可能!”翟珊珊冷笑。“山不来就我我就山。” “嘎?” “直接杀到芝麻包家去等,我就不信逮不到他们!” 谁说不会? 几次兴奋的期待落空之后,这点翟珊珊倒很意外,因为听说依依已经没有在打工了,怎么还是天天不在家?无论如何,被泼了几次冷水后,再怎么十足的信心也会开始浮动的。 但是她们也不是如此轻易就认输的人,所以这日里,她们一大早,真的是很早,才不过六点多,她们就跑来敲依依家的门了。但是……“咦?是你们啊?怎么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吗?”依依揉着惺忪睡眼莫名其妙地问。 “没什么,想看看你嘛。”翟珊珊装模作样地说着,并很不客气地推开依依自行进入屋内。“放假那么多天了,你都在干什么呢?” 依依若有所思地注视她们片刻,继而耸耸肩。 “也没干嘛,到处晃晃喽!”她反身走向浴室。“抱歉,我洗个脸方便一下,你们自便。” 双胞胎没搭理她,兀自嫌恶地打量屋内简陋的家具装溃,边还咕哝着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嘛! 依依出了浴室后也没理会她们,径自回到卧房里。不一会儿,双胞胎听见卧室内似乎有谈话的细语声,两人狐疑地相觑一眼,随即蹑手蹑足地来到卧房前贴耳窃听。 依依不会是已经和男朋友同居了吧? “……想也知道她们来干嘛,还不就是……比我想象中快……你的魅力还真不是盖的……我想很快就可以……不过还有别的……少给我脸色看,是你自己说。。。。。” 声音实在很小,姊妹俩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片段,但就算仅是如此而已,她们也能猜得出来内容大约是在讲些什么,还有讲话的对象是谁。几乎是同时,姊妹俩又互视一眼后,同时猛烈地捶起门来了。 “依依,依依,开门,依依,开门!” 里面静了一下。 “干嘛呀,人家在换衣服耶!” “先开一下门啦,我们有急事要告诉你啦!” 又是几秒的静默。 “真烦,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连换个衣服都不得安宁,你们是变态啊,那么喜欢看人家更衣吗?” 不耐烦的嘀咕声中,门开了。“有什么事,快说吧?”依依果然只套了一件牛仔裤,上半身只穿著胸罩,T恤还拎在手上呢! 翟珊珊忙不迭地推开她。“你刚刚在和谁说话?”而且似乎还想和翟丽丽一块儿挤进去大肆搜索一番。 “和谁说话?”依依眨了眨眼。“喔,你是说它啊?”她反手一指床上。 “呃?”翟珊珊楞楞地看着依依手指的方向,顿时愕然。“咦?是它?你是在和它说话?” 只见靠里角落边的单人床上正趴着那只她们曾见过的小白狗,两只乌黑的眸子懒懒地瞥她们一眼后就合上卧回前爪上假寐,状似颇为厌烦的模样。 “是啊,从外公去世后就没有人和我说话了,所以我只能和它聊聊喽!”依依边说边套上T恤。“独居的女人都有这种怪癖,你不知道吗?” 独居的女人?怪癖? 好象……双胞胎交换了个眼色。好象真的有听人说过哩! 依依把T恤下摆塞进牛仔裤里。 “还有什么事吗?” “呃……”翟珊珊只犹豫了一秒。“我能不能参观一下你的卧室?” “参观?”依依差点失笑。“我的卧室?”她呛咳两声。“这个……你有搜索令吗?” 翟珊珊诧异地眨了眨眼。“搜索令?” “没有吧?”依依笑笑,继而拎起球鞋,抓来背包,然后回头叫道:“阿……呃,小白,走了。” 推开双胞胎,依依兀自走出卧室,小白狗迅速跳下床也跟了过来,不让双胞胎再有机会使用探照灯,依依便把房门关上了。然后坐在沙发上快速地套上球鞋,边还瞟着那两个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美人。 “抱歉,我要出门了。” 翟珊珊双目一亮,翟丽丽神情一振。 “约会吗?” 依依低头窃笑不已。 “No,no,no!我有重要事情要办,今天不约会了。” 抱起小狗,背上背包,依依径自走向门口。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空招待你们,你们没事也请回吧!” 望着崭新的速克达绝尘而去,双胞胎姊妹俩失望地面面相觑。 又贡龟了! 慕容华倚在树干上不满地看着趴在山坡上就着望远镜往下窥视的依依。 “为什么我要帮你做这种事?” 叫堂堂花神跑来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未免太过分了吧? “因为请征信社太贵了,而且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些事,家丑不可外扬嘛!” 依依心不在焉地回道。“反正我也很闲,又是在这儿长大的,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我可比谁都要清楚,我能做到的说不定比那些人还要多呢!” “我不是说这……”慕容华顿住,而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还是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吧,你不会是真的想抓出她们的把柄,好让你爸爸把那些小老婆全都赶走吧?” “赶她们走干嘛?”依依侧过脸来奇怪地问。“就算赶她们走了,还不是会有另外一批进来接手。” “那你到底是想……” “给她们一点警告嘛,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进来当小老婆的,无论多妒忌、多寂寞、多怨恨、多不甘心,自己选择的人生就要自己乖乖去承受。要不就有勇气一点斩断这一切离开我老爸重新开始,这一点我老爸倒是相当看得开,绝不会不答应的。” 她索性翻过身来躺着,双臂枕在脑后。 “天底下没有什么最好走的路,有顺畅就有阻碍,有欢乐就有痛苦,就算尝尽人生所有酸甜苦辣也不一定就能得到最后的幸福,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是我外公说过,如果什么事都一定要预计能得到美满的结果才愿意去做,那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能做的了。” 悄悄合上眼,她继续说:“所以说,如果是我,只要我觉得这件事是该做的我就会去做。而不管我打算做什么,无论这件事是对或错,既然我下定决心去做了,那么我就会勇往直前地去做,而且不在乎承担任何后果,绝不会找任何理由来推拒。老饕就不能怕胖死,酒鬼也不能怕醉死,既然自愿当人家的小老婆了,就该安于自己的身分,争宠夺爱是一回事,但是……” 她微睁一眼瞄着慕容华。 “害人叛夫的事就是不能做才对吧?五妈既然有爱人了,就干脆离开老爸去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下嘛;若是娘家缺钱,二妈也可以光明正大跟老爸央求帮忙呀;四妈希望未来生活能多点保障,一样可以和老爸谈啊;而大妈只顾着把娘家的人往老爸公司里塞,也不想一下那些人有没有能力,甚至我在猜啊……” 她撇撇嘴哼了声。 “恐怕那些人暗地里不晓得在搞什么勾当想吃掉老爸的公司哩。虽然我妈是为了外婆的庞大医药费才跟了我老爸的,心里其实对我老爸一点感情也没有,但是她始终谨守当人家妻子的本分,即使她只是个小老婆,没想到最老实的却反而被那些最不规炬的女人给活活折磨死了。所以啊,这不但是为了纠正她们所犯下的错误,也是为了过去她们对我和我妈所做的要求一点惩罚。” 慕容华矮下身去靠着树干坐下,双眸始终凝住依依。 “那你父亲呢?难道他都没有错?” 依依轻蔑地哈了一声。 “才怪,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色鬼!” “那他的惩罚呢?” 依依忽地笑了,有些儿幸灾乐祸,也有些儿哀伤地笑了。 “那就不必我操心了,老天已经开始在惩罚他了。两年前,老爸因为胃癌动了一次手术,之后的生活就无法像以前一样那么随心所欲了。不久前,我听说他的癌细胞有复发并移转的迹象,我看以后可能会更麻烦喽,这就是他的报应。” “你恨他?” “恨他?” 依依喃喃问自己,双眼又慢慢合上了。 “我想……大概不会吧,不过我也没办法爱他,要不是有那层血缘关系斩不断,那种自私花心的男人我根本不屑与他有任何瓜葛,所以我才会搬出来,离远一点也是好的。” 慕容华沉默片刻。 “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那样的。” “是吗?”依依咕哝。“怎么我觉得好象都一样呢?我几位哥哥都是,我熟识的男孩子似乎也是,我愈来愈觉得,因为他们,或许我永远都不敢真的去爱上任何男人了吧……”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永远不结婚当个单身贵族好象……比较……安全吧……”没有声音了。 她竟然睡着了,真是最差劲的侦探! 慕容华眼神怪异地凝视她良久。 “永远?世界上没有永远这种事的,”他喃喃道。“永远是最不可靠的词了。” 语毕,他仰头看看天色。“要下雨了。”而后起身来到依依身边。 “你实在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但是……” 睡梦中的依依微蹙着眉,似乎被梦中的情景所困扰,慕容华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角迎起一颗静静滑落的水珠。 “即使你把你的脆弱隐藏得再好,然而,”修长的手在她红润的腮帮子上以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怜惜温柔地抚挲着。“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呵!” 第六章 雨水清洗过后的月儿似乎更见明亮,皎洁得仿佛老奶奶的纯银圆盘,闪烁着灿烂的银色光辉,透过窗玻投射在依依熟睡的脸容上。 娇憨的睡容宛如婴儿般无邪,唇角还悄悄挂着一丝掩不住的喜悦,润红的双颊有如圣诞夜等待圣诞公公降临来将袜子塞满礼物的幼儿,是如此的椎真与可爱,看不出一毫半丝清醒时的坚强与任性。 默默伫立在床边,慕容华俯视着酣睡的人儿,眼底有着理不清的困惑。 对一个标准自大狂来讲,世界上绝对没有比他更美、更高贵的人事物了;也就是说,从有他的存在开始,这凡间的一切就都不被放在他眼里了。 但是,曾几何时起,这个既不美、又不高贵,更是可恶至极的凡间女孩子,为何总教他有种放不开的揪心感呢? 是因为他还未满足她所有的愿望,尚未报完恩吗?还是因为那只蜈蚣精还未现身而无法停止为她操心呢? 哼!这种解释可真牵强,牵强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不过……似乎也只有这类解释才说得通吧。 无所谓了,就当是这样吧。 此刻他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感觉都不重要,要如何去作合理解释也无关紧要,他还有更伤脑筋的事需要先烦恼--那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呀? 说是今年之内一定会出现,可是……该死!不会让他等到年底去吧?要真是那样,不用等到有机会保护她,他就先被这个从来不把他当神看,老是叫他做一些有的没有的事的女孩子给活活气死啦! 那个芝麻包实在是……不对,他怎能有这种认输的想法呢? 不过小小的凡间女子一个罢了,应该是三两手就可以打发掉啦! 依依倏地翻了个身,口角的垂涎在月光照耀下亮晶晶地闪烁着,慕容华不由自主地又被吸引去了视线。圆嘟嘟的双颊上鼓鼓的咕哝两句,慕容华适才的万丈豪气就莫名其妙地泄了气了。 算了,跟一个小小的凡间女子计较什么呢? 依依一直认为自己不会产生那种属于嫉妒吃醋之类的感觉,她甚至不曾妒忌过父亲对其他兄弟姊妹们的偏爱。事实上,她认为全世界除了外公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好男人了。所以,有什么好让她为他们吃醋的呢? 即使她和男孩子交往过,也只是抱着那种试试看的心理。结果或许是她运气不好,或许是时候还未到,也或许是她的心理太偏激,几次交往下来,她只得到一个结论: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也许她这辈子早已注定永远都别想经历人家所说的那种惊心动魄或是缠绵徘恻的恋情,抑或是爱情的衍生物,譬如痛苦的思念、可笑的吃醋以及不安的期待等等了吧? 她一直是这么想着的,直到那一天,那一刻--依依听说翟天柏订婚了,虽然没有人邀请她参加订婚宴会,但是依依仍是开心得很,因为她所搜集到的那些资料在翟天柏已订婚的情况下更显得有其价值了。譬如他在刚考上大学时,就效法父亲的博爱精神在外头养了一个情妇,诸如此类。 因此之故,她立刻打探到翟天柏与未婚妻相偕吃午饭的时刻与场所,特地赶去“恭贺”一声。她实在很想亲眼看看当他在未婚妻面前收到那份资料时,他会有何种脸色?虽然不太可能有慕容华那般七颜六彩、千变万化,但应该也不会令她太失望就是。 然而,当她把资料递给翟天柏,她原先斩钉截铁的计画是要盯着翟天柏看个仔细,没想到两只眼却不听使唤地死命瞪住慕容华,而后者则是目射异采地紧盯住翟天柏的未婚妻,唐珠儿。 好嘛,她知道唐珠儿是个少见的美人儿,一个高贵典雅的大家闺秀,她这个芝麻包实在是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但他也不必当着她的面就如此明目张胆的和对方眉来眼去的吧? 她暗暗焦急,因为他忘了自己的任务。 她也很恼火,因为他太嚣张了。 这些都是碰上这种意外情况本来就该有的反应,但是……胸口另外那股隐隐的郁闷,蠢蠢欲动的刺痛又是为什么呢? 翟天柏翻看着手上的资料脸色一分分难看,而慕容华却似乎完全被对方迷惑了似地只顾与唐珠儿那双脉脉含情的美目紧紧交缠对视,至于依依就用一双足以将标靶碎尸万段的凶狠目光锁定了慕容华,心头的郁闷和刺痛愈来愈清晰,几乎要成型爆出胸口了。 然后,就在翟天柏开口问“你打算如何?”的当儿,依依也忍不住了。“走了啦!”她猛然起身拉着慕容华就要离开,翟天柏顿时楞住了。 她拿这些资料来给他,不就是要威胁他吗?怎么这样就要走了?这样怎么可以,这些只是副本,正本呢? 然而他还来不及抗议,慕容华却已先扯着依依坐回去。 “再等一下。” 一听,依依顿时不敢置信地瞪住了他。 再等一下?! 他说什么?再等一下?他居然敢说再等一下! 搞屁啊,忘了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够罪大恶极了,居然还敢被莫名其妙跑出来的配角给迷恋上了! 她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还是瞪着两只大眼瞧着慕容华满脸认真地盯住唐珠儿问道:“唐小姐,唐突请教一下,唐小姐的生辰年月日是?” 唐珠儿又似惊讶又似喜悦地绽出一朵温雅的笑容,身旁未婚夫的影子似乎早从她记忆中消失了,她轻柔细语地告诉他了,甚至连手机号码都“顺便”说出来了,慕容华闻言也立时回以满意的笑容。 “谢谢你,唐小姐。”说着,换他拉着依依起身要离去。“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依依。” 咦?才多讲两句话又要走了? “等等,依依,”翟天柏急道。“你还没说你到底……” “少啰嗦!” 依依早已忘了这一切原先的目的,此刻,一把熊熊怒火外加满肚子的郁卒不爽教她只想立刻将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什么抗辩、上诉的机会一概剥夺,其它再也没有任何想法了。 “我会再跟你联络啦!” 回程路上,依依一脸的懊恼不快,慕容华反而是一副神清气爽的开怀模样,让依依看了更是加倍郁卒。一回到家中,依依就发泄怒气似的用力扔下背包、踢开鞋子,开冰箱、倒冰水,搞得乒乒乓乓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笑,很无意义,也很没道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觉得如果不这样,胸口那股闷气就会令她爆炸似的,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很陌生,不了解这种感觉,也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爆出这种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好象在起狷似的。 她想甩开这种讨厌的感觉,但慕容华直眼盯住唐珠儿的镜头却始终在她脑海里不肯消失,于是,她不但甩不开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反过来更被它抓住不放了。 “你怎么了?”慕容华困惑地问,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了? 她怎么知道! 依依啜着冰开水,边斜眼觑着他。感觉冰水似乎对浇熄怒火很有些用处,问题是,她还是很不爽,而且她的不爽也很直率的由她的回话里坦露出来。 “问你自己啊!” “问我?”慕容华似乎更不解了。“我做了什么吗?” 冷眼盯着他,依依实在不得不承认,他的样子真的很无辜,但是既然他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假的”,那么他的无辜自然也不真喽! 依依不屑地哼了哼。 “你忘了今天的任务吗?” “当然记得。”慕容华不假思索地说。“在你哥哥面前表现的愈亲热愈好,让他了解你不是没有靠山的。” “唷,没想到你还记得喔!”依依夸张地挥了挥手,差点把杯子都给扔出去岁岁平安一下了。“我还以为那个大美人早就把你迷得晕头转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呢!” “大美人?”慕容华又是一脸茫然。“哪个?” “少装了你,明明一直盯着人家看的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呢!”依依忍不住酸溜溜地说。“别跟我说没那回事,我可是看得很清楚,你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恨不得当场吃了人家似的!” 慕容华似乎有些讶异。 “我是那个样子的吗?” “就是!”依依狈狈地说。“你们两个都是,一个忘了女朋友,一个忘了未婚夫,标准的奸夫淫妇!” 慕容华有趣地瞧了她一会儿。 “你……不是在吃醋吧?” 嘎?吃醋?谁?她吗? 乱讲! 依依正想否认,慕容华又接着说:“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他的神情似乎带着点得意。“一个和丈夫出去的女人,发现老公的眼睛老是盯着别的女大,【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于是打翻了整整十二大坛陈年老醋,既酸又辣地责问老公。” 依依楞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来。“少扯了!”她激烈地否认。“我怎么可能为你吃醋,太可笑了啦,你根本连个人都算不上嘛!” 慕容华蹙眉。“你这话讲得……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我是神不是人,我无法否认。” 他一承认,不晓得为什么,她的心里又开始翻搅起来了。 “你终于承认了吧?承认你只顾着迷女人而忘了任务了吧?” 这下子换慕容华呆了呆。 “咦?我有那么承认吗?” “有啊,你刚刚不是承认了吗?”依依固执地说。“我听到了!” 慕容华不觉翻了个大白眼。 “我只是承认我不是人而是神。” “我不管,你承认了!” 慕容华又蹙起眉宇来了,其实不只他,就连依依本人都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这么耍赖的行为实在不太像她,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已。 “我不承认迷上那个女人。”慕容华忍耐着说。 “那你为什么一见到她就盯住了她,之后就不曾再看过我一眼了,连任务都忘了?”依依反驳。 慕容华注视她片刻。 “我找到了。”他答非所问地说。 依依一时满头雾水。“呃?找到了?什么找到了?” “那只蜈蚣精。” “蜈蚣精?什么蜈蚣……啊!”依依蓦然张大嘴。“你……你不会是要说那个唐珠儿就是那只蜈蚣精吧?” 慕容华颔首。“所以我才会一直盯着她看,我必须确定才行,后来知道她的生辰后,我就可以确定了。” “原来如此。”依依喃喃道,胸口那种莫名其妙的郁卒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那……你真的不觉得她很美吗?” “她美?”慕容华轻蔑地哼了哼。“在我眼底,这凡间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我的!” 那倒是,特别是他的自恋程度更是没人比得上。 依依又倒满了冰水,然后端着来到沙发上盘膝坐下。 “OK,你找到了那只扁蜈蚣,再来呢?你要宰了她吗?” 慕容华以“你秀逗了?”的眼神瞄了她一下,而后去到窗边伫立,静静凝望着窗外半晌,他才慢慢回过身来。 “依照我原先所说的,你必须尽量避开她,因为你只要多见她一次面,或多跟她相处片刻,她的灵魂便会多忆起一分对你的怨恨。最重要的,是你要尽快设法消弭她对你的怨气,若是拖得太久,等她所有的怨恨彻底被勾起时,无论你如何补偿,她还是会缠着你一辈子直到你死。” “拜托,你在讲古是不是?”依依脱口道。“又不准我接近她,又要我设法去消弭她的不爽,我又不是你,随便挥个手、眨个眼事情就解决了。” 慕容华淡淡瞟她一眼。 “你还是不要接近她,让我来想办法就好了。” 把空杯子搁在桌上,依依双手支在两膝上撑着下巴瞅着他。 “什么办法?” “我想……”慕容华沉吟。“如果你能够帮助她达成一个她最渴切的,而她自己又无法完成的愿望,一恩一怨应该就可以抵销了。” 依依点头赞同。“没错,没错,这样应该可以了,但是为什么不索性由你直接去替我帮她完成某个愿望更干脆?” “不行,既然是你欠她的,自然要你亲自还债。” 一听,强烈的不满顿时涌上心头。“什么跟什么嘛,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还说什么我欠她的!要是当初我没有……”她的抱怨突然打住,而后耸耸肩。“算了,先说说我们又如何去知道她有什么渴望得不得了的愿望呢?” “我会设法去探听看看。” “你?”依依突然高叫起来。“喂,喂,你又想做什么了?就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和她多相处一会儿都好是不是?别忘了她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喔,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一点,我哥哥没做什么大坏事,他只是特别爱欺负我而已,所以我只是想让我哥哥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了,可不是打算要破坏他的人生喔!” 大概连依依自己也不晓得自已在干什么,她只是很冲动的就这么喊了出来,而且一副“被我捉到你的奸情了吧!”的神情,让慕容华看了又惊讶又好笑,但在无意识的一隅却也有丝莫名的喜悦,一种奇怪的意念跟着在脑中一闪而逝,快得难以捉摸,连让他弄清楚那是什么意念的机会都没有。 “我明白了,我也不会再去见她了。”慕容华慢条斯理地说。“或许我可以让花精灵去注意她的言行,或者看看她的日记什么的,虽然可能会慢一点,但是这样应该也是可以知道她心里在渴望些什么吧。” 当然,他会顺从她的意思是因为她说的确实有理,他的确不能随意去阻碍翟天柏的姻缘,否则会破坏凡间事行进的轨迹。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她这么不开心,绝对不是,绝对绝对不是……依依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虽然她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的憋住这口气,而且心中还有点七上八下的。 “这还差不多。” 话落,她突然发现慕容华正非常专注地凝视着她,而且他的眼神非常奇怪,奇怪得不但四周的空气也跟着弥漫出非常奇怪的气氛,就连她的心也随着怪异的扭搅起来了。 她知道以过去的自己,这种时候她应该会大声嘲弄他几句,甚至故意挑衅他,教他哭笑不得或恼羞成怒,最后总是他赌气的不理她,然后她才开心的进厨房去煮饭。 可是就在今天里,当她在餐厅里看见他盯着唐珠儿那一刻起,一切似乎都改变了,随着她心境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改变了。 老实说,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她实在有点恐慌,因为她今天的反应实在太莫名其妙、太突然了,而且她似乎无法控制自己。 一个人最可怕的事大概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无法自制,天知道这种人哪天会做出什么样的恐怖事件来,譬如持玩具枪抢银行,或者脱光衣服在统领商圈裸奔之类的。 这个地球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在转动,世界也无时不刻在改变当中,所以有变化并不值得畏惧。只要她能先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就能大概预测到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也就可以先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依依突然跳起来喃喃自语着走进卧室里去了。 “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从依依搬出翟家之后,她就不曾再回去过了,因为她没有兴趣回去,也没有人叫她回去。所以当她突然接到家里寄来的邀请函时,她还真是相当意外。 她在家里从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甚至还有佣人根本不知道她也是翟家小姐之一,所以类似父亲生日宴会这种场合,她有没有参加自然是无关紧要的。可是今年他们居然寄了一张邀请函来“请她务必要携伴参加”,这种情况真是可笑复可悲。 竟然是寄邀请函来叫她回去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他们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某位朋友或是生意上往来的客户吗? 不过既然他们寄来了,她不妨回去一下,也好趁机把至今收集到的资料分别交给大妈她们,让她们知所警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改变主意,打算就这样结束此事了。反正从那天之后,一切似乎都不太正常了,仿佛快车正向出轨的方向前进,她却无力挽回,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见招拆招了。 “男朋友,你会陪我去吧?”她睇着慕容华问。 也是从那天起,慕容华总是会用一种困惑又专注的眼神默默凝视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某些疑问的解答似的。 “你要我去吗?” “当然,”依依挥挥手中的邀请函。“上面说要携伴参加的不是吗?” “那我就陪你去。” 于是,默不吭声的,依依从客厅桌底下拿出一份服装杂志翻了半天,然后把其中一幅指给慕容华看,慕容华也不过瞄了一眼就微微一晃身,身上那套合身的衣饰正好与杂志中那个男性模特儿所穿的一模一样,他们一直是以这种方法来决定慕容华出外的服饰的。 反倒是依依本人并没有特别换上什么漂亮衣服,反正她也没有,而且她再怎么打扮也不会特别好看出色,倒不如就这样以芝麻包本色去赴鸿门宴,自己都觉得洒脱。 鸿门宴,是啊,用鼻子想都知道这张邀请卡不怀好意,只不过她从来不愿认输,宁愿战得头破血流回家去自己舔伤口,也不想放弃面对生命中任何挑战,这就是她处世的基本原则。 铁闸门后的年轻警卫看看手中的邀请函,再怀疑地打量面前的一男一女。男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女的就……“你是……六小姐?” 依依叹了口气。“就算你是新来的所以不认得我,可是你至少认得我老爸,你不觉得我跟他很像吗?” 经她这一提醒,警卫才很意外地发现眼前这位矮矮胖胖的女孩子果然和老板足有八分相像。同时在他恍然的神情中还带着一丝诧异,他一直以为翟家的小姐少爷们没有半个长相酷似老板的呢。 “对不起,六小姐,今天客人比较多,我必须谨慎一点。”警卫一边开门让她们进去,一边忙着道歉。 “没关系上这是你的职责。” 依依说着和慕容华一起坐回跑车内,直接开到庭院深深里处的大宅院前。当然,跑车是慕容华为了这次的宴会临时弄出来的,虽然他不会开车,但是他能让跑车“自己跑”,这样就够了。 一眼瞧见翟珊珊和翟丽丽等待多时的身影迫不及待地迎向前来,依依便明白那张邀请卡肯定是他们俩的主意,她不觉绽出一脸有趣的笑意,打算看看她们准备了多少酷刑要让那位早已是满身不耐烦的美男子屈服。 满场的华服美食高贵宾客,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粒毫不起眼的小芝麻包,她趁机悄悄地把放在背包里的牛皮纸袋一一塞给各自的主人,然后就放心大胆地去享受难得有机会品尝的精致美食了。 可过没多久,她轻松惬意的心情就在瞥见债主那一刻立时沉至谷底。不知为何,她总是无法淡忘初见当日慕容华专注凝视唐珠儿那一幕,即使她早已明白慕容华是有原因才那么作的。 之后,当唐珠儿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时,不是有人碰到唐珠儿,使她酒杯里的红酒全给洒至依依胸前渲染成一朵怵目惊心的大红花,就是唐珠儿不小心拐了脚撞到依依,害她整个人趴到烤乳猪上头去抢它嘴里的红苹果。结果是她没抢到,因为她的嘴没有它的大。 她终于体会到唐珠儿对她的怨恨了! 所以当她好不容易在化妆间里把自已大略收拾好之后,一踏出化妆间便开始东张西望四处寻找慕容华,打算就此打道回府,就算是回家吃泡面也好过在这儿客串小丑提供余兴节目。 没想到找了半天,却发现慕容华被唐珠儿缠上了,呃……或者该说是唐珠儿被慕容华看住了,以免唐珠儿又主动过来缠着依依“报仇”。然后,就在慕容华察觉依依的视线而转头过来与依依两人视线交会的那一刹那,依依明白了慕容华的打算,知道他也想趁这个机会打探出他想知道的事。 或者真是她欠唐珠儿的吧,如往常一般,慕容华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女人,但是她却只在意那只蜈蚣精。她远远看着他们,看着慕容华俯首聆听唐珠儿说话,看他体贴地为她端饮料、切肉片……只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忍受不了地蓦然转身快步离开。 她知道他这样做没错,他是应该这么做,但是……真该死!真的被慕容华说中了,她是在吃醋没错! 她就是讨厌看到他对唐珠儿那么温柔,就是讨厌看到他对唐珠儿献殷慧;他应该只看她、只对她好才对啊! 依依终于明白胸口那股郁闷是怎么一回事了,然而……这未免太可笑了吧?她怎么会去为一个,不,一朵……不,一丛花吃醋?他甚至没有雌雄分别呢……或者是雌雄同体?! 哈!管他那么多,无论如何,那个人根本不是人啊,而她居然那么白疑的为他吃醋。 五分钟后,依依龟缩在小时候的秘密躲藏基地--后山上的大树洞里继续长吁短叹、自怨自艾不已。 天哪,让她死了吧!她怎么会让自己陷落到如此尴尬的境界呢?她不是很笃定自己永远不会坠入爱情陷阱了吗? 好嘛,好嘛,就算她承认跟他在一起真的是很开心,可那又如何?就算她承认每次她一见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那又如何?就算她承认自己愈来愈不敢想象当他完成任务必须离开时,她要如何适应接下来那些没有他的寂寞日子,那又如何? 她不禁抱头呻吟,怎么她愈想说服自己不可能是这种状况,却反而令自己愈加沮丧呢?若她反过来不再抗拒明摆在面前的事实,情况是不是就会单纯的多了呢? 是啦,是啦,她是知道虽然他脾气不好又自恋,但是与狡诈的凡人一比,他实在是单纯得很;她也知道虽然他的确漂亮得不可思议,但是令她心动的却是他那些可爱有趣的幼椎小个性;她更知道虽然有时候他啰嗦得很烦人,但他却是真的在关心她……够了! 感情这种事是最没道理的了,实在是没什么好反驳或解释或追根究底的,自欺欺人更是懦弱的作法,绝不是她这种个性的人能够接受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摆上台面摊开来看清楚才是她的个性。 可这又如何?即使她愿意正视自己的感觉了又如何? 要是对像是个普通人,即使是个白疑疯子也无所谓,可他是花神,根本就不是凡人呀!就算神也会不小心爱上凡人好了,古来那种人神相恋或人狐相恋的傅说也是多得很不是吗? 然而就算是同性恋也罢,对方至少也要有个性别吧? 但是这个花神根本没有性别,他只会随他高兴变男变女变变变,然后狂肆地笑着说他无论怎么变都是最美的。 真是个超级大白疑! 算了,她也没资格说别人,明明知道人家是什么,偏偏还莫名其妙的为人家捻酸吃醋,再后知后觉地跟人家辩驳了一番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头号大白疑! 好了,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呢?” 有气无力的,依依懒懒地抬眼瞥向从树外探进洞里来的慕容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慕容华指指树洞外的灿烂野生蔷薇,依依叹了口气。 “好象我只能躲到北极去才避得开你吧!” “你为什么要躲开我?” 依依默然注视他半晌,而后转开话题。 “知道了吗?” 慕容华也沉默了会儿。 “知道了。”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依依可怜兮兮地问。 慕容华点头,并把手伸向她。 “来吧,你在这里窝了这么久,脚大概麻了吧?” 依依凝视着那只修长细致的手片刻后,才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是喔,连心都麻了。”她不清不楚地咕哝。 “你说什么?” “说北极大概不会像台湾这么热吧!” 第七章 出门时是兴高采烈,回来却变成了两支闷葫芦,一个是倚在窗边蹙眉沉思,另一个则是窝在沙发上盯住在窗边沉思的那个。不过,最后还是那个窝在沙发上的先开了口。 “阿华,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过了好几秒,慕容华才愕然转首。 “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依依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次。 慕容华诧异地望着她好一会儿。 “我不是说过了吗,都可以,是男是女都可以。” 页是令人讨厌的答案! 依依暗忖着又追着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是以男性的姿态来见我?” 慕容华耸耸肩。“也没什么特别原因,若真要讲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喜欢男性形体吧。” “为什么?” “为什么?”慕容华思索片刻。“应该是因为男人的形象比较有力吧!” 依依双眸一亮。“你是说你比较喜欢当男人?” 慕容华皱皱眉。“大概……是吧。” 依依闻言立刻兴奋地跳到他身边。 “那……那你有没有可能喜欢女人?我是说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呃……呃……还有,不是花草或蔬菜树木什么的,是指人类喔!” 楞了一下,慕容华才惊讶又好笑地摇摇头。 “抱歉,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那种经验。” 依依顿时垮下了脸。 “你没有喜欢过女人?” “我没有过任何男女感情上的经验。”慕容华更正道。“不管是人或花草树木都一样。” “这样喔……”依依喃喃道。“那……应该不能算是绝对不会吧?至少你会生气、会高兴,那就表示你应该也拥有正常的七情六欲才对吧!” 慕容华想了想。“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或许……是吧。” “是吗?”终于听到一个正面的答案了,依依不觉泛出一抹满意的微笑。“那就是说我不是完全没希望的喽?”她自言自语道。 “什么?” “嘎?喔,没什么,没什么!”并不想让慕容华知道她的打算,依依忙转开话题。“对了,那只蜈蚣精到底想要什么?” 慕容华脸色突然变得很怪异,他迟疑了下。 “呃……我。” 依依愣了一下,再眨了眨眼。 “你说她要什么?” 慕容华叹了口气。 “我。” 依依猛一挑眉,继而危险地眯起双眼。 “麻烦你再说一次好吗?” “我!”慕容华皱眉。 “你?” “是的,她想要我。” “她想要你?”依依低声重复。“她想要你?”声调突然拉高了。“她居然敢想要你?!”她尖叫。“有没有搞错啊?她已经跟我哥哥订婚了不是吗?” “今天宴会结束后,她就会向你哥哥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慕容华淡淡道。 “嘎?”依依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你答应她了?” 慕容华眉宇骤皱。“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答应她?” “那她为什么……” “她认为应该先取消她和你哥哥的婚事,才有资格正大光明地追求我。” “狗屎!居然想跟我抢你刀”依依怒吼。“好,就让她放马过来吧,本小姐接招就是!” 慕容华扬了扬眉头。“小姐,我也不是你的吧?” 依依窒了窒。“呃……我也不是说你是我的啦,只是……至少在外人面前你是我的男朋友吧?她想横刀夺爱就是不对啊!” 慕容华哼了哼。“这是凡人常做的事吧?她也不是第一个吧?” “常做的事不一定代表那件事就是对的啊!”依依反驳,随即又眯起双眼,酸溜溜地说:“难道你希望她来追你?” “以你的立场来说,应该是要设法满足她的愿望才对吧?”慕容华不答反问。 “那也得看情况啊,我什么都可以让,就是这个死也不让!”依依坚决地说。 “这样吗?”慕容华若有所思地凝住她。“为什么?” “嘎,为什么?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依依有点尴尬地转开眼。“那个……不是说要我亲自还债的吗?拿你来抵债就不太合理了吧?” “既然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把我让给她,就等于你有所牺牲了,这样有什么不合理?”慕容华步步紧逼。 “可是……可是你根本不是凡人啊,”依依狼狈地抵挡。“你早晚会离开的不是吗?这样……这样……这样……”原本只是想反驳对方的话,没想到却刺到了自己的痛处,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慕容华眼神突转深黝,他高深莫测地瞥她一眼,而后转眼望向窗外。 “只要我该尽的职责都尽了,谁也管不了我要在凡间待多久。” “咦?你……”依依诧然凝目。“你是说你可以爱待多久就待多久?” “没错。” 兴奋之情立刻溢满依依胸口,她开心得简直说不出话来。原来他可以爱待多久就待多久啊,也不早说,害她每次一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必须要离开就难过得不得了。 “真是……太好了!”她喃喃道。 慕容华闻言拉回视线。 “什么太好了?” “呃?没什么……”依依实在无法收回笑容,咧开的嘴始终大大地扯向两边。“总之,我们要另外想办法,大不了就让她缠我一辈子。无论如何,你不准再接近她就是了。” “不准?”慕容华脸色蓦沉。“你不准?” “咦?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的太快了!” 一见他的神情不对,依依才惊觉自己适才口快犯了他的禁忌,她赶忙低头认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另外想办法就好了,不需要麻烦你去应付她了。呃,就这样。” 要是以往,她可能先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再说,但是在此刻,在她了悟对他的感觉之后,像这种状况她的直觉反应就是低头。所以说,人要是把感情托付出去了,就等于把弱点交给对方了一样。 慕容华这才释然地松下脸色。 “另外想办法吗?可能不太容易,而且时间上也有问题。我说过如果拖得太久,即使你做出任何补偿都会没用了。” 依依耸耸肩。 “那就让她缠我一辈子吧,反正我是不可能把你让给她就是了。” 慕容华摇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就只是像今天碰到的情况那种程度而已吗?” “大不了就是命一条给她嘛!”依依满不在乎地说。 “不,她要的是让你痛苦,所以不会要你的命。”慕容华慢吞吞地说。“可能是让你生活艰辛困苦,也可能是让你断手断脚,甚至教你半身不遂过下半辈子,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依依顿时傻眼。 “不……不会吧?真……真有那么惨?” 慕容华颔首。“就是可能那样,我才急着要替你解决这个麻烦。” 依依愕然呆了好半晌,而后慢慢垂下眼眸思考良久后,她才悄然抬眸觑他。 “那个……如果说……如果说我真的半身不遂了,你……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吗?”她叹息似的低问。 怎么样也没料到依依竟然有这种想法,慕容华闻言蓦觉心头一震,过去那种难以捉摸的模糊感受,此刻却突然如此鲜明地涌入胸腔强烈地揪紧了他的心,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又让他情不自禁盈溢满胸怀的甜蜜与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半身不遂度过下半辈子,也不愿将他让给唐珠儿?为什么她仿佛是只要有他的陪伴,就能忍受任何委屈?为什么? 轻轻地,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注视进她眼底。 “那是你的愿望吗?” “如果是呢?” “我就一定会达成你的愿望。” “如果不是呢?” 慕容华沉默片刻。 “或许也会吧。” 这样就够了! 依依笑了。 “那么,我们就尽量想其它的办法,如果真的想不到,或者来不及了,就随她高兴吧!” 一个人或许是自由的,却也是寂寞的。 一个人或许是容易满足的,却也失去了追求快乐的原动力。 所以亚当需要夏娃的陪伴,飞翔需要双翼的挥动。 依依一向是个勇于面对挑战的女孩子,所以即使是平凡的、庸俗的,当爱情在预期外来临时,她也不愿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她要竭尽全力去让不可能成为可能,这是当她发现自己竟然爱上那个不应该爱上的人时所作的决定。 希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希望对方只对自己笑,希望对方只想着自己,希望对方的心只属于自己。 只要是女孩子,都会对爱上的人有这样的渴盼,因此,虽然她大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愿望就把慕容华永远锁在自己身边,却从来不曾做过这种打算,她希望慕容华是因为自己想要留在她身边所以才留下来的。 然而,此刻这一切都只能暂且放下不管,因为她有更优先的事需要先操心,她可不想下半辈子都在担心何时会失去下半身机能中度过。 但是,就如慕容华所说的,要另外想办法的确不容易,因为从唐珠儿喜欢上慕容华那一刻起,一分对“情敌”的基本敌意就已经在她心中奠定基础了。如今从花精灵那边得到的讯息中,也表示此时的唐珠儿只一心一意想着慕容华,在这样的情况下,无须任何催化,唐珠儿也是会一分分的加重对依依的怨念,而依依也只有让出慕容华才能满足她的心了。 然后,由这个问题又衍生出其它问题! “什么跟什么嘛!” 一丢下电话,依依便烦躁地对一旁的慕容华叫起来。 “明明是他抓不住未婚妻的心,却来抱怨我没看好男朋友,什么意思嘛,我还没有去向他抗议,他却先来警告我?根本就是不把人看在眼里嘛!” 眉宇深锁的慕容华静静地再加上一击。 “花精灵说如果她再找不到我的行踪,她便会来找你了。” “来找我?” 依依嘲讽的哈一声。 “怎么最近我这么受欢迎?那两个骚包天天来烦还不够,现在连那只蜈蚣精也要来掺一脚了?”她重重一哼。“好,来就来嘛,谁怕谁呀?看她们是要咬我,还是吃我,我翟依依全接着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钤又响了,一会儿后,当依依冒火的扔开电话时,差点没把电话都给摔碎了。 “搞什么呀!几百年不认得我是他的女儿,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了?我真是搞不懂耶,他到底在想什么?什么只要我把你让给那两个骚包其中之一,那只蜈蚣精应该就会死心回到那个笨蛋身边了。呿!他以为他是谁啊?天皇老子吗?他说什么就会是什么了?” “你父亲?”慕容华问。 “答对了!”依依好似很兴奋地弹了下手指,随即冷下脸去。“可惜没奖。” 然后整个人没力地平摊在沙发上。 “我跟他说没可能放弃你,他就叫我带你回去,八成是他不信你会执着于我这个平凡的芝麻包,所以打算帮你洗洗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慕容华又问。 “继续想其它办法啊,还能怎么办?”依依喃喃道。“如果真的想不到办法就逃吧,逃到天涯海角去,我看那只蜈蚣精还能怎么样!” “那是不可能的,”慕容华立刻否绝。“一旦被她找到了,你就再也甩不开她了,就算你逃到地狱去,她也会追到地狱去的。” “嘎?”依依顿时傻住了。“这样都不行?” “没有用的。”慕容华斩钉截铁地说。 依依呆了半晌,而后咬咬牙。 “没用就没用,反正我已经有最坏的打算了,就算会变成植物人,我也不会把你让给她的。”她坚决地说。 再次听到依依这种不计任何代价的口气,慕容华立刻感觉到那种甜蜜的刺痛又出现了。心被痛苦地揪紧,思绪混乱不清,他突然有种狂呼的渴望,急于摆脱这种令人焦躁不安的陌生情怀。 慕容华不否认天生自我存在感特别强烈的他在情绪表现方面相对的也特别高昂,然而他却从未经历过此刻缠绕在心头那种又甜又苦的挣扎,而且无论他如何抗拒,它只有愈来愈严重的倾向。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甚至有时候他会有逃离这一切的冲动,但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有这种懦夫的行为,他的意识深处也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告诉他不可以,所以他只好继续和自己奋战,一面为依依的处境担忧。 这当然是他的责任,但是他的内心也在告诉他,不只是这样。 不只是这样?那还有哪样? 他终于忍不住对自己生起气来了,他一向对自己有超出极限的自信,可为什么此刻会有这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反应,和脱出掌控范围之外的情况发生呢? 当他懊恼地对自己拚命生闷气的时候,却没发现自己整个人因为极端的情绪起伏而不断闪烁着多采多姿的变化,而依依则瞠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盯住了他。最后当他停顿在深郁的铁灰色时,她终于忍不住要开口提醒他一下。 “呃……那个,阿华,我在想……那个我最好警告你一下,如果你不开心的时候,最好不要出现在外人面前,否则就算你长得再好看,人家也是会被你活活吓死的。” “呃?” 慕容华愕然回神,满眼的不解,似乎是一时之间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依依很客气地笑笑,同时指了指他身上,他很自然地垂眼看向自己,然后顿住,两秒后,他恢复“原色”,跟着就面无表情地抬起脸,一本正经地说:“花季快过去了,我正在思考什么颜色的花还没有开过。” 依依微微一楞,随即噗哧一声爆笑出来,尽管慕容华的脸色难看得很,但是她还是自顾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笑到没力。 天哪,他就是这么有趣! 慕容华忍了又忍,终于很不高兴地指责道:“你居然还有这个时间和心情这么开心的笑?” “可是……铁灰色……”依依侧过头来,她已经笑出眼泪来了,那张圆圆的脸蛋红通通的煞是可爱。“有……有铁灰色的花吗?” 慕容华脸色更沉。“她应该过两天就会来找你了。” 依依微微蹶了蹶嘴,这才慢慢抬起上半身坐正,同时也收起了笑意,但是她的神情仍是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 “来就来喽!” 对她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慕容华看了不由得心头火起。“你到底在想什么呀?”他怒道。“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会有什么后果吗?” 依依觑着满脸怒容的慕容华片刻,而后慢吞吞地把双脚拉上来盘在沙发上。 “那你要我怎么样?”她慢条斯理地说。“躲不开,又没有其它办法,我还能怎么样?除非……” “除非什么?”慕容华忙问。 “如果说你已经甩了我,这样的话……”依依挤着眼。“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吧?反正你也没告诉过我很多事,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络你或到哪里去找你,对吧?” 慕容华楞了一下,随即恍然。 “没错,而且只要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了,唐珠儿对你自然也没什么好怨对的了。” “对,就是这样。”依依笑眯眯地猛点头。“但是呢……” 怎么还有但书? 慕容华轻蹙眉。“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光是我这样告诉她们,她们就一定会信吗?”依依反问。“她们也是有可能一开始就想到我们是为了避免麻烦才这么说的吧?” 慕容华想了想。 “也没错。” “不过呢,”依依突然举起手指指住慕容华。“如果你愿意稍微牺牲一点,问题还是可以很轻松地解决的。” “我?”慕容华怀疑地斜睨着她片刻。“你说说看。” “很简单,如果我又交上了另一个男朋友,她们就不会怀疑我已经和前任男朋友分手了吧?”依依胸有成竹地说。 “唔……是没有错,可是……”慕容华的眼神依然怀疑不减。“你应该是要我换个样子担任你另外一位男朋友,这并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很轻易就可以做到了,为什么要说是牺牲呢?” 依依突然叹了口气。“你身上的香气若是不去掉,也许立刻就会穿帮的。” “那是不可能的。”慕容华脱口道。“这是天生的,就算我不想,它还是会自然散发出来啊!”说至此,他脸色突然一变。“你不会是想要让我擦什么恶心的东西来遮掩香气吧?” “不是,不是!”依依摇着手。“我又不想自找罪受,跟在你身边的是我耶,那样不先熏死我才怪!” 慕容华眯了眯眼。“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依依无辜地眨着眼。“其实我刚刚才想到,只要说是用同一种古龙水,这样不就行了。” 她在耍他! 慕容华突然有这种感觉,虽然她的样子真的很无辜天真,但是跟她相处这么久了,难道还摸不清她藏在可爱外表下的顽皮本性吗? “好。”他忍耐着。“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依依毫不犹豫地回道。“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慕容华深吸了口气。 “说。” “要是你换的样子又让她们给迷上了,那该怎么办?”依依很严肃地说。“不要说不可能,你就算变出一百个不同的模样来,肯定一个也跑不了被迷上的机会,那样就只是让问题更复杂化而已,绝对不算解决问题吧?” 慕容华冷静地点点头。 “好,我承认你说的有理,我的魅力的确是无人可挡……” 依依突然翻了翻眼。 受不了,这家伙到现在还是这么臭屁! “那么你有什么好建议呢?” 依依倏地双眸一亮。 “建议?你愿意听我的建议?你真的愿意听我的建议?” 忍耐的神情又回到慕容华脸上,他缓慢地点了下脑袋,依依便突然冒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其实,你自己也很明白不是吗?你只要让自己的新面貌平凡一点,甚至难看一点都没关系,这样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说完后,依依仍然戴着那副笑容静静等待对方的反应。可是有好一会儿功夫,慕容华都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瞪着她,脸上连一丝丝最细微的抽动都没有。 于是依依从等待改为暗自猜测,是她的言语太过艰深难懂,所以他不了解她所说的话呢?还是正在慎重考虑她的提议? 基本上,她是觉得自已讲的话已经够白的了,但若说是她面前“这朵花”不了解人类的语言,当然也不能说是不正常的啦!所以呢,她决定把话重复再对他说一次,而且这回要用最简单,类似儿话的言语来告诉他,这样他应该就可以听得懂了吧? 主意拿定。她嘴巴一张就要出声,蓦见慕容华扬手一摆,她呃一声忙又吞了回去,旋即摆出恭恭敬敬的姿态聆听上喻。谁知等了半天,他却又那样定住了,依然那样瞪着她不言不语。 不过,如此一来,至少让她知道了他不是听不懂,而是正在考虑她的建议,只不过还没有得到结论而已,然而这样却比他听不懂她的话更教她吃惊不已。因为她相当了解面前这个家伙对“美”有种偏执性的执着,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她相信要是有人让他选择是要美美的死或丑丑的活,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美美的死。 而这么个人,呃……神,呃……花,现在居然愿意考虑让自己以平凡的面貌出现,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生病或一时神经错乱了。 然后,就在她本能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要怎么样的程度才算平凡,也不至于惹人注目?” 这回换依依发呆了。 耶?他……他真的愿意这么“委屈”自己吗? 为什么? 是为了回报恩情,还是……只是为了她? “怎么样?”慕容华催促。 “呃?啊!”依依有点不知所措地抓抓脑袋。“那个……喔,对了!”她突然跳起来跑进卧室里,不一会儿就抱着一本毕业纪念册回来交给慕容华。 “哪,你看看,里面每一个都相当平凡,你可以用他们的面貌五官拼凑一下,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拼凑?! 她居然叫他随便拼凑出一张脸来?! 慕容华还是瞪着她,而且是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眼神,依依被他瞪得实在很不舒服,感觉好象她刚刚是叫他变个花虫的样子出来似的。 左顾右盼,上看下望,好象怎么样也甩不掉他的眼光,终于忍不住了,依依再次跳起来往厨房跑去。 “我去煮饭了!” 当然,她并没有页的在煮饭,她相信就算今天她真的料理出一桌满汉大餐来,慕容华也绝对没有那个心情捧她的场。所以,她只是那边擦擦上道边摸摸,时而探头出去看看慕容华究竟搞定了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开大火正在烧炒菜锅底的黑垢时,“依依!” 咦?好了吗? 她忙关上火,匆匆忙忙跑出去,然后一看到慕容华,应该是他吧,因为客厅里没有其它人了,她立刻煞住脚,定睛仔细看了一下那张陌生的脸,随即皱起眉来。 “叫我干嘛?” 慕容华双眉一扬。“这样不行吗?” 依依猛然翻个白眼。 “这样行吗?”她哭笑不得。 “你到底是怎么拼出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以前我们高中有这么漂亮的人?是啦,是跟你原来的样子有差了啦,但是也够格去当明星了,这样有个屁用啊!还有,你的身材也要顺便换一下嘛,否则光是你这副身材就够哈死人啦!我想……就跟我一样,矮点、胖点好了。” 慕容华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随即背转过身去翻开纪念册再看了一下,不久又回过身来。 “这样呢?” 依依长叹。“先生,那个平凡的意思呢,就是没什么特别,一点儿也不会让人想多看他一眼。而你这个样,别说一眼了,就算看一辈子也会有人抢着要看。” 慕容华皱眉,再一次背过身去,又回过身来。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依依只是看着他,默然无语,于是,慕容华只好再继续努力变脸。这样十多回后,依依终于勉强点了头。 “好吧,就这样了,至少要是跟我哥站在一起,长相五官方面你已经比他逊色了。只是,”依依颇为头痛地摇摇头。“我现在才发现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慕容华忍耐地闭了闭眼,而后打开。 “说吧!” “这个嘛……”依依右手食指顶在右脸上,在苹果也似的粉颊上顶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慕容华微微一怔。 “收敛一点?什么意思?” “就是……”依依咬着下唇沉吟,似乎不太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 “该怎么说呢?……那个……我是说你……你的气势实在太强了,懂吗?如果只是气质高贵那也是没办法的了,天生的嘛,可是你也不必那么狂傲呀,怎么看你都像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那跟你的长相根本无关嘛!还有啊,你就不能尽量呆板一点吗?身材是那个样,居然还能那么洒脱帅气,这样我哥怎么也比不上嘛!” 慕容华实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考虑半天后,他还是决定大大方方地接受她的称赞,而她的抱怨就……当作没听到! 于是他一转身走向厨房。 “我饿了,中午要吃什么?” 嘎?饿了?怎么可以饿了? “喂,喂,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吧?” “咦?你在厨房搞半天居然什么也没煮?你在喂老鼠啊?” “喂,拜托你专心点跟我讲话好不好?” “算了,我们出去吃好了。” “喂,等等,我们还没说完耶!” “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喽!” “喂!跟你说我们还没说完,你干嘛……呃?!怎么……该死的慕容华!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给我消失不见?阿华,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人家也要去吃啦,给我回来,听到没有,回来啊……” 第八章 依依会被慕容华甩了不奇怪,她会和另一位普通男子交往更不奇怪。 所以,那些日夜骚扰消失了。主角都不见了,还找她干嘛?叙旧吗?太可笑了,如今她们只偶尔会来通不死心的追问电话罢了。 “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 “真的没有啦,除了名字以外,其它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向都是他找我,我又没找过他,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或手机几号。” “你没想过要问吗?” “我?拜托,他愿意跟我交往都已经跌破我的眼镜了,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哪敢追问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啦,所以请不要再来烦我了行吗?要是让我现在的男朋友不开心了,你们负责啊?” 于是,在依依开学一个多月后,那对姊妹花就再也没来烦过她了。 老实说,比起以前那个美得冒泡的花神,她还比较喜欢现在这个福福态态的平凡花神。至少出门时,他们不再是众人行注目礼的焦点,可以轻轻松松地到处闲逛,顺便做点一般人会做的傻事。 虽然每次一回到家里,慕容华总是会迫不及待地立刻变回“原形”--那个美得引起众家女子觊觎的花神。不过对依依来讲,他长得什么样子,实在无关紧要,她喜欢的是他,并不是他的外表。 然而,真正的问题还是照样没能解决。 无须经过花精灵的转告,他们俩就知道唐珠儿尚未死心,因为她并没有再与翟天柏重新订定婚约。而且即使她与依依的“情敌”关系已经消失了,但是她还是会没事就来找她聊聊慕容华,因为她“很思念他”。 依依似乎还是只能等待她自动忘怀慕容华,希望她下一个愿望里完全没有慕容华任何一个字的存在。 问题是--“没有时间了。”慕容华脸色沉郁地警告。“你的气色愈来愈差了。” 依依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哦?那……怎么办?” “我叫你尽量避开她的!” 依依闻言叹了口气。“我是尽量在躲了呀,可是没辙啊,人家是闲闲没事干的大小姐,也不晓得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有那闲情逸致到处堵我,我又不是你,眨个眼人就可以消失不见了,躲不过嘛!” 慕容华更阴郁了。 “我早说过她一找到你之后就会紧紧缠上你了。” “你是说过,”依依承认。“但还是躲不过啊,没见到面根本不知道会是她嘛! 而且你老是叫我不要去上课,那根本没道理嘛,无论如何,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吧?再一年就要毕业了,我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那跟我将来的工作有关耶!” 慕容华冷哼。 “如果这样下去,你肯定是毕不了业,也找不到任何工作,还会没地方住、没饭吃,说不定将来还会爬在夜市地上要零钱。呃……不过没关系,你要求的是能自立更生,这样也勉强算是了吧。”他嘲讽道。 依依呆了呆,随即揍出一拳。 “喂,有没有搞错啊?你在幸灾乐祸是不是?这样就算报恩的态度吗?” “开玩笑,我要你不要上学才能避开她,这样才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可是你根本不听我的不是吗?”慕容华陡然拉高了声调。“我要你不要靠近水,你偏要自己跳海溺水,这样能怪我吗?” 依依窒了窒。“可是……可是我必须考虑到将来的生活嘛!” “如果眼前的问题都无法解决了,你还能有什么美好的将来?”慕容华反驳,依依顿时哑口无言,于是他以坚决的口吻命令:“你绝对不能再跟她见面了!” 依依忙点头。“我会尽量的,我一定会尽量……” “不是尽量,是绝对!”慕容华更强硬地打断她的话。 依依蹙眉,神情颇为为难。 “可是我还要上……” “请假。”慕容华再一次打断她。 依依愕然。“请假?要请多久?” “不一定,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就是不能再和她见面了。” “咦?”依依惊呼,随即抗议道:“开什么玩笑,那根本不知道要多久嘛!” “没错!” 没错?! 依依猛翻白眼。“少扯了,那样我还不如休学还来得干脆点!” “那是最好。” 以为依依终于了解自己的处境了,慕容华难得露出赞许之色。“我想你已经了解了,目前的情况最重要,要念书等问题解决了再去念也还不迟。”说到最后,笑容都不小心给他溜出来了。 没想到依依竟然冷笑一声后就断然道:“不可能!” 慕容华一楞。“不可能?” “对!”依依猛一点头。“我不可能休学,也不想请假,我要好好完成我的学业,就这样!”她斩钉截铁地说。 “你,”慕容华怒意倏燃。“你这个女人怎么老是搞不懂啊,我这完全是为了你好啊!” 依依绷紧的神情略松。“我知道,但是请你也要谅解,我的环境和一般人不同,一切都是要靠我自己,所以为了将来的生活,我是绝对不可能随便放弃学业的嘛!” “我没有叫你放弃,只是延后完成学业而已呀!” “那也不行,你自己也说过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那这段等待的时间岂不是叫我每天坐在那里发呆混日子?告诉你,我可没有办法过那种生活唷!而且,碰到麻烦就退缩不是我的个性,持别是是这种有关将来的大事,要知道在凡人的世界里,学历是很重要的事耶!” 怒火愈盛,慕容华的脸色也愈难看了。“我才跟你说过的不是吗?如果你不听话,到时候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是毕不了业的。” 用愈来愈削减的理智,他尽力压抑着提高声音的冲动,依然试图跟她讲理,可是依依却还是顽固地坚持己见。 “我会毕业的!”她自信地说。开玩笑,念书是凭实力,那会这么轻易被这种奇怪的事给左右了。“我也会找到工作的!” “你……你怎么这么固执啊?!”声音终于忍不住提高了。 “没办法,”依依若无其事地说。“因为我是凡人啊,我必须过凡人的生活,必须自己照顾自己,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也必须为自己的一切负责。” 所以她不能为了这种“区区小事”就退缩,必须不怕困难,坚决掌握住自己的人,才能走出自己的路。 “你这个笨蛋,到底要我说几次才懂啊?”慕容华怒骂。“如果现在的问题不解决,你根本没有任何将来可言!” 依依还是一脸自信的无所谓,甚至还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臂膀。 “你放心,这次我发誓我一定会尽量躲开她的,就算爬窗爬墙躲进厕所,或者拜托同学引开她也可以,我一定会避开她的。” “你绝对躲不开的!”慕容华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样我根本帮不了你!我说过我不能对她怎么样,也不能阻止她,所以如果你不听我的,情况只会继续恶化下去,直到完全无法挽回的那一刻,届时无论你再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你明不明白啊?” “没关系,如果真走到那种地步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依依慷慨地说。 “我知道你已经尽全力在帮我了,这样就够了,真的,我不会……” “你这个顽固的笨蛋!”慕容华终于忍不住咆哮出来了。“什么叫作不会怪我?什么叫作这样就够了?从一开始,你到底哪一件事听我的了?除了一些可笑的事之外,我根本没有帮你做到什么,我想挽救你的将来,你却像只蠢猪一样只会顾虑到一些无意义的事,简直是白疑!” 顽固的笨蛋?蠢猪?白疑? “喂,喂,你够了没有?”依依脸上的轻松再也保持不下去了。“我知道你不开心,可也要适可而止啊,这样很伤人的耶!” “伤人?”慕容华嘲讽地嗤笑一声。“等你一辈子都被自己搞砸的时候,那才叫伤人。”他冷哼。“其实我早就该知道了,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该知道了,我想帮你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因为你从头到脚、彻彻底底是一个最最愚蠢的大笨猪,无论里外都一样!” 老实说,依依早就习惯人家对她外表的冷嘲热讽了,再恶毒的批评也都是听了就算了。但是此刻,慕容华忿怒下的口不择言却像一把伤害性最大的利刃般狠狠地刺进她心头,挑起她相对的怒意和自卫的本能。 “就算我是一个愚蠢的大笨猪又关你什么事?”她怒吼。“你这个自大狂的烂花,你自己才是白疑、笨蛋吧?都笨到要人家来救你了,还有脸说别人!要你来帮我,不如我自己帮我自己还来得可靠一点,所以,拜托你,以后少来多管闲事了,伟大的笨蛋花神!” 然而她才刚吼完就知道自己错了,相处这么久,她从没有见过慕容华出现过此刻这种反应。不妙!她想着,情不自禁地感到有些瑟缩,同时不由自主地悄悄后退两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风暴在眸中酝酿,怒气在胸口翻腾,慕容华的脸色却依然愈来愈铁青。 以往慕容华只是很单纯的让她“看到”他的不高兴,不但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胁迫性,反而令人觉得他单纯直率得很可爱。可这回却是第一次他让她真确的感受到他的怒气,仿佛有形的风般在他周身凝聚成形,恐惧的箭矢毫不留情地射进她胸口,令她身不由主的又退了两步,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最后一次警告你,”慕容华冰冷地说。“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听我的,否则就太迟了。” 依依战栗地咽了口唾沫。 “好,我……我都听你的,除了……除了……” 看他眼神更趋寒酷,她不觉迟疑了,可是基于一分确知他不会伤害她的认知,因为她是他的恩人,和多余的好强,她还是决定让自己的择善固执(她自己这么认为)继续下去。 “我绝不能牺牲我的学业。”仿佛害怕自己会反悔似的,她说的非常快速。 “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因为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是我一定要坚持我的基本原则,该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否则以后要是我习惯一碰到困难就退缩,将来我的人生也只会是一连串的失败而已。” 慕容华的神情更严厉。“如果我一定要你听我的呢?” 依依深吸了口气。“我不会听你的!”她毅然道。 “好,”目中寒光一闪,震怒的慕容华冷哼一声。“那我以后再也不用管你了!” 依依陡然感到一阵不安,正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却只觉眼前一花,慕容华已失去踪影。心中那股不祥迅速扩大,她反射性地立刻冲向卧室,随即在门口呆住,继而双腿一软跪到地上去了。 怎么会这样? 就连那丛巨大的蔷薇也消失不见了。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从来不愿无故请假的依依连跷了好几天课守在家里,就怕慕容华回来时她不在,或许就把跟他和好的机会白白流失掉了。她不敢出门购物,甚至连晚上都不太敢睡觉,稍微听到一点动静就冲过去察看,但是一直都是什么也没有。 于是她明白这次他是真的火大了。 她真的好后悔,并不是后悔和他对峙,而是后悔当时太冲动了,所以才把慕容华的火气激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她应该要好好跟他沟通才对。 虽然他自大,他傲慢,但是他一向是相当容忍她的。而且他是真的在为她担忧着急,只是因为他不是凡人,所以无法体会生活在凡人世界中的现实与挣扎。如果她能好好和他沟通,即使不能让他了解,至少双方也可以一同找出妥协的方法吧。 可是一切就在几句冲动的话语里结束了。 她原本还打算等这件事结束后,她会利用各种小借口把他继续留下来,然后趁机试探一下他对她的感觉,和他永久留下来的可能性。 好了,现在什么都不必再试探了,她已经明白在他心目中,她除了是一个很倒霉被她救到的愚蠢恩人之外,什么也不是。也毋需去伤那个脑筋思索该如何去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了,因为他已经离开了。 那个混蛋,他不是说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吗?他怎么可以在她还没说完所有的愿望前就落跑了? 可是……是她叫他不要再多管闲事的吧?他会离开也是很正常的吧? 但是他就这样走了……未免太绝情了吧?难道他对她真的连一丝丝的眷念都没有?这是谁说的老掉牙的词:人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可在她觉得,应该是:人在失去后才懂得痛苦优先吧! 从来不知道思念是这么痛苦,从来不知道独自一人是那么的寂寞,从来不知道那个非常接近秋天的蓝天是如此空虚,从来不知道雕零散落的花瓣会令人眩然欲泣,从来不知道原来……原来快乐离她这么遥远。 她一直以为生命只能靠自己,以为只有坚强才能保护自己,以为笑容能驱逐一切不愉快;却不知道只能靠自己的生命是如此孤寂,不知道坚强的背后总是隐藏着脆弱,不知道她也会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为什么当初她能够那么从容地面对自己喜欢上慕容华的事实,又那么冷静地决定等唐珠儿的事情解决之后,再来“处理”她和慕容华之间的感情问题,却直到如今事情脱轨了,她才能后知后觉的发现合理的想法不一定是正确的? 为什么妈妈和外公去世时她只感到深刻的悲伤,却不会为自己即将孤独一人而觉得害怕,然而此刻她却是如此的恐惧? 恐惧他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圆圆的身子蜷缩在窗边的古老圈椅上,圆圆的脸蛋憔悴地挂着淡淡的苦笑,圆圆的大眼望眼欲穿地望着窗外,风儿静静地摇晃着世界,雕落的花瓣仿佛婚礼上的彩纸四散飘飞,沉默的声音比秋天的声音还要更强烈地刺痛着她的心。 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坚强、好胜和乐观,全都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只有那样她才知道如何独自一人生存下去。可是如今她再也无力装扮出任何假面具,全心全意只渴望着一件事:快回来吧,我的花神! 悄悄地,他在那儿,远远地,他凝望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应该早就离她千万里远了,但是他却躲在这儿窥视那个可恶的女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放不开她,是她叫他不必多管闲事的不是吗? 过去的他是如此的狂傲、自大,何曾看过任何人的脸色,但是在那个女人面前,他却尝尽了所有过去所未曾经历过的委屈和不甘。一开始的确是为了任务,所以他忍受下来了。 但是随着时间逝去,他的心境改变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他早已忘了会出现在她面前的原因,而只是很单纯的为保护她、关心她而容忍她的嚣张,甘心情愿地逗留在她身边……不,是他不想离开她。 他喜欢看着她的感觉,喜欢看她慧黠的大眼睛,开朗调皮的笑容,虽然那感觉是在甜蜜中掺杂着痛苦,眷恋流连着不安,渴望伴随着畏惧,陌生的令人害怕,却又牵引着更多的喜悦与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凡人所说的爱情吗? 这太可笑了! 他是花神,怎么可能去爱上凡人呢? 但是……努力了那么多天,他就是无法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之内……或许就是这样了吧! 或许他只能继续留在她身边,直到搞清楚内心那种难以理解的情怀到底是什么,直到找出他离不开的原因。或许到那时候,他就能放开一切掉头离去了吧? 电话钤声不死心地尖叫着,依依叹了口气,终于不情愿地起身去接听电话。不到五分钟后,许久未曾出门的她随便套上一件外套便出去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再避也避不了多久,还是一次就把它解决了吧! 半个钟头后,她和唐珠儿对坐在幽静的咖啡厅角落里,唐珠儿好奇地打量着一脸疲惫落寞的依依。 “你生病了吗?” 依依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最近比较没精神而已。说说你找我出来干什么吧,我不相信这么久了,你还忘不了他。” 唐珠儿轻叹。“我是还忘不了他,但也没那么痛苦了。”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呢?” 唐珠儿美目悄然瞅着她。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避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为了他的缘故吧。但是就如你所说的,他已经离开这么久了,难道我们就不能摒弃过去的成见,只单纯作个朋友吗?” 依依无奈注视她片刻。 “我也想,但是……”她苦笑。“我不能,不但不能,我还得离你愈远愈好。” “为什么?”唐珠儿很认真地问。 为什么? 她能告诉对面那个温柔婉约的女孩子,说因为她是来找她复仇的蜈蚣精吗? 依依叹了口气。“我就是告诉了你,你也不会相信的。”除非亲眼见到,否则是没有人会相信她的“瞎扯”的。 “我会相信的,我保证!” 依依苦笑着摇头。“你绝对不会相信的。” “试试看嘛!” 依依皱眉,知道对方恐怕是得不到答案就不会轻易罢休的,但这也何尝不是个最好的机会让她说服对方不要再来骚扰她了。于是她凝住唐珠儿半晌,小心翼翼地思索着说词。 “这个……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替我带来霉运,你会相信吗?” 唐珠儿一听便诧异地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依依又叹气。“我说你会替我带来霉运,所以我不希望你再来找我了。” 唐珠儿抿着唇眨了眨眼,似乎想笑又不敢笑。 “呃……我能请问一下吗?你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就因为每次我们见面时都会出点小麻烦的缘故吗?” 依依慢慢垂下眼注视着手中缓缓转动的玻璃杯。 “其实是某个人警告我的,你不用问我是谁,那只是个精通算命的长辈,你不会认识的。但重点是他说的一向很灵验,虽然刚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但是那些小麻烦也恰好证实了他的话,所以……我想你应该能了解吧?” “不,我不了解。”唐珠儿轻摇臻首。“我一向不信算命那一套,所以我无法接受你这种说词。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了,不过一点小麻烦而已,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虽然现在只是小麻烦而已,但到达某个极限之后,小麻烦就会变成大麻烦了。”依依抬眸严肃地说。“或许不至于死,但是事事不顺,甚至伤残都有可能。我想你不会愿意让我搞到那种地步吧?” 一说完,依依自己就觉得很好笑,唐珠儿怎么不会愿意呢?这一切不就是她的目的吗?虽然她自己不知道,但她的灵魂会躲着窃笑,而且还会继续努力让仇人的生命更凄惨。 “你太迷信了吧?”唐珠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像你这种大学生都会有这种古板的想法。” “我也不想这么可笑,可是他说的我不能不信。” 唐珠儿凝视她好半晌,才问:“你是真的相信那个人的说法?” 依依颔首。“相信。” “可是……”唐珠儿蹙眉。“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奇怪,虽然我是独生女,是集父母宠爱于一身的娇娇女,但是我的感情一向很淡,很少对人有特殊的感觉,一些亲戚们甚至背后还叫是我没有心的女孩子。” 咦?会吗?看她对慕容华疯狂似的恋慕,说她没有心实在说不太过去吧?依依一脸惊愕地暗忖。 这回换唐珠儿苦笑了。 (奇)“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无法对他们有什么感觉,甚至包括我父母在内。但是……但是你……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想接近你,【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真的!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那么冲动,我自己都很惊讶呢!” (书)耶?奇怪了,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慕容华吗?依依更觉诧异了。 唐珠儿迟疑了下。“老实说,我……我会对慕容华那么疑恋不舍,倒不如说是因为他是你的男朋友,所以我才会那么喜爱吧!” 哈,这话一点也不奇怪,这只蜈蚣精明明就是来跟她作对的嘛! “那我后来的男朋友你怎么没有兴趣了?”依依好奇地问道。 “这个……”唐珠儿似乎有些难以出口。“我想……他跟你很配,但是我……我还是有我的标准的……呃,你了解吧?” 依依不由暗笑一声。 了解,怎么不了解!不就是说慕容华后来的条件不符合她的标准,却跟芝麻包子很相配,因为两个都同样平凡不出色嘛!真不明白,为什么大部分的女孩子都喜欢以貌取人呢? 从依依嘲讽的眼神里,唐珠儿大慨也察觉到自已说的不太好听,所以忙转开话题。 “总而言之,我是要告诉你,你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那么渴望接近的人,我不想,也无法轻易放弃,懂吗?” 易言之,她就是缠定依依就是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和我作朋友,我愿意不计任何代价来帮助你,这样你就不会说我是你的扫把星了吧?” 只要她愿意? 搞屁啊,根本是强迫中奖嘛! 依依无奈地抓抓头发。“反正你就是要缠着我就是了?” 唐珠儿微横眉。“说缠太难听了吧?我是想和你作朋友啊!” 是喔,损友! 依依摇摇头,继而拎起背包起身。“算了,我早就应该知道我们是无法正常沟通的!”她说着到柜抬去付帐,并对随后跟来的唐珠儿说:“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拜托你,不要再来找我了,算我怕你好吗?就算你来找我,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尽量躲开你,你这样徒劳奔波又何苦呢?” 唐珠儿倏地一笑。 “我不怕累。” 喔,天啊,这只蜈蚣精还真是有够毅力的! 依依猛然翻个白眼,随即兀自朝活动门跨出去……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警告过她不能再和那只蜘蛛精见面了吗?她居然自己跑去跟人家见面,她真是嫌自己不够倒霉吗? 慕容华隐身暗处窥视着那两个女人从咖啡厅出来,继而一前一后地往闹区走去,他只好默默跟随在后,同时暗暗诅咒依依,也诅咒自已。 那个愚蠢的女人,难道还不知道已经到了危险界线了吗?顶多再见个两三回,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可她就是不肯听他的,还自己往墓坑里跳,让他是又气又急,真想回头不再管她了。 但是……他就是无法不管她,可这又怎么样?除了要她避开那只蜘蛛精之外,他也找不出什么好方法来帮她了。 现在,如果要救她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那就是除去那只蜘蛛精,但是他并没有那个权利决定那只蜘蛛精的生死,若是他硬要逾权,恐怕严重的惩罚就立刻会接踵而至了。 然而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虽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安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于是,在离那两个伫立在人行道前等绿灯的女孩子不远处的巷口暗处,慕容华阴沉着脸悄悄抬起右臂……依依一辈子也想不通那时候是什么牵引着她,让她突然转眼看向那个方向,于是,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倏然进入她瞳孔内,教她惊讶得就要脱口出声叫唤。然而,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他眼底凝聚成形的杀气,突然间,她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他要杀了唐珠儿! 在惊愕中,慕容华曾经告诉她的话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只蜈蚣精已经投胎为人类了,所以我不能随意伤害它。” 他是这么说的,亦即如果他伤害了唐珠儿就必须受到惩罚。那……那他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没有时间让她去慢慢想出正确答案了,因为就在她怔楞间,绿灯转亮,唐珠儿已径自踏上人行道了。依依只想着不能让慕容华为了她而受惩罚,于是就在那辆失控的轿车撞上唐珠儿前拚命冲向前抱住她滚向一边…… 第九章 “我还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我希望你能爱我。”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在犹豫考虑试探上了。 爱? 是吧! 慕容华淡淡一笑。“这个愿望早已实现了不是吗?否则我为什么要冒着受惩罚的危险来救你?”他说。 依依眨了眨眼。“为了报恩啊!” 慕容华摇摇头。“以我过去的个性,就算是报恩,我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她相信,因为他是那种不屑说谎的人,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一切能这么完满地解决。” “完满?”慕容华受不了的大叹一声。“你住了两个月医院呢!” “可是完好如初啊,没有断手断脚,”说着她抬抬脚又甩甩手。“只是多了好多疤而已嘛!最重要的是那只蜈蚣精不再来找我了,不是吗?” “你救了她一命,恩怨抵销了。” 依依嘿嘿一笑。“没想到还是我厉害,居然最后还是我自己解决的哩!” “是,是,你厉害,行了吧!” “既然承认我厉害,那我能不能再要个愿望?” 慕容华搂紧了她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说吧。” “我要你陪着我永远不许离开。” “好。” “还有下一辈子也是喔!” “好。” “还有下下辈子。” “生生世世,行了吧?” 慕容华偎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 “只要你一直投胎,我就会一直来找你,直到地老天荒,我都会陪着你的。” “这样吗?” 依依突然绽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那……我下辈子要是个男的呢?” “那我就变成女的。”慕容华毫不犹豫地说。 “那我要是一只猫,或者狗,甚至老鼠呢?” “嘎?猫?狗?老鼠?呃……那就得考虑考虑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