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风过无痕留云影 作品相关 公告声明 这篇东西曾名《风流王爷娃娃妃》,在晋江网上更新了36章,泪殇逝与悠然梦醒是同一个人,所以如果觉得熟悉,请不要认为抄袭,为了不引起误会,特此公告。这本书算是我的处女作吧,所以很多东西都不是很成熟,如果有什么不好或者不对的地方,欢迎大家指正。 计划不如变化 原本打算是日更五千,也已经坚持了半个月,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打住,伤心ing…… 去看看课程表,仿佛课少了好多,到处都是空白,只是仔细想来,我的时间还真是不多,毕竟各种作业都很花时间。现在的我绝对不比一个高中生轻松,真的。 昨天回头数数,原来我的作业已经积压了好多好多,所以下半个月不得不把以前的作业全部都补起来,纠结ing…… 表示自己的码字速度真的是很慢很慢,平均来讲一个小时才一千左右,跟乌龟爬差不多。每天五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想想都头皮发麻,再加上每天晚上十一点断网,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后台能不能打开还是个问题……痛苦ing…… 我不得不喊:“上帝啊!杀掉我吧!” 这个……所以……接下来半个月估计更新就会跟我的打字一样,变得龟速无比……咳咳…… 我表示,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残酷的现实让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能说声抱歉了…… 正文 第一章 联姻风波 “我不嫁!!!” 朱雀帝国皇宫之中,一声河东狮吼突然从皇帝的书房中传出,如旱地一声惊雷,差点将屋顶都炸翻了。皇宫中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脸色煞白,离书房近的一干太监宫女全都脚底抹油,趁早溜了,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留下一群因职责所在不敢远离的侍卫,对着那些逃跑的露出羡慕的表情,全身上下全是冷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一身着粉色的宫装的女孩,双手叉腰,原本应该带笑的娃娃脸因为愤怒而涨的通红,光洁的额头上大汗淋漓,酥胸起伏不定,显然是经过了剧烈运动,灿若星辰的美眸中清晰的有着可以焚烧三天三夜的熊熊怒火。 云无忧,朱雀帝国皇帝云霄宇与已故端瑞皇后沈心的女儿,朱雀皇宫中人见人怕的小魔女。 要说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温暖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云无忧的心情也很好,难得安安静静的在园子里荡秋千,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只是这份好心情即刻就没有了,就因为自己的贴身婢女小叶子那一则爆炸消息,炸得自己晕晕乎乎,紧接着就是怒发冲冠。 一向最为疼爱自己的父皇竟然要让她嫁给青龙国闻名的花蝴蝶——夜祈风,而且这个消息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就只有自己这个傻瓜还不知道!要不是小叶子机灵,偷听到两个宫女讲话,自己不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葬送掉一生的幸福吗?这怎么可以?!云无忧决不允许自己步上母后的后尘,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她的男人可以平凡,可是他必须对自己一心一意,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她最终的底线。 云霄宇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儿,心中一片无奈,不禁用手揉了揉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对于这个女儿,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因为她是心儿留给自己唯一的女儿,他曾经发誓好好待她,所以这些年来对于她的顽劣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她不学无术,将老师气走了一个又一个,皇宫因为她变得鸡飞狗跳,他也是一味的宠溺纵容,不忍苛责半分。如今这样的状况他早有预料,依照无忧的性子要是真的无条件的顺从这样由父母包办的甚至是带有政治目的的婚姻,那才有鬼。为了让自己的耳根清净几天,多过几天太平日子,他早有命令一定要瞒着她,能拖多久就多久,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鉴于她的不敬行为,云霄宇决定好好教育教育她,即使他知道这样的教育没有半点效果。“你看看你,这哪还有个女孩的样子,如此的不修边幅,不知礼仪,整天都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想想你母后,那可是个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女子啊,她是那么的贤良淑德……” 云无忧本来是手叉腰怒视着她的父皇,向他表达自己对这桩婚姻的不满,无所谓的听着他那已经说了不下八百遍的废话,反正从小到大也被教育惯了,直到云霄宇提到她的母后,她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直接炸毛,尖锐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住口!不准你提起母后,你不配!母后她的确温柔似水,她才华横溢,她倾国倾城,可是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娶了一个又一个!让母后整日痴痴等待,甚至以泪洗面,她将你当做了整个世界,她得到了什么,一个冰冷的金丝笼,一个虚无的皇后头衔,还有那些所谓宠妃的嘲弄!”她喊得歇斯底里,带着无尽的怨恨,她将心中所有恨意全都倾泻而出。端瑞皇后是云无忧唯一的逆鳞,也是她心中最大的伤痛,一旦被触及,她就会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疯狂的恨不得毁灭所有。 云霄宇呆呆的望着近乎失控的女儿,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的母亲,自己的结发妻子,所以他一直在弥补。因为有愧于沈心,他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云无忧,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给她最大的特权。他以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是如此的憎恨他,那疯狂的恨意让他都有些颤抖,他没有办法,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你不要那么激动,冷静点……”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朱雀国皇帝,他只是个想要女儿平静下来的普通的父亲。 也许是云霄宇的劝说起了作用,也许是一通发泄之后,她心中的恨意稍稍得到缓解,她总算是平静下来。云无忧知道只有冷静的头脑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怒火只会让自己陷入彻底的被动,于是她用最平静口吻询问道:“这场婚事到底要怎么办?”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父皇,希望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她注定要失望了,她再重要也重要不过江山社稷,她注定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这是她不可改变的宿命。 听到她那清晰的问话,云霄宇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只是她的那个问题让他好一阵为难,他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他不能给她,也给不了她,因为他不只是父亲,更是个帝王。云霄宇咬了咬牙,以最平静的口吻说出最残忍的话语,粉碎了她唯一的希望:“我会给你准备最丰盛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说到底你就是要我嫁给那只花蝴蝶?”云无忧做着最后的确定,稚嫩的娃娃脸上一片冷然。 听到云无忧给夜祈风起的外号后,云霄宇明显有些尴尬,说话也有些不利索:“这个……无忧,你也不要这么说人家,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撇开他的身份相貌,文韬武略哪一项不是拔尖的,这样的丈夫哪里去找啊!” 闻言,云无忧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吐出,将心中的怒意压下,对自己的父皇,她已经彻底绝望了,也不想再浪费唇舌,既然他要自己嫁,那就嫁好了,反正早晚都要嫁的,嫁给一个条件优秀的花蝴蝶也好过嫁给一个草包,甚至是老头要好。谁知道自己的父亲会不会有一天脑抽了,为了政治利益将自己嫁给一滩又老又丑的烂泥,这样她才是欲哭无泪,即使她不是很介意自家夫君的条件。 “好,我——嫁!”她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三个字,说完之后立刻摔门而出。她实在不愿意再呆下去,这里实在太过压抑,压抑的让自己有了窒息的感觉。她要逃离,这次联姻正好可以让自己光明正大的离开,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吧。父皇,从此你我形同陌路,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你的无忧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扼杀了她……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冷笑,可惜没有人发现。 望着自家女儿那决绝的背影,云霄宇不禁暗自叹息。他又何尝愿意让无忧远嫁,无论她多么顽皮,无论她让自己多么头痛,她都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是心儿唯一的骨血。可是身为帝王,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儿女的幸福,还有整个天下苍生!为了朱雀国的基业能更好的传承,他不得不让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远嫁到青龙国,作为与青龙国缔结盟约的保证,只希望朱雀与青龙永世交好,这就是帝王的无奈。 帝王,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注定不能任性,因为国家的兴衰荣辱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输”,他决不能行差踏错,否则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无忧,不要怪父皇,要怪只能怪你生在这帝王家…… 相对于朱雀的火爆,青龙帝国明显是温和多了。同样是皇帝的书房,同样是两个人,不同的是这是青龙国皇帝夜祈昱的书房,这两个人当然就是夜祈昱与夜祈风两兄弟了。 “皇兄,你确定要我娶那个不学无术的刁蛮公主?”夜祈风的语气很淡,仿佛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娶云无忧?娶一个完全陌生而且还是一个素有刁蛮公主之称的女人?当夜祈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以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也不禁呆愣片刻,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进宫,希望自家的皇兄能给自己一个交代,所以才有了上面的问话。 夜祈昱当然听出自己这个弟弟语气中的不满,别看他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这张平静的面具下却是被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火山。只是这联姻可谓是势在必行,即使不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只希望能将他的不满降到最低。“风,你也知道如今这局势,白虎玄武已经在暗地里结成联盟,他们一攻一守,取长补短,我青龙国虽说实力雄厚,也抵挡不住这两国的联合进攻,朱雀虽然实力稍弱,好歹也是四大帝国之一,青龙唯有与朱雀结盟才能让白虎与玄武投鼠忌器,我们青龙国才能持续传承啊!” “无忧公主是朱雀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所以娶了她可以让这个联盟名正言顺,而且更加牢固是不是?”夜祈风接口道。 “你明白就好,朱雀的实力逊于我国,无忧公主又是女流,更加好控制。我知道你对她的性子与学识都很不满,不过这女人你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娶回来不理会就是了,我想只要朱雀皇帝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就不会因为这个跟我们过不去。你只是给了她一个王妃的虚名而已,之后你想怎么玩还怎么玩,只要保证她衣食无忧,不受虐待就好。何况你在女人方面一向吃的开……”说到这里夜祈昱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更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这其中的含义谁都知道。 夜祈风不禁苦笑:“皇兄这是要我出卖色样?”说完这句话,当事人不禁抖了抖。对于自家兄弟的苦笑视而不见,夜祈昱直接说道:“反正随便你怎么想,我只能说这个公主你非娶不可,成亲那天你这个新郎官也必须到场,就这样了。” “既然你这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再反对就太不近人情了,就当娶一座瓷娃娃好了,只希望这个公主不要太丑才好,这样也算是对得起我的牺牲了。皇兄,若是没有其他事,臣弟就先行告退了。”说完,即刻转身出门,向着自己的温柔乡走去。 夜祈昱当然知道他要去哪,也不在意,笑着任由他离去,同时也将心中的担子放下。自己的皇弟也算是好说话了,不过这个新嫁娘恐怕没有那么好说话吧,夜祈昱不禁为云霄宇默哀三秒钟。 第二章 心思 紫烟阁,青龙城最大的花楼,夜祈风此时正舒舒服服躺在软榻上,衣襟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俊美的面庞上透着慵懒,嘴角勾起,一付似笑非笑地模样,怀中则抱着一个清丽中带着妖媚的女子。面若芙蓉,眼若秋水,波光流转间,艳光四射。桃红色的轻纱随意披在身上,露出一大片冰肌雪肤,重点部位更是若隐若现。傲人的双峰,如水蛇一般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无不透着极度的魅惑,足以引起任何男人最为原始的欲望。这便是紫烟阁的当家花魁——洛紫裳。 纤纤玉指细心地将葡萄皮剥干净,喂到夜祈风的口中。“王爷,甜吗?” “裳儿宝贝喂的就是酸的也是甜的……”边说边吻上微张的红唇…… 一番缠绵之后,洛紫裳气喘吁吁,直接化为一滩春水,软到在夜祈风的怀中。“王爷,听说您即将于朱雀国的无忧公主成亲,不知道以后裳儿还能不能再见到王爷呢?”洛紫裳吐气如兰,玉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裳儿宝贝那么可口,本王怎么舍得放弃呢?” “真的吗?” “本王何时骗过你?”夜祈风挑眉。 一句反问听得洛紫裳心花怒放,直接献上红唇,有一场大战开始…… 纤月宫。 云无忧静静地坐在窗前,双手托腮,手肘支在案几上,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外的某一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气愤异常,气自己的父皇为了政治利益不顾她的幸福。再加上母后的原因,在那一刹那,她甚至觉得整个世界全部黯淡了,心中对自己的父皇更是充满了恨意。可是,如今真正冷静下来后,虽然心中依然有气,却也能理解。毕竟他不只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皇帝,江山社稷的重担全都压在他肩上,他也有他的无奈。 只是理解归理解,却终是无法释怀,因为自己还是被当做了联姻的工具。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帝王总喜欢用联姻来巩固两国的关系,难道他们就没想过,感情不是交易,冰冷的政治会葬送一个女孩一生的幸福吗?而且两个国家的关系是好是坏,真的能由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来决定的吗? 不可能的,天家无情,既然他们能为了利益联姻,自然也能为了利益放弃这段可有可无的婚姻,最终受伤的还是女子…… 红颜薄命,女子生下来就带着价值的标签,将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成为一件特殊的物品,或是被交换或是被争夺。若是出了什么事,一切的责任皆在女子,红颜祸水便是他们那群大男人常挂在口中的话,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相对于云无忧的平静,小叶子却是急得满头大汗。公主从皇上那里回来便坐在这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一般。这样的公主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在小叶子心中,公主一向活泼跳脱,古灵精怪,甚至刁蛮任性,时不时的还把别人整的哭爹喊娘,可以说是一刻都闲不住。 虽然有时候她的这个特性真的很令人头痛,可是也比这样死气沉沉地要好。所以小叶子真想狠狠地打自己两巴掌,若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打死她也不会说出来的。 她家境贫寒,很小就被卖进宫中当宫女,受尽白眼吃尽苦头。因为是新人又没什么背景,是人都可以来踩一脚,做的最多,拿的最少,经常还要饿肚子。她还记得十岁时的那一年冬天,天气很冷,可以说是到了呵气成冰的地步。她因为在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就被御膳房的管事姑姑责令在雪地里跪着,跪到她满意为止。 小叶子虽小,却也知道所谓的“满意”根本就没有具体的标准,一切都看管事姑姑的心情。像她这样低贱卑微的小丫头,管事姑姑必然看不顺眼,恨不得死了才好,自然她的心情也永远不会好,结果可想而知。 她的衣衫甚是单薄,根本抵挡不住寒风的侵入。她一动不动地跪着,青石板油冷又硬,膝盖已经完全麻木,没了知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被体温化为积水,打湿了衣衫,冻结成冰。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透着冷漠与嘲讽,一句句刻薄地话语随着寒风灌入她的耳朵。没有人上前关心一句,甚至连靠近也不敢,即便是与她命运相同的小宫女也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有些稚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接着她感觉到身子骤然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白色狐裘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的眼前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一身华服,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望向她的目光中全是担忧。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直到看到刚刚还围着自己在一旁说风凉话的太监宫女全部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听着他们说道:“奴婢(奴才)们参见无忧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此时她才知道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便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无忧公主。 她原想跟着行礼,却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纤月宫,从那天开始她便成了无忧公主的贴身丫鬟。后来她听说,那个处罚她的管事姑姑被赶出了皇宫,从此了无音讯,生死不知。 公主一直都对她很好,她们两个也是亲如姐妹,她的待遇虽比不过当红的嫔妃,却也不是寻常宫女管事姑姑可比,甚至那些份位不高的小主,也要矮她半头。她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阿谀奉承之声。因为那些人知道,她小叶子是无忧公主的心腹,得罪了她便是得罪无忧公主,这个他们心中永远的噩梦。可以说没有无忧公主就没有现在的小叶子,所以她对公主一直心怀感激,曾经发誓永远效忠,无论何时何地都将用自己的生命来护得公主安全,让公主得到应有的幸福。 “公主,如果你不开心就哭出来,或者砸东西整人也可以,不要这么坐着不说话好不好?其实事情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那个镇国王爷据说是个大英雄,而且各方面都是极其优秀,与公主也是相配,你们会幸福的。”即便她心中对未来这个驸马爷也不是很有信心,却不得不坚定地说道。因为她怕,怕公主接受不了自寻短见,虽然这种可能性接近于零。 小叶子以为自己隐藏地很好,事实上她略带躲闪的目光已经将一切都暴露了。 云无忧看着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小婢女,听着她那连她都没有底的安慰,心在这一刻感觉到温暖,不愿意让她担心,不禁笑道:“小叶子,你不用担心了啦,我没事的。要知道我可是极度坚强的刁蛮公主哦,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怎么可能打击到我呢?不就是嫁给一只花蝴蝶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要是敢欺负我,让我不快乐,我保证让他从此不得安宁!”边说还握紧小拳头,并且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那可爱的表情瞬间将小叶子逗乐了,小叶子的笑声感染了云无忧,主仆二人笑作一团。 …… 这是一间地下暗室,通体由墨色的天罡石所铸,隔音效果极好,而且极为坚硬,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印子。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正散发着幽幽地光芒,作为此地唯一的光源。 密室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此间仅有两人,一跪一坐。 “主子,一切均已安排妥当,祁连三怪已经同意出手。”跪在地上的是一黑衣男子,年近不惑,声音嘶哑,那双眼睛中透着阴狠。 “很好,也不罔本宫当日救他们一命。”坐着的是个黑衣美妇,她的的神情很平淡,声音亦是波澜不惊,唯有眼底闪过的那一线光芒透出了她的喜悦。 “只是主子,那份路线图恐怕不妥,南宫家的人肯定不会同意的,毕竟那个地方的凶险,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陛下那里……” 黑衣美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这个无妨,云无忧那小丫头一向喜欢刺激,哪里危险就往哪钻,对于这份东西必然很是满意。陛下一向宠爱那丫头,现在又因为联姻的事情,对她心存愧疚。更何况那地方的危险不过是传说而已,陛下未必会放在心上,南宫家忠君爱国,就算再不愿意也必须接受。”说到这里,黑衣美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主子英明! 南宫家,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本宫只好毁了你们!等着吧,我杨晓莹必然会让你们死在你们所忠心的主子手中!不知道到时候你们将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沈心,你死了陛下竟然还念着你,还将所有的爱都转嫁到了你女儿——云无忧身上,将她宠上了天。不过很快,她就会去陪你的。 云无忧你这臭丫头,竟然敢与本宫作对,不将你碎尸万段,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第三章 倒霉的丞相公子 要说云无忧要嫁给夜祈风这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当今丞相的独生子沈浩了,原因很简单,他家老爹总想着让他娶云无忧,好来个亲上加亲,顺便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天知道当他得知自家老爹的这个意图之后有多害怕,云无忧除了有尊贵的身份之外她还有什么?要才没才,要貌没貌,就算她那张娃娃脸很可爱,勉强也算是粉雕玉琢,不过比起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那可就差远了。 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她呢?古灵精怪,刁蛮任性,整天疯疯癫癫的,根本没个女孩的样子,至于那温柔娴淑什么的更是跟她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就算再过一千年估计也不能摸上边的那种。而且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整人,他就是其中的一个超级大的受害者,还是见一次整一次的那种。想起那些悲惨的历史,沈浩就恨不得哭上三天三夜。现如今她要远嫁到青龙国,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他终于不用为某天娶这个恶魔表妹而担心了。 终于解放啦!值得大肆庆祝,庆祝自己的美好人生即将开始,以后自己肯定能有异常香艳的生活,想到这里,沈浩就两眼爱心闪闪,口水直流。 为了庆祝自己重生,他特地邀请了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前往朱雀国最大最好的酒楼——凤舞酒楼。这凤舞酒楼可以说是百年的老字号了,一直以环境优雅,酒香醇厚,菜肴精致,服务周到而闻名。所谓一分钱一分货,这价格就可想而知了,随便一顿饭可以让普通百姓安安心心过上一年。 对于普通人来讲,吃饭不过是生存之必须,只要能吃饱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但是当一个人到某个位置之后,他们的思想便会改变,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贵族。对他们来说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面子,若一个人连自己的面子都保不住,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凤舞酒楼便是这样一个存在,若是有谁没有来过这里,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先天上便是矮人一截。当然,那些圈子里的人同样不会接纳他。这毕竟是个现实的世界,有着最基本的规则,谁也不会相信一个皇帝会真心与一个乞丐交朋友,除非那个乞丐有值得皇帝折节下交的东西。 凤舞酒楼已然成了贵族的一张名签,所以即便这里的一切都比外面的贵上好几倍,生意却是越来越好,客似云来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当他们这一群人进入酒楼之时,酒楼中几乎所有人都笑着跟沈浩打招呼,毕竟他可是当朝的左丞相独子,又是无忧公主的表兄,虽然他整天都被那个表妹欺负,本身对无忧公主也是避如蛇蝎,自认为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认识这个小恶魔,可其他人谁管你们表兄妹之间是如何相处,血缘关系摆在那,他们只要知道你有这么一个能在朱雀国呼风唤雨的身份就够了,哪怕他一无是处,整天只知道惹是生非的超级纨绔。 眼尖的小二自然也看到了带头的沈浩,立即笑容满面的上前招呼,并将他们带到三楼沈浩专属的雅间内:“沈公子,您大驾光临,可真是要我们这凤舞酒楼蓬荜生辉啊,您想吃点什么?”此时其他纨绔的风头完全被沈浩一个人抢了,不过都是甘之如饴,在他们心里,能抱上沈浩的大腿,是他们最大的荣幸,没有人回去介意这些细枝末节。 “今天本公子高兴,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少不了你的好处。”边说边给了小二一张百两的银票。 沈浩刚刚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跟他打招呼,现在小二又是如此殷切的招呼,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再加上云无忧外嫁这件好事,更是让他有些飘飘然起来,所以说起话来也比平常更加大声,真可谓是意气风发。 所有的酒楼都喜欢这种豪爽的客人,沈浩的那张一百两的银票让小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嘞,公子爷您稍后,酒菜立马就到!”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一会儿,佳肴美酒就摆满了他们的桌子,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一群纨绔看到这佳肴美酒,自是食指大动,吃吃喝喝之间,高谈阔论是少不了的,纨绔之间的话题肯定离不开女人,哪家姑娘温柔,哪家姑娘妩媚,哪家姑娘有什么绝活之类的都在他们的谈论范围之内,这本来没有什么,可是这说着说着,竟然说到云无忧的身上。 尚书之子陈达通显然是喝高了,胖脸通红,舌头还有些打结:“沈浩兄,你今天带着兄弟们来这里可是为了那无忧公主外嫁的事?”沈浩怕云无忧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可以说这京城的纨绔恶霸什么的没有一个是不怕她的,平时都是见一个整一个,要是正巧让她碰到你在欺负人,那么对不起,不把你教训的哭爹喊娘决不罢休,这个尚书之子就曾经因为调戏良家妇女被她打得一个月生活不能自理,整整三个月没有出门。反正自从云无忧能出宫之后,这些人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打你整你那是你活该,你只能受着,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九门提督立刻会请你去他那里喝茶,所以那群可怜的孩子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或者盼望着自己作恶的时候云无忧正在皇宫里睡大觉。 沈浩也同样喝多了,云无忧本来是他的禁忌,今天大概是脑子糊涂了,竟然接口道:“是啊,这个小恶魔终于嫁掉了,我终于解放啦!你们也都知道我家老爹一直想要我娶她,说什么亲上加亲,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本公子要是真的把她娶回家,我的美好人生也就到头了不是?为了庆祝那个小恶魔被远嫁,为了我们这群人的幸福生活,干杯!”一群纨绔闻言,都大笑起来,纷纷举杯相碰,聚会的气氛霎时间达到高潮。 所有人都知道乐极很有可能会生悲,喝酒更是会误事,这群人也是倒霉,这种事正好就发生在了他们头上。 “碰——”雅间的门被人用脚踢开,巨大的响声让里面那群醉鬼的齐齐向门口望来,当他们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后,全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也算他们倒霉,说什么不好,竟然说云无忧,说的还是坏话。云无忧最近因为联姻的事情心情极度郁闷,在宫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就出来散散心,肚子饿了就来这凤舞酒楼吃点东西,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一群人这么说自己,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表哥,这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云无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既让你们要庆祝,就顺便庆祝你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跟你们的床一起度过吧。其实本来以酒楼的吵闹程度,他们说的就算是再大声云无忧也听不到,不过谁叫我们的无忧公主的气场太过强大了,她一进来,酒楼中所有看到她的人全部禁言,场上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更何况是他们那么大的声音呢?于是,沈大公子今天注定是要悲剧了,连带跟他在一起的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亲爱的表哥,你好啊!”云无忧一身粉色纱裙,可爱的娃娃脸上带着极为甜美的笑容,灿若星辰的双眸弯弯如新月,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可爱的邻家小妹妹,只是这声音中的寒意却将这一切都破坏了,同时也让那群纨绔脸色煞白如纸,然后集体站起来行礼:“参见公主殿下。”那声音要多大有多大,要多整齐又多整齐,就好像是已经被训练了千百遍一般。 “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云无忧边说边自顾自的找位子坐下。所有纨绔全都非常听话的站了起来,异常僵硬的弯着脊背,低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云无忧见状,笑着说:“这里不是皇宫,你们随意就好,都坐吧。”云无忧虽然笑得异常亲切,那群纨绔依旧是战战兢兢,他们全都低着头,正襟危坐。 “表哥,你可真的好没礼貌,人家都跟你问好了,你怎么就不回应一下呢?难道你嫌弃我吗?我伤心了呢!”云无忧嘟着嘴,看着沈浩说道,仿佛是表妹被无视后向着表哥撒娇抱怨一般。她的声音很软很糯很甜,可是沈浩却是如闻鬼音,硬生生的打了个哆嗦。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沈浩不得不挂上最为谄媚的笑容,颤颤巍巍的说道:“呵呵,表妹,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这不是一时太高兴了,忘记了吗?这个……表妹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逛逛?” 云无忧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哦,我闲着无聊,想着马上就要离开朱雀前往青龙了,有些舍不得就出来看看,难道表哥你不愿意看到我吗?” 听了她的话,沈浩更是冷汗直流,连连解释:“怎么会,怎么会,看到表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是吧?”到最后深怕她不信,还询问众人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四周的纨绔自是连连点头。 “可是我怎么听到有人因为不用再见到我而异常开心呢?我想我还没有老到耳背的程度吧?”云无忧阴测测地说道。 “额……这个……”沈浩立刻词穷了,说她对,就是承认自己不希望看到她,说她错就是说她老,反正怎么回答都不行,只能面色灰败的站在那,等候处置。 “表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还有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是面色苍白的,是不是整天呆在屋子里,不见阳光的原因啊?嗯,今天的天气好像不错的样子,要不你们就集体到城门口沐浴一个时辰的阳光吧,记住是沐浴!”说完她飘然远去,不带走一丝云彩,留下一群双目空洞,精神萎靡的男人。 云无忧虽然走了,她留下来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于是今天的朱雀城的城门口出现一大奇观,一大群纨绔仅仅穿着一条内裤,在二月的寒风中凌乱……这也成了很大一段时间朱雀城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四章 前往青龙 三月初三绝对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百花齐放,杨柳在清风吹拂下摇晃着刚抽出嫩叶的枝条。各式各样的鸟儿栖身枝头,声声脆鸣随着混有花香的清风四散飘扬。 今天是云无忧出嫁的日子,天还没亮她就被小叶子从床上挖起来,然后就像个木头娃娃一样任他们一群人摆弄。由于睡眠不足,云无忧一直都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也没有力气跟他们计较什么。耳边嗡嗡嗡的不知道谁在说些什么,机械地拜别父皇,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唠叨,好像是什么三从四德之类的吧,反正没有听清楚。 “吉时到!请新娘上轿!”云无忧仿佛听到了张公公那尖锐的公鸭嗓音,然后由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在一热闹的唢呐声中,她告别生她养她的土地,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她的另一段人生。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从青龙城主干道走向城门处。带头的是一个年轻将军,一身锃亮的银色甲胄,胯下乃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他的脊梁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铁血气息。南宫祁——朱雀国的镇国大将军,南宫家下一任家主。 南宫家历代为将,手握重兵,且忠心耿耿,深受历代君主的器重,可谓是位高权重。如果说夜祈风是青龙帝国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那么南宫祁就是朱雀帝国姑娘眼中的金龟婿,刀削斧凿的面容,冷漠疏离的气质,以及出众的身份让年仅二十五岁的他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所有云英未嫁的姑娘都希望得到他的青睐,嫁入南宫家,一步登天。只是任凭那些媒人将他家的门槛踏破,南宫祁依旧独身一人,甚至连半个红颜知己都没有,这也就是南宫祁与夜祈风最大的不同之处。 作为朱雀帝王最宠爱的公主,她的嫁妆必然不会少,连绵数十里,几乎是望不到头。两国和亲乃是一件大事,大街上自是喜气洋洋,民众们全都推着挤着,想要一睹公主以及镇国将军的风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南宫祁,时不时便有姑娘的尖叫声从人群中传出,可见他有多么受欢迎。 云无忧静静的坐在花轿之内,小叶子作为她的陪嫁丫鬟在一旁伺候着。此时的云无忧是真的很平静,心中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怨,也没有不舍,至于外面的声音根本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的思绪跑到哪里去了。 “什么人?” 突然间,她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耳边则传来南宫祁的冷喝。 就在她想要掀开轿帘询问的时候,一段非常经典,经典到让她差点笑岔了气的话语传入耳际。“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竟然是打劫的?!马车中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惊讶不已。到底是怎样脑残的山贼竟然会打劫公主的送嫁队伍?于是,云无忧瞬间起了好奇心,精神立刻就饱满了,上天果然待自己不薄,刚刚还觉得这个漫漫长路太过无聊就给送来了这么好玩的玩具,云无忧的眼中有着恶魔般的光芒,这是她即将整人的先兆。 不只是那主仆二人觉得不可思议,当外面的军士看到大概十几个无组织无纪律无装备的山贼拦在自己面前,带头的还只是个傻头傻脑的二十出头的愣汉的时候,也大笑出声,带着轻蔑与不屑。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竟然敢来打劫?!我真的是不得不佩服你们的勇气。”其中一个军士说道。他的话又引来一阵哄笑,一群什么都不是的山贼竟然敢来打劫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朱雀帝国军队,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吗?这种脑残都能做山贼,而且还没有被灭掉,这运气这真是好的逆天了。 南宫祁面无表情,冷声道:“我不想为难你们,识相的话就给我滚。”在南宫祁看来,这群人就像是地上的蚂蚁,根本不值一提,杀他们还会脏了自己的手,而且再公主出嫁的路上见了血腥终是不好,他更怕这群人引起云无忧的兴趣,到时恐怕又会节外生枝,于是他决定大发慈悲放过他们。 云无忧听到南宫祁让那群山贼滚,立马就不干了,这好不容易来个玩具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呢?为了自己的美好心情着想,她急忙阻止:“慢着!南宫大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几位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能这么就干他们走呢?”边说边下了喜轿,脸上带着她那招牌式的可爱笑容。 看她这个表情,南宫祁完全可以预见接下来将是怎样的混乱,这让他的眼角微微有些抽搐,心里恨不得将这些山贼一巴掌拍死。 “公主殿下,您还是赶紧上轿吧,这些个山贼交给微臣就好。” 当然说这些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因为他知道这些话最终只能随风而逝,否则云无忧的刁蛮之名也不会传遍整个朱雀帝国。 果然,云无忧没有依言上轿,反而还上前一些,脸上带着亲切迷人的笑容,对着那个带头的山贼说道:“这位大哥,请问贵姓?拦住我们又是有何贵干?” 所有的山贼都被云无忧迷的晕晕乎乎的,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山贼,被云无忧的那一声大哥叫的飘飘欲仙,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俺叫张大牛,清河村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幼儿,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打劫,俺爹说了,你们这些人最是有钱,富得流油,稍稍一点东西就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了,俺的这些兄弟可都是光棍,都指望着这笔钱去娶媳妇呢!” 听到他的回答,在场所有人都满脸黑线,心中集体大骂他是白痴,果然不愧是山沟沟里的二愣子,被那小魔女勾去了魂,等一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群人的表情云无忧依旧直接无视,笑吟吟的说道:“原来是张大哥啊!小妹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张大哥既然缺钱,小妹就送些给大哥,当做是见面礼吧。小叶子,把我给张大哥的见面礼拿过来吧。” 听到云无忧的话,那群山贼那个叫激动啊,直接就是泪流满面,大呼眼前这个亲切的美女是好人啊,大大的好人啊!山贼头子怀着异常激动与感恩的心情,从小叶子的手中接过装着银锭子的盘子,然后对着云无忧千恩万谢,他们实在是太激动了,没有发现对面那些人眼中的怜悯。 云无忧笑着回到了轿子上,吩咐启程。过不了多久,后面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叫的是惊天动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公主,你做了什么?”小叶子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银锭子上加了点料而已。”云无忧回答。 “是什么?”好奇宝宝小叶子继续不耻下问。 “是我刚刚研制出来的跳跳痛痛更健康!中此毒者会全身疼痛,并且不由自主的越跳越高,时间不长,也就半个时辰罢了。”无忧淡淡的解释,小叶子直接石化,口中连呼阿弥陀佛。暗道:“小魔女的好处,不是那么好得的。” 这不过是路上的一段小插曲,并没有惊起太多波澜。之后都是些平坦大路,繁华城镇,除了进城之时会有些轰动外,一直都是平平静静,云无忧也没做什么让南宫祁头痛的事情,该吃的时候就吃,该睡的时候就睡,非常的配合,这也让南宫祁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天渐渐暗了下来,由于错过了宿头,他们不得不在野外露营,军士们搭起了帐篷,燃起了篝火,烤起了野味。云无忧坐在篝火前,安静地吃着烤好的兔子,南宫祁与小叶子坐在她身边,其余人则有秩序的围着他们,将他们保护起来。 这一路行来,南宫祁对云无忧有了全新的认识。除了捉弄山贼那一次之外,她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其余很多时候,她都是坐在马车内,也没有特意折腾过什么人,一点都看不出刁蛮公主的样子。就像这马车,是她觉得轿夫太辛苦,而且赶路不方便特意换的。至于像现在这样的露营,这两个多月来也发生过好几次,她都适应的很好,一点也没有抱怨,似乎还很开心的样子。 总的来说她人还算不错,似乎并没有皇室子弟应有的骄奢之气,跟所有人都相处的很融洽,偶尔还会撒娇耍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那些军士对她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排斥,隐隐还有些喜欢她,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一般的疼爱,就连他有时也会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却又舍不得朝她发火。一想到这里,南宫祁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南宫大哥,你在想些什么?”云无忧突然间出声问道。 “啊?没什么,我没在想什么。”南宫祁被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你不会是在想我未来的嫂子吧?”云无忧狡黠对着他眨眨眼,调侃道。 南宫祁有些尴尬,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骂道:“你这小丫头在胡说些什么?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瓜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天色不早了,赶紧吃完赶紧睡,明天还要赶路呢!”他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冷硬,反而带了点宠溺的味道。 云无忧揉了揉被捏的琼鼻,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抱怨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边说边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轻声说道:“明天要过的是不归森林,让大家都小心点吧,希望不要真的有人因为我而不归才好。” 南宫祁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也知道不归森林,还提醒他让大家小心点,难道她也感觉到了吗? 这不归森林早就存在,据说是一个古战场,几乎所有大的战役都是在这里打响,不知道埋没了多少战士的骸骨,以至于土地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因此被称为不归森林。而且这里的地势极为复杂,非常适合偷袭。 当初看到送亲的路线图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竟然要他们穿越不归森林去青龙帝国,说是这样可以缩短时间。哼!什么缩短时间,明显是有人不怀好意,不想云无忧平平安安到达朱雀帝国,同时打击南宫家,因为若是公主在自己的保护下出事,南宫家自是难辞其咎。到时候那些人就有借口落井下石,取得好处。 原本他见她完全不反对,甚至还赞成这条路线,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或是单纯的赌气,想要赶紧离开朱雀国。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也知道有人要她死,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 “这个公主不简单,对她要重新估计了。”南宫祁的眼中闪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第五章 祁连三怪 早上天刚蒙蒙亮,天空略显阴沉,空气中的湿度很大,还有些闷,让人的心也跟着浮躁起来。四周很安静,没有鸟叫虫鸣,甚至连气流都是静止的。 这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南宫祁有些不安,不禁告诫道:“公主,情况有些不对,自己当心。” 云无忧轻笑,毫不在意的反问道:“有南宫大哥在,我不会有事的,不是吗?”继而幽幽叹息:“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有多少人没有办法回去家了。”目光望向远处的某一点,仿佛要看透些什么。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军士们显然是受到了南宫祁的警告,全都提高了警惕,谁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丢掉性命。 突然,南宫祁忽觉被人锁定气机,即刻勒马驻足。强烈而危险的气息让他全身紧绷,头皮也隐隐有些发麻。凛冽的目光向着林中的正南方向望去,怒喝道:“什么人,出来!” 南宫祁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即刻将马车护在中间,可是良久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马车内,小叶子也感觉到气氛的异常,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大概是被这紧张的气氛给吓到了。即使这样她竟然还紧紧地握住云无忧的手,想借此安慰自己的主子:“公主,没事的,小叶子会保护公主。”云无忧在感到温暖的同时也是有些无奈,明明已经怕得几近崩溃,还要安慰别人,真是够可爱的。 “我不害怕,真的。”云无忧这么回答小叶子,却也道出了事实。 “怎么?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子锁定我却没胆子现身吗?要是你真的害怕的话现在就给本将军滚的远远的,省的浪费大家的时间!”南宫祁见他不出现,冷笑道。 “你这小辈,好大的口气,老夫成名的时候,你还在你老娘肚子里呆着呢,以为稍稍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天下无敌了不成?”可能是被南宫祁的嘲笑激怒,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同时三个身着黑衣相貌完全一样的老头出现在队伍前面,开口的老头额上有一个红点,其余两人一个是有两颗红点,呈上下排列,剩下的一个则有三颗红点,成品字形。 南宫祁瞳孔猛然一缩,眼中精光爆闪:“祁连三怪?没想到竟然是你们这三个老不死的。” 祁连三怪成名已久,修为高深,更糟糕的是他们性子怪异,亦正亦邪,仅凭自己的喜好做事,这次恐怕将会是一场硬仗。只是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销声匿迹,而且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触到的。南宫祁之所以知道他们,完全是因为他是天山派的内门弟子,曾经在书阁之中看到过这三个人的画像以及事迹,真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请得动这三个老怪。 “你竟然认识我们?真没想到那么多年未曾出山还有人记得我们啊!”祁连三怪中的老大叹息道。 “小子看在你认识我们的份上,只要你将无忧公主交给我们,我就不为难你了。”祁连三怪的中的老二说道。 “想要无忧公主,除非我死!”南宫祁说的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别说现在他对云无忧就像对自己的妹妹一样,就算是那时的刁蛮公主,他也绝不会让人伤害她半分,这完全是是职责问题了。 “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祁连三怪中的老三狠声道。 “你要怎么不客气呢?”空灵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然后一个身着粉色纱裙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从马车上走下来,看她的神情似乎还有着极度的不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有惊讶也有担心。惊讶的当然是祁连三怪,而担心的是以南宫祁为首的那群人。“你出来干什么?还不快回马车上去?”南宫祁见云无忧走下了马车,心中一片焦急,不觉大声喝道。 云无忧泰然的走上前,在南宫祁身边站定,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于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他稍安勿躁,不会有事的,然后笑吟吟地望向祁连三怪,一脸无所谓地问道:“你们想怎么对我们不客气?” 祁连老大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竟然敢如此对他们说话,心中惊讶不已,看看那些人的反应,自然知道这女孩就是他们要找的无忧公主,不觉有些佩服她,脱口夸道:“你就是云无忧?这世上敢这么跟我们兄弟说话的已经不多了,不愧是一国公主,有胆识!” 云无忧轻笑道:“呵呵,多谢夸奖!不知你们三个找我有什么事?” “受人之托,来取你性命!要我告诉你她是谁吗?”祁连老大对这个女孩还是有好感的,不介意跟她聊聊。 “你不说我也知道,又何苦欠下你这个人情,只是你们今天注定要不了我的命,应该说你们永远要不了我的命。”云无忧微笑着说道。 “你不会以为这些废物能挡得住我们三兄弟吧?要知道凭我们三个的武功就算是在百万军中取主帅首级也如探囊取物一般,更何况只是这些小虾米。”祁连老三一脸的不屑,他以为云无忧依仗的是她身边的这些人,所以才会如此的轻松自在。 云无忧笑而不语,只是从怀中掏出牌子。牌子呈菱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却是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美轮美奂,牌子上刻着一个“令“字,还有一把剑在牌子中若隐若现。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祁连三怪却是立马脸色大变,仿佛见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一般。那有些浑浊的双目瞬间被瞪得大大的,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块牌子,颤抖着喊道:“天……剑……令!”他们的声音中有着深深的恐惧,一股凉气从脚底升上来直冲心脏,额头上冷汗涔涔。这个无忧公主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块牌子?她跟这块牌子的主人——天剑居士又是什么关系? 见他们认出这块牌子,云无忧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块牌子是她师父在她出师的时候送个她的,她记得师父是这样说的:“无忧,你既然已经出师,这块牌子就送给你了,以你的武功年轻一辈的一定不会是你的对手,至于那些老不死的,只要你将这块牌子给他们看,他们不仅不会为难那你,而且还会尽心尽力地保护你。”她见这块牌子漂亮就收下了,至于师父说的那些话她一直都不信,以为师父吹牛,不过看现在这状况应该是真的了,因为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眼前这三个人的恐惧,那么这个牌子的功能是毋庸置疑的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剑令,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出师礼,说让我在遇到你们这类人的时候拿出来。” “出师礼?那个老怪物,啊,不是,那个老前辈是你的师父?”祁连三怪闻言,心立马变得拔凉拔凉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嘎嘣嘎嘣的脆响,似有下巴脱臼的嫌疑。 “你师父是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总是一袭青色长袍,额头上还有一把小剑般的印记?”祁连老大急声问道,他必须问清楚这个女孩的师父是不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位。 要知道那个人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且他最是护短,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兄弟三人如此对待他的徒弟,那么他们下场绝不会好到哪里去,恐怕连死亡也是一种奢侈吧。 三个人都眼巴巴地等待着,同时在心中祈祷不要出现最糟糕的情况。只是可能是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的关系,云无忧的一句话让他们的希望瞬间破碎。 “是啊!你认识我师父?”云无忧一脸天真的问道,一付毫无心机的样子。 祁连三怪不禁面面相觑,脸上的那份恐惧更加明显。不过好歹是人老成精,虽然这件事情很棘手,却也并未到不可解决的地步。这个女孩看起来还是挺好说话的样子,而且他们并没有伤到她以及她身边的人,如果能获取她的原谅应该就不会有事了。为了小命着想,他们带着异常谄媚的笑容来到云无忧身前,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前辈,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从未向人低过头服过软,只是形势比人强,那个人实在是太强大太可怕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承受他的怒火,与他作对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最后还是祁连老大紧张的搓了搓手,有些凌乱的说道:“呵呵,你叫无忧是不是?这个……无忧啊,我们三个呢都是受到了坏人的蛊惑,要是早知道你是老前辈的徒弟,就是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找你麻烦不是?你看,我们也没有伤到你,你们也没什么损失,要不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千万不要告诉你师父好不好?”说完还一脸希冀地望着她。 “是啊是啊,大哥说的对,就这样揭吧,千万不要告诉你师父好不好?”另外两人连连应和,同时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到他们这一付没脸没皮的样子,云无忧不禁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满地,至于其他人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比看到母猪上树还要惊讶。 南宫祁的脸上也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刚才看到三怪向着云无忧走来,以为他们要伤害她,于是他本能将她挡在身后,可谁能想到情况竟会变成这个样子。南宫祁不禁有些好奇这天剑令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云无忧的师父又是谁? 云无忧依旧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祁连三怪紧张的望着她,像是等待阎王审判的小鬼,他们从来不知道时间竟是如此的难熬,同时也将那个要杀云无忧的人骂了个半死。你要找死没人拦着你,怎么就这么不道德地拉上我们兄弟陪着你一起送死,即使你当初救了我们也不带这样的啊!他们甚至决定一旦度过此难,必然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即使是背上恩将仇报的罪名也在所不惜,在性命面前,名声什么的不过是浮云而已。 沉重的心理压力让祁连三怪脸上的冷汗汇成一条小溪,蜿蜒而下。就在他们即将崩溃的时候,云无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好吧,我可以不将这件事告诉我师父,不过……”像是为了惩罚他们挡了自己的道路,云无忧在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眼中闪着恶魔般的光芒。 可惜此时祁连三怪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了,“不过”这个转折将他们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的老高,异口同声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们虽然没有伤到我,却吓到我了,要是有一天我再受到惊吓一不小心说出来,那可就不妙了。”云无忧叹息道。 听到云无忧如此说话,这三个老人精当然知道她并没有生气,他们的性命可算是保住了。“这简单,无忧,你要是不嫌弃我们三兄弟年纪老迈,我们就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吓到你。”祁连老大立刻说道,老二老三也将头点的小鸡啄米似的。 “那三位老前辈不是没有自由了吗?不行不行,我知道像你们这类人自由可是很重要的,无忧可不能那么自私,这要是让师父知道我这么委屈前辈还不知道怎么罚我呢!”无忧面带为难地说道,这心里却是已经笑翻了,典型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祁连三怪齐齐的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道:“那老怪物连天剑令都给你了,可见他对你有多么溺爱,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罚你?这样的话连鬼都不信,当我们兄弟是白痴不成。”心中是这么想,面上却不得不挂上讨好的笑容:“不会不会,无忧那么可爱,能跟着保护无忧是我们三个老家伙的荣幸,怎么会委屈呢?” 云无忧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于是笑着说道:“既然三位前辈这么说了,无忧要是再矫情就是不知好歹了,我代表大家欢迎三位前辈的到来,以后你们就是无忧的家人了,无忧的安全也就交给三位爷爷了。”确定好身份,云无忧连称呼都改了,这一声爷爷叫的祁连三怪眉开眼笑,不得不说我们的无忧整就一个狡猾腹黑的小狐狸。 所有目睹这件事经过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帮人竟会成为所谓的一家人,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今后谁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无忧公主不学无术,我一定打得他连他爹妈都不是,那典型就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南宫祁望着云无忧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眼中同样有着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无忧,这才是你的本性吗? 第六章 青龙初遇 有了祁连三怪的加入,这个队伍的实力更加强悍,一路上也更加平稳,云无忧整天围着祁连三怪爷爷长爷爷短地叫着,叫的那三个老家伙把她疼到心坎里,是真的将她当做了亲孙女一般。 很快他们便穿过不归森林,到了青龙国的地界。与云无忧的开心不同,朱雀国皇宫中,当今的朱雀皇后也就是当初那个黑衣美妇却是暴跳如雷,精致脸蛋几近扭曲,再无往日的雍容华贵。 “废物!全都是废物!”杨晓莹随手拿起身边的花瓶砸在了地上。她刚刚收到消息,云无忧已经过了不归森林,到达青龙国边界,这也就意味着她要杀云无忧更是难上加难,怎么能不叫她愤怒呢。 “主子息怒!这次她能逃脱,不代表下次也有这么好的运气……”一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躬身说道。 “不,宇轩,下次没有好运的人恐怕是我们。”杨晓莹压下满心的愤怒,幽幽开口道。 夜祈风青龙帝国的地位她如何能够不知,青龙帝国的镇国王爷,青龙皇帝唯一的胞弟,有着极强的政治敏感性与敏锐的军事嗅觉,青龙皇帝的左膀右臂,可谓是权倾朝野。云无忧既然到了青龙帝国地界,作为未来的镇国王妃,必然受到青龙国的保护。这也就意味着杀云无忧的难度突然间增大了好几百倍,因为她杨晓莹在朱雀帝国有再大的势力也不可能轻易潜入青龙帝国,在青龙帝国两大巨头的眼皮底下杀人。这种事的成功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除非有老天帮她作弊,漫天过海。 退一万步讲,现在的云无忧,就算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敢动她分毫。 自云无忧踏上青龙帝国土地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朱雀公主,而是夜祈风的妻子,无论他是否喜欢都会保护她不受伤害,否则他颜面何存,青龙帝国颜面何存! 云无忧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却不能死在她的手中。因为她是朱雀国的皇后,她若出手,无论云无忧是生是死,一旦被人查出,就会演变成朱雀帝国对青龙帝国的挑衅。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后宫斗争,而是国与国之间的纠纷。因为无论夜祈风是否在乎这个妻子,为了自身的颜面,青龙帝国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对朱雀帝国兴师问罪。虽然是同盟,可依旧存在竞争,青龙帝国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增长自己实力的机会的。 到时不止她会被愤怒的云霄宇毫不犹豫地抹杀,为了维持两国的关系,平息青龙帝国的怒火,就连他的家族也会因此受到牵连,成为不折不扣的牺牲品,这不是她可以负担的起的。 一直以来她都不待见云无忧,想要她死,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沈心,她觉得沈心夺去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别说现在沈心死了,就算是她还活着也不值得为了一个小丫头断送自己与家族中人的性命,这根本就是一场赔本的买卖。 司空宇轩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顾虑,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就应该为主子分忧解难。“主子,其实并不需要我们出手,云无忧同样不会有好日子过。” “怎么说?”杨晓莹的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为了自己与家族的生存,她可以放弃对云无忧的追杀,但是一旦知道可以杀了她而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的时候,杨晓莹的心思自然就活络起来。 “天下尽知,夜祈风风流成性,不知道多少女人将心遗落在他身上,渴望着能得到他的青睐,入主镇国王府。现如今云无忧嫁给他,等于是割去那些女人的心头肉,那些人肯定恨不得她死掉。我们只要坐山观虎斗,在适当的时候推上一把,就算被查到没有证据,那些人也是无可奈何。”司空宇轩的眼中闪着阴谋的目光。 杨晓莹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大,兴奋之情更是显而易见。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女人的妒忌心,她仿佛看到云无忧心碎神伤,疲于奔命,然后香消玉殒的场景。 …… 五天之后云无忧一行人终于抵达青龙国的都城——青龙城,与朱雀国的炎热不同,青龙国异常凉爽,微风吹拂,让人不禁精神一振。朱雀国是以红色为主要基调,所有的一切都有着火的热烈,人们能清晰的感受到火的热情奔放,所以说朱雀是火之国度,而青龙国则是以绿色为主要基调,空气中弥漫着自然生命的气息,所以说这里是木之国度。 由于早就得知今日朱雀帝国的无忧公主会到达青龙城,所以青龙帝国的百姓全都挤在街道两旁,想一睹无忧公主的风采。虽然这个公主的风评一向不是很好,那些人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再加上前来迎接公主的又正好是夜祈风,这个在青龙帝国街知巷闻的镇国王爷,场面就更加火爆了。 夜祈风骑在自己的爱驹闪电之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望向远方,身后是各部的官员以及禁卫军。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队人马从远处走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朱雀帝国的大旗,一只浴火的朱雀正展翅高飞,向人们展示着它的高傲。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名骑着白色骏马的伟岸男子,刀削斧凿的面容,冷漠疏离的气质,一身锃亮的银白色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正是护送无忧公主的南宫祁,朱雀帝国的镇国将军。在他的后面是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华贵马车,不用说,里面坐着的自然是我们的无忧公主,赶车的是三个糟老头子,也就是祁连三怪。至于那百名朱雀帝国的精锐昂首挺胸,笔直的站在马车两边,保护着公主的安全。 在见到城门口迎接的人之后,送亲的队伍集体停在了城门前,南宫祁下马,向着夜祈风行礼道:“朱雀国镇国将军兼和亲大使见过镇国王爷!” 夜祈风同样下马还礼,高声说道:“将军不必多礼,不知可否请公主下车?” “那是自然!”南宫祁笑着答道,然后转头向着马车喊道:“请公主下车!” 一只白皙的纤纤素手将帘子掀起,跳下了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衫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相貌清秀的小丫鬟,那个小丫鬟自然是无忧的贴身婢女小叶子。随后,又有一身着粉色华衣身材娇小的少女由小叶子扶着下了马车。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显得有些稚气未脱,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盈盈的水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芒,挺翘的琼鼻,玫瑰花瓣般的红唇微微翘起,形成俏皮的弧度,白皙柔嫩、吹弹可破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夜祈风微微有些闪神,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无忧公主也并非像传言中所说的一无是处,至少这容貌虽不能说是倾国倾城,也算是娇俏可人,全身上下还带着一股灵气。夜祈风突然不再排斥这段婚姻,娶这样一个干净透明的女孩似乎还不错,希望她会带给自己一份没有阴谋的婚姻。 其实对自己另一半,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心存善念,心思单纯,不要整天想着阴谋诡计,想着那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就好。至于家世学识之类他并不是很在意,生于皇室,他看多了那些矫揉造作的大家闺秀,表面上笑颜如花,背地里却是阴狠毒辣,若是真的娶了这种女人,那才是一生的悲剧。 看来,皇兄对我还是不错的嘛,这个小丫头片子虽是一付青涩的模样,可却也是个美人胚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如一汪清澈的泉水,没有半点污垢。夜祈风的嘴角微微勾起,形成了迷人的弧度,更衬得他丰神俊朗,风流恣意。 当夜祈风在打量她的时候,云无忧也同样在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人。“真不愧是传说中的花蝴蝶,果然有着本钱,难怪那么多女人为他魂牵梦萦。”刀削斧凿的面容仿佛是由上帝精心雕琢而成一般,精致到无可挑剔地步,英俊而优雅,一双深邃而悠远的黑色眼眸犹如闪耀着群星的夜空,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薄唇微微勾起,又有着放*荡不羁的韵味。 云无忧发现她并不讨厌他,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因为他的目光很正,在他的身上,她没有看到其他花花公子那般的淫邪。事实上当初她极力反对不只是因为夜祈风这个人,更多的则是是接受不了自己父皇竟然要因为政治利益将自己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希望我们可以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吧。”云无忧心中暗自想道,至于爱,她从未想过。 “你应该就是夜祈风,我未来的夫君吧?”云无忧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夜祈风没想到云无忧一上来就这么问,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他笑着说道:“是,本王就是夜祈风,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公主可还满意?” “镇国王爷举世无双,风姿无人可比,无忧岂有不满意之理。”云无忧浅笑着应对,语气似赞赏,又似嘲讽。 “公主也是不差,闻名果然不如见面!”夜祈风同样笑着回应,同样带着弦外之音,只是到底是称赞还是嘲讽却唯有当事人才能明白了。 云无忧仿佛一无所觉一般,浅笑着接过话头:“世人皆喜夸大事实,以讹传讹,眼见都未必是实,何况是耳听?”同样是模棱两可的一句话,算是对夜祈风的回应。 夜祈风似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从容地说道:“请公主上轿吧,南宫将军可随行,至于其余人可先行到驿馆休息。” 既然人家不愿再纠缠,云无忧自然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由小叶子扶着上了马车,而在无人可以看到她表情的角度,云无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是兴味的笑容,不知道她的脑袋瓜中在想些什么,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至少对其他人来说不会是什么好事。 “出发!”夜祈风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荡荡,渐行渐远,朝着皇宫而去…… 第七章 进宫结盟 围观的百姓在他们走后,自然是议论纷纷,尤其是云无忧的那些话更是让他们津津乐道。没有一个公主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而且面对的还是自己未来的夫君。 某些人的眼中出现了鄙夷不屑的神色,这个公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不知礼仪,真不知道朱雀国的帝王是怎么教育这个女儿的,竟然没有半点女孩子的矜持,镇国王爷娶了她这可谓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看来镇国王爷为了国家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幸福的传言肯定是真的了,若非如此,像王爷如此优秀的人,多少才貌兼备的女子等着他挑选,怎么回轮得到这个刁蛮女。” “那倒是,云无忧不过是出生好而已,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闺阁小姐原本碎成片片的心倒是又合拢了,在她们看来,云无忧如此不堪造就,必然会被夜祈风打入冷宫,那么她们这些人也就有了机会。即便是得不到正妃之位,只要能伴在王爷身边,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金銮大殿之上,青龙帝国的皇帝夜祈昱高坐在龙椅之上,头戴紫金冠,身着明黄色龙袍,眉眼之间与夜祈风有着五分相似,多了一份沉稳霸气,少了一点放*荡不羁。大殿之上,大大小小的官员各就各位,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严肃之极。 “朱雀帝国公主云无忧见过青龙帝国皇帝陛下!” “朱雀帝国镇国将军兼和亲大使南宫祁参见青龙帝国皇帝陛下。” 云无忧与南宫祁均左手贴住右胸,微微躬身,向夜祈昱行了个各国通用的外交礼。 “两位免礼!寡人代表青龙国欢迎两位的到来!”夜祈昱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派儒雅形象。 两人依言起身,南宫祁从怀中拿出一份有着金色封面的盟约书,将其交给云无忧。 云无忧接过,一脸郑重地说道:“陛下,无忧此来除了和亲之外,还带来了两国结盟的合约,请陛下过目。”她微微躬身低头,双手将合约举到额前。此时她的语气很平静,即便是在说到“和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也没有半点波动。这时候的她,才真正具备一国公主的风范,若是云霄宇能看到的话,必然会很开心,自己的女儿总算长大了。 闻言,夜祈昱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云无忧竟然也知道两国结盟的事情,而且还亲手呈上盟约书。当然惊讶的还有那些大臣,云无忧过往的种种,他们早有耳闻,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朱雀国皇帝竟会让云无忧来递盟约书,难道就不怕被搞砸吗?如果不是云霄宇的脑袋被门夹了,就是这个无忧公主果然是受尽宠爱。 站在夜祈昱身边的太监即刻小跑着下来,恭敬地从云无忧手中接过合约书,再恭敬地呈给夜祈昱。 作为一个帝王一定要处变不惊,所以夜祈昱依旧从容仔细的将盟约书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非常爽快地在盟约书上盖了玉玺。这也就意味着朱雀与青龙从此结成攻守同盟,共同进退,永为兄弟之邦。云无忧从太监手中接过,并将其交给南宫祁收好,这一切异常的顺利,反正所有的条件都是早就谈好的,现在本就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对于能彻底将这件事敲定,夜祈昱显然很是满意,更让他满意的则是云无忧这个人。原以为她刁蛮任性,不学无术,甚至阴狠决绝,不过现在看来,传言有误。 容貌虽非倾国倾城,却也算得上是一位清秀佳人,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将所有的钟灵毓秀全部集中在里面一般。眼睛乃是心灵的窗户,从那双眼中他可以确定,这个公主虽然生长在复杂的皇宫大内,心思却依旧纯净,应该不是那种喜欢勾心斗角的人。 作为一个帝王,每天必须面对种种虚伪,不断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算计着能获得多少好处。他身边的人,更是每一个心思纯净的,即便是他的枕边人也一样,因为后宫才是真正藏污纳垢的地方。夜祈风是他唯一的亲兄弟,若是能给他一份美满婚姻,他的愧疚之心也可以少一点。 不自觉地,这个掌管一国的帝王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盟约既定,接下来就应该谈谈你与祈风之间的婚事了,钦天监——” 一个长着山羊胡子,头发有些发白,年纪在六十上下的老头子出列,恭敬地说道:“陛下,微臣已经查过,十日后乃是大好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尤其宜婚嫁。” “公主意下如何?”夜祈昱一脸温和的询问道。 云无忧依旧带着礼仪性的微笑,答道:“但凭陛下做主。” “既如此,十日之后就由寡人亲自为你们主婚,同时普天同庆。公主舟车劳顿,可至驿馆休息,等养足精神后可好好在青龙游览一番,王丞相,接待使节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王至毅没想到夜祈昱竟会让自己招待使节团,微微有些错愕,再想到这个无忧公主的名声,心中更是叫苦不迭,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罪,恐怕又要少活几年啊!不过君要臣死成不得不死,既然皇帝陛下下令,他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出列,恭敬地答道:“老臣遵旨!” 四周的大臣自然对王老丞相投来怜悯的目光,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生怕被皇帝点到名。 “退朝!”太监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宣布一系列事情的结束,大臣们也都非常识相地跪安,之后在无忧看不到的地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今天无忧的表现。 “这无忧公主也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不学无术嘛,看看她在大殿上的表现也都是中规中矩的,回答也是得体,挺有一国公主的风范的。”礼部尚书周言礼说道。 “哼,谁知道这是不是有人教她的?”户部尚书钱有才马上反驳,还一脸的不屑,四周自有官员了然的点点头。“ 我倒还奇怪,一个不学无术的刁蛮公主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啊?钱尚书高见啊!”明显就是一马屁精。 “无论是不是有人教她的,就她今天的表现而言,已经算是不错了,何必如此苛求。”周言礼为无忧辩驳,四周又是一片应和之声,在这个世界上果然最不缺的就是马屁精。 周言礼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女儿似乎也是镇国王爷的爱慕者吧,哎呦,难道是在恼恨无忧公主抢了你女儿的美好的归宿?不过你女儿似乎还配不上镇国王爷吧,一只烂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真是痴心妄想!”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周言礼这句话明显是戳中了他的痛处。钱有才瞬间倒吸了口气,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他用手指着周言礼,胸口不断地起伏,一副恨不得掐死他的样子:“你他妈的才是烂麻雀,周言礼,你这个混蛋!” “钱有才,你说什么?有本事再给老子说一遍。”周言礼见钱有才竟然敢如此辱骂与他,哪怕他有再好的修养,此时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赤红的双目紧紧地盯着钱有才,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既然你这么想听,老子就不介意浪费点口水,你他妈的才是烂麻雀!”钱有才也是光棍,丝毫不介意周言礼眼中的那份煞气,那最后一句说的那叫中气十足,而且他还特意放慢了速度,哪怕是耳朵不好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言礼当然也不甘示弱,直接骂开了。两人就这样开始对骂,于是各种各样的经典语句层出不穷,还没有一句重复的,简直可以编成一部反面的教科书了。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向着坏的方面发展的潜力。 四周的官员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两个正在相互对骂揭短的人,这哪还有朝廷官员的样子,简直比市井泼妇还不如。为了不让场面彻底失控,其余人不得不劝着拦着,让他们各自顺顺气。这里毕竟是皇宫大内,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这件事后来以两位尚书气呼呼的离开结束,不过这后遗症可是不小,钱有才与周言礼两个人是彻底决裂了,连带着礼部与户部也是火药味浓浓,相互看不顺眼,那白热化的斗争把两部弄的乌烟瘴气,甚至还隐隐拖累其他部门,于是夜祈昱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他们两人革职查办,这才真正落幕。某一天云无忧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她愣了好久,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万分,然后她非常无语地说了一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发生不了的,这世界果然是疯了。” 第八章 无聊的云无忧 王至毅亲自陪着云无忧与南宫祁回到驿馆,一路上,他可谓是战战兢兢,生怕那无忧公主惹出祸端,要知道她的名声可是不好,这刁蛮公主的名号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虽然她今天在殿上的表现不错。让他庆幸的是,自己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云无忧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呆在马车上,王至毅提得老高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 一到驿馆,云无忧借口累了,让小叶子陪她回房休息,留下南宫祁在那里招待王丞相。事实上是云无忧不想见到那王丞相,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古板的老头,整天就只知道之乎者也,简直就是无聊至极。按照云无忧的话说,让她面对这个无聊的糟老头子,还不如回去睡觉,反正她的名声一向不好,在多条罪名也不在乎了。 见云无忧如此做派,南宫祁苦笑无言,果然殿上那个循规蹈矩的云无忧是幻觉,现在这个才是真的。“王丞相,公主一向随性,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丞相多多担待,莫要怪罪才好。”他向着王至毅略带歉意地说道。云无忧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他却不行,因为云无忧是刁蛮公主,她的一切行为都是情有可原的,而他代表的却是朱雀国,他的所作所为都将代表朱雀国,他不希望让别人以为朱雀国狂妄自大,不将青龙国放在眼中。 王至毅当然不会有任何的不满,在他看来这只是小事情而已。他现在只祈祷无忧公主能安分点,不要闯祸,让他能安安稳稳地撑到大婚那天,他就阿弥陀佛了。他连连摆手,说道:“将军客气了,那么久的舟车劳顿,公主累了想休息也是人之常情,老夫岂敢怪罪,既然公主已经到了驿馆,老夫也该告辞了,将军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任意吩咐下人,他们自会安排的妥妥当当。”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去。 南宫祁望着王至毅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同情,云无忧虽不如传言中的那样糟糕,却也不好伺候,因为她不是个能闲得住的女孩,她喜欢到处疯转,玩遍她脚下的每一寸土地,直到没有兴趣为止。“真不知道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希望你不要那么快就垮掉吧……”薄唇微微勾起,南宫祁轻声说道。随后他即刻转身去安顿随行人员,让他们按照一定的方位将整个驿馆保护起来。哪怕现在身处青龙国都城的驿馆,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可是他依旧不放心,他决不允许云无忧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受到伤害。南宫祁让他们给就各位,叮嘱他们提起十二分精神好好保护公主,不要松懈。他这么做,除为了保护云无忧,使其不受伤害之外,也是在限制云无忧单独外出,不让她不知不觉的离开他的视线,只是他不知道,如果云无忧真的想走,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她。 不知不觉,云无忧来到青龙国已经有七天了。 “小叶子,好无聊啊!”,云无忧嘟着嘴,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趴在卧房的窗台上,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小叶子正在坐在凳子上绣一副鸳鸯戏水图,听到她的抱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撇撇嘴说道:“那还不是公主您自找的,王丞相早就来请过公主,是您自己不想去的,现在无聊了有怪得了谁。”说完也不理这个有些孩子气的主子,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绣品。 云无忧见小叶子这没大没小的样子,心中也是无奈的很,她真想问一句:“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谁叫自己一向都宠着这个小丫头,宠得她无法无天,几乎是不把自己这个主子放在眼中,什么叫做“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了。“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看看这几天我们行程,看看这速度,慢的我都快疯了。” 他们初来青龙国,夜祈昱让王丞相好好招待他们,王丞相也是敬职,带着他们到处游玩,感受青龙国的风土人情。相对于朱雀国来说,青龙国的气候凉爽宜人,空气中还带着花草的香味,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对于厌恶炎热的云无忧来说,无疑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她甚至在暗中庆幸自己答应了这门婚事。虽然由于时间关系,他们只能就近游览,云无忧依旧是兴致勃勃,只是渐渐的她的兴致就淡了,原因很简单——王丞相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云无忧很喜欢青龙国,所以她很开心,这人一开心精力就会旺盛,精力一旺盛吧,行进速度就会相对快一点,玩得也会疯一点。可是王至毅他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年纪也大了,精力上肯定是不及年轻人,稍稍动一下就会气喘吁吁,云无忧就不得不停下来等他,频繁的等待让云无忧很是无语,根本无法尽兴。当然她也有想过把这个慢吞吞的老头丢下,可又有些不忍心。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还会问一句:“刁蛮公主也会不忍心?!”是,外界盛传她刁蛮任性,整死人不偿命,可是又有谁曾经想过她为什么要整那些人,那些被她整过的可怜之人是否有其可恨之处呢?不,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只知道云无忧是公主,她高高在上,是一个强势的存在,而那些被她整的人都是受害者,是一个弱势的存在,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人们就会将一切的罪过都由云无忧来背负,她的名声自然越来越差,成了人们口中那蛮不讲理行为恶劣的刁蛮公主。事实上,云无忧并不是这样的,云无忧之所以会整这些人,完全是因为那些人有意无意的得罪过她或者做过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就拿她的父皇来说,虽然所有人都告诉她,端瑞皇后是因为身子弱,病死的,可是云无忧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自己母后的死跟自己的父皇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喜新厌旧,宠幸狐狸精,母后肯定不会这么早就离开人世,可以说是他间接害死了母后,让她成为了没有母后的孤儿,可是那个男人毕竟是自己的父皇,他们的血脉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她无法残忍的报复他,就只能用整人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恨意。 至于这个王丞相,虽然云无忧与他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却可以确定这个老头的品性还是不错的,至少不是那种表面上正直无私,背地里男盗女娼的那种人,在他的身上,云无忧看到了“真实”两个字。不要以为她是公主就不知道脑袋空空,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人性,她知道的远远比一般人多。因为她是充满黑暗的宫廷中长大的女孩,看多了血腥的宫廷斗争。她所住的后宫更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那些女人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什么都干得出来,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哪怕是最精通诡道的将军看到了也会目瞪口呆,后宫的斗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在那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假的可以。前一刻还与你还与你亲亲热热地说着话的人,后一刻就会面无表情的将刀子捅进你的心脏,成为结束你生命的刽子手,而你却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环境是教会人生存的最好的老师,为了能更好地适应这复杂而黑暗现实,她不得不去学着把握人性,看透人心。她的刁蛮,她的任性又何尝不是一种伪装呢? 她看多了虚伪的人,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相对“真实”的人,也就不好意思折磨这个可怜的老头了,所以今天她果断不打算让他陪着自己到处逛了,这样对谁都好,至于现在这种状况完全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小叶子当然知道由于王丞相的存在,自家公主玩得很不尽兴,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人家王丞相可是个文臣啊,而且还是个老人,精力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小叶子还是没有理睬自家主子,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鸳鸯戏水图,在她心中,此时的主子绝对没有自己手中的绣品吸引人。 突然,云无忧眼睛一亮,水眸中闪过一阵光彩,一扫原先的沉寂:“小叶子,我们自己出去玩好不好?”她跑到小叶子面前,眼中一片希冀。 “不行!”小叶子的注意力终于被她吸引了,她放下手中的绣品,望着云无忧坚决反对。听公主的语气,她就知道公主口中的“我们”绝对只有自己跟她两个人,不会有其他跟班。开玩笑,她们在青龙国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公主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担待的起? “为什么不行?小叶子,我都快无聊死了,要是在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忧郁死的,你忍心吗?”云无忧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可怜兮兮地向小叶子撒娇。 这一招云无忧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每次只要她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她就会用这种声音说话,还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当然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待遇的,而小叶子早就已经免疫了。“你撒娇也没有用,看看外面守着的人,您认为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吗?” 云无忧很想说能,不过她知道小叶子是肯定不会相信的,她还不想让小叶子知道太多,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尤其是那些不怀好意的探子!本来自己的身份就很敏感,青龙国的人必然会对自己有所防备,若是这样的能力一旦暴露,定会引起某些人的猜疑,毕竟一个养在深闺之中的公主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被重兵包围的驿馆?为了一时的欢愉让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放弃一直以来的伪装,这根本就不划算。俗话说,财不露白,可是有时候,才亦不可露白,因为没有底牌就所有的一切都摊在青天白日下的人一定是死的最快的。要保命,要活得安稳,就要留下后手,说不定它什么时候还会救自己一命。于是,我们可怜的无忧公主只好放弃出去游玩的想法。于是云无忧果断无聊了,因为无聊,所以她的心情非常不好。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她只能自己找乐子,于是驿馆开始鸡飞狗跳,驿馆中的人也就果断的悲剧了,而她的“刁蛮公主”之名再一次被坐实了。 第九章 无忧的痛 云无忧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是小小的捉弄一下而已。例如在某些人的的脚下扔香蕉皮,在某些人的床上放点可爱的小蛇,又或者是让他们尝尝酸甜苦辣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感觉,诸如此类的。 说起来这些真的不算什么,比她以前在朱雀国的时候可是已经收敛很多了,因为那些人没有得罪过她。只是这里毕竟是青龙国,她又只是朱雀国的公主,青龙国的那些人自然不会甘心被一个外来者欺负,再加上她本身的名声不佳,于是对于云无忧的种种行为被报了上去,说到底这不过是他们的排外心理在作祟而已。 王至毅听了属下的报告之后,心中也是哭笑不得,这明显就是一个小女孩在恶作剧。说实话这种事他还真不想管,只是现在云无忧毕竟还没有过门,还只是朱雀国的无忧公主,她如此对待驿馆中的下人在某些人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打青龙国的脸,尤其是那些头脑不清醒的迂腐文人,恐怕会义愤填膺吧。 若是不加阻止,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极有可能以此为借口造谣生事,将这件小小的事情扩大,离间青龙跟朱雀的关系,到时哪怕是想息事宁人也是骑虎难下,因此王至毅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可是云无忧毕竟是朱雀国公主,未来的镇国王妃,有些话他还不能直说,只能隐晦地提醒南宫祁,希望他能劝劝云无忧。 云无忧捉弄驿馆之人的事情南宫祁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也懒得管,反正她也不过是恶作剧而已,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什么人。只是现在王丞相的到来让他不得不去劝劝云无忧,让她收敛一点,毕竟事情闹得太大的话,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其实对于这件事南宫祁也是一头雾水,若是云无忧真的是个刁蛮公主,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疑惑,只是她根本就不是,那么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驿馆的凉亭中,南宫祁与云无忧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桌子正中间放着一只冒着烟的紫砂壶,淡淡的茶香从中飘散而出。 “南宫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喝茶?”云无忧轻品香茗,率先开口道。 “无忧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我今天的来意?”南宫祁轻笑道。 云无忧咬了口糕点,笑道:“南宫大哥说笑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你的想法?何况世人皆知我云无忧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猜哑谜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做得来的,南宫大哥又何苦为难我呢?” 南宫祁不禁摇头失笑,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云无忧的推托之言,自己的来意她肯定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那么就只能由自己开口了:“无忧,你为什么要整那些下人?你应该知道这里是青龙国的驿馆,哪怕这些下人微不足道,也代表了青龙国的脸面,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是朱雀国的公主,你这么做无异于打青龙国的脸。在有心人眼中还以为我朱雀国有心挑衅,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朱雀国都不是件好事。” 南宫祁说的那些云无忧都懂,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公主。“王丞相来找过你了,是他让你劝我的是不是?”其实无需南宫祁回答,她也知道答案,“南宫大哥不觉得无忧最近太乖了吗?而且最近真的好无聊,南宫大哥忍心看到我无聊到憔悴而死吗?”云无忧可怜兮兮的望着南宫祁。 南宫祁见她如此的惫懒模样,满心无奈:“你就算无聊也不用这么抹黑自己吧?而且还为朱雀国招惹了祸端,这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举动。”南宫祁再次说明他是为她好。 “我不在乎,我希望自己能活得开心点而已。好的名声固然能为自己带来别人的追捧,带来无限的荣耀,可是却也是一种枷锁,将人的行为固定在一定的规则之内。毕竟一个人有多少能力就会注定要承担多少义务与责任,我不喜欢被这些东西束缚。至于为朱雀国招惹祸端,我还没那么大本事。在别人眼中我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刁蛮公主,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会代表我自己,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成为了联姻的工具,政治上的牺牲品,我为朱雀国做得已经够多了,在他决定让我嫁给夜祈风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不再是朱雀国的公主。无忧公主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云无忧,青龙国未来的镇国王妃。”云无忧一直都微笑着,只是在她的声音中却是带着淡淡的忧伤,看来云霄宇的决定真的伤到她了。 南宫祁微微有些错愕,继而叹息道:“其实以你的能力如果不这样抹黑自己的话,皇上应该舍不得这么对你吧?” “是,如果我有着卓越的能力,我不会成为联姻的工具,但是我会早早夭折。”云无忧嘴角微微翘起,略带嘲讽地说道。 南宫祁无言,良久才有些干涩地说道:“你想太多了,不会有这种事的。”只是这句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宫廷斗争有多激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希望云无忧有这么偏激的想法,她还年轻,她的生命里不应该有这样的黑暗。 “我想的不多,刚刚够保住自己而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的母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就不会那么早就去世,她可以幸福地看着自己的子女长大成人,然后过着含饴弄孙的日子。再想想那次的刺杀吧,我如此的不堪造就都有人因为妒忌而找人杀我,我若是太过优秀,肯定会成为某些人的心腹大患。朱雀国的传统你是知道的,只要是皇室嫡系血脉,只要能力卓越,哪怕是一名女子,也有继承皇位的权力。那么作为绊脚石的我,他们怎么会放过?不会的,我保证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在我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灭掉我。”云无忧冷笑着,缓缓的说出那足以让自己撕心裂肺的话语。 在皇家呆了那么多年,她如何能不知道那些人的丑恶嘴脸,表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姐妹情深,暗地里却是笑里藏刀,阳奉阴违,男盗女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它已经不足以形容那群人的虚伪与阴暗。 南宫祁身体微震,到底要经历怎样的伤痛才会让她不得不用嘲讽的目光去看待这个世界,用刁蛮的假面具掩藏着自己的光华,只为了能在那黑暗污秽的环境中艰难生存? 云无忧平静了一下有些激荡的心绪,带着憧憬的笑容,继续说道:“南宫大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那些普通的小老百姓,也许他们没有尊贵的身份,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他们忙忙碌碌,为自己的温饱奔波,但是他们却拥有最纯真的亲情,在他们的世界里永远不会出现兄弟相残,家人倒戈相向的情景,无论何时,家都是是他们最好的避风港。可是我呢?身为一个公主,我有让人羡慕的权力与财富,可是我偏偏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那富丽堂皇的宫殿充斥着血腥与冰冷,就像一座华丽的金丝笼,没有半分温暖可言。住在那里,我还必须随时面对来自亲人的背叛,因为那个位置太过诱人,为了它,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就是皇室的悲哀,在皇家永远都只有权力地位,不会有骨肉亲情。”她笑着,眼中却是泪雾渐起,冰冷而苦涩的泪水不知不觉的滑下面庞。别人都羡慕她所拥有的一切,谁又能明白她所承受的是怎样的伤痛,谁又知道她最想要不过是普通百姓家那一份平淡而温馨的亲情而已。 南宫祁望着她那迷蒙的泪眼,突然间有些心疼,这个一直笑吟吟的女孩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痛楚,他抬手,怜惜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那你既然嫁到了青龙国,过往的一切就应该放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且你也说过你不再是无忧公主,你不需要以此来掩饰自己,做回真正的你吧,这样你会开心很多。” “我知道了,谢谢南宫大哥。”南宫祁的话让她那冰冷的心微微有了些暖意,云无忧收起刚刚的那份悲伤,笑着道谢,然后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南宫大哥,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她一直将情绪控制的很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竟然会跟南宫祁说这些,可能是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人来倾诉,也许是这段日子南宫祁对她真诚触到了她最柔软的地方,卸下了她长久以来的防备,所以她才会说出那么多积压在心中的疼痛。不过自己的伤痛还是由自己来背吧,不需要拉其他人下水,让别人也陪着自己长时间沉浸在悲伤之中。 南宫祁见她露出笑容,心中也是大大的舒了口气,既然她想去玩就让她去吧,在这么呆下去估计整个驿馆都会被她拆了,还不如带她出去散散心:“你想去哪?” 云无忧知道南宫祁同意了,眼中闪过兴奋,大声宣布:“我们去赌场!” 南宫祁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并且彻底石化,这小妮子,果然不是安分的主。“这个,你一个女孩子去赌场似乎不太好吧?毕竟那个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如果你的身份被人识破,那就麻烦了,万一再发生什么事情,你叫我如何担待得起?”南宫祁劝道,他实在不希望云无忧去那种地方。 “我穿男装不就好了嘛,没有人会知道的,反正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南宫大哥,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不会惹事的,好不好嘛,南宫大哥?”云无忧嘟着嘴,声音软软的向着南宫祁撒娇,一脸渴望的样子。 “这……”南宫祁依旧有些迟疑。 “南宫大哥,你就看在我明天就要上花轿进入牢笼的份上就答应我吧。”云无忧继续向南宫祁撒娇,一付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真是会给我惹麻烦。”南宫祁无奈的摇摇头,似乎是在抱怨,可是在他的眼中却是深深的宠溺。南宫祁站起身,走到云无忧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小麻烦精。” “南宫大哥是好人。”云无忧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南宫祁则去安排相关事宜,以确保云无忧的安全。 第十章 赢钱了 青龙城无论何时都是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相互应和,不绝于耳。街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达官贵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不一而足。愁眉苦脸者有之,笑逐颜开者亦有之,悠然闲逛者有之,行色匆匆者亦有之。有乞丐衣衫褴褛,弯着腰,瘸着腿,小心翼翼地乞求着那一点点卑微的施舍,也有豪门中人衣着光鲜,一脸的傲气,一掷千金,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街上各种各样的人事物相互交织,呈现着人生百态。 云无忧一袭白色锦袍,长发用羊脂玉冠束起,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长长的眼睫毛下闪闪发光,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狡黠的笑意,任谁看来都像是刚出家门的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与她并肩而行的自然是南宫祁那个冰山男,刀削斧凿的面容略显冷硬,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带着冷漠,时不时地扫视周围,以便在危险来临之际能迅速反应。当他面对云无忧的时候,那份冷漠会迅速退去,带上浓浓无奈与宠溺。这段日子的相处让他完完全全地将无忧当作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妹妹,他希望永远都不要再看到无忧眼中的那份悲伤,永远像现在一样快乐,真如她名字一般的无忧无虑。 “终于可以自由的逛一逛了,好开心哦。”云无忧看到街上的热闹景象,一脸的兴奋,她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拥抱自由。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放出金丝笼的小鸟,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不复在驿馆时的死气沉沉。 看来这几天真的是把她给闷坏了……南宫祁看着云无忧脸上那份单纯的笑容,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南宫大哥,我们快点去找家赌场,我一定要满载而归!”她一脸的急切,眼中有着闪耀着自信的光芒。 南宫祁垮下脸,满脑黑线,无语至极。他真不知道云无忧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赌场到底是多么吸引人,让她非要去那里不可?“无忧,这赌场是在不是个好去处,不如我们去游湖赏景怎么样?”哪怕已经出来了,他还是不死心地劝道,他实在不想她到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去,不希望她沾上那里的不良习气。 可惜,云无忧不是那么好劝的:“不去!”她拒绝地异常干脆,“游湖赏景,吟诗作对是那些酸文人做的事情,我可没这兴致,赌场才好呢,既有趣又有钱赚。” 自从遇到师父以后,她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养在深宫,困在一方天地的井底之蛙。沧浪大泽的雄浑大气,燕山云雾的飘然若仙,大漠孤烟的苍凉寂寞,万里冰原的晶莹剔透……这些一般人一生都无法欣赏到的景致她都亲眼看过,还会在乎青龙国那点小家子气湖泊?当然这些南宫祁是不会知道的,云无忧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南宫祁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你这个小财迷,小心把自己的嫁妆都输掉了。” “你要是怕我输的话,我们去青楼好了,用青楼代替赌场,我也不介意的。”云无忧笑得一脸狡黠,仿佛一只正要偷腥的猫咪。 青楼?!南宫祁张大眼睛瞪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那是好人家姑娘可以去的地方吗?!他想朝她大吼,只是看到她那张明媚的笑脸,顿时没了脾气,只能无奈的叹息:“我们还是去赌场吧。”他妥协了,只为了她脸上纯净而真实的笑容,如果去赌场可以让她真正快乐,他不想再阻止,最多自己多留意一点就是了。 不久,一个大大的“赌”字映入云无忧的眼帘,一块写有“金胜赌场”四个金漆大字的牌匾高挂于大门之上,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金灿灿的差点闪花了她的眼。云无忧兴奋地指着那个“赌”字:“南宫大哥,你看,赌场诶!快点,我已经听到可爱的金元宝在召唤我了。”此时,云无忧的眼睛里满是金闪闪的元宝。南宫祁看着这个掉进钱眼里的主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唯有苦笑连连,任由她拉着自己向着金胜赌场走去。 赌场中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人或坐或站,在赌桌前喊得声嘶力竭。赌局瞬息万变,不可预测。有人由于种种原因,将钱都赢进了自己口袋以至于瞬间暴富,意气风发,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也有人压下所有的老本,输得倾家荡产,典妻卖女之后也无法翻本,面色灰败,了无生趣。 赌徒们早已抛去了原有的假面具,只剩下最为原始的赤裸裸的贪婪,人性的阴暗面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释放。这里没有绅士,没有淑女,没有贵族,没有平民,只有沉醉于黑暗深渊的赌徒。在这里有钱的是大爷,赌场之人对他卑躬屈膝,极尽恭维之能事;没钱的是最卑微的可怜虫,没有人会去看他们一眼,他们的命不值一文,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关心。 云无忧在人群中穿梭,一付熟门熟路的样子,时不时在某个赌桌前停下来下一注,输赢无所谓,反正下的注都很小,只是似乎她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每一把都赢,云无忧的那张笑脸,连天上的太阳都要黯然失色,完全就是一付财迷模样,看得南宫祁异常无语,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坐庄的带着狐狸一般的奸笑扫视全场,大概是在检查自己这把能有多少收入,当然他本人是肯定不会承认的。他一定会以自己的人格担保,那笑容完全是真诚的,童叟无欺的。不过自古以来十赌九炸,坐庄的人若是真诚母猪都能上树,这完全是婊子立牌坊,没有人会相信的事情。 赌徒们就围在那,眼睛紧紧地盯着庄家的赌盅,不放过零星半点的风吹草动,他们要亲眼看到结果的揭晓,毕竟那上面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所有人都在大声地喊着,巨大的声浪几乎能将人的耳膜震破。 当结果出来后,又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赢的人自然是笑容满面,希望自己能再次获得好运气,输的则是垂头丧气,一付死了全家的样子,呼天抢地,怨恨老天不公。无论如何,庄家都是笑逐颜开,因为不管如何,他都是赢家。不过有一桌例外,那就是云无忧所在的那一桌。原因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无论她压什么都是赢,于是,所有的赌徒都跟着她压。 他们当然是赢得开心,庄家却是一头的冷汗,看看云无忧身前那叠银票就知道,她今天可是赢了不少,从刚刚的一千两到现在的十万两,前后也不过就一炷香的样子,那速度可以说得上是风残云卷,而云无忧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应该是赢上瘾了。虽然这些钱加起来对于金胜赌场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是这牛毛再多也有被拔光的时候,何况这面子上也过不去,自然有人忍不住出来,打算教训教训这个小子,好让他明白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小子,你是哪家的娃,报上名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道理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陈彪双手按着赌桌,壮实霸道的身体略往前倾,那一脸的横肉纠结在一起,如铜铃般大的牛眼恶狠狠地瞪着云无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陈彪,人称彪哥,金胜赌场的王牌,那一手赌技可谓是出神入化,据说自他出道以来就没有输过,要不是云无忧今天闹大了,平常的事情他是懒得管的。 旁观的那些人一见陈彪出现,脸色一变,立马噤声,身子稍稍往后退,留下了一个空白地带,将云无忧与南宫祁两人凸显了出来。他们知道陈彪这一来,这件事恐怕就不能善了了,自然不愿惹祸上身,而他们望向云无忧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云无忧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从小到大她看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真正能用气势吓倒她的人还没出世呢!在她看来那一脸横肉的汉子就跟纸老虎差不多,所以仅仅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在问别人之前最好先介绍一下自己,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你娘就没教过你这个?” 陈彪看云无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怒火噌噌的就上来了,想他陈彪到哪不是前呼后拥,一大堆的人等着拍他马屁,什么时候被人那么轻视过?他决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小子你很狂啊,今天就让我陈彪看看,你有什么资本那么狂,不要以为有那么些许的好运气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说吧,赌什么?”云无忧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还翘着二郎腿,非常的悠闲。 “依旧比大小,省的别人说我欺负小孩子!”陈彪说的客气,仿佛是真的不想欺负人的样子,其实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陈彪的所有功夫都在色子上,这东西可以说是他的绝活,而且只要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傲,那是对自己的技艺极度自信的表现。 云无忧当然听出了陈彪话语中的轻蔑,即刻反击:“无所谓,你决定就好,省的有人说我欺负老人家。”她笑颜如花,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带着笑意缓缓流进在场之人的心田,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除了对面的陈彪。云无忧这句话显然是在嘲笑他老了,让他不要倚老卖老,年纪大不一定占优势,小心阴沟里翻船。 陈彪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免得让怒火影响了他的判断力:“我不跟你耍嘴皮子,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不知道是云无忧的运气太好还是金胜赌场忘记拜财神,云无忧屡猜屡中,她身前的银票也越来越多。场上的气氛也愈加热烈,云无忧一次有一次的赢钱让那些赌徒异常的兴奋,尤其是那些输了钱的赌众,更是疯狂不已。虽然那些钱不会落到自己的口袋,可是能看到金胜赌场输钱,尤其是看到陈彪输钱,心中更是有着别样的快感,觉得云无忧给自己报了仇。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在他脸上交织,简直可以开一个大大的染坊了,至于他脸上的横肉更加纠结,瞳孔也因为愤怒不甘而充血,一付想要吃人的样子。 第十一章 你想怎么样 半个时辰后,云无忧面露疲倦之色,双目微闭,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长时间做同一件事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倦怠感,毕竟她来赌场除了喜欢钱以外,还为了寻求刺激,可现在眼前之人的技术实在是不行,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做这无意义的事情,早先的兴趣早就被长时间的重复而磨去。她抬手揉了揉额头,然后缓缓地站起身赌场外走去:“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南宫祁一直静静地站在云无忧的身边,不发一言,只是密切关注着周围的环境,不让任何危险靠近,现在见她起身自然收起桌上的银票,紧紧相随,可是有人却不愿意放他们离去:“站住!赢了钱就想走,哪有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早已输红了眼的陈彪怒吼道。眼前的情景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那绝对是不可磨灭的羞辱,一个资深的赌博大师竟然让一个菜鸟败得体无完肤,而自己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云无忧赢走的不仅仅是那些银票,还有他身为一名赌博高手的尊严,他所有的骄傲就在这半个时辰内完全瓦解。 “怎么?你们赌场输不起吗?”南宫祁冷冷地望着陈彪,那目光仿佛能刺破人的灵魂,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能将人冻伤的寒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他。 陈彪被他的气势所摄,根本不敢与他对视,那种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只是他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示弱,唯有强自死撑下去:“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如果我就这么让你们走了,让金胜赌场的脸往哪搁!” 赌场的规矩?云无忧冷哼一声,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什么规矩,一向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强者剥削弱者的霸王条款而已,只是今天他们恐怕是要踢到铁板了,云无忧可不是什么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那你想怎么样?”云无忧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陈彪还有鬼蜮伎俩。 陈彪让她看得全身不自在,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地道,恐怕会给赌场抹黑,让赌场的声誉受损,只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来最后一局,只是我们来摇色子赌大小,这才是真功夫!”陈彪觉得云无忧之所以能赢,无非是运气好,并不代表她有多大的本事。 “没兴趣,南宫大哥,我们走吧。”云无忧一脸的失望,还以为他会想出什么惊心动魄的计策来挽回他的面子,她好好的大玩一场,找点刺激,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有事,没想到却是如此的小儿科,她实在是兴趣缺缺,没心思陪他玩这种弱智的游戏。 陈彪见他们依旧要离去,自是不肯善罢甘休,大手一挥,赌场的护院立刻围了上来,将云无忧与南宫祁围在中间,至于那些赌客早就作鸟兽散,免得殃及池鱼,只有一些胆大的人还三三两两站在外围,看来是想要看热闹。 南宫祁与云无忧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将自己围起来,眼中充满了不屑。这些壮汉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强大,可是在他们眼中,那些人不过是蝼蚁而已,稍稍动一下手指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一个人会介意一群蝼蚁吗?肯定是不会的! 南宫祁虽然不怕他们伤到自己,却还是怕他们伤到云无忧,所以隐隐地护住她。他环视四周,冷冷地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四周的温度因为南宫祁的话而瞬间下降,紧张感在四周蔓延,情势一触即发。 陈彪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了上来,心底凉凉的,仿佛是被远古巨兽盯上一般,额上更是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可能是受不了这紧张的气氛,他大喝一声:“上!” 那些保镖虽然也为南宫祁的气势所摄,却还是不得不听令上前,这是身为保镖的职责,何况他们的生命也是捏在陈彪手中,若是今天他们退缩了,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也活该他们倒霉,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南宫祁,尤其是在他带着云无忧的时候,要知道这时候的南宫祁是最可怕的,为了云无忧的安全他会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的摇篮中,绝对不允许云无忧在自己的保护下受到半点伤害。南宫祁的脸色愈见冰冷,他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群白痴,让他们知道什么人士他们招惹不起的! “啊!”“哎呦!” 只是还没等他们出手,那些狗腿子已然飞了出去,所有人都不停地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的手脚都不自然的弯曲着,还有些软趴趴的,看样子那些人手脚的骨头都已经完全粉碎,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围观的人全都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还有人因为受不了刺激而晕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云无忧身前多了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额头红痣的数量,左边的一颗,中间的两颗,右边的则是三颗,没错,来的就是祁连三怪。云无忧出来之前南宫祁就去找了祁连三怪,希望他们能暗中保护云无忧,祁连三怪当然不会推辞,因为他们绝对不希望云无忧出事,除了不想面对她师父的怒火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真心的喜欢云无忧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凭你们也敢找我家公子的麻烦,简直就是找死!”祁连老大狠戾地望着在地上打滚的那群人,目光中只有冰冷的杀意,要不是他们不希望云无忧见血,生怕吓着她,那些狗腿子早就向阎王爷报道去了,哪还能在这哀嚎。 看到这些人的惨象,云无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种场景她早就已经司空见惯,自然不会有什么不适应,毕竟宫廷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尸骨无存。虽说她并不嗜杀,可是她的手上也不是没有鲜血,早年的那几场小型战斗以及五年前的那一场疯狂早就让她堕入了血腥之中。不过,对于突然出现的祁连三怪,云无忧却是显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禁脱口问道:“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无忧不想看到我们吗?”祁连三怪全都可怜兮兮地望着云无忧,一付被人抛弃的样子,哪还有刚才的凶煞。看到他们三那为老不尊的模样,云无忧无语,鸡皮疙瘩掉满地,就连南宫祁那个冰块男也维持不了那副僵尸脸,嘴角微微抽搐,同样是被雷得不轻。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告诉你们这可是九王爷的产业,你们要是敢轻举妄动,九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看到那些人的惨状,陈彪骇然,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喝道。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的靠山,又强自镇定下来,说话也有了些底气,却还是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 听到“九王爷”这三个字,云无忧与南宫祁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这里毕竟是青龙国,而这九王爷夜天行又是皇室子弟,当今皇帝的九皇叔,虽不如夜祈风受宠,可也有着不小的权力,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毕竟初到青龙国,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并不宜与他发生冲突。 看到他们果然被自己吓到了,陈彪暗自松了口气,腰板瞬间挺得直直的,刚刚被压下的气势又回来了,一脸的得意,看得云无忧火大至极,恨不得狠狠扇他两巴掌。不过他并没有得意多久,祁连老三一闪身来到陈彪面前,那只干枯如树皮的右手紧紧掐住他的喉咙,阴森森地开口:“别以为有九王爷当靠山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告诉你,老夫可不知道什么八王爷九王爷的,惹毛了我,我不介意让你去陪阎王爷喝茶。” 陈彪双目突出,脸因呼吸不畅而变成了猪肝色,从喉底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目光中充满了哀求。生命的威胁让他放弃了那所谓的傲气,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是实话,那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让他犹如芒刺在背。哪一个在江湖上混的老油条会是笨蛋,他心中清楚,九王爷的名头根本吓不住眼前的这个恶魔,要想活命只有求饶,哪怕自己的活命机会依旧渺茫。 “三爷爷,放了他吧,我想回去了。”云无忧虽然讨厌那个叫陈彪的大汉,却也不想让他死,即使他无足轻重,只是这打狗还要看主人,陈彪只不过是个小角色,而且自己也没有损失,犯不着为了他得罪九王爷,不是说云无忧怕了,只是不想惹这种无所谓的麻烦而已。当然若是他再不识相,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听到云无忧这句话,南宫祁也算是松了口气,陈彪如此行事肯定让云无忧很不高兴,她一向受不得半点委屈,这旁边又有祁连三怪这三个天不怕地不怕并且将云无忧宠得无法无天的老家伙,若是她不依不饶,小事就会变大事,到时候可真的会把把九王爷彻底的得罪了,这无论对云无忧还是对朱雀国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真糊涂,你出来这么久肯定是累了,好,我们回去,我们回去。”祁连老三像丢垃圾一样将陈彪丢了出去,也不管他是死是活。他们只在乎云无忧是否完好无损,至于其他人还真没放在他们眼中。 五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去,在场之人自动退至两旁,留出了一个宽宽的通道,无人敢于阻拦。这三个老头的狠辣众人可是有目共睹的,谁还会不要命的上前找不自在,若是被人一巴掌拍死,哭都没地方哭去。 “咳咳……咳咳……”陈彪狼狈地倒在地上,用手捂着脖子,激烈地咳嗽着。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五人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强烈的仇恨,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必会将你们挫骨扬灰,一雪今日之耻。 “陈爷,您没事吧?”陈彪的心腹赵海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没事,你去查一下他们的底细,不雪今日之耻,我陈彪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陈彪已经被气疯了,自他出道以来还没受过这种侮辱,若是不能好好回报他们,他陈彪还要怎么在江湖上混下去,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是,小人这就去。”赵海也不废话,即刻动身远远的跟着云无忧那群人。他早就知道陈彪会那么做,身为陈彪的心腹,对于陈彪的性子自是十分了解,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就是他最好的写照,而且又有九王爷当靠山,更是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赵海不禁有些同情云无忧他们,为了一点点钱竟然让自己身陷险境,真的是不值得,不过他人微言轻,也只能在心中为他们默哀,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惨才好。 一路尾随之下,他发现这一行人所走的方向竟然是招待外国使节的驿馆,本来他还心存希望,只是当他亲眼看到他们走进驿馆之后,脸色瞬间惨白,即刻连滚带爬回去报告。 听到赵海的回报之后,陈彪也是面色一变。他当然知道现在驿馆里住的是谁,那可是朱雀国的无忧公主,而且看他们的穿着,也不像是一般的下人,看来自己的仇是报不了的,还要祈祷无忧公主不要因此而来找麻烦,九王爷必然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手下得罪无忧公主,未来的镇国王妃,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只能收敛一点了。 第十二章 大婚 天刚刚蒙蒙亮,喜娘就来到了驿馆,吩咐一个小丫鬟去叫云无忧起床。小丫鬟对云无忧还是比较怕的,所以只好去找了她认为相对比较好说话的小叶子:“小叶子姐姐,时辰也不早了,是该叫公主起来梳妆了。” 小叶子望了望天色,再望了望在床上睡的正香的主子:“看时间是应该开始梳妆了,不用叫了,反正现在她是怎么叫都不会醒的,直接把她拉起来好了。”说着就走上前要开始动手。 小丫鬟赶紧拉住她:“小叶子姐姐,这样不好吧?” 小叶子面色古怪地看了小丫鬟一眼:“有什么不好的?既然叫不醒就只能这么做了,而且只有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我们的工作才能更加顺利的进行。”小叶子见小丫鬟似乎还是有些为难的样子,知道她无法接受这种以下犯上的做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样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主子的,只好转口说道,“当然你可以试试叫醒她。” 小丫鬟的确无法接受小叶子的那种做法,她的等级观念太过严重,小叶子的这种做法在她看来是明显的离经叛道,“公主,醒醒,醒醒。”小丫鬟掀起纱帐,轻声呼唤,小脸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涨红。在久唤不醒的情况下,只好大着胆子轻轻地推了推云无忧。 “别吵。”睡梦中的云无忧无意识地嘟哝着,白嫩嫩的藕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像赶蚊子一般凭空挥了几下,然后可能是怕这烦人的声音再吵到自己,索性将被子拉高捂住耳朵,落个耳根清净。 就在云无忧打算继续与周公聊天的时候,一阵河东狮吼在她耳边炸开,将她瞬间惊醒:“公主,着火啦!快起床啦!”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她带着惊吓猛然间从床上坐起,用力睁开迷蒙的睡眼,然后茫然四顾:“哪里哪里,哪里着火了?!”只是找了半天别说是大火,就连一点点火星都没找到,却看小叶子站在床前捂着嘴偷笑。这时候云无忧才明白,她上了这个小妮子的当了。既然没事,我们明显睡眠不足的无忧公主自然又“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翻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在嘀咕:“小叶子,还早,让我再睡一会儿。”她连惩罚小叶子恶作剧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继续去跟周公约会,反正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她神经异常大条。 此时喜娘早已带着其他丫鬟进了房间,正打算云无忧梳妆,于是在床边等待的其他丫鬟有幸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就目瞪口呆了,小叶子则痛苦的揉了揉眉心,一付早知道的模样。她耸耸肩,对着最开始的那个小丫鬟无奈的摊手:“看吧,我说了叫不醒的,可你偏偏不信。”这种状况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本来她就不打算用叫的方式让自家主子起床,这是完全不现实的,因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没有睡到自然醒,公主就是这种状态。“这个习惯恐怕是一辈子都干不过来了吧。”小叶子暗自叹息。 “那怎么办?要是公主再不起床梳洗打扮,恐怕会误了良辰吉时,到时候皇上王爷怪罪下来,奴婢们可是担待不起啊!还请姑娘快想想办法才是。”喜娘一脸的焦急,并用充满希望的目光望着小叶子。其余人也同样望向小叶子,那眼神表现的也是同一个意思。 小叶子微笑着,让她稍安勿躁:“放心,公主绝不会误了良辰吉时的。”这种事以前可是常常发生的,小叶子已经是无所谓了,既然叫不醒,那就只好继续沿用以往的做法了。小叶子走上前,将云无忧扶起来,继而吩咐道:“你们也来帮忙吧。”在场的人见状,立刻忙碌起来,至于那个小丫鬟自然是无话可说了。 此时的云无忧就像个软骨虫一般,半点力气也没有,完全是靠着他人的支撑才没有倒下。虽然这样会给她们的工作带来一定的麻烦,可最多的还是便利,因为这时候的云无忧很好说话,不吵也不闹,像个木头娃娃一般任由他人摆布。于是,穿衣、洗脸、梳头……同样的事情又在青龙国的驿馆上演,那种种繁复的程序足足耗费了一大群人整整两个时辰,也让混混沌沌的云无忧在遭受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酷刑之后稍稍有些清醒。 喜轿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只待新娘移步出阁。云无忧凤冠霞帔加身,火红的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由喜娘扶着踏出闺房。莲步轻移之间,香风相随,珠玉翠环叮当作响。老天也是很给面子,丝丝缕缕的晨光透过云层,为大地带来了光亮,那温暖的阳光驱除夜间湿寒,让深受黑暗所苦的世间万物绽开了笑脸。花轿由驿馆出发,迎亲的乐队适时吹起了喇叭唢呐,热热闹闹地向着镇国王府行去。 今日是青龙国的镇国王爷与朱雀国的无忧公主大婚之日,青龙城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国使臣纷纷来贺,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青龙城的老百姓们全都一脸兴奋,他们一大早就已经在花轿的必经之路等候,伸长了脖子,想要沾沾喜气。 花轿之内,云无忧低眉顺眼,面无表情,双手紧紧握住象征着平安如意的翠色玉如意,借此平定心绪。当初她潇洒离去,不带一丝留恋,并且告诉自己,嫁人也没什么了不起,还可以离开朱雀国这个曾经带给她快乐又让她尝尽伤痛的土地。十岁那年,她亲眼看到自己的母后口吐鲜血,昏倒在地,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她还记得母后毫无生气的躺在那张华贵的凤床之上,面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而自己的父皇却不知道在哪个人的温柔乡里缱绻缠绵。那一晚,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冰冷的栖凤宫里,只有她与母后两个人,她瑟缩在母后身边,抱着母后已经有些冰冷僵硬的躯体,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母后她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然后,云无忧明显地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对,尤其是那些妃子,在父皇面前对她百般疼爱,背后却巧立名目,找她麻烦。宫女太监们对她的态度也有了变化,时而刁难,或许他们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的自己太过天真,没有发现而已。她看透了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为了保护自己,她开始伪装,开始变得刁蛮任性,仗着父皇对自己的宠爱,蛮横跋扈,将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整得哭爹喊娘。 她思绪翻飞,过去种种涌上心头,泪水也在这一刻顺着面颊流下……“母后,您看到了吗?您的小无忧就要嫁人了,您在天上看到了吗?母后!”云无忧在心中呐喊,她好希望自己的母后可以看着自己嫁人生子,可惜这个只能是永远无法完成的妄想。 “王爷好箭法!”“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啊!”外面闹哄哄的,将云无忧的思绪拉回现实,显然花轿已经到了目的地——镇国王府! “新郎踢轿门,请新娘下轿!”她又听到了太监那不男不女的尖锐嗓音,接着就有喜娘扶她下轿,并将他交到了一个男子手中,她知道那人就是夜祈风,一个即将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她不知道未来将会怎样,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风流浪子到底是对是错。 夜祈风一身大红喜袍,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带着令全天下闺中少女为之痴狂的笑容。他牵着云无忧牵着过火盆,跨马鞍,踏进了镇国王府的大门。虽然娶这个女人并非他所愿,但是为顾及两国颜面,他必须做个称职的新郎。云无忧如提线木偶一般踏进了这道门槛,昏昏沉沉的与他拜过了天地,被送进了洞房,这也意味着她正式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仪式结束后,新娘被送进了洞房,新郎官当然要在大厅中招待宾客。青龙国的镇国王爷与朱雀国的无忧公主成亲绝对是一大盛事,所以出于政治需要,各国均派了使节都前来道贺,镇国王府宾客如云,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至于是真是假,只有本人知道了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面带调侃的笑意,拿着酒杯走上前,“祁风,真没想到你这个风流成性的花中浪子也有成亲的一天,我以为这一生都喝不到你的喜酒了呢!兄弟我祝你与嫂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夫妻恩爱,早生贵子!”在场之人均暗笑心头,云无忧蛮横无理,夜祈风风流成性,他们两人若能百年好合才有鬼。 夜祈风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很是欠扁,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成猪头:“天云,你是不是寂寞了,要不要为兄我给你找个如花美眷,也好慰藉你的空虚心灵。” “不不不,大哥的好意兄弟我心领了,我现在的生活过得异常充实,就不劳大哥你费心了。”君天云面色一变,连连摆手,然后摸了摸鼻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专心对付眼前的美味佳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君天云,华云商会少主,夜祈风的生死之交,他与夜祈风有着同样的爱好,就是流连花丛,享尽美人恩。他风华正茂,还想多玩几年,才不想找条绳索将自己绑起来,葬送了美好人生。 外面吵吵闹闹,新房之中更是人仰马翻。一进新房,云无忧就掀开挡住自己视线该死的喜帕,拿下了那重的要死的凤冠。旁边的那群人急得直冒冷汗,焦急地劝道:“王妃,这喜帕您不能自己掀开,这是不吉利的!哎呦,您怎么把凤冠也拿下来了,快戴上去,快戴上去。”喜娘更是要上前帮她戴上。 云无忧冷冷地看了喜娘一眼:“你再敢上前一点试试?”她的声音不大,可是皇室公主的威仪却是尽显无疑。 喜娘被她看得全身发冷,有些畏缩的向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劝道:“王……王妃,这……真的不可以……”越说声音越小,云无忧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可怕,冷得让人有些发憷。 “不可以?!你凭什么跟本王妃说不可以这三个字?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云无忧站起来,冷喝道。云无忧一向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最讨厌别人跟她说“不可以”三个字,所以她果断怒了。 一屋子的人的脸瞬间煞白,全都跪了下来,向着她求饶:“王妃息怒,王妃息怒,王妃饶命,王妃饶命……”云无忧的刁蛮之名可谓是深入人心,他们深怕就因为这么点事性命不保,因此头磕得异常用力,不一会儿,额头就变得红肿。 云无忧今天早上没有睡好,还饿着肚子忙了一天,这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又看见他们这付磕头虫的模样,心里更是火大:“在我没有后悔之前给我滚!!!”她不想太过为难这些人,只好用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只希望那些人能识相一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时那些人哪敢再说什么,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自然飞速退出了新房。一大群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云无忧一个人,至于小叶子,早就被人引着去休息了,这也是云无忧的命令。 第十三章 怒火 云无忧环视四周,看着这到处都是红色的房间,还有那燃着明晃晃烛光的龙凤喜烛,她终于确定,自己成亲了。此时云无忧的心很平静,她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一段婚姻,哪怕是政治的牺牲品,她也不再怨不再恨。因为这根本就是在那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何苦呢? 离开了朱雀国的皇宫,离开了那让人窒息的环境已经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自己还有什么好挑剔的。相对于其他的公主,自己应该是幸福的吧,至少夜祈风除了有些风流以外其他的条件可以说是万里挑一,只要好好经营,哪怕没有爱情,也可以有一段和平的婚姻,有些事情就眼不见心不烦吧。 这心结一解开,肚子就开始饿了,要知道她可是已经有一天没有吃饭。从天蒙蒙亮开始忙到华灯初上,虽然她只需要配合一下就可以了,却还是让她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索性桌子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糕点,云无忧自然不客气的将这些美食全都放进了自己的肚子,包括那壶合卺酒。 虽然她知道其实这些东西应该和自己的夫君,也就是花蝴蝶夜祈风一起吃的。不过她才不管,凭什么夜祈风可以在外面大吃大喝,自己却要在这里饿着肚子,对着这些美食傻傻的等着他,恐怕只有那些读三从四德读傻的大家闺秀才会有这种白痴行径吧。于是当夜祈风摆脱那些宾客进入新房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的盘子空空如也,自己的新婚妻子早已掀开了喜帕,摘了凤冠,躺在床上美美地睡着,嘴角还残留着一些糕点屑,带着红晕的脸颊告诉他,那壶酒估计也已经空了。 夜祈风无奈的摇头苦笑,云无忧不愧是云无忧,让她像平常新娘一样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等候,根本就是奢望。他不知道在自己的生活中加上这么个小东西会出现怎样的变数,不过他倒也无所谓,生活要是平静如一潭死水,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夜祈风走到床前坐下,低下头细细打量着这个闻名遐迩的无忧公主,自己的新婚妻子。 “她真的好小。”正如他当日所见,那是一张带着稚气的娃娃脸,弯弯的柳叶眉,挺翘精致的琼鼻,如玫瑰花瓣般嫣红的小嘴微微嘟起,裸露在外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能掐出水来,只是那双清澈如水的星眸因为沉睡而闭起,看不到她当日的那份狡黠。此时的她少了一份调皮,多了一份沉静,再配上那张娃娃脸,就像一个不染尘埃的可爱天使。 他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那如婴儿般纯真的小脸上,手指细细地描绘着她的轮廓,那种柔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云无忧猛然间被惊醒,睁眼,起身,出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喝道:“哪来的采花贼,滚开!” 出于武者的本能,夜祈风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就已经迅速跳开,正好避开云无忧打向他眼睛的那一拳,这才没有变成熊猫眼,却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夜祈风惊怒不已,还有些尴尬,小小的调戏一下竟然被当事人被抓个现行,而且还被当成采花贼,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新娘,是谁都不会开心的吧。 这声音似乎挺熟悉的,云无忧向着声源方向转头,见一身新郎装扮的夜祈风正带着惊怒的表情看着她,俊脸上还有些尴尬之色。不过夜祈风的怒气对她丝毫不起作用,她云无忧又不是被吓大的,这种程度的怒气对她来说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再说生气的应该是自己吧,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却被人从睡梦之中吵醒,对于有起床气云无忧来说绝对是不可饶恕的。不过今天自己的身份是新娘子,一旦生气了就不漂亮了,何况现在又是洞房花烛夜,也就大发慈悲原谅他好了。只是如果今天进来的不是夜祈风,而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被愤怒的云无忧轰成渣渣的,绝对没有机会在这里唧唧歪歪。 云无忧的身子瞬间放松,身子自然而然钻进温暖的被窝,面对着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道:“原来是你啊,我还觉得奇怪,这王府的守卫什么时候那么没用了,竟让采花贼摸进这新房来调戏新娘子。”虽然她不打算跟他大吵大闹,小小的讽刺一下,出口怨气还是要的。 夜祈风当然听出了她话中的讽刺之意,这还不是在说自己是采花贼,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纠缠,只是看了看桌上的那片狼藉,意思很明显,这是怎么回事?若是寻常女儿家早就羞愤欲死,只是云无忧却脸不红心不跳,直截了当说道:“这上面的东西是我吃的,谁叫你那么晚才回来,我饿都饿死了。”一句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夜祈风身上,那孩子气的话语让他摇头失笑,刚才的那份不快倒是消散了。 夜祈风当然听出了她话中的讽刺之意,这还不是在说自己是采花贼,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纠缠,只是看了看桌上的那片狼藉,意思很明显,这是怎么回事?若是寻常女儿家早就羞愤欲死,只是云无忧却脸不红心不跳,直截了当说道:“这上面的东西是我吃的,谁叫你那么晚才回来,我饿都饿死了。”一句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夜祈风身上,这让夜祈风摇头失笑,刚才的那份不快倒是消散了。 “看来娘子是在怪为夫来晚了是不是?”夜祈风俯下身子,与她四目相接,似笑非笑的问道。 云无忧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有些错愕,什么叫做怪他来得太晚,说得自己好像一个极度渴望丈夫宠爱的深闺怨妇一般,天可怜见,自己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啊!她翻了白眼,说道:“谁怪你了?你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就算你不回来也与我无关!还有离我远点,我们不熟!”是的,他们不熟,至今为止他们也不过是见了两面而已。 “不熟?!娘子这话说得可就伤人了,在怎么说我们也是新婚的夫妻,而且今天还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是吗?”边说夜祈风还自顾自除去衣衫,钻进被窝,并且不顾她的挣扎将云无忧那香香软软的身子搂在怀中,甚至把头埋进她的颈窝狠狠的吸了口气:“真香。”色狼本性尽显无疑。 无论云无忧平时多么剽悍,她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哪经得起这样的挑逗。夜祈风温热而陌生的男性气息在她身边环绕,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使云无忧的娇躯微微有些颤抖,原本平静的心湖涟漪阵阵,如玉般的面庞红晕渐起。害羞的她比平常更多了几分娇柔,就像一朵欲开未开的花朵一般梦幻而迷人,那清纯与魅惑相互交织的模样,即使是久经战阵的夜祈风也微微有些失神。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云无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那种来自于身体最深处的渴望与悸动是如此的陌生,它就像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事出有异必为妖,难道是那壶酒?对,一定是那壶酒有问题!云无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肯定是有人在酒中下来催*情药,而且品级还不低,否则以自己的自制力绝不会出现这种令人羞耻的反应。理智瞬间回笼,她迅速将将夜祈风推开,逃下床去,任由寒冷的空气从袖口领口灌入自己是身体,借此压制由于药物引起的燥热。 一系列的事情说起来长,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念想是时间而已。夜祈风看着云无忧有些阴沉的脸色,以为是云无忧不喜欢自己的亲近,心中自是恼怒不已,脸色也随即冷了下来:“云无忧,你搞什么鬼?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此时夜祈风黑着脸站在云无忧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全身上下充满着骇人的气势,让新房中的温度瞬间下降到冰点。 其实原本她并不想将双方的关系搞僵,哪怕是发现自己中了春药之后她也不曾将这件事怪到夜祈风的身上,只是夜祈风那一句“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让云无忧仅存的理智湮灭。 身份!又是身份!因为身份,她的母后被人害死,因为身份,她不得不用假面具伪装自己,因为身份,她被当做政治联姻的工具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身份!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有跟自己提身份,这让云无忧怎能不怒?!此时她的胸口就像有一团火在剧烈的燃烧一般。一颗颗火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点燃了那座被压抑的火山:“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我也希望你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让青龙国蒙羞!我云无忧再怎么说也是朱雀国的公主,不是那花街柳巷的风尘女子,你要得到我就请你用点正常的方式,不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嫁了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云无忧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说了就一次性都说完吧。 “什么蒙羞?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云无忧,你给我说清楚!”夜祈风咆哮着。身为青龙国的镇国王爷,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什么人不是对他赞誉有加,可是现在他竟然让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卑鄙无耻,这让一向被捧在云端的夜祈风怎么受得了,所以他也同样爆发了。 “哼!你敢做就不敢承认吗?没想到你不仅是个卑鄙小人,还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云无忧一脸不屑地望着夜祈风,青龙国的镇国王爷,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她最讨厌那种敢做不敢当的懦夫,那种人根本就是世间的蛀虫,不折不扣的人渣! “你……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夜祈风见云无忧越说越过分,面色铁青,他现在是连肺都快气炸了,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打醒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第十四章 鸳鸯错 只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却见云无忧的脸色一阵潮红,一口鲜血从檀口中喷出,原本潮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就像失去了所有支撑力一般,直接向着地面倒去。 “无忧,你怎么了?”夜祈风吃了一惊,不假思索的将那如弱柳般的娇躯抱在怀中,焦急地问道。此时他早就顾不上刚才的争执,心中的那份怒气也已经被焦急所取代,心还有些疼。他实在不明白刚刚还生龙活虎与自己较量的女人怎么突然就吐血了,而且那鲜血还如此的诡异,红的发亮,一丝丝淡蓝色的线还在那鲜红中一闪一闪的,就像是活物一般。 “好冷……”云无忧不停地颤抖着,牙齿不由自主的打架,小脸被冻得发紫,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毛逐渐结上了一层白霜。云无忧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九天寒冰之中,寒冷一寸一寸的吞噬着她身上的温度,而夜祈风的怀抱让她微微感觉到了温暖,所以她紧紧地抓住那唯一的热源,贪婪地汲取着一丝丝温暖,不过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仅仅够维持着心中仅存的那一点温度。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冻死的时候,那彻骨的寒意突然退了下去,随之而来却是极度的炎热。仿佛爆发的火山一般,那火从心中燃起,焚烧着她的血肉筋骨,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势头直冲体外,一付不将她烧成灰烬誓不罢休的模样。冷与热不断的交替,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云无忧在地狱里挣扎,那种感觉绝对是生不如死。体内的真气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危机,自动按照固定的线路运行,护住她的心脉,保留住那一口生气。 鸳鸯错!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样三个字,身体的反应告诉她,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鸳鸯错,由一阴一阳两类药材配制而成,每类药材各九种,再辅以龙阳草与蚀心花,完成后呈无色无味透明粉末状。一旦中了此毒,受异性气息引动后,毒就会在血液中缓缓运行,此时若是与异性&交&合,则未中毒者在高潮中死亡,否则就是中毒者就会被冰火两重天折磨两天两夜,然后在冰与火的交会中死亡。虽然她体内的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可是她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云无忧在痛苦中挣扎,夜祈风也不好过,她的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儿似冰,一会儿又似火,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冰与火之中穿行一般,这让夜祈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是稍稍被影响就让他觉得自己不停的在冰与火之中穿行,那么身为当事人的云无忧,她又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若是平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把怀中那痛苦的根源扔得远远的,可是他却越抱越紧,仿佛要将这个女人揉进骨血中一般。“无忧,你振作一点,来人啊!快找大夫!”夜祈风的的吼声在真气的作用下传遍了整个王府,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面色一变,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原本平静的王府即刻混乱起来。 正处在睡梦中的君天云被瞬间惊醒,随意披上件外衫,就急速向着新房赶来。他从夜祈风的声音中听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慌,能让自己的兄弟出现这样的情绪,新房中肯定是发生了及其重大的事情,所以他丝毫都不敢耽搁。 “是夜祈风的吼声,不好,无忧出事了!”这样的认知一直暗中保护云无忧的祁连三怪即刻面色煞白,他们可以不顾任何人的死活,但是云无忧,她绝对不能掉一根毫毛,否则没有人能承受她师父的怒火,所以他们即刻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向出事地点。 …… 新房之外,灯火通明,王府的侍卫全都紧守岗位,不敢有丝毫懈怠。新房之内,云无忧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其余人的面色同样都不好看,他们带着焦急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正为云无忧把脉的祁连老大身上。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就连呼吸也尽量放轻,生怕影响他的判断。 夜祈风从来不知道等待的时间竟是如此难熬,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万分却又无可奈何。无论是谁,敢伤害我夜祈风的妻子,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夜祈风在心中暗暗发狠。 看着自己兄弟那难看的脸色,君天云默默叹息,刚刚成亲却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倒霉透顶了,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竟然要置云无忧于死地?可惜他不懂医术,只能在这里干着急,除了在精神上支持他以外,什么忙也帮不上。 “大哥,无忧怎么样?”祁连老三的性格最为暴躁,他再也受不了那度日如年的等待,首先开口道。 祁连老大叹了口气,一脸的凝重说道:“无忧她中了鸳鸯错……” “什么!”鸳鸯错这三个字一出口,祁连二兄弟全都面色煞白,一付惊骇欲绝的样子。 “该死,为什么是鸳鸯错?!他妈的到死是谁那么狠心,竟然要这么对她?!”祁连老二恨恨地说。 “不要让老子知道是谁下的药,否则老子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脾气暴躁的祁连老三更是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将那由上好红桐木做成的圆桌拍成碎片,暴虐的气势瞬间爆发,只是顾忌着床上的云无忧,那份毁天灭地的能量被他牢牢的控制在身体周围,不曾扩散半分。 “前辈,可有救治之法?”夜祈风不知道什么是鸳鸯错,但是看到这三个人的反应他也明白事情肯定不容乐观,不过他现在只想知道云无忧还有没有救,至于其他的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听到夜祈风的问话,祁连老大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目一下子亮了起来:“有,就看你肯不肯牺牲了?”此时他双目如电,紧紧地盯着夜祈风,他甚至在想,若是夜祈风不同意,哪怕是利用整个青龙帝国也在所不惜。 可是还未等夜祈风说话,云无忧虚弱却又坚定的话语已然传来:“我……不同意……”其实她并没有完全昏迷,只是没有力气开口而已。不过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他们的话她还是一字不漏的都听到了。她当然知道怎么才能救自己,可是她不能那么做,她绝对不能让夜祈风因为救自己而死亡。别说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哪怕是个陌生人她也不会这么做,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做人的原则。 “无忧,你不要任性,不然,你会死的……”祁连老大劝道。而且你死了,我们也会死,而且是受尽折磨而死。 “无忧,你怎么样?”听到云无忧的声音,夜祈风立刻焦急地问道,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他的心脏就好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凌迟一般,生疼生疼的,这时候他才明白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这个稚气的小女人已经在自己的心中扎了根。虽然他们不过见了两次,可是那狡黠的目光,干净的清纯的气质早已深深烙在了他的心上。想想自己刚刚还对她横眉怒目,他更是自责不已。他不要她死,不要!“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他转头望向祁连老大,一脸的坚决。 “不要……大爷爷,你……想让无忧痛苦一生吗?”她的眼中满是哀求之色,甚至还起了水雾,哪怕是被毒伤折磨,她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如今却是泪眼朦胧。祁连三怪还想要劝,可是看着她那坚定的神色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们知道若是她不同意,就算救了她的人,恐怕她也会内疚一生,从此再无快乐可言。 夜祈风好恨,恨自己的无能,竟然连自己的新婚妻子都保护不了。“无忧,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你?”夜祈风轻抚着她那毫无血色的小脸,眼中是满满的柔情。只要她好好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夜祈风的话让云无忧感动不已,她从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这世上又有多少皇宫中的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去死?在那些人眼中,女人不过是巩固权势的工具罢了,娶妻便是娶利益,这就是所谓的政治联姻。冰冷而黑暗的欲望将所有的温暖而光明的感情完全掩盖,多少女人为了政治蹉跎了岁月,以至于芳华渐逝,葬送了一生的幸福。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对一只花蝴蝶产生好感,她一定会嗤之以鼻,甚至会一巴掌拍死他。可是现在,他眼中的温柔让她的心悸动不已,恨不得永远沉溺其中,为自己残破的人生添上一份满足。可惜,苍天弄人,她时间不多了。 “花蝴蝶,谢谢你,可是为了我一无是处的女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他还有大好人生,没有她,他的身边也不会缺乏如花美眷,何苦为了自己这个政治交易品失去一切。能在临死之前得到一份真挚的关心,够了,真的够了…… 夜祈风摇摇头,声音中似乎带着怒气,应该是被无忧那刻意贬低自己的话给气到了,却又不忍心在朝她发火,所以只能压抑着:“不,值不值得有我说了算,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救你?” 夜祈风的态度很强硬,可云无忧又岂是省油的灯,她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三位爷爷,花蝴蝶……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她叹息一声,虚弱的闭上了双眼,一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二是受不了毒伤的折磨,体力不支,只是这么一来却是吧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心脏乍然一停。“无忧,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无忧!”夜祈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他大声地呼唤,可是床上的人儿却没有半点反应。 第十五章 天剑居士 “唉……”正在这时,一声虚无飘渺的叹息在空气中环绕,原本盯着云无忧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这个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云无忧床前的青衣人身上。 夜祈风吃了一惊,他本能的挡在云无忧面前,将她保护起来,沉声喝道:“你是谁?”其余人也是一脸戒备地望着那个青色的身影,对于这个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所有人的眼中都有着深深的忌惮。这个人竟然可以瞒过王府的守卫以及他们的感知出现在这里,修为必然是深不可测,若是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那么今天所有在场的人恐怕都将性命不保,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背后都冷汗一片,心跳加速。 青衣人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不过是蝼蚁而已,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在意蝼蚁的感受的。“呵呵,你还不配知道。”他一脸的云淡风轻,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轻蔑之意,让夜祈风脸色微变。 “让开,你没资格站在她前面。”见这个男人异常碍事的挡在自己面前,青衣人眉头一皱,喝道。他随意一拨,就像赶蚊子一样轻松,可是夜祈风却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斥力,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其他人想动,却发现一阵如山岳般的气势将他们完全压制住,不得不定格在原地,甚至连出声说话也做不到,自然也就无力阻止青衣人的动作。他们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只能一脸杀气的望着青衣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他肯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青衣人仿佛对那杀人于无形的把目光无知无觉,自顾自将云无忧扶起,然后喂了她一粒药丸,再让她好好的躺下,还细心的替她掩好被角,他的眼中充满着心疼,脸上的表情异常柔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好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整个过程,云无忧睡得很熟,一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不过她的脸色却是慢慢变得红润起来。青衣人轻轻舒了口气,幸好自己来得快,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受多少折磨。 当他确定云无忧已经没有大碍的时候,青衣人才转头望向房间里那群被他忽视了很久的人,只是此时他的眼中却是充斥着愤怒,脸色更是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的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倒是平常,不过整合在一起却又有着奇异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充斥着无尽的沧桑,带着飘逸的气质。最奇特的要数他额头上的印记,那是一把精致的小剑,造型很简单,却散发着古朴苍凉的气息,按照他呼吸的频率不断的闪烁。 祁连三怪的脸色大变,眼中更是充满了恐惧:“天……天剑居士……”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身体在颤抖。 是的,出现在这里的正是云无忧的师父——天剑居士风隐。现在的天剑居士再无以往的淡然,他就像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山,恨不得焚尽一切。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自己的宝贝徒儿下毒,下的还是鸳鸯错,这不是明显就是要她的命吗?云无忧是他唯一的徒弟,自从收她为徒以后,自己一直把她捧在手心中疼着宠着,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就是擦破点皮,都会让他心疼半天,可是现在竟然有人要置她于死地,他怎能不怒?!云无忧是他的逆鳞,龙之逆鳞,触之者死! “哼!你们三个就是这么保护无忧的吗?”风隐冷哼一声,一身的煞气浩浩荡荡,充斥着整个房间,让祁连三怪如坠地狱。他们全都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更是如瀑布般连续不断的滴落下来。不过他们也松了口气,既然他来了,无忧就一定不会有事。也许他们会受到惩罚,不过这条老命应该算是保住了,毕竟他们还有利用价值,天剑居士还需要他们来保护他的宝贝徒弟。 “前辈,是晚辈失职,请前辈恕罪。”祁连老大一脸的恭敬,哆哆嗦嗦地请罪,虽然知道性命无碍,不过面对天剑居士的怒火,他还是惊悚不已。 夜祈风与君天云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脸的不可思议,天剑居士到底是谁,竟然能让这三个桀骜不驯的老怪物如此恐惧?不过他们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眼中虽然还有这震惊之色,脸上却已经恢复平静。同时夜祈风也暗自松了口气,从那青衣少年的话语中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个人肯定不会伤害无忧的,只是在没有确定无忧没事之前,他的心依旧悬在那里,所以他开口问道:“前辈,不知在下的妻子此时情况如何?” “哼!妻子?!凭你也配?!夜祈风,你们的婚约就此解除吧,你根本配不起她。”风隐冷哼,霸道无比的说道。 夜祈风闻言,脸色一变,怒气上涌,他好歹是一国亲王,那容得了别人如此无礼。若非他不清楚眼前之人到底是何身份,再加上忌惮他那恐怖的修为,他早就叫人将他拿下,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所以只好先将满腔的怒气压下:“前辈,我与无忧之间的婚约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一句话说解除就能解除的。”他的话说的婉转,只是这言外之意还是很清楚的,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管我们之间的事情? “别跟老夫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肮脏的政治交易,作为无忧的师父,老夫自然要将它解除。更何况,如果不是这一场婚姻,无忧也不会徘徊在生死边缘,差点丢了性命!”风隐说到这里,胸中的怒火已经完全的爆发了。自己从小捧在手中的宝贝无忧竟然在新婚之夜面色苍白,毫无活力躺在床上,生命之火更是微弱的可怜,仿佛瞬间就会熄灭的样子,这明显就是夜祈风保护不力,这样的夫君这样的婚姻要来有什么用!其实在心里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不过他才不管,除了自己的乖徒弟以外,其他人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能跟夜祈风说那么多的话,不是一剑将他刺死,已经是看在无忧的面子上了。 师父?夜祈风被这两个字惊到了,不过即使是无忧的师父也不能将无忧从自己身边夺走!“前辈,无忧是在下的妻子,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使你是她的师父,你也没有资格让我与她解除婚约!”他目光炯炯的望着风隐,毫不退让。 风隐怒极反笑:“哈哈,你竟然说老夫没有资格?小子,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了,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好胆识,好胆识!只是,你又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了。 夜祈风淡然一笑,丝毫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呵呵,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不可能放弃无忧的。”他目光柔和的望向床上那个睡得一脸安详的女子,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希望你不会后悔!”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夜祈风却已经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祁风!”君天云迅速向前,用尽全力将夜祈风接住,避免他与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不过他自己却被残留的劲气使得内腑震动,同样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显然是受伤不轻。 “咳咳,前辈,以大欺小,不觉得有失身份吗?”君天云原本不想说什么,不过这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身为华云商会的少主,算得上是天之骄子,自然有他的骄傲。这个天剑居士言辞嚣张,咄咄逼人,现在还出手伤了夜祈风,连带自己也受了伤,他怎能不怒?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不过却也不妨碍他口头上的讽刺。 “完了……”祁连三怪面色灰败,在他们的心里同时出现了这两个字,这个老怪物是何等的骄傲,怎么能容忍其他人对他有半点不敬,当然云无忧除外。看来我们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正如他们所料,风隐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冷冽的望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淡淡地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啊,看来我真的是老了!”他语气淡然,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淡然之下的怒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再次出手的时候,他却在说完这句话后意外沉默了。 其实他是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同时也在等着无忧的醒来。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动怒了,最多就是常常被那个调皮的小无忧气得暴跳如雷而已,但是那是他心甘情愿的,甚至可以说是甘之如饴。今天他却动了真怒,自己最宠爱的小徒弟身中剧毒,在生死门前徘徊,这些人还在这里唧唧歪歪。他心中的火燃得更加旺盛,他真想一巴掌将这些人全都拍死,不过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必然与无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看在无忧的面上他也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去见阎王,否则她不跟自己闹翻才怪。 他的沉默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一句话,就连呼吸也尽量放轻。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面容年轻却自称老夫的天剑居士为什么会没有半点动静,但是他们却也不想再刺激他,毕竟如果能活着没有人愿意去死,所以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云无忧的醒来,只有她才能破解眼前僵持的局面。 这里到底是哪里?难道这里是地狱?我不是中毒了吗?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云无忧望着这个没有半点光亮的空间,脑海中全是疑问,只是没有人能替她解答,因为这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半个人。 她不喜欢黑暗,一点都不喜欢,她的母后就是死在黑暗里的,所以从小她就厌恶黑暗,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身边一定要有光,哪怕只是一点点,所以那一瞬间她害怕了。她开始不停地向前跑着,渴望跑出让她恐惧的地方。 “有人吗——有人吗——”她边跑边喊,希望能有人应声,只是除了回声以外,没有其他的声音。 云无忧她继续跑着,渴望找到半点光亮。她跑累了,弯下腰,不停的喘气,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师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还有花蝴蝶,他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竟然敢跟师父唱反调,没想到他还挺有英雄气概的嘛。不好,师父会杀了他的,花蝴蝶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第十六章 醒来 小人儿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是一个世纪,她的眼睛总算在众人的期盼中睁开了。那双眼睛依旧晶莹剔透,如夜空中的星星那般闪耀夺目。“师父,不要杀花蝴蝶……”云无忧一下子坐了起来,一脸的急切,可能是刚醒来再加上受尽鸳鸯错折磨的缘故,她声音有些沙哑,有些虚弱。即使如此,对房间里的人来说,这声音却是犹如天籁。 “无忧,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风隐一脸的喜悦,心中的那份怒气在看到她醒来的那一刻完全消散,至于那些人小小的冒犯,他也不再计较了,因为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自己从小放在心上宠爱的小人儿身上,生怕她余毒未清。 祁连三怪则直接瘫软在地上,暗自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自己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人们都说年纪越大就越怕死,祁连三怪虽说已近古稀之年,可是说实话他们可还没活够,有好多东西他们都没有享受过,又怎么能舍得这美丽可爱的花花世界呢?所以当他们看到云无忧终于醒来的时候,差点就喜极而泣,原本失去的生命活力再一次回来,心脏再一次正常的跳动。他们在心中暗暗地发誓:“以后一定好好保护无忧,绝对不让她受半点伤害,因为这种刺激受一次就够了。”就这一次已经让他们整个灵魂都差点崩溃,要是再来一次,就算没有人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去阎罗殿报道了。 “我没事了……”云无忧一边回答一边寻找着夜祈风的身影。当她看见他嘴角的那一抹血迹之时,心蓦然一疼,仿佛针扎一般。她眉头微皱,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自家师父的杰作,她只能无奈苦笑了。 其实这种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师父的护短是没有理由没有底线的,反正从小到大只要自己一出事,无论错的是谁,倒霉的一定是别人,不仅伤到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就连当时陪在她身边的人就肯定会遭殃。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那些人的生死,反正他们接近她的目的都是不纯的,他们脸上那谄媚的笑容还有眼中的欲望早就将他们的虚伪表现的淋漓尽致。对于这种人,她除了厌恶以外,没有其他的感情。 她不是那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单纯的近乎愚蠢,会将那些虚情假意当做真心。母后的死,皇宫中那些人的反应,让她逐渐学会察言观色,知道人心险恶。皇宫中那种种污秽,更是让她对人性充满了失望乃至绝望,也让她收起了那所谓的善良,使自己变得冷漠,甚至近乎冷酷,至于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过是她的一种掩饰而已。 当然她的冷酷只是针对敌人的,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作为天剑居士的徒弟,除了传承了他的衣钵以外,还遗传到了他那护短的性子,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夜祈风好歹是她的夫君,虽然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个政治交易,却也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这一层关系。不仅如此,她还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真心,这才是她接受他的原因。若是其他人伤了他,她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去报复,只是这个人换成了那个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师父,她就没辙了。 “师父,是无忧自己不小心的,你不要怪其他人好不好?”自己中毒甚至濒临死亡,师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或许不会要了夜祈风等人的性命,可是让他们吃点苦头是肯定的,不过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云无忧猜的一点都没错,若是没有她的这句话,风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夜祈风与祁连三怪,毕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过既然自己的宝贝徒弟求情,自然另当别论。他风隐对别人无情,可是对这个自己唯一的小徒弟却是真心的疼,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甚至到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地步,他才不想为了这些自己看不上眼的人而让她伤心难过,这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他像平常一般亲昵地摸了摸无忧的头,一脸的宠爱:“放心吧,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不过我希望你能跟夜祈风解除婚约!” 云无忧愣住了,师父除了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会替她出头以外,其他的事情可是一律都不干涉,这次怎么会提出这么个要求?难道是花蝴蝶在言语间得罪了师父?可是这也是不可能的啊,师父一向宽宏大量,绝对不会计较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她正要问为什么的时候,夜祈风却已然开口:“前辈,我说过无忧是我的妻子,没有人可以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是啊师父,我跟花蝴蝶才刚刚成亲,怎么能就这样解除婚约?何况我跟他之间的婚事并不是单纯的嫁娶,其中还牵连着两国的盟约,还有一大堆错综复杂的利益交换,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毕竟无忧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朱雀国,我可以不在乎那些腐朽的贵族,可是我不能不在乎那些可怜的平民。我虽不是什么善良之人,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因为我遭受这无妄之灾啊!不止如此,若是我无缘无故解除婚约,世人将会如何看待无忧?他们会说我云无忧不守妇道,不知廉耻,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都会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也许凭着师父您的影响力,可以消除明面上的声音,可是暗地里呢?师父既然疼爱无忧,您舍得无忧一生都活在黑暗之中吗?”无忧跟着出声,此时的她一脸的委屈,眼中更是蒙上了泪雾,那柔弱的样子,让风隐心疼不已。他以为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无忧应该如她的名字一般,没有忧愁,可没想到她的心中依旧有着沉重的责任,她依旧不能放开一切轻松地活着。 知道无忧不愿意解除婚约,夜祈风自是高兴,可是当他听完她的理由之后,他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原以为她的心里有他,所以才会处处护着他,不愿意与他解除婚约,可是事实上在她的心里只有责任,只有朱雀国百姓的安危,根本就没有自己,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唉,我可怜的小无忧啊……”风隐叹息一声,将她抱在怀中。熟悉而温暖的怀抱,让她想起了初见时的情景。 自从母后死后,那个皇宫再也没有温暖可言,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要置她于死地,时不时地找她麻烦。她是那么弱小,根本无力反抗,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她只能逆来顺受,等待机会,而一年一度的狩猎节就是最好的时机。那一天,趁着大家都去打猎之时,她费尽心思摆脱跟在身边的人,独自一人离开了大部队,向着远处走去,那无边无际的森林是最好的屏障,完美的掩饰了她的行踪。 夜慢慢地降临,山中的风在树林中穿梭,发出恐怖的呜呜声。在一个寒冷的山洞里,饥寒交迫的她双手抱膝,瑟缩在角落里,不久就昏了过去。待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火堆旁,身上还盖着貂皮大衣。 “你醒了,过来吃点东西吧。”仿佛是知道她醒来,火堆旁的青衣男子转过头,笑着开口,同时将手中的烤鸡递给她。他不说话,也不靠近,一直微笑着维持着这个姿势,向她传递着自己的善意,深怕一出声就将她吓跑。 她怯生生地望着他,出于对陌生人的恐惧,她的身子微微向后退,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则渴望的盯着他手中的食物,还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最终还是肚中的饥饿战胜了恐惧,迅速抢过烤鸡,不一会儿就将它消灭了。 “谢谢你,叔叔!”她细声细气地道谢,然后给了他个大大的笑脸。 那男子大笑出声:“叔叔?哈哈,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小女娃儿,你是谁?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他刚一问,原本一脸笑容的无忧即刻大雨倾盆,吓得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女娃儿,你别哭啊!”他抱着她,急声安慰着。 “母后她死了,父皇不要我了,哇!以后没有人疼无忧了……”他的安慰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她哭得更加大声,而且她还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他身上,让他极度无语。 一直以来,谁见到他不是战战兢兢,哪有人敢在他怀中哭得那么的肆无忌惮,就是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他应该生气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看到昏迷着的小女娃儿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跟她特别的有缘,希望能将她就醒,然后疼她宠她,让她开开心心,这可能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所以,现在他很是慌乱,哪怕是受到各大高手围攻,也没有那么慌乱过,只要她能不哭,他愿意做任何事。 后来她可能是哭累了,不觉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这时她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他们也算可以正常交谈了。后来,在青衣男子也就是天剑居士许诺了一大堆的条件之后,她就成了他的徒弟,而他也的确是一直疼着她宠着她护着她,给她最好的东西,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云无忧泪眼朦胧的从他怀中抬头,眼眶因为哭泣而有些红肿:“谢谢你,师父。” “傻孩子,我们师徒之间还要说谢谢吗?”风隐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师父也该走了,你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清干净了,可是鸳鸯错毕竟太过霸道,给你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里有一瓶清风玉露丸,你每天吃一颗,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交到她手上。然后,转头望向祁连三怪:“从今以后你们就呆在无忧身边好好保护她,不得有误。” 祁连三怪自然和不敢有半点违逆,连声应是。 风隐满意的点点头,又对着夜祈风说道:“夜祈风,对于你们的婚事,我还是不赞同,不过既然无忧不同意,那我也就不再坚持了。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的女人,至此之后若你敢对无忧有二心,或者欺负无忧,让她受半点委屈,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话说的杀气腾腾,坚定不已,没有人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说完之后,不待无忧挽留就已经消失在房间中。 风隐走了,祁连三怪与君天云也非常识相的离开,将空间留给这夫妻两人。 “无忧,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夜祈风首先开口问道。 “我没事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你不要怪我师父,他只是见到我中毒,一时乱了方寸才会这样的。”云无忧却是一脸歉疚的说道。 夜祈风感受到她的关心,心中的那一点疙瘩被他强行压下,温和地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师父呢?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夜祈风想起她毒发时的样子,脸色煞白,冷汗一阵阵的往外冒,心更是被人一刀一刀凌迟一般的疼。 第十七章 风波 “花蝴蝶,你怎么了?不会是你的伤……快把这个吃了。”云无忧见他脸色难看,生怕他伤势发作,立马从瓷瓶中倒出清风玉露丸,就要让他吃下。 “别忙别忙,我没事,这是你师父留给你调理身子用的,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你可是我的夫君,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而这里面的药丸多,也不在乎一颗两颗的,大不了我再问师父拿就是了。快点吃了它,不然我可要生气了。”云无忧嘟着嘴,有些生气地说道。 听到“夫君”二字,再加上她那紧张的神色,夜祈风的嘴角划过一丝欣喜的弧度,看来她对自己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这清风玉露丸入口即化,片刻间就化为一阵暖流过五脏六腑,他一脸惊喜地抬起头,他明白这丹药一定是异常珍贵的东西,没想到风隐竟然就这样拿了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过联想到他的高绝修为以及祁连三怪的反应,也就释然了。 “赶紧运功炼化药力。”云无忧见他愣在那里,即刻提醒道。 听到她的话,夜祈风才如梦初醒,立刻盘膝坐下,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按照平时练功的线路运行内力。一盏茶之后,夜祈风睁开双眼,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气,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就连内力似乎也有些许精进。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留着自己吃吧,不要再拿出来了,省的招来祸端。”夜祈风对着云无忧叮嘱道。 云无忧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说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的。”这瓶药的价值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或许对她来说这东西不是特别珍贵,谁叫她有个好师父,把珍贵的丹药当糖豆吃。可是对其他人来说,这东西却是无价之宝,若是真的将这个消息传扬出去,自己恐怕就将永无宁日了。 镇国王府如此大的动静,云无忧中毒自然不可能瞒住。夜祈昱震怒,下令尽快找出凶手,这不仅是因为云无忧,更是因为夜祈风。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次的下毒事件绝对不是单纯针对云无忧的,夜祈风才是他们的目标。对夜祈昱来说,云无忧只是一个政治交易品,她死了,只是麻烦。可是夜祈风他不仅是他最得力的臣子,更是他唯一的胞弟,夜祈风若死,他就等于被硬生生砍去一臂。虽说皇室没有亲情,可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却一向很好,他怎么能允许有人伤害他。 夜祈昱一声令下,刑部立马开始运转,只是那人似乎一下子在人间蒸发了,一点痕迹都没有,让所有人急得跳脚却毫无办法。那群官员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把那个下毒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整个青龙城的气氛异常紧张,全城戒严,每天都有官差在街道上巡逻,以至于小混混小流氓之类都变得安安分分,整日夹着尾巴做人。就连那些纨绔子弟也被家中的长辈警告过,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一时间青龙城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虽然还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倒也不在如以往那般乌烟瘴气,百姓们的生活确实是好过许多。 天剑阁的主阁之内,天剑阁的阁主、副阁主还有各大长老全都聚在一起。作为一个超级门派的主事之人,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是跺一跺脚就震动一方的大人物,可此刻他们却都神色恭敬的跪在一个青衣男子的脚下。仔细一看,这人竟然是云无忧的师父天剑居士风隐。 风隐一向都奉行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千里绝杀。无忧中毒或许只是单纯的宫廷斗争,毕竟按照事情的一般规律,鸳鸯错的毒最终将会由夜祈风承受,无忧则是被牵累的。不过无论如何,他们竟敢让无忧中毒,就是触到了他的逆鳞,那么这些人就要有承受他怒火的准备!所以一离开镇国王府,便传下天剑令,同时他自己也是亲临天剑阁,由此可见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无忧在新婚之夜被人下了鸳鸯错,本座命你们即刻调动所有人手,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将幕后之人找出来。还有即刻派人去青龙国镇国王府,暗中保护无忧,我不希望她在受到伤害。”风隐淡淡的开口,话语中杀气凛然。 接到祖师爷的天剑令,又见到祖师爷亲自现身,天剑阁所有高层全都震惊不已,同时心中充满了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竟然惊动了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祖师爷,还传下天剑令?现在那些人总算是明白了,竟然有人向天剑阁的小公主下毒,也难怪祖师爷会如此震怒。要知道她可是祖师爷唯一的徒弟,祖师爷对她的宠爱是人所共知的,早就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哪会容忍有这么一个威胁的存在。 当然此时震怒的不仅是天剑居士,在场之人无不怒火中烧,因为云无忧不只是天剑居士的掌上明珠,更是天剑阁所有人的心肝宝贝。她的天真可爱,纯净无邪让他们都将她宠到了骨子里,平时就算她擦破点皮他们都要心疼半天,所以他们都暗下决心,要找出那个混蛋并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剑本来就代表着杀戮,天剑阁的这群人,虽然不是滥杀之辈,可哪个手上没有千百条人命,所以此时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狮子,要将所有的猎物撕成碎片。 “是,祖师爷,徒孙这就派人去保护小姐的安全。天剑阁也会尽全力追查幕后之人,让他们知道伤到小姐的后果!”天剑阁主剑无尘恭敬的回道,言语间同样充斥着无尽的杀气,不复以往的仙风道骨,淡然出尘。 听到令他满意结果,风隐淡淡的点头,身子一晃就消失在主阁之内,空气中荡漾着他清冷的声音:“查到之后,立刻捏碎令箭,本座自会知道……” “恭送祖师爷……” 待到他离开以后,这些人才敢站起身来,随后一大堆的命令传达下去,沉寂了许久的天剑阁开始运转,向人们展现出峥嵘的一面,江湖再一次陷入腥风血雨之中。没有人知道这个庞然大物为何苏醒,又为何震怒,只知道江湖从此不再平静,有很多人也会因此而葬送性命。 云无忧最近很不自由,夜祈风一直都陪着她,寸步不离,不让她做这个不让她做那个,就算是在园子里多呆一会儿也会被唠叨半天,让她异常无语。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闲了,作为青龙国的镇国王爷,他不是应该有很多公务要处理的吗? 镇国王府的花园中。 “花蝴蝶,你是不是真的很闲啊?”她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休闲的看着书的夜祈风,问道。 他放下书,将这个小女人抱在怀中,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无忧是嫌我烦了?” 身子抖了抖,看着这个风流子对着自己撒娇,她还真的是不习惯。“花蝴蝶,正常点说话!” 此时,小叶子端着盘子前来,说道:“王爷,王妃,燕窝炖好了。” 这下轮到云无忧扮可怜了,她望着桌子上的那一碗东西,一脸的苦相。“花蝴蝶,我能不能不吃啊?”她一向最讨厌的就是吃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效果差不说,味道也不怎么样。云无忧这种想法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一巴掌拍死她,这不是明显的欺负人嘛,别人想吃上一点都不行,可是她呢?有的吃还嫌这嫌那的,说它味道不好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说这些东西的效果不好,这些可不是什么地摊货,都是价值千金的精品。不过要是让他们知道云无忧从小就拿各种珍贵丹药当糖豆来吃,估计直接那块豆腐撞死,然后感叹一句:“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啊!” “你觉得呢?”夜祈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他:“夫君,我的好夫君,我知道你最疼无忧了,不要让我吃这些东西好不好?”她开始撒娇。 被她叫夫君,他自然是开心,可是为了她的身子,他依旧不能答应她的要求,所以果断摇摇头。 “夜祈风!你信不信我这就摔了它?”云无忧跳出他的怀抱,河东狮吼爆发。既然软的不行,就用硬的。 “随你,反正我这府里什么都少,就是燕窝多,大不了再让下人炖一碗就是了。”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一点都没有受这河东狮吼的影响。 她死死地盯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可恶男人,那目光如火焰一般灼热,仿佛要将他洞穿一般。只是这个男人就像是都吃了秤砣铁了心,一点都不为所动,懒散地笑笑,眼中更是有着腻死人的温柔。 “扑哧——”小叶子在旁边看着每天都会上演的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无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是在怨她的不仗义,竟然在一旁看自己的笑话。只是小叶子根本就不怕,甚至还一脸调侃地望着她,因为她知道自家公主不过是只纸老虎而已。 “这燕窝凉了可就更不好喝了,会有些许腥味的。”他闲闲地说道。 这句话却如火上浇油一般,云无忧心中抑郁更盛,所有人都要逼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为什么!这段时间的委屈带着冲天的火气完全爆发:“哇……你们都欺负我!”她开始哭,如瀑布般的眼泪顺着她柔嫩的脸颊哗哗的流下来。 这可是把夜祈风吓坏了,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收敛。跟风隐一样,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云无忧的眼泪。“无忧,不要哭不要哭,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哭。” 她不听,继续大哭不已,哭得惊天动地。“唔……”哭声戛然而止。 他实在受不了她的魔音穿耳,只好将她拉入怀中,以吻封缄。云无忧睁大眼睛,傻愣愣地抱着他,任他与自己口齿相依,相濡以沫,然后一点一点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无忧,为了我,喝了它好不好?”他在她耳边低喃,带着无尽的魅惑。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她根本没了思考能力,脑袋晕晕的,无意识地答应了一声。 夜祈风食髓知味,那个吻挑起了他深藏在身体里的情&欲,他不希望这么快结束,于是他含了一口燕窝,渡到她的口中,并且加深这个吻…… 第十八章 九王爷之死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云无忧的身体完全好了,只是看着自己有些发胖的身形,她真的是欲哭无泪。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所以夜祈风就倒霉了。既然你要我吃,那好我也让你尝尝吃东西的滋味!云无忧恶狠狠地想。 傍晚,夜祈风刚刚进府门,就看见云无忧笑吟吟的在门口等着他,想起这几天的待遇,就是征战沙场,对着无数死人白骨都没有变色的夜祈风也不禁冷汗涔涔。 无忧每天都是这么笑着迎接他,然后殷勤的将他带到饭桌旁,此时上面一定会放上丰富的菜肴。凉拌蛇胆,花椒竹叶青(竹叶青是毒蛇的一种),油炸蝎子,红烧蟾蜍,苦瓜蜈蚣……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都会被拿上桌,虽然味道不错,只是这原材料实在是渗人的很。至于其他的倒是很正常,只是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或者就是油倒得太多,或者将一整瓶辣的与醋都倒在菜里…… 这段时间他已经尝遍了各种奇怪的味道,而且一旦他不肯吃,她就会泪眼汪汪的望着他,一付被抛弃的样子,害得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算了,为了她的笑颜,他只能委屈自己的胃了。为了这件事他还被自家皇兄还有君天云等人嘲笑了好久,直说他是妻管严,他只能苦笑着接受,无法反驳,谁叫自己爱上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而且还得罪她了呢。 “花蝴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哦,快趁热吃了吧!”云无忧指着桌上的一盅东西,笑着说道。 夜祈风突然觉得有些冷,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有些颤抖的问道:“无忧,这里面是什么?” 见到他那惊惧的样子,云无忧笑的更加开心了,看来他是被自己整怕了。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太过分,毕竟凡事都有个度,若是真的把夜祈风惹毛了,损失的可是自己。那么多天以来,他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而他从来没有对她怎么样,还很细心的照顾她,一个王爷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所以她决定放他一马,不再计较了。“放心吧,我没有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放心吃就是了,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还会害你不成?”实际上这一次她真的没有放什么,这东西真的很正常,而且味道应该还不错。 你是不会害我,可是也不会让我好过就是了。这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为了让自己少受点罪,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将这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喝下去了。东西一入口,夜祈风就发现不对了,这东西不仅没有怪味道,而且还很好吃,入口冰凉,带着丝丝清甜,还有水果的香味,原本因为过热的空气带来的烦躁感也一扫而空。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见到他点头,她一脸的得意,“这些天实在是太热了,我怕你中暑,才特意将各种水果炸成汁,然后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又加进了冰块,就这么一盅东西就花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做了好事想要人夸奖的小孩。 “辛苦你了,无忧,一起吃吧。”他笑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原以为她刁蛮任性,却没想到她也有她的可爱,幸好自己及早发现,并未错待于她,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终生。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其实我是想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同时也想为自己的任性向你道歉。” 夜祈风将她搂进怀中,紧紧拥着她:“傻瓜,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你是我的妻子,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至于你整我这件事……”他轻笑,“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还是说在你的心中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将头埋在她颈窝,下巴在那柔软馥郁之处轻轻地磨蹭着,享受难得的温香玉软,温热的气息伴着呼吸喷吐在她脸上,痒痒的。顿时,她那洁白如玉的面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就像是擦了一层上好的胭脂一般,娇嗔道:“别闹!”边说边想逃离他的怀抱。 夜祈风像是知道她的意图一般,紧紧的圈住她,无论多少次,他的小无忧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这段日子以来,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腻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吃点豆腐,只是没有到最后一步而已,因为他害怕自己会欲罢不能,担心她那中过鸳鸯错的身子会受不了自己的索取。 扭动之间,却是加剧了两人身体上的摩擦,他的身子骤然紧绷,气息明显不稳,眼中的神采幽暗难明,连声音都变的低哑:“无忧,你这是在点火。” 云无忧的动作蓦然停止,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这种反应所代表的含义,脸上红晕更盛,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变得水汪汪的,糯糯的嗔道:“色狼!”此时的她就像一朵欲开未开的花朵一般梦幻而迷人,那清纯与魅惑相互交织的模样让夜祈风微微有些失神。就在这一瞬间,云无忧巧妙地向下一滑,挣脱了他的怀抱:“大色狼,看得到,吃不到!哈哈!”她笑着向自己房间跑去,风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夜祈风心中苦笑,这小丫头,点了火却不帮忙灭掉,看来只能去冲冷水澡了。 正在这时,一身黑衣的冷寒匆匆而来:“王爷,刚刚收到消息,说是九王爷在自己的房间突然间暴毙。” “什么?!”夜祈风倏的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的神色,刚刚被云无忧挑起的欲望迅速消退,“九皇叔死了?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虽然他一向不喜欢这个九皇叔,觉得他太过功利,而且还是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国家的蛀虫,而且他们叔侄两个的感情一向不好,虽不至于剑拔弩张,却也仅剩下那一张面皮而已。只是他毕竟是青龙国的九王爷,当今皇帝陛下的亲叔叔,现在莫名其妙地死了,他怎能无动于衷。 “不知道,九王爷的表情很安详,仿佛寿终正寝的样子。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房间里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若非九王爷最宠爱的蝴蝶夫人突然去找他,却怎么也叫不醒,恐怕不会有人知道他已经死了。”冷寒的语气中有些迟疑,显然他也有些不相信。到底是谁有这等本事,竟能瞒过王府的守卫,让九王爷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房间,九王府虽不能说是龙潭虎穴,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去的。 “王爷,您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冷寒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的武功肯定在你我之上。毕竟九王府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哪怕是我也无法无声无息杀了王府的主人,然后全身而退。” “什么?!”冷寒瞪大了双眼,不禁惊呼出声。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是一流高手,而自家王爷却更是了得,到底是谁有如此功力呢? “难道是他?”夜祈风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随即又被他否定了。那人武功虽高,可是九王爷与他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更不可能有什么恩怨,他虽然只见了他一次,可是依着他的性子也不可能这样没事找事,去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王爷,你说的他是?”夜祈风的声音虽轻,可冷寒还还是听到了,不禁疑惑道。难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没什么,冷寒,下毒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云无忧在被人下毒,夜祈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第二天就派自己的心腹冷寒去追查幕后黑手,因为他知道这次的下毒事件绝不简单。原先他以为是云无忧得罪了什么人,才招致的祸患,后来仔细想想其实是自己连累了她,下毒之人真正的目标却是自己。那时云无忧来青龙国半个月不到,根本不可能与人结怨,若说是她的朱雀国的敌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在他的合卺酒中下毒。这些年来,他深受自家皇兄的宠信,权倾朝野,树敌众多,好多人都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以便折断皇兄的羽翼。只是他一向谨慎,根本不给那群人半点机会,这一次婚宴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实际上他并不在意,常在河边晃,哪有不湿鞋,只是他们不应该牵扯到无忧,这才是他愤怒的主要原因。 “这……”冷寒面色赧然,都快半个月了,可是这件事还是没有半点线索,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交代。 夜祈风面色冷凝,可他知道冷寒绝不会消极怠工,对自己的事情一向是尽心尽力,所以也不好责怪于他,只是那人到底是谁,竟能逃过冷寒的追查? 第十九章 白凌然 清晨,朝阳初上之时,一青年男子在镇国王府正门前,孑然而立。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俊的面庞棱角分明,薄薄的嘴唇紧抿,带着刚毅的气质。海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悠远,全身上下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大街上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路上的行人在接近他的时候全都下意识的远远避开,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三尺的空白地带。 此时,他的目光直视着眼前朱门上的牌匾——镇国王府,紧抿的唇线勾起,轻轻叹息:总算到了,无忧,你还好吗?”他抬脚,一步步缓慢地向前走去,就如闲庭散步一般。 镇国王府作为青龙国权势最盛的地方,哪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逗留的地方。若是平常,门口的卫士在就将他赶走了。只是能在这门口做侍卫的,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达官贵人,眼光自是毒辣,一见他如此气势,心知他绝非一般人,却也不敢太过无礼:“阁下留步,这里乃是镇国王府,若是无事还请速速离开!” “在下白凌然,求见镇国王妃云无忧,烦请两位通报!”白衣男子淡淡地开口。 侍卫听他竟然要求见王妃,自是不敢怠慢,:“白公子稍等。”然后迅速向府内走去。 这段日子以来王爷如何宠溺王妃,大家都看在眼中,若是真的得罪王妃的客人,或是误了王妃的事,哪怕是王妃不怪罪,也有一大堆人等着给他小鞋穿,那么他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 花园之内,云无忧将手中的鱼食缓缓地抛向荷花池中,引得池中的各色金鱼争相上前,争夺池中的美食。 “王妃,有个叫白凌然的公子求见。”一个丫鬟一脸恭敬地说道。 “白凌然?”正在喂食的她惊讶出声,然后一脸欣喜的吩咐道:“把他请到这里来吧,让人准备茶点。” …… 白凌然单膝跪地,双手贴于身体两侧,微微低头,恭敬地向云无忧行礼:“白凌然见过小姐。” 云无忧转身,急忙将他扶起:“凌然,快起来,快起来。你也真是的,每次见面都那么多礼。”小嘴略带不满的嘟起,加上她那张稚气的娃娃脸,显得异常可爱。 白凌然那张严肃的面具迅速崩溃,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是我们天剑阁的小公主,我当然要向你行礼咯。”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边说边向不远处的亭子里走去,白凌然则落后半步相随。 “坐吧,省得以后被无尘爷爷埋怨,说我虐待他徒弟。” 白凌然笑着,依言坐下:“师父他老人家最疼你了,哪舍得说你半句不是。”而且身份摆在那,就算他想说也不敢。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的,他可不想被这个小魔女惦记上。 说话间自有丫鬟奉上香茗,云无忧喝了口茶,问道:“凌然,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找我?我记得你应该在闭关才对啊!” “你新婚之夜被人下毒,祖师爷震怒,亲自降临天剑阁,命令师父派人来保护你,而我们的感情一向不错,所以师父就把我派来了。你呀,总是那么粗心,竟然连自己被人下毒都不知道。你可知道,当我听到师父说这件事的时候,心跳都差点停掉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被你吓得一命呜呼,英年早逝了。”一想到她竟然差点香消玉殒,白凌然不免一阵心悸,哪怕现在已然看到她好好地在自己面前。 “对不起,凌然,我……”云无忧低着头一脸的歉疚,甚至连话都说不全。她当然知道,这一次闭关对白凌然是何等的重要,可是为了自己,竟然害得他提前出关。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次不小心就葬送了他的武学大道,那么她可就真的是百死难赎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白凌然不想看到她一脸愧疚脸的模样,自然转移话题,果然,她不再纠结,回道:“还行吧,那只花蝴蝶对我还不错,而且在这王府之中,我也是衣食无忧,还有一大堆的丫鬟仆人供我使唤,你不必担心。” “花蝴蝶?咳咳……”口中的茶水差点喷了出去,脸涨得通红,被呛到的。 “有什么问题吗?”她一脸的疑惑,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 “没问题,没问题……哈哈!”他开怀大笑,小无忧还是那么的可爱啊,这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她会叫自己的夫君为花蝴蝶吧?不过想想夜祈风的光荣事迹,也的确对得起这个称号。只是他也不免有些担心,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无忧她是否能永远的那么开心,是否会受伤?他最怕无忧因为这段政治婚姻堕入痛苦的深渊,若真是如此,他会带她离开,并将她彻底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至于他这么做的后果,他并不在乎,什么家国天下,在他看来还比不上无忧一个真心的笑容。反正只要她开心,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下毒的是九王爷吧?”她突然说道道。只是她用的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是十足十的肯定。 白凌然惊异地看着她,不禁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她明明是处在这深宅大院之中,这段时间又是她的虚弱期,她怎么会如此肯定下毒的就是九王爷。 云无忧不禁翻了个白眼,对于他看轻自己的智慧很是不满。“那还用说吗?三天前,九王爷突然在自己的房间暴毙,身上没有半点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仿佛是自然死亡一般。九王府虽不能说是龙潭虎穴,可也是戒备森严,能不惊动任何人杀死王府的主子,还用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法,除了绝杀峰的那群人以外,还会有谁?”一定是因为九王爷让她中了鸳鸯错,惹得自家那个护短成性的师父大怒,否则她才不信绝杀峰的那群懒人会出手。“不过,他死得似乎太舒服了点,竟然敢对花蝴蝶下毒,哼!”清澈的水眸中染上浓重的杀气,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更是冷若冰霜。她讨厌血腥,讨厌杀戮,但是为什么总有人要挑起她埋在心灵深处的黑暗?只是瞬间便被掩去,只剩下天真无邪的笑容。 只是哪怕只是一瞬间,白凌然依旧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相信,若是此时九王爷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只是魂魄,她也会将他折磨得魂飞魄散。 她因为夜祈风动了杀机,他完全相信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不轻,所以他也不免担心九王府是否会血流成河,从她刚刚爆发的杀气来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主要是她的战绩太过彪悍,五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就因为天剑阁一个刚入门的女弟子被魅魔门的人欺负了,她就直接单人独剑将整个魅魔门杀了个鸡犬不留。魅魔门实力虽然不强,但是整个门派加起来也有两百多人,而她却是眼皮都不眨地就灭了,当时她才十五岁而已啊!当然这门也不是那么好灭的,她身受重伤,半条命都没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也就是她,有着祖师爷亲自为她疗伤,各种灵丹妙药源源不断,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们这些与她朝夕相处的人全都被她给震撼了,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怎么会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来,当时的她是如何下的了手的,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甚至还有刚刚出生的婴儿。当然天剑阁所有人只是震惊于她的做法,实在是与她平日的形象相差太远了,却没有人怪她什么,更没有人因此怕她,因为他们知道无忧只有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会变成魔鬼。 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以后,毫无疑问,他也是被震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久。回神之后,他问她为什么,她说:“血债需要血来偿,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她的语气很淡,脸上还带着平静至极的微笑,只是身上的那份寒意却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魅罗门事件震惊江湖,就连一些魔道巨擘听到这件事之后也是全都抖三抖,到底要经历多少杀戮才能做到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虽然当时她以白纱蒙面,没有人看到她的真面目,更没有人知道她的确切身份。只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某些消息灵通之辈还是知道灭魅罗门的也是天剑阁的人,而且是一个手持惊鸿剑的女子,于是修罗仙子的名号响彻江湖。甚至还有这么一句话:惊鸿现,修罗出,魂魄灭!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是她故意传出去的,她就是要别人知道,谁若敢动天剑阁的人,谁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五年前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忘记的,她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放心吧,那人死都死了,我不会对九王府的其余人下手的。”因为这一次中毒的是她而不是夜祈风,她可以原谅任何人伤害自己,却无法原谅他们伤到自己身边的人,因为她护短。 “好了,不谈这些了,尝尝这梅子糕吧,味道不错的哦。”她笑着将一块玫瑰色的糕点塞入他口中,眼中带着希冀:“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他点点头:“嗯,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味道伴着淡淡的清凉在舌尖散开,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很适合在这个季节吃。”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她笑着,单纯地像个娃娃,眼中还有着莫名的光彩,却丝毫看不到半点戾气。 “你做的?”他问,看她那一脸得意样,应该不会有错。她点头,笑得更加开心,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慵懒,为这对俊男美女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好温馨。两个人吃着点心,喝着茶,赏着美景,一派悠闲地随意交谈着。他们说的很杂,有最近江湖上的趣事,也有各自生活上的琐事,或者是小时候的那种种温馨的回忆,谁都没有发现假山后面那张铁青的面孔,那双满是寒冰的眼睛。 第二十章 受伤 天色渐暗,黑夜,在人们的毫无知觉的状况下降临。暗蓝色的天幕之上,有些暗淡的弯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点点星子,俏皮的眨着眼睛,为阴沉的暗夜增添了几分生气。 云无忧的房中还有着幽幽的灯光,与窗外那影影绰绰的树影相互映衬,房间的主人此时正懒懒地靠在床头,手上还拿着一本坊间流传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这书里面的故事都是一些无聊人士写来自娱自乐用的,顺便赚点钱花,那内容多半是那些人编出来博人一笑,消遣消遣,登不上大雅之堂。夜祈风也说过她几次,让她不要尽看些有的没的,正经书却是一本都不碰,只是云无忧就是喜欢民间的传说故事什么的,对于那些流传千古的所谓名书却是兴趣缺缺。按她的话说,那些书让人高山仰止,不是她这个凡夫俗子能看得懂的。说白了,看那东西,太累!子曰诗云,多是教训人的话,起承转合,平仄对仗,更是枯燥的很,她才不要在这上面浪费脑细胞。人世间已经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总在压抑着人心,让人不得自由,何苦再为自己添加负担。夜祈风想想也是,也就随她去了,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让她不高兴。 云无忧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有些含糊地问道:“小叶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王妃,亥时了。” “那么晚了?难怪我那么困呢!”她放下手中的书本,伸了个懒腰,问道:“花蝴蝶还没回来?”听到这么一个称呼,小叶子嘴角微微抽搐:“王爷还没回来,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天晚了,王妃你还是先睡吧,不然明天又没精神了。” “嗯。”她随口应着,然后躺下,她很困,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自她受伤以来,夜祈风每天最晚申时末就会回来,然后他们一起吃晚饭,随意聊聊天,她也总是在他的怀中入睡,可今天却是整天不见人影。原本她还打算弄顿接风宴,向他介绍白凌然,可是却因为他的缺席而打消了念头。云无忧不觉一阵奇怪,这么晚了,他还会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而且没有他在身边,似乎少了点什么,让她好不习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只花蝴蝶产生依恋。 就在云无忧强迫自己入睡的时候,王府招待客人的地方——蓦然居外却是剑拔弩张。 “夜祈风?” “白凌然?” 两个同样出众的男子相对而立,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带着肯定。哪怕他们不曾见过,可是直觉告诉他们,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此时白凌然的脸上一片冷漠,那一身白色薄衫,随风飘动,更添清冷之意。带着挑剔的目光,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闻名遐迩的花中浪子,无忧的夫君,散发出来的寒意不曾减少半分。“人长得倒是不差,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只是配无忧还是太差了。”他摇头叹息,冷冷的下了这样一个结论。在他眼中,云无忧举世无双,她的夫君也应该是世间顶尖的男子,对她更应该一心一意。眼前之人在别人看来是不错,可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论身份论地位无忧绝对在他之上,天剑居士唯一的徒弟,天剑阁的小公主,怎么是一个小小的王爷可以比的?至于所谓的财富,他们这些人早已看不上眼,库房中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早已经蒙上尘埃,更不要说那些天材地宝,更是有价无市,只是他们不会拿出来而已。相貌才干嘛,无忧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少年才俊,哪一个会比他差?最主要的是夜祈风花名太盛,不知道他对无忧有几分真心?这才是最让他看不顺眼的地方。 夜祈风一身宝蓝色锦袍,嘴角处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黝黑的眼眸却是一片冰寒,尤其是听完他的那句话之后,脸色更是冷了几分,连脸上的那抹笑意也消失了。他还没找他算账,他却先来惹他。下午花园中的情景在脑海中回荡,想着他们那亲昵的模样,他更是怒火狂炽,仿佛要将所有焚毁。 “哼,到别人家里与有夫之妇勾勾搭搭,不知道这种行为又叫什么?”夜祈风冷哼道。 “你是什么意思?”白凌然不解。 夜祈风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难道我有说错吗?下午你跟云无忧两个都干了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世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凌然皱眉,一脸的阴沉:“夜祈风,我跟无忧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说什么清清白白,谁会相信?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子不成?”夜祈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夜祈风的话彻底的激怒了他,白凌然双眸一暗,薄唇紧抿,全身肌肉紧绷,并指如剑,指风直袭他檀中穴。气流交换间,狂风乍起,却是有许多生灵命丧黄泉。夜祈风这句话辱及云无忧,已经碰到他的逆鳞,所以一出手便是绝杀之招,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此时他已经顾不得眼前之人是云无忧的夫君这一层关系,他只想让他死,哪怕将来被无忧怪罪,他也要取他性命。 夜祈风没想到他竟会动手,匆忙间微微向旁移动半步,指风穿过他的肩膀,虽未伤到要害,可那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趁你病,要你命”,白凌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指风再现,横向直袭咽喉处。夜祈风怎么会让他再次得逞,身形晃动间,拔剑出鞘,挡住了这道指风,两人随即战在一起。气势交会,指风与剑气相交,火光乍现,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白凌然招招杀招,专攻他的伤处,夜祈风失了先手,再加上失血过多,气力不济,只剩下招架之力,自是处于下风。可以断言,百招之内,夜祈风也必败无疑!至于失败的代价,自然是他的生命! “怎么,被我说中事实,恼羞成怒了吗?”夜祈风全身都是血,连连躲避,嘴上却丝毫不落下风,语气中满是讥讽。 “夜祈风,你该死!”白凌然狂怒,也顾不得闹出什么动静,变指为掌,印向他胸口!若是这一掌真的落实了,就凭着夜祈风那风雨飘摇的身子,恐怕是连骨头渣子也不会剩下! “住手!”云无忧的声音中带着惊恐,来不及思考,速度陡然加快,藕臂一伸搂住夜祈风摇摇欲坠的身子,任由那一掌打在自己背上。 “噗……”一口鲜血依旧从她口中喷出,变成一朵血色烟花在空中绽放! 云无忧本来就睡不着,睁着眼睛在床上数绵羊,此时的她耳朵特别灵敏,他们动手之时所引发的气劲碰撞之声怎么可能瞒得了她。原本她以为是有人来找白凌然寻仇,怕伤及无辜,却没想到这一来就看见这种惊险的场面——自己一直当成兄长的人要杀自己的夫君。她好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不然这一掌下去,夜祈风必死无疑,这样的结果不是她能接受的。 白凌然一脸的惊恐,他没想到云无忧竟然会突然冲上来,可是去势已老,哪怕想收手也是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伤在自己手上。“无忧,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他一脸的自责,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咳咳……我没事,死不了的……”她有些责怪的看了白凌然一眼,语气中有着怨怼。而当她面对夜祈风的时候,脸上却是满满的心疼,泪水瞬间布满眼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在地面上晕开:“花蝴蝶,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我没事,不要担心……”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刺得他心里发疼,浓烈的自责更是将他完全淹没。他怎么可以鬼迷心窍的怀疑无忧背叛他。现在想想,无忧虽然与白凌然亲密,可是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怎么会突然脑子搭错线,认为他们两个有染,还说出这么过分的话。“疼吗?”他一点一点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她摇摇头:“不疼,好了,我先带你去疗伤。”他点点头,任由她扶着他走向最近的那件客房。此时云无忧的眼中只有夜祈风一人,没有看到白凌然眼中的失望与心痛。 她小心翼翼的脱去他的衣衫,生怕弄疼他。那一道道的伤口横七竖八,有些甚至深可见骨,那鲜红的颜色是如此的刺目。她一向铁石心肠,就算再多的人死在她面前,她也无所谓,可是如今她终于尝到了心痛的滋味。鲜血,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好疼。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替她上药,她的动作很轻,就像对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加重了他的伤势。 她行事向来肆无忌惮,经常与人发生冲突,虽说她师父护短,但是一般正大光明的合理的打斗,只要不危及她性命,她师父是不会插手的。毕竟不经历狂风暴雨,雏鹰是永远不会长大的,更不要说翱翔于九天之上,所以受伤绝对是家常便饭。她早已记不清多少次被弄得遍体鳞伤,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多少次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只是她从来不曾皱过眉头,因为她知道自己总会化险为夷。看着他那因失血过多儿苍白的脸色,疼痛却如海浪般连绵不绝的涌上心头,所有的冷静几乎崩溃,那眼泪更是像瀑布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药物慢慢的渗进伤口之中,清清凉凉的,没有了火辣辣的疼痛,全身还暖洋洋的,就像是泡在温泉中一般,让他不禁想舒爽的呻吟。对他的伤,他不在乎,可是她的眼泪却是烫的他整颗心都揪起来了。“无忧,我没事的,不要哭了好不好?”他既心疼又无奈,女人真的是水做的,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的眼泪。 “我知道你没事,没有伤到要害,我也不想哭的,可是这里好疼。”她指着自己的心脏,有些哽咽地说道。她的医术虽然没有师父那么高明,可是哪怕只是略有涉猎,也绝不会比一般的名医差,对于他的伤势,她清清楚楚,只是心口就是疼,眼泪就是止不住,她也没有办法。她是在心疼他,只是夜祈风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是她的伤势发作,急切地问道:“心口疼?是不是你的伤……”他心中极度的自责,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好好的保护她,反而要让她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看来天剑居士说的对,他的确配不上无忧。 第二十一章 夜祈风无奈了 “扑哧——”云无忧见他那急切模样,心中甜蜜,却又不觉有些好笑:“我没事啦,小伤而已。”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夜祈风不觉怒气丛生,气她不好好爱惜自己,音量不觉有些提高:“小伤?!都吐血了还能叫小伤?!那在你眼中什么才是大伤?!你可知道看到你吐血,我的心有多疼,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受伤。” 她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那个死字让她心惊肉跳:“不要乱说话,我要你好好活着,你不想让我受伤,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我从来不是温室的花朵,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也没少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更是不下百场,哪怕是面对尸山血海,我也不曾动容,可是刚刚的那一刻我差点完全崩溃,你知道吗?”说着,脑海中又出现了夜祈风陷入绝境的那一幕,心骤然收紧,仿佛被人用手揉碎了一般。 “尸山血海?刀头舔血?”这两个词语让他心中一震,不觉惊呼出声,一国公主怎么会经历这种东西,她到底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听到他惊呼,看到他的表情,无忧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是话已出口,即使想收回也来不及了。她自嘲地笑笑,眼中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漠:“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或者说,你很失望对不对?”她盯着自己那双洁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波澜不惊地说出让绝大多数人为之战栗的话语:“这双手早已染满了血腥,我走过的路全是森森白骨,我存在的身后是无尽的杀戮。说实话,我早已忘记有多少人曾经命丧我手,十五岁那年我甚至灭了魅罗门满门,鸡犬不留!”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说了,就一次性说清楚吧,省得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什么时候以往的一切会被人翻出来,到时候恐怕会更加难堪。只是别看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整颗心却是高高的悬在空中,纠结不已。 他久久不语,那一字一句实在太过震撼,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从未想过他的无忧竟会有如此彪悍的战绩。明明一脸稚气,明明娇小可人,却为何会有这么血淋淋的经历? “我……很残忍对不对?”她轻声低语,似是在问他有似在问自己。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轻,也许是他依旧无法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所以夜祈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默默不语。 窒息的沉默继续在房间中蔓延,她的心彻底掉到了谷底,血液似乎也已经凝固,如刮骨一般的疼痛迅速扩大,连身子都在颤栗。他应该不会再要我了吧,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纯洁的像一朵雪莲,哪个男人会要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 她低下头,贝齿咬着唇瓣,不断地纠结着,良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她缓缓地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如果你不想要我,我可以走。”她用尽极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声音嘶哑的可以,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这回夜祈风却是听到了,瞬间回神,却见她一付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反应让她误会了,夜祈风将那颤抖着的娇躯搂进话中,低下头,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无忧不需要眼泪。 云无忧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灿若星辰的水眸睁得大大的,檀口微张,再配上那张娃娃脸,很是可爱,更是让夜祈风食指大动。于是他迅速吻上那甜蜜的唇瓣,并且乘机侵入那片蜜园,与她的丁香小舌相互纠缠,直到她快要窒息才放开。 “我从来没说过不要你,无论你是天使也好,魔鬼也罢,你只是我的无忧,我夜祈风今生唯一的妻子。”他在她耳边喃喃细语,虽然没有诅咒发誓,那语气却是十成十的认真,没有半分虚假。 云无忧说的那些话若说他能平静的接受,毫无波澜,那是骗人的,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才会有那一段空白。可是当他听到她那近乎绝望的言辞时,所有的理智瞬间回笼,她的泪水更是让他揪心不已。 其实就算她真的双手染血又能怎样,难道自己就干净吗?还有哪里比战场更加残酷,更加血腥,那是赤裸裸的生存法则,你要生,就得让别人死!多年的征战生涯,多少场的血腥杀戮,可以说一个脚印下去都能踩出三尺血浪来。除了他自己,他身边每一个人谁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他又怎能要求她纯白如纸?只要她真心真意爱着自己,他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说实在话,夜祈风现在不仅没有任何不快,反而异常的开心,因为有这么一个妻子他绝对是福星高照了。作为青龙国的镇国王爷,为了巩固皇权,必然会损害到某些人的利益,这明里暗里到底有多少敌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为了打倒他,这些人有时候真的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各种卑鄙下流的手段层出不穷,当初的鸳鸯错也属于这个类型的。 原先他还担心无忧会受不了这些,因为她看起来好单纯,好好骗,好容易欺负,好容易让人抓住作为威胁他就范的棋子。但是现在他不再担心了,无忧不是什么都不懂见血就晕的小白兔,无忧将绝对不会是他最致命的软肋,她绝对有能力保护自己,或许有一天她还能与他并肩作战,所以他不禁为那些打无忧主意的人默哀。 他的话让她那冰冷的心重新有了温度,娇软的身子瞬间化作一汪春水,气力全无,若非双臂搂住他的腰,她早已滑下床去。双眸媚眼如丝,水汪汪的看着她,淡淡的香气缓缓释放。两人气息相融,口齿相依,那甜蜜的滋味如罂粟花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虽然亲密,却一直没有挑破那一层关系,因为他怕伤到她,可是现在埋藏在最深处的欲望终于唤醒,如火山爆发般热烈,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他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只知道,他要她,他要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 感觉到他的不老实,想到他身上还有伤,云无忧强撑着让自己清醒:“不行……你身上……还有伤。”她抗拒着他,却又不敢用力。夜祈风刚想说没事,却突然闷哼一声,刚才动作太大了,扯动了伤口。“该死。”他低咒一声,却不得不停下来,强压住汹涌而来的欲望,额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夜祈风现在很无奈很郁闷,这一生他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挫败了,作为一个资深的花中浪子,他一向奉行“有花堪折直,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原则,可是明明温香玉软在怀,却总是看得到吃不到,甚至还不得不做个柳下惠,这算是怎么回事?新婚之夜,好好的洞房花烛被那鸳鸯错搞得人仰马翻,之后总是顾着她的身子,虽然偶尔小小的尝一下,却也只是一点点甜头,根本满足不了他已经饥饿到极点的胃,每一次被弄得欲&火焚身却又不得不忍着,他还真怕自己会彻底变成清心寡欲的和尚,好不容易等到她身子好了,自己却又受了伤,一动就疼。他很想问一句,这还有天理吗?他不禁想仰天长啸:“老天,你要耍人也不能这么没道德啊!” 见到他吃瘪,一付委屈懊恼的模样,云无忧的心情瞬间变得阳光灿烂,大大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哈哈……花蝴蝶,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会那么可爱……哈哈……”她捂着肚子,笑得肆无忌惮,由于他的受伤产生的心理阴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夜祈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女人一向喜欢看自己窘迫的模样,典型的恶趣味,突然他眼中闪过邪恶的光芒:“无忧,这么折磨我,你很开心是不是?”他阴测测地说道。 云无忧的笑声戛然而止,实在是那声音太冷了,让她全身起了满满的鸡皮疙瘩:“额……没……没……呵呵……花蝴蝶,时间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好好休息吧。”边说边跑出门去。他那表情好像要把自己吃掉一般,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安全。嘻嘻,反正现在他重伤在身肯定是抓不住自己的,至于以后会有怎样的惩罚,以后再说吧。 白凌然静静地站在门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明亮的月牙,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从云无忧进房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虽说云无忧是天剑阁的小公主,他们之间的身份可谓是云泥之别,就好像王爷的儿子再怎么尊贵也只是臣子一般。只是无忧一向没什么架子,而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也早已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她也将他当做哥哥,所有的喜怒哀乐她都会跟他分享,撒娇耍赖一样都不缺,可是现在……白凌然不禁叹了口气。 云无忧那怨怼的眼神和冷淡的言语一直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痛,她何曾如此对待过他? 如今为了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她竟然抛弃了他们十年的感情!其实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更低估了夜祈风在无忧心中的位置。现在他不过是伤了夜祈风,就已经受到这样的待遇,若是夜祈风死在他手上,无忧又会如何,是否会亲手杀了他呢? 第二十二章 白凌然的哀伤 房门的声响让他转身,见云无忧一脸笑容地出来,他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看她这付模样,夜祈风应该死不了。 “他没事了?”倒不是他关心夜祈风,事实上他恨不得把夜祈风扒皮拆骨,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祈风虽然算不上纨绔,只是他终日流连于花街柳巷,身边的女人更是不知凡几,这样的人如何有资格配得上无忧?更让白凌然生气的是,这个混蛋竟然敢这么侮辱无忧,若不是无忧拦着,他必然会将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看到他那有些落寞的背影,云无忧心中也不好受。作为天剑阁阁主的真传弟子,天剑阁的首席大弟子,他一向是意气风发,何时如此颓废过?她知道是自己的话伤了他,只是看到夜祈风受伤,她的心早已大乱,那还顾得上其他。 现在她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十年的相处,她又如何能不明白白凌然的性子。虽说不上什么宅心仁厚,可是却也不是什么滥杀之人,若无特殊原因他是不可能杀人的。更何况夜祈风是她的夫君,哪怕真的得罪了他,看在她的面上,他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嗯,没有伤到要害,伤势虽重,性命却是无碍。”她淡淡地回答,然后表情转为严肃,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仿佛要看进他心灵深处一般:“凌然,我想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杀花蝴蝶?我不是笨蛋,所以不要胡乱说一个理由搪塞我,他毕竟是我的夫君,若无天大的原因,你不可能对他下杀手的。” 白凌然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决心,若是今天不给一个可以说服她的理由,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他能告诉她实话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无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怀疑她,而且从今天她的反应上来看,夜祈风在她心中的分量必是极重。她一向冷静自持,即便是天塌地陷,恐怕也不能令她稍变颜色,可是一见夜祈风受伤,她就方寸大乱,这就足以证明一切。若是让她知道她一心护着的爱人竟然怀疑她红杏出墙,她该是怎样的伤心绝望…… 他们不知道的是,纠结这个问题的不只是白凌然一人,还包括站在窗口的夜祈风。 对于白凌然这个人他还是不放心,男人的直觉告诉他,白凌然与云无忧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足以证明他出身名门,身后必然有大势力支持,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对无忧如此上心,这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是他对这个男人却是一无所知,他与无忧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来找无忧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怎么能不让他心慌。 当他听到云无忧询问今天这件事起因的时候,他的心就能吊得老高,深怕白凌然会如实相告,若真是这样,无忧会恨他一辈子,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这个男人风流成性,根本配不上你,他根本给不了你幸福!”他说得半真半假,他讨厌夜祈风是没错,但是若是他没有侮辱无忧,他不会与他动手,更不会起杀心。 夜祈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是怕无忧伤心吗?看来与白凌然比起来,自己这个夫君真的做得很失败,他对无忧的疼爱竟然还不如一个外人。有一瞬间他真的想冲出去告诉无忧,事情不是这样的,只是很快这个冲动被他硬生生的压下,只能在心中对这两个人说声对不起,真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懦弱的一天。夜祈风不禁苦笑,只是接下来的谈话让他的愧疚之心更加浓重。 “我幸不幸福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原以为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原因,所以云无忧彻底爆发了,刚刚的冷静也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白凌然,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就因为你自以为是的想法,所以你就要杀了我的夫君,让我变成寡妇?!难道这样我就能幸福吗?你可知道,若是夜祈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毁掉我幸福的真正的刽子手!”她知道白凌然一向疼她入骨,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半分,可没想到竟会到了偏激到这种地步。 白凌然面色一白,她的话太重,重得他承受不起。毁掉她幸福的刽子手,他的无忧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样伤人的话。“我怎么舍得毁掉你的幸福,无忧,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难道我们十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你们短短一个月的相处吗?”他望着她,海蓝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悲伤与失望。 她全身一震,他眼中的悲伤与失望如一把尖刀,直刺入她的心窝,这时她也发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中闪过,那些回忆里除了快乐以外别无其他。 这个男人啊,对其他人,他高傲冷淡,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对她,却总是温柔宠溺,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为她收拾烂摊子。十年来的感情自然不是虚的,若非这次他伤的是夜祈风,她怎忍心如此说话? 她叹了口气,缓了缓语气,说道:“凌然,我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些,我向你道歉。只是他是我的丈夫,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愉快。我知道他从前行为放&荡,他身边的女人不知凡几,所以你不喜欢他,因为你觉得这样的人会伤到我,这些我都了解。我不强求你与他成为好朋友好兄弟,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剑拔弩张,甚至生死相搏。”她望着他,目光中充斥着恳求。 他看着那清澈的眼睛染上泪光,怎么还忍心让她左右为难:“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伤害他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幸福,在知道她心意后又怎么忍心去破坏,最多帮着她看着夜祈风也就是了。 “呼……”听到他这么说,云无忧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脸上露出了惯有的笑容:“那就好,否则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只能让你回去了。” 这话犹如一阵惊雷,让他不禁瞪圆了双眼,能让一向冷静的他出现这样的表情,可见这句话的威力之大。“你就这么护着夜祈风?为了他,你什么都不在乎了吗?我这次来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你,若是我就这样回去,就是办事不力,若你再出什么事,你觉得阁中将会降下怎样的惩罚?哪怕是不死也会在千年玄冰室呆上十年!”他没说的是他怕的并不是师门的惩罚,而是怕无忧再受到伤害。 听到千年玄冰室这五个字,云无忧不禁抖了一下,虽然她没有进去过,可是这个地方的可怕她怎么会不知道。千年玄冰室是天剑阁的一大禁地,专门为惩罚阁中犯错之人所设。千年玄冰,冰寒彻骨,每时每刻,均如钝刀刮骨,痛入骨髓。若是不随时运转内力,皮肤就会寸寸龟裂,连血液都可能会凝结成冰。“对不起凌然,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让祁风伤在你的手上,希望你能了解。” 不喜欢她眼中的哀戚之色,他洒脱一笑,说道:“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见色忘友的家伙。放心吧,只要他不负你,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是无忧,你真的确定要将自己的心交给这个男人吗?” “不是我确不确定的问题,而是我的心已经给他了。”她的语气很温柔,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我知道你很惊讶,事实上我也一样,没想到我竟然会爱上一个自己最为厌恶的人。你知道我的父亲是皇帝,他有着三宫六院,风流多情,喜新厌旧是他的本性。我的母亲虽然是他的原配,更是朱雀帝国的皇后,可是她并不幸福。因为她不得不与一大堆的女人去分享那么一点点宠爱,甚至被那些女人害死,就死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所以我发誓我的男人只能爱我一个,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平静了一下,喘口气,继续说道:“在刚刚得知自己被作为政治交易品嫁给这么一个花名在外的男人的时候,我很生气,很愤怒,恨不得将整个朱雀皇宫完全摧毁。我也想过逃婚,其实只要我想逃,按照师父对我的宠爱程度以及天剑阁的能量,这个婚姻肯定不会成立。可是,为了朱雀国的安宁,为了遏制战争的爆发,我还是来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反正爱不爱无所谓,我早就不相信爱情,所以那就相敬如冰一辈子吧。至少嫁给他衣食无忧,奴仆成群,地位尊崇,省得那个老糊涂的父皇给自己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过一件事改变了我对他的态度,也是这件事让他慢慢走近了我的心,最终完全入驻。” “是什么?”他问。 “你说若是一个人中了鸳鸯错却没有解药,应该怎么办?”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当然是……”白凌然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你的意思是,他愿意为你解毒?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她笑了,笑的很幸福:“是啊,这个傻瓜……” 白凌然只知道云无忧因为夜祈风中毒,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隐情,看来他得重新看待夜祈风了,毕竟若是一个男人愿意无条件用自己的命去救他的妻子,那么他必然是用心在爱她,无忧会爱上他也是理所当然了。虽说愿意无条件为她去死的男人并不止夜祈风一人,可是愿意无条件为她去死,且身份又是她夫君的却只有夜祈风一人而已。 事实上在某些方面,云无忧很认死理,既然嫁给了夜祈风,那么她就是夜祈风的妻子,她就会守好做妻子的本分,管住自己的心。她宁愿它到死都没有归宿,也不会背叛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哪怕他将她完全伤透。她曾想过,若是真到了这个地步,她定然会亲自出手将他立毙掌下,因为她的骄傲不允许。不过现在嘛,她的心失落在夜祈风的身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若是有一天他背叛了她,她会怎样。 “我明白了,看在他愿意为你而死的份上,今后我会与他好好相处的。好了,天色不早了,去睡吧。”说完,他便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因为他怕自己会后悔。 “谢谢你,凌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云无忧轻声说道。 她抬头望着天空中闪烁的群星,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第二十三章 你们谁要打架 只是很快她就后悔了,她不该认为这两个男人可以和平共处的,镇国王府的天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夜祈风因为受伤的关系,自然整日在府中休息,当然对于自己受伤一事,夜祈风并没有张扬,主要是他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外界只以为他是醉卧美人膝,舍不得离开温柔乡,每次谈到他都是一付暧昧的神色,倒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自由散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凌然既然是被派来保护云无忧的,自然就会时常在他们夫妻眼前晃荡。云无忧倒是没什么,反正已经习惯这张脸了,可夜祈风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当然白凌然的感觉也是一样。云无忧怕他们这两个人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受伤不说,还会连累王府的花花草草,所以果断禁止,于是就出现了下面这一幕。 “夜祈风,你又输了!”最后一子落下,将夜祈风的生机全部斩断,白凌然看着对面的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一脸的得意。 这几日白凌然过得非常舒服,尤其是每一天都能在棋盘上把这个让自己看不顺眼的男人虐得惨惨的。虽说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将夜祈风揍成猪头,只是这么做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因为无忧绝不会放过任何扰乱镇国王府平静的人,若是不小心损了王府半点东西,哪怕只是弄碎一颗小石子,那么他就把皮绷紧点,等着被无忧打成猪头好了。好吧,他不是受虐狂,所以就虐心好了,白凌然在暗中偷笑,像只偷到小鸡的狐狸。 夜祈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棋局,眼中冰寒一片,仿佛要将这枚让自己颜面尽失的棋子冻成虚无。五天了,这五天来他们每天早中晚都会下一盘围棋,可是每一盘他都被杀的片甲不留,输得连块遮羞布都没有。想他夜祈风一向自命风流,文才武功均是出类拔萃,这一向是他的骄傲,可是这个男人却将他的骄傲完全打碎。论武功,他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就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棋艺在他面前也讨不了好,他如何能不挫败? 若是其他人倒也什么,一山还有一山高,他也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什么都是天下第一,问题是这个男人与无忧的关系太近,他们之间的默契更是好的让他彻底打翻醋坛子。更何况他竟是奉命来保护无忧的,最为一个男人,竟然连自己的妻子也要别的男人保护,这不是说明自己无能吗?更让他郁闷的是他还不能反驳,毕竟无忧的确为了他中毒,差点死掉,这一次有为了他受伤,所以这两个男人的战争就此开始。 对于别人,白凌然是个正人君子,他一向不屑趁人之危,当然这并不表示他是个迂腐之人,在情况允许下,他还是奉行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可是,对于夜祈风,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人,他就没那么好心了,这么一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他又怎么能放过。“还说什么百战百胜的大将军,竟然连我这个草莽之人都不如,你不脸红我都替你脸红,真不知道你的这些兵书是怎么学的。”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夜祈风,眼中充满了轻蔑。 听到白凌然竟然敢怀疑自己带兵的能力,夜祈风的脸更黑了。“你懂什么,战场上的风云变幻,岂是这小小的棋盘可以演绎的?何况这世上棋艺好的多如牛毛,难道他们每一个都是将帅之才?”白凌然很想说是,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否则就不会有“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这样的话了。本来想奚落他一顿,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只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认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只要能在这棋盘上赢过你,在武功上胜过你就好,至于战场什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不过是闲云野鹤,江湖浪子罢了,比不上你一介王爷,高高在上,受过专门的训练。”他仿佛忘了,将战争与棋盘联系在一起的正是他本人。 “你……”夜祈风气结。 “我怎么样?说不出话了?一个王爷连话都说不全,难怪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白凌然凉凉地讽刺道。这句话却是戳中了夜祈风最大的伤疤,让云无忧在自己地盘受伤是夜祈风永远的痛,每每想起就后悔的不得了,现在却被一个让自己极其讨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提起,这让他情何以堪。 “看来你是想打架了?”夜祈风双眼微眯,恶狠狠的地盯着这个眼前这个毒舌男,一付择人而噬的样子,四周的气流有着异常的流动。他缓缓站起,气势渐强。 “打就打,谁怕谁!要不是无忧,我早就把你打成猪头了。”白凌然也不甘示弱,体内的真气聚于双掌之间,随时准备出手。两人四目相对,一阵阵火光从他们眼中爆发,气势相互碰撞,卷起落叶无数,凉亭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你们谁想打架?”正在这时,清澈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甜甜软软的声音听在夜祈风与白凌然耳中却是如闻鬼魅,这两个如斗鸡一般的男人齐齐打了个冷战,如虹的气势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僵硬着身子向生源处转头,却见一身粉色纱裙的云无忧手中端着托盘,款款而来。那张娃娃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灿若星辰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完了……”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心中齐齐想到。云无忧的脸上虽然带着笑,甚至连眼中盛满了笑意,只是他们都看到了笑容之下的怒气。 “没……没有人想要打架。”两个男人连连摆手否认,废话,没看到无忧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了吗?这时候要是不好好认个错,他们就等着被剥皮抽筋吧。 “是吗?难道是我听错了?”云无忧貌似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轻声嘀咕着。 “无忧,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了?”夜祈风带着讨好的笑容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到石桌上,顺手打开盖子:“哇,冰糖雪莲蓉,我的无忧就是贴心,知道我正好口渴了。”他美美地吃了一口,双眼眯起,一脸享受样:“好吃,唉,某人却是看得到吃不到。”这下轮到夜祈风得意了,刚刚输棋的郁闷一瞬间消散。 “吃,你就知道吃,猪!”白凌然这时候还不忘讽刺一句。 夜祈风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容:“某人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直接将白凌然气得跳脚却拿他没有办法,能怎么样呢?别说这东西是药膳,是无忧专门做来给夜祈风调理身子的,他根本就不能吃,所以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怎么?没话说了吧?我们家无忧最疼我了。”夜祈风抱着云无忧蹭着。 “别闹。”云无忧拍开他的咸猪手,目光落在桌上的棋盘上,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是古怪:“凌然,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瞧瞧这棋局,典型就是个十方裂杀阵啊!这个阵法一向都是她的专利,她与白凌然下棋,用的就是这个阵法,每一次他都会死的很惨,没想到现在竟然被用在了自家夫君身上。 “呵呵……”白凌然笑得有些尴尬,她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在报复,主要是云无忧给他的记忆太过深刻了,因为从他们下第一盘棋开始他就没有赢过,这让他异常憋屈。他当然想过从云无忧身上找回场子,只是她实在太过妖孽,妖孽到他都想撞墙。试想想,每一次,无论他用什么样的办法,她都能用同一个阵法——十方裂杀阵,让他输在同一步之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悲剧啊! “什么意思?”夜祈风不知其中缘由,听得一头雾水,云无忧认为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笑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话说某一天,云无忧在天剑阁闲逛着,穿着粉色的纱裙,如云的秀发随意的用一根丝带扎起,刘海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东张西望,想找个东西或者找个人玩一下,让她失望的是,别说是人,就连半个活物都没有。云无忧很无聊啊,那些年老的她嫌丑,而且还有代沟,不想跟他们玩;那些年轻的呢都忙得要死,全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上勤学苦练,时刻不忘提升修为。她就不明白了,整天练来练去就这么几招,也不嫌闷得慌。 有一次她心血来潮瞄上一眼,从此以后她就不想再看第二眼,因为实在是惨不忍睹啊!姿势各种的不标准,威力各种的小,动作各种的生硬啊!她很想说这套秋水剑法明明就好简单好简单,为什么他们练来练去就是练不好呢?她可是只用了三天就融会贯通了呢,倒是让老头子高兴了半天。还有那踏雪无痕的轻功,天呐,看这力度,别说是踏雪无痕了,就是钢铁也能让他们砸出一个印记来。只是她也不想想她的师父是谁,她所拥有的条件哪是这些人可以比的,当然也不能否认云无忧自身的根骨悟性均是妖孽级别的,什么东西一上手就会,那速度绝对能让一大堆所谓的天才跑去买块豆腐撞死。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她坚决不再去看那些人练功了,这根本就是没事自己找不自在。 就在她着是不是偷溜出去的时候,眼角突然瞄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在遍寻无人的情况下能看见一只活物,对云无忧来说绝对是上天的恩赐,所以她果断向他跑去。 “凌然,你出关了!”云无忧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的开心,他终于出关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再也不用无聊了。在天剑阁的年轻一代,也就白凌然与她关系最好,也最聊得来。 看见那张明媚的笑脸,白凌然脸上的冷漠迅速退去,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无忧是无聊了吗?” “是啊,都没有人陪无忧玩。”云无忧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要不陪我下棋如何?” 云无忧歪着头,斜着眼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然后若有所思看着他,直到白凌然被看得毛骨悚然之时,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只是凌然你可不要哭哦。”她事先打好预防针,不过显然这句话她是白说了,因为白凌然根本没有听进去,还以为是小女孩的自尊心在作怪呢。云无忧也不解释,事实胜于雄辩,这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事实上作为天剑居士唯一的徒弟,她会的可不止是武功,虽然她对于文人的那些东西不是很喜欢,不过还是被硬逼着学了点,成绩还算不错,尤其是棋,她学得最好,因为棋可以和阵法联系在一起。在云无忧看来,除了毒药之外,阵法绝对是阴人最佳法宝,她自然是最为喜欢的,也就学得格外用心,可想而知,她的阵法修为蹭蹭的往上涨,于是白凌然就悲剧了,因为他注定会死的很惨。 黑白子被分开,云无忧执先手。刚开始白凌然还想着怎么让着无忧,不要让她输得太惨,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那一点棋艺在她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自己竟然自大到要让着她。 一盏茶之后,一局棋结束,白凌然满盘皆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盘之所以会输,完全是他太过轻敌所致,所以他果断要求再来一盘。只是这结果嘛——云无忧用了同样的布局,让他输在了同一步上,白凌然泪奔了,在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阵法。 第二十四章 两个人一起悲剧 自从夜祈风知道有阵法这东西以后,就再也不跟跟白凌然下棋了。夜祈风又不傻,明知道必输,干嘛还要眼巴巴的凑上去被虐,他又不是受虐狂。虽然他们不再下棋,可这也不代表他们这对冤家就能消停。 又是晚饭时间,同时也是白凌然与夜祈风又一个争斗时间,而且自从不再下棋之后,他们是越争越凶。只是他们能争些什么呢?无非就是桌上的菜罢了。云无忧在还好,她一不在,那绝对是天崩地裂,所以云无忧经常无奈地看看这两个男人,说:“连这个都要争,你们前世必然是冤家!” 这不,云无忧刚出去换身衣裳,这两个男人就开始斗上了。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盘芙蓉酥脆鸡,身子微微前倾,手中的筷子已然蓄势待发。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之间,火光四溅。气势积蓄到极点,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向一块鸡肉进攻,一时间筷子纷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那块可怜的鸡肉在空中乱飞,而两个男人却是已经管不了它,他们已经忘记了原先的目的,只知道要用尽一切办法打倒对方。若是那块鸡肉有意识的话,它肯定是要泪流满面的。 筷子太过脆弱,稍稍一用力就会折断,所以他们索性扔掉它,直接拳脚相加。你想问为什么不直接上兵刃?咳咳,好吧,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的兵刃都已经上缴了,而且云无忧也下了最后通牒,谁要是敢动兵刃,谁要是敢给她见血,她就一辈子不理谁!这样的警告绝对比任何惩罚都有效,所以无论他们斗得有多厉害,都会谨守这一条底线,因为他们知道无忧是认真的,他们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拳脚相交,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狠戾,可谓是拳拳到肉。还好这两个人都还有理智,没有往对方的要害上招呼,不然这里恐怕立马就要多一具尸体。这人一旦陷入某种境地,周围的一切都会被忘记,所以那桌饭菜就成了牺牲品。 “哗啦!”桌子被两人的气劲分成数份,叮叮当当,桌上的的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各种菜肴撒了一地,原本雅致的听雨轩内一片狼藉。这一声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炸响的惊雷,正打得火热的两个男人瞬间停下来,然后一脸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碎片。 死啦!死啦!他们竟然把好好的晚餐全都报废掉了,还把东西打碎了,这……无忧会杀了他们的!他们不禁在在那里哀嚎。 “都是你的错!”两人用手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 “明明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跟我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夜祈风先声夺人。 “哼,明明是我先夹的,所以是你跟我抢,不是我跟你抢!”白凌然不甘示弱。 两人瞬间吵成一团,吵架的唯一宗旨是——尽量撇清自己,把过错推给对方,于是听雨轩内立马上演了一场泼妇骂街的戏码。 “夜祈风!白凌然!”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阵河东狮吼传来,让两个斗鸡一样的男人瞬间哑火,面色尴尬地看着门口那个叉着腰,一脸怒气的小人儿,然后迅速指向对方:““无忧,这不关我的事,都是他!” 云无忧惊愕地盯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原先的那个雅致听雨轩。她似乎才出去不久吧,为什么这里像是发生过世界大战一样啊?她不禁抚额叹息,果然不能把这两个男人单独放在一起,否则他们非把这个王府給拆得连骨头都不剩不可。她就不明白了,这两个男人从小受到的教育都不差啊,为什么现在就像是野蛮人一般,走到哪破坏到哪,简直就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灾星!看看这一地的碎片,华贵的织锦地毯上全是汤汤水水,各种污渍随处可见,看样子这块价值不菲的毯子已经一文不值了。 呆愣片刻之后,惊愕退去,她的眼中只剩下熊熊怒火,尤其是想到那些垃圾原先是各种精致的美食时,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她现在真的像疯狂大叫,她的芙蓉酥,她的黄金糕,还有她最喜欢的梅子酒,现在什么都没有,于是这如海浪般的怒气直接撒在了这两个罪魁祸首上。她才不管到底是谁先挑起的事端,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这两人都要倒霉。 “我只看到了结果,所以请你们给我把一切都还原,现在!立刻!马上!”云无忧目光锐利,声调也由于愤怒微微高扬。 两个男人迅速立正站好:“是!保证完成任务!”云无忧又补充道:“所有人都不许帮忙!”一句话让所有想要来帮忙的奴仆马上刹住脚,继续各做各的,不理会两个惹祸精哀怨的眼神,最多摊摊手,给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废话,连自家王爷都因为王妃的一句话噤若寒蝉,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不要凑上去比较好。人的命只有一条,这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不小心就这么挂掉了,可没地方哭去。 于是王府中人看见了百年难遇的一幕,自家王爷与王妃的客人跑进跑出,亲自打扫偌大的听雨轩。当然即便是到了这种难兄难弟的地步,这两个男人也是不会消停的。 “我说夜祈风,你没事把这听雨轩弄那么大干什么?”白凌然一边打扫一边抱怨着。他现在异常的怨念啊,想他堂堂天剑阁阁主的唯一的关门弟子,虽不说是奴仆成群,可是日常的生活起居自有人服侍,何时做过这种粗活。只是他还不敢不做,谁叫发号施令的人比他的身份还高,而且他还不舍得让她伤心,这要是换一个人敢这么做,他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所以他只好把气撒在夜祈风身上,谁叫他把这听雨轩造得那么大,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你以为我想啊!这是王爷的排场,你懂不懂?就你这山野匹夫,估计是不懂的。”夜祈风真叫一个委屈啊!房子大是我的错吗?作为一个王爷,当然要有王爷的样子,难道你以为我是你啊,什么都无所谓。而且你以为就你累啊,我好歹是个王爷,整天锦衣玉食,什么时候要干这个?他心中暗暗想着。 “是啊,我是山野匹夫,你出身高贵,不过我们高贵的王爷不还是输给了我这个山野匹夫?我们高贵的王爷不还是跟我这山野匹夫一样拿着扫把在打扫吗?”白凌然讥诮地看着他,说得那个叫做阴阳怪气啊! 夜祈风气急,却反驳不了,谁叫他说的是实话呢,无论是棋艺还是武功,他都差白凌然一筹,只是也是不会在这个混蛋面前示弱的。“哼,要不是你非要跟我抢,这事能发生吗?我会在这干这种粗活?!所以你这也叫活该,而我才叫冤枉。” 闻言,白凌然果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某个姓夜名祁风的就是了。就他还敢喊冤,那自古冤死的那些人要怎么办?是不是每天都要六月飘雪来着? “怎么,你还不承认吗?我好好的吃饭,是你非要跟我抢,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桌上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跟我抢?要是你真饿的话,看在无忧的份上,我可以让厨房给你再做一桌,我这王府绝不缺这些东西。”夜祈风说的大方,只是配上他脸上那古怪的表情,就怎么看怎么诡异。 里面的吵架声终于将云无忧引了过来,怎么扫个地都这么不安分?这两个人是不是精力太过旺盛了,还是自己给的惩罚太轻松了?都说女人是鸭子,但是为什么她觉得这两个男人可以抵得上一千只鸭子啊,吵得她头都疼了,河东狮吼果断爆发:“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一句话将整个屋顶也震得抖了三抖,两人瞬间闭嘴,不敢去触太皇太后的霉头。 云无忧皱着眉头看着如受了欺负的小媳妇般的两人,脸上是如花般的灿烂笑容,眼中却是森森的寒意:“你们两个是对我的决定不满吗?也是啊,你们两个从小锦衣玉食,受尽万千宠爱,哪做过这种活啊。要不你们还是放下吧,就当我前面的话没说过好了。” “没有没有,你的决定很正确,我们也没有任何不满。”两人果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明显就是反话嘛,要是谁敢真的顺着她的话答应了,那接下来的才要彻底悲催了。只要跟云无忧相处过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谁让她不好过,她也必然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让对方生不如死。他们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当然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继续吧,谁要是再敢多嘴半句,那就把皮给我绷紧点。”凉凉的撂下这么一句话,云无忧又慢悠悠的踱了回去,那叫一个轻松惬意啊!我们这两个被教训的男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重重的舒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过了。”两个人同时在心中想道。为了不被云无忧抓到,为了自己的心脏健康,他们整理了一下心情,紧紧地将嘴巴闭拢,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谁知道无忧是不是躲在哪里看着呢,这要是再犯一次可就是明知故犯,这个罪名可是很重的诶。 两个时辰以后,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整个听雨轩总算被打扫干净,而这两个男人果断已经累趴下了。他们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饭桌上打架了,尤其是跟无忧有关的饭桌,这惩罚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们什么都没吃,干了那么久,早就已经筋疲力尽,哪还有什么胃口吃东西。现在他们最想要的只是一张温暖柔软的大床,然后躺在上面三天三夜。王府中的所有人都受到过云无忧的警告,谁要是敢以任何方式帮助这两个人,就不用再在王府呆了。所以他们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回各自的屋,直接摊在床上,动也不动,当尸体了。 这时候夜祈风的怨念更加深刻,有鉴于某人犯了大错,所以果断被罚独守空房。要知道昨天晚上他才把云无忧“吃掉”,刚刚食髓知味,却得到了这样的惩罚,还有人比他更加悲剧吗? 然而,当他们好梦正酣的时候,决计不会想到,这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明天还有一场大大的“盛宴”等着他们。 第二十五章 女人是不能得罪的 在青龙国这个充斥着草木精华的国度,六月的清晨是凉的,更是个懒床的好时候。淡淡的带着花香的清风被送进了那间一看就暖洋洋的房间,入眼处全是粉的,就连那些低眉顺眼站在那的侍女也全是粉嫩嫩的,偶尔会有一抹绿色在那片粉色的海洋中跳跃。小叶子走进走出,帮忙打点着主子起床所需要的一切,却是尽量将脚步放轻,生怕吵醒了酣睡着的小人儿。 薄薄的粉色轻纱轻轻的荡漾,轻柔地拂过那吹弹可破的粉肌柔肤,暖暖的阳光像个调皮的孩子,在那张娃娃脸上嬉闹着。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缓步而入,同样未发出任何声音。 四周的侍女正要行礼,却被他抬手制止,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粉色软床的人儿,俊雅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似有所觉般,小人儿嘟着嘴,喃喃自语,声音很是模糊,若有若无,纤纤素手揉着那迷蒙的睡眼,一付春困未醒的模样。 总算是看清楚眼前这人的模样,可能是被惊了好梦,云无忧的语气明显不好:“花蝴蝶,这大清早的你不好好在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在这干嘛,吓我呢?”(好吧,我承认无忧有起床气,幸好不是无差别攻击,否则夜祈风保证又会悲剧,而且还有可能搭上性命。)在云无忧眼中,打扰她睡美容觉,跟打翻她美食一样罪不可赦,若是其他人这么做,哪怕只是擦个边,也会被她弄得生不如死。只是对象换成夜祈风,她就只能在口头上抱怨,顺便在这床上多躺一会儿,还真不忍心就这么让他挂掉。 “我来叫某只懒猪起床啊!”他清浅的笑着,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然后表示他后悔了,他彻底地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找无忧的,更不应该来打扰她睡觉,因为——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眼睛一闭,就要再次睡过去,模糊间夜祈风似乎听到她在说:“帮我做早饭去,叫上凌然一起,我起来要吃,合作,不许别人帮忙。” 夜祈风一脸僵硬的走出那件全是粉色的房间,混乱的他没有发现背后,云无忧的目光蓦然一凝,似是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再无刚才的迷糊模样,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全是狡黠之色。“打翻了我的美食,扰了我的清梦,不整的你们哭爹喊娘我就不叫云无忧!” 夜祈风郁闷了,他一个王爷,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进过厨房啊,就算是行军打仗的时候,那些伙食也有火头军张罗,干他一个大将军大元帅何事。至于白凌然,看他那样子必是出身大世家大门派,这种生活琐事必是不会沾的,他们两个在一起烧饭,这个似乎有难度啊!果然,镇国王府的厨房彻底的热闹了,不对,应该是鸡飞狗跳了。 镇国王府的厨师全都围在厨房周围,脸上的表情那叫做千奇百怪啊,似乎还有惊悚这个成分在里面。今天一大早,他们家王爷迤迤然走进厨房,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今天本王要亲自下厨为王妃做早餐,所以你们几个都给本王出去,没有召唤不得进来。” 厨师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家王爷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应该不是开玩笑的,于是所有人的下巴全都掉地上,显然是受惊不小。啥?王爷要亲自下厨,而且这个一脸冷漠的白衣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凌然公子吧,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这两个人竟然一起进厨房,这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了?有一部分人下意识的往天上看去,正好看见太阳好端端的挂在那,很正常啊,难道是——咳咳,他们不正常了吗? 王爷好像说是为王妃做早餐?一些脑子转过弯来的人了然的点点头,只要是与王妃沾边的事情,哪怕再不合常理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们的王妃不能以常理度之,一个能让两个天之骄子心甘情愿将偌大的听雨轩打扫的纤尘不染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下个厨而已,小意思。只是自家王爷行吗?不会把厨房甚至整个镇国王府都烧掉吧?于是他们暗暗的瞟了眼这个尊贵的男人,目光中有着浓浓的怀疑。 当然厨房中的夜祈风与白凌然是不会知道这些人的想法的,就算他们有他心通,此时恐怕也没这心思了。 “咳咳,夜祈风,你搞什么鬼,怎么生个火也那么慢!还说什么在军中生过火,你这不是吹牛吧。”白凌然被那浓浓的烟熏得直咳嗽,不过却还不忘打击人,尤其是让他看不顺眼的某王爷。 “你给我闭嘴,有本事你来生生看!”夜祈风也不是善茬,他也正火着呢,所以果断的反击回去。只是那烟实在太浓,难免有些中气不足,他突然发现应该给那些烧火的人加工钱,这事儿还真不是人干的。 “你还敢跟我大小声,要不是你闯的祸,我至于在这受罪吗?”白凌然那个委屈啊!昨天晚上打扫那该死的听雨轩,整整两个时辰,之后什么都没吃,直接摊在床上了。原本想好好睡一觉吧,却被告知要来替无忧做早餐。“天呐,杀了我吧。”他在心中哀嚎,然后则是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无忧没有在那个犄角拉塌里呆着听墙角。这个……不是他不愿意,只是他什么时候碰过油盐酱醋了?至于另外一位,估计也是半斤八两,还没听说哪个王爷会做早餐的。好吧,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他还是要为自己辩白,谁叫无忧是最神出鬼没,也是最记仇的呢。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分配到这里了,所以白凌然泪奔了。 两男人就像泼妇似的在那吵,就差抓头发咬脖子直接干架了。好吧,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对于清洁工这种职业,他们已经敬谢不敏了。这要是再次将整个厨房都打得四分五裂,估计应该不会像昨天晚上那么简单,可能无忧会让他们直接化身为建筑工人吧。他们嘴上斗个不停,各自往死里揭短手底下却是不停。 只是似乎这两男人真的是灾星转世,他们在哪,哪里就是彻底的悲剧。于是不久以后,厨房外面的那些人的表情愈加精彩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纷纷登场,活像是一个大染缸。当然这个时候已经不只是原先厨房的那些人了,还有其他一些听到消息前来看热闹的下人。 厨房乒乒乓乓的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是在上演全武行吗?昨天才把听雨轩打扫完毕,今天是想要打扫整个厨房吗?还是说现在高层人员的兴趣有所改变,觉得做清洁工很好玩?所有人凉凉的想着。 “不好!”厨师们面色巨变,他们突然想起,似乎厨房里还有好多宝贝吧?那些独家调料可都是他们的心头肉啊!王爷,手下留情吧!还没等他们心疼完,厨房又出事了。喂喂喂,着浓浓的黑烟又是咋地了?不要告诉我厨房着了?额……好吧,他们猜对了,果断去当算命先生吧,生意肯定不错。只是突然间记起,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救火才是王道啊! 正当他们这么想的时候,两个乌漆嘛黑头发散乱身着乞丐装的男子从厨房中跑出来,边跑还边喊着:“来人,救火!”然后就见一道火焰冲天而起,映亮了半边天空。镇国王府顷刻大乱,呼喊声到处可闻,大批大批的侍卫拿着水桶冲到厨房,只是火势实在太猛,厨房终是付之一炬。 看着厨房的的残骸,厨师们面色惨白——我可怜的调料啊,你为什么就那么去了呢?三清道祖,观音大士,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杀了我吧。至于闯祸的那两位,咳咳,那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如丧考妣,就是这样。他们倒也不是心疼这厨房,主要是无忧那里不好交代,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他们谁都说不准。事实上,此时云无忧已经起床,正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看着那不成样子的厨房笑得异常阴险。终于有借口可以接着玩了,可以不用再那么无聊下去了,万岁! 云无忧文文静静的坐在软椅之上,悠闲的品着香茗,吃着糕点,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两个男人现在是如坐针毡,着屁股下面似乎有火在烧一般,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晴不定。云无忧这表情怎么看怎么渗人,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汗毛根根直立,头皮更是麻得厉害。 许是看够了,云无忧缓缓的将茶杯放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厨房烧了?”语气也很温和,就像聊家常一般。只是越是这样,他们的心就跳得越快,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下场更惨。 “你们应该被吓到了吧?我这里正好有两颗定惊丸,拿去吃了吧。”她的脸上全是关心,纤纤素手中滴溜溜的滚着两颗圆润的白色药丸。。 “这是定惊丸才有鬼,是你新做出来的不知药效的东西才对!”这时候两个水火不容的男人倒是有着非同寻常的默契。没有人想当白老鼠,他们也一样,只是可能吗?这一次他们若是拒绝了,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依着云无忧的本事,她绝对能在不知不觉中将药下在任何地方。所以他们只好惨白着面容,颤抖着双手,拿过那颗不知是什么的药丸,再战战兢兢的吃下。 果然镇国王府的所有人都是算命先生,尤其是对自己的命运,算得异常精准。吃下药丸的瞬间,夜祈风与白凌然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直奔茅房。 别以为就这么结束,三天后,当他们腿软的走出茅房,云无忧又交给他们两颗药,说是止泻的。好吧,他们的确是不再腹泻,只是这肚子涨得难受,还整天打嗝。当云无忧第三次笑眯眯地将药丸交给他们的时候,两个人直接痛哭流涕了:“无忧,我们错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定好好相处!”真的,至此以后,这两个男人绝对的兄友弟恭,不敢有半点不和的迹象。 两个同为天之骄子的男人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尤其是那个叫云无忧的女人。 第二十六章 噩梦 没有这两个男人捣乱,镇国王府却是安静许多,无忧也开始了她爬树打鸟斗蛐蛐的纨绔生活,这让王府所有的人都异常无语,同时也彻底的明白一个道理——传言不可尽信,不可不信。当然,对于云无忧来讲,这样的生活是非常惬意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明枪暗箭,整天吃了睡,睡醒后玩,玩累了继续睡。只是上天就是有恶趣味,永远不会给人十全十美的生活。 “明天是我皇兄的生日,我们要进宫替他庆生。”晚饭桌上,夜祈风一边帮云无忧剥虾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倒是云无忧被他这句话惊了一下。 “啊?”她放下手中的调羹,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夜祈风不解。 “皇帝庆生,那排场必然很大,不说外国使节以及青龙国的官员,皇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堆的亲戚,人际关系怎么一个复杂了得。这皇宫的规矩本来就多,又摊上这么个时候,我的一言一行必会受人关注,自不许我行差踏错,那些个繁文缛节我想到就头疼。”云无忧一脸的纠结,接着抱怨:“再说这皇宫之中,多的是你的旧情人,或是对你心生爱慕之人,到时候我这正牌王妃一出场还不被她们那熊熊的妒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要找不到啊!到时候,各种的阴谋诡计接连不断地上场,我是连吃个饭都不得安生,这可是容易消化不良的诶。”常年生活在皇宫中的她,看多了后妃之间的争权夺势,那些人一向将“杀人不见血”这一原则发挥到淋漓尽致,稍微一个不小心,绝对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忧,你想多了。”夜祈风一脸的无奈,他这没想到自家的小妻子心中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什么叫旧情人?他虽然风流,可是天可怜见,他一向只招惹风尘女子,银货两讫,没有半点麻烦。至于她说的那些人,咳咳,说实话,他还真的是没什么兴趣。主要是那些人都是有背景的,虽然都不及他,也不会让他伤筋动骨,可一旦沾上了,也是一个麻烦不是?他还想逍遥快乐的过日子,才不想因此而被困住。就算是她,当初也不过是因为青龙国的未来不得已而娶之,只是现在嘛,他却是心甘情愿。 云无忧对他这句话自是嗤之以鼻,她才没想多,刚刚够而已。 见她那付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知道这句话没有被她听进去,所以他不得不继续说道:“无忧,你放心吧,皇兄生性节俭,所以绝不会有无关人员到来。” 云无忧盯着他看了半饷,才无奈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是……青龙皇宫?”绿意盎然,清新的气息由清风送入肺腑,草木随风起舞,未曾修剪却姿态优美配合得宜的各色鲜花随意的点缀其间,为那份纯粹的绿添上亮丽的色彩,使其不至于那么单调。雕梁画栋间,淙淙流水叮咚作响,使皇宫这个原本充斥着冷肃的地方变得柔和许多。 “那不是花蝴蝶吗?”四顾间,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要跑过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他怀中抱着的人是谁?看起来全身湿淋淋的,而且衣衫不整。”这人的脸埋在夜祈风胸口,所以看不清容貌,不过看身形,看衣饰,这人绝对是个女人,而且她肯定这人不是自己。那里有个湖泊,而她又…… “花蝴蝶竟然瞒着她,跟其他女人在这里偷情?!”这样的认知让她的脑袋如被重锤敲到一般,晕晕乎乎,耳边是嗡嗡的蜂鸣之声,心中的妒火更是以燎原之势熊熊燃起。 “云无忧,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蛇蝎心肠。”还未等她上前兴师问罪,却听到一句让她目瞪口呆的话。我做什么了吗?跟别的女人幽会,怎么还说我蛇蝎心肠?好像不对诶,他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那他是……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在夜祈风的前面还有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 那女子缓缓抬头,此时她才看清那女子的相貌,精致的娃娃脸异常的苍白,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全是哀伤,原本应该如花瓣般樱唇毫无血色。她长大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这张脸她再也熟悉不过,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因为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看到。她被吓到了,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我?正当她茫然之际,突然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向前拉去,等她醒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云无忧”的身体里,不对,应该是她们两个变成了一个人,也不对,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纠结啊! 仿佛是被人控制一般,她语带悲伤地反问:“花蝴蝶,你真的那么想吗?那么久的相处,还不足以让你看清我的为人吗?”她发誓这绝对不是她说的,因为她绝不会那么软弱,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的确很会演戏,将我骗得团团转,让我以为你是善良的,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楚一切。朱雀国的公主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他表情阴鹜,言语中的寒意让人不禁寒毛直竖。 那话如冰水一般浇到她头上,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脑子也瞬间清醒。湖泊,湿淋淋的女人,夜祈风的质问,她明白了,肯定是那女人诬陷自己推她下湖。呵呵,毫无技术含量的陷害,宫廷中最为常见的伎俩而已,可是那个男人就这么傻乎乎的信了。 “夜祈风,不是我……”她试图解释,只是他却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反而冷声道:“不是你推的,难道还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成?云无忧,原来你不只是蛇蝎心肠,还懂得颠倒黑白。” “夜祈风,没想到你我之间竟然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不再是旁观者,而是真正的当事人,那一个个如冰渣的字眼让她的心在不断的收缩,仿佛是被人捏在了手心中,几乎就要完全碎裂。她用力地咬着唇瓣,腥咸的鲜血直冲口腔,她却恍然未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什么都不说,却将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信任,你配吗?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那个女人,越行越远……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崩溃,她没命的向前追去,伸长了手想要将他拉住。可是,每一次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重洋…… “不……不是我……我没有……花蝴蝶……不要走……” “无忧,无忧,我在这,我在这,醒醒,醒醒。”夜祈风摇晃着她,想要将她从噩梦中弄醒。只是骤然间坐起身的云无忧,眼神很是空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的某一点,光洁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面色惨白,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无忧!醒来!”这四个字如天雷一般,直接在她耳边炸响,却是夜祈风知她可能是被噩梦摄去了心魄,平常的叫法根本没有用处,只能在声音中灌注了内力,并以特定的频率传入她的内心深处,而云无忧接下来的行为却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只见她直接扑到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哭的稀里哗啦,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而且他还感觉到,云无忧的身体有着不正常的冰凉,仿佛全身的温度都已经散尽了一般。 良久,方才云消雨歇,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花蝴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站在我这一边好不好?” 看着她泪汪汪一脸柔弱的样子,他实在是心疼不已。他的无忧什么时候哭得那么凄惨过,她到底是梦到了什么,值得她如此恐惧,还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点点头,给了她想要的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事实证明,他太乐观了,云无忧给他的惊吓绝不会只有这么一下下。 “花蝴蝶,我们能不进宫吗?”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上,云无忧斜坐在夜祈风腿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都交给他。臻首微抬,花瓣般的红唇不满的嘟起,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全是祈求。 “无忧,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又反悔了?” “我答应了吗?我答应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云无忧举头望天。 夜祈风无奈地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如果你没答应,怎么会在这里?” “明显就是你强迫我的嘛。” “无忧,你不要颠倒黑白行不行。” “什么叫颠倒黑白!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绝不会进那个该死的皇宫!”她像是突然崩溃了一般,眼泪毫无预警的滑下面庞。梦中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之中,那种心脏被人揉碎了的痛楚再一次爆发。她不知道那个梦预示着什么,也不想知道,可是她却在这个梦里嗅到了危机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恐惧,夜祈风将她的眼泪一滴滴的吻去,以此安抚她的情绪。 “祁风,我们不去好不好?我不要,我真不要!” 他将怀中的人儿抱紧,放柔了声音:“无忧,告诉我,你在怕什么?”他实在想不通,那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更不是什么生死绝地,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为什么会那么怕进青龙皇宫,而且她又不是没去过。 她能说吗?能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的一个梦吗?不,他不可以,因为他不会信。她索性摇头不语,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把他抱得更紧,生怕下一刻他就会离她而去。 见她不说,夜祈风也不问,生怕再次惹出她的泪水,只是心中难免疑惑:“无忧,刀山火海、血腥杀戮都不曾害怕的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二十七章 柳依依 马车晃晃荡荡到了宫门口,那些侍卫见到镇国王府的标志自然不敢阻拦,甚至连例行检查都省掉了。 马车又向前行了一盏茶的时间,云无忧与夜祈风双双下车,马车自有专人接管,停在广场之上。 “无忧,你的眼睛怎么红了?”马车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负责赶车的白凌然并没有听到车内的动静,如今见云无忧眼眶微微有些红肿,心中自是不解。在询问的同时,目光却是有些不善地望向夜祈风——你又欺负她了? 夜祈风回了个无辜的眼神——绝对没有! 她自然没有忽略这两人的目光互动,怕他们再一次打起来,连忙出声:“没事,风迷了眼睛而已。”说完之后,云无忧恨不得咬掉自己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烂理由,是人都不会相信的好不好,除非那人脑子不正常。 白凌然看向夜祈风的目光愈加不善,而夜祈风自然回瞪过去,幸好他们还记得当初的“痛苦经历”,没有动手。 多说多错,云无忧索性不管了,反正无论他们之间的“交流”是多么的凶险,那目光碰撞间出现多少次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只要不动手就眼不见为净吧。 不知道为了证明什么,或是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一份不甘心,她竟然鬼使神差的穿上了梦中的那套粉色宫装。此时熟悉的景色不停的于梦中所见重叠,心中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愈加清晰,自然也就没有心情再去管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只是看时候已经不早了,所以她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好了,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凌然,你要么在马车上等我们,要么就回去吧。”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白凌然一个闪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夜祈风在,一路上都是请安问好之声,没有半点阻拦,所以很快他们就到了今日的目的地——洛水阁。 “王爷,王妃,皇上与娘娘已等候多时,快快请进吧。”夜祈昱的心腹太监陈公公一脸谦卑在洛水阁前躬身而立,“王爷,依依小姐也在。”说这句话时,陈公公特意压低了声音,可这怎么能瞒得过云无忧的耳朵,若有所思的看了面色突变的男人一眼,声调微微上扬,脸上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依依小姐?” 夜祈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生怕她有所误会,立马答道:“依依是我皇嫂的妹妹。”夜祈风怕她再问下去,“无忧,我们进去吧,别让皇兄他们久等。” 走进洛水阁,云无忧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眉眼之间却显着皇者霸气的夜祈昱,也不是那个锋芒内敛雍容华贵的皇后,而是那在皇后身边略显病态的女子。某些事情上,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知道这便是陈公公口中的依依小姐,只是她低着头,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 “见过皇兄皇嫂。”夜祈风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微微拱手,显得很是随意。云无忧倒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宫礼,双膝微微下蹲,双手上下交叠,放于右边腰际,如山泉般甘冽的声音响起:“云无忧参见皇上、皇后。” “无忧快快免礼,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随意就好。”夜祈昱开口道,而夜祈风则自然将她扶起,搂着她的腰际双双入座。 听闻镇国王爷携着镇国王妃到来,柳依依面色微白,心上就如压了块重石般,有些喘不过气,如今见夜祈风与云无忧如胶似漆,尤其是他举手投足间的温柔更是让她心如针扎。 已故太后是她姑妈,他们三人自小就玩在一起,算的上是青梅竹马。姐姐跟当今的皇帝陛下自幼定亲,而她对祁风哥哥本就情根深种,长辈们也乐于他们在一起,来个亲上加亲。只是祈风哥哥一直未漏口风,她一个女孩子更不可能首先开口,万一他没有那个意思,见了面其不尴尬,所以她只能默默地等下去,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她的好。本来一切都还是美好的,可是他竟然娶了朱雀国公主云无忧,那个不学无术的女人,更让她心痛的是祁风哥哥竟然爱上了这个女人,这让她情何以堪。只是事已至此,她只能将痛苦以及对云无忧的恨意往心里咽,然后找机会对付她,最好让她万劫不复。此时她只能继续扮好那个柔弱的小表妹,只见她盈盈起身下拜,如弱柳扶风一般,轻轻柔柔的嗓音犹如情人低语,极是惹人怜惜:“依依见过王爷,王妃。”臻首微垂,淡淡柳眉下的剪水双瞳如烟如雾,肤色略显苍白,唇色呈现淡淡的粉色,可谓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表妹,多日不见,怎么就生分了,快点起来。你身子虚,还是快些坐下比较好。”夜祈风单手虚扶,目光中有着关心。 听到这暖心之言,即便知道他对自己只有兄妹之情,心中亦是甘甜似蜜。“谢谢表哥关心。”依旧是那柔柔的声音,却是多了些许愉悦。 云无忧看着他们表哥表妹的叫得亲热,再看着自家夫君对这个狐狸精的关心,心中的酸水蹭蹭的往上涨,就像是喝了几大缸的陈年老醋一般。只是眼下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两个也没做什么不合宜的事情,她也不好发飙,省得被人诟病,说她无理取闹。暗地里却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冷哼一声,向夜祈风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发飙是我给你面子,你也给我收敛点,不要拿我的客气当福气!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眸中的火光隐藏虽深,却被夜祈风察觉,甚至连夜祈昱与皇后柳伊人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场上那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见此情形,夜祈昱暗笑于心,自家弟弟一向自诩风流,从容玩转于各个女孩之间,如今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摆不平。可是为了自己的生日不被搞砸,作为主角的夜祈昱上来打破沉默:“祁风,每年我生日你都会带点稀罕玩意儿,不知今年又是什么?” 夜祈风暗自松了口气,感激地看来自家兄长一眼,笑道:“皇兄你富有天下,却还要来剥削小弟我,真实不厚道啊!” 夜祈昱笑骂道:“别说的那么可怜,谁不知道青龙国上下就你那里稀奇玩意儿最多,快拿来,否则……嘿嘿。”说着,他的脸上出现了阴险的笑容,带着浓浓的威胁。 夜祈风翻了个白眼,对这个毫无皇帝气质的兄长彻底的无语,刚刚的感激之情立马是烟消云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镶着金边的玉色锦盒,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去年在偶然所得,拿去吧。” 夜祈昱也不着恼,接过锦盒后顺手打开。淡淡的淡蓝色光华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倾泻而出,宛若最纯净的流水,将人的脸映得蓝汪汪。 所有的人目光全都聚集于此,直愣愣地看着锦盒之中的那颗圆润的透明珠子。日光从窗中透过来,照在那颗珠子上,衬得它愈发典雅出尘。凑近看去一条威风凛凛的金色巨龙在那片汪洋之中若隐若现,时而对天咆哮,像是在控诉着什么,时而下海弄潮,将那份平静搅得个天翻地覆,似乎在发泄那因为禁锢而产生的磅礴怒气。 良久之后,夜祈昱有些迟疑的声音方才响起,却是有些飘渺,如无根浮萍一般。“这是据说可以为人带来幸福的琉璃月石?”原本他不过是开开玩笑,顺便把自家弟弟从尴尬的处境中拯救出来,没想到他竟然给自己如此大的惊喜。 “嗯,这是我去年在梦幻花园偶然得到的。” “据奇物志记载,蓝色的琉璃月石,蓝色琉璃月光之精华凝结,百年方有一颗现世,得之可聚福。能给人带来幸运,代表清新、宁静与舒适。”云无忧开口,望向那颗珠子的目光中有着浓浓的渴望。不止是云无忧,就连柳家两姐妹的目光也总是似有似无的飘过来,只是没有云无忧那么明显罢了没办法,女孩子一向对美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夜祈昱被看得全身发冷,若是早知道是这个东西,打死他也不会现场打开,毕竟这好东西还是自己留着慢慢欣赏比较好,被人抢了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于是他忙不迭的将东西收起,决定不去刺激那被琉璃月石摄取心魄的女人了,免得被五马分尸。 从第一眼看到柳依依,云无忧就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这是直觉,没有原因,她可以用人格保证,绝对不是吃醋。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森森寒意以及杀气,那杀气还是针对她的。天剑阁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游走于生死边缘,即便是她也不例外,对于杀气这种东西,她一向是最为敏感,所以哪怕柳依依隐藏的再完美也无法瞒过她的感应。不止如此,从柳依依的身上,她还感觉到了莫名的危机,这个柔弱的女孩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因为琉璃月石的出现以及云无忧对柳依依极其明显的敌意,这场生日宴会吃得前所未有的沉闷,所以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各自散去。 夜祈风被他兄长抓过去讨论国家大事,皇后柳伊人原想请云无忧去流云宫坐坐,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却听柳依依说道:“姐姐,我与表嫂一见如故,想跟她去花园聊聊,表嫂以为如何?” 云无忧心中不屑,什么一见如故,根本就是睁着眼说瞎话,我看你是想“一剑如故”吧,不过既然你想玩,就陪你玩玩好了。 “是啊,我与依依表妹可谓是相见恨晚,正好趁此机会联络一下感情。”她笑颜如花,从善如流地说道。夜祈风不在,不见他们那种你侬我侬的样子,云无忧的理智自然回笼,睁眼说瞎话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做过,自然不会比她差。 柳伊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心思,别看她一脸柔弱,心思比任何人都重,而云无忧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连当事人都同意了,她也没立场去反对,徒惹人厌烦,只好点头。“那好吧,依依你替我好好招待无忧,不要让她受什么委屈。”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姐姐我知道。”我当然会好好“招待”她,在柳依依低头的瞬间,她的眼角闪过一道寒光。 第二十八章 落水 两人各怀心思,脸上却带着欢欣的笑容,并肩而行,表嫂表妹叫得很是亲热。这一路上,她们聊得也很是投机,只是言语间却针锋相对,满是硝烟战火。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澄澈透明的湖泊,柳伊人蓦然止步,转身,背对着那片烟波湖,目光冷冷地看着云无忧,脸上的那份柔弱早已荡然无存。 “我的好表妹,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那份柔弱装的可辛苦?”云无忧看着她冷笑连连。 “表嫂,你还不是一样?不知道表哥知不知道呢?”柳依依同样冷笑道。 “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撇开所有人到底想干什么?”云无忧无意与她多加纠缠,直接摊牌。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说完这句话,柳依依突然跪了下来,然后抓住云无忧的手,又恢复成一脸柔弱样,眼中更是泪光盈盈:“表嫂,我跟表哥真的没什么,求你你不要再误会下去了好吗?” 云无忧倒是被她弄懵了,急急忙忙想要将她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只是这女人的力气好大,因为怕伤了她,所以云无忧不敢加上内力。 “表嫂,我承认我喜欢表哥,可是真的只想远远的看着他守着他就好,真的没有要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意思,难道这样也不行吗?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她的表情愈加委屈,声音却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许多。 云无忧正待说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掌一痛,本能的放开手去。 原本她快要将柳依依拉起来,猝不及防之下骤然放手,拉力变成了推力,柳依依又像是被什么绊到,脚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 “啊——”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救……命……”柳依依在湖水中挣扎着,沉浮着…… 云无忧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自己掌心的伤,当即要下水救人。哪怕她再讨厌这个女人,柳依依毕竟是夜祈风的表妹,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况她落水,自己也有一半的责任,此时云无忧显然已经忘记自己的掌心因何受伤,也无暇去探究。 “依依!” 就在这时,一阵怒吼声传来,止住了她的动作,循声望去,却见夜祈风、夜祈昱、还有柳伊人还有一大堆的宫女侍卫像是约好了一般,全都到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不同,有惊怒,有担忧,有讶然,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有这么多人在,救人的事情自然不劳云无忧操心,不用头上吩咐,自然有会游泳的太监下去将正在湖中挣扎眼看就要沉底香消玉殒的皇后的妹妹丞相的小女儿救上岸来。皇后惊呼一声,急速上前将自家妹妹抱在怀中,夜祈风也将自己的外跑脱下,盖住那由于衣衫被浸湿而若隐若现的娇躯,同时给予她温暖。 虽说是三伏天,气候炎热,但是这里却是绿树成荫,湖水也是冰凉彻骨。吐出积水后,柳依依在皇后的怀中瑟瑟发抖,原本就缺少血色的面容愈加苍白,看得那两男一女心疼不已。所以,当他们看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云无忧的时候,眼中的愤怒就可想而知了。至少他们认为是这样,在场那么多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云无忧在乎的只有夜祈风一人。 “无忧,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你就算是吃醋也要有个限度,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一条人命?难道人命在你眼中真的那么不值一提,真的就与蝼蚁无异?”三个问句一个比一个强烈,有震惊,有愤怒,而更多的却是失望。 虽然他知道死在无忧手上的人不少,可是当他看到她竟然毫无怜悯之心,为了那点莫须有的醋意不惜将一个弱女子推入湖中,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表妹,如此的狠毒决绝,怎么能不让他心寒。 事实上,对于柳依依这个体弱多病的小表妹,他一直心存愧疚。他永远不会忘记十二岁那年的冬季,若非他贪玩,让五岁的她不小心跌入湖中,导致寒气入体,高烧不退,落下病根,她怎会变得如此弱不禁风,甚至终年药物不断。哪怕没有任何人怪过他,依依更加没有,可是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依依对他的感情,他早已知晓,可是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根本不可能娶她为妻,因为这样只会害了她,这使他的愧疚之意更盛,以至于不敢见她,每次听到她的名字都会面色突变。他以为是自己的反应让云无忧误会,才让柳依依招致如此的无妄之灾,这让他的心更是堵得慌,望向云无忧的目光也变得冷漠起来。 此时他早已忘记当初的承诺,忘记他说过无论无忧是怎样的人都是他的妻子,忘记他说过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站在她这一边。誓言从来都是最不可信的,尤其是男人的誓言,有时连镜中花水中月都不如。誓言之所以被遵守,是因为没有遇到破掉的时候。 云无忧面色苍白如纸,脚下一阵虚软,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强烈的晕眩让身子微微一晃后又强自定住。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可是心里却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翻腾不休。 眼前的情景与梦中的情景相互交叠,虽然有所出入,可是结果却是一样。她知道自己输了,也终于明白既定的的事实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至于夜祈风的誓言,呵呵,是她太天真了才会相信,或者说是她爱得太深,明知道那不过是无根浮萍也像傻瓜一样将它当做牢固的参天大树。 她无意为自己辩解什么,他的言行已经表明了一切,那一份冷漠更是带走了她所有的生机,让她无力去做任何事情。何况既然他不相信,那么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何苦再去浪费口水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呢?然而这在别人眼中却是默认,再加上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那更是板上钉钉,毫无转圜的余地。 “你真的不想再说些什么吗?”夜祈风心中很是矛盾,明知道这是事实,可是他还是希望无忧能够解释,能告诉他们不是她故意的,是个意外。即便这是谎言也无所谓,可她就是不开口,只是一脸淡漠地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嘲讽着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们不是早就认定了吗?认定是我出于妒忌将柳依依推入湖中,认定我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是吗?”她咬着唇瓣,眼中那被她硬逼进去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借此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既然如此,我又何苦多费唇舌,像个小丑一般,徒惹人笑话。”她没有提起当初的那个诺言,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别人低头,哪怕是她最爱的人也不行! 将全身湿透的柳依依交给宫女带回流云宫,并且让她找太医诊治,柳伊人直直地对着夜祈昱跪了下来,一脸的伤痛,泪水更是不要钱的向下掉:“皇上,请为依依做主!她从小体弱多病,现在被人推入湖中,不知要受多少苦楚……”话音未落就已经泣不成声。虽说她知道这件事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妹策划的,可是胳膊肘毕竟要往内拐,做姐姐的自然要帮着妹妹。 夜祈昱一脸的为难,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也很愤怒,以为是云无忧因为嫉妒而杀人。可是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尤其是云无忧的表情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 他与云无忧相见不过两次,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可是他直觉地认为云无忧不是骄狂之人,不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退一万步讲,若这件事真的是她做的,那么也不可能就如此草草处置,必须查明真相,让她心服口服,到时哪怕是朱雀帝国皇帝也不能说什么。但若是这件事另有隐情,他在未查明真相之前就擅自处罚,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就在夜祈昱即将开口之际,一声冷哼从远处传来:“哼!要处罚无忧,凭你们也配?!”却是暗中保护无忧的白凌然现身了。 “凌然……”看到熟悉的人,尤其是这个一直将自己放在手心中疼的人,云无忧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直接扑到他怀中紧紧的抱着他,渴望从他那里得到支持与力量。有他在,她不用再假装坚强,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刚刚收回去的泪水再一次落下。 他将她护在怀中,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夜祈风,这个让他的小公主一直护着,现在却让她伤心欲绝的男人。旁边的那些人,仅仅是擦到边,也足以让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夜祈风,你很好,很好!”这一句话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一个个字宛若一颗颗冰珠子,狂暴的气势瞬间散发开来,直接在他的周身形成一个小风暴,连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强大的压迫力让所有人的面色慢慢变得涨红,然后慢慢加深,向着紫色发展。夜祈风更是青筋毕露,胸腔像一个破风箱,不停的鼓动,却依旧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有一座万丈山峰压在自己心上一般。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所有人的心头都有着这样的想法。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去陪阎王喝茶之际,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凌然,我想回家……”让那恐怖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而那如魔王般的男人转眼之间变得比白兔还要温顺。 “好,我们回家……”白凌然毫无异议,轻柔的声音犹如天边的云彩,又如江边的清风。身形微动间,直接化为一道青烟,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压力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一般,面色惨白,虽说是劫后余生,却没有半点生气。除了夜祈昱与夜祈风两兄弟还能勉强站立以外,其余人全都瘫软在地,再无半点力气,整个人仿佛从狂暴的汪洋大海之中捞起来一般。恐怕这一生直到真得死去的那一刻,他们也不会忘记这种感觉吧。 第二十九章 回家 云无忧的归来对于天剑阁来讲是一件大事,所以天剑阁所有高层——掌门剑无尘以及天地风雷四大长老全都出阁欢迎他们的小公主回家,脸上带着欢欣的笑容。只是当他们看到白凌然身边面无血色形容枯槁毫无生气的云无忧时,那份笑容立马便被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心疼以及无边的愤怒。 云无忧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她现在已经心力交瘁,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的呆着,疗伤,所以未等他们开口就径自说道:“我累了……”说完,不顾他们错愕的目光,直接向着梵音小筑,也就是她在天剑阁的居所走去。 云无忧固然可以轻松离去,没有人敢于阻拦,白凌然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必须留下来接受那五个老家伙充满怒火的质问。白凌然怎敢有半点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白凌然的声音虽然还算平静,可是额头上那细细密密的冷汗已经将他心中的惊惧表现的淋漓尽致。若是平常,这些人对他可谓是和颜悦色,他自然是不会怕。可是如今云无忧变得半死不活,直接触到了他们的逆鳞,面对这五个明显已经在爆发边缘的老家伙,白凌然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轰隆…… “夜祈风该死!”一道剑气从那个面色赤红、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指尖射出,直接将远处的一座假山削去了一半,徒留下一地灰尘。边说便要向外走去,炯炯的虎目中全是杀气,如一尊绝世杀神,即将择人而噬。 “慢着,雷师弟不可冲动,夜祈风不能杀!”看着剑无雷的表情,剑无尘知道若是不加阻止,夜祈风肯定会没命的。 “为什么不可以?你难道没看见无忧现在是什么样子?那个夜祈风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对她?”剑无雷咆哮道,此时的他满腔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大杀四方。 “就是因为无忧,所以不能杀他。”剑无尘白色的眉毛全都纠结在一起,一脸无奈地说道。看到云无忧变成这副样子,他也心疼,他也想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可是他知道无忧不会同意,所以不得不将满腔怒火压下,并且将自己的师弟拦下。“无忧是什么性子,难道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见她吃亏过?谁若敢伤她半分,她必会百倍千倍的还回去,若是夜祈风该死,她早就亲自动手,还会等到你去?” 此时,一向沉默寡言的剑无天也一脸淡然地接口道:“若无忧不愿伤他,而我们却伤了他甚至是杀了他,这后果……”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地看了剑无雷一眼。 “额……”剑无雷瞬间无语,然后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云无忧平常是很可爱没错,只是当她开始整人尤其是发怒的时候,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起她的恐怖,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剑无雷也不觉冷汗涔涔。 不只是他,就连一向随性洒脱的剑无风、沉稳如山的剑无地甚至是剑无尘这个智珠在握的天剑阁阁主也同时脸色苍白,更不要说白凌然了,可见云无忧的恐怖。 云无忧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谈话的,因为此时她正一个人愣愣的看着窗外那片火红的曼陀罗花海发呆。 当她第一眼看到这片花海的时候就舍不得移开脚步,那每一片花瓣都红的那么耀眼、那么纯粹,没有半点杂质。它们是完全绽放的,根本没有花骨朵或是半开半合所谓的欲语还休、欲拒还迎的存在,却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它开得热烈,开得奔放,似火焰一般在那里熊熊燃起,向世人展示着属于它的芳华,美丽而妖艳。 风过处,淡淡的幽香飘散开去,那呜呜咽咽的声音似乎在倾诉着什么,冲击着她脆弱不堪的心灵。 “彼岸曼陀罗,花开开彼岸,花叶不相见,生生两相错。”她喃喃自语,脸上有着冰凉之意,淡淡的苦涩在嘴角晕开。 花蝴蝶,你我两个是否也将成为这彼岸花? 就这样,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在自己的房间足足呆了三天。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曼陀罗花海,脑中一片空白,无思无想,无欲无求,仿佛进入了一个特定的境界。 …… 对于天剑阁的人来说,云无忧不只是天剑阁人人呵护备至的小公主,更是人见人怕的女魔头、女煞星。若是有人问天剑阁谁最可怕,那么自风隐以下,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地回答:“云无忧!”当然,谁若敢伤她零星半点,哼哼,那就等着被天剑阁倾全阁之力追杀至天涯海角吧,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云无忧性子跳脱,一刻都闲不住,最讨厌无聊,所以她总想着找些新鲜事来玩。自她来到天剑阁之后就没有消停过,总有办法将天剑阁闹个天翻地覆,就差把这个地方给拆了。因为她的存在,天剑阁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个机关陷阱,一个不小心陷进去,虽不会受伤,可是灰头土脸是免不了的。 不仅如此,云无忧最喜欢研制新药,总是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捣鼓在一起,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入某人的饮食之中,再躲在暗中查看效果。所以当大家看到某人表现不正常,例如又唱又跳、像发羊癫疯一般抖个不停或者又哭又笑一刻不停的时候,都非常淡定的转头,各顾各的做事情,免得殃及池鱼。 他们害怕云无忧捣蛋,可是一旦她彻底安静下来,却更是让他们全体乱了分寸。他们真的宁愿云无忧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处恶作剧,将所有人弄得鸡飞狗跳,也不愿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样的无忧让他们心惊胆战,生怕她出什么事。别说他们是受虐狂,事实上现在这种状况比之前更加恐怖,空气是静的,风是静的,水是静的,一切都仿佛被什么凝固了一般,全都停滞下来。天空阴阴沉沉的,似在酝酿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那来自心灵的压力足以让他们完全崩溃。 天剑阁全体全都焦急万分,他们用尽所有的办法,就连风隐也出来了,可是那扇薄薄的紫檀木门就是不开,当然没有人敢用暴力破门而入。 三天后。 “吱呀……”轻轻的开门声让以风隐为首的七个人全部抬头,七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那正缓缓而出、让他们牵肠挂肚的小人儿。 此时云无忧穿的不是她平常最爱的粉色的粉色纱裙,那一袭白衣,纯洁如雪。可能是多日没见阳光的关系,面色有些苍白,灿若星辰的眼眸中神采飞扬,可爱的娃娃脸上更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若三春暖阳,似月下清泉。临风而立,裙角飞扬,白衣胜雪,无尘污垢,衬着那片烈焰般的曼陀罗花海,更显的清逸出尘,宛若谪仙。 当她看到伫立在门前的那六座“雕像”时,微微一怔,继而一道道暖流流过心房,脸上的笑容更如夏日烈阳,光芒万丈,明丽不可方物,令百花为之失色。 “师父,无忧回来了……”她上前抱住那一身青色儒衫、年轻的过分却又满面沧桑的男子。 风隐轻抚着那如云的秀发,轻舒了口气,似是放下无穷重担一般,温和中带着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小无忧,欢迎回来……”他好怕自己这个徒弟从此沉浸在痛苦的深渊,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他总算是放心了。 她抬起头,脸上带笑,眼儿弯弯如新月。 咕噜噜,一阵古怪的声音传出,云无忧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师父,我饿了。”三天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不死已是奇迹,不饿的话那可真的成神仙了。 “师父带你去找好吃了。”风隐眉眼带笑,宠溺地刮了刮她那精致的琼鼻,转眼之间,两人已然消失。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半晌,一阵舒心的大笑从梵音小筑方向传出。 他们的小公主总算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开心呢? 天剑阁阳光普照,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而此时的镇国王府,却是阴云密布,冰冷到极致。 夜祈风如幽灵般游荡着,目光所及处全是熟悉的景物,每一个地方都有无忧的身影。 她大伤初愈,看着那补品避如蛇蝎的样子,她爬树打鸟斗蛐蛐时调皮的样子,她看到听雨轩一片狼藉时横眉怒目的样子,她说起往事时淡然中透着忧伤的样子,她从噩梦中醒来一脸惊惧的样子…… 他常常以为无忧回来了,可是当他伸出手的时候,面前却是空荡荡的一片,才恍然那些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他的无忧已经被他硬生生的逼走,再也找不到了。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像针刺一般,尖锐的疼痛瞬间牵扯到所有的神经,深入骨髓。 他有些恍惚,思想有些混乱,冥冥中他似乎遗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记忆的碎片慢慢融合,一字一句清晰地在他心中闪现。他说过无论怎样她都是他的妻子,他说过他会永远站在她一边。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他面前的时侯,他却完完全全背弃了对她的誓言,白凌然说得对,他配不起她。 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冷声质问,她漠然以对,那份平静中全是深深的悲伤。那不是默认,不是无所谓,而是心死。 他觉得她狠毒决绝,将人命视为蝼蚁,所以他心寒了,回头想想真正心寒的应该是无忧吧。眼睁睁看着自家夫君对别的女孩关怀备至,还不分青红皂白质问于她,她的心到底遭受着怎样的煎熬,要多大的力气才能维持那份平静? “无忧要一个人死,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一句话,有千千万万的人抢着为她做。” “这种一看就是陷害的脑残伎俩你也信?何况以无忧的骄傲,即便是捅破了天她也不会否认,何况是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女人。” “无忧不会无缘无故地去伤害你身边的人。” 祁连三怪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如果上两句是夏日里的冷水的话,最后一句便是冬季里的冰水,将他所有的温度全部带走。 是啊,以无忧对自己的感情,又怎么会伤害她身边的人?这种事就连祁连三怪都可以看出的事情,他是怎么被猪油蒙了心,竟会觉得她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情? 在祁连三怪离开之后,他即刻派人去找,哪怕是将整个青龙国翻过来也在所不惜。只是无论他派出多少人手,云无忧就像是人间蒸发的一般,不留半点痕迹。 无忧,你在哪里?无忧—— 他狂吼,眼前的那片湖水直接炸开,形成一片迷蒙的水雾,溅出来到水珠将他整个人都湿透,他却恍然未觉。 没有人敢打扰他,即使是他的兄长夜祈昱、他最好的朋友君天云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暗自叹息。心病还须心药医,除非云无忧出现在他面前,或者他自己走出来,否则没有能劝得了他。 第三十章 求药 对于无忧来说,天剑阁才是她的家,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放下一切,做回她自己。她是开心了,天剑阁自上而下所有人都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甚至连天剑阁所处的天剑山中的飞禽走兽一概倒霉。 “云无忧!!!”一声狂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飞小鸟无数,扑棱棱的声音不绝于耳。 正在吃松果的小松鼠被噎到,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生死未卜。我不过是吃个松果而已,干嘛要把命也给搭上啊……昏迷中的小松鼠哀嚎。 一只狮子正欲将那只小白兔抓住,那只一个趔趄,把爪子崴了,小兔子趁此机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清早的吼个头啊,害我把脚都崴了,抓个兔子都成这样,以后我还怎么混? …… 练武场上正在晨练的弟子被惊了一下,齐齐停顿,目光齐刷刷地往声源处望去。 这声音很熟悉,仿佛是从阁主的天剑院中传来的…… 他叫的是云无忧没错吧?那是小恶魔的名字没错吧? 一旦跟这个小恶魔扯上关系,事情肯定不简单,能让阁主大人叫得如此凄惨,估计损失不小吧? 咳咳,闲事莫管,闲事莫管,明哲保身要紧。 片刻之后,回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看起来一片淡定。仔细看去,某些人的脸似乎红得有些过分了,某些人的眼角在不断抽搐,某些人青筋毕露……好吧,他们表示,忍笑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只是哪怕再难过也没有敢笑出来,听声音,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到掌门大人是如何的火大,对于罪魁祸首又无可奈何,恐怕正想找个人发泄一下,他们还是不要做这个出头鸟了吧。 这还不算,某小恶魔现在正在暗处偷偷地笑吧,她正想多找几个人整吧,所以他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阁主大人,我们为你默哀,你放心的去吧…… 四大长老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只是他们藏得很深很深。他们是不会同情他的,绝对的。 以前他们可没少被小恶魔整,每一次他们都能从自家师兄的眼中看到自得的笑意——这天剑阁可就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被小恶魔整过哦,谁叫我最疼无忧了呢! 哼!别以为小恶魔没整过你就代表她永远不会整你,现在怎么样,风水轮流转了吧…… 掌门师兄,那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闷声发大财吗?所谓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叫你整天得瑟的炫耀,这下报应来了吧…… 掌门师兄,看在这么多年师兄弟的份上,我会给你收尸的,绝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 不管其他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先把镜头转到天剑院,某阁主正在那跳脚。 先来看看这形象,绝对的抽象,绝对的颓废,绝对的潮流,绝对的,咳咳“可爱”,嗯,是的,就是——可爱。 紫色的星辰道袍丝丝缕缕,迎风招展,无一处完好;一丝不苟的白发乱如鸟窝,尤其是胡子上的红色蝴蝶结更是极度耀眼,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上更是爬满了黑色的,活灵活现的小乌龟。 此时的剑无尘早已没有的一派掌门风范,所谓的仙风道骨更是半点全无。只见他的双拳紧紧握着,眼角不断的抽搐着,不停地喘着粗气。两道白眉死死的纠结在一起,面色更是青白交加,就差没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了。其实吧,剑无尘的养气功夫还算好的,至少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因为任谁看到现在这种情景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的。 原本精致的院落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碎石瓦砾到处都是,原本欣欣向荣的花花草草都蔫掉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被人下药的后果。各种珍贵的药草全都被连根拔起,仅仅留下一些可怜兮兮的小苗苗在风中瑟瑟发抖,当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当他刚刚看到的时候,他发誓要找出罪魁祸首,让他受尽百般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后,再将他碎尸万段。可是,当他看到墙上的那七个血红色的大字之后,所有的杀气只能化作一声怒吼。 云无忧到此一游! 云无忧,天剑阁的小公主,祖师爷最宠爱的徒弟,别说她只是毁了一个天剑院,就算是她把整个天剑阁都拆了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只是对于剑无尘来说,毁掉了这个院子等于是毁掉了他的半条命。 剑无尘的心在滴血,要知道这院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啊,昨天还是好好的,可是没想到一夜之间,全毁掉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什么叫做无妄之灾,这就是了,因为被这个小恶魔找上,除了自认倒霉以外,别无他法。 剑无尘摇头苦笑,他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没被整过你就偷着乐吧,干嘛在那炫耀呢,你炫耀吧,干嘛要被那个小恶魔知道呢?所有人都相信,如果这是世上有后悔药这东西的话,哪怕是倾家荡产,他也在所不惜。 天剑阁的某一处,我们的云无忧小姐正惬意地躺在软榻之上,双眸微闭,浅浅的呼吸声几不可闻。清风吹乱青丝,总在她眼前晃荡,却无能扰她清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云无忧眉头轻皱,嘴角一撇,似是有些不满。片刻之后,闲闲的睁开双眸,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全是恶魔般的笑容,应该被发现了吧,嘻嘻。 起身,伸个懒腰,玲珑曲线展露无遗。玉手轻抚额头,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整理好,然后淡淡的瞥了一眼远方的一点。 在这里呆了多久呢?日子过得太过混沌,都有些忘了呢,不过时间差不多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莲步轻移,踏波而行,无数水花在她身后绽放,模糊了她的身影。香风相随,环佩碰撞间,清脆如音乐的响声随风而散。 从远处望去,只见一抹纯白雪色,点缀在那湖心之上,如一朵绽开的白莲,纯净无暇。朦朦胧胧之中,与这水光融为一体,仿佛是那海市蜃楼中误入凡尘的仙子,看不真切,似梦似幻。 剑谷,风隐的闭关之处,天剑阁最大的禁地,除云无忧以外,任何人若无召唤而擅入者,死! “师父,我要走了……” 风隐知道自己都徒弟闲不住,这段日子整个天剑阁让她弄得鸡飞狗跳,所有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些事他都了然于心。不过他不在乎,只要无忧开心就好,其他人应该也是这样吧,尽管被整的感觉不好受,不过只要他们的小公主开心,也就没什么了。 “在外面自己当心,若是玩累了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云无忧像小时候一样腻在他怀里,应了一声。她在剑谷陪了风隐三天,因为这次离开,她不打算带任何人,风隐怕她出事,在她的百宝袋中塞了一大堆的东西,清心养神丸、万灵解毒丹、百花去伤膏、九转紫金丹……若非云无忧抗议,恐怕还要更多。 既然要走,那么辞行是必须的,然而她意外听到了一个令她觉得有趣的事情。 “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一件非常轰动的事情呢……” “是啊是啊,据说是百花门与千叶殿为了争夺一张藏宝图,两败俱伤。不过好像百花门比较惨一点,整个都被打残了,八大长老死了三个,其余全部重伤,就连百花门主也是命悬一线。” “我也听说了,似乎是前往一张古楼兰的地图,一张残图而已,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有人嗤之以鼻,对于天剑阁的弟子来说,寻常的宝物还真看不上眼,何况仅仅是一张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残图。 “师兄说的是,不过都是些三流门派而已,见过什么大世面……”对于百花门、千叶殿这种门派,他们从未放在眼里。天剑阁一向低调,且以谦和待人为主,明面上的实力虽强,却也不过一流门派而已,与之相若的也不是没有,却不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呵呵,师兄这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吧,我们要低调低调……” “师弟说的对,一切以低调为主,扮猪吃老虎,四两拨千斤,这才是王道……”在场之人全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阴险。 此时又有人挑起话头:“对了,今天似乎有个百花门的人好像叫柳依依的来我天剑阁求取离殒丹……”话未说完,忽听有人问道:“你说有个叫柳依依的来求取离殒丹可是实话?” “那当然,我可是出了名的……”那人正待要吹嘘一番,却因那张熟悉的脸庞而将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小……小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正待行礼,却被阻止,继而眼前已然没有了那个令人害怕的身影。只是她嘴角那一抹冷冷的笑意,却让所有的人脸色煞白,仿佛是被九幽寒风吹到一般。 静默片刻之后,现场立马炸开了锅。 “似乎有人要倒霉了……” “应该就是那个柳依依吧,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小姐了……” “随便吧,反正得罪小姐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为她默哀吧,希望能死得痛快一点……” 而此时我们的无忧大小姐正往天剑阁的主殿——九霄剑气殿走去,她知道若是有外人前来那必然是在那里招待的。 柳依依,不知道是同名同姓还是同一个人呢,好期待啊! 第三十一章 要药吗?做我的奴婢! 九霄剑气殿。 这是天剑阁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通体用黑耀晶石打造。黑耀晶石是打造居室的最好材料,因为不仅质地坚硬,而且冬暖夏凉。仔细看去,那片黑色中还透着些许紫意,给那片庄严肃穆平添几分高贵典雅。 “百花门柳依依见过天长老。”柳依依对着座上的老者行礼,一脸的恭敬。 一般来讲,剑无尘是很少出来见客的,即便是一派掌门亲至也一样,却没有人会有丝毫不满。 虽然因为刻意低调,天剑阁显露出来的实力只能算作一流,可是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惹得起的。至于那些实力与天剑阁明面上实力相同的势力,却是真正了解天剑阁恐怖的。他们都知道,若非天剑阁无意武林纷争,超然世外,整个江湖都将被它们控制,自然不敢找麻烦,所以即便剑无尘一直不露面,依旧相安无事。 在剑无尘眼中,天剑阁真正重要的事情只有那两件——云无忧来了天剑阁以及风隐亲自降临。因此其余门派大小事务都是交给四大长老,包括招待来访者,而今日正好轮到剑无天。 “依依姑娘不必多礼。”剑无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派大家风范。“不知依依姑娘此来所谓何事?” “对于我百花门与千叶殿之事,长老应有耳闻,我师尊与千叶殿殿主大战,哪知遭此人暗算,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晚辈此来,想请贵阁看在同为正道门派的份上,能让小女子求取一颗离殒丹,他日天剑阁若有差遣,我百花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剑无天的脸上出现为难之色,斟酌着语句说道,“原本正道之间自该相互帮助,只是这离殒丹对于我天剑阁来说亦是极其珍贵,若想动用,必须得掌门同意,而此刻掌门师兄正在闭关,所以……” 柳依依柳眉微蹙,脸色微微一白,眼中出现哀求之色:“天长老,可否通融一下……”如烟如雾的眸子泪光点点,让人很不得将所有美好都搬到她面前,只为她重展笑颜。 若是出现这种表情是他们天剑阁的小公主,剑无天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别说只是一颗离殒丹,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至于这柳依依嘛,就算她嚎啕大哭将天都哭破了也是没有用的。 剑无天叹口气,脸上依旧带着一副为难的表情:“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依依姑娘要的是其余的灵丹,老夫自可做主,可是这离殒丹,可医死人肉白骨,实为本派至宝,老夫区区一介长老,根本没有权力动用,更何况是将它赠予他人。” “天长老,求你救救我师父吧……”柳依依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之上,眼中的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下来。 剑无天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那冷硬的青冈岩之上,只一下便已是头破血流,可见她用力之重。剑无天急忙起来将她扶起,两道白眉纠结在一起,为难之色更重:“依依姑娘快快请起,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柳依依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将她强行托起,无论她怎么用力也跪不下去,只好起身:“师父待依依情若母女,若无师父,便无依依今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依依也在所不惜……” “真的吗?” 柳依依话未说完却听一道清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是语气中带着丝丝寒意。云无忧其实已经来了好一阵子,光看那娇柔的背影,她就确认这个柳依依便是那个陷害她的狐狸精。她阻止了门口弟子通报,隐身一旁,想着应该在什么样的时刻出现,该怎么为自己讨回公道,同时也要让这个多吃点苦头。离殒丹,虽然在她看来并不算什么,她的百宝袋里就有很多,不过她知道天长老不会如此轻易给她的,因为价码不够。 “无忧,你怎么来了?”剑无天看见云无忧到来,急忙迎上来,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慈祥笑意,与刚才那种公式化的虚无缥缈的笑容完全不同。 “我外公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我打算去风云堡为他祝寿,特来向几位爷爷辞行。在路上听他们说有客人在这,就过来看看咯。”云无忧抱着剑无天的手臂,目光看着一脸惊诧的柳依依,笑着回道。 看到这张熟悉的娃娃脸,柳依依俏脸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连脚步都有些虚浮。她可没忘记当日的事情,如今见她与天剑阁长老如此亲昵,显然双方关系甚好,再加上她可以随意出入大殿,无需通报,可见她在天剑阁的身份不简单。从云无忧的目光中,她看到了森森的寒意,可见她心中的怒火有多么旺盛,今日她有求于天剑阁,若是这女人横插一脚,说些不好的话,那么不只离殒丹拿不到,恐怕就是她的命也保不住。 “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可真巧啊。”云无忧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是他乡遇故知一般开心,只是眼中那凛冽的寒风以及未到眼底的笑意告诉人们,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云无忧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心眼小的跟针眼一般,可谓是睚眦必报,如今有那么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她就枉称小魔女,恐怕就是天都要降天雷来劈死她吧。 “呵呵……的确是很巧……”柳依依笑着,脸上一片尴尬,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只能讷讷地顺着她的话说道。 云无忧也不急,缓缓走到一旁的紫金沉香木做的雕花椅上坐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末代弟子送上的香茗,惬意的品了一口,一派优雅姿态。她承认她很恶质,她就是想看这个女人眼中的那份焦急、彷徨、忐忑,仿佛幼兽被捕兽夹子捉到,眼看着猎人缓缓接近,想要逃脱却无力挣脱的恐惧样子。 她不说话,就是借剑无天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出声,从这小恶魔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个叫柳依依的女人明显就是得罪她了,而且还得罪的不轻。他心中不免庆幸,自己没有把离殒丹给她,不然的话他可就惨了。 柳依依,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啊,似乎在哪里听过…… 刚刚还没发现什么,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看到云无忧的表现,剑无天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陷害自家小公主的恶妇嘛。同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云无忧刚来时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样子,剑无天看向柳依依的的眼神再无刚刚的那份和蔼,脸色更是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若非看出这女人对无忧似乎还有用,剑无天绝对不介意送她去见阎王。欺负了天剑阁的小公主,还敢来天剑阁求药,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当然他更是满心的庆幸,幸好当时没有把药给她,否则就算是无忧不加责怪,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柳依依现在的心可谓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云无忧要怎么处置她,尤其是看着剑无天那漆黑如墨的脸色,更是如同置身冰窖,从脚心一直冷到心脏。 大概是看够了,云无忧淡淡地开口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柳依依微微一愣,脸上一片迷茫:“刚才说的……”思绪回笼,她突然间明白云无忧在说什么,迷茫的神情退去,剩下的全是狂喜:“是是是,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只要贵阁肯给我一颗离殒丹,将我师父的伤势治好,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此时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云无忧要她的命,她也在所不惜。 云无忧看着她表情的转变,嘴角微微勾起,一脸的讥讽:“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孝心的。” 柳依依微微一僵,云无忧也不管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然后慢慢吞吞说道:“离殒丹我手上就有,也可以给你,不过……”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柳依依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半点血色全无,才说出思考已久的条件,“我要你给我当五年的丫鬟,五年内唯我命是从,不得有半点违抗,五年后我自当放你自由。” “我答应你!”柳依依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头。 “别答应的那么快,你要知道这五年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是生是死不过在我一念之间罢了,你能不能活到契约终止的那一天可说不定。别想着我会看在夜祈风的份上放你一马,或者说用你的小聪明再去挑拨离间什么的,只要你敢做半点对我不利的事情,不止是你会生不如死,就连你的师门甚至你所珍爱的家人朋友也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对了,不要妄图在中间自杀,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也做不来的。”云无忧的表情很平静,可是这字字句句却充斥着无穷的血腥杀戮,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此时已与恶魔无异。 剑无天不觉打了个寒颤,这样的表情他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了,尤其是那犹若实质的杀意,更是让他寒毛直竖。他心中极度疑惑,这个柳依依除了陷害她以外,还做了什么,竟然让无忧有如此大的怨念?不过一切都与他无关,只要无忧开心,只要她不将怒气撒到自己身上,一切都好说。 柳依依知道,云无忧说的是事实,她有这个资本说这样的话。自己一旦答应这个条件,那么她所有的一切包括性命都将属于云无忧,她完全可以想象到以后的生活是多么悲惨。可是无论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为了师父她不得不答应。嘴角已被咬破,带着腥气的鲜血流进口腔,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生锈的金属相互一般:“好,我答应你……”说完这句话,柳依依只觉得全身虚软,所有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 柳依依,让我们好好玩吧…… 第三十二章 血腥山道 今日倒是个大好的晴天,暗沉沉的天空总算是是开了笑脸,冬日的阳光虽然清冷,却也聊胜于无。只是前两天一直下着大雪,纷纷扬扬的一刻都不曾停止,积雪将整个山间小道染成一片素白,甚至压弯了那片松柏。虽是晴天,风力却未曾减小,连温度也未曾上升半分。如刀子一般的西北风吹过树梢,林中发出呜呜的响声,似是有人在痛苦地悲鸣,大片大片的积雪滑落下来,使得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山上的天气一向阴寒,如今那凛冽的寒风又是无孔不入,总是想着往人们的脖子里灌,让人即便是裹着几大件棉袄也冷得直打哆嗦,恨不得总是在家抱着暖炉,躺在热炕上,不要出门才好,这糟糕的天气却也令原本就冷清的的山间小道愈加寂寥,唯有两道白色的曼妙身影一前一后踏着轻盈的步伐在雪地上行走。她们的步子很稳,山路的崎岖并未对她们造成任何影响,那速度看似缓慢,眨眼之间却已在十丈开外。 寒冬腊月这么冷的天,谁出门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跟笨熊似的,可那走在前方白衣女子却只是一袭春季的纱质罗裙,裙裾处,层层叠叠,随着寒风飞舞。一头青丝却很是服帖,未被寒风吹乱半分。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让人看不清模样,唯有一双灵动的眸子露在外面,却是将所有的灵气都积聚在在里面,唯一可惜的是她周身散发的气息竟然比寒冬还要冷上三分,让人未近其身就已然寒颤连连。雪很软,一碰就会留下印子,可是那白衣女子身后却无半点痕迹。仔细看去,却见她的脚竟然未与地面接触,可她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可见此人内力之精深。 她身后的女子虽也是一身纯白,却正好与之相反,身披白色的貂裘披风,脖子上则是由雪兔毛织成的同色围脖。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脚步逐渐不稳,柔弱的俏脸微微有些苍白,两颊处微微泛红,玲珑俏鼻上香汗涔涔。 这两人却是离开天剑阁的云无忧与柳依依,再过十天便是风云堡老堡主欧阳文昊七十大寿,而这欧阳文昊是沈心的义父,也就是云无忧的外公。虽说沈心只是欧阳文昊的义女,可是欧阳文昊对她视若己出,她的义兄欧阳俊驰对这个才貌双全的妹妹更是疼爱有加,爱屋及乌之下,云无忧作为沈心唯一的女儿,在风云堡中自然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对于云无忧来说,风云堡是除了天剑阁以外的第二个家,现在自家外公过七十大寿,云无忧岂有不到之理? 听到后面传来的沉重的喘息声,走在前面的云无忧停了下来,淡淡地看了柳依依一眼,清澈的眼眸中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你有点慢了……”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跟在后面的柳依依软了腿脚,直接跪在雪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磕头,只求她的饶恕。 一直以来,柳依依总认为云无忧不过是个刁蛮公主,身份尊贵,有点小聪明,仅此而已。哪怕是这次她成了她的丫鬟,也是因为云无忧以势压人,而她为救自己的师父,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自从签下那张卖身契成为云无忧的丫鬟之后,柳依依才彻底领教她的恐怖。在她眼中云无忧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因为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可以想出不同的玩法将人弄疯掉。对她你最好是顺着,她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话,你还可以活得舒服点,否则,她绝对有本事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她的陷阱,然后让你生不如死,哭着喊着求她杀了你。 可以想象一下,当你吃下手中的食物之后,却发现自己突然全身僵硬,嗓子瞬间哑掉,发不出半点声音。全身上下慢慢泛红,一颗颗的疹子有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由红变紫,由紫变黑。身子开始火辣辣的烧起来,让人恨不得投身冰窖。热过之后便是痒,深入骨髓的痒,让人恨不得将全身的皮肉都抓下来,可是你却动不了,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痒过之后就是冷,彻骨的冷,几乎连血液都已冻结,变成冰渣,流动之间,血管壁生疼生疼的。不止如此,她会将人体中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敏锐至极,即便是无间地狱的惩罚也有所不及。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吃,呵呵,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了。她会让你在无知无觉中昏迷,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穴中,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在你的身边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的小虫子,一条条花花绿绿嘶嘶作响的小蛇,还有一大堆不知名的毒物,慢慢的爬满你全身各个地方。那些透明的小虫还会从你的鼻孔、耳蜗、眼睛、嘴巴中缓缓的爬进去,光想想就已经毛骨悚然,可是她却是亲身经历,就因为那一天她捡柴的时候回来晚了。 从此以后,对于她的命令柳依依都会不折不扣的按时完成,不敢有半点拖沓。每天吃东西、睡觉之前,她都要想一想在此之前有没有得罪过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好手中的食物以及周围的情况。所以说这段日子,她可谓是战战兢兢,过着如炼狱一般的生活。 柳依依后悔了,不是后悔答应以五年的自由换那颗离殒丹,而是后悔当初陷害云无忧。她知道,云无忧这是在报复,绝对的赤*裸*裸的报复!可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所以她只能受着,期待五年的时间快点过去,或者让她赶紧死去,哪怕是云无忧将她凌迟她也无所谓了。 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生不如死…… 云无忧清楚地看到柳依依眼中的恐惧,嘴角弯起,优美的唇线勾勒出阴冷的弧度。她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去征服一个人,只要达到目的就好,所以她才会在柳依依第一次没有完成任务的时候用上阴阳五行殇,甚至用上流光蛊,只为了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她要这个女人从心底里怕她,在她的灵魂中印下绝对的痛楚,她要她整不出什么幺蛾子,现在看来她的计划很成功! “呵呵,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句罢了,看把你吓的。”云无忧将她托起,轻笑出声,“走吧,我对露宿野外可没有兴趣,尤其是在这大雪天……”说着身子一动,便向远处掠去,只是速度却要比刚刚慢了几分,像是在等后面那个人。 柳依依松了口气,不敢怠慢,紧紧跟了上去。 …… 山道之上,七个黑衣蒙面客围着做书生打扮的男子,目光中全是冰冷。四周随处可见残肢断臂,纯白的积雪上染满了血色,仿佛傲立寒风的红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君天云,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这样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死!”一面带银色面具的男人冷冷的开口,手中那把大刀寒光闪闪,血顺着刀锋滴落在雪地上。刀上的那两道血槽呈现出暗红色,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于此,在雪光的映衬下,晃得人心中生寒。 “休想!”君天云面色惨白,那件暗蓝色锦袍上全是血迹,有黑衣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君天云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自从夜祈风成亲之后,自家老头子就总是催着他带媳妇儿回家,就跟催债似的,让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一直想找借口出来。正好风云堡老堡主欧阳文昊七十大寿,君家与欧阳家也算是世交,为了让自己的耳根清净点,他就自告奋勇带着千年雪参前去给老爷子贺寿。为了让自己自由一点,他没有带任何保镖,却没想到竟会遇到这档子事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见着就要到风云堡了,一大群的黑衣人竟然会在这山道上伏击自己。有心算无心之下,他硬生生接下那银面人一掌,身受内伤,十成实力仅能发挥出七成。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便要面对十几个人围攻,而且个个都不是庸手,那个银面首领的武功更是与自己不相伯仲。若非自己身上有些保命物件,早就挂掉了。可是现在情况也是不容乐观,虽说杀了不少人,可他全身上下全是伤,身上的保命物件也已经所剩无几。 “都伤成这样还那么嘴硬,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还能撑多久?到时候你死了,东西还不依旧是我们的,何必弄个鱼死网破呢?” 君天云郁闷,银面人又何尝不是呢?原以为君天云作为华云商会少主,必定娇生惯养,即便武功再高也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没想到这小子就像只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顽强得很。而且他身上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层出不穷,活像只刺猬,让他们十五个人只剩下七个,所以即便君天云已是强弩之末,他还是不敢与他硬拼,就是怕他的绝地反扑,临死也拉人做垫背的,只能这么跟他耗着。 君天云当然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过度的失血让他的的视线都有些模糊,身上的疼痛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恨不得立马昏过去。可是他知道不可以,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至于交出东西换取他的生存,这更不可能,且不说银面人的话是否可信,就算他说话算话,放他一条生路,他君天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倒不是心疼这千年雪参,这东西虽然珍贵,可谓是价值连城,不过这身外之物怎么比得过自己的性命,只是今日他若是交出雪参就意味着像那群人妥协,他还有何面目在江湖上混?他虽然为人随和,却也有着自己的底线,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咳咳,鱼死网破又如何?我君天云一条命换你们那么多条命,说到底还是我赚了……”君天云轻笑,胸膛的震动牵动了伤势,不禁咳出血来。 闻言,银面人的瞳孔猛然一缩,没想到这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只是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价,这千年雪参都必须拿到!“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说着银面人不再废话,手中的刀发出呜呜的声响,直攻君天云要害。 杀气再次弥漫在这条小道上,刀与剑相交,火花四溅,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其余人见老大动手,自然也不会客气,常年的配合养成的默契让他们攻向君天云身体各处,尤其是受伤的地方更是受到特殊照顾。 “还想偷袭?”君天云一脸的讥讽,手下却丝毫不慢,手中的幽影名剑挡住那致命的一击,然后迅速反手,将其余的刀隔开。脚步一错,身子如游鱼一般,瞬间离开七个人包围圈。 “噗!”由于动用的内力过多,体内伤势爆发,体内真气乱窜,君天云再一次喷出一口鲜血。 看到他吐血,银面人眼中精光大盛,他知道君天云快不行了。 自己的身子君天云自是知道,看眼前的形势,他知道自己再无生还可能,既然如此,那就多拉几个人垫背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万剑镇魂杀!”幽影发出如鬼魅般的响声,重重剑影相互交织,将银面人的四周的空间完全封锁。 君天云豁出去了,这一击汇聚着君天云全部的内力,全身上下再无半点防御。 第三十三章 听雪楼 “一起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君天云狂吼! 似乎是生命最后的灿烂,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呐喊,声音在岩壁上激荡,无穷无尽的回音响彻四方。 狂暴的杀气充斥着整个空间,散开的劲气擦到四周的岩壁之上,大量的岩石如滚滚落雷却在半空被割成了粉末,纷扬而下,甚至比那雪花还要细腻三分。原本呼啸着的西北风在这一刻静止,流动的云彩也在这一刻被压制,似乎连时间也被迫停止。 空间已然被封锁,银面人再无躲闪的余地,唯有硬挡。“要本座死,你还不配!血影狂刀!”有若实质的刀锋如鲜血凝成一般,排列成梅花状以狂风暴雨之势向那片剑影撞去。 其余六人的眼中也全是骇然,即便主要的攻击都集中在银面人的那里,四周的气劲也足以让人重伤。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所有人都爆发出最大的动力,慌不择路地向远处逃去。 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下,刀影与剑影相互碰撞,血色与银色相互交织,耀眼光芒如流星一般绽开,犹如黎明破晓一般,强烈的光芒让人不禁闭上眼睛。同时本能的用手去保护头部,阻挡四散的山石泥土与积雪,剧烈的响声让在场之人全部暂时失聪。 “啊!” “噗” 所有人,重伤! 惨叫声,痛苦的呻吟被淹没在那场爆炸之中,混着鲜血的肉块,碎裂的脏器散乱四周,比刚才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在风中散开。 银面人的面具从中裂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极度狰狞的面孔,一道大大的疤痕从额头的正中央经过鼻头直到耳际。全身上下被剑气割出无数伤口,胸口的那一道几乎深可见骨,肌肉直接向外翻卷,只差一寸就伤到要害。不过即便如此,全身上下的伤口渗出的血还是将他染成一个血人,惨白的脸色更是宛若从坟冢中刚刚爬出来一般。 “咳咳……”银面人用刀支撑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真没想到还有人能将我伤到这种地步,不过,你还是要死了……”边说边一步步向着瘫软在地上,仅能睁开双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君天云。 “死的人似乎是你吧……”正当银面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山道中响起。 “什么人?”银面人蓦然抬头,冷冷地向着声源处望去,却见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缓缓向前走来,身姿款款,全身上下散发着无尽的寒意。身后的女子身披貂皮披风,与前面的女子不同的是,她有着一身柔弱的气质,全无寒意。 云无忧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君天云身边将疗伤圣药离殒丹塞到他口中。 药力迅速散开,一阵阵暖流化为生机,治疗着他的伤势。君天云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英年早逝,心中早就做好死亡的准备,只是感叹好人不长命,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在从鬼门关前转一圈之后竟然又回来了。原本要休养个一年半载的伤势竟然直接好了七成,虽然没有完全好透,自由行动甚至是再大战三百回合都没有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药,竟会犹如从此逆天的功效?这个人又是谁,怎么会把这么珍贵的药给自己? 在云无忧拿出那颗药的时候,柳依依直接惊呆了。离殒丹?!自己用五年的自由甚至是生命才换回来的东西,她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拿出来喂给了陌生人?!依着她对云无忧的了解,这个女人绝不会那么好心去救治一个不相关的人,那么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到底是谁? “不会是她红杏出墙了吧?”柳依依恶意地想着。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君天云没齿难忘,今后若有任何差遣,天云万死不辞!”君天云站起来,抱拳致谢,脸上全是感激。 “不用了,我为的不是你。”云无忧淡淡地开口。这里的状况她早就发现了,江湖人一向随性,打斗杀人很正常,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她其实是懒得管这种闲事,因为根本管不过来,只是当她看清楚当事人的时候,她却出手了。因为他是君天云,是夜祈风的兄弟。 夜祈风啊!呵呵,这个男人还真的跟牛皮糖一样,总是粘在自己心上,怎么也甩不掉,哪怕是自己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把他忘记。这不禁让云无忧苦笑无言,夜祈风,什么时候我才能彻底的从我心中驱除? 君天云是不会知道云无忧心中的想法的,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的愣了一下,他想过很多种回答,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不过从这句话中他倒是听出了一些信息,既然说救他是因为其他人,那么这个人跟自己的关系应该很好,而且这个人对她很重要。这个女孩应该是认识自己的,虽然她蒙着面纱,看不清相貌,但是对于她的声音,他似乎有些熟悉,只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愣掉的不止君天云,还有柳依依,救人竟然不是因为当事人,却是为了别人?!不对,君天云,似乎表哥有个好兄弟也叫君天云的吧。柳依依恍然,看来云无忧对自家表哥的感情很深,即便是被伤了还是深爱着他,都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了,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很不舒服。 看着君天云眼中那略带思索的目光,云无忧心中一突,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不可以,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云无忧,至少现在不行!以君天云与夜祈风的关系,让他知道就意味着让夜祈风知道,而她却没想好如何去面对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目光看向雪地上的那些黑衣人,却见他们已经早已七窍流血而死,就连尸体都已经有些僵硬。 “这是什么?”云无忧一招手,雪地里的那块牌子自然而然飞过来。入手微沉,看材质似乎是用天罡石所制,所以才没有在刚刚的碰撞中被毁掉。当她看到牌子上所写的字的时候,她的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清澈的水眸中更是充满杀机。 听雪楼,竟然是听雪楼!这群混蛋!若是其他势力也就算了,可是听雪楼却是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一旦出手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而且这群人一向无法无天,为了完成任务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牵连无辜的人。更讨厌的是这群龟孙子的的老窝异常隐蔽,即便是以天剑阁的情报网络也没有任何线索。联络点倒是有几个,但是即便是将所有的联络点都摧毁,也不可能动得了听雪楼,甚至会招来这群人的疯狂报复!只是他们的收费奇高,没有点底子的人还真请不动,而且自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所以想请他们并不容易,毕竟他们不是什么任务都接的。只是到底是哪个混蛋那么厉害,竟然请动这群疯子,君天云到底做了什么,会引出这群疯子? 虽然她的脸被面纱挡着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君天云还是从她紧皱的眉头上看出了不对,不禁问道:“怎么了?” 云无忧把牌子递给他,而君天云在接过牌子的那一刻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知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要杀你?”原本她打算救了他以后就离开,可是现在看到这块牌子,她知道事情恐怕要起变化了。他是夜祈风的兄弟,她没有办法眼见着他去死而放任不管。 “知道,就为了这个。”边说变成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并将其打开,“就是这支千年雪参。”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却莫名的信任她,所以并无隐瞒。 云无忧定睛看去,那人参长约十寸,四拇指宽,全身透明,宛若流质,隐约间还能看到一张娃娃脸,在与人心脏相仿的位置似乎还有淡淡的红光在闪烁。这的确是千年雪参,只是为了一支千年雪参去请听雪楼的人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真的只是这个?”云无忧抬起头,眼中有着疑惑与诧异。 “嗯,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支千年雪参的品质虽然不错,但是它的价值还没大到让人去请听雪楼的地步。” 君天云耸耸肩,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东西只有在有用的人身上才会有价值,就像沙漠中的一滴水远远比一车金子更加珍贵,可是现实中这又值多少?” “你的意思是有人急需这支千年雪参?” “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而已。”君天云道,“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我倒是忘了,我姓风,单名一个遥字。”云无忧说道。 “如风般逍遥,好名字!”君天云夸赞道。 “呵呵,公子谬赞了,这条路是通往风云城的,公子可是要前往风云城?”云无忧问道。 “正是,在下是奉家父之命替风云堡老堡主祝寿的,可是没想到竟会遭人追杀,若非风遥姑娘相救,恐怕早就是陪阎王爷喝茶了。”君天云不禁自我调侃道,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轻松,仿佛他们已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般。 听到他是去风云堡,云无忧倒是松了口气,至少与自己的目的不冲突,可以省去好多时间跟精力,不禁轻笑道:“没想到我们的目的竟是一样的,那么这个千年雪参就是寿礼了?” “正是。” 云无忧心中暗恼,这听雪楼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外公的寿礼都敢抢,看来这件事她是非管不可了。云无忧的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中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不过转瞬即逝。“既然我们的目的相同,风遥想邀公子同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啊?”君天云不防她竟会提出这么个要求,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却是急忙拒绝:“不行!” 见他拒绝得如此干脆,云无忧心中隐隐有些怒气,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什么人拒绝过。心中虽恼,脸上却无半点表情,语气平淡,言辞倒是极为犀利:“公子是嫌弃风遥,还是觉得风遥这个要求孟浪,有损公子清誉?” 闻言,君天云知道她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姑娘切莫误会,能与姑娘同行是天云的荣幸,不过现在天云被听雪楼追杀,恐会连累到姑娘。” “哦。”云无忧应了一声,然后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怕吗?何况你觉得我们现在分开,听雪楼的那群杂碎会放过我?” 两个问句问得他哑口无言,也是,若她怕了就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何况她既然救了自己,就已经得罪听雪楼了,他又何必瞻前顾后。于是他笑着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三十四章 风云堡 原本云无忧打算加紧赶路,在天黑之前到达风云城,不过现在加了个君天云,那么这个计划就必须要变一下。虽说君天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却还需要调养几天。反正离外公的寿辰还有十天,时间上还是很宽裕的,所以云无忧决定在附近的村子里找个人家休息一下,她也正好可以给天剑阁发消息,让他们查一下最近哪个势力急需千年雪参,找过听雪楼,她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做得狠一点,直接灭掉那个势力,也好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萌芽中。 听雪楼虽然恐怖,但是若是委托任务的人都不在了,这个任务自然烟消云散。云无忧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些人既然已经威胁到自己,就要有被灭掉的准备,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一个风吹草动,又惹来这群疯子的追杀。虽说听雪楼那群人未必敢动自己,即便动了也不会让自己伤筋动骨,但总归麻烦。 云无忧的决定柳依依自然是不会反对的,除非她还想体验一下那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凄惨的生活。至于君天云,人家一个女孩子那么为自己着想,作为一个混迹花丛多年的浪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拂逆她的好意呢?只是他心中难免会有一些疑惑,这个女孩跟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在自己的圈子里有着什么样的身份,为什么事事都为自己着想? 一粒丹药就可以让自己沉重到濒临死亡的伤势瞬间好起来,足见这粒丹药的不凡,极有可能是传说中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离殒丹,哪怕不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由此可知,这个女孩的背景必是不凡。 若非他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也有着一定的自知之明,而且在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里虽然偶尔会露出点点关心,却也只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关心,否则他还真以为自己的魅力最近直线飙升了,可以让这样一个女孩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在君天云养伤期间,他们难免会闲聊一阵子,言语间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对自己很熟悉,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可能以前真的见过也说不定。只是他一向自诩过目不忘,只要是见过的女孩,他绝对不会忘记,何况她的气质是那么的特别。看起来冰冷,散发出来的寒气可以将她身周的空间完全冻结,然而在那层冰冷下却是隐藏着别样的东西。还有就是她身边那个叫柳依依的女孩,他总觉得这个女孩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剑阁。 “师父,刚刚收到无忧的来信……”白凌然匆匆而来,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却发现自己手中的纸条已经不翼而飞,到了剑无尘手中。那张纸条很小,字数也不是很多,却让剑无尘变了脸色。 “掌门师兄,无忧她说了什么?”剑无风将手中的棋子放下,走上前来。 剑无尘将纸条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看着自家师兄有些沉郁的脸色,剑无风心中满是疑惑,自家师兄一向智珠在握,对什么都是云淡风轻,唯一能让他变脸色的只有……难道是无忧出事了?!一想到这里,剑无风却是保持不了淡定了,直接将那张纸条夺过来。 “查听雪楼?查哪个势力需要千年雪参?这是什么意思?无忧怎么会跟听雪楼那群疯子扯上关系的?”剑无风眉头微皱,对于听雪楼这势力,哪怕是他也感到非常头痛。 虽然按照天剑阁的实力,要灭掉听雪楼并不难,可是那也要你能找到他们才行啊! 听雪楼这个组织一向神秘,虽然大陆上到处都有他们的堂口,却从未有人找到过他们的的总部。 一个藏在暗处的势力绝对比一个明面上的势力要恐怖得多,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一旦受到不能承受的打击,听雪楼必然会立马缩回去藏起来。在此之后,他们就会变成一条毒蛇,天天盯着你,甚是是你身边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可能是那些人对无忧或者她所关心的人出手了。”云无忧一向懒散,对任何事都不怎么认真,更不可能花心思去查,除非这件事危害到她或者她身边的人,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她的反常。 剑无风被自家师兄的话惊了一下,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那我们要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护着她?她要是出什么事,即便是掉一根头发,整个天剑阁甚至是整个江湖都要震三震吧。” 剑无尘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祖师爷还同意让无忧一个人出去闯荡,也就意味着无忧不会有生命危险。无忧毕竟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她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我们只需做好她交代的事情就可以了。” “师父,对于哪个势力需要千年雪参,徒儿倒是知道些消息……”见他们说到千年雪参,白凌然突然想起下面人送上来的情报,斟酌着语句开口道。一瞬间剑无尘与剑无风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他身上,剑无风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快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是,师叔。弟子听说月族圣女月清雪练功出了岔子,导致心魔入体,急需一颗镇魔丹,而这千年雪参正好是镇魔丹的一味主药,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有可能,听雪楼要价奇高,且自有一套办事的规矩,没有点家底背景还真是不行。月族的祖先据说是月神,这一脉自远古便已传下,手中掌握的资源不可胜数,估计也就只有这种人才能请得动听雪楼吧。”金无尘对于月族也是有些了解,闻言不觉点头道。 剑无风的眉头却是完全打结:“掌门师兄,若真的是月族,无忧估计危险了。听雪楼一旦接到任务,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完成,除非将委托人杀掉或者将听雪楼连根拔起,才能将任务取消。” “你的意思是,无忧有可能跟月族对上?”此时剑无尘的心也悬起来了。 “就算无忧跟月族对上又怎么样?月族虽然强大,但是对于我们来讲,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无忧跟月族迟早都是要有一场对决的,这是她的宿命!”剑无雷从远处走来,如山岳一般健壮的躯体,彰显无边的霸气。 “凌然,掌握好无忧的行踪,必要时立马派人支援。但是关于月族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无忧知道!”剑无尘迅速下达命令。 待白凌然离去之后,剑无尘狠狠地瞪了剑无雷一眼。 “掌门师兄,你瞪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别人不知道,你我却是清清楚楚,月族才是害死沈心的凶手……”剑无雷被瞪得异常委屈,只是那辩解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剑无尘打断。 “住口!”剑无尘面色铁青,手掌重重地拍在身旁的柱子上,那用天罡石做成的柱子上出现一道道裂纹:“这件事永远不准再提,更不能让无忧知道,否则你就给我去千年玄冰室呆着!” 剑无雷缩了缩脖子,刚刚的那份气势一下子就消了下去,千年玄冰室绝对是天剑阁最恐怖的地方,没有人愿意去那里哪怕呆上片刻。 看着剑无尘消失的地方,剑无风拍了拍剑无雷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在天剑阁是绝对的禁忌。为什么还要提,这不是纯粹的找骂吗?”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的是没错,月族在我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要灭他们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可是你想过没有,若让无忧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是死在自己小姨的手中,她要让如何去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即便她对月族对这个小姨没有任何感情,可是毕竟她们之间依旧存在血缘关系不是吗?” 剑无雷这一次没有说话,唯有深深的叹息。无忧,可怜的无忧…… 在欧阳老爷子寿宴前一天,云无忧一行人刚刚抵达风云堡,本来不应该那么慢的,不过那群杀手总是像苍蝇一样追着他们,几乎每天都有几场刺杀,而且人数越来越多,修为也是越来越高。 这时候,君天云却是彻底见识到云无忧的恐怖,这女人绝对是为战斗而生的,身上没有半点杀气,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可以说这些天来有一大半的人都是她解决的,他跟柳依依不过是收拾一些漏网之鱼而已,他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她怕他们无聊,故意留给他们练手的。 看她杀人,像是看一场艺术表演一样,华丽而凄美。倒不是说她的招式有多复杂,反而是简洁明快,宛如行云流水,无半分拖沓。每一次转身,衣袂翩跹之间,脚尖踏足之地必然是恰到好处,仿佛每一个眼神都有她自己的用意。她对战斗的控制,更是绝对的细致入微。一抬手一投足,皆是举重若轻,敌人身上的每一道伤口仿佛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几乎成了整个战场的神。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每一次战斗结束之后,他跟柳依依就算不受伤,衣衫处必会有些血迹,可是她却依旧白衣胜雪,没有半点血腥之气。 只是风遥给他的惊讶似乎还不止于此,当他看到在风云堡前临风而立的人尤其是确定他是来迎接风遥的时候,他的眼睛差点脱窗。 欧阳俊驰!风云堡现任堡主! 天呐,这世界都疯掉了吗?风遥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这个风云堡的掌权人亲自迎接?! 别看他一派儒雅形象,脸上总带着淡淡的微笑,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意,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是有多么傲气,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疏离,若不是真正被他认可的人根本接近不了。 不过此时我们的风云堡堡主却是一脸慈爱的对一个面带白纱的白衣女子嘘寒问暖,脸上的笑容极为真实:“遥儿你总算是到了,老爷子这几天还念叨着你呢,直说我的小遥儿怎么都不来看看外公。”看到一身白衣,面蒙白纱的云无忧,若非她提早传音告知身份,欧阳俊驰还真不敢相认。 “的确是遥儿不好,遥儿这就去见外公。对了,舅舅,这是君天云,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云无忧挽着欧阳俊驰的手臂,一派亲昵模样。此时的她飞扬跳脱,再无与君天云他们相处时的那种冷然沉静。 外公?舅舅?难道她竟是欧阳家的外孙女?可是没听说欧阳老爷子有女儿啊?君天云心中虽惊,不过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将所有的情绪收起,有些拘谨地像欧阳俊驰施礼。 “天云贤侄无需多礼了。”正说着,却见一个贵公子打扮的男子一脸笑容向他们走来。 第三十五章 乌龙 “爹,一切都好了。”欧阳烨磊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自家老爹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虽然那块白纱将她的面容完全遮住,不过仅凭着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眸,以及那身玲珑曲线,他可以肯定那相貌必然不差。 欧阳烨磊安排好寿宴的事宜之后,听到自家老爹来门口迎接贵客,心中好奇就出来看看?原以为是什么武林名宿之类的,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个二八年华的女子,而且看她毫无顾忌的挽着自家老爹的胳膊,这关系估计亲密的很。 “她不会是我的继母吧?”想到这里,即便是他一向无法无天,把一切伦理道德全部抛弃的性子,也不觉狠狠打了个寒颤。不是他不同意自家老爹续弦,只是这女孩看起来还没他大,“难道是传说中的老牛吃嫩草吗?” 看着欧阳烨磊越来越古怪的目光,云无忧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不过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没好事,因此不觉暗自冷哼一声。 “哥,遥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难道是不欢迎遥儿吗?”云无忧站在欧阳俊驰身边,歪着头,口中说地委屈,泪眼汪汪下全是杀气。若他不能给一个完美的答案,她不介意教教他。 哥?!这个称呼将欧阳烨磊从深度的八卦中震了出来,太过震惊的他并没有在这句话中听出什么。比如说语气,比若说声音。再加上刚刚他不在,并没有听到云无忧对欧阳俊驰的称呼,所以他注定是要悲剧的。 搞了半天,这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同父异母妹妹,他就说嘛,老爹哪会那么不靠谱,娶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做继室。不过老爹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真好,竟然到现在才让自己的女儿来认祖归宗,看来着明天的寿宴将会很热闹啊,不知道爷爷会不会认这个孙女。心中想着,脸上则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哥哥怎么会不欢迎你呢?欧阳家的女孩一向就是宝贝,来,哥哥带你去见爷爷,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又多了个孙女,还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说完之后向着君天云微微点头打声招呼,便要去牵云无忧的手。 只是此时君天云已经彻底愣掉了,只是本能的点点头。当然愣掉的不止是君天云,就连欧阳俊驰也是全然不解,觉得儿子今天说话颠三倒四的,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或者说这几天把他累坏了,导致脑子不清楚了。 什么叫做又多了个孙女?难道说这个傻瓜哥哥竟然没认出自己?云无忧哭笑不得地想着。 “烨磊,你……没事吧?”欧阳俊驰有些担忧地问道。欧阳烨磊是他的独子,对于他的健康,欧阳俊驰自是关心,生怕他出什么事。 “爹,你放心吧,儿子没事,不过是多个妹妹而已,就算多个二娘也行啊!”欧阳烨磊没有看出众人深层次的含义,只以为是欧阳俊驰怕他接受不了多一个妹妹的事实。 闻言,欧阳俊驰的脸黑了一大半,君天云的嘴角严重抽搐,柳依依掩口轻笑,至于门口的侍卫则是青筋暴露,面色涨红,显然也是忍笑忍得极为痛苦。 “噗……哈哈,咳咳……”云无忧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喷,就差到地上打滚了。原来自己真的没想错,这个平常看起来聪明机灵的哥哥真的真的傻得没认出自己,而且还引出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 “哥,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埋没了你的才能啊!就凭你现在这种想象力,我保证你写的东西肯定比现在坊间流传的那些要好看许多,到时候那银子必是哗哗的流进来,你数都数不完,哈哈。”说完这番话,云无忧有开始了新一轮的爆笑,笑得连肚子都抽筋了。 “你这个臭小子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欧阳俊驰一闪身,直接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欧阳俊驰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笨儿子! “她是无忧,不过你可不能给我穿帮了,不然你妹妹生气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句话是欧阳俊驰用传音入密的形式说的,既然无忧要用风遥这个名字,必然有她的用意,他也无需揭穿。至于欧阳家认识无忧的下人,就算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堡主突然叫无忧小姐“遥儿”,却也不会八卦的到处说。毕竟欧阳家的规矩摆在那里,主子的名字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乱提的。不认识的就更好办,他们只要知道她是欧阳家的小姐就够了,至于她到底叫什么就不是他们可以管的。 其实对于无忧的的真实身份,除了欧阳老爷子以外,就是欧阳俊驰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当年欧阳老爷子被一个叫沈心的女孩所救,然后这个女孩拜自家老爷子为义父,他也就多了一个妹妹。后来沈心嫁人,至于嫁给谁他也不是很清楚,直到无忧出生,他就多了一个外甥女。 不过这一些他并不在乎,他只知道沈心是他的妹妹,而无忧是他的外甥女,她们都是他的家人,他只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疼着宠着护着,这样就够了。欧阳烨磊就更加简单了,他没有见过传说的姑姑,却也不妨碍他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的宠爱,哪怕他经常被她欺负也甘之如饴。何况正如他所说,女孩在欧阳家就是宝贝,这是欧阳家的传统。 无忧?!她是竟然是无忧?!欧阳烨磊已经管不了脑袋上的痛楚,双眼瞬间瞪得犹如铜铃,差点惊呼出声。不过耳边还回响着老爹的警告,让他硬生生的将那两个字吞了下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想起无忧这个妹妹的恐怖,欧阳烨磊就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一般,脸色瞬加煞白,在逐渐转为青褐色,就像开染坊一般,非常精彩。尤其是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更是让他有想死的冲动!天呐,他到底做了什么!!!他这一世英名,就在今天全部毁掉了,这……这绝对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此时他才明白那些人的古怪表情是怎么回事了,竟然把自己的妹妹想作是后母,哪个人有自己那么白痴的! 老天爷啊,让我死了吧!就这样让我彻底的消失吧!欧阳烨磊在心中哀嚎,他干嘛要好奇来看这个所谓的贵客啊,就算是出去喝花酒也比现在好不是吗?不过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只能流着冷汗在那战战兢兢的站着,对着无忧傻傻地笑,只希望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从轻发落。 “好了好了,烨磊你既然来了就好好招呼天云和这位姑娘,我带遥儿去见老爷子。”欧阳俊驰大概是突然间良心发现,替自家儿子解了围。不过他对自家儿子很是无语,每次见到无忧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只是无忧这小妮子整人的手段还真不少,估计也就只有她能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稍微收敛一点。 “是,爹。”欧阳烨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过自家老爹,心中思忖着是不是以后听话一点,多替老爹分担一点。 “等等……”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云无忧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僵硬地回过头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遥儿,你……还有什么吩咐?”不会是现在就要把账算清吧? “哥哥你招呼天云就好,至于她嘛……”云无忧指了指柳依依:“她是我的丫鬟,你让人把她带到我院子里去吧。” 呼,不是算账就好,欧阳烨磊大大地松了口气,同时他看了柳依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丫鬟?这个略显柔弱的魅力女孩竟然只是无忧的丫鬟?她身上的那件白色貂裘,虽算不上价值连城,却也不是一个丫鬟可穿戴的起的,而且她身上的那股气质,明显就是贵族家出来的小姐,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必须有着长时间的积累。不过对于云无忧的话他是不会反驳的,既然她说是丫鬟那就当她是丫鬟好了,只要能逃过这一劫,就算无忧说他是小厮也没有关系啊! 她是我的丫鬟! 柳依依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堪,略微低头,将自己的情绪掩下。她知道云无忧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她在更多人面前丢尽颜面,可是那又如何?在她签下那份卖身契的同时,结局就已经注定,她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她只能在心中默默承受所有的羞辱。 对于别人的心情尤其是柳依依的心情,云无忧一向不会去在乎,所以她非常自然的与欧阳俊驰一边叙旧一边向里面走去。其实别说今天云无忧只是说出一个事实,就算她再过分百倍千倍又如何?做丫鬟的就应该有自己的本分,主子所给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她都必须无条件接受,就如君要臣死成不得不死,甚至受到惩处也必须谢恩! 看着自家老爹跟无忧离开的背影,风云堡唯一继承人默默擦了擦冷汗,这个煞星总算是走了,明天估计得去庙里拜拜神,祈求接下来的日子稍微稍微的好过点,至少留个全尸。 第三十六章 搭讪 风云堡老堡主的七十大寿对于风云城来讲绝对是一件盛事,毕竟风云堡可谓是风云城的绝对霸主,而且风云城的老百姓之所以能过上好日子,风云堡也是功不可没。欧阳家一直都有在做善事,若有饥荒年,便会出粮赈灾,自然博得了好名声。再加上欧阳老爷子在江湖上也算是德高望重,所以这一天风云堡人来人往,风云城更是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城门口,一个落寞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四周的喧闹对他没有半点影响,整个人都独立于世界之外。月白色长衫微微有些脏乱,整个人显得有些不修边幅。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远离,生怕沾到什么。 对于周围人的反应,他倒是无知无觉,仅仅是机械地向前走着。偶尔目光不经意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却没有半点焦距,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与这片欢乐的海洋格格不入。 “叔叔,买朵花吧……” 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继而听到一个软软糯糯带着童稚的声音。目光慢慢地向下移去,见一个梳着羊角辫,身穿花色小棉袄小姑娘,看样子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手中提着一篮子云锦花。 见他没有说话,小姑娘又叫了一声:“叔叔……”眼睛里泛着可怜,这让他想起了某个藏在心中的人,一个让他心痛的人。似乎她也总这样吧?每一次不如她意的时候,她就是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躺在他怀中,声音软软糯糯的,对着他撒娇。 鬼使神差,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花,并且递给她十两银子,这足以让普通的三口之家安安稳稳过上一年。 “叔叔,谢谢你,还有,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姑娘开心的向前跑去,留下一地银铃般的笑声。 笑?他有些僵硬地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掌心微微有些刺痛。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笑过了,一个月还是一年,记不清了。自从她走后,所有的感觉都已经离他而去,活着只是一种习惯,或者说他懒得去死,只等着大限到的那一天。或者说他还在期待着什么,期待她的到来,那个笑起来明媚如阳光却承载着无数伤痛的女子,那个因他而遍体鳞伤,绝望离去的女子…… 稍稍回神,四周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兄弟,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那么热闹?” 被问的人一脸地鄙夷,不过看眼前之人做秀才打扮,却还是开口答道:“外来的吧?今天可是风云堡老堡主七十大寿,看到那些拿着剑背着刀的人没有,这些可都是赶到风云堡为欧阳老爷子贺寿的江湖侠客。” “这欧阳家可真是财大气粗,竟然包下了风云城所有酒楼,开流水席,广迎天下豪客……” “那是自然,谁不知道欧阳家就是这风云城的实际霸主,生意遍布天下,每年的收入不知凡几,这点钱财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不止如此,这欧阳老爷子最是心善也最是好客,今天那些穷人家可有福咯……” “风云堡老堡主的寿诞?看样子似乎很热闹,而且宴席上好吃的必是不少,那小妮子最是贪吃,不知道会不会在那呢?”那男子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眼中也带了点神采。 欧阳老爷子寿诞,前来祝寿的很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主人家出来迎宾的人若是身份不够,就是对来人的不尊重,所以身为欧阳家的长子嫡孙,欧阳烨磊不得不扮起了门童,承担起迎接宾客的责任。一早上下来,欧阳烨磊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僵掉了,尤其是那张脸,简直就不是自己的了。 云无忧看到这个情况,异常庆幸自己不需要做这种事,看向自家苦逼哥哥的目光中全是幸灾乐祸。 若是其他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就算现在有事在身,没办法,回过头来一定要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对于这个无良的小妹,欧阳烨磊却是毫无办法,别说是报复她,就算是说句重话也不敢。先不说她本身小魔女的称号,他老爹他爷爷肯定会打得他屁股开花,所以他果断选择无视。 虽然时辰尚早,寿宴并未正式开始,不过风云堡里已经是宾客满堂,不过大多数都是年轻一辈,至于那些与欧阳老爷子齐名的老一辈,自然是被安排在了内堂,由老爷子亲自作陪。 年轻一辈自有他的圈子,而每个天才都像是一颗闪亮的星星,光芒万丈,自然而然成了这个圈子的核心。地位低的讨好地位高的,想要从中获得好处,差不多的相互攻讦,以便突出自己。云无忧不知道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真实,话中又暗藏多少玄机,她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猜。只是她不懂,为什么江湖会想宫廷一般虚伪,不是说江湖中人都是很豪爽的吗? 至于那些所谓的天才,云无忧还真心没找到几个看得顺眼的,过度的赞誉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本心,除了凌人傲气除了嚣张气焰以外,别无其他。 这就是江湖上所谓的俊才?坐在角落中的云无忧冷冷地笑着,目光中全是讥讽。只是美女到哪里都是都是焦点,虽然她坐在最角落,而且蒙着面纱,可是她身上那股空灵的气质却是难以忽视的,因此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安静的角落。只是云无忧身上的寒气有些重了,让人不敢接近。当然,这世上总不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位小姐,在下赵不凡,可否有幸得知小姐芳名?” 云无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天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明明已经是冬天,他的手中却还异常骚包地拿了一把画有山水的折扇,脸上则带着自以为帅气的笑容。一看就是个仗着有几分才华,皮相也算不错,背后又有几个长辈撑腰的花花公子。这种人一向最不讨云无忧的喜欢,含着金钥匙出生,成长在蜜罐里,没有经过任何挫折,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柳眉微蹙,眼中露出厌恶的神色,实在没兴趣跟那人说话,掉价,所以转身想要离开。 “小姐,相见即是有缘,何必如此冷淡呢?”赵家也是风云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实力虽不如风云堡,却也不差。作为赵家家主的的儿子,家世显赫,而且修炼天赋亦是出众,今年二十二岁的他将家传的风雷诀练到第三层巅峰,年轻一辈鲜有敌手,深受家中长辈的喜爱。 “让开!”云无忧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的厌恶之色愈加浓重。她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是现在她根本没有多少顾忌,也不需要再隐藏自己,只希望这男人能识相一点,不要真的把她惹火。 只是不知道这个赵家少主是听不人话看不清他人脸色,还是自我感觉实在良好,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为自己倾倒,他竟然把云无忧的不耐当做是欲拒还迎的一种手段,以为她不过是在吊自己胃口而已。“小姐的声音可真是好听,简直令人如沐春风,就是害羞了一点,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如何?” 今天是自家外公的七十大寿,云无忧真的不想惹事,只是这只苍蝇实在太过讨厌,竟然还敢如此调戏自己,如此她只能说声抱歉了。“大不了等一下去向外公告个罪好了。”云无忧心中暗暗想着。清澈水眸中已经浮上寒冰,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形成一道阴冷的弧度。 “呃……”刚刚还极有风度的赵家少主,呼吸蓦然一窒,进而发现自己的双脚缓缓离地,脸色因缺氧而变成酱紫色,而他的脖子上俨然是一只白皙如玉的女性手掌。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哪怕是当事人赵不凡也一样。原本想要围上来的那群所谓的青年才俊面色瞬间惨白,脚步下意识向外挪了好大的距离,毕竟美女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四周原先没有望向这里的人也将目光聚焦到这个角落,一看是赵家少主,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他们的眼中不禁闪过几分惊讶。 虽说赵不凡花心,但是他风雷诀第三层巅峰的实力却是不可小看,在朱雀国也是小有名气,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女孩象一只小鸡一样提在手上,半点反抗不得,那么这个女孩的修为又当如何?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的年轻高手?一些人隐晦地交换着眼神,或者暗暗传音交流着。 赵不凡那个悔啊!早知道这个女人那么厉害,就算是给他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来搭讪啊!现在倒好,搭讪不成,反而将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他想开口求饶,可是喉咙被捏的紧紧的,除了发出呃呃的声音以外,根本说不出半个字,胸腔内仅有一点点空气维持着自己的生命。今天毕竟是外公大寿,见血总是不吉利,可是她又不想被人烦,所以他要这个人半死不活,以此杀鸡儆猴。 冰冷的目光环视最前面的一圈人,却让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下意识地低下头,无一人敢于直视。 此时这些人几乎将这个赵不凡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妈的混蛋,你没本事装什么大尾巴狼,聊,聊你妈,也不知道掂掂自己的斤两。” “风流也是要本钱的,没本钱你说个毛。你要死可以,但是不要拉上老子,老子还没活够,你也不配老子为你陪葬!” …… 此时他们压根没想到,其实若非赵不凡上前,现在被云无忧抓在手里的应该是自己。没有人可以否认,自己的确对这个女孩动了色心,想将这座冰山融化,据为己有。 第三十七章 重逢 可能是父子连心的关系,正在于欧阳俊驰等一帮老朋友寒暄的赵谦突然转过头去,原本只不过是随意一瞥,却让他看到了目眦欲裂的一幕——自己的最心爱的儿子竟然被一只手掐着脖子! “混账!放开他!”愤怒的吼声从他口中爆出,然后急速向着前方冲去,那些原本围着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让开一条道路,而赵谦才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竟是一个身着白衣,蒙着面纱,年纪不大的小丫头。赵谦看到了,欧阳俊驰等人自然也看到了。 欧阳俊驰的心直接提了起来,别人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闪身上前,大声喝道:“无忧,还不放了赵贤侄!”同时直接挡在云无忧身前护住她,生怕这头暴怒的雄狮直接将无忧给撕了。虽不知道赵谦如今的修为如何,可是绝对不是无忧可以抵挡的。若是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掉了半根头发,他家老头子绝对会杀了他的。 君天云一大早出去办点事,回来的途中正好遇见一脸颓废的夜祈风,在听说他也要去风云堡的时候,自然一道来了。而原本在门口迎客的欧阳烨磊,正好结束他的门童工作,自然而然的这三人就走到了一起。 本着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这个原则,夜祈风与欧阳烨磊很快就混熟了。本来这三人就是一个圈子的,脾气相投,自然是相谈甚欢。 无忧?!这个大厅并不封闭,欧阳俊驰的喝声自然传到了外面,离大厅不远处,正在道上缓缓而行的欧阳烨磊自然听出了自家老爹的声音,脸色骤然一变:“赵不凡,混蛋!”不敢再有半点耽搁,急速向着大厅赶去。 能被他爹称作赵贤侄而目前又再大厅的人只有赵不凡,欧阳烨磊用膝盖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无忧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是她不会不分场合地乱来,今天可是爷爷的七十大寿,无忧一向孝顺,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无缘无故与人发生冲突?那个赵不凡是什么货色,他又怎能不知,虽然有几分天赋,却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无忧虽然蒙面,可是她那身气质却足以引起赵不凡的兴趣,依着无忧的性子,不发生冲突才有鬼。 比他更快的却是夜祈风,自从云无忧离开之后,他派了大队人马去寻找,可是一年多了还是没有半点消息,没想一来就听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本来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只是听那声音好像是无忧又惹祸了,生怕自家的亲亲娘子受伤的夜祈风怎能不拼了命向前赶。同时他的眼中染上了厚厚的寒气,最好无忧不要受什么伤害,否则即便这里是风云堡,他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既然自家舅舅发话了,云无忧自然会卖他一个面子。玉手轻扬,直接将那个剩下一口气的赵不凡扔向与他有着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身上。这一刻云无忧觉得自己很厚道,真的很厚道,至少没有把他往地上扔不是吗? “欧阳兄,今天的事情还请你给个交代!”赵谦怒声道。 看着自家儿子满面苍白,双手捂着脖子,一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大声咳嗽,赵谦的心都在滴血啊!他很想直接那一掌毙了这个女孩,不过听欧阳俊驰的口气,以及他那保护的姿态,这个女孩跟风云堡必定有着及其亲密的关系。 虽说论修为他自认不会输给欧阳俊驰,真的拼起来也是五五之数。论家族势力,风云堡虽然被称作风云城的实际霸主,他们赵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此时他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若真的闹起来,他必然讨不了好。何况两家的交情一向不错,今天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小辈之间的冲突而已,作为长辈也不好太过蛮横。若是刚才他直接将云无忧杀了或许还好些,可现在自家儿子性命无碍,他自然不好当着欧阳俊驰的面再对云无忧动手,只能要求他给个交代。不过也幸好赵谦还有一丝理智,若他真的动了云无忧,无论云无忧有没有受伤,赵家必然会成为历史。 “公道?你要什么公道?”云无忧嗤笑一声,目光中全是不屑,从赵谦那一瞬间所爆发出的杀气看来,若非有欧阳俊驰的阻拦,这人必然会毫不犹豫杀了她,既然如此她自然不用对他客气。“既然他有这个色心来调戏我,就算死了又如何!” 围观的众人不禁一怔,心中暗道:“这小姑娘,好彪悍!”不只是因为她那无所谓的语气,更是因为她的直言不讳。试想有哪个女孩有魄力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被人调戏这种话,还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别说是其他人,就是刚刚一脸怒气的赵谦也是一脸的怔忪,片刻之后脸上的怒气更盛,只因为她言语间对人命的不屑一顾,尤其这个人还是他最心爱的儿子! “靠,赵不凡,你牛!老子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即便早就猜到,欧阳烨磊依旧无法淡定,脚步一个踉跄,眼珠子直接脱窗,转而心中一片赞叹。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不要命,敢去调戏这个小魔女,这绝对是能让人彻底膜拜的一件壮举啊!君天云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唯有夜祈风脸色骤寒,望向赵不凡的目光中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欧阳俊驰以手扶额,一脸的无语。小姑奶奶,你可是个女孩子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不过这时候他倒是知道事情的起因了,难怪无忧会不顾场合出手,这小子的确是欠揍!无忧可是自家老爷子的心肝宝贝,欧阳家的小公主,也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调戏的? 就算她与欧阳家,没有半点关系也不是你们赵家可以动的,她身后的背景到底有多深,欧阳俊驰并不知道,但是灭赵家这种家族,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赵不凡理亏,若是处理不好,让无忧受到半点伤害,别说是赵家,就是欧阳家也要受到牵连。想回到这里,欧阳俊驰望向赵不凡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愠怒,让刚刚缓过劲来的赵不凡只觉着一股寒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当欧阳俊驰看到赵谦脸上的怒气时,完全不给他发泄的机会,率先开口:“赵兄,你也听到了,这件事并不能怪无忧。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的份上,而且这两个孩子也没什么损伤,这件事揭过如何?” 此言一出,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直接引起一片哗然,赵谦更是面色铁青。什么叫这件事不怪无忧?这件事不怪她能怪谁?什么叫两个孩子都没什么事?我看没事的只有这个叫无忧的女孩吧。而且还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才愿意把这件事揭过,那表情仿佛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欧阳兄,你真的要置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于无物吗?” 听到赵谦到现在还不肯借坡下驴,欧阳俊驰直接在心里骂娘了。“交情?你现在还敢跟老子谈交情!你儿子调戏无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之间的交情?你刚刚一脸杀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之间的交情?何况如果不是看在往日的交情的份上,老子会那么浪费口水!你知道这小姑奶奶是什么人吗?那可是连我都要小心仔细的的活祖宗啊,你真以为自家有这么点实力就可以得瑟上天了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这个时候欧阳俊驰也是被气得脑子混乱了,他忘了赵家父子根本不知道这个蒙着面的白衣女子的身份,即便是现在他们也不知道云无忧的确切身份。 欧阳俊驰深吸一口气,暂时定下暴躁的心绪,平静地说道:“今天这件事无忧并没有错,毕竟是赵贤侄他无理在先,受点惩罚也是应该。何况这不过是小辈之间的过节,我们这些长辈的也不好过度地去掺和,如果赵贤侄不服气,自然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把场子找回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自己儿子不争气,没实力保护自己。作为长辈,竟然还要以大欺小,我要是你就直接找棵树吊死得了,省得丢人。”欧阳俊驰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随即,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映入众人眼帘。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无忧身子一僵,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张印刻在脑海中的面容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只是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破落,还瘦了好多,脸上有着明显的憔悴。一身的风尘仆仆,就像一个赶了很长一段路的穷酸书生,哪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竟会让他变成如今这付模样?牙关紧紧咬住,硬是忍住那几乎冲口而出的关心与不舍,衣袖下的双手更是紧紧握起,任凭指甲陷入肉中,让肉体的疼痛来抑制心脏紧缩带来的痛苦。 第三十八章 纠缠 虽然眼前这个女孩的脸上蒙着面纱,气质与以往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是那熟悉的气息告诉他,她就是他的无忧!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着,叫嚣着。 夜祈风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满载着思念的目光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人儿,仿佛要透过那层面纱看透她的灵魂。只是他好怕,好怕眼前的无忧是一道幻影,是他的错觉。 “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云无忧惊了一下,心中不免忐忑。 夜祈风的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说实话,她并没有做好与他相见的准备,因为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否则当初她就不会变化着装,蒙上面纱,甚至用假身份与君天云见面,就是怕君天云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夜祈风。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见这个让她无可奈何的男人。 夜祈风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心中不禁一阵透凉:“无忧,你还在恨我吗?”他嘶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叫风遥,阁下恐怕认错人了……”即便他已经叫出来了,她依旧兀自嘴硬着,只是声音有些虚弱,貌似没有多少说服力。 “不,你就是我的无忧,别人或许会认错,会被你的伪装骗过去,可是我不会!一个人的所有地方都可以改变,唯有眼睛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夜祈风嘶吼着。并且在云无忧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碎,融入体内。 “无忧……我的无忧……”他低低地呼唤着,心痛、懊悔、欢喜……万般感情全部蕴藏于此。 软玉温香在怀,他才真真切切地确认,他的无忧回来了,又回到了他的怀抱。 也只有在此刻,他才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而是一个有着灵魂的活生生的人! 猝不及防的拥抱,近乎霸道的禁锢让云无忧本能地开始挣扎:“登徒子,你快放开我!” 时间在夜祈风抱住云无忧的那一刻定格,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这一对男女身上,准确一点说,应该是聚集在夜祈风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份,毕竟云无忧的彪悍可是有目共睹的。刚刚赵不凡不过是找她聊了聊天,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更不要说是动手动脚,就被她去掉半条命。而这个男人,可是紧紧地抱着她,一付绝不放手的模样。竟然安然无恙。 云无忧看似在挣扎,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根本没有多大力气,语气中还颇有点欲拒还迎的味道,仿佛是在跟情人闹别扭一般。 那些公子哥儿不禁在心中竖起大拇指恨不得拜他为师:“哥们,这女人你都能搞定,你牛!”不过他们望向赵不凡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谁叫他平时总自命风流,眼高于顶,总觉得天下女人都应该爱上他一般呢。这群公子哥儿早就看他不顺眼,现在自然不会放弃打击他的机会。 这些人的眼神让赵不凡苍白的脸色泛起了红晕,当然那是被气的。他自诩花丛老手,如今却被一个女子当众掐住脖子,差点丧命,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个女孩现在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这样的结果差点让这个心高气傲的赵家少主羞愤欲死。 欧阳家的那两父子一脸古怪,双眼瞪得滚圆滚圆,下巴几乎脱臼。 无忧竟然会毫无防备地允许一个男人这么抱着她,竟然没有马上把他打出去,任由他纠缠不清? 这……这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了吗?他们不禁想要抬头望天。 还是无忧她生病没力气了?欧阳俊驰就差点上去摸摸云无忧的头,确认她是否完好,幸好是被他父亲拉住了。 “他们小俩口吵架了,你去凑什么热闹。”欧阳俊驰恨铁不成钢得传音骂了一句。 在场的人之中最淡定的要算是君天云了,眼中还有一丝了然。当他听到无忧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的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为什么她会救自己,眼眸中总带着关心,为什么自己对她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很早以前就已经相识。只因为她是云无忧,那个总带着笑脸的可爱女孩。 至于他兄弟会不会弄错的问题,呵呵,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无忧,我知道我错了,原谅我好吗?”夜祈风抱得更紧,口中哀求着。此时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一个乞求妻子回心转意的丈夫。至于所谓的颜面,他已经顾不得了,反正本身就是他的错,这是他欠无忧的。 云无忧还想挣扎,却因为脖颈间的微凉而停止,任由他将自己的呼吸完全挤出胸腔。 感受到他宛若擂鼓的心跳,还有越来越大的力道,云无忧已经连否认的勇气都没有。两只手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不知道应该放在那里。 果然还是瞒不过他吗?云无忧在心中叹息。 她不否认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伤了痛了绝望了,所以她的心中滋生了恨意,甚至想要将他彻底驱逐。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恨意慢慢淡去,埋在心中最深刻的思念则趁机占据自己的心。 她可以欺骗别人,却无法骗过自己心。他的情网她从未走出过,她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感情。 如今再一次见到他,面对他的憔悴,心中的疼惜与思念早已超过了那份淡薄的恨意。听着他低声下气地跟自己道歉,她的心在慢慢的软化,颈间的那份微凉更是将她所有的心理建设全部打碎。 算了算了,随他吧……双手缓缓地环上他的腰际,不再抗拒来自他的温暖。 这下,他们彻底成了众人的焦点。 她竟然连最基本的抵抗都没有了?!众人再次震惊。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一点的时候,将会产生巨大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云无忧就是在不在乎,此时也有些面皮发烫。 “放开我……”不想被人当猴子看,云无忧挣扎着脱出他的怀抱,唯有一只手被夜祈风牢牢地抓着,怎么也不肯放开。 “夜祈风,你快放开我啦!”云无忧一脸的羞恼,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没看见这里有那么多人吗? 瞧瞧,瞧瞧,这些人脸上都是些什么表情,尤其是自家舅舅跟哥哥,那嘴巴张得都可以塞下一只鸡蛋了。 这……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虽然已经原谅他,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影响总是不好。 “不放,死都不放!”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夜祈风怎么还能允许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再次脱离自己的掌控。只是空荡荡的怀抱让他有些怅然若失,唯有手心的温度让他有了些许安慰。她,还是在自己身边…… 第三十九章 欧阳老爷子来了 就在他们纠缠不清的时候—— “欧阳老爷子到!”随着这一声唱和,一群人从门口走进来,为首的自然是今天的寿星——欧阳文昊。 他一来,目光便定格在那双牵在一起的手上,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诧异,貌似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的样子。当他听说赵不凡那小子死皮赖脸地找上无忧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赵不凡要倒霉了,果然如他所料,赵不凡直接去了半条命。这估计还是无忧看在今天是他寿宴的份上,手下留情了。只是现在这是什么状况?无忧竟然会这么乖的任由一个男人牵着她的手而不反抗? “无忧,这位是?”欧阳文昊上下打量着夜祈风,目光中有着浓浓审视。一身有些脏乱的月白色长袍,脸上胡渣丛生,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整体气质倒是不错,看得出来也是大家出身,且受过良好的教育。“大概是一个落难贵公子吧。”老爷子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时候云无忧倒是不再挣扎,大大方方拉着夜祈风的手走到老爷子面前,一脸坦然地笑道:“外公,他就是我的夫君,您的外孙女婿,夜祈风。”因为她知道,这一刻她若是表现出半点不情愿,夜祈风就会没命。 太过受宠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麻烦…… 夜祈风! 这个名字一出现,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作为地地道道的青龙国人,虽然没有见过夜祈风这个人,可是对于他的名字确实耳熟能详。青龙皇帝夜祈昱唯一的胞弟,镇国王爷,青龙国战神,同时也是青龙国所有姑娘的梦中情人。 刚刚那个女孩说了什么?夫君?夜祈风虽然花心,红颜知己不胜枚举,但是到目前为止能称呼他为夫君的好像就只有朱雀帝国的无忧公主吧?无忧,她难道就是那个刁蛮任性的朱雀公主——云无忧? 在场之人都不是笨蛋,立马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难怪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抱着她,难怪云无忧会将赵不凡面前像只呼啸山林的猛虎,可是在夜祈风面前却成了一只小猫。在场的年轻人全都在暗自庆幸,幸好刚刚有着傻瓜先去探路,不然死的绝对是自己。在场之人虽然都是小有势力,但是与国家相比还是不够看的,而且还是两个国家。真要得罪了这两位,那可是死了都没地方伸冤去。 江湖中人虽然不惧官府,不受管束,却也不都是脑子简单的野蛮人,厉害轻重还是知道的。所谓民不与官斗,或许一些独行侠还好点,虽然没有多大的势力,却胜在自由,没有那么多牵绊。惹了就惹了,大不了浪迹天涯便是。可是,他们这些人都家大业大,根本做不到那么洒脱,只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这时候,那些人赵家父子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同情,偶尔看向赵不凡的时候还会带上点感激。 赵不凡刚刚红润的脸色有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无论是云无忧还是夜祈风,都不是一个小小的赵家惹得起的。 赵谦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你说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去招惹这样一个煞星。不止得罪了欧阳老爷子,还惹上了如此大敌。现在他只希望云无忧不要计较才好,否则赵家恐怕是尸骨无存。 外公?!无忧不是朱雀皇帝的女儿吗?怎么又跟风云堡这种江湖势力扯上关系了?而且她似乎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师门,无忧,你到底有多少身份,要给我多少惊讶呢? 在别人惊讶他们两个的身份之时,夜祈风却直接捕捉到了对他来说非常有用的东西。一直以来夜祈风都在探寻着云无忧背后隐藏的一些东西,不过怕她生气,他不敢派人调查,只能从她平常的言行中自己去发现。 夜祈风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中惊讶,脸上却丝毫不显。作为曾经统领百万大军的存在,他的反应能力也是不错,立马非常上道地对着欧阳文昊行晚辈礼,口中说道:“祁风见过外公,祝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同时将准备的寿礼奉上,好歹是来参加寿宴的,即使不知道他跟无忧的关系,甚至自己还处于恍惚状态,也不能两手空空的来。 无忧竟然嫁人了?这个破落之人就是无忧的夫君——青龙战神夜祈风? 欧阳老爷子倒是被云无忧的介绍惊了一下,直到夜祈风行完礼后才反应过来。 这几年他一直不问世事,堡中事务均交给欧阳俊驰,并且吩咐除非无忧来了或者发生了什么有关风云堡生死存亡的事情,否则不准任何人打扰。青龙朱雀两国联姻虽是大事,几乎所有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了,可是欧阳俊驰偏偏不知道这两个无忧是同一个人,自然觉得没必要将这件事告诉欧阳文昊。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无法一下子接受刚刚还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外孙女,转眼间却已经嫁为人妇的事实。不止如此,对于夜祈风这个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声名在外。战神之名,如雷贯耳,可现在这人,貌似配不起这个名号吧。 紧接着老爷子的眉头却是皱起来了,他突然想到,眼前这个青龙战神在女人方面很是吃得开,身边的女人不胜枚举,这样的人适合无忧吗? 欧阳文昊很清楚,无论多么大方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自私的,都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唯一。当初,他的妻子在成亲前就声明,若是他敢纳妾便剁了他。在这一点上无忧与自己的老伴很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二女共侍一夫或者多女共侍一夫,对于其他人来讲可能不算什么,有些女人也是极为认命。可无忧不同,平日里她对什么都不在意,一付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在感情上,她跟自己的老伴一样,都是极为霸道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感情一直是她的硬伤,因为她对感情太过认真,一颗心一旦交出便是一生一世,这个男人是否能给她幸福? 大厅因为老寿星的表情而静默,众人隐晦地交换着眼神:“似乎老爷子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外孙女婿……”继而想到夜祈风的名声,心中顿时了然。不过此时倒是没有脑残地出声,全部眼观鼻关心,岿然不动,静待事情的发展。 看到这样的状况,云无忧恶狠狠地瞪了夜祈风一眼,都是你惹得祸。然后抱住欧阳文昊的手臂,脸上带着娇憨的神态,撒娇道:“外公,今天是你的寿宴,可不准皱眉哦。”欧阳文昊最疼无忧,所以这时候她出声是最好的。至于她脸上的面纱,却是在刚刚就已经被她摘下。 夜祈风倒是被云无忧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她了,却无法问清楚。看着越离越远的佳人,他也只能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地苦笑。 “好好好,无忧说什么就是什么。”果然,欧阳文昊的眉头一瞬间舒展开去,一脸慈爱地望着云无忧,“陪外公去主席吧。” “嗯。”云无忧此时显得异常乖巧,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凶悍。祖孙俩兀自说这话,然后走向主席,直接无视掉那个叫夜祈风的男人。 …… “多谢大家拨冗前来参加老夫的寿宴,老夫谨以这杯水酒谢过各位了。”欧阳老爷子走上主位,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老爷子客气了,能来这里乃是我等的荣幸!”在场所有人哪敢怠慢,即刻举杯遥遥相敬。 “老夫这一生最骄傲的只有两件事,一件便是打下了风云堡这一片基业,第二件便是有了无忧这个外孙女。无忧年少,江湖经验不足,将来若是有何困难,还望大家看在老夫的面上,能帮衬一二,老夫先谢过了。” “帮衬一二?冲着她刚才那一系列的举动,就我们这些人谁还有这能力帮衬得了她?”所有人心中全部闪过这样的念头,不过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口中应道:“老爷子太客气了,无忧小姐冰雪聪明,必是一帆风顺。若是有些许繁琐小事需要代劳,我们必然全力以赴,不敢有所怠慢。”反正说这些有不少块肉,还可以得到欧阳老爷子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自此以后,云无忧之名必然会传遍江湖,没有实力的人绝不会来找她麻烦,因为她的身后有个风云堡。 第四十章 警告 “怎么,不开心?”欧阳烨磊替夜祈风满上一杯酒,看了主席方向一眼,问道。 夜祈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将杯中之物喝得点滴不剩,不理这个刚刚才交的损友。 “你这不是废话吗?好不容易把无忧给找到了,还没抱够就被带离身边,他会开心才有鬼……”倒是君天云接口道,“而且貌似老爷子还很不待见他。” “不待见那是正常的,要是太过待见了那才叫不正常好吗?”欧阳烨磊斜睨了夜祈风一眼,说道。然而,这句话却得到两个人一致不解的眼神。 “两个笨蛋!”欧阳烨磊一人一个爆栗敲过去,“爷爷最疼的就是无忧,在这一点上,就是我这个嫡亲的孙子也要靠边站,现在你一声不响地把她娶了,爷爷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何况,你也不想想自己的名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于我辈中人来说那是无限的荣耀,可是对于一个将无忧疼到骨子里,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的老人来讲,却是最大的威胁。” “竟然是这样?”君天云的眼睛越睁越大,一阵大笑险些冲口而出。还好这人还是有点眼色的,硬生生闭牢嘴巴,将那笑声死死咽下,险些内伤。此时他的面色极为古怪,脸颊涨得通红,颈间更是青筋毕露,可见他有多辛苦。 “幸灾乐祸的混蛋!”夜祈风狠狠瞪了这个无良损友一眼,只是这样的举动根本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纠结。 这算什么?自作自受吗?自以为看透了女人的本质,觉得只要代价足够,虚伪而贪心的她们便会心甘情愿出卖一切,所以对于那所谓的真心,自是极为不屑,也从未想过交付自己的真情。 无论什么样的身份,他与身边的女人都是最为直接的金钱交易,银货两讫之后便各不相干。当然某些人的妄想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一点都不在乎,依旧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由自身条件所带来的服务。 原以为他的一生都会以这一这样的模式过下去,像风一样自由,不在任何地方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束缚,没有羁绊。不曾想,这么一场充斥着利益的政治婚姻会让他从此深陷感情的泥潭。此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也明白了什么叫做“盛名之累”。如果让他选择,他会乖乖地等待,等待着她的到来…… 只是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年少轻狂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其实说实在的,你应该感到庆幸了,今天若非无忧护着你,恐怕就不只是无视那么简单了。”就在夜祈风纠结的时候,欧阳烨磊感叹了一句,“按老爷子的性子,若是无忧对你没有感情,即便你们有着所谓的夫妻名分,他也会想尽办法让你心甘情愿放无忧自由,哪怕杀了你也在所不惜,” 看着夜祈风有些诧异的神情,欧阳烨磊的语气转为严肃,目光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怀疑我的话,无忧在风云堡的地位不是你们可以想象到的。若是无忧真有丝毫勉强之处,或者受到半点伤害,那么那个人甚至是一个势力必然会受到风云堡不死不休的报复!我丑话也要先说在前面,若是有一天你负了无忧,那么就算你是青龙战神,我也要你变成一具尸体!”说到这里,欧阳烨磊的身上爆发出一阵杀气,虽是转瞬即逝也让人如坠冰窖。 “放心,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夜祈风直接许下诺言,算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你我都是一类人,花心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值得专一的人而已。” “哈哈,那倒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欧阳烨磊用力拍了拍夜祈风的肩膀,算是认可了他的解释。 “兄弟,我欧阳烨磊一向心高气傲,年轻一辈还从没服过谁,但是我对你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恨不得拜你为师才好。”正事谈完,欧阳烨磊的又恢复成那一付玩世不恭的样子,眼中不加掩饰的真诚与崇拜,显示出他此言不虚。 啊?夜祈风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副样子了,说出来的话更是犹如天马行空,让人摸不着头脑。 “无忧是我的妹妹,从一个兄长的角度来讲,我不应该说她坏话,甚至即是说你能娶到无忧是你今生最大的福气也不为过。可是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我真很想问一句,你小子到底喜欢上那个小恶魔什么?你喜欢上她也就算了,反正这些年来喜欢无忧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条件并不比你差。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你是怎么让无忧喜欢上你的?这小妮子一向把自己的心守得很牢,想要让她做到这种程度可是真心的不容易啊!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试图接近无忧,全部都铩羽而归,若是胆敢纠缠不清,将无忧惹怒,就是丢掉性命也不奇怪……” 说到此处,欧阳烨磊的脸上突然带上了谄媚的笑容:“兄弟,看在我是你大舅子的份上,你倒是传授点经验给我,若是能学到个三四分,那我的终身大事肯定就不愁了。” “烨磊,你春心动了?”君天云总算是恢复了平静,他从欧阳烨磊的话中嗅出了八卦的气息,出口问道。 然后,君天云吃惊地发现,欧阳烨磊这个一向厚脸皮的人竟然现出了极为罕见的羞赧,就连夜祈风也有些差异地望向他。虽然与欧阳烨磊不过刚刚相识,貌似还不到一个时辰。可是,人与人之间就是那么神奇,有些人即便相处百年还是陌生,有些人刚刚相识便好似已过千年。 从与欧阳烨磊的谈话中,他给自己的感觉一直是豪爽、大而化之的,现在竟会因为一句玩笑话红了脸,显然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低。 被他们两人带着揶揄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像是为了掩饰些什么,有些恼怒地对着君天云喝道:“你小子在胡说些什么,想挨揍是不是?”边说还边挥动着拳头,脸上做出凶恶的表情。只是他一付风流公子哥儿的模样,体型虽不瘦弱,却也不壮硕,这般动作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 “啊哈,恼羞成怒了?”君天云根本没有被吓到,反而嘀咕道:“没想到竟然被我蒙到了,看来我可以去赌坊买几注,说不定还能赚点零花钱。” 原本他不过是开开玩笑,说过就算了,因为他并不认为像欧阳烨磊这样“博爱”的人会对某个女人动心。可是,如今这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却将他的好奇心全面调动了起来。当然只是好奇,却不惊讶,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还在自己身边。 “喂,烨磊,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那么厉害竟然能将你这个风流郎君的心给勾走?”君天云异常八卦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欧阳烨磊幽幽出口,声音有些低沉,像只正在诱惑别人的小狐狸。 君天云狂点头,眼中的八卦之火正在熊熊燃烧。 “不告诉你!”说完自顾自喝酒吃菜,不理旁边这个一脸便秘样的某人。 第四十一章 月族 在大陆西部白虎国边缘地带,有一座名为新月集的小镇子,镇子并不大,环境却是极好。 白虎帝国因为位于大陆西部,气候干燥,且常常受到风沙的困扰。每年的十二月份,在冰冷的西北风作用下,漫天的沙尘暴在白虎帝国盘旋,给白虎帝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白虎帝国想了很多办法,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都没用,甚至连稍稍抑制都做不到。 但是新月集却不在这范围之内,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风调雨顺,鸟语花香。每当白虎帝国受到风沙侵袭的时候,新月集便会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像一层保护膜一般将整个新月集都包围起来。那狂乱地风沙无论有多凶猛,都无法冲破这层透明的薄膜,进入小镇。 而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居住着一群特殊的人,他们自称是月神的后裔。 月族的人口并不多,也就几万而已,但是他们的武力却是极为强大。月族的男人是天生的战士,拥有强悍的体魄。至于月族的女人,她们的武力或许不强,却拥有着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再加上天生自带的魅惑本能,足以让任何男子为她们赴汤蹈火。不过他们一向偏安一隅,超然世外,从不参与世俗斗争。 这新月集自古以来便是月族人的聚集地,即便是强如白虎帝国也不会轻易招惹,所以虽然这里属于白虎国的领土范围,却完全独立于白虎国之外,不受白虎国管辖。 事实上,月族自远古便已存在,在他们的体内的确流传着月神的血脉,算是月神的子孙,受到月神的照拂。这个镇子曾经被月神祝福过,那层白光便是月神余荫,保护她的孩子不受伤害。 原本虽然由于血脉中存在月神的血脉,繁衍不易,但是却也极为兴盛,因为月族人的寿命普遍偏长。可近些年来月族却迎来了长久以来最大的灾难,先是上一代圣女嫁给一个世俗的皇帝,红颜薄命,如今这一代圣女月清雪更是于日前练功之时走火入魔,急需镇魔丹救命。 月族传承自远古,手上的资源当然不少,可惜唯独缺了镇魔丹的主药——千年雪参。 或许是老天开眼,让他们得知华云商会少主君天云带着一株千年雪参,不知什么原因,独自上路去为风云堡老堡主欧阳文昊祝寿。碍于某些规则,身为神的后裔,月族之人不得直接对世俗之人出手,除非他们先惹到自己。 于是,在由族长夫人也就是月清雪的母亲夜月灵提议,族长月旭默许,月族长老团审议通过的情况下,他们请动听雪楼之人出手。这虽然有为月族一向为人处世的原则,但是为了月族圣女,为了月族的传承,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然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跟人家去换,说穿了还不是所谓的神族后裔的骄傲在作祟了。华云商会再过强大在月族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根本没有与他们谈条件的资格,所以索性就抢了。只是谁也没想到,云无忧会横插一脚,导致任务失败。 更悲剧的还在后面,前日听雪楼楼主竟然亲自送来了定金以及违约金,同时宣布放弃这趟任务。听雪楼之所以到现在还好好地存在着,完全是因为没有人找得到听雪楼的总部,那些真正的大势力也不愿意去招惹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可是现在,事情完全变了,有人竟然杀到了听雪楼总部! 自听雪楼主七杀以下,所有听雪楼的人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额上闪烁着小剑的年轻人,那恐怖的威压,早已刻在他们的灵魂之中,即便是死也不会忘记。 这时候听雪楼主就是再迟钝也明白听雪楼接了一个不该接的任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听雪楼的传承,他不得不签订不平等条约,认其为主。 听雪楼突然撒手不管,月族人就完全傻眼了。他们虽然武力强大,可是受限于规则不得随意动手。月清雪的伤根本拖不了几日,若再拿不到千年雪参,月清雪必然会香消玉殒,这对月族来说绝对是个难以承受的打击。 “不行!千年雪参必须拿到!” 一间冰室之中,一个白衣少女安静地躺在冰床之上,脸色极为苍白,几近透明。一紫衣美妇坐在床边,轻抚少女的面颊,目光中全是担忧。 紫衣美妇的相貌与那少女极为相似,只是多了点成熟的风韵罢了。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担忧全都化为了坚定,甚至还带上了杀意。 “拿?你打算怎么拿?”在冰床不远处一冷峻的青衣男子冷冷开口道,“是偷还是抢?” “无论是偷是抢,我都要把这千年雪参拿到手!” “我不同意!”青衣男子断然喝道。 “月旭,别忘了这上面躺着的也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不管她吗?”紫衣美妇的脸上带着浓烈的哀伤,看向青衣男子的目光中全是控诉。 “我若不管她,就不会默许听雪楼介入此事,去追杀君天云,抢夺这千年雪参。”月旭叹口气,看着那躺在床上的白衣少女,慈爱的目光中全是担忧。 “既如此,现在为何要阻止我?你应该知道,清雪不止是我们的女儿,更是月族圣女,甚至受到了月神的传承。她对于月族的意义不言而喻,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你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月夜灵责问道。 “这……好吧,你可以派人去风云堡,向欧阳家的人交换千年雪参,但是决不允许你伤害任何人。”清雪的重要性他又如何能够不知,所以他只能妥协。 “你说的‘任何人’指的应该是月夜心与云霄宇两个人所生的孽种吧。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对月夜心忘情,我应该说你痴情还是无情呢?”月夜灵冷笑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对心儿忘情,那又如何?”月旭倒是光棍,直接承认道。 “那又如何?月旭,亏你还好意思说那又如何!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妻子!月夜心跟云无忧这对母女还真是我的克星,老的让我的丈夫对她念念不忘,小的就横插一脚,让我的女儿陷入危机。若是早知道这样,在这个小孽种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杀了她!”月夜灵面色凄厉,眼中全是杀机。 “你给我住口!当年,心儿为什么会出走,又为什么会死,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不知悔过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出如此狠毒的话来,这样的你真的让我很寒心!” 月旭的话让月夜灵的脸色瞬间惨白,竟然比床上那少女还要白上三分。“你全都知道?”她的声音极为虚弱,带着丝丝颤音,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再无刚刚的盛气凌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吗?所以,我警告你,若是无忧因为你受到半点伤害,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说完,便拂袖离开冰室。 当年,月族圣女月夜心绝色倾城,风华无双。在她的继任大典上,当时的月族少族长月旭对她一见倾心,并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他们一个是月族圣女,另一个是月族少族长,身份相当,几乎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唯有一人,对此事存在着强烈的怨恨,这人便是月夜心的姐姐月夜灵。 月旭身为月族少族长,身份高贵、相貌俊朗不说,学识修为在月族年轻一代更是顶尖的存在,自然受到月族少女的追捧,不只有多少人为他倾心,月夜灵自然也不例外。现在自己所爱的人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妹妹,月夜灵的心情可想而知。 月夜心自然知道自家姐姐的心思,为了成全她,月夜心以历练为借口,离开了月族。 在路途中,她遇到了重伤的沈天毅与沈心两兄妹。沈天毅因为身怀武功,体质不错,经救治之后,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是沈心就没那么好运了,即便月夜心用了最好的药,终究是香消玉殒。 为了不让沈心的母亲伤心,也为了让自己有个栖身之所,月夜心答应沈天毅,易容改装,代替沈心的身份,成为丞相家的小姐。之后,她与云霄宇相遇、相知、相恋,并嫁与他为妻,产下云无忧。 月旭在月夜心嫁人的那个晚上,受不了心中的煎熬,直接喝个酩酊大醉。月夜灵则趁机让他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占了自己的身子,让月旭出于责任,更迫于族人的压力,不得不娶她为妻。可是无论怎样,即便后来云无忧与月清雪相继出生,月旭依旧无法对月夜心忘情。 月夜灵一直以为,月旭不喜欢自己,一切的根源都在月夜心身上。为了能彻底得到月旭的心,被妒火冲昏头的月夜灵竟然不顾姐妹之情,利用杨晓莹的嫉妒之心,将月夜心毒杀。 当然,为了不让别人察觉,月夜灵不能一下子杀了月夜心,所以只能用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让月夜心一点点失去生机。直到云无忧十岁那年,积累在体内的毒药才全面爆发,夺去了她的性命。 这些事,月旭是在月夜心死后一年才知道的,不过当时木已成舟,他也无能为力,唯有将那一份心痛与爱恋深埋在心中,并且默默守护着心儿唯一的女儿,不让她遭到杨晓莹与夜月灵的毒手。 当然那是因为月族并不知道天剑阁的存在,更不知道天剑阁的真正实力,否则哪怕再借月夜灵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伤害无忧的念头…… 第四十二章 佳人消息 寿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这期间没有任何不和谐的画面出现,所有人的脸上都在这欢欣的笑容。 带着一脸的心满意足,那些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君天云跟夜祈风倒是留了下来。 对于君天云,欧阳老爷子自是非常欢迎。欧阳家与君家乃是世交,两家关系极好,君天云也算是由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就跟自己的孙子一样。不过对与夜祈风,老爷子嘴上虽不说,心中却极为不待见,只是碍于无忧的面子,再加上他与君天云的交情才勉强让他留下。 对于这样的情况,夜祈风也是极度无奈。原本他是想在寿宴结束后就带着无忧离开,哪知寿宴中她时刻伴在老爷子身边不说,寿宴后竟然直接跟着老爷子离开,什么招呼都没打。原以为第二天她必然会来找自己,没想到整整三天她都没有露面。不仅是她,就是君天云与欧阳烨磊也同样不见人影,让他连问的人都没有。 谁叫他是风云堡不受待见的客人呢?那些仆人对他虽然客气,也没有刻意降低他的待遇,可是一旦他问到关于无忧的去处之时,一个个都是同一个回答:“主子的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知道。”所以这三天他只能足不出户,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等在燕园——风云堡专门招待客人的地方。 “祁风,这些天过得可好?”一个贵公子打扮的白衣男子,悠悠闲闲的踏进夜祈风的院子,跟他一同进来的则是一个蓝衣书生。 见这两人出现,夜祈风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继而面色一沉:“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 欧阳烨磊摸摸鼻子,面色微微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可是老爷子有命,要晾夜祈风几天,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老爹让我去处理一些事情,若有怠慢的地方,还请祁风你多多包涵吧。”他当然不敢直接说是老爷子要晾他几天,只能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至于信不信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其实说实在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厚道的。老爷子说几天,并没有规定具体日子,所以他只躲了三天而已,作为兄弟,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当然对于老爷子的这个决定,他倒是举双手拥护的。谁叫他一声不响地抢走了他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即使这个妹妹让他头痛不已,却依旧是他最珍贵的宝贝,所以这中间也有报复的意味。 夜祈风点点头,算是接受他的解释,然后转头望向君天云。 “我去查有关于听雪楼的事情了。”君天云跟欧阳烨磊不同,他说的却是事实。当日听雪楼让他危在旦夕,若非无忧相救,他险些英年早逝,作为一个睚眦必报且深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一道理的商人,他怎么可能放任一个毫不了解的敌人潜藏在自己身边,随时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呢。只不过巧的是,他今天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听雪楼已经放弃了这项任务,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听雪楼?你怎么会跟这个组织扯上关系的?”这下夜祈风的脸色可是真的变了,刚刚的哪一点不满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兄弟的性命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欧阳烨磊的脸色也不好看,听雪楼是整个江湖的禁忌,被他盯上的人从来都没有活着的。 君天云却是一脸的无奈:“不是我要跟他们扯上关系,而是他们在追杀我,不然谁愿意去招惹这群疯子,不过幸好他们已经放弃了这场任务。”说到这里,君天云狠狠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可见这几天他的压力也不小。 只是欧阳烨磊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听雪楼那群疯子找上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可是别忘了我们是生死相交的兄弟!” “我没忘,若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会告诉我吗?”君天云盯着他,反问道。 欧阳烨磊默然,君天云说的没错,若是有机会可以用兄弟的力量逃脱灾难而不会给他带来毁灭性打击,他们这群人会毫不犹豫找兄弟帮忙。可是,一旦当他们真正陷入绝地,其他人加进来也不过是白白丧命,甚至会连累兄弟身边人的时候,他们只会选择自己来抗。 “好了好了,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好歹这件事已经完美结束了,我也没什么损失。这可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不是吗?”君天云看着两个沉默的好友,一脸轻松地说道。 “对对对,我们应该好好庆贺一番,庆祝你小子从鬼门关前逛回来。”他们皆是洒脱之人,自然不会长时间做扭捏之态,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 “天云,你小子的修为最近是不是见长了”刚坐下,欧阳烨磊就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听得另外两人一头雾水。 “如果不是你修为见长,怎么可能在这群疯子的追杀下,你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欧阳烨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如果不是无忧,我早就尸骨无存了。说到这个,我倒是要好好谢谢祁风你。” 无忧?! 正被君天云提到的这个名字弄得有些精神恍惚的夜祈风,突然又听到他要谢谢自己,脸上一片愕然,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个……既然是无忧救的,你谢我干什么?” 欧阳烨磊同样是一脸的好奇,这里面潜藏的意思实在太多了。 君天云也不卖关子,直接将当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本来我也不明白无忧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一切就很清楚了。能让无忧救我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夜祈风,所以我说要好好谢谢你。” “是吗?”夜祈风的脑子有些混乱,无意识地流出这两个音节。无忧这么做代表着什么,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吗? “肯定的啦!无忧必是已经将你放在心里。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已经将天云当做了朋友。否则以她那懒散的性子,怎么可能沾上这么一个麻烦。”君天云还未开口,欧阳烨磊率先说道,“只是无忧势力还真是强悍,竟然可以让听雪楼那群疯子自动放弃任务。” “啊?无忧身后的势力?你是说听雪楼之所以放弃任务,是因为无忧背后的势力插手了?”夜祈风脑子突然有些不够用了,无忧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她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嗯,我同意烨磊说的。华云商会虽然强大,但是在听雪楼眼中,也不过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而已,否则他们也不敢追杀我。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无论你们有多少势力都不会插手,那么会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无忧了。” 夜祈风突然想到了无忧的师父——天剑居士以及九王爷的死,他们应该是怕无忧受到伤害吧。 “对了烨磊,你知不知道无忧去哪了?”听雪楼的事情告一段落,夜祈风突然想起了自己最主要的目的。 “我还以为你一直不问呢。”欧阳烨磊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直到夜祈风忍不住想要暴打他一顿的时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那天她是跟着爷爷一起离开的,那么就一定在风云楼咯。” 第四十三章 欧阳烨磊的心上人 “风云楼……在哪里?”听到具体的地点,夜祈风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想去?”望着夜祈风有些热切的眼神,欧阳烨磊不得不给他泼一桶凉水,“这里是我爷爷闭关的地方,是欧阳家绝对的禁地。除了无忧可以通行无阻以外,除非是有爷爷的召唤或者风云堡发生了不可抵挡的灾难,谁也不准踏入半步。” 夜祈风果然被他的话打击到了,脸色瞬间黯了下来。“你的意思是,除非无忧自己出来找我,否则我根本见不到她是不是?”他的声音有些无力。 “答对了,但是没奖励。”欧阳烨磊开了一个极冷的玩笑。 “好了好了,别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行不行!无忧又不是一直都不出来了,老爷子只是很久不见她了,想她了,才会将她留在风云楼几天。无忧性子跳脱,没几天就会出来的。倒是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她一面……”说到这里,一向洒脱的欧阳烨磊也不免叹了口气。 听到欧阳烨磊提到“她”这个字眼,君天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连夜祈风有些低落的心情也开始回升。 明显欧阳烨磊所说的“她”肯定不是指云无忧,那么这个“她”就极有可能是他所喜欢的女孩…… “你们两个混蛋,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老子是正常人,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人。至于断背山,老子没兴趣!”欧阳烨磊搓了搓手臂,意图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呃……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确定我只对无忧有兴趣。”夜祈风接了一句,“天云就不知道了……”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哪怕是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砰!” 君天云也不是傻瓜,看着夜祈风有些奇怪的目光,不用想都知道他在说什么,所以直接一个爆栗敲上去。 夜祈风揉了揉被打的额头,正想要去报复一番,不期然听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 “天云,你又在欺负我家花蝴蝶了……” “砰!” 清澈的女声刚落,一个大大的爆栗落在君天云的头上,继而一双柔荑覆在夜祈风额头上轻轻揉着,淡而悠远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 同样是那个声音,却有着不同的情绪:“花蝴蝶乖哦,无忧呼呼,不疼不疼!”那仿佛哄小孩的模样,当事人夜祈风哭笑不得,欧阳烨磊捂着嘴偷笑,被打的君天云则是一脸哀怨。 “无忧,你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对这小子就好言好语安慰着,对我就直接暴力相向……” 云无忧还未说话,夜祈风首先不干了:“这叫做亲疏有别,懂不?何况无忧打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重新将娇妻抱在怀中,曾经的玩世不恭也会来了。他们兄弟早就贫惯了,一向以打击对方为乐,现在如此大好机会,夜祈风自然不会放过。 “祁风说的没错。”欧阳烨磊也接了一句,表情非常严肃,只是那不断抽搐的眼角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无忧的孩子气只会展露在亲朋好友的面前,可见她是真的对夜祈风上了心。 云无忧被君天云的表情逗乐了,在自家夫君怀中笑得花枝乱颤,如银铃般的笑声传遍整个院落。 君天云用手指着这两个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损友,嘴巴张了张,最终很识相的闭嘴。 孤掌难鸣,独木难支,讲得可能就是他现在这个情况吧。而他的郁闷表情又引发了另外一阵爆笑,良久都不曾停息。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笑了……”最后还是云无忧有点良心,看见某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开口说道,只是眼中的笑意依然不减。 “果然还是无忧有良心……”君天云嘀咕着,虽说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无忧,只是人的偏心是无止境的,所以这个好人还是让云无忧给做了。 “那是,我一向是好人!”云无忧头仰得老高,笑得一脸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 “无忧……”君天云突然站起来,一脸郑重地双手抱拳,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其实在这片大陆上,同辈之间的礼节还是很随意的,像这样抱拳鞠躬,而且将腰弯到九十度,已经是非常重了 云无忧倒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虽说事出突然,不过她的反应也不慢,立马直接跳了开去,不敢受这一礼,同时口中惊呼道:“天云,你干什么?!这么大的礼,我怎么受得起?!” “不,无忧,相对于我甚至我整个家族的性命来讲,即便是我君天云向你下跪,也是轻的。今天,由两位兄弟作证,我君天云对天发誓,他日无论无忧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君天云的眼中一片真诚,没有半点虚假,这话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单纯的嘴上说说而已。 云无忧连连摆手,忙不迭说道:“不不不,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我好歹朋友一场,再加上你与花蝴蝶之间的关系,救你是我分内之事。我想你没忘记当初我跟你说过的话吧,要谢你去谢花蝴蝶好了,你们兄弟之间要怎么样,我不管。” 有些时候,她会为了一些东西去隐藏,露出虚伪的面具,但是有些时候她却异常直接,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有丝毫顾忌。 君天云也不介意,摆摆手道:“无所谓,无论你救人的目的是什么,事实就是我的命以及我家族的命都是你救的,我的承诺依旧有效。或许你不需要,可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见他如此,云无忧也不再与他争辩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继而云无忧目光一转看着欧阳烨磊,一脸的坏笑。 欧阳烨磊被她的目光看得寒毛直竖,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脸上一片惊悸:“你……你想干什么?最近我可是被老头子抓去做苦力了,其他什么都没做啊!” 云无忧翻了白眼,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一副即将被恶少凌虐的少女一样啊?堂堂风云堡的少堡主,竟然如此胆小,真是丢尽风云堡的脸。”说道最后,云无忧的手指直接戳在欧阳烨磊的胸膛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风云堡的少堡主在你这个风云堡的活祖宗面前,那可是连根草都不算啊……”欧阳烨磊被戳得后退几步,口中小声嘀咕着。 他说得有些含糊,即使是云无忧也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都没有……”欧阳烨磊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否认。他才没那么傻,刚才的话要是让这小恶魔知道,还不被剥皮抽筋了啊! “是吗?”云无忧斜睨着他,一脸狐疑。鬼才会信他的话,看看这不断躲闪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必然是撒谎了,“算了算了,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过绝对不是好话就是了,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下不为例!不过有件事你得老老实实交代,算是补偿吧。”不知是出于怎样的考虑,云无忧竟然大发慈悲,不在这方面纠缠。 欧阳烨磊自然狂点头,只要她别抓着这句含糊的话不放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倒是无所谓了。只是心中他却很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巴掌,叫你嘴贱,叫你嘴贱,说什么不好,偏偏要带上这个小恶魔。当然,这些话都只是在他脑子里转转,绝对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唔……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些什么……”云无忧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像一只正在偷腥的猫咪。 欧阳烨磊俊脸一红,讷讷不言,只是想到自己答应过的事情,还是将一切缓缓道来…… 第四十四章 三年前 时间倒回到三年前的某个夏日的午后…… 某荒山小道之上,一群明显做山贼打扮的汉子正围着一个一身白衣的清丽女子,充满淫&欲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着,不放过任何地方,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衣衫,看到里面的一切,让人恨不得将几对招子直接挖下来踩碎。 而那女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盈盈水眸中一片淡然,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仿佛没有看到那充满占有性的目光一般。 “啧啧,这小妞长得可真俏啊,看看这胸,再看看着腿……原以为这次出来又会是件苦差事,却没想到竟会遇到如此极品。”说话之人却是站在最前头的一个络腮胡子,身体壮硕,满脸横肉,一双宛若铜铃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情&欲色彩。 “三当家说的极是,还有那杨柳细腰,估计风大点就能给吹断咯。老驼子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没看见过如此天仙般的美人儿,这要是能成就一段露水姻缘,就算让我立马去死我也愿意啊!”一个驼背的老头说道,口中发出嘿嘿的淫笑声,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剥光了放在床上,马上开始人类最原始的运动一般。 话音刚落,另一个精瘦如猴,三角眼中不时闪着精光的男子开口道:“老驼子,就你这样儿也敢享受此等美人?就不知道你这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是不是还有这本钱……”边说便将目光投向那老者胯间,那猥琐的表情,引得其他山贼一阵大笑。 一个男人可以忍受任何东西,唯独不能容忍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哪怕他已经是即将入土的人。 老驼子那张鸡皮脸涨得通红,怒气上涌,反击道:“猴子,老子精力可是好的很,一夜七次郎都没问题。倒是你,全身没四两肉,那玩意儿跟火柴棍似的,估计是没上先痿了吧。”说着,脑子里冒出某些不好的画面,不禁嘿嘿淫笑着。 “你这个死驼子,你他妈有本事再说一遍!”可能是被戳到了痛处,猴子立马跳起来,面色涨得紫红紫红,那双眼睛更是完全血红,一付“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样子。 “哎呀,老子也是乱说的,你小子激动个屁啊!不会是被老子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看到猴子明显过度的反应,老驼子微微有些错愕,继而调侃道。 “老驼子,老子杀了你!”猴子怒吼道。 “谁怕谁啊!那么久没动手了,骨头都生锈了,正好拿你练练,活动活动筋骨。”说着,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别吵了,这外人还没解决,你们就开始窝里斗了?而且,你们没看见三当家还在这儿吗?这女人自然是先给三当家的,然后我们这些人顺带着喝点汤,这才是正理不是?”眼见着两个人马上就要窝里斗,一个一身青色衣袍的中年书生开口。声音清淡,没有半点烟火气,却让那两个原本还如斗鸡一般的人,立马哑火,显然这人在团体中的地位与威信都是不低。 络腮胡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三当家赞许地看来中年书生一眼,然后转头望向被围在中间的女子:“怎么样,小娘皮,跟大爷我回去吧,必然会叫你欲仙欲死,快乐的直叫好哥哥。” “说完了吗?”月清雪清淡的声音响起,脸上依旧半点表情全无。 山贼集体呆愣,三当家的更是被噎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说完了吗? 他妈的,这是什么回答? 听了这么多的荤话,竟然还那么淡定,什么表示都没有,就只有这不咸不淡的四个字? 看她这样应该是养在深闺的小姐,这样的人听到这些话不是应该羞愤交加,恨不得立马去死的吗?这……应该说她太单纯,神经太过大条,听不懂话的含义,还是应该说她本身就很开放,这种小儿科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这女人,好强悍……”欧阳烨磊在家里呆烦了,所以出来游历一番,散散心。走累了,他便随便找了棵长势良好的大树,在上面小憩一会儿,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欧阳烨磊风流成性那是不假,不过他一向都是你情我愿,从不曾强迫过什么人,也最讨厌这种看到女人就想上的淫&棍。本来他看月清雪不过是个弱女子,就想在那些山贼动手的时候出手相救。而现在他倒是改变了主意,想看看这事情到底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在枯燥的旅行中,能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倒是他的幸运了。 “哈哈,没想到老子今天的运气竟然那么好,遇到了一个圣女荡妇……呃……” 当三当家笑得正得意之时,一道白光闪过,那粗豪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血红的细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之后,在所有山贼惊惧的目光中,鲜血如不要钱一般喷涌而出,而那刚刚还在大笑的三当家则直接仰面倒在了这片沙石地上,溅起灰尘漫天。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全是难以置信,显然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魂归黄泉…… 见这个女人一出手便杀死了这个队伍中武功最高的三当家的,那群山贼哪敢再留下来,甚至连狠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立马作鸟兽散。 。在明知不敌却还要傻傻的冲上去报仇,那不叫义气,那叫找死。何况这些山贼的关系也不是有多铁,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已死之人葬送自己的性命。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自私是人的天性,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只是月清雪哪容得他们这么轻易逃脱,虽说她是初出茅庐,江湖经验比不上那些常年在刀口上滚的老油条,却也知道也知道大蛇不死必受其害的道理。 作为月族的圣女,她所受到的教育绝对是精英级的,因为月族不养废物,更不会要一个只知修炼,不懂其他的花瓶。 “既然来了,就不需要再走了……”依旧是淡然的语调,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连半点杀气都没有。下一刻,曼妙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几个呼吸后又回到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呃……”原本四散而逃的山贼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各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中有茫然,有惊愕,更多的却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若是早知道这个一脸淡然的女人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这一趟出来会直接让他们身死魂消,那群人肯定会溜得远远的。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群人的脖子上的血不要钱的往外喷。目光所及之处,竟都是涌动的血色,展示着异样的凄厉美感。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散。 “在上面看了很久了,出来吧……”她的目光,正好落在了欧阳烨磊所处的那个地方。 杀完人,月清雪依旧是白衣胜雪,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她的表情还是如刚刚一样的平静,声音依旧清淡,没有半点波动。 不过想想也是,月清雪是什么人,那些山贼又是怎样的货色,说是云泥之别都算是抬举他们了。在月清雪眼中,这些人不是人,而是蝼蚁,一个人踩死几只蝼蚁而已,需要费什么力气呢? 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精彩的“视觉盛宴”,欧阳烨磊还处于一种茫然未知的混沌状态。 如果说月清雪面对山贼时的镇定让他惊讶的话,现在就直接跳到无语了,别震得脑子彻底浆糊,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瞧瞧,这女人都干了些什么? 面对一大群三大五粗、粗鄙不堪的山贼,作为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应该有点女孩子应有的反应才对?可她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好吧,这点先不提,毕竟还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不在乎这些小喽喽。 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直接将那三当家给杀了! 好吧,他勉强可以接受,江湖儿女,谁手上没两三条人命的。 可是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一地的尸体! 这少算也有百来号人吧,她就这么给杀了?还脸不红气不喘,衣角都没飘起来过?最主要的是,她杀人时候,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杀气,就好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到底是怎样的教育怎样的出身,才造就了这么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女孩? 良久都没有回应,月清雪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迹象,更没有再次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又像只是单纯的欣赏风景。 她的目光没有多少压迫力,甚至可以说除了刚刚那一瞬间以外,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了。可是欧阳烨磊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仿佛听到她的召唤不给出回应是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一般。 我他妈真是疯了!他在心中暗暗骂道,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月清雪面前。 “姑娘好敏锐的观察力,在下欧阳烨磊,不知姑娘芳名?”欧阳烨磊双手抱拳,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月清雪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一道剑光。 叮—— 强烈危机让欧阳烨磊本能把剑,将这致命的一击挡去。他现在异常感激自家老爹,因为他的严苛要求,让他在武学方面根本不敢有半点松懈,各项功底都很扎实。 平时的时候,自家老爹总时不时要来个偷袭,甚至还会安排人给他搞个偷袭。一旦反应不及,虽不至于伤到性命,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保持绝对的警惕,甚至这样的反应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即便在睡梦之中,他也有把握挡住别人的偷袭,除非这人的修为高出他很多,让他连那人的随意一击都挡不住。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背后还是一片冷汗,口中不禁怒喝道:“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对我下杀手?”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一击不中,月清雪也不气馁,刷刷刷三剑,直接笼罩他上中下三路,口中淡淡说道。 欧阳烨磊心中苦笑,没想到不过是睡个觉顺便看场戏而已,竟也会招来这血光之灾。 “姑娘,在下不过是在树上睡觉而已,并没有蓄意偷看的意思。”欧阳烨磊一边抵挡她的攻击,一边解释道。虽然以她的修为不可能要自己的性命,可再打下去,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为了一场微不足道的误会,这也太不值了。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结果都是一样的。”月清雪似乎没有听他解释的样子,手底下依旧不慢,这倒是将欧阳烨磊的火气完全挑起来了。 他解释只是不想两败俱伤,还有点怜香惜玉的味道在里面,可是这个女人却是如此蛮不讲理,非要取他性命! “既然姑娘如此咄咄逼人,就别怪在下无礼了!”欧阳烨磊不是那种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怜香惜玉的前提是不会伤到自己。 两人的剑势越来越快,招与诏之间根本看不到半点缝隙,肉眼之内皆是一片白光,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当欧阳烨磊收起玩笑的心态之后,月清雪的压力陡然增大。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有如此修为,无论是招式的纯属度还是内力的浑厚度都在自己之上,这样的认知不禁让月清雪微微有些闪神。 她是月族的圣女,传承自上古月神的血脉让她有了极强的天赋,她的修为在月族年青一代中绝对是拔尖的。现如今竟然要输给一个俗世之人,即使是以她那淡然的性子,也不觉有些挫败。 厮杀场上,瞬息万变,他们的修为本就相差不多,胜负不过是一线之隔。再加上现在的战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怎容得了如此失误? “噗……” 欧阳烨磊一个收势不及,剑尖直接刺入了她的肩膀。若非他无心杀她,在最后关头收去几分力道,极力避开了要害,她早已香消玉殒了。 “混蛋,你这个笨女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分神,不要命了是不是!” 欧阳烨磊将剑从她肩膀处拔出,将她抱在怀中。随即出手如电,封住她的穴道,暂时止住了喷涌而出的鲜血。可即便如此,那身白衣之上依旧晕出一片鲜红。 “放开我……”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人与她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至于父亲,在她的记忆中,虽然总是笑得温和,却从不与她有任何接触,即使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没有。族里的其他人,摄于她族长之女、月族圣女的身份,每次见到她眼中只有恭敬,这种行为在他们眼中绝对算的上是一种亵渎。 陌生的男性气息环绕在鼻尖,每一次的呼吸中都带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苍白的脸色因为那陌生的拥抱而微微泛红。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不自觉地挣扎起来,却因为扯到了伤口而闷哼出声。 “你给我安静点!”欧阳烨磊怒喝道。 本来他就已经怒上心头,现在见她受了伤还不安分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无法压抑。手上的力量加大,可即便是在极度生气的情况下,他还是掌握着分寸,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将她固定住。 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声怒喝竟然真的让她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见她真的听话不动,欧阳烨磊微微有些诧异,声音却是缓和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带你去疗伤。” 月清雪一怔,在她的记忆里似乎没有人对她笑得如此温柔,那么纯粹。 心,微微被触动,下意识地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只是脸上更盛。 …… 月清雪的修为不弱,肩上的伤虽重,恢复势头良好,也没有出现什么并发症之类的东西,这也使欧阳烨磊的心稍稍安了一点。 养伤的日子平淡而温馨,月清雪性子沉静淡泊,很少开口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欧阳烨磊在说,她在听。 她从来不说自己的来历,所以欧阳烨磊只知道她叫月清雪,其他的却是一无所知。 可即便如此,欧阳烨磊还是很喜欢跟月清雪在一起的感觉,他心中的情愫也在慢慢发酵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心中的情感愈加浓烈,但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因为他知道,只要月清雪的伤势一好,她便会离开,而他们将永远不再见,毕竟他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他的性子一向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一点都不拖沓。这一次却是一个例外,面对自己所爱的女孩,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从那双淡薄的双眼中,他看不出半点情绪,他看不清她的心,所以他怕,怕她会拒绝而缩短原本就很短暂的时间。 “清雪,我喜欢你……”欧阳烨磊的脸微微有些泛红,跟一般的愣头青没什么两样。 月清雪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月清雪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对了,我离家太久,也该回去了,我们有缘再见吧……”说完也不待他回答,身形化为青烟,消失在他的眼前。 第四十五章 决定 “自从那天以后,我便在也没有见过她……”欧阳烨磊的脸上出现一抹苦涩,第一次心动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再洒脱的人也放不开的。 云无忧喉头有些干涩,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自己的哥哥。原以为他说的不过是玩笑,或者说对那个女人只是一时的迷恋,因为当他提起来的时候太过于玩世不恭,而她也正好是闲着无聊听听故事。可是从欧阳烨磊那有些嘶哑的声音中,她明显可以感受到自家哥哥是动了真情。 被自己所爱的女人拒绝,然后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离自己而去,这种痛绝对可以令人心碎。“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因为愧疚,云无忧的言语有些混乱。 “没事没事,哥又不是泥捏的,这点痛对于我这个大男人来讲又算的了什么。何况你有没有错,不需要跟我道歉。”看她那有些变红的眼眶,明显是要掉下珍珠的样子,欧阳烨磊拍了拍她的头,安慰着。一方面是不想被自家老爹跟爷爷处罚,另一方面是他舍不得,这个妹妹可是他的宝贝,他怎么能容忍自己让她哭呢? 夜祈风则是将自己的妻子抱在怀中,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云无忧轻舒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压下,然后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虽然哥哥不怪她,可是她心中依旧不安,哥哥风流成性,一旦动情便是刻骨铭心。因为一个花心之人早就看遍了所谓的美色,当他的心安定下来之后,他的情比任何人都真,一旦受伤,比任何人都痛。 靠在自家夫君的怀中,云无忧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安慰满脸苦涩的哥哥。将所得到的信息再次过滤一遍,想从中找出点什么东西来。而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月清雪这样的人如果对哥哥没有感情,有怎么会与他如此接近?如果她喜欢哥哥,那么她的理由就只有一个了……突然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有些混乱的思路慢慢的理清。 “怎么了?无忧?”发现怀中妻子的脸色有些不正常,夜祈风担心她有什么事,不禁问道。 “有可能,她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怕哥哥你因为她受到伤害。”云无忧眸光闪烁,平静的话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果然,欧阳烨磊因她的这句话而瞪大了眼睛,忽的站了起来,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瞬间来了精神。 另外两个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云无忧, “扑哧……哥,你真的是陷进去了……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女孩才能约束住你那横行无忌的性子吧。”云无忧展颜一笑,感叹道。 “好了无忧,你就先别开我玩笑了,快说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欧阳烨磊催促道。如果清雪是由于其他原因离开他,那么即便是天涯海角,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困苦,他都会将她追回来。 看他抓耳挠腮的急切模样,云无忧也不卖关子,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月清雪这个人我虽然没有见过,可是从她的言行中可以发现,她是个比较内向、淡薄了心性,不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女孩。而且从她将所有山贼赶尽杀绝以及对你出手的行为中可以看出,她对人有着明显的不信任,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这样的人竟然肯乖乖的让你这个刚刚见面的男子送去疗伤,甚至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便证明你已经触动了她的心,否则你的下场绝不会好。再有就是她最后的表现,如果她对你无意,只要直接拒绝就好,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我想依着她的性子,拒绝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应该很容易的。” 云无忧的话让欧阳烨磊黯淡下去的心彻底亮了起来,眼眸中重新焕发出神采,显然是信了云无忧的解释。 云无忧见他恢复,心中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月清雪年纪不大却有如此修为心性,可见培养她的势力绝不一般,很有可能是一些上古大派。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一个势力的实力越强大,传承越久远,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规矩越繁琐,甚至还会出现一些不通人情的规条,却因为是祖上传下来的而不能更改。比如,不能跟外人通婚,不准嫁人什么的。这些东西一旦被触及,那便是不死不休的追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本身有婚约,这样的话你要面对的麻烦就会更大。”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清雪的心里有我,我都会尽我所能去解决。”欧阳烨磊一脸的认真,没有人回去怀疑他的决心。 “即使是赔上风云堡,赔上欧阳家所有人的性命吗?”云无忧直直地望着自家哥哥,眼眸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却有着看透人心的力量。 欧阳烨磊全身一震,原本坚定的决心因为她的话而出现一线裂痕。如果只是他自己,为了他的清雪,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无所谓。可是为了自己的爱情,甚至是一段不知道结果的爱情,赔上整个风云堡,赔上整个欧阳家,这样的代价他付不起。他是至孝之人,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至亲陪着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 “月清雪背后的势力真的有那么强大,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将风云堡摧毁?”君天云一脸的惊诧,他怎么也不明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云无忧如何能推测出这一切。 事实上也是他所处的位置不够高,眼界自然相对狭小一点。华云商会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个商业组织而已,而他也不过是个少主,根本没有资格去接触真正的顶尖势力,看不出隐藏的东西也是正常。可云无忧不同,天剑阁即便是收敛的锋芒,淡出世人的视线,那只能证明那些人的身份不够,进不了这个圈子,不知道内情而已。云无忧作为天剑阁的小公主,所见所闻自然不是君天云可比,看出这些也就不奇怪了。 “无忧,你是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了?”夜祈风看不得欧阳烨磊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开口道。夜祈风还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若是无忧不满意这段婚姻,那么他包括青龙皇室一脉都有可能被人抹去。 “你别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一些老古董是非常不可理喻的,为了维护一些死板的规条,他们绝不介意血流成河。风云堡虽然强大,但是在某些人眼中也与蝼蚁没有什么差别。”云无忧不想打击他们,可却不得不实话实说。 “呵呵,看来说来说去还是我的力量不够,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欧阳烨磊一脸的落寞,嘴角处全是苦笑。无忧说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可是她说的全是事实,风云堡在那些真正的巨无霸面前就跟泡沫一般脆弱,稍稍吹一口气便可以让整个风云堡全部瓦解。 所有人全都沉默下来,虽然无法接受,却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挑战强权的代价不是任何人都能付得起的。他们都不是不经世事的白痴,即便无法接触到最上层的东西,也明白什么叫做强者为尊。 欧阳烨磊说的对,若是他的力量再强一些,强到无人能敌,那么他就不需要那么纠结。所谓的规则,不过是强者制定出来给弱者遵守以突显自己地位的东西而已。你够强,你打破规则,别人就会臣服你,仰望你,可是若是你不够强,那么就必然会遭到规则的惩罚,化为尘埃。 院子里的空气蓦然凝固,良久,欧阳烨磊有些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会将这段感情彻底封印……”他说的很沉重,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瞬间软了下去。 仿佛几天几夜没睡一般,他的脸色难堪异常,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灰败。毕竟这样的决定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刮骨割肉,而这种痛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你怎么可以那么懦弱,你怎么可以不争取就这么放弃?”虽然她知道欧阳烨磊的这个决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自己,是自己把后果往最严重的方向去说了,可是她说这些只是想要他有所准备,不是要他就此放弃! “懦弱?是!我承认我很懦弱,可是我又能怎么样?我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将整个家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欧阳烨磊胸膛起伏不定,眼中全是血丝,声音中全是绝望与不甘。 虽然他行事荒唐,却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想,什么后果都不顾的二世祖。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有个必要的底线,所造成的麻烦都会在自己的能力承受范围之内,绝不会将危险带给自己身边的人。 “对不起,无忧,我不应该这么大声地对着你吼的。”欧阳烨磊的歉然,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自己的错,怎么可以对无忧发脾气。 对于他发泄式的咆哮,云无忧并没生气,她知道哥哥的心里很苦很痛,所以才会用如此激烈的手段让他发泄出来,否则长时间的郁结于心,很可能会出人命的。 “没事没事。”云无忧大度的摆了摆手,然后笑着说道,“其实如果哥哥真的喜欢,未必不能抱得美人归的。” “你想干什么?千万不要因为我把自己至于险地,否则我便是万死难赎了。”欧阳烨磊面带焦急,生怕这个傻妹妹为了自己做出难以收拾的事来。 “放心吧,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觉不会轻举妄动。”云无忧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眸中全是自信的神采。 见她如此,欧阳烨磊也只好将劝说的话放到肚子里,自家这个妹妹性子倔,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算了算了,大不了以后多注意一点就是,何况无忧身后的势力也不小,未必会有什么事情,他又何苦不必杞人忧天,平白吓唬自己。 “其实我觉得吧,月清雪在某些方面跟无忧真的很像……”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君天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搞得云无忧一头雾水。 “我?我怎么了?”云无忧有些茫然,倒是欧阳烨磊露出了然的神色,因为他想到了赵不凡,想到了那些追她不成反而被无忧报复的男人。 夜祈风将云无忧抱得更紧,脸上更是一脸傻笑表情,好像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以他的聪明才智,如何想不到其中的关节。 这样的情况却是让云无忧满头雾水,有时候她很精明,可是有时候她又会很迷糊。 “花蝴蝶,放开,我快不能呼吸了啦!还有,不要笑得那么傻瓜好不好,很丢人的。”云无忧有些不满地娇嗔。 “呵呵,他这是太开心了而已。”欧阳烨磊倒是非常了解夜祈风的心情,而且对他如今的表现很是满意,显然这个男人也是真心喜欢无忧的。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有过多少女人,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他现在对无忧好就够了。 面对无忧的疑惑,他不禁解释道:“如果你说的不错,那么在某些方面你跟清雪是一类人。同样的缺乏安全感,同样不会对敌人有任何的仁慈之心,同样只在乎自己所爱的人。祁风之所以开心,是因为他知道你很爱很爱他。不过祁风,你好歹也给我收敛一点,要知道我可还是孤家寡人啊!”说到这里,欧阳烨磊的口中满是抱怨,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欧阳烨磊,你找死是不是?”云无忧被他那有些露骨的话说的玉颊泛红,张牙舞爪的要去掐他脖子。她毕竟是女孩,女孩的矜持跟羞涩她还是有的。 “妹夫,救命啊!有人要谋杀兄长啦!”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夜祈风在,欧阳烨磊觉得云无忧不可能将他怎么样,竟然继续耍活宝,挑战她的极限。 “欧阳烨磊,看来真的是不能对你太好了,三天不打就给我上房揭瓦,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云无忧气急,立马挣脱夜祈风的禁锢,去找欧阳烨磊的麻烦。 一时间,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欧阳烨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夜祈风与君天云老神在在地喝着酒,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这场兄妹大战,没有人去阻止。本来就是欧阳烨磊自己犯贱,被教训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 “无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欧阳烨磊苦着脸,对着她哀求着。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去挑战这个小魔女的权威。 云无忧下手很有分寸,绝不会伤筋动骨,可是疼痛却是免不了的,欧阳烨磊敢保证,此时他全身上下除了这张脸以外绝对没有一块皮肤的颜色是正常的。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云无忧停下手,阴测测地看着他,大有一言不对,再次上手的模样。 欧阳烨磊一个哆嗦,然后一脸的真诚:“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的。”说完还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个置身事外,一脸悠闲的男人,不过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无视。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哪怕是丢掉性命他们也在所不惜,但是要让他们去趟这趟浑水,想都别想!在他们心中,爆发的云无忧可是要比任何的刀山火海更恐怖,所以只能选择明哲保身,将这个自找不自在的朋友直接“抛弃”了。 兄弟,你多保重吧……他们在心中为他祈祷。 云无忧当然看到他们的这些小动作,对于夜祈风与君天云的识时务,她还是非常高兴的,所以毫不吝惜赞赏的眼神。 欧阳烨磊对这两个见死不救的男人恨得牙痒痒,对着他们一阵的龇牙咧嘴——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他们两人自然摊摊手,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无忧这棵大树,不是我们这小胳膊小腿可以撼动的。 其实欧阳烨磊还真是慌不择路了,她也不想想,君天云的命是云无忧救的,他感激还来不及,恨不能帮她做点什么来报恩,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厚道了,又如何会冒着搅黄她兴致,受到她报复的危险去为这个自找麻烦的人求情呢。 夜祈风就更简单了,云无忧是他的妻子,他的胳膊肘自然要往里拐。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才将这个妻子找回来,正想着怎么弥补对她的亏欠,自然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咯。 “少爷,小姐,该用午膳了……”丫鬟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云无忧看了看天色,的确是到饭点了,自己的肚子也确实是有点饿了:“好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下不为例!” 丫鬟们将膳食端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吃完饭后,欧阳烨磊与君天云非常识相的告辞,将空间留给这对夫妻。 …… “这两个瘟神总算是走了……”夜祈风抱着云无忧那娇软的身子,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如果他们听到了,肯定会伤心的。”云无忧笑嘻嘻地说着。 “是吗?”夜祈风将头埋于馨香的脖颈之间,轻轻地吮吸着,种下一个个属于自己的印记。其实在她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只是有两个障碍物在这里才忍到现在。 “花蝴蝶,现在是白天……”话未说完疯狂的吻便落到了樱唇上。灵活的叩开牙关,邀那截丁香小舌共舞。长时间的分离,刻骨噬心的相思让他几近奔溃,现在自然要好好讨回来。 第四十六章 熟人 半路上,君天云一直频频注视欧阳烨磊,将他看得毛骨悚然。“天云,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要总这么看人,渗人。” “我只是奇怪刚刚还叫的那么凄惨的人现在怎么就若无其事了呢?” “咳咳……”知道他是在幸灾乐祸,欧阳烨磊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想尝尝,无忧会很乐意的。” “算了,我没有被虐的倾向。”看他刚刚那惨叫样就知道那一定很疼,“你妹妹的关心,我觉得还是你这个做哥哥的独享比较好。” 虽是调侃,说的却也是事实,那一场打闹,确实将欧阳烨磊心中的伤痛释放了不少。无忧的承诺,虽然从理智上说他不应该相信,可是从感情上,他依旧存着一份期待。 他不知道无忧身后存在着什么,不过她既然能解决听雪楼的事情,或许也能将自己的事情解决。 “不过,你真的相信无忧所说,那个月清雪背后有个未知的强大势力?”君天云到现在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不敢置信。 “无忧的话一向很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常年相处下来所得出的结论。 “你倒是很信任她的判断。”君天云就是搞不清楚,欧阳烨磊哪来那么大的信心。 “有些人有些事,没有接触过就不会知道。”欧阳烨磊叹息。还是那句话,强者为尊,弱者为卑,他们的实例太弱,根本看不到太多的事情。 …… 待到云无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唔……”云无忧微微皱眉,昨天的疯狂让她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疼的要死,半点力气都没有。“坏人,都怪你……这下你让我怎么见人啊!”她一直都没有出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们两个是夫妻,不会被人指责什么,却肯定躲不过那些暧昧的眼神。 云无忧捶打着他的胸膛,只是此时她的拳头然绵绵的,跟棉花差不多。 夜祈风抱着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所有的苦闷都已经烟消云散。此时他任由她为所欲为,她的花拳绣腿就是再重上一倍,他也不会觉得疼。对于她的抱怨,他也是毫不在意:“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何况我们又不是偷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云无忧俏脸通红,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坏人,就知道欺负我,早知道就不原谅你了。”她背过身去,一脸恼怒的样子。夜祈风自然说好话哄着,好一会儿才把她给逗笑了。 “无忧,你在这里也已经呆的够久了,是时候跟我回去了吧……”昨天要“办正事”,现在“吃饱喝足”了,这件事自然也要赶紧提上议程,分离的痛苦他已经尝够了,只想天天跟她腻在一起。 “不要!”好不容易出来了,她才不要那么快就回去。而且回去还要面对一大堆的莺莺燕燕,她才没兴趣给自己找不自在。夫君太出色有时候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实在是觊觎的女人太多了。 一个柳依依就已经让他们差点彻底的分道扬镳,她不知道如果再多几个,她会怎么样。虽说她相信他的感情,可是有时候身不由己,就像那一次的落水事件。 “别忘了你是镇国王妃,长时间离开皇兄那边可不好交代。”一个王妃就这么离家出走一年多,要换了其他人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也就是她还活蹦乱跳的。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我是你的王妃,又是他的。”云无忧说的满不在乎。 “无忧,别装傻,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宫中的规矩。”夜祈风一脸的无奈。 “别跟我提什么规矩,你可别忘了,当初到底是谁的错?”云无忧的脸色微微一变,凉凉的问一句。跟她提规矩,那她就好好翻翻旧账,虽然原谅了他,可当初的事情她还是恼着。 夜祈风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当然知道当初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错,是他被猪油蒙了心,冤枉了她。“无忧,我知道自己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夜祈风想要抱她入怀,云无忧却不理他,径自下床穿衣洗漱,吩咐人上早膳。 夜祈风一直围着她转,好话说了一箩筐,所有招数都用尽,可就是得不到她的笑颜。他估摸着这回无忧是真的生气了,唉,明知道她最讨厌规矩,自己还提它干什么,这不是找罪受吗? “别吵了,再吵就给我出去!”可能是听得烦了,云无忧板起脸喝道。 夜祈风立马闭嘴,然后用小鹿般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就差没滴下眼泪来。 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云无忧几次想要笑出来,可还是强忍着装淡然,慢条斯理地将早膳用完。夜祈风知道她最讨厌别人在吃东西的时候打扰她,为了不惹她烦,只能静静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吃过早膳,云无忧便出了院子,夜祈风自然是紧紧相随,他可不想再次把她弄丢了。 云无忧也不管他,却绝不让他靠近自己三步以内。夜祈风试了几次都没用,索性就随着她。 一炷香之后,他们便到了梦华苑,云无忧在风云堡的住处。 这时,她倒是停下了脚步,夜祈风自然也停了下来,非常识相地站在三步之外,然后一脸疑惑的望着她。 这时候他要是还不明白无忧是要带他来这里的话,他就不用活了。只是风云堡他并不熟悉,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明白无忧为什么会将自己带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园子。虽不至于杂草丛生,却依旧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一样。 “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带你来这里是不是?”云无忧勾起唇角,眼中的神色晦涩难明。 “嗯。” “这里是我在风云堡的住处,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让你见一个熟人。” “你怎么会住在这么偏僻的角落?”夜祈风皱眉,言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怒。“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原以为她在风云堡极为受宠,却没想到竟会受到这样的虐待,愤怒的人是不会清醒的,所以他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话。 云无忧知道他误会了,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你要我跟你回去也可以,不过要看你的表现了。”说着不管他有多少疑问,推开那扇大门,向里面走去。 走到里面,夜祈风不禁眼前一亮。 入目处,遍地都是各种名贵的植物,各式各样的鲜花争奇斗艳,竞相开放。流水潺潺,各种小鱼在里面嬉戏打闹。假山碎石,房屋精舍,错落有致。 只是夜祈风没心思也没时间去欣赏这一片美景,云无忧走的很快,这里的道路也很繁复,让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紧随其后,否则就会被甩下。 这时候,云无忧尽量保持脸上神色的平稳,可她心情并不平静。当他提到回家的时候,她便想起了柳依依,随着目的地的接近,她的心也是越揪越紧。 柳依依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若是没有她,她跟夜祈风之间不会有这么一段分离。若是这次没有意外相逢,却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鼓起勇气去找他。 她原谅了夜祈风,不代表她会忘记当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对于柳依依她从心里不待见,所以当初才会借着求药之机,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当然若非她是夜祈风的表妹,这一切就会改变。她绝不会留一个威胁在身边,早在天剑阁的时候她就会斩草除根,因为她知道一个女人若是真的疯狂起来,绝对比亡命之徒还要危险。 因为气不过,所以才会让她成为自己的丫鬟,不知道当夜祈风知道的时候,将会有怎样的表情。 柳依依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美景,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从被欧阳烨磊带到这里以后,除了平常送饭的下人以外,她没有见过任何人,云无忧更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意料之中的折磨,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满是疑惑,不知道云无忧到底在搞些什么。 因为受到过欧阳烨磊的警告,她不敢离开自己房间半步,生怕外面有什么之致命的陷阱等着自己。就算外面很安全,明知道这是云无忧的吩咐,她自然不敢违背。 幸好,这里的布置虽然简单,却很舒适,送过来的食物也算得上精致可口,没有半分怠慢之处。那些下人的脸上全是冷漠,从不回答她的问话,更不会出声,却也没有刁难过她。除了自由受限,有些无聊以外,日子倒也清闲。 吱呀——难得的开门声响起,柳依依有些惊讶,因为平时除了饭点以外,这扇门根本不会被人打开。 现在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会是谁来这里?难道是云无忧? 她回头,待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的眼中全是惊喜。 “表哥(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柳依依的是惊喜,夜祈风就是惊吓了。 刚刚无忧把自己带到这里,说是里面有一个熟人,然后就走了。“没想到无忧说的熟人竟然是你……”夜祈风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并且覆上淡淡的疏离。 无忧竟然让他们两个单独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试探他的感情吗?看来当初的事情他还是没有释怀,夜祈风心中苦笑。 “无忧?是云……小姐让你来的?”柳依依微微蹙眉,她到底想干什么,是为了炫耀他们又在一起了,打击她吗? 现在她们是主仆关系,柳依依可以在心中骂她,明面上却只能做好一个丫鬟的本分,决不能以下犯上。这主子的名讳自是不能叫出口,只能以小姐相称,即便她不在,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表哥。 何况,在她病好落水的第二天,表哥便差人传话,让她以后不要在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否则他们连表兄妹都没得做。措辞很严厉,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这时她便已经明白,表哥与自己的缘分已尽,他的整颗心都已经给了那个外表清纯善良实际上邪魅恶毒的女人。 “小姐?你为什么要叫无忧小姐?”虽然因为那件事他对这个表妹有些不满,不过终究是亲人,他也不好真的冷言冷语,该有的关心还是要的。 “我师父被人打伤,需要离殒丹,所以我跟小姐就做了这个交易,我做她五年的丫鬟,她给我离殒丹。”柳依依倒了两杯茶,一脸的平静地将事情叙述一遍。没有刻意夸大什么,基本上都是实情。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在观察表哥的表情,她要知道他对自己还有多少情谊,对这件事会作何反应,这样她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果然,夜祈风的眉头也皱起来了。这个无忧到底在搞什么,依依好歹是他的表妹,同时也是她的表妹,她怎么忍心为了一颗药让她做丫鬟。 “无忧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身边的人……“祁连三怪的话又在他脑中回响,难道是她还在记恨那天的事情?他想来想去,依依跟她之间的冲突也就这么一件。 罢了罢了,就算是被无忧埋怨,这件事还是要解决掉。 对于这个表妹,他虽无爱,对她做的一些事情也有些失望,但是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兄妹之情还是有的。更重要的是依依是母后最疼爱的侄女,舅舅的小女儿,皇嫂的亲妹妹,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他还真不好交代。 尤其是母后,她一直在天池养病,若是她回来,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要生出怎样的事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可就要背上不孝的罪名了。 “我带你去找无忧,让她放弃这个约定。”夜祈风拉上她便要往外走。 “不可以!”听到有人要救她出苦海,柳依依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反而一脸的恐惧。 “你不可以带我去找小姐,不可以……”她的身子在颤抖,如风中弱柳,眼泪簌簌落下,怎么也止不住。 “如果你带我去求情,小姐绝不会放过我的,甚至我的家人我的师门都会受到牵连。”她的眼中全是恐惧,柔弱的小脸上血色全无,惨白如纸。在她眼中,云无忧是比修罗还要可怕三分的女人,想起她的手段,柳依依便全身发冷。 见她哭了,夜祈风的脸色柔和下来:“别怕,你表嫂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可能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开玩笑她会对我下毒,开玩笑她会将我扔到全是毒虫的坑洞,让我独自面临死亡?”想起那犹如地狱般的日子,柳依依彻底地崩溃,喊得歇斯底里。 夜祈风一脸的难以置信,无忧,她怎么会……这不可能!虽说她不似一般女子一样柔弱,也不在意血腥,可是她怎么会这么对待依依?就算是依依曾经陷害过她,她也不应该这样的。 “你不相信是不是?哈哈,我就知道你会不相信,你只会相信那个女人!也是,是我太天真了,我这个表妹再亲也亲不过你的枕边人。”可能是被夜祈风不信任的表情刺激了,柳依依愈加疯狂,也不再顾忌什么,直接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夜祈风没办法,只能将她抱在怀中柔柔的安慰着:“依依,不会的,你别想那么多,无忧她不会那么残忍的。” “呵呵,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残忍,她是彻彻底底的魔鬼!魔鬼!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她才会这么折磨我,她要我生不如死。”她笑得凄厉,加上那惨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恐怖,若是在晚上,还以为是碰到鬼了。 “你说的没错,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残忍,我是彻彻底底的魔鬼!”一个清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柳依依却是如闻鬼魅,凄厉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完完全全的恐惧。她将身子紧紧地缩在自家表哥怀中,企图以此来获得保护。 “无忧,你真的……”无论怎样,现在这个时候,夜祈风都不可能将柳依依推开,只能抱着她,双眼紧紧的盯着无忧,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云无忧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如坠冰窖:“你表妹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她不要我好过,那么她也别想好过!何况,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她是我的丫鬟,我想怎么对她都是我的自由。” “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丫鬟奴才什么的本来就是主人的私有物,尤其是签了卖身契的,要杀要剐,不过是主人的一句话而已。你不要告诉我,常年生活在宫中的你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云无忧的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 夜祈风呼吸一窒,这些事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大户人家死几个丫鬟什么的便已经是家常便饭,更不用说宫中,死这样的几个人绝对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人的性命的,更不会有人为他们伸冤。 “你说的没错,可她不是!”夜祈风平下心气,尽量试着跟她讲道理,不想刚见面又闹翻。 “她是!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丫鬟,我可是有她的亲笔签的契约的。而且我并没有欺骗她,在此之前所有条件我都已经跟她讲得清清楚楚。现在丹药我已经给了,她自然要遵守承诺。还有,别跟我说什么趁人之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难道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她吗?”夜祈风明显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只是他没有发现,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柳依依嘴角的那抹笑容。 看来,无论如何,表哥还是向着我的。柳依依见表哥如此维护,心中清甜似蜜。别看她刚刚如此表现,事实上不过是想要脱开那个约定的伎俩而已。她恐惧无忧是真,可如果不是另有目的,她的表现绝对不会如此。 她就是要让表哥知道,这个女人心似蛇蝎,根本就配不上他,到时候……都这个时候了,柳依依还在做着自己的美梦。 第四十七章 一巴掌 “我的性子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她既然敢这么对我,就应该承受我的报复。”云无忧一脸的倔强,根本不听夜祈风的话。她是被宠大的,只有她欺负别人,那容得了别人欺负她。 “无忧,虽然她得罪过你,你就不能念在她是我表妹且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她呢?”夜祈风尽量为柳依依开拓,希望云无忧能放她一马,这样他也好有个交代。 “年幼无知?哈哈,这可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她现在应该也有十七八岁了吧,这还叫年幼?”花蝴蝶,你为了这个表妹可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若不是确定了他的感情,她还真以为这个男人喜欢上这个表妹了,只是看着他抱着她,还为了她与自己争执,她的心依旧不舒服。 “如果我非要你解除这个约定呢?”夜祈风见她油盐不进,也是有些生气了。自己好声好气跟她讲,她怎么就这么听不进去呢。 “除非我死!只要我死了,这个契约自动解除!”云无忧仰着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跟她之间你就只能选择一个,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被他气到了,不得不下最后通牒。 淡淡的瞥了眼埋首在夜祈风怀里的柳依依,目光中全是鄙夷。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装,可是夜祈风那混蛋就是傻的看不出来。若是现在不把她解决掉,将来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情,她可不想王府再一次鸡飞狗跳。 柳依依,本来我还打算让你平平安安过完五年,可你到现在还敢拉花蝴蝶下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无忧,你不要那么那么不讲理好不好?”夜祈风被她的激烈惊了一下,尤其是那个死字更是让他些心惊肉跳,不得不软下态度,只是貌似效果不是很好,甚至算得上是火上浇油。 不讲理,又说我不讲理,当初他也是这么说的。好,既然你说我不讲理,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讲理! “我就不讲理了,怎么样?柳依依,你不用想我会放过你,甚至你的师门也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她到是不敢加上家人,谁叫夜祈风跟柳依依之间存在那么点血缘关系呢。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家庭关系网太大,总是沾亲带故的,麻烦! “啪——”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大大的巴掌便已经甩在她脸上,巨大的力量让云无忧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子。鲜红的五指印占据了半边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还有渗出一抹血迹。 “夜祈风,真没想到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待我?”云无忧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不敢相信刚刚还对自己温言细语的男人,竟然会动手打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委屈的眼泪流过脸颊师渗了进去,更是让她的左脸痛的有些麻木。 夜祈风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那抹鲜红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无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他的眼睛中全是慌乱,右手僵在那里,不知道放到哪里。柳依依早就被他推到了地上,根本不管她会不会被摔伤。 “呵呵,你不是故意的就打了我一巴掌,若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打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从小到大她都是众人的掌中宝,谁舍得打她,何况她身份尊贵,谁又敢打她! “没有,没有,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只是……”听到她言语间的冰冷,夜祈风更是慌乱,越乱就越解释不清楚。刚刚他就觉得精神一阵恍惚,这一巴掌就这么甩出去了。 “只是什么?只是维护表妹而已是不是?兄妹情深啊,佩服佩服!”云无忧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极力嘲讽着。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君天云与欧阳烨磊去找夜祈风喝酒,没见到他,路上的下人说他们来了梦华苑,便寻了过来,却没想到竟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无忧,你脸怎么了?”欧阳烨磊一进门便看见无忧用手捂着左脸,她的手太小,根本遮不住伤口,尤其是嘴角的血迹,更是灼伤了他的眼睛。 “我没事,不过是被狗爪子抓了一下而已。”云无忧如是回答。 这两人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这必然是夜祈风打的。除了这位大爷,谁敢动无忧一根毫毛? 见妹妹挨打,做哥哥的自然怒火冲天,立马冲上去要给无忧报仇。他要告诉这个混蛋,欧阳家的小姐不是他们可以动的。 幸亏被君天云见机快,迅速抱住他的腰:“烨磊,你冷静点……“ 可是欧阳家的男人一旦遇上无忧的事情,就会全体失控,尤其是看到无忧被欺负的时候。 “冷静?!冷静个屁!老子的妹妹都被打了,而且还是为了这个贱人!”一直以贵公子形象出现的欧阳烨磊竟然连连爆粗口,可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盛。 “你别拦着我,老子今天不打残了他,我他妈的就不姓欧阳!”说着便又要冲上去,誓死要在这个猪狗不如的混蛋身上剥下一层皮来,最好是将这对狗男女全都送到地府去。。 “烨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也不想打无忧的,只是……”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个护短成性的大舅子说明情况。 君天云死死地拖着他,不肯让他去:“烨磊,你先问问无忧的意思啊!”这算什么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竟然打上了。 “祁风,你忘了我昨天说的话了吗?怎么还舍得伤她?”君天云对着夜祈风传音道,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祁风的女人太多,他怕回去后又因为别的女人闹个家宅不宁,才特意提醒一下,希望他能三四而后行,却没想到这还没回去就已经干上了,很显然昨天他的一番苦心是白费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夜祈风现在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她的原谅。 “不是故意的就把她打成这样,要是故意的无忧还有命吗?”这不愧是兄妹,连话都差不多。欧阳烨磊内劲一放,君天云不防,便被挣脱开去。 对于这个欺负自己妹妹的混球,欧阳烨磊自然不会手软,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夜祈风不敢还手,生怕加重他的怒气,只能被动防御。 “表哥小心!”柳依依惊呼,“欧阳公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表哥才会打小姐的,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表哥,依依愿意一力承担。”看似求情的话,却让欧阳烨磊怒火更炽,出手更狠了几分。 “一力承担是吧?好,我成全你!哥,帮我打那个装柔弱的狐狸精,夜祈风先放在一边。”云无忧缓过神来,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想到什么,立马开口说道。此时她的脸已经完好如初,红肿已经被她用内力消下去了。 “好嘞!”虽然不知道无忧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妹妹发话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照办。立刻舍了夜祈风,攻向柳依依。 夜祈风想去帮忙,无忧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你要是敢去帮她,这一生你都别想见到我!” 柳依依不防场面竟会急转直下,准备不充分,一下子慌了手脚。她本来想不抵抗的,可是夜祈风因为无忧的关系不出手,君天云不会出手,若是任由这招落在身上,她就是不死也半残了。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她不得不出招相抵。好在她的基础还是挺扎实的,虽然因为慢了半拍而显得有些狼狈,却总算是躲开了他的杀招。 第四十八章 暴露 君天云对她的身手并不惊讶,反正早就已经见过了,只是目光隐晦的扫了云无忧一下。 这下他可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事明显就是无忧在清除障碍,她肯定是故意让他们表兄妹单独见面的。 她算准了柳依依会去跟祁风告状,然后一步步将柳依依拖入早就设好的陷阱里,恐怕他跟欧阳烨磊也被她算计进去了,这心思还真是够缜密的。 她也的确够狠,竟然将柳依依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撕去她所有的伪装,让祁风将她看了个通透。 这个女人,只能与之交好,决不能与之为敌,君天云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果然夜祈风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对于表妹拜师学武的事情他倒是知道,可是却从未见她出手。原本只觉得是小孩子过家家,三脚猫而已,上不了大场面。此时见她出招凌厉老练,竟然不在他之下,且内力雄厚根底极为扎实。除了刚刚一瞬间的狼狈外,很快站稳脚跟,应对得宜,简单有效。 “很惊讶?”云无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接下来还有更惊讶的等着你,接下来会更加精彩。” “哦?看来我这个表妹还真是不简单呢!”夜祈风也不是笨蛋,这时候自然看出了些许端倪,“你是故意让我跟她单独见面的吧,甚至她要说的那些话你也是了若指掌。”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那当然。”这一切本就是她设计的,云无忧很坦荡的承认了,“我就是要让你彻底看清楚这个表妹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省得她再利用你这个笨蛋来给我添堵。”只是代价有点大,竟然平白挨了一巴掌。 “无忧,对不起……”夜祈风没有反驳直接道歉。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她,自己的确是够笨的。 只是下一刻夜祈风脸色微微一白,他突然想起,进来的时候她说过回不回去看自己的表现,那现在他不仅跟她为别的女人起了争执,还打了她一巴掌,依着无忧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这下他可就真是急了,这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无忧不想跟他走了,甚至直接不见他了那他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王府?”他问的极其小心,眼神有些闪烁。他打定主意,要是她不跟自己回去,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当然是解决完这件事就回去啊,还是说你不想我回去?”云无忧盯着他,眼中闪烁这狐疑,“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金屋藏娇了,要是这样的话……” “没没没,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夜祈风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解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自己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若是真的被误会,那可就惨了。 “再说要金屋藏娇也要有这个‘娇’可以藏才行啊!我们家无忧才貌无双,机敏过人,温柔体贴,优点一箩筐。有这么好的妻子,我怎么还会看上别的女人?”夜祈风腆着脸讨好道,一只手自然而然环上她纤细的腰肢,低着头往她的颈间蹭,活像只向主人撒娇的小狗,就差摇尾巴了。 他现在的样子极为好笑,云无忧差点绷不住皮,不过她依旧故作哀怨:“是吗?我要是真那么好,你还会忍心打我?”这个帐还是要算的。 提起这茬,夜祈风的心都揪起来了:“还疼吗?”边说边轻抚她已经完好如初的面颊。 “我也打你一巴掌,看你疼不疼。”云无忧白了他一眼,将他放在自己脸上的爪子拍掉。 “好啊好啊,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打多少下都可以。”反正现在他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刮子,如果借此可以让无忧消气,也算是他赚了。 夜祈风将脸凑过去,一付认打认罚的模样,这下无忧可真是被逗笑了:“你这个无赖,你脸皮那么厚,我还怕打疼自己的手。” “既然娘子怕疼,那为夫自己掌嘴。”说着便要狠狠地打下去,看这力道没有半点做戏的成分。若真的打实了,估计不是出点血那么简单,可能连牙齿都保不住。 云无忧一把抓住他的手,恨恨说道:“你干什么?存心让我心疼是吧?”这混蛋,明知她舍不得还要用这样的苦肉计。 一句心疼直接让夜祈风笑弯了眉,看得君天云直翻白眼,这两人,还真够肉麻的。他搓了搓刚刚立起来的鸡皮疙瘩,索性不管他们,继续将目光转向战场。 这时候,欧阳烨磊与柳依依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都已经是全力以赴,不再有所保留。不过柳依依身为女子,体力自然要差些,此时他一事,面色潮红,细细密密的汗珠渗出鼻尖、额头。 看来最终输的人会是她…… 欧阳烨磊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攻势更强,想要快点把这个狐媚子拿下。 就在他以为能将她彻底打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无忧,是你?”欧阳烨磊突然惊呼一声,即将打出去的那一掌迅速往回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强行收招导致内息极度紊乱。 “烨磊!”君天云与夜祈风同时惊呼,云无忧身形一动,将一颗药丸送进他口中,并将欧阳烨磊拉到那两个男人身边:“照顾好我哥。”出掌如电,接下了柳依依那致命的一掌。 柳依依伤了欧阳烨磊,云无忧自然不会要她好过,出手自然也就重了点。柳依依与欧阳烨磊打了那么久,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再加上功力比不上无忧。 柔弱的身躯直直向外飞去,一蓬血花洒在空中,直接落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接着又是一口血喷出,染红了衣衫。这下还真应了一句老话,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 “呵呵,柳依依,你果然会幻术。我就奇怪了,花蝴蝶就是再生气也不可能出手打我,还真是你捣的鬼!你是想让我们夫妻彻底失和,然后决裂,这样你就可以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了,我说的没错吧。”云无忧的脸上全是讥讽。 当云无忧能说出“幻术”那两个字以后,柳依依直接脸色大变,继而变得灰败,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一般。“原来你都知道了,我却还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上蹿下跳,徒惹人笑话。”原以为可以为自己找一良配,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夜祈风脸色一变,看向柳依依的目光中带着森森寒意,真是他的好表妹,竟然将幻术用到自己头上。只是她竟然能用的如此不着痕迹,倒也算得上是个中高手,若非刚刚被逼急了,恐怕还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吧。 云无忧自然不会错过夜祈风的表情变化,不禁暗笑心头,今天这件事的结果她还是很满意的。 对与夜祈风的脾气她也了解了个七八分,经此一事,他必然对柳依依彻底寒心,不会再如以往那般护着她。甚至将她当做蛇蝎,对她多有提防,肯定不会在中她的诡计,更不会阻止自己去整治这个女人了。 “你想怎么处置我?”一切都说开以后,柳依依倒是坦然了,直直盯着这个抢走自己心上人以及禁锢自己自由的女人。 “唔……暂时性还没想好。不急不急,反正我们有五年的时间可以慢慢玩。”云无忧还真并不急,只要夜祈风不插一脚,她有很多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第四十九章 不速之客 云无忧刻意在“慢慢玩“三个字上加重语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是森森的寒意。 柳依依的面色愈加苍白,接近透明色。她知道云无忧已经恨死自己了,这五年绝对不会好过。她现在隐隐有些后悔,明知道表哥是云无忧的逆鳞,为什么要去挑战她的底线。 只是时光不能倒流,事情也已经发生,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而且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根本没有人会给于她半点怜悯。 “无忧,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见她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夜祈风开口道。他现在只想快点带无忧镇国王府,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毕竟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云无忧还没什么反应,欧阳烨磊首先不愿意了:“回去?回哪去?这里就是无忧的家,无忧哪儿都不去!”说完还狠狠瞪了夜祈风一眼,显然还是对刚刚那件事耿耿于怀。 明明早就警告过他,让他不要伤了无忧,这才多长时间就对无忧动手了,甚至还是在风云堡动的手。这要是真回了镇国王府,到了他的地盘还了得!当然此时欧阳烨磊已经自动忽略夜祈风也是身不由己的事实,幻术不是谁都能抵挡的。 夜祈风摸摸鼻子,一脸苦笑,看来自己是被这个大舅子给记恨上了:“烨磊,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无忧好歹是我的妻子,总不能让她一直在娘家呆着吧。” “哼,你还知道无忧是你的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看看那巴掌印,血红血红的,现在他想起来还觉得心疼。 “无忧,你还是不要跟这小子回去,最好连你们的夫妻关系也解掉算了,省得你再被欺负。”皇室的男人一向三妻四妾,薄情寡义,欧阳烨磊真不放心把这个宝贝妹妹交给他,不觉开口道,“反正以你的条件要什么要的男人没有,何必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说着还把无忧拉到自己身边,“走,我带你去找爷爷跟父亲,让他们给你做主。” 这可把夜祈风给吓坏,连忙把无忧拉回来搂在怀里:“烨磊,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的吧。何况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一个意外,我发誓不会再伤无忧半根毫毛,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边说边举手作发誓状。 “你的誓言我信不过!”欧阳烨磊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发誓?要是誓言真的能兑现的话,还要律法还要衙门干什么。估计每个人都是翩翩君子,品质高华了。 “我还是觉得和离掉,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比较好。” “欧阳烨磊,我尊重你是无忧的哥哥,才对你步步相让,你不要得寸进尺!”夜祈风的脸色冷了下来,周身环绕着浓浓的寒意,眼中更是蕴含着强烈的风暴。 “得寸进尺又怎样?别人忌惮你青龙战神的名号,我欧阳烨磊可不怕。刚刚收拾了这个狐狸精刚活动开,还没过瘾,是男人的就跟我练练!”欧阳烨磊双手的骨头咯嘣咯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身形向外掠去。 “打就打,谁怕谁!无忧,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着便跟了出去。 “祁风,烨磊,你们冷静点!”君天云见事情越闹越大,还动上了手,可是真的心急了。 见无忧到现在还是一付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免催促道:“无忧,赶快去阻止他们啊!”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无忧一脸好笑,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哥有分寸的,他们两个不会有事。” 外面这两个人早就已经交上手,虽未用到兵器,仅仅是拳脚相加,而且也算不上生死相搏,可也是招招惊险。 “你就这么放心?”君天云一脸的疑惑,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两个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她夫君,她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地看他们打斗。拳脚无眼,这要是真的伤到了,难道她就不心疼? “哥哥看似愤怒,实则冷静,绝不会冲动行事。至于花蝴蝶,如果哥哥不冻杀招,他也不会动,因为他们都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君天云定睛一看,还真看出点猫腻来,这两人的出招虽狠,可都不往要害上招呼,显然都留了手。不太像哥哥为妹妹报仇,倒是像两个人在相互喂招切磋,印证武学。 只是他依旧有些诧异,真不知道这女人的心是用什么做的,怎么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能那么冷静。 “刚刚因为我的关系让他们那架打不成,现在正好补上。”云无忧边看他们打斗,便跟君天云解释。 “怎么这么明显的事情我都没看出来呢?”君天云嘀咕着,一脸懊恼。 “那是因为你笨咯……”云无忧到现在还不忘打击人,君天云知道自己说不过她,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欧阳烨磊与夜祈风的修为都不弱,而且全都身怀上乘武学,看他们打斗,对君天云来讲也是有帮助的。 他们出招的速度都很快,眨眼之间便已经过了几十招,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约一盏茶时间,两人像是约好一般同时停了下来。他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鬓角带着汗渍,应该是消耗过大导致的。 “你小子人品不咋地,功夫倒是不错。”欧阳烨磊怕了拍夜祈风的肩膀,一付长辈夸奖晚辈的模样,着实让人好笑不已,夜祈风更是满脸黑线。不过看在他是自己大舅子的份上,夜祈风也就不计较了。 “这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我的妻子我是不是能够带走了。”夜祈风自动环上娇妻的小蛮腰,笑着说道。 “我是没意见,不过总要跟爷爷他们讲一下,最重要的是要无忧自己愿意才好。”欧阳烨磊倒是满不在乎,不过这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想带走无忧,爷爷那关可不是那么好过…… “嗯,我跟花蝴蝶去风云楼向外公辞行,然后再去找舅舅,柳依依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不如我们一起吧。”云无忧话音刚落,君天云便如是说。 “你也要走?”欧阳烨磊有些惋惜,“我还想着跟你大醉一场,看样子我又要寂寞了。” “我出来的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去报个平安,省得家里人总惦记着。至于喝酒,以后多的是时间。” “那行,我给你们去准备点东西,告别之后也好上路。” …… 欧阳俊驰书房,一男一女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男的一的身青衫,三十上下的年纪,面容冷峻,唯有那双眼睛带着点温度。女的则一袭紫衣,高贵典雅,身段妖娆,举手投资之间带着一股子成熟的风韵,只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意。 欧阳俊驰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镇定。对于突如其来的陌生来客,欧阳俊驰没有慌张,也没有叫护卫,儒雅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请问两位高姓大名,不知来我风云堡有何贵干?” 他知道既然人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书房重地,修为自然不弱,就算他叫人来也没用,还不如先问问目的再作打算。 青衣男子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有些清冷:“在下月旭,这是我的妻子月夜灵,冒昧来访还望堡主不要见怪。在下此来,乃是想用这枚千年朱果向堡主换取千年雪参”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盒打开。 来人正是月清雪的父母,原本月旭打算让月夜灵派人前来,只是终究不放心,索性就两个人一起来了。省得事情不成,月夜灵将整个风云堡夷为平地,甚至殃及无忧,这样他可就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心儿交代了。 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自然映入欧阳俊驰的眼中。那是一颗火红的果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浓浓的清灵之气,光光吸一口便让人通体舒畅。他虽不知道这千年朱果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光光是看着就知道其中的价值决不再千年雪参之下。 “阁下怎知我风云堡中有千年雪参?”欧阳俊驰也不是愣头青,不会因为一点点诱惑就头脑发昏,立马提出疑惑。 这千年雪参刚刚送来不久,除了有数的几个人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俩个人怎么会知道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准备充分,不是仓促而来,显然很早以前便已经知道了。 “在下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只是不知道堡主愿不愿意换?当然若是堡主觉得吃亏,可以另外提条件,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必不敢辞。”月旭怕药力散失,便将玉盒合上,笑着说道。 “阁下用那么大代价换取千年雪参,不知是何用处?”月旭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欧阳俊驰并没有被此冲昏头脑,不过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儿饼这种事。 “为了我的女儿,她练功走火入魔,需要千年雪参救命,所以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虽说将所有的底牌都掀开对自己很不利,可是月旭还是相信欧阳俊驰的人品,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直说了。 “阁下爽快,令爱之事我也深感同情,只是这千年雪参乃是家父之物,我也不好做主,所以还请到大厅稍待片刻,容我去请示一下。”欧阳俊驰很喜欢月旭的直接,照他这么多年观人的经验来看,这月旭也是值得交好的那类人。 “来人,带这两位去大厅奉茶。”侍卫虽然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进来的,不过既然堡主有命,自然不敢有所怠慢,单手虚引,“两位请。”边说边前头带路,欧阳俊驰则向着风云楼走去。 要是别的东西,换了也就换了,只要条件合适就行,可是这千年雪参偏偏是君天云给老爷子的寿礼。此时欧阳俊驰还不知道听雪楼的事情,否则绝对会更头大。 …… “爹,您说这件事要怎么办?”欧阳俊驰一脸恭敬地站着,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欧阳文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茶几。欧阳俊驰知道这是自家老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自然不敢打扰。 “能知道千年雪参在我们这里,这两个人来历必然不小,这件事必须好好应对。先去见见他们,探探口风再说。若是真如他们所说,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换了也没什么。” 这时,有些低沉的敲门声传来:“外公,我是无忧。” “快进来快进来……”听到无忧的声音,欧阳文昊的那张老脸瞬间笑得像绽开的菊花一样,只是当看到夜祈风的时候,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 “舅舅,外公……” 相对于云无忧的随意,君天云跟夜祈风就正式多了,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欧阳文昊淡淡点头,绝对的差别待遇。 “舅舅在的话正好,这样我就不用跑两趟了。”无忧一脸笑容地说道。 “哦?无忧找外公跟你舅舅有什么事吗?”欧阳文昊笑得一脸慈祥。 “无忧事来跟外公还有舅舅辞行的。”云无忧笑着说道。 “怎么才来就要走?是不是这小子逼你的?”说着目光不善地望向夜祈风。 “没没没,不关祁风的事情,是无忧想王府里的那群人了,尤其是小叶子,上次出来匆忙都没带上她,不知道这次回去怎么被她埋怨呢。”云无忧解释道。花蝴蝶在外公心目中的形象本来就不好,她可不想再次雪上加霜。 欧阳文昊的面色这才缓和一点:“不是他逼你的就好,既然无忧想回去了,外公就不拦你了。让烨磊那小子送送你,外公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云无忧目光微闪,外公答应的太爽快了,好像巴不得自己走似的。何况这些年来外公已经将风云堡的一切事务交给舅舅,除非遇到大事,否则不会插手。“外公,堡里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啊,无忧你想多了。”欧阳文昊可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乱了阵脚。 只是无忧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骗鬼去鬼都不信。“外公是把无忧当外人了吗?”明媚的娃娃脸瞬间黯了下来,望向欧阳文昊的目光中全是委屈。 这可把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给吓坏了,急声说道:“没有没有,无忧可是外公的心肝儿宝贝,外公怎么会把无忧当外人呢。” “我才不信,如果外公还把无忧当家人,还疼无忧,就不会骗无忧!”云无忧越说越委屈,眼泪像珍珠似的掉下来。“如果不是堡里出了大事,外公不会不送无忧,更不会那么爽快答应让无忧离开不是吗?外公真当无忧是笨蛋吗?”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说着便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无忧见好就收,立马雨过天晴,只是在听到有人要换千年雪参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不过让她感到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派杀手来,而是光明正大上门换取,否则按照风云堡的实力绝对会损失惨重。 君天云与夜祈风的脸色也不好看。 “无忧,认识他们?”欧阳俊驰开口问道。 云无忧摇摇头:“不认识,不过天云曾经被听雪楼袭击,为的就是这千年雪参,我想这两个人必然跟委托听雪楼的是同一个势力的。” 欧阳两父子面色一变,听雪楼,那是整个江湖的禁忌,是一个极度恐怖的存在。 “算了,先别胡思乱想了,按刚才说的先去见见他们,试试他们深浅再说。”欧阳文昊先平静下来,目光中精光闪烁。风云堡也不是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捏的,若是没有过硬的本事,他不介意将这两个人永远留下。当然,前提是确定这两人就是伤害君天云的幕后黑手。 …… 大厅。 随着时间的流逝,月夜灵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加冰冷。 清雪生死不知,她本来就已经心急如焚,现在竟然被人这么晾在这里,若不是月旭在这里,她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月旭倒是很淡定,依旧静静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不过他一直在关注着月夜灵,生怕她一个不忿将整个风云堡拆了。 “月旭,都怪你非要讲什么君子之道,若是早按我的方法,用武力让他们臣服,千年雪参早就到手了,我们又何必在这里苦巴巴地等着。”月夜灵传音道。 “亏你想得出这么下作的方法,你就不怕被月神抛弃吗?”月旭一脸的讥讽。 “下作,哼,为了清雪,就算是下地狱我也在所不惜!”月夜灵冷哼道。 就在她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大厅外总算有人出现。然而当他们看到云无忧的时候,两人的瞳孔均是一阵紧缩,不过他们也都是控制情绪的高手,很快就掩饰过去。 第五十章 赶往月族 一进大厅云无忧便莫明的感到一阵寒意,仿佛是被毒蛇盯住一般,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握紧夜祈风的手,身子微微靠紧,似乎想借此获取力量。同时向欧阳文昊传音道:“这两个人很危险,不是风云堡可以抵挡的,千年雪参可以让他们带走。” 欧阳文昊几不可查地点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没有询问,无忧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这么说就必然有她的道理。 夜祈风自然察觉到她的异常,反握住那只柔荑,传音道:“怎么了?” “那个女人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等一下小心点。”她不希望因为她而让夜祈风有所损伤。 “老堡主客气,月某夫妇冒昧来访本就不对,只是实在是救女心切,还望老堡主成全。”月旭笑得温和,说到最后还对着欧阳文昊躬身一礼。。 欧阳文昊连忙将其扶起:“月公子无需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千年雪参真能救令爱一命,也算是一份功德。” 若是没有无忧的话,欧阳文昊还可能去试探一下,可是现在他只能如此做。毕竟他是风云堡的当家人,他必须为风云堡上下的性命考虑。若是因为他的冲动而葬送了整个风云堡,甚至让欧阳家的香火断绝,那么即便是死了她也无颜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两人均是玲珑剔透之辈,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脸上不禁带上欢欣的笑容:“在下代小女多谢老堡主的救命之恩。这枚朱果,乃是交换之物,还请老堡主收下。” 既然已经决定,欧阳文昊自然不会推辞,让欧阳俊驰上前接下,并将千年雪参交给月旭。 见东西终于到手,月旭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清雪总算是有救了:“在下心忧女儿,不便久留,就此告辞,等小女病好,再登门拜谢。”说完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身形微动便消失在大厅之内。 在场之人均是武林高手,眼界自是不低,见他们如此没有烟火气的从众人眼前消失,脸上禁不住的一阵惊骇。 难怪他们如此冷静,那怪他们身边没有护卫,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这样的人根本不是风云堡能得罪的,欧阳文昊心中一阵庆幸,幸好有无忧的提醒,将千年雪参交给他们,否则今天这里非血流成河不可。 见到这一幕,君天云心中的那一分芥蒂也很快散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欧阳爷爷那么爽快就将千年雪参交出去,连半分试探都没有,当然他也绝了报仇的心思。这两个人不是华云商会惹得起的,反正现在他也没事,自然不会想给家里带去灭顶之灾。 …… 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也已经晚了,云无忧自然不能现在动身,只能在风云堡暂住一晚。 咚咚咚——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吧。” 夜祈风依言进门,向着欧阳文昊行礼。 “外公,找我有事?”刚刚吃饭前,他收到欧阳文昊的传音,让他今晚等无忧睡了之后到风云楼见他。夜祈风自然不敢怠慢,一确定无忧睡着了,便过来了。 “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为了你跟无忧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无忧是我最疼爱的外孙女,她在我心中的地位甚至还在俊驰与烨磊之上,我希望她能获得幸福。”欧阳文昊的脸色很平静,“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无论是人品武功还是家世背景甚至是自身能力,你都是上上之选,可是你的桃花太旺,我实在不知道这样的你是不是能给无忧带来幸福。” “外公不会是想要我跟无忧和离吧?”夜祈风苦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年少轻狂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无忧心中没有你,这倒是个好办法,可现在却不行。所以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待她,不要伤了她的心,至于其他的我不干涉。”欧阳文昊也想明白了,若是他要强行要求什么,对无忧根本没有好处,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去提醒,只希望夜祈风听得进去。 夜祈风松了口气,既然老人这么说便是接受他了,俊逸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外公放心,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第二天早上,云无忧早早地起来了,吃过早饭之后便由欧阳文昊与欧阳俊驰亲自相送到城门口。 “外公舅舅,你们还是回去吧,不要再送了。”风云城城门口,云无忧、夜祈风、君天云、欧阳烨磊四人并肩而立,柳依依则落后他们一步站着。 “既然无忧这么说了,外公就不再送你了。烨磊,这一路上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妹妹,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知道吗?” 欧阳文昊虽然满心不舍,却也只能尊重她的意见,却依旧不放心地叮嘱着欧阳烨磊。 “爷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无忧的,必然不会让人伤了她。”欧阳烨磊满口应道。 欧阳文昊满意地点点头,继而将头转向夜祈风,表情倒是平和:“祈风,无忧以后便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外公放心,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 “师父,无忧已经在回青龙城的路上,跟她一起的还有夜祈风、君天云、欧阳烨磊以及柳依依,不过君天云在中途与他们分开回华云商会了。月族族长月旭偕同她的夫人月夜灵去了风云堡,以一颗千年朱果换取了千年雪参,现在已经赶往新月集。”天剑阁剑无尘的院落中,白凌然一脸恭敬地禀报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无忧跟他们可有见面?”剑无尘画下最后一笔,抬头问道。 白凌然知道师父想要知道什么,拣最重要的回道:“他们碰了面,不过并未发生任何冲突,甚至没有说过话。” “那就好……”剑无尘轻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好什么好,这是无忧刚刚送来的飞鸽传书。”剑无雷一脸阴郁地走进来,将手中的纸条重重的拍在剑无尘面前的桌子上。 “见过无雷师叔。” “免了免了。”剑无雷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剑无尘一脸疑惑地拿起桌上的纸条,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凌然,你先下去吧,无忧那里的消息不要断了。” “是,师父。”白凌然领命离去,顺手将房间门关了。 “我就说有些事情一定要发生的,你偏偏要瞒着,你看现在,瞒出事情来了吧。听雪楼突然撤销了对君天云的追杀令,无忧必然会知道这件事跟我们有关。我们这么久不给她消息,无忧不怀疑才有鬼。你说说现在要怎么跟她交代,还有月清雪的身份,我们是不是要告诉无忧?” “听雪楼的事情应该是祖师爷亲自出手解决的,只是她是怎么知道月清雪这个人的,还让我们去查她的底细?是不是你们谁泄露出去的?“剑无尘突然冷冷地开口。 “我们?怎么可能!你不要胡乱冤枉人好不好,你都下了封口令了,谁有那么大胆子敢违背?”剑无雷叫道,脸上全是委屈。 “量你们也不敢!不过这件事还真是很棘手。无忧一向不管身外事,最近怎么就一件跟着一件……”剑无尘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起,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将月清雪的身份以及月族的一些资料都告诉她,包括这次听雪楼行动的原因,至于她母亲的事情,当她到新月集之后应该就会知道的,你们就不需要提前告知了。”就在剑无尘纠结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剑无尘与剑无雷直接一个机灵,连忙跪了下去:“是,祖师爷。” …… 云无忧面无表情地看完着从天剑阁传来的消息,然后将纸条烧毁。片刻之后,云无忧突然出声道:“花蝴蝶,我们先不回镇国王府。” “为什么?我最近可没做什么事情惹你生气啊!”夜祈风直接跳了起来,欧阳烨磊与柳依依也是一脸疑惑。 “我知道月清雪的身份了,也知道她在哪里……” 这下轮到欧阳烨磊跳起来,一脸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快说,清雪在哪?” 夜祈风一把拍掉那双咸猪手,眼中有着明显的不悦。就算是他是无忧的哥哥,也不能跟无忧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欧阳烨磊也不介意,现在他的心神全都在云无忧的那句话上。 “月清雪是月族圣女,她现在在新月集。”云无忧知道他们可能并不是很清楚新月集这个地方,所以继续解释道:“新月集是个小镇子,处在白虎帝国边缘地带。在那里聚居着一群人,他们自称是月神的后裔,便是月族,而月清雪则是那个族群的圣女。” “你是想去新月集?”夜祈风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她的心思,那就不用活了。 “是的,据天剑阁传来的消息,月族圣女月清雪因练功走火入魔昏迷不醒,急需镇魔丹救命,而听雪楼之所以攻击天云抢夺那株千年雪参,就是因为这是镇魔丹的主药。”云无忧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出。 “练功走火入魔?还昏迷不醒?”欧阳烨磊惊叫起来,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苍白。他没想到再次听到清雪消息的时候竟然会是这个样子,此时他心中的那一份欣喜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担忧。 “放心吧,她没有生命危险,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得到千年雪参,月清雪更不会有事。不过我们还是需要赶往新月集,我要为哥哥将这个嫂子带出来。”云无忧安抚着,并作出保证。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上路。”欧阳烨磊轻舒一口气,悬起来的心略微放下。 云无忧说的轻松,不过她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从那份资料中可以看出,月族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势力,越是古老它的底蕴就越强,要将一族的圣女带出来便是与这一族为敌。 不过她并不怕,天剑阁既然敢把资料给她,也就意味着月族的实力还没有到伤害她的地步,天剑阁完全有能力跟它抗衡。 其实她去新月集并不单单是为了月清雪与欧阳烨磊的事情,还有她自己。那张纸条上说月旭跟月夜灵是月清雪的父母,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月夜灵望向自己的目光,那种极度的阴冷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本能的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与自己有点关系,仿佛早就应该认识一般,可是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所以她必须去新月集确认。 …… 月旭与月夜灵在离开风云堡之后,便连夜向新月集赶去。一路上,他们除了必要的休息补给以外,全都在赶路,因为月清雪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赶快赶回去,总算在七天后回到了新月集。 月族全族因为这两人的回来而欢呼,更因为他们带回了千年雪参。 “祖上保佑,圣女总算是有救了。” “我就知道,月神绝不会抛弃我们的……” “神佑月族!神佑月族!”月族所有人都开始喊起来,他们虔诚的向月神祷告着,表达着他们对月神的感激。 “族长与夫人辛苦了,还请先去休息,老夫先把去将镇魔丹炼出来。”一身黑衣,大概七十上下的老头一脸激动地看着眼前这株千年雪深。他知道这是就救圣女的唯一物品,是圣女清醒的唯一希望。 “我先去看看清雪,倒是辛苦月晨长老了……”月旭开口道。 “能为救治圣女出一份力是老夫莫大的荣幸,何来辛苦可言。”说完月晨便直接朝着炼药房疾走而去。 一个时辰以后,这枚寄托着月族上下所有人希望的镇魔丹总算是炼成了,并由月夜灵亲手喂到月清雪口中。 镇魔丹入口即化,片刻便化为一道清流散到月清雪的身体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月清雪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睁开,月旭与月夜灵脸上的笑容慢慢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寒气。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清雪只要吃了镇魔丹就会醒过来的吗?现在都已经过了半天了,为什么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月夜灵首先爆发,犹如千年玄冰的目光直视着月晨,“是不是你诊断失误,清雪的病根本不是镇魔丹可以治的?” 月晨也是稀里糊涂,镇魔丹乃是治疗走火入魔最好的药,他也确定只要圣女能服下一粒镇魔丹,必然可以清醒。可是如今的情况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汗湿脊背。 月夜灵的责难他并不在意,她虽然是族长夫人,可他也是月族长老,他们身份差不多,她根本无权对自己怎样。就算是族长要处置他,也必须经过长老会的同意。 所以若是月清雪只是族长的女儿,他完全不会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可是她却是圣女。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圣女在月族的地位,尤其是这任圣女更是得到了月神的传承,更不是其他人可比的。若是圣女长时间昏迷不醒,很可能引起月族动荡,这责任绝不是他们可以负的起的。 不过这么多年的饭也不是白吃的,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除了让他死的更快以外,没有其他的好处,所以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族长、夫人,圣女的精神已经在慢慢理顺,走火入魔带来的伤势已经好了。身体除了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导致的虚弱以外,没有其他的问题。”月晨仔细地把了脉,战战兢兢地回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圣女自己不想醒过来。” “你胡扯!清雪怎么会不愿意醒过来!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不着边际的话来?”月夜灵的眼中已经开始酝酿杀气。 “不敢不敢,月晨敢以性命担保,月晨所说句句属实。” 月夜灵还想说什么,月旭喝道:“不要再说了,来人,夫人累了,送夫人去休息。” “是!”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夫人请!” 月夜灵狠狠盯着月旭那平静的面庞,却终究拗不过他,只能跟着暗卫回去。临走倒是撂下狠话:“你最好保证清雪没事,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月晨长老别介意,灵儿是太过担心清雪了才会如此的。”月旭微微带着歉意地说道。 “族长言重了,的确是老夫无能……”月晨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愈加苍老。 “长老可知道清雪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以前可有这样的案例?”月旭问道。 “不想醒来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可能是被伤透了心,可能是想要逃避些什么。”月晨答道。 月旭被他的回答弄懵了:“这……清雪乃是月族圣女,从小万般荣宠,身边之人谁敢伤她半分?” 只是说完之后,月旭却陷入了沉默,脸色微微泛苦。“难道是我吗?是我的表现让她感觉到了什么吗?”这些年来,因为月夜灵的关系,无论他心中有多疼清雪,可是表面上却一直淡淡的,从未给过她任何关心。 清雪,你这是在惩罚爹爹吗? “你下去吧,去想想办法,顺便查一下清雪走火入魔的原因。我想在这里陪陪她,好好静静。”月旭坐在冰床之上,神色极为疲惫。 第五十一章 谨守本心 “清雪,爹爹的女儿,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月旭对着那张苍白的面容喃喃自语。 当年他娶月夜灵,并非他的本意,只是那一夜,竟然让她怀了他的骨血,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恨这个孩子,觉得是她毁了他一生的幸福。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哪怕有再大的压力,他也可以扛下去。 只是清雪出生,看着她小小的皱巴巴的脸,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慢慢地消融着他对她的恨意,开始试着去接受这个孩子。 看着她一点点地长大,听着她口齿不清地叫出第一声爹,他的心开始变软。 看着她那肥嘟嘟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灿烂的笑容,伸着双臂,摇摇摆摆地走向他。就算是跌到了也倔强的爬起来,即使泪流满面也告诉他:“雪雪不痛,不痛。” 当时其实他很想去扶她抱住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迈不开脚步,这一刻她的眼泪真的下来了。 看着她哭得声嘶力竭的样子,他狼狈地逃跑,于是他开始避着她。 三岁那年她在外面看到其他的小孩子被自己家的爹爹抱着,她便跑到他面前,伸开双臂:“爹爹,抱!”她仰着头,灵动的目光中全是渴望。 可是他却以事务繁忙而拒绝了,至今他都无法忘记她那失望的眼神,还有那强忍着泪水委屈的模样。 那一天,她没有吃任何东西,无论谁劝都没有用,直到他亲自带着饭菜娶她房里,她笑着吃下去。 清雪一直都渴望引起他的注意,他的一句鼓励一个微笑就可以让她开心很久。为此,对于他的要求,她都会不折不扣的完成,而且全都完成的很完美,每一次都超过他的期望。 她一次次的用自己的方式来靠近他这个父亲,而他却一次次用疏离的笑容将她推开。 她是个好女儿,而他却不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连女儿最简单的要求不能满足,一个拥抱,一次聚餐,一个小小的关心,仅此而已。 她一点点地成长,他看着她一点点的将笑容收起,开始学会用淡漠的面具掩饰自己。只是在她的眼眸深处,他依旧看到了淡淡的悲伤,那种被亲人抛弃的伤痛。 “清雪,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你的母亲而疏远了你,是爹爹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爹爹答应你会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爹爹都给你好不好……” 清雪是无辜的,上一辈的错误怎么可以让她来承担……他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为什么要让自己女儿去承受他的痛苦…… 月旭的眼中全是悔恨,说着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可是月清雪什么都听不到。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苍白的面容没有半点血色,仿佛一种无声的控诉。 这一生,他自问没有愧对任何人,唯独对这个女儿,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 十天后,云无忧一行人赶到了白虎帝国的一座边境小城,距离新月集不到三千里。 刚刚听到清雪的消息时,欧阳烨磊绝对是心情飞扬,可是慢慢的,那份喜悦却被不安所取代。随着新月集的靠近,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大。 “无忧,你确定那个月清雪就是我的清雪吗?”在距离新月集三千里地的时候,欧阳烨磊突然问道。 云无忧一脸讶然,片刻有一片了然。 “哥,你放心吧,这个人绝对是你的清雪,除非你给的画有问题。”知道他是在担心,所以笑着给他保证。 光凭一个名字找人太难太难,除非这人很有名,所以云无忧直接让欧阳烨磊凭着记忆画了一张画,然后让天剑阁按图找人。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一族圣女,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名。这说来也要怪她自己,对身外事一向很少关心,天剑阁的情报机构她也很少去,对于那些隐世的势力了解不多,不然刚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而且,若是早知道月旭跟月夜灵是月清雪的父母,当初她可能就直接去新月集,而不会到半路再改道,浪费时间。 “我给的画绝对没问题!清雪的一颦一笑全都在我的脑海里,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差一分!”欧阳烨磊对于自己的记忆与画技还是很自信的,何况画的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会出错。 “既如此,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我保证让你抱得美人归就是了。” 天剑阁给的资料里有着月族的详细介绍,她虽然看得惊心,却依旧有这个自信将月清雪带出来。 “借你吉言,不过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总觉得这件事你最好还是不要掺和比较好,毕竟清雪……” 欧阳烨磊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云无忧打断:“哥,这还没过河呢,你就想拆桥了?”语气中全是恼怒。 欧阳烨磊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怕你受伤。” 受伤?这一路走来我受的伤还少吗?云无忧暗自翻了个白眼,真当她是娇滴滴的闺阁千金啊。 “说到受伤,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个比较容易,要不就我一个人去,你们都别去了?”云无忧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凉凉地说道。柳依依她本来就不打算带她去,自然就只剩下两个了。 “无忧,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啊,你怎么可以剥夺我的权力!”夜祈风边说便将她的腰搂紧。 “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自己做缩头乌龟?不过祁风倒是可以留下来……”欧阳烨磊说道。 夜祈风直接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我是不会跟无忧分开的,你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我直接把你打爆。”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去新月集冒险,而他却躲在安全的地方?这样的事情只要是个男人都干不出来的吧。 再说,与其在外面担惊受怕,还不如一起并肩作战,就算是死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破空声传来—— 一只飞镖从远处飞来,直射向云无忧,这倒是把那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同时惊呼:“无忧小心!” 云无忧面色不变,非常轻松的接住,并将飞镖上的纸条取下:“现在,城外小树林。” 她认得出这是师父的字迹,还有纸条上的那把小剑,更是师父独有的标记,只是他现在找自己有什么事?算了,先去看看好了。 “你们先找个客栈休息,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说着也不等他们反应,身形微动便已经消失在他们面前。 这一手硬是让这两个男人愣了好一会儿。 “无忧……这……”欧阳烨磊的目光有些呆滞,显然是被吓到了。他知道无忧很恐怖,可也不能恐怖到这种地步啊。这还让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活? 同时心中更是腹议不已,爷爷你还要我保护无忧的安全,以她的修为还要我保护吗?我看她保护我还差不多。虽然丢脸,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跟无忧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夜祈风也愣了一下,他知道无忧会武,在风云堡的时候也看到她出手,只是那一次的速度貌似没那么快。 “在无忧面前,我们所谓的天赋都是垃圾,她已经是怪物级别的绝世妖孽,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的……”欧阳烨磊感叹道。 夜祈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作为她的夫君,你的压力好大,幸好的我的清雪还是正常的。” 夜祈风满脸黑线。 “师父……”云无忧一脸笑容地跑到风隐跟前,“您不是说近段时间不出剑谷的吗?” 风隐宠溺地摸着她的小脑袋,脸上有着满满的无奈:“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丫头,谁叫你那么容易惹祸,竟然要去月族的大本营。” “嘻嘻,师父不是也同意的吗?”云无忧仰着头,笑得一脸天真,她很享受师父对自己的疼爱。 若是没有风隐的同意,她就不信在明知她会去冒险的情况下,天剑阁那群人还敢把这些资料给自己,甚至没有拍任何人过来。 “我要是不同意,你估计得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咯。”风隐抱怨着。 “怎么会呢,无忧一向最孝顺师父的。”云无忧撒着娇,脸上全是不依。 “就你嘴甜!”风隐挂了挂她的小鼻子,“我这次来主要是要提醒你一件事,遇事不可急躁,要冷静,尽量保持心灵通透,切不可被任何事蒙住自己的心。” 云无忧听得云山雾绕:“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弄清楚,这算是给你的一个考验吧……” 见风隐不愿意直接给自己答案,云无忧也不再纠缠,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用意,既然他这么说,她记着便是。 “师父,我记住了。” 风隐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的无忧长大了,一切小心……”说完也不多留,直接向远处走去。 雏鸟只有自己去面对风雨,才能真正长大,翱翔天际! 第五十二章 冲突 由于他们有留过记号,所以很快云无忧便找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 白虎帝国地处大陆西部,气候恶劣,这里又是边境,条件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出门在外他们也没什么好挑的,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算是将晚饭解决了。只是云无忧心中有事,吃的不多。 “无忧,怎么吃那么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长途跋涉累到了?”夜祈风见她从回来到现在脸色都不是很好,饭又吃的不多,不免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很好,饭菜也不错。”云无忧答道。 若是别人在吃得少的时候这么说,还有几分可信度,至于无忧,零星半点都没有。 “那怎么会吃那么少?难道是那张纸条的关系?那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欧阳烨磊也加入了询问的行列。 云无忧揉揉额头,眼中有些疲惫:“我累了,先去睡,什么事情都明天再说吧。”说着便放下筷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件事他还真不想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估计就要直接打道回府了。 他们要了两间客房,云无忧与柳依依一间,夜祈风跟欧阳烨磊一间,这样的安排让夜祈风抱怨了好久。 看着云无忧远去的背影,欧阳烨磊与夜祈风齐齐叹了口气。 “看来那张纸条果然有古怪。” “不过无忧不愿意说,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祁风,要不你去探探她的口风,你应该知道无忧最在意的就是你。”欧阳烨磊看着夜祈风,眼睛闪闪亮。 夜祈风却是无奈摊手:“没用的,无忧决定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别想拉回来,她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逼迫得了她。”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就这么下去吧?”欧阳烨磊的脸上全是担忧,“我可不希望无忧因为什么不开心。” “应该过两天就会好的吧……”夜祈风有些迟疑地说道。 “但愿吧。” 两个男人在那里纠结,躺在床上的云无忧也不是很好,师父从来不会跟自己打哑谜的,如今竟然如此郑重地叮嘱自己,那么这次的月族之行恐怕还真的会出点事,而且这事应该与自己有关。 听雪楼的情况以及幕后黑手,他们早就知道,却到现在才告诉自己,只能证明他们在隐瞒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会伤到她。 听雪楼很轻松的被解决掉,证明这根本没有多少危险,至少对与天剑阁对于自己的师父而言,算不上大麻烦。 那么能让他们三缄其口的就只有月族了,再加上她感觉到她月旭以及月夜灵莫名的联系,月夜灵对自己的敌意,都证明她跟月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她根本没有见过月族的那群人,他们怎么会她有关呢? 师父的话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回荡:“遇事不可急躁,要冷静,尽量保持心灵通透,切不可被任何事蒙住自己的心。” 这个世上有多少人可以让我彻底失去理智,蒙住心灵?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早早地起床,向着新月集赶去,不过柳依依却是被留下来。云无忧觉得这件事与她无关,便将她留下了。 柳依依没有抗拒,她也没有办法抗拒,只能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夜祈风。虽然隐晦,还是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导致夜祈风腰间的软&肉被狠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 云无忧估计的没错,第二天下午,他们已经看到了一个呈月牙形的小镇。 “这里就是新月集?”欧阳烨磊看着这个不大的小镇子,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古老势力所在的地方竟然如此寒碜?而且这里并不大,应该住不了太多人吧? “天剑阁的消息应该是不会错的,我们直接进去吧。”说着便要抬脚向前。 夜祈风一把拉住云无忧,一脸惊讶:“你就打算这么进去?” 云无忧翻了个白眼,说道:“当然啊,难道还等到晚上偷偷摸摸进去不成?” “可是你不是说月族的实力很强大吗?这里又是他们的老巢,若是就这样进去估计会被拍死吧。”夜祈风给一脸无奈,欧阳烨磊也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们这次本来就是来捣乱的好不好?” “捣……捣乱?”欧阳烨磊一脸的错愕,说话都不利索了。 “当然啊,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一族圣女的重要性?那群人是绝对不会让我们轻易见到月清雪的,要是我们偷偷摸摸进去,别说能不能进的去,就算进去了,你能找的到人?” 欧阳烨磊呼吸一窒,承认道:“是找不到,可是……”他还是不赞同那么做,就算无忧再厉害也打不过一个族群吧。 “反正免不了一场大战,我们索性闯进去,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惊动了月清雪,你就有可能跟她见面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看你的魅力咯。若是她愿意跟你回去,那就一起走,不愿意就直接绑走。”云无忧一阵坏笑。 她说的豪气冲天,那两个男人却是满头冷汗,这女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这下他们算是明白了,无忧就是闲的发慌,想要找刺激的。 算了算了,随她吧……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取得了共识。 这段时间,因为圣女一直未醒的关系,月族上下全都士气低迷。族长族长夫人天天在冰室陪伴圣女,族中事务也交由长老会审议。 就因为这样,月族的防备也比以往严密的多。当镇子口的守卫看到一女两男三个陌生人接近的时候,立马大喝道:“来人止步,新月集不欢迎任何外人进入。” “如果我非要进入呢?”云无忧首先开口,口气中全是不屑。 “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说着尖锐的笛音在新月集的上空响起。 “有外人闯入……” 新月集因为这个笛声乱了一下,不过很快变得有条不紊,一大群人瞬间出现在镇子口。 “就地格杀!”一个明显是领队的男人直接下令。 “想杀我们,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夜祈风冷笑一声,说道。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第五十三章 月珩 “唔……好熟悉的气息,是心儿回来啦吗?”新月集内的一座院落中,一个青衣老者睁开双眼,清亮幽深的双目中全是迷惑,“似乎又不完全是心儿……到底是什么状况呢?” 刚才好像隐隐约约听到召唤守卫的笛声了,是有外人闯入了吧。如果是心儿的话,那些人应该认识才对…… 老人摇摇头,似乎有些混乱了,目光中带着茫然。 失神良久,老者微微叹了口气,那份茫然褪去,显然是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既然感应到了,还是出去看看吧。是最好,不是的话,希望能得到心儿的消息吧。 想到这里,老者的眼眸中有着些许期待期待。没见他怎么动作,便化为一阵青烟从房间里消失。 心儿,你离开已经太久太久了,你到底在哪里? 新月集外,云无忧三人已经跟那帮守卫战在一起。虽然人数差距悬殊,可是依旧游刃有余。 卫队首领原以为对方不过三个人,而他们却有几十个,必然可以轻易拿下,只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对方虽只有三个人,可个个都是高手,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一招一式均是经过名家指点,内力深厚,基础更是扎实。出招老练,必然是经过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 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身形灵动飘逸,常常出乎意料,上一刻他还在这里,一眨眼他已经在另外一方,护卫队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那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出招凌厉,不华丽却很实用,那全身上下的煞气有若实质,给人一种极为惨烈的感觉。只是一个人却给人一种身临战场,面对着千军万马一般。 这两个虽然厉害,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是那个娃娃脸笑得一脸温和的女人就完全是个妖孽! 她出手的速度不快,一招一式都可以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就是躲不开。只要是她想要打到的地方,就一定不会落空。从刚刚到现在她的脚步几乎没有移动过,明明她就在眼前,却硬是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感觉。 更让人无奈的是,这三个人看似各自为战,却隐隐又相互配合,更是让他们的杀伤力增大了一倍。 月族虽然强大,可那指的是月族的嫡系,指的是高端的地量,而不是所有的人。 护卫队的人虽也算是月族的人,不过严格算起来不过是月族的附庸而已,里面属于月族的血脉早就稀薄地近乎没有。。 这些护卫的修为普遍不高,对付普通人甚至是小股的军队还可以,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就只能是送菜而已。 虽然因为月清雪的关系,他们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出全力,更没有下死手,每一次交手都留有余地,可是护卫队依旧处于下风。 “好了,玩的差不多了,该结束了。”像是烦了,云无忧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云无忧的速度突然加快,在场的人没有人能看得到她的身影。包括夜祈风与欧阳烨磊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出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一个白影闪过,然后一阵人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响起,刚刚还好好的人全都倒在地上,呻吟声从他们口中传出。 “无忧,你出手也太快了吧,也不知道给我留几个。”欧阳烨磊间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可是自己还没出手多久,不禁抱怨道。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在抱怨什么,只是借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而已。云无忧的表现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每一次当他认为她已经够厉害的时候,事实上这不过相当于她总实力冰山一角而已。 此时他却不得不为自家老爹跟爷爷默哀,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无忧真正厉害的样子。竟然还将她当做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要他说,无忧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绝世强人! 夜祈风又一次愣掉了,看着那躺在地上呻吟的这些人,苦笑无言。这个妻子总是给他“惊喜”,他真怕再这样下去,他的心脏会受不了。这时候他也彻底明白了欧阳烨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这样的一个妻子,压力的确不是一般的大。 在场的人要说唯一正常的就只有云无忧这个罪魁祸首了,此时她竟然还有心思跟欧阳烨磊与夜祈风调皮的眨眼。 偶违规一样怎么样?我厉害吧!云无忧看着他们笑得一脸得意。然后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某一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清澈的声音响起:“老头,你也看得够久了,该出来了吧。” 呃……这里还有别人? 夜祈风与欧阳烨磊同时无语,目光不断的扫视着四周,企图找出无忧口中所说的老头,只是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任何人。然后不得不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云无忧,这里除了我们似乎没有其他人了吧? 不止是他们,就连躺在地上呻吟的护卫队脸上也全是不信,能在这里的都是月族的,可是谁那么无聊竟然躲在一旁看戏? “怎么,你这是帕了吗?在自己的大本营却还像是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一旁不敢见人,这月族的脸可真是被你给丢尽了。”说着,右手出现一个光球,然后向着藏人的地方扔去。 月珩根本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急忙一闪身,堪堪闪过那个光球。 砰—— 光球直接在空中爆炸,按这威力,即便他不会受伤,弄个灰头土脸是一定的。 “丫头,我不过是看看而已,你至于下那么狠的手吗?”月珩整理了一下那一身青衣,眼中全是不满。 刚刚他只是一时间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竟然收到受到这样的对待,真是人心不古啊! 只是这话一出口,月珩又一次愣了,自己怎么会如此随意地跟一个刚刚见面的丫头说话? “我也不过是扔了个光球而已,很狠吗?”云无忧一脸的无辜。 见到月珩出现,那些护卫队的人连忙跪下去行礼、;“见过月珩长老,属下无能,请长老责罚。” “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站到一边去吧。”月珩回神,平静地说道。 月珩一向为人宽厚,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任何人。对于这些人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在面对强敌的时候还坚守自己的岗位,不做逃兵,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不过,事实的确如此,若不是云无忧三人手下留情,这些人早就死了。 “谢长老!”见长老不但没有责怪他们,反而还夸了他们,这些护卫全都一脸的激动,就差泪流满面了。 夜祈风与欧阳烨磊眼中全是震惊,他们没想到在场的除了他们还真有其他人,而且貌似在月族的地位还不低。 下一刻,他们全都站到云无忧身边,将她隐隐护在身后。虽然他们知道无忧比他们厉害的多,可是作为哥哥作为丈夫,他们都不能让无忧冒险。这是一种本能,与能力无关。 第五十四章 月牙项链 “丫头,我问你你脖子上的那条月牙项链是怎么来的?”月珩没有跟她耍嘴皮子,直接开口问道。 他刚刚之所以愣住没有出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作就是因为那条月牙项链。 “月牙项链?”云无忧没想到他竟会说到这个,下意识地低头望去,“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她没有隐瞒,只是说到母后的时候,她的声音中不免带上淡淡的哀伤。 月珩心头一震,身形一闪便来到她身边,神色极为激动:“这是你母后留给你的?你母后她叫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云无忧并不排斥她面前的这个老头,反而还有些淡淡的亲切感,自然而然的回答道:“我母后叫沈心。” “沈心,你确定你的母后叫沈心,而不是月夜心?”月珩眉头微皱,难道说心儿将项链送人了?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我的母亲就叫沈心,是朱雀帝国的皇后,丞相沈天毅的妹妹,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云无忧声音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那你母后可有说过,这项链是怎么来的?”月珩平静了一下心绪,再次问道。 云无忧想了一会儿,答道:“这……她说这是我外公送给她及笄的礼物……” 月珩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看来这个沈心就是自己的女儿月夜心,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改名,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能得到女儿的消息就好。 对了,心儿是她的母亲,那这个女孩不就是我的外孙女吗?难怪刚刚他竟会如此随意的跟她交谈,看来是血缘牵引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月珩越加开心。看来今天可真是他的幸运日,回去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谢谢月神。 “那你母后现在在哪里?是在朱雀帝国的皇宫吗?”月珩看向无忧的目光变得极为慈和。 “不,母后没有在朱雀皇宫,她在皇陵……”云无忧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 “皇陵!”月珩惊叫起来,然后目光慢慢的变得呆滞,“皇陵……我的心儿她在皇陵……她……死了……” 刚刚的欣喜刹那间荡然无存,自己的女儿一直杳无音信,原以为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却听到了她的死讯。 “死了……死了……我的心儿死了……我的心儿竟然死了……”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中滑下来,月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是爹爹亲手做的月牙项链,心儿喜欢吗?” “只要是爹爹送的东西,心儿都喜欢。” 银铃般的笑声还在耳旁,那笑容的主人却已经魂断黄泉。 想他月珩一生,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做事一向无愧于心,却没想到竟会碰上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你……没事吧?”看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云无忧不禁有些担心,生怕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出事。 可能是云无忧的声音惊醒了他,月珩的眼中慢慢有了神采:“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刚刚的清亮。 “云无忧,母后叫我无忧。” “无忧,没有忧愁,好名字,很像她的风格。”月珩收起眼中的悲伤,略带恳求地问道,“无忧,可以让外公抱抱你吗?” “外公?”无忧一脸不解,这个老人怎么自称是我的外公? 她没有向前,反而更加靠近夜祈风,稍稍与这个自称是自己外公的老者拉开距离,脸上带着防备。无论有多少亲切感,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份的时候,她还是无法对一个陌生人过度的亲近。 月珩看到她的反应,也知道自己唐突了,连忙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叫沈心,为什么会成了丞相府的千金,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母亲本名应该叫月夜心,这个月牙项链是我送给她的成人礼,而我则是她的亲生父亲,你的亲外公。”他放柔了语气,目光愈加慈祥,生怕吓到好不容易得来的外孙女。 心儿死了,清雪陷入昏迷,他已经接近崩溃,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完好健康的外孙女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自然不能再把她给吓坏了。 “你凭什么断定母后就是你的女儿月夜心,就凭这条月牙项链吗?”虽然震惊于这条爆炸性的消息,可是云无忧依旧清醒。 “是的,就凭这条月牙项链,不信你可以将你的指尖的血滴在上面试试。”对于她的质疑,月珩却是一脸的肯定。 无忧虽然不相信,可还是依言取下项链,逼出一滴血到月牙项链上。 鲜红的血珠一到月牙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进去,然后云无忧的耳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无忧,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这段话,母后应该已经离开你了。既然你能解开封印听到这段话,就证明你已经长大了,甚至已经遇到了你的亲外公。我本名月夜心,是月族的圣女。当年出外游历时遇到了你舅舅与你的沈心姑姑,当时他们身受重伤,我虽尽力救治,可你的沈心姑姑还是魂断黄泉。为了不让你沈心姑姑的家人伤心,我便答应你舅舅的请求,以沈心的身份住进了丞相府。之后我遇到了你的父皇,与他相知相恋并且有了你。我的做法成全了一个家庭却伤了你的亲外公,母后希望你能代替母后好好孝顺你的外公,以全孝道。” 云无忧近乎呆滞地听完这段话,脑袋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对于无忧来讲,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她的母亲竟然不是丞相府千金,而是月族圣女,自己竟然还有一个亲外公在世。 见无忧呆在那,一动不动,倒是把夜祈风与欧阳烨磊两个男人吓得够呛:“无忧,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无忧!” “老头,你到底对无忧做了什么?”欧阳烨磊浑身杀气,目光赤红,若是他无法给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绝对会将他就地击杀。 他现在却是后悔万分,为什么要让无忧为了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要是无忧出什么事,让他如何能安心! 相对于他们的急切,月珩却极为平静:“你们放心,可能是心儿给她留了什么话,她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而已。” “真的?” “她是老夫的外孙女,老夫还会害她不成?”月珩冷哼一声道。 夜祈风将无忧搂紧,撇撇嘴,一脸的不屑:“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花蝴蝶,不要对外公无礼……”云无忧回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外公,哥哥跟祁风他们只是太担心我,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外公你多多包涵。” 月珩见她醒来叫他外公,开心还来不及,哪里还记得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只要无忧你肯认我这个外公就好,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计较。来,让外公抱抱你。” “外公……”当她扑到月珩怀里的那一刻,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下来。 “乖……乖……乖……”月珩也有些哽咽,虽然再也无法见到女儿,可是这个外孙女的出现却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的缺憾。 过了一会儿,无忧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月珩才说道:“好了无忧,跟外公进去吧,你一直在外面长大,现在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去见见你的大姨跟你,你们也跟我进来吧。” 夜祈风与欧阳烨磊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既然无忧觉得没有问题,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怀疑什么。就算怀疑,现在看到无忧进去了,他们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有月珩带路,外面的守卫自然不敢阻拦,何况他们现在也被那一连串的事情搞得蒙掉了,一个外来的闯入者竟然是上代圣女的女儿。这……还有比这更加惊人的事情吗? “我还有大姨吗?”云无忧没想到自己不止有外公,还有大姨。 “嗯,你大姨叫月夜灵……” 月夜灵! 当月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云无忧脚步一个踉跄,下巴瞬间掉在地上,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也不例外。 “怎么了无忧?”月珩扶住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无忧不答反问:“外公,你不要告诉我我还有个姨父叫月旭,我还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叫月清雪……”她望着月珩,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见过他们吗?”只是月珩的回答彻底将她的希望打碎,让她陷入了最深刻的呆滞中。 第五十五章 不愿醒来 云无忧突然觉得今天受到的惊吓绝对比她这二十多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一个个原以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竟然都是自己的血缘亲人,老天爷跟她开的这个玩笑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月旭跟月夜灵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眼中闪过的那抹异色。看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她是月夜心的女儿。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既然月夜灵是她的大姨,为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会带着寒意?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吗? 事实上,呆愣的还有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男人。 夜祈风还好些,反正他只关心无忧一人,至于她到底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都与他无关。若无忧愿意认,他可以将他们当做亲戚,若无忧不愿意,就当陌生人好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反倒是欧阳烨磊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没想过自己所爱的女人竟然跟无忧有着这么一层关系,这世界真的有这么小吗? 不过无忧是他的妹妹,不知道清雪是无忧的妹妹还是姐姐。若是姐姐,将来变成嫂子,也没什么不妥,这要是妹妹…… 貌似这关系有点怪啊……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欧阳烨磊想到的东西,云无忧自然也想到了:“外公,这个,清雪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对于她们的年龄大小,月珩还真的不知道,毕竟到现在他才知道有无忧的存在,有些尴尬地问道:“这个……你的生辰是多少?” “炎黄历1991,二月十四。” “哦,清雪比你大一年,是姐姐。” “那就好……”云无忧松了口气,“不过我是应该叫姐姐为嫂子,还是应该叫哥哥为姐夫啊,好纠结……”后面一句话云无忧说的很小声,不过还是被耳尖的听到了一些破碎的词语。 “无忧,你说什么?”月珩有些不解地望着无忧,“我刚刚好像有听到姐姐嫂子哥哥姐夫什么的。” “啊!这个……咳咳……”云无忧笑得有些尴尬,要死了,竟然嘀咕出声了。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指着欧阳烨磊说道:“他叫欧阳烨磊,是我哥哥,他与清雪姐姐两情相悦,就是这样!” 说完以后,云无忧倒是没什么了,却将欧阳烨磊弄了个大红脸。 月珩倒是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那你们这次应该就是为了清雪而来的吧。”他也不是傻瓜,看到现在这种状况,自然可以猜得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是啊,本来还想来讨个公道的,现在倒是算了。”无忧随意地说道。 “讨公道?什么公道?”月珩觉得自己都已经跟不上无忧的思维节奏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吗? “啊,对了!”云无忧像是才想起什么一般,连忙将夜祈风拉过来,面色微微泛红,“刚刚太混乱了,我都忘记跟您介绍了,他呢,叫夜祈风,您的外孙女婿。” 外孙女婿?! 月珩的眼睛瞬间睁大,刚刚他只顾着认无忧了,倒是把这两个人给忘了。现在倒好,两个全介绍了,却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前一个与清雪还在两情相悦的阶段,他还可以接受,可是这一个,竟然直接将无忧给拐走了!自己好好的两个外孙女儿,就这样要离开自己了吗? 一边想,月珩一边用极为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夜祈风。 目光中正平和,没有丝毫躲闪,品性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相貌倒是不错,修为也还过的去。至于家世背景,看这身装扮加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应该是大家族出来的孩子。看无忧与他的亲密状态,这两人的感情必是极好。 所以说,总体来讲,这个外孙女婿他还是满意的。 夜祈风刚刚也是有些担心,主要是前几次见无忧的长辈给他留下来太大的阴影,生怕这一个也过不去。不过看到老人嘴角的笑意,他倒是放下心来了,他应该还是满意的。 “祁风、无忧,你们俩成亲外公也没有到场,这对龙凤玉佩就当是补外公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说着月珩从怀中掏出两块玉佩,目光有些迷离,不禁唏嘘道:“这本来是我要给你母亲的陪嫁之物,可惜他没有用到……现在给了你们,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两人恭敬地从老人手上接过代表祝福的玉佩:“多谢外公!” “对了,你刚刚说讨公道,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月族有谁伤了你吗?”月珩突然想到这茬,有些担心的地问道。 心儿已经不在了,无忧便是她生命的延续。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纠结不会放过任何敢伤害无忧的人,无论那个人是谁!月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倒是没有,只是祁风他有个朋友叫君天云,因为一株千年雪参被听雪楼追杀,而据我所知,雇佣听雪楼的就是月族的人。天云跟我也算是好朋友,我自然想要为他讨个公道。”她没有说是月夜灵,毕竟她是外公的女儿,自己的大姨。即便她们之间没有什么亲情,好歹也是亲人。 月珩松了口气,只要伤的人不是无忧就好,其他的他倒是不在乎:“这个我倒是知道的,不过当初也是为了清雪那丫头,没想到竟会伤了你的朋友,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云无忧也笑着附和道:“是啊,谁也不知道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乌龙事件。” 只是在她的笑容背后却闪过一丝阴霾。 这时,云无忧突然听到欧阳烨磊的传音“无忧,能不能让你外公带我们去见清雪。” “你的忍耐功夫还真是不错,我差点以为你不会说了……”云无忧传音揶揄道。 欧阳烨磊俊脸微红:“无忧,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好不好。” “对了外公,姐姐她醒了没有?”云无忧知道自家哥哥是急,她也想知道月清雪现在的情况,便开口问道。 月珩面色一暗,声音中有着担忧:“还没有,明明说过吃了镇魔丹之后,清雪就能醒过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处于沉睡之中,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有用。” “月前辈,那清雪现在可有什么危险?”欧阳烨磊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还处于沉睡之中,再也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会永远这么沉睡下去,也就比死人多一口气而已。”月珩苦笑道。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吗?”欧阳烨磊的目光中全是焦虑。 “没有……月晨长老也就是月族最厉害的医师已经用了各种的方法,可是清雪就是不愿意醒过来。” “不愿醒过来?”云无忧却是抓住了这句话的关键之处,“外公你的意思是姐姐他不愿意醒过来,而不是因为走火入魔的关系?” “是的。据月晨说,清雪的伤势已经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肯醒过来,他说是心病。”月珩对此也非常不解,清雪怎么会不愿意醒过来呢?突然他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他吗? 想着,月珩的目光便落到了欧阳烨磊的身上。 清雪以前从来没有走火入魔过,而这一次除了出去一趟以外,也没有什么出什么特别的事情。如果说清雪真的与这个小子两情相悦,可是月族圣女的婚姻绝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清雪以为自己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心思郁结之下的确有可能走火入魔。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愿意醒过来的原因就很好解释了,既然不能跟自己所爱的人白头到老,还不如就此沉睡,不管外间事。这也符合月晨所说的“心病”,或许清雪还有机会醒过来。 “小子,你愿不愿意救清雪?”月珩盯着欧阳烨磊,一脸严肃地问道。 欧阳烨磊早就因为月清的事情心急如焚,现在听到自己能就她,自然是喜出望外:“只要能救清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时候,云无忧脑中灵光一闪,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外公想要做什么了。 果然——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我带你去见清雪,我想你就是清雪的那剂良药。”说着便匆匆忙忙向着冰室走去,云无忧三人自然紧紧相随。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已经到了一座山谷前:“清雪就在这座山谷的一座冰室之内,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不过这里机关重重,你们必须紧紧跟着我的脚步才行。” “知道了,外公(前辈)!” 月之谷暗中的守卫见到是月珩带人前来,自然不会阻拦。 片刻之后,他们便已经到了一个山洞口:“这就是冰室,清雪就在里面。里面的温度比较低,你们最好有所准备。”说着便走了进去。 月夜灵原本正陪着月清雪,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不禁抬头望去,却见月珩带着三个人过来。当她见到云无忧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爹,这些人是谁,你怎么带外人进来了?” “他们不是外人,她是无忧,是心儿的女儿,我带她来看看她姐姐而已。”月珩说道。 第五十六章 老爷子的权威 “她是妹妹的女儿?爹你没搞错吧?”月夜灵面上一片惊讶,心中却全是怒火,她没想到云无忧竟然会来到月族,而且还跟月珩照上面。 月珩有些不高兴了:“就算搞错任何人,我也不会搞错心儿的女儿!你难道没看见她脖子上戴着的月牙项链吗?那可是我送给心儿的成年礼物,而且刚才我也让她试过,她的血的确可以被月牙吸收。” 月夜灵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对着月珩道歉:“爹爹,您先别生气,心儿她已经失踪很久了,现在突然有个人跑过来说是她的女儿,我自然会有所怀疑,并没有不信任您的意思。”然后转头对无忧说道:“你是叫无忧吧,我是你大姨,也是你母亲的姐姐。早知道你是心儿的女儿,当初在风云堡的时候就应该带你过来的。” 云无忧心中腹议:“你会那么好心带我回来?估计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我解决才是真的吧。” 心里虽然这这么想,脸上却带着恭敬的笑容:“无忧见过大姨,我也是见到外公之后才知道原来我母后竟然是月族的上一代圣女,在这世上我还有那么多的亲人。”边说那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 这种戏码她从小演到大,早就是炉火纯青了,自然不会怕这种小场面。 “现在知道也不晚,要是你姐姐醒过来,知道有你这么个妹妹,肯定会很开心的,只是她现在……”说着脸上一片哀戚。 “大姨,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我已经把治疗姐姐的良药带回来了。” “良药?什么良药?”月夜灵一脸的惊喜,这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倒是真的了,月清雪是她唯一的女儿,她自然是极为疼爱,这些天看着她一直这么死气沉沉的躺在这里,她真的恨不得以身相待。现在听到有人带来能令她苏醒的良药,即便那人是她所不喜欢的,即便她知道这可能是假的,也许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心中不免出现绝处逢生的感觉。 “就是他咯!”云无忧将欧阳烨磊拉到前面,“听说姐姐得的是心病,这心病还须心药医……” “你不会是想说这个男人就是清雪的心药吧?”月夜灵打量着据说是能治疗自家女儿的“心药”,脸上一片狐疑,“你就算是要哄你大姨开心也不要拿这个开玩笑啊!”虽然着急,可是她还没有着急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这个人怎么可能救得了清雪? “无忧没有骗你,你应该听到了,我们说的是‘心药’,而不是普通的药,清雪他两情相悦,她不肯醒来就是怕无法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才会自我封闭。”这时候,月岩开口道。 “这不可能!清雪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人!”月夜灵直接跳了起来,月珩的这句话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无异于看到母猪上树。 “清雪是在从外面回来之后才走火入魔的,而他们也是在外面相恋的。当初清雪受了伤,是他救了她,清雪心中感激,暗生情愫有什么不可能的?而且我看这小伙子一表人才,陪我们家清雪也是刚刚好。” 关于月清雪跟欧阳烨磊之间的事情自然是他们在来的路上,云无忧用传音跟他说的,不过时间不长,无忧也没有细说,就别变成现在这个版本。 “不可以,我的清雪绝对不能嫁给这个男人!别忘了清雪是月族的圣女,她所要嫁的人也应该是天之骄子,怎么可以随便找人赔了!”月夜灵听到月珩的这句话,心中别提有多气,直接拒绝。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叫欧阳烨磊的是什么来头,可是光看她是跟云无忧一起的,她就不会让清雪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 “难怪清雪不愿意醒过来,看来她对你这个母亲还真是了解啊!你不同意清雪跟他在一起,难道你是想要清雪一辈子这个死气沉沉地躺着,永远做一个活死人吗?”月珩被气得须发皆张,脸色涨红,手指着月夜灵不停的颤抖着。 月夜灵瞬间沉默,她当然不愿意女儿就这样沉睡下去,可是让她答应欧阳烨磊跟清雪是事情那也是万万不可的。 月夜灵沉默,不代表月珩也沉默,好不容易能有个人唤醒自己的外孙女儿,他不知道有多开心,所以他立刻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我是她外公,我有权决定清雪以后的归宿!现在就让欧阳烨磊先试试,看看能不能将清雪唤醒,若是可以,证明他们两个的确是真心相爱,而清雪不愿意醒过来也是因为他,那么我觉不允许任何人拆散这对有情人!” “爹……”月夜灵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月珩打断,“我说这么着就这么着,不得有任何异议,烨磊,去,把清雪给我唤醒咯,然后外公给你们举办婚礼!” 欧阳烨磊自是喜出望外:“谢谢外公!”说着便来到冰床前坐下。 月夜灵虽然想要阻止,可是却已经是无能为力,老头子很少管事情,可是一旦决定了什么,就谁也无法反驳,这就是他的权威所在。 欧阳烨磊一进来便已经看到了躺在冰床之上的月清雪,看着她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生机,若不是知道她还活着,他几乎要以为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心还是一阵阵的抽疼,分开前清雪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如今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好想过去紧紧地抱住她,跟她诉说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思念,可是他却不能动,只能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无忧以及他的外公跟清雪的母亲交谈。无论他心中有多么的焦急,他都必须等待。 刚才远距离的观看已经让他心如刀割,现在凑近了,看着她近乎透明的小脸,心中的那如针刺一般的疼痛更是如潮水一般涌过来。 “清雪,我的清雪,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睡着了?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欧阳烨磊对着月清雪喃喃道。 第五十七章 苏醒 月清雪自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欧阳烨磊轻抚上月清雪苍白无血的面颊,温柔的目光中带着浓重的哀伤。 “当初你说我们有缘再见,为什么当我们再见的时候,你却这样迎接我?就算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可是我们好歹朋友一场,你是不是应该起来泡一杯茶给我,最起码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不是?难道你就这么报恩的吗?” 欧阳烨磊嘴上开着玩笑,可是却丝毫没有想笑的感觉,只让人有想哭的冲动。尤其是他脸上那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更是让人整颗心都揪在一起。那种闷闷的感觉,让人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清雪,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安静,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说话很累的,尤其是没有人回应一个人自言自语更累……” “你是不是想说,那是我活该,谁让我那么会说是不是?呵呵,我知道,你虽然没有说,可是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情况跟我们当初很像,我在一旁喋喋不休,你就安静地听着,只是这个山洞似乎有点冷啊,你不要躺着了好不好,很容易生病的。那时候我就一直很担心,担心你会生毛病,因为生病很难受的,还要吃苦药。我记得你是最怕吃苦药的是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话语有些凌乱,没有什么条条理,完全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在那凌乱的语句中,却有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而对于这种痛苦感受最深的便是夜祈风,因为当初的无忧就只这样面无血色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无论他怎么喊都不肯醒来,那种近乎绝望的痛苦,他至今还心有余悸。这让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的无忧现在好好的呆在自己怀中,即便她现在哭的昏天暗地,滚烫的泪水仿佛是滴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心也跟着抽紧。 云无忧将头埋在夜祈风胸口,肩膀微微抖动着,压抑的的啜泣闷闷的传出。夜祈风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前襟已经完全湿透,可是她的泪水却一直都没有停止。只是此时夜祈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尽力气抱紧她,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以免她软倒在地。 月珩也同样是老泪纵横,就连月夜灵也在这一刻流下来眼泪。虽然她不喜欢欧阳烨磊,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并且将清雪真正的放在心上。 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爱恋,全心全意的付出,不求半点回报。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要冲动的在心中答应,只要清雪醒来,就答应他们两个在一起。 “他们说你的伤早就好了,是你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是怕我来追问你不能接受我的理由吗?还是你在用这种无声的言语抗拒着我的感情?你起来说清楚好不好,让我死心可不可以?” “月清雪,我都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能给点反应,你到底想怎么样?” 月清雪一直没有反应,欧阳烨磊终于崩溃了,连声音也提高了不少,“那天你不给半点解释就离开,现在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给我醒过来,你还欠我一条命,我一直没有找你还,现在你给我醒过来,我用你的这条命,命令你给我醒过来!” 此时的欧阳烨磊已经没有刚刚的那份温柔,反而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的话语也越来越凌乱,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代表他的心已经彻底的乱了。 “清雪……清雪……”欧阳烨磊越来越不确定,心越来越慌,泪水终于滴落下来,“是我说错了,所以你才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对不对?如果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保护我,那么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自己的女人用这种方式让我活着,这样只会让我生不如死!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醒来,有什么后果我跟你一起承担。你的男人,不会是懦夫!” 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是用喊的方式了,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月清雪。如果这样都还不行,他就只能放弃,至于之后他要怎么做,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也许是滴在她脸上的泪水起了作用,也许是欧阳烨磊的吼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月清雪的眼睫毛竟然在缓缓颤动着,那双眼睛总算在众人的期盼中睁开了。 “烨磊,你好吵……”再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月清雪仿佛呓语一般地抱怨着。 她声音很小很小,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还有些干涩,可是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清雪,你醒了,你总算醒了!”欧阳烨磊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在第一时间将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娇躯抱在怀中,“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现在竟然还敢抱怨我吵,你这坏女孩!”他抱得很紧很紧,深怕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 “我是坏女孩,可是你就喜欢我这个坏女孩不是吗?”也许是经历了一次生死,月清雪仿佛一下子看开了,也学会开玩笑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微微增大了点,也圆润了许多。 云无忧跟夜祈风跟月清雪没有接触,并不了解她的为人,所以见到她醒来,心里只有开心。可是,月珩跟月夜灵的笑脸瞬间变成了惊愕,两张嘴巴张的大大的,两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女),显然是无法接受她的改变。 刚刚醒来的时候脑子不是很清楚,所以月清雪只注意到了欧阳烨磊,如今总算是注意到了其他人、当她看见外公跟母亲正一脸怪异地盯着自己时,月清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去推那个无知无觉的男人:“快放开我!” “不放,不放,我要是一放手,你再次消失了,我上哪里评理去……”欧阳烨磊像是忘记了现场的其他人,此时竟然耍起了无赖,不仅不放手,反而越抱越紧,像是在显示自己的决心。 “咳咳,烨磊啊,虽然老头子答应将清雪嫁给你,可现在你总要顾忌着我们这群人吧。当然等你们到了洞房花烛夜,你们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我们觉不干涉。”见月清雪醒来,月珩的心情骤然大好,也不禁打趣道。 欧阳烨磊像是刚刚被惊醒一般,俊脸不免闪过一丝尴尬,力道微微松了一下,月清雪也趁此机会脱出了他的怀抱。 第五十八章 认亲 这时候,月夜灵也反应过来,直接将欧阳烨磊挤开,自己将月清雪抱在怀里。喜悦的泪水毫无节制地落下来,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天她实在是担心坏了,现在看到女儿又有了生气,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了。两母女自然又哭了好一阵子,直到月珩的咳嗽声再次响起才收起了泪水。 “清雪刚醒,身子还虚,受不了这里的寒气,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老爷子这时候倒是清醒过来,总算是想到这茬了,大家自然不会反对。 欧阳烨磊本来想着抱月清雪出去,不过看看守在她身边的月夜灵,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他可没忘记这个未来岳母,对自己可是很不待见啊,而这时候他也明白了当初也起风的感觉了。 除此之外,他跟清雪毕竟没名没分,他必须顾着清雪的名誉,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亲密了。 好在月清雪虽然昏迷多日,不过这段日子,一直有丹药源源不断的喂进去,所以体力方面倒还可以。有月夜灵扶着,速度虽然慢了点,倒也可以自己走路,这样的表现也让欧阳烨磊彻底的松了口气。 当他们走出月之谷的时候,圣女苏醒的消息便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新月集。月旭直接什么都顾不得,连忙赶到月清雪的房间。 当他看到充满生机的女儿的时候,那一向淡定的心境总算是淡定不了了,竟是直接过去将这个失而复得女儿紧紧抱在怀中。这么多天的担忧在这一刻完全散去,月旭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月清雪倒是被父亲的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片刻便平静下来,惊愕转化为无尽的喜悦,安心享受这难得的父爱。 一直以来,她都能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那份疏离,可如今那份疏离完全没有了,横亘在父女之间的那条裂缝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这时候月清雪甚至在想,如果一次昏迷可以让父亲完完全安全接受她,那么即便是再昏迷一段时间,她也心甘情愿。 “清雪,愿意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吗?”月旭有些忐忑的看着月清雪,生怕女儿不原谅自己。 “我知道,爹爹不喜欢清雪,一定是清雪做的不够好,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您。”月清雪流着泪,脸上却全是笑容。 她这样的回答在让月旭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更是愧疚。 “不,你很好,你是爹爹最大骄傲!如果说我月旭这一生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话,便是有了你这个女儿。” “好了好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再说清雪现在只适合笑,不适合哭。”倒是月珩看不下去,直接喝道,不过在他的眼眶中同样有泪光在闪烁。 “是是是,岳父大人教训的是,是我太过矫情了。”这时候的月旭完全没有一族族长的风范,只是一个沉浸在天伦之乐中的父亲。 “对了,清雪你是怎么醒的?”镇定下来的月旭总算是想起了这件事,不禁问道。 听到父亲的问话,月清雪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开口答道:“是……是烨磊……”因为害羞的缘故,她说的有些结结巴巴,声音更是小的可怜。 不待月旭发问,月珩呵呵一笑,介绍道:“这就是欧阳烨磊,也是这次救醒清雪的人,你的未来女婿。” 月夜灵想跳起来反驳,却被自家父亲有若实质的目光给逼了回去,只能愤愤站在一旁。 这时候月旭才注意到在房间中的云无忧三人,当他看到云无忧的时候,眼中不免闪过一丝错愕。 不过月珩以为他是因为欧阳烨磊的关系,倒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推了推有些尴尬的欧阳烨磊,低声喝道:“你小子发什么愣,还不快去见过你的未来岳父。” 欧阳烨磊正要叫人,却被月旭打断:“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有女婿了?”他现在是完全的一脑袋浆糊,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只能问道。 于是月珩又将当初的话说了一遍,倒是把月清雪闹了个大红脸。 “清雪是这样吗?”月旭转过头,一脸平和的问道。 见到父亲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月清雪总算是安下心来,轻轻地点点头:“爹爹,我知道这件事会让您很为难,可是我……”说道这里,月清雪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去,刚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月旭将她的泪水擦干,然后轻轻拍了拍月清雪的脑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傻孩子,对爹爹来说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愿意,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清雪是他的女儿,而且是亏欠良多的女儿,所以只要清雪能够幸福,哪怕是赔上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月清雪原本以为爹爹会反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脸上自然是一片惊喜,而欧阳烨磊更是开心的找不到北,幸好他还有些理智,知道自己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小婿欧阳烨磊见过岳父大人。” “不用多礼了,你是清雪所选定的人,所以我不反对,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将来欺负了清雪,那么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碎尸万段!”说到最后,月旭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肃杀,昭示着他的决心。 “岳父大人放心,我必然会让清雪幸福,绝不会伤她半分。”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对我的说过的话。”月旭的脸色又恢复到平时的淡然,目光自然调转到云无忧与夜祈风身上,“两位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族长大人贵人事忙,自然不记得我们两个。”云无忧见他到现在还在装,不禁开口讽刺道。 云无忧并不了解以前的事情,自然以为月旭跟月夜灵是相同的货色,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对于一个想杀自己的人,若非知道他们是清雪的父母,自家哥哥未来的岳父母,又是外公的女儿女婿,云无忧早就动手杀了他们了。在云无忧的观念中,所有的敌人都应该扼杀在萌芽状态,否则倒霉的只有自己。 “无忧,你怎么叫他族长大人,应该叫大姨父才是。旭儿,她是心儿的女儿无忧,而他则是无忧的夫君夜祈风。”月珩不想场面陷入尴尬,赶紧接过话头。 月旭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岳父大人竟然已经知道无忧的身份,不过好歹是一族之长,脸上自然不会露出来,反而很亲切地看着无忧道:“无忧,你过来,让姨父好好看看你。” 无忧虽然心中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更不想跟这些个伪君子有过多的接触,可是当她看到外公那期盼的目光时,却也知道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有些事情外公明显是不知道的,她不能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让外公伤心。 月旭端详良久方才感叹道:“在风云堡的时候,因为太过担心清雪倒是没仔细看,果然跟心儿长得很像……” 这时候,月清雪突然开口道:“你就是无忧啊,烨磊有跟我提过你,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姐妹。”她的脸上全是欣喜,没有她父母那么复杂,是完全的因为有这么一个姐妹儿开心。 “是吗?那我哥是怎么跟姐姐你说的?”对于月清雪云无忧并不排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 一旁的欧阳烨磊却是咯噔一下,心一下子悬起来了,生怕月清雪说出点什么。 “他啊……”月清雪故意停了下来,目光到欧阳烨磊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笑吟吟地说道:“烨磊说他有个非常可爱的妹妹,希望能介绍给我认识,却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种状况下见面了。” “是吗?他会说我可爱?”云无忧一脸的狐疑,“我想他应该说的是可怕吧。”自家哥哥的性子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然不会被月清雪那善意的谎言给骗到。 欧阳烨磊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为自己辩解道:“无忧,清雪说的可是实话,我说的绝对是可爱!” “那就是可怜没人爱。”云无忧嗤笑一声,说道。不过她倒是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哥哥都是疼自己的,说这些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 月清雪瞬间被逗笑了,对于这么意外而来的妹妹,她非常满意,可以说今天是她最开心的日子。爹爹不仅不再排斥她,还答应了她与欧阳烨磊的婚事,还认了个妹妹,她觉得哪怕现在死去,她也无憾了。 不过他这种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溜一圈,绝不敢说出口,否则必然会被一大堆人用口水喷死。 第五十九章 开门红 圣女的苏醒,对于月族来说绝对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那压在头顶的阴霾总算是散开,阳光在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月清雪醒来的第二天,整个月族便陷入了忙乱之中。因为圣女对于月族来讲实在是太过重要,她苏醒这件喜事必须祭天酬神,除了感激月神保佑以外,也是希望能借机提升整个族群的气运。 所有的东西一旦跟神扯上关系,那么这程序就必然会细致到极点,唯恐有半点错漏招致神的惩罚。 尤其是这个神还是整个月族的信仰,月族之人更是不敢怠慢,所以这一项一项的礼仪的确是繁琐到了极点,更是极为耗时间。 祭天酬神之后便是狂欢,月族人通过各式各样的活动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 当然这段时间,云无忧三人一直呆在月珩为他们准备的院落中没有出去,更没有参与到月族的狂欢之中,毕竟对月族来说,他们还是外人。 无忧的身份太过敏感,不适合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布。所以他们都在等,等,等一切结束。只有当月族彻底平静下来时,月珩才敢将这个炸弹抛下去,否则他还真担心月族的人的心脏会受不了。 这样的等待对于云无忧跟夜祈风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反正无论怎样他们两个都在一起,唯一焦急的便是欧阳烨磊。 自从那天的谈话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所以这段日子他便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脑袋里满满的都是清雪的身影。其实在与她分开后,这种状况总是发生,不过这些天却是愈加严重罢了。 “哥,在想什么?”云无忧拍了欧阳烨磊一下,然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便给自己还有夜祈风倒了杯茶。 欧阳烨磊被吓了一跳,夸张的拍着胸口:“无忧,你们走路能不能不要这么无声无息的,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我们已经很大声了,是你自己想得太入神,魂儿都丢了。”夜祈风一脸古怪地说道。 “你们不是要过二人世界吗,怎么有空来找我?”欧阳烨磊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纠缠,便笑着转移话题,“不会是来这里秀恩爱,刺激我的吧?” “切,我才没这闲功夫来刺激你,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外公要在明天公布我的身份,同时确定你跟姐姐的婚事。” 这么多天了,她跟夜祈风还真的是第一次来陪这个哥哥。因为云无忧知道,哥哥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自我冷静。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种相思病,只能从源头去解,其中也存着不想刺激他的心思。在一个饱受相思之苦的人面前出双入对,的确是很不道德。 “真的?”欧阳烨磊眼睛一亮,脸上全是惊喜,只是在这惊喜之中还带着些许忐忑。 “那是当然,你总算可以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了。”云无忧笑道,她现在也在为自己的哥哥感到开心。 这相思的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你,虽然你已经通过月族长以及外公的认可,明天依旧是一场硬仗,我想那群老古董应该不会轻易同意让圣女远嫁的。”虽说如此,云无忧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担忧。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看这些天月族的表现,就知道清雪对月族来讲是多么重要。不过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欧阳烨磊神色淡然地说道。他不是傻瓜,这种事情他如何会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清雪这个妻子,他要定了! 尤其是他在确定,自己的行为不会给风云堡带来麻烦后,这种决心就更加坚定。 再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未来岳母不待见自己,不过未来岳父以及外公却是乐见其成,而清雪也已经答应了,所以他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当夜,欧阳烨磊早早便睡了,他要养足精神应付明天的一切,云无忧跟夜祈风也一样。欧阳烨磊与月清雪的婚事是一场风暴,无忧的身份又何尝不是一场地震呢。 第二天一早,云无忧早早起床,然后跟欧阳烨磊汇合,由月珩带着前往议事厅。 “无忧,自己小心。”夜祈风的眼中全是担忧,恨不得能跟着一起去,可是不可以,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着。 “放心吧,我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何况有外公在,不会有人能伤的了我。”云无忧笑着让他安心。 “好了祁风,无忧只是去认祖归宗,又不是闯龙潭虎穴,不会有事的。”月珩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等他们到议事厅的时候,九大长老已经全部在座。 当月珩带着云无忧与欧阳烨磊出现的时候,九大长老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眉头全都微微皱起。 “大哥,这里是月族议事厅,你带两个外人进来干什么?”还未等月珩有所行动,一头火红色头发,脾气火爆的三长老率先来口质问道。 月珩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说道:“三弟别急,等族长来了一切都清楚了。”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云无忧跟欧阳烨磊自然是跟着到他背后站定。 下一刻,外面便有人喊道:“族长、圣女到!” 当欧阳烨磊听到圣女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闪,情不自禁向外看去。只见月清雪莲步轻移,身上的环佩随着她的移动叮咚作响。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不过欧阳烨磊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点点波动,而且那白皙的面庞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抹红晕。 看来,他的清雪也跟自己一样,只是在假装淡定而已。 “参见族长、圣女!”见月旭跟月清雪到来,十大长老全都站起来行礼,唯有云无忧跟欧阳烨磊没有动静,这样的表现让他们再一次成了众人的焦点。不过他们两人倒是淡定,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刚刚的位置。 “大家免礼吧。”月旭走到上首坐下,月清雪则坐在他的左手边。 “族长,这两个人是谁?”大家刚刚坐下,三长老立马就跳起来问道。 月旭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道:“大家也知道,上一代圣女月夜心失踪,一直杳无音信,前些日子我总算是得知了她的消息……”说到这里月旭特意停了一下,果然除了月珩与月清雪以外,其余九大长老的目光全都变了。 上一代圣女月夜心无故失踪,月族追寻良久都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可现在族长竟然说有了她的消息,不由得他们不震惊。 不过没有人出声,他们知道族长必然还有下文,一切真相都会被揭开。 果然,月旭朝着云无忧招招手,一脸温和地说道:“无忧,你上来。”听到这句话,九大长老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了云无忧的身上:“难道说这个女孩有关于圣女的消息?”九大长老的心中都升起这样的疑问。 云无忧依言上前,面对九大长老那灼灼的目光依旧一脸淡定。 “她叫云无忧,乃是上代圣女月夜心的女儿!没找到就算了,可既然找到了,我希望她能认祖归宗。” 这句话一落,无疑是在议事厅投下一枚深水炸弹,九大长老再也保持不了淡定,全都张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副娃娃脸显得稚嫩的女孩。 “对于她的身份,大家无须怀疑,她的身上有上代圣女的信物。”月旭继续开口道。云无忧也配合着将月牙项链拿出来,“这条项链我想大家都见过,是月珩长老送给圣女的成人礼物。” “可是族长,即便如此似乎也无法确定她就是圣女的女儿吧,这月牙项链可能是她无意中得到的呢?”这时,三长老开口道。 月旭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云无忧会意,从指间逼出一滴血,滴到月牙之上。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进去。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自然不会在说什么,对这个提议自然是全票通过。 云无忧原以为会受到刁难,没想到竟然那么轻易就过去了,心中不免一阵诧异。 这不得不说云无忧的运气好,有一个好母亲。月夜心当圣女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她在月族的威望却是极高,月族上下无不因为有她这个圣女而感到自豪。 当初月夜心离开之后与月族彻底断绝了联系,对于月族来说却是一个重大打击。现在她的女儿回来,而且有确切的证明,他们自然是举双手欢迎,连圣女外嫁这件事都不愿意去追究。 第六十章 九长老的反常 “族长,不知道上代圣女现在何方?”二长老起来问道。圣女的女儿回来,可是圣女却没有现身,难道是圣女出什么事情了吗? 二长老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自然也有,只是他们一直在极力排斥着,希望族长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只是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月旭叹了口气,眼中有着浓重的悲伤:“上代圣女她已经逝世了……”现场因为这个消息一瞬间沉默,所有的脸上全都浓浓的悲伤。 即使早有预料,事到临头依旧无法接受:“族长,这是真的?”五长老嘶哑着声音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族长跟上代圣女之间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族长绝不会无缘无故去诅咒圣女死的。因为圣女身亡,族长的伤痛并不会比他们少。 “不知道圣女是怎么死的?”年纪最小,与月夜心关系最好的十长老哽咽着问道,“是自然身亡,还是被人所害?”说到“被人所害”的时候,十长老的目光突然转利。 若是自然身亡他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若是为人所害,那么他绝不会放过伤害心儿的人。在这世界上,除了月珩以外,最疼月夜心的便是十长老,至于原因没有人知道,只能说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月旭自然知道,可是他却不能说,只能推脱道:“这件事呢我也不是很清楚,无忧还没来得及说。”他不能让清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心狠手辣连手足至亲都不放过的人。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云无忧的身上,连月珩也不例外,因为他从未说过月夜心的死因,而他怕她伤心也没有问。 看着他们的目光,云无忧很想说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可是她不能说,因为这件事牵涉地太多。后宫斗争,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母亲,她是自然死亡的……”为了不把麻烦带去朱雀国,她只能这么说。 虽然月夜心的死亡让大家都很伤心,不过在场的人都是成了精的,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气氛有些沉闷罢了。 “接下来,我要宣布第二件事。”听到月旭说“第二件事”,由于前面的震撼,大家特地多留了一个心眼,全都正襟危坐,心却都提得高高的。 “下一件事却是关于圣女的月清雪的婚事……”虽然这个时候似乎不是很合适,可是月旭还是开口了,毕竟这事情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只是他还没有说要将清雪嫁给谁,九大长老都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欧阳烨磊。 “这个男人不会就是圣女要嫁的人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族长果然是吓死人不偿命,上代圣女的女儿回归,带回圣女亡故的消息,现在又要将这代圣女嫁给一个外人。 “族长,您不会是想将圣女嫁给这个外人吧?”平时沉默的九长老这时候也压抑不了跳动的心脏,不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月清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指不断地绞着衣角,不过她知道今天他必须在这里,必须面对这样的场面,因为她不能让欧阳烨磊独自一人面对一切! “没想到九长老竟然有未卜先知之能。”月旭见平时沉默的九长老竟然开口,难得打趣一句,也算是缓解一下刚刚那沉闷的气氛。不过他这句话却是从侧面告诉了所有人结果——圣女即将嫁给一个外人! “族长,这件事我不同意!”九长老的脸色一变,反对道。 他的这句话却是比月旭的这个消息更令人震惊,虽然大家都不同意这桩婚事,提出反对意见也很正常,而且是谁提都不奇怪。如今这九长老提出来,其中的含义可就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以往在议事的时候,九长老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更不要说去反对什么。反正他是属于那种完全中立,万事不管的一类人,可以说十大长老中,就只有九长老的存在感最弱。 月旭也是一惊,不过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一脸温和地问道:“不知道九长老因何反对?” “族长,这个人并不是我月族的人,而且来历不明,身份不清,圣女身份尊贵,如何能配给他?” 其实原本他想说圣女没有外嫁的先例,不过却因为月夜心破掉了。否则,欧阳烨磊跟月清雪之间的事情还真的是很麻烦。 “呵呵,他叫欧阳烨磊,清雪之所以能够醒过来也是多亏有他。” “虽然他是圣女的救命恩人,可也犯不着让圣女以身相许吧。”九长老皱着眉说道。言下之意,似乎是欧阳烨磊携恩要挟,清雪不得不下嫁一般。 “只要清雪不反对,以身相许又能怎样?老九,你又何必多加干涉?”这时候,月珩起来说道。 “我是族中长老,自然有责任为圣女的幸福考虑。月族圣女,必须嫁给最强者,这个欧阳烨磊何德何能能娶圣女为妻?”既然这边说不通,那就换一条。其他人虽然摸不透九长老葫芦里卖什么药,却也是深有同感的点头。 “那九长老认为怎么样的人才算是最强者?我欧阳烨磊要达到怎样的标准才能娶清雪为妻?”欧阳烨磊抬头直视九长老,朗声道。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可是了解他的云无忧知道,哥哥是真的动怒了。这样被同一个人几次三番的阻了好事,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欧阳烨磊。 “入禁地,取蛇王果。”九长老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可是当年圣女自己定的规矩,只有取到蛇王果的人才有资格追求她!”说到这个的时候,九长老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寒意。 月清雪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这时候她也想起了这件事,当初为了躲开各种人的追求,她才说出这么一个苛刻的条件,没想到现在竟然用在了自己心爱的人身上。 不止是月清雪,月旭跟十大长老的脸色全都变了,在月族,蛇王果代表的是九死一生,可是对于外人来讲便是十死无生。 “老九,你不要欺人太甚!”月珩怒声喝道。自己的外孙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他如何能允许别人伤害! 云无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传音问月珩。 月珩也不隐瞒,将蛇王果以及禁地的事情缓缓道来:“要在禁地生存,最主要的是拥有月族人的血脉,只有月族人的血才能解除在禁地的危机。当然解除的程度视血脉程度而定,血脉纯度越高则危险越小。要对付蛇王,则必须用有月族血统的纯阴血脉将自己的血喂给蛇王,将其暂时封印,才有机会采到一枚蛇王果。” 月族的纯阴血脉吗?云无忧听到这个,那悬着的心反倒是放下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当然没有人看见就是了。 第六十一章 我陪哥哥去 对于月珩的责难,九长老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月族圣女嫁给强者,这难道也有错吗?还是说圣女要出尔反尔?”说到这里九长老看着月清雪,面容有些狰狞。 “好,我去!”欧阳烨磊见他竟然转头为难月清雪,心中的火便蹭蹭往上冒,脱口应道。 本来他还想问问禁地是什么,蛇王果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的脸色会变得那么难看,好有个心理准备。现在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如果一个男人无法保护自己的女人,反而要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委屈,那么这样的男人就不能称之为男人! “烨磊,不可以,蛇王果旁必然有万年蛇王,你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月清雪急忙劝道。 此时的月清雪的心中充满了自责,若不是她当初说出这样的条件,九长老也不会抓着不放。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惹的祸,却要让自己所爱的人去承担,而她除了眼睁睁看着以外没有一点办法。 “为了你,就算是九幽地狱,我也愿意去闯闯。”欧阳烨磊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说道。虽然因为万年蛇王而感到惊心,却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不行,这个禁地绝对不能去,蛇王果更是摘不得!老九,你这是想要公报私仇吗?”月珩怒喝道。 “什么公报私仇,大哥说的小弟我听不懂。”九长老冷声笑道,不过心里却有些忐忑,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得月珩冷笑一声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的一个私生子便是因为蛇王果而送了性命,你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清雪的身上。所以你才想到用万年蛇王杀死欧阳烨磊,好让清雪伤心一辈子,以便达到你报复的目的。” 这件事他本来是不想说的,毕竟私生子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可是看现在这种情况,他却不得不说。他想利用这件事让大家看清楚九长老的目的,同时将这件事避免掉。 其他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脸色也有些古怪。 月清雪似乎隐约记得,当初是有人因为采蛇王果而死,不过她并不记得那个人是谁,难道他就是九长老的私生子?想到这里,月清雪眼中的自责更盛。 九长老的那张老脸瞬间变成绛紫色:“你……你血口喷人!” “若真是我血口喷人,你又何必那么激动呢?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月珩的脸上一片冷肃,再也不复以往的慈和。 两个外孙女儿是月珩的逆鳞,现在九长老竟然敢用这种借口让清雪痛苦一生,着就相当于要他的老命,他不发飙才有鬼。 “是不是我哥拿到蛇王果,你们就不再为难他,答应他与姐姐的婚事?”云无忧不想再听他们扯皮下去,所以开口问道。 九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事实上则是在用传音相互交流。最后是由二长老开口道:“只要他能取得蛇王果,我们便不再反对!” “好吧,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的话。不就是个禁地吗?哥,我陪你去。”云无忧豪气地拍了拍欧阳烨磊的肩膀。 “什么?!我不同意!”欧阳烨磊被云无忧的话惊了一下,然后直接反对道。 月珩更是直接一个爆栗敲在云无忧头上:“无忧,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他简直快被气死了,这些个小辈们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喜欢添乱,难道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死之身,还是已经活够了,怎么尽把自己往地狱里送。 “外公,我没有胡闹。”云无忧揉了揉额头,一脸的委屈。 “我身上有月族的血脉,而且还是至阴之体,所以我的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云无忧传音向自家外公解释道。 月珩心中了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就让无忧陪着烨磊一起去吧。”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九长老却又跳出来了:“云姑娘,有件事你可能还没搞清楚,既然是测试个人能力的事情,自然应该由欧阳烨磊自己完成,如何能假手他人。” 看着云无忧那自信的表情,又听到月珩不再反对,九长老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对此也是极为反对。倒不是为了保护云无忧,只是不想因为这一个变故而使他的计划失败。 “九长老,你别忘了,这不是单打独斗,有时候身边的人强大与否也是考量个人能力的一个标准。”云无忧一脸讥讽的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吗?因为你是月族的九长老,你的身后有月族的存在,否则现在我就让你变成一具尸体!”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无忧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杀气,不过转瞬即逝,却表示她所言非虚。 九长老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寒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云无忧对着九长老摆摆手,说道:“不不不,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真相而已,综合能力强大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强大,这样的人才能活得久一点,否则是是很容易被人给干掉的。” 她的声音不大,也很平静,仿佛是在聊家常一般。可是九长老却从心里冒出一股寒意,甚至连其他反对这桩婚事的八大长老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连空气都带着点血腥味。 他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月夜心那么温柔的人会生出如此可怕的女儿,而且她的年纪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啊。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无忧跟烨磊两个去禁地采摘蛇王果,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举办清雪的婚礼。”月旭本来是要反对的,不过既然月珩都同意了,他自然是相信他的判断,所以直接拍板决定。见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欧阳烨磊跟月清雪有再多的反对之词也说不出口。 事情结束了,大家自然也不用再留在议事厅,各自回去。 “外公,你怎么可以同意无忧跟着一起去啊?”在回去的路上,欧阳烨磊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快,欧阳烨磊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而且月珩毕竟是长辈,他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他的面子。可是无忧是他最宠爱的妹妹,他如何能让她为了他而受伤呢? “是啊外公,禁地的危险程度无忧不了解,难道您还不了解吗?那绝对是九死一生啊!”月清雪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无忧身上有月族的血脉,而且又是至阴之体,有她陪着,烨磊必然能顺利拿到蛇王果的。”月珩见两个小辈脸色都变了,直接将无忧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这些话也就只有现在才能说,否则九长老恐怕会更加反对的。 欧阳烨磊跟月清雪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不禁露出欢欣的笑容。 “无忧,谢谢你!” “傻瓜,你们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姐姐,我当然要帮你们了。”云无忧笑着说道。 他们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准备好地图干粮,直奔禁地而去。 第六十二章 担忧 云无忧与欧阳烨磊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准备好地图干粮,直奔禁地而去。 月珩并没有送他们去,只是将所有应该注意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他也明白就算他跟着去也只能送到禁地外面而已,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索性帮着监视外面的状况,省得其他人趁着他们进禁地的时候,暗施毒手。有些事月珩没有说,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月族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无忧此来已经得罪了九长老,他或许动不了无忧,可是夜祈风却可以成为他报复的对象。 无忧不在,他绝不能让她所爱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否则他如何有脸面再去见这个外孙女儿。 何况,年轻人不能总是躲在长辈的羽翼之下,他们需要不断地在生死之间历练,去尝尽人生百态,否则根本不可能长大。这一次虽然危险,受伤应该是免不了的,不过还要不了无忧两人的性命,所以月珩决定放手,就当做是让这两个年轻人为成长付出点代价吧。 无忧两个走的尽是些偏僻的小路,所以没碰到什么人,这也就在无形中减少了很多麻烦。虽然他们知道月旭他们必然已经打过招呼,不然在新月集他们必然是寸步难行。 毕竟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城镇,人员成分也不像外面那么复杂,根本容不得他们混在里面。再说月族经过那么多年的经营,早就将整个新月集弄成了一个犹如铁桶一般的存在,到处是月族的眼线。云无忧相信,他们的一举一动肯定全部在月族高层的眼中,不过到禁地以后应该会好一点。 “无忧,你真的不去向祁风道别吗?你那么久都没回去,他肯定会担心的。”路上,欧阳烨磊终于忍不住问道。 云无忧不禁苦笑:“我知道,可是如果让他知道我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肯定会跟着来的,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她又何尝忍心就这么瞒着他,让他为自己提心吊胆,可是这禁地太过危险,她根本没有把握护得夜祈风安全。所以,她宁愿选择先斩后奏,哪怕以后被他埋怨,这也好过让他陷入九死一生的危机。 事实上,若非这次的事情欧阳烨磊必须参加,她甚至情愿一个人去闯。 虽说人多力量大,可有时候人多反而是个拖累,还不如一个人来得安全,这也就是月珩等人不一起来的原因。 闻言,欧阳烨磊脸色不禁一阵黯然。无忧说的没错,依着夜祈风的性子,绝不会任由无忧独自一人面对危险。 只是若不是因为他,无忧早就跟着夜祈风回到镇国王府,安安心心做她的王妃,根本不需要如此的奔波劳碌,一不小心甚至还会搭上性命。想到这里,欧阳烨磊心中的愧疚便如海浪般一潮高过一潮。 “说起来我这个哥哥做的还真是够失败的,不仅无法给予你保护,还要你为我以身犯险,让一大群人担惊受怕……”越说欧阳烨磊的声音越低,也越是沮丧。 “傻瓜哥哥,你说什么傻话呢,如果今天角色对调,你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不是吗?” “那是当然!”欧阳烨磊没有任何迟疑,近乎本能地回答道。回答之后,欧阳烨磊方才回神,心中恍然,目光清明了不少。 是啊,若是今天遇到困难的人是她,他也会毫不犹豫倾尽全力相助,即便是丧生也无怨无悔,这便是亲情,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培养出来的兄妹情谊,却已经足以让他们为对方赴汤蹈火。 “好了,打起精神吧,早去方能早回,我们未必会有事。”云无忧说完,便施展轻功,加快速度月族禁地赶去。 欧阳烨磊也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保住性命,顺利拿到蛇王果才是正理。所以见云无忧加快速度,他也不敢怠慢,瞬间跟了上去。 从云无忧离开之后,夜祈风的脸色就不怎么好。正午已过,可是云无忧却还没有回来,夜祈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若是这里是青龙帝国,夜祈风早就派人大肆寻找,可惜这里不是。而且他明白一点,新月集绝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他倒不是怕遭到危险,而是怕自己的行为给云无忧等人带来灾难。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夜祈风有些抓狂,就像当初在风云堡的时候那样,甚至比在风云堡更让他抓狂。 至少那时他确定无忧是安全的,可现在他却无法确定,因为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存在太多危险因素。尤其是那个月夜心,她看无忧的眼神中总是透着寒意,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刚刚他去了欧阳烨磊那里,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欧阳烨磊根本就没有回来,这样的结果让夜祈风的心中的那份不安越来越严重。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祈风心中的那种无力感越来越重。而且他悲哀的发现,好像自从跟无忧成亲以来,他这种无力感就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她中毒的那次,她为了他被白凌然打伤的那次,她离开的那次,加上这一次,整整四次! 如今夜祈风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无能,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无法真正护她周全,这样的自己真的很讨厌。 不行!决不能在再这样等下去! 夜祈风突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提步向着月珩的院子走去。 他必须知道无忧的消息,否则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的,这个小妮子总是不让人省心。 “祁风,你要去哪里?” 然而,就在夜祈风要走出院门的时候,月珩却出现在他面前。 “外公,您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您呢。”看到月珩到来,夜祈风瞬间大喜,连忙将他请到里屋奉茶。 月珩自是知道夜祈风的心思,也不急着点破,只是拿过那杯热茶,细细品尝着,脸上一片悠然。 当夜祈风看到月珩脸上的表情之时,心中的那种不安倒是稍稍缓解。他很清楚无忧在月珩心目中的地位,若是无忧真的出事,他早就冲出去了,绝不会如此安适。 不过即便如此,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的,反正眼前这人是无忧的外公,官场上的那套东西也就不必拿出来了。 “外公,不知道无忧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月珩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目光微微一闪,看来他对无忧倒是关心的很。 对与夜祈风的身份他自然已经查的清清楚楚,所以对他的为人处事也有相当的了解。他毕竟在皇宫里长大的人,若是没有点城府,估计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他会如此直接恐怕是也是有两个原因,第一便是他实在是太过担心无忧,第二就是自己是无忧的外公,有些事情不需要拐弯抹角。 小辈都如此爽快,作为长辈的也不好太过扭捏:“无忧陪着烨磊前往蛇王谷摘蛇王果,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夜祈风虽然不知道这蛇王谷是什么地方,不过听名字估计跟蛇脱不了关系。想到这里他不免心中一紧,仿佛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果然,月珩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蛇王谷是月族禁地的中心,那里有条万年蛇王,而且禁地之中危险无数,几乎是九死一生。” 禁地中心!万年蛇王!九死一生! 月珩每说出一个字,夜祈风的脸就白一份,到了最后那个“九死一生的时候”,夜祈风的脸已经可以跟白纸相媲美了。 此时他甚至想立刻向月珩那地图,赶去那所谓的禁地,与无忧并肩作战。不过终究还是按捺下了自己心中的恐慌,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因为他知道冲动绝对不会有任何用处,甚至还会让无忧他们更加危险。 这时夜祈风已经明白无忧为什么不跟他告别,肯定是怕他也会要求跟着去,索性来个先斩后奏。 想到这里夜祈风不免暗自苦笑,同时也明白了当时欧阳烨磊的感觉。力量太小,小得连自己所爱的人都无法保护,除了担心以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真的很憋屈。 “既然九死一生,为什么还要去?是不是烨磊与圣女之间的婚事?”他可以叫月珩外公,却不能叫清雪姐姐,所以只能以圣女称之。 看到夜祈风的表现,月珩的眼中不免露出几许赞赏。能在一瞬间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猜到原因,光这份心智城府在同龄中绝对算的上是出类拔萃了。 “的确是这样的。”于是他便将会议上的事情简要的讲了一下,“不过你放心,虽说是九死一生,事实上倒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此时月珩也不忘给他吃颗定心丸。 他刚刚只是只是为了测试,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结果出来了,他自然不会让夜祈风白白担心。虽然现在夜祈风很冷静,可月珩却怕时间长了他会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惹出什么祸端,那就得不偿失了。 “倒是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无忧这次可是把老九得最狠了,他有可能来找你麻烦,你最好不要出去走动。”月珩出言提醒道。 “这个我明白,谢谢外公了。”知道无忧没有生命危险,夜祈风自然是安心了,至于来自九长老的报复他倒是不在乎。 第六十三章 断魂山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昏黄的夕阳留下最后一丝光芒,将这片天地映成一片橘色。 长时间的赶路让云无忧的脸微微有些泛红,鼻尖也有着些许汗珠子。虽说她的修为不弱,不过终究是女子,体力还是稍稍差些。 欧阳烨磊看了看地图,并且对比一下眼前的地形,微微喘了口气说道:“过了这个山头应该就是月族的禁地了,不过我们还是现在这里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走比较好,谁也不知道晚上些什么东西。” 云无忧点点头,现在他们已经是饥肠辘辘,整个人虽不能说是筋疲力尽,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禁地危机重重,如果没有好的准备贸然闯进去估计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前面正好有座小木屋,今晚我们就在里面凑活一晚吧。”欧阳烨磊指着前方的一点说道。 云无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以她的眼力自然也看到了他所说的小木屋,微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 现在是大冬天,他们来的时候为了方便除了干粮打火石以外,其他什么东西也没带。虽说以他们的修为用内力御寒那是小意思,不过最好能有片瓦遮头。 “好的,我们快去吧。” 片刻之后,他们便到了目的地。他们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答,便自己推门进去。 入眼处全是厚厚的灰尘,墙上梁上更是结满了蜘蛛丝,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子霉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里面倒还有张石床,看来老天对我们还算不错。”云无忧笑道,否则她还真不知道今天到底应该在哪里休息才好。“哥,我们一人一半吧,打坐一晚应该就可以恢复精力了。” 欧阳烨磊本来打算是自己在地上铺点茅草,让无忧睡在石床上,不过现在既然她开口了,他也就不再多说。无忧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他还是顺着点比较好。 然后云无忧随意地打扫一下,让屋子稍稍干净一点,欧阳烨磊出去捡了些枯枝,用打火石降火生起来。 幸好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挑剔的主,随意地吃点干粮,喝点冷水便将这一餐给解决掉,然后各自上去打坐休息。 虽说是休息,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警觉性还是存在的,至少能在攻击到来之前有所反应。 “云无忧现在在哪里?” “回夫人,他们现在已经在接近禁地的断魂山上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房间响起,不过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那就让他们死在断魂山上吧!断魂断魂,也算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归宿了。”月夜灵冷笑着。 此时却无半点声息,不过她知道,这个命令会被她的暗月卫士无条件执行。 月夜心,我的姐姐,你的丈夫我现在还无法送过来陪你,就先将你的女儿送下来吧,省得你在下面寂寞了。 冬天的夜晚一向没什么光亮,今天又正好逢着初一,更是漆黑一片。不过对于一个高手而言,在黑暗中亦是与白昼无异。 一群黑衣人迅速向着小木屋接近着,他们的脚步很轻很轻,仿佛是踏在空气中一般。再加上那狂吼的风声,更是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屋内人依旧睡得很熟,除了那平稳的呼吸声以外,没有半点声息,仿佛并未发现有危险在接近着。 然而就在他们到达小木屋三尺之外之时,小木屋的门竟然毫无征兆的打开,然后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无忧,今天晚上还真热闹啊!”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屋中走出。 “是啊,原以为我们要到了目的地才有机会玩一下,没想到这小小的断魂山中也能找到玩具。”云无忧笑嘻嘻地说道,至于眼前这些黑衣人则被她自动无视了。 没有人会愿意被当做玩具,那些黑衣人也一样,不过他们均是训练有素之辈,自然不会因为这区区的几句话乱了心境。 此时见行动已经被目标发现,那么暗杀计划自动作废,黑衣人自动散成半圆,将两人围住,然后共同攻了上去。 “呀,这玩具还是有脾气的呢!”话虽如此,云无忧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惊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一道血花在她身边绽放。 只一个交锋,她手上便已经留下一条人命。欧阳烨磊倒是没什么,反正无忧的变态他已经领教过了。那些黑衣人却是心中暗惊,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孩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不逊于一个看淡了生死的老怪物。 杀了一个人以后,云无忧脸上依旧带着清纯无害的笑容,粉唇中更是吐出一句让那些人集体吐血的话:“没想到这个玩具那么脆弱……”那幽幽的叹息中满是失望。 若不是场上还有敌人,欧阳烨磊绝对会趴在地上打滚,这损人也不带这么损的不是? 杀了别人还怪别人太不禁杀,一副被败了兴致的模样,你当这是什么,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玩具”啊! 不过欧阳烨磊也算是极品,直接接着她的那句话说道:“没有关系,这里还有那么多玩具,总有几个结实的。” 黑衣人集体黑线,这一男一女都不正常,当然想归想,进攻却是更加凌厉。此时他们不仅是为了上面的命令,更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让一个女人看看不起的。 男人的尊严,只能用血来铸就! “哎呦,玩具生气了……”看着他们愈来愈凌厉的招式,云无忧依旧淡定,足尖轻点,身子如穿花蝴蝶一般在黑衣人中间游走着。 惊鸿剑在她手上上下翻飞,每一次与对方的兵器相碰之时均会擦出火星,偶尔也会带出血花来。虽然没有取人性命,却让他们阵脚大乱,这也就意味着她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云无忧的做法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扰乱他们的部署,只有将他们的节奏打乱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将眼前的人歼灭。 见云无忧如此给力,欧阳烨磊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也不能拖后腿:“无忧,我们赶快把这些个小虾米解决掉,天亮了再补眠的话,太浪费时间了。”说着,脚下的步子一错,惊风剑自上而下挥出,凌厉的剑气如一个月牙,直接将面前的黑衣人袭去。 黑衣人迅速向后退去,同时手上的三尺青锋连连舞动,在他身前布下道道刀芒,试图削弱眼前的这道剑气。在他后退的时候,旁边一些黑衣人反应不及,直接被剑气劈成两半。 鲜血喷出,黑衣人的内脏肠子什么的掉了满地,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那场景令人作呕。 黑衣首领看到自己的手下没几个回合便已经损失大半,不禁咆哮出声:“欧阳烨磊,你们该死!”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声音中可以明显可以听出浓烈到了极致的悲愤。 其实原本作为暗月的人,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可是他实在是压不住心中磅礴的怒气,所以才会犯了忌讳。 磅礴的内力直接爆发,将身周的空气完全抽空,直接向着欧阳烨磊冲去。 云无忧自然不会让他去跟欧阳烨磊过招,因为她明白,这个人绝不是欧阳烨磊可以抵挡的。因此身形一闪,直接挡在自家老哥面前,用惊鸿剑布下一片剑幕。 恐怖的冲击携着风雷之势而来,剑幕由云无忧控制着向前推进。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两人的招数在中心地带相遇。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它们的碰撞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中间那方圆一丈的大坑却像世人昭示着这次碰撞的恐怖。 黑衣首领连退三步,一口鲜血直接喷出,刚刚那层剑幕看似被抵消,事实上却是化作无形气劲,震伤了黑衣首领的内腑,这一次他绝对是伤的不轻。 云无忧却是纹丝不动,挡住之后还不忘说风凉话:“哼!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现在还敢狂言取我们的性命,真是不知所谓!” “你……噗!” 气血翻动之间,黑衣首领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就一句话又让他伤上加伤。 看到这样的结果,欧阳烨磊与那些幸存的黑衣人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欧阳烨磊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若是没有无忧,估计今天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些幸存的黑衣人也是冷汗涔涔,刚刚那一个人可以说是运气,可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实力。 本来他们以为这个男的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这个女孩才是真正的修罗! “好了,说吧,到底是谁派你们来了。”看着那一地的残肢断臂,云无忧不禁皱了皱眉头。 “咳咳……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黑衣首领冷笑道。 “不会,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云无忧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既然你们不想说,那么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对于我的敌人,我一向是赶尽杀绝的。” “哈哈,好一个赶尽杀绝,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你们付出代价……额……”黑衣首领话刚说完,那颗头颅便已经向后飞去。 “让我们付出代价,你还不配!”云无忧手微微一动,那把惊鸿剑却瞬间不见了,至于其余的黑衣人自然是被欧阳烨磊完全解决掉,不用云无忧操心。 第六十四章 禁地之内 “无忧,你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对不对?”大战之后,东方已然泛白,他们随意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便继续向月族禁地赶去。 “不是九长老就是月夜灵,这根本就是非常明显的一件事情。这些人都是高手,能调动他们的必然是月族的高层,而我们初到月族,也没有见过多少这种层次的人。若说是结仇的也就只有月夜灵跟九长老,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 “看来还是我连累你了。”在欧阳烨磊看来,无忧之所以会有这两个仇人,完全是受自己的连累,否则按照那天的情形,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找她麻烦的。 “不,你只说对了一半。”云无忧笑道,“月夜灵这个麻烦完全是我自己的,甚至说她会如此为难与你,应该也是我的原因。” 虽然她不了解原因,不过这点感知她还是有的,从风云堡初见面开始,她对自己就有着莫名的敌意以及杀意。 “可能是上一辈的恩怨吧,反正姐妹之间若是因为某些事情反目成仇也时常有的事情。”云无忧叹息道。 生于宫廷,看多了兄弟姐妹之间的血腥残杀,自然不会认为有血缘就一定有亲情,就一定会相互扶持。 看到云无忧的情绪有些低落,欧阳烨磊不禁开口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也许只是那个九长老而已。” “无所谓啦!反正我跟她又没什么感情。好了,我们还是快点吧,早点拿到蛇王果早点回去,也好让你早点娶到美娇&娘。”云无忧收起心中那点感伤,再次扬起了笑脸。 …… 他们的速度很快,一个时辰之后便到了便踏上了一片红色的土地,这也就证明他们已经进入了月族的禁地。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外公所说的血色花海。” 看着眼前这片赤红的土地以及那摇曳在风中的血红的食人花,云无忧眉头微微微皱起,尤其是飘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怨气,更是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无法想象这片土地上到底埋葬了多少生命,才能形成这样的景象。 欧阳烨磊望着眼前这片花海,却是一脸的感叹:“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如此美丽妖艳的花海中竟然会隐藏森森杀机,看来这越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却是丝毫不差。” “这么庞大的花海,若无破解之法,恐怕是十死无生吧。”说着云无忧用匕首在自己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任由鲜血缓缓流下。 之后的情景却是让欧阳烨磊瞪大了眼睛,只见那些花仿佛是看到什么令它们恐惧的东西一般,齐齐向旁边退去。 血色食人花的叶子花瓣都在微微颤抖,枝干微微下弯,仿佛是大臣在迎接君王一般,在它们的中间则留出一条一米宽的小路。 云无忧见此,忽然笑道:“真没想到,我的血竟然这么好用。这个血的效用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快走吧。” 她没有让欧阳烨磊替自己包扎,任由血继续滴在花间小径中。 欧阳烨磊不希望她再流血,所以极力的加快速度,云无忧的速度也不慢,因此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已经来到花海的对面。 虽然他们走的很快,不过云无忧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毕竟长时间的流血,这脸色如果还是红润润的,那可就真的妖孽了。 “好了,现在已经安全了,得快点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才行。”边说便小心翼翼地为云无忧上药,包扎。 “你包的可真不错。”云无忧看着自己被包的异常平整的手,一脸嬉笑地说道。 见自己被夸奖,而云无忧的血也已经止住了,欧阳烨磊也是一脸的轻松:“那是,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伤,这种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了。” “舅舅对你的教育还真不不错,不然你这个公子哥儿还不知道怎么在江湖上行走。”云无忧笑道。 “是啊,若是没有我爹那魔鬼般的训练,我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总是在鲜血中成长的。你应该也是一样的,不是吗?”欧阳烨磊看着云无忧,笑着反问道。 “那倒是,天剑阁不养废物,这是我师父说的。”云无忧一说起她师父,无论是脸上还是眼睛里便全是幸福。谁让在这世界上,天剑居士是最宠她而且从来都不要回报的一个呢。 “看来你很听你师父的话嘛……”欧阳烨磊拿出地图看了一下,对比一下地形说道:“过了血色花海之后再往西走一百里左右便是迷雾之森,不过这中间应该是安全的。”只是他的脸色并未因此而放松,反而眉头紧皱。 云无忧有些不解,既然是安全的为什么还不开心呢?不懂就问,这绝对是个好的品质。 “这一百里的确是安全的,可是这迷雾之森却又要你滴血……”欧阳烨磊的眼中全是心疼,这个小妹一向怕疼,以前一点点小伤就会在那里嚎啕大哭,可是现在却要让她一次次的割伤自己,然后让伤口愈合,然后再次割伤。 虽然她依旧面带笑容,可他知道这不过是无忧不想让自己太过愧疚而已。 …… 迷雾之森说白了就是一座原始森林,只是终年都有迷雾缭绕,视线不清,而且每个地方都差不多,极易迷路。 这里面的树也不是普通的树,而是会主动攻击人的千年树妖。不止速度飞快,攻击犀利,而且防御力也是极为变态,几乎是刀剑难伤。 对于其他人来讲,这些树妖自然是危险无比,不过对于云无忧与欧阳烨磊来讲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付这里的千年树妖最好的办法就是月族人的血,不过这一次却不需要云无忧一直流下去,只需将血装在一个瓶子里,然后任由它散发血腥味就可以了,不然她可真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至于迷路嘛,在来之前月珩已经将怎么走的方法告诉了他们,自然也就解决掉了。 所以他们很轻松就过了迷雾之森,唯一糟糕的是云无忧又多了一道伤口,谁叫这血液必须是新鲜的呢。 出了迷雾之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红色的山谷,无论是土壤还是岩石都是红的,红的滴血。 这个血色山谷很荒凉,四周没有半点有生命的东西,四周也没有半点声音,安静的有些诡异。 “总算是到了,只希望这里面有我们所要的蛇王果才好,不然这次可就白来一趟了。”云无忧说道。 欧阳烨磊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而且你的血也白流了。” 当他们真正踏进这个山谷之后,两人便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言,连脚步也尽量放轻。 虽说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貌似很安全,不过他们依旧很小心,生怕惹出什么东西来,这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 山谷不大,而且也没有什么遮挡物,所有东西几乎算得上是一览无余,所以片刻之后他们的目光均聚集在前方有着一抹绿色,脸上不禁露出开心的笑容。 因为月珩跟他们说过,蛇王谷中的一切都是红色的,唯一的绿色就是蛇王果。 虽然找到了月珩所说的绿色,他们也只是稍稍开心一下而已,毕竟那抹绿色离他们太远,根本看不清楚这上面有没有果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身形一展,向着那抹绿色赶去。 云无忧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要有果子,不要有蛇……”虽然她是至阴之体,她的血正好是万年蛇王的克星,可是谁愿意没事放血。 而且这万年蛇王既然已经存在上万年,灵智早生,虽然她没有见过,也没哟跟它交过手,不过她可以肯定,万年蛇王的恐怖绝对不能用外面那些花花草草来衡量。 若是月族最纯正的至阴血脉,也就是第一代的至阴之女自然是可以轻易地将其封印,可是她毕竟是混血的,血脉并不纯净,最多就是增加点成功率,若想要得到蛇王果,绝对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当然这些话她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并未对欧阳烨磊透露半分,否则这个傻哥哥绝对绝对不会同意让她来这里。 仿佛是听到了云无忧的祈祷,当他们凑近的时候,正好在那抹绿色中看到一点红色——一颗红彤彤水灵灵的果子。 “哥,你看……”云无忧一脸的兴奋,指着绿树上唯一的那一颗红果子。 欧阳烨磊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面色潮红,望向蛇王果的目光中全是狂热。不过他不断的告诫自己要淡定要淡定,不断地做着深呼吸,让脑子保持冷静。因为他知道这里是蛇王谷,是一个暗藏着无数杀机的地方。 虽然现在没有看到那所谓的万年蛇王,却不代表它不存在,否则来的时候外公也不用千叮万嘱。而且作为一个在江湖上混过,多次行走于生死边缘的人,他非常清楚有时候天堂跟地狱只是一线之隔。越是接近幸福,就越要保持镇定。 他缓缓地接近着,那一步一步都走得很仔细,每一寸所用的力度都仿佛是经过精确的计算,没有出半点声音。原本不过是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硬是让他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可见他行走的缓慢。 他不断地深呼吸,让那轻微颤抖的手保持着平稳,用最虔诚的心去迎接着自己的幸福。 “清雪,你等着我,马上,所有人都不能再阻止我们在一起!”欧阳烨磊在心中暗暗地说道。 第六十五章 万年蛇王 “吼!” 只是老天爷一向有着自己的恶趣味,总不想让人好过,就在欧阳烨磊即将触碰到那枚果子的时候,一声愤怒大吼伴着一阵狂风从远处传来。 原本厚实而稳定的大地,也在这一刻开始颤抖,那红色的石块更是不要钱的向下掉。 远处生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欧阳烨磊与云无忧只捕捉到一个红色的影子。 还未等欧阳烨磊有所反应,那一张血盆大口已近在眼前,他甚至可以闻到令人将隔夜饭都吐出来的腥臭。 “哥——不要——”事情发生的太快,云无忧的意识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本能地提醒道。 万年蛇王—— 虽然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可是云无忧的心中已然有了结论。因此云无忧那清澈水眸中全是恐惧,一向淡然的心,再也无法保持以往的镇定。 下一秒她的身体总算是反应过来,没有丝毫考虑,脚下瞬间发力,急速向着欧阳烨磊冲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哥哥有事! 只是她终是慢了半拍,无论她的速度有多快,都无法将欧阳烨磊从蛇口下拉回。 那原本很近的距离在她眼中却是犹若天堑,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丧生蛇口,晶莹的泪水划过脸庞,在寒风中滴落。 无边无际的悔恨如浪涛般汹涌而来,原以为即便她的血脉之力再不纯正,至少可以保证两人的生命安全,可是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她夜郎自大而已。 若是早知道这样,就算是与整个月族为敌她也不会答应这件事,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身边人的安全更加重要。 欧阳烨磊眼见着自己头上的那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鼻尖萦绕着令人反胃的腥臭,白森森的尖牙闪着锋锐。他毫不怀疑,若是真的被碰到,瞬间便会是两排透明窟窿。如果再加上蛇毒的话,那他今天可就真的好看了,绝对的姹紫嫣红。 不过相对于云无忧的惊慌失措,身为当事人的欧阳烨磊反而要镇定许多,可以说此时他的头脑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不是没有经历风雨的花拳绣腿,常年的生死训练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灵活,某些求生的动作早就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因此哪怕此时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头瞬间往左一偏,身子向后仰去,脚往地面上一踏,借着那反弹之力,就如出膛的炮弹一般,贴着地面迅速向后退去。 这一切说起来长,事实上不过是眨眼之间罢了,可欧阳烨磊却是完成了生与死的抉择,成便生,败则死! 不过现在欧阳烨磊并未脱离那片死亡的阴影,只是那一番动作却为他争取了一个呼吸的生存时间。 云无忧眼见着双方的距离缩短,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欧阳烨磊,然后利用他后退的冲力,将其向后抛去。同时惊鸿剑中瞬间射出数道剑气,直接在她与那那条大蛇之间炸开。 仓促之下,云无忧布下的几道剑气自然不可能对着万年蛇王有什么伤害,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几道剑气就是银样蜡枪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及扬起的土石,足以让它产生一丝停顿。 要知道在这生死之间,一瞬间的停顿足以让所有的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年蛇王,顾名思义,必然是存在万年之久的老古董,万年的时间足以让这条蛇产生灵智。 即便是毫无智慧的凶兽也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向都看得很牢,任何敢于动它私人物品的生物都将引得无休无止的追杀。 没有灵智尚且如此,何况是这条万年蛇王! 蛇王果是之于万年蛇王就如逆鳞之于神龙,都是外人不可触碰的禁忌之物。即将到手的猎物被救走,这已经让尤其还是动它禁脔的禁脔的猎物,它自然是怒不可遏,原本猩红的双目更是红如滴血。 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掉眼前这只搅乱它好事的小虫子,然后再追上去将远处的小虫子剥皮拆骨,吞入腹中。 顶梁柱一般粗细的蛇尾瞬间抽向云无忧,携带着凛冽的寒风,刺得人生疼生疼。别说是正面击中,哪怕只是扫到点尾尖,也足以让云无忧筋折骨裂,甚至是一命呜呼。 “无忧——快躲开——” 看着云无忧遇险,欧阳烨磊目眦欲裂,凄厉的喊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原本向后退的身子骤然一停,然后诡异地一扭,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云无忧冲去。 作为哥哥,他有责任有义务护得妹妹安全,所有的危险本就应该由他一个人来抗! 无忧,你绝不能有事,绝对不可以! 角色互换,两人的心理自然也翻了个个儿,而此时他想的与云无忧刚刚所想所差无几,他们都希望对方好。 云无忧见欧阳烨磊无事,心中自是松了口气,虽然她的生死仅在那一瞬间,却已经不足以影响她的心境。因为她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自己身边的人。 在她的母后逝去的那一天,她已经尝够了死别的痛苦,那种深入灵魂痛入骨髓的感觉,她发誓这一生都不愿意再去触碰。所以当她修行有成之时,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哪怕是粉身碎骨,受尽万般苦楚,也不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半点伤害。 欧阳烨磊的喊声她自然是听到了,也知道他正在往回赶,不过她已经没有时间与精力再去组织什么。好在此时欧阳烨磊离这里已经很远,依着他的速度,短期内是赶不过来的。 哥,慢一点吧,你要的东西,做妹妹的一定会帮你拿到! 玉足轻点,手中的惊鸿剑迎向那截蛇尾,只一瞬剑锋便与那红色的鳞片相交,溅起一排排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云无忧的脏腑受到极大的震动,筋脉直接错位,就连骨头也断了几根。 原本就单薄的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一口鲜血直接喷洒在空中,落下一片殷红。 只是那些血仿佛有灵性一般,一滴不落地分布在万年蛇王的身上,那原本刀剑难伤的鳞片竟然在这一刻有了被腐蚀的倾向,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混着痛苦的惨叫响彻云霄。 一缕缕青烟伴着一股焦味在风中扩散着,一点点的蓝色冰晶开始生成,连接成片,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整条大蛇冰封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云无忧直接躺在了那片被他们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红色土地上,坚硬的红色石块让她的伤势再一次加重。 耳边仿佛传来另外的重物倒地的声音,甚至还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过脏腑中的疼痛一波又一波袭击着她那脆弱的神经,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恨不得立马昏睡过去。 不过她依旧强撑着保持意识的清醒,甚至试图睁开眼睛,让自己站起来。因为她知道若是这次真的闭眼了,那么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知道若是她真的出事,哥哥即便是得到了蛇王果,此生再也不会有半点笑颜,他将会在愧疚中度过一生。 这还算好的,若是一个不慎,哥哥的命今天铁定也得交代在这里,到时候身在月族的姐姐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还有外公,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她决不能让这个老人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至于花蝴蝶,若她真的死了,这个一直花心的男人估计也会瞬间崩溃吧。自从再一次相见之后,她便不再怀疑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一个从不专一的人一旦真正的专一起来便是永恒。 我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离开,这里有太多太多的牵挂,太多太多的不舍,我不能让我所爱的与爱我的人尝到死别的痛苦…… 云无忧与大蛇的交锋来得太快,当欧阳烨磊到她身边的时候,便看到她一脸惨白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嘴角衣襟处血迹斑斑,这让欧阳烨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无忧……无忧……你不要吓我……不要吓哥哥啊!无忧……”欧阳烨磊将云无忧抱在怀中,担忧、悔恨、紧张、哀恸……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无忧,都是哥哥不好,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云无忧,你给我起来,你这样算什么!是想让我欧阳烨磊一辈子欠着你吗?你休想!你给我快点醒过来!” 云无忧先是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进入温暖的怀抱,耳边不停有人跟她在说着什么。 虽然她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听得出来,那是哥哥的声音,这其中有着无尽的恐惧。 她好想告诉他,没事的,能到现在还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 不过随着内力的运转,不断地修复着破损的内脏经脉骨骼,体内的伤势也在慢慢地好转,并在欧阳烨磊彻底崩溃之前,缓缓睁开双眼。 “不要……咳咳……我没被蛇杀死……先被你……咳咳……被你给吵死了。” 虽然脸色苍白若纸,说话也是气若游丝,不过终究是醒了过来,至少那条命是暂时性保住了。 第六十六章 怒 看到怀中的妹妹睁开双眼,欧阳烨磊那灰败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兴奋就别提了,不过语气却是极为恶劣,一连串的责问如机关枪一般冲出口。 “云无忧,你总算舍得醒过来了吗?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给我睡过去了。谁叫你这么爱逞英雄的,谁叫你这么这么不顾着自己的?你以为这样一命换一命很伟大吗?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外面那群人交代?” 欧阳烨磊说得很快,只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是带上了哽咽,一滴男儿泪滚烫如火,滴在她脸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怀中这个犹如玻璃娃娃一般的女孩儿,根本看不到远处那条倒在地上,已经被冰封的万年蛇王。 甚至他早就忘记今次来这里的目的,那原本被他视若珍宝的蛇王果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妹妹的性命更加重要,若是知道这件事会那么危险,让她直接去掉半条命,他绝不会让云无忧来掺和。 云无忧感受到脸上的湿润,知道她这次必是吓到他了,只是她也不知道事情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当时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其实原本依着云无忧的修为绝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她的血脉虽然不纯正,可却正好克制了那条万年蛇王,只要看看它现在的结果就知道了。 有如此利器在手,再加上她多年来生死间锻炼出来的灵活度,她完全没有必要跟万年蛇王硬拼,只需用轻功在四周游斗,然后趁机将自己的血液滴到万年蛇王身上就可以了。 本来这也是云无忧的计划,先将自己的血液弄到这条万年蛇王身上,无论怎样都会有些效果,然后再伺机得到蛇王果。 只是眼看着欧阳烨磊遇险,云无忧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瞬间崩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救人! 只是这一切她将会牢牢地放在心中,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省得被欧阳烨磊知道,让他那原本就充满愧疚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哥……我没事的……不要担心……能用这些血换来你的这铁汉的一滴泪,也算是我赚了……”她笑着看着他,语气中全是调侃,意在冲淡他心中的自责。 欧阳烨磊却是被她的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他很想狠狠地给她一个爆栗,手都已经举了起来。只是在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色之后,再想到这件事的起因,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怎么也敲不下去,只能无奈地叹息。 “你这个小妮子,就知道让人担心……伤得那么重还有力气来开玩笑!” “为什么没有……哥,那畜生快醒了,快去把蛇王果摘下来,然后我们快走!”云无忧的眼中出现一抹蓝光,目光稍稍一撇,却见地上的那座冰雕正在一点一点地融掉。 刚刚她的意识不清楚,对身边的感知降到了最低,现如今精神渐好,所有的事情瞬间在脑海中过滤,当然认出这座冰雕的来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将它弄成如此模样,不过既然用半条命换得如此良机,她又怎么能允许它轻易失去。若不是她此时实在是没力气起来,早就自己动手了。 欧阳烨磊瞬间反应过来,然后抱起她将那个红彤彤的果子摘到手,用自己最大的速度离开这座山谷。 当他们踏出这座山谷的下一秒,一声愤怒的大吼响彻云霄。 此时这条大蛇简直快要气疯了,自从他有意识以来,它还没吃过这样的亏,自己一直守护着的东西竟然被两只虫子就这样硬生生的从眼皮子底下给抢走,而它却无能为力。更郁闷的是,自己从来都是锃光瓦亮的鳞片竟然被腐蚀地坑坑洼洼,甚至还能看到血肉。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它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遇到过了,多年来的安逸生活早就让它忘记了受伤的滋味。 所以它要冲出去将那两只小虫子吞入肚中,听着他们在自己的肚中慢慢被消化的声音。 云无忧与欧阳烨磊眼睁睁看着一道红影如一道红色的闪电一般来到山谷口,还未等他们逃跑,山谷口光芒大盛,不过那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 只听得一声巨响,在他们目错愕的目光下,那条大蛇仿佛是撞到什么一般,剧烈的冲击力让它以比来时更加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直接砸在了红色的土地上,就像当初的云无忧一般。 过了良久,那条伤痕累累的大蛇方才缓缓爬起来,不过此时它仿佛是想到什么,迅速向谷内退去,那猩红色的眼中全是畏惧,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 这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物种,所有看着强悍的生物总有着自己的弱点。蛇王谷任何人都可以进来,任何人都可以出去,唯有那条万年蛇王不行! 这条万年蛇王看似威风,却离不开山谷,这里便是它永远的囚牢,至死方休。所以它根本不敢出去,毕竟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蛇王果虽然珍贵,可那也是要有命才行,反正无论如何还是可以再长出来,最多就是时间长一点而已。可是自己的命却只有一条,若真的就这么丢了,就算是有再多的蛇王果那也是白搭。 它知道若是它再敢撞一次光壁,九天雷霆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射穿它的脑袋,让它尝一下作为焦炭的滋味,于是它开始了疯狂的发泄! 两个人就这么傻傻的站着,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脚下那剧烈的晃动开始。本以为是地震了,没想到却见到大蛇那顶梁柱一般的尾巴如狂风暴雨一般横扫整个山谷。据云无忧估计若是此时他们还在里面,按照他们现在的状况,不死都难。 “果然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吗?”看着那被破坏得没有一片好地方的土地云无忧有些呆滞地问道。 先是自己的血液出乎意料的发威,瞬间将万年蛇王冰冻,再是蛇王谷外面竟然还有一层隐形结界,将他们与这条疯掉的大蛇隔离,让他们免受摧残,这绝对是上天的眷顾了。 这一次的经历让她彻底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唔……我们两个的运气真的很逆天……”欧阳烨磊也同样晕晕乎乎,尤其是感受到手心的那抹冰凉,更是让他仿佛留在梦中一般,连声音都有些飘渺。 当看到万年蛇王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就有了一个念头,自己与清雪之间的事情必然会发生变化,因为他没有把握在这个恐怖的大家伙面前取得蛇王果。可如今,这代表着幸福未来的东西竟然真真切切地躺在自己的掌心,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得晕掉。 “好了,哥哥,我们快点回去吧,我们出来这么久,清雪姐姐她也该担心了……” 出来那么久,担心的人自然不止是月清雪一个,而在云无忧心中想到的也是另有其人,只是她说不出来而已。女孩子嘛,面皮总是要薄一些。 花蝴蝶,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已经在外公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是不是正在怪我不辞而别,想等着我回去好好惩罚一顿呢? 只是欧阳烨磊却不放过她—— “你想祁风了就直说,不用拿你清雪姐姐当挡箭牌……”欧阳烨磊如何能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笑着说道。 “就算我想的另有其人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不想清雪姐姐……” 月族。 “哗啦——”月夜灵发疯似的砸着,凡是她能搬的能推的东西都没有放过,她现在很生气,没想到自己派去的月卫竟然全都死了,甚至连欧阳烨磊两人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房间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片,一众奴婢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恐被疯狂的主子迁怒,遭到池鱼之殃。这院子里的下人都知道,自家的夫人别看这平时温柔娴淑,其实是个真正的母老虎,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惹到她就真的会死的。 “你们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过来!难道连你们也看不起我吗?”月夜灵见奴婢们都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心中的怒气更盛。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扑通一声,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跪下去,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不断求饶,乞求主子开恩,给他们一条活路。 “是吗?”月夜灵冷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今天别指望着月旭会来,你们就认命吧。” “奴婢不敢!”闻言,她们更是面如土色,头磕得更重,有些人的额头甚至出了血,可是没有人敢停,除非她不想活了。月夜灵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只要谁敢惹她不高兴,她绝对不会介意将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反正他们不过是作为下等的奴才而已,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生死,这也是做人奴才的悲哀。 于是这个院子众人的灾难由此开始 第六十七章 又是断魂山 “算了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小心祸从口出!”可能是被这求饶声烦透了,或者说今天她没心思整治这些人,月夜灵竟然大发慈悲,让他们离开。 原本以为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的一众下人,见月夜灵竟然如此轻易放过他们,心中自是欢喜不跌。不过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神色,那份喜悦却一点也不敢显露出来。生怕她反悔,立马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迅速离开这个让他们寒毛直竖的地方。 直到彻底的离开这个房间,他们才重重的松了口气,用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同时心中全都闪过一个念头——有时间一定要去拜拜佛,感谢菩萨保佑。 房间内,月夜灵一脸的阴郁。 云无忧自从来到月族之后便一直在月珩安排的院子中,寸步不离,她根本不可能在月珩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若她真的那么做了可就真的是脑残了。而且由于清雪的苏醒,月族开始祭天狂欢,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去安排这种事。 当她知道云无忧要陪着欧阳烨磊去禁地去摘蛇王果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云无忧她疯了,闯蛇王谷,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不过,在知道她身怀至阴血脉之后,这种想法就被推翻了。月族的禁地尤其是蛇王谷对于别人来讲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可对于那些身怀至阴血脉的月族嫡系来讲,不过是一个相对危险的后花园而已。会受伤,但是绝不会死! 禁地弄不死她,月夜灵自然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却是喜悦。因为云无忧一旦离开,就意味着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完全可以派人去将她杀掉,然后再将她往禁地一扔,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原以为只要有月卫出马,云无忧与欧阳烨磊便必死无疑。这样的话正好可以除掉月夜心的血脉,斩草除根。 若是云无忧一直不出现在月族,那么因为月旭的存在,她也就不会对她怎么样,反正云无忧不会影响到什么。 可是现在云无忧竟然出现在了月族,全族上下都已经知道了月夜心的死讯,也知道她是月夜心的女儿,这让月夜灵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这个女孩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这不过是一张面具而已。从第一天的战斗中,她可以确信云无忧绝不是个简单的货色,绝对是见过血的。 那天在冰洞之中,云无忧对自家爹爹以及清雪那是发自内心的亲近,对她的确是和和气气,脸上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之色,可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月夜灵又怎么会感受到。估计她在风云堡的表现已经让云无忧的心中有了一定的芥蒂,再加上欧阳烨磊的事情,她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如果说上面的过节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那可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毕竟当年的事情虽然隐秘,可既然月旭都知道了,就难保时间长了云无忧会不知道。 月旭有着顾忌,不会将这件事公诸于众,云无忧则不然。她有预感,这个女孩绝不是安分的主,若是让她知道了,就有可能被自家爹爹知道,之后顾忌全族人都会知道,到时候她科就真的完了。 先不说姐姐杀害妹妹族人会有怎样的反应,就是谋杀圣女这条罪名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所以云无忧必须要死! 至于欧阳烨磊,她也不能让他活着,因为清雪决不能嫁给一个与云无忧有着密切关系的人,何况他还是一个外人。 月族的人若是与外人结合,血脉之力便会减弱,而且清雪一旦外嫁,这个圣女必然是做不成的,她又如何愿意,所以他也要死! 她甚至已经想好当欧阳烨磊死后,她要怎么去安慰自己的女儿与父亲,做一个慈母孝女。 可现在生死却正好掉个个儿。那两个眼中钉肉中刺什么事都没有,自家月卫却全军覆没。 断魂山本来就极容易埋伏,再加上那夜无星无月,天时地利人和,月卫都占全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若不是这件事是自己最信任亲自培养的情报人员带来的消息,无论是忠诚度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更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跟自己开玩笑,她几乎要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了。 她不相信那两个小辈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只能将所有的可能都推给月珩,因为只有如此,她方能稍稍心安一些。否则,这两个年轻人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这也更加坚定了杀死云无忧与欧阳烨磊的决心,否则等他们归来,她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既然月卫杀不死你们,就由我亲自出马吧……妹妹,别怪姐姐狠心,谁叫你得到太多,也欠了我太多,现今是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 云无忧与欧阳烨磊走得很快,此时云无忧已经吃了随身携带的离殒丹,伤势早就完全好了,这种强度的赶路对她来讲也算是小儿科了。 他们离开月族已经有五天了,这五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云无忧甚至差点死掉。现在这两个人可谓是归心似箭,毕竟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在他们的心中都有着自己所牵挂的人。 突然,一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一道剑光直接刺向云无忧的心脏。 “无忧,小心——”那道剑光来得太快,欧阳烨磊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作为提醒。 出于对杀气的敏感以及长期以来生死徘徊练就的反应能力,正在急行的云无忧本能的侧过身子。 在避开要害之后,惊鸿剑瞬间出鞘,挥向那道剑光,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便将其消灭于无形。 这时候,云无忧与欧阳烨磊方才发现在远处的黑衣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而那道剑光正是发出来的。 那黑衣人见那道剑光没有建功,也不意外,眼中更是平静无波。事实上若是云无忧真的就这样死了,她反而要怀疑这是不是本尊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云无忧冷冷地看着她,可爱的娃娃脸上全是冰霜,虽然她没有受伤,可任谁在路上被人袭击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要你命的人!”黑衣人的嗓子有些沙哑,极富有金属质感,让人有种耳膜被割破的感觉。 话音刚落,她再一次朝着云无忧与欧阳烨磊杀去,三人瞬间战成一团,剑与剑相碰,溅出无数火星。 打斗过程中,云无忧随意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竟然这里竟然是断魂山。 “看来我还真的是跟这断魂山犯克,两次来到这里,两次都被人刺杀,呵呵……”看到这样的巧合,云无忧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自苦笑。 心中虽是思绪万千,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同时向欧阳烨磊传音,让他自己小心。 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这个人与她以往遇到的敌人完全把不同,除了那条大蛇以外,她算是她所有敌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这个人不是那条大蛇,那条大蛇会受到她血液的克制,可是这个黑衣人不会,她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根本没有把握在这个人手下全身而退。 黑衣人招招均朝着云无忧的的要害招呼,甚至有些一命搏命的样子,只要稍有疏忽便是一道血痕。 欧阳烨磊此时心中大骇若不是黑衣人的注意力全都在云无忧身上,使他的压力大减,现在估计已经血染当场了。 “大姨,你就真的这么希望我死吗?”云无忧一边应付一边喊道。 对于黑衣人的身份云无忧心中明了,毕竟这里是月族的地盘,外人根本就进不来。那么这个人必然是月族之人。而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便一直在自己都院子里,可以算的上是足不出户,根本不可能得罪多少人,除了九长老跟月夜灵以外。 这个人的身形虽然有着些许改变,可以就看得出那是个女子,或许可以说是九长老派来的,可她更加倾向于月夜灵,因为她已经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 一个人的身形、声音都可以改变,唯有身上的味道是不会变的,而是一个人最容易疏忽的地方。 自小她便对气味很是敏感,所有的香味只要闻过了,无论多淡,她都可以记得清清楚楚。 月夜灵身形微微一顿,之后眼中杀气大盛:“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留不得你了!”此时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声音。 “大姨,你我好歹也是亲人,为什么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云无忧还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大姨,为什么非要杀掉自己不可。 自己好歹也是她妹妹的女儿,不会真的被她猜中了,她与自家母亲之间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吧? “你想知道?呵呵,等你死了去玩阎王爷吧!”月夜灵冷笑道,只要是她云无忧想要知道的事情,她都不会说,她要云无忧带着遗憾带着不甘下黄泉! 第六十八章 血祭 三个人越打越激烈,事实上只有两个人在打,欧阳烨磊不过是来打酱油的,偶尔给月夜心添点堵,根本影响不了战局。 由于他们的打斗,那些散落的剑气与地面山石相互碰撞,将整个战场弄得面目全非。 随着时间的增长,月夜灵的心越来越没底,心中的惊骇一浪高过一浪。欧阳烨磊还好,还在她的预计范围之内,云无忧修为之高则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那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本来按月夜灵的计划是要用绝对的武力瞬间将这两个人击杀,这里毕竟是月族的地盘,谁知道什么地方就有属于月旭或者月珩等人的探子。若是这里的动静将那些人引过来,那么她不仅会失去斩草除根的机会,还要受到长老会的审判,甚至连她爹也会跟她反目成仇。 到时候她必然会遭到整个组群的唾弃,月旭也会以这件事为借口,一封休书休了自己。还有清雪,自己在清雪面前一直是个善良的好母亲。 若让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她会怎么想?她是不是会以自己这个母亲为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她必须速战速决! 月夜灵看着云无忧举重若轻,一脸自在的将自己的招数全部化去,身上什么伤都没有,甚至脸不红气不喘。她真的很想问一问,现在的小辈是不是一个个都那么厉害,他们到底是怎么练的? 云无忧无论是招式内力还是气势,都仿佛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极为凝练。按照一般情况来讲,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有如此修为。 若非她知道这个女孩才二八年华,她几乎觉得面前这个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这只能说她对云无忧太不了解,天剑居士最宠爱的徒弟岂能是泛泛之辈。 此时她也终于明白月卫为什么会死,月卫虽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修为也不弱。可跟这个怪物一比,那就跟纸老虎似的,一戳就破。 别看他们现在处在同一水平线之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已经处在下风了。 越是这样,月夜灵心中的杀气与怒火愈加高涨! 月夜心活着的时候光芒万丈,她这个姐姐就只能躲在阴影之中。所有人的眼中就只有月夜心,根本就没有她月夜灵的存在,所有人见到她都只会说:“看,那是圣女的姐姐。” 现在她死了,她以为她以为自己可以永久的走出月夜心带来的阴影,可是,月旭从来不正眼看自己,他的心里只有月夜心一个。尤其是那天将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说这后,她明显的感受到那种厌恶就更加强烈。 自从那天之后,月旭就一直避着她,即便是在狂欢的时候也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就连一个缓和的表情都吝啬给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能将人彻底冰封的寒意。 现在的云无忧表现的如此惊才艳艳,平心而论,光修为这一方面,云无忧绝对要比清雪优秀得多,为人处世上也要比清雪老到。 云无忧可以在谈笑间,将人置之于死地,可清雪不行。哪怕她一直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让人看不清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个没有办法将自己与环境相融合的人,是斗不过一个已经将一切优势都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人的。 即便再不想承认,事实也摆在眼前,她也没有脸去否认。这时候她真的很想仰天长啸——老天爷,你还能更加偏心一点吗? 月夜心压了自己一辈子,现在她的女儿还要被清雪一辈子吗? 不,不可以,这个妖孽必须化成灰灰,决不能再让她存在这个世界上,否则这一生她以及清雪都别想抬头,更遑论清雪还要嫁给欧阳烨磊,云无忧名义上的哥哥! 月夜灵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同时手上的长剑微微一震,脱离她的手心急速转动起来。 空气随着她长剑的转动慢慢变得压抑粘稠,数之不尽的剑影,重重叠叠,呈圆形排列。以长剑为中心,一圈圈的散开,慢慢向外扩大,在月夜灵的控制下向着云无忧与欧阳烨磊笼罩。 如此大招一放出来,月夜灵的脸色微微一白,显然是内力消耗过度了。 欧阳烨磊被那狂暴的气势硬生生地逼出一口鲜血,云无忧则瞬间挡在他面前。 看到那冲过来的光圈,她的脸色丝毫不变,内力瞬间输入惊鸿剑之中,一道清越的剑鸣随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响起。 此时她的气机已经被月夜灵彻底锁定,根本不可能逃过。再加上她的身后欧阳烨磊的存在,让她不得不选择硬拼。 云无忧一边拉着欧阳烨磊后退,一边将惊鸿剑迅速挥动着,在他们两个面前布下一道道剑幕。 剑圈一点一点逼近,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凝重的感觉。当它与云无忧布下的剑幕时,就仿佛是水火相遇,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没有剧烈的响声,没有任何硝烟,双方的能量都宛若积雪消融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终是云无忧稍稍差上一点,月夜灵依旧站在原地,云无忧却直接向后退了三大步。 “噗——” 胸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记,不禁一阵气血翻腾。喉头涌动间,一股血腥味直冲口腔。她到也没有去压抑什么,直接将这口逆血喷了出来。因为她知道这种压抑只会让内腑的伤势更加沉重。 反正相对于月夜灵来讲,她不过是一个晚辈,输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无论是她师父还是她自己都不会去在意什么名声,又何苦冒着伤势加重的危险去争这个虚无缥缈的面子。 见云无忧吐血,欧阳烨磊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将踉跄着的她环住:“无忧,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咳咳……没事……小伤而已……”云无忧按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欧阳烨磊见她虽是脸色苍白,不过身子还算稳当,声音也不弱,总算是松了口气。 对于云无忧,欧阳烨磊是一脸的温柔,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一层厚厚的冰霜瞬间覆盖在那张俊脸之上,原本略显懒散的气质完全收敛,眼中全是杀气。 “月夜灵,你竟然敢打伤无忧,该死!” 与云无忧一样,欧阳烨磊也是极为护短的,对自己的亲人看得很重,尤其是从小便被他们放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女孩,更是他绝对的逆鳞,谁都碰不得,否则当初就不会跟夜祈风打那一架了。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眼前这个人是月清雪的母亲,是他未来的丈母娘。不,他绝不承认这个女人跟他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 这个人是月夜灵,是打伤无忧的恶妇! 刚才其实一直是云无忧在跟月夜灵交锋,欧阳烨磊只是扫个尾巴而已,所以消耗并不大。此时一道漂亮的剑花挽起,剑尖直挑月夜灵的咽喉部位。显然是被云无忧的伤给刺激到了,一出手便是狠招。 “哼!”月夜灵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手下也丝毫不慢,将欧阳烨磊的长剑挡开,两人又瞬间战在一起,而且月夜灵微微落在下风。 原本月夜灵要打发欧阳烨磊是很容易的,可是她刚刚逼着云无忧硬拼的那一记,虽然没有受伤,却是将她大半的内力全都抽空,根本没有时间恢复。 现在那出手的力度自然不同刚刚,欧阳烨磊又是招招狠辣,出尽全力,不免有些有心无力的感觉。 月夜灵落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欧阳烨磊还是不肯放过她,一边动手,一边还要动口:“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妇,以大欺小,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我要是你就直接抹脖子自杀得了,就不要在这世上丢人现眼,浪费粮食!” 月夜灵一直生活在月族之中,身为大长老的女儿月族族长的夫人,身份尊贵。谁见到她不是笑容满面,巴结奉承,何时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立马就把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转为青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握剑的手更是青筋暴露,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欧阳烨磊,本来我不想用这一招的,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我就成全你! 要知道这女人一旦生气起来,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被燃尽,她不会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想着将眼前这个对自己不敬的人毁掉,让他从此消失。 现在的月夜灵就处在这样的状态,只见她双目赤红,一咬舌尖,一口心血直接喷在肩上,并被那把长剑吸收掉。 就在鲜血消失的那一刻,一道幽幽的红光从长剑上散发开来,一种宛若九幽地狱的阴冷在空气中扩散,让人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惊惧感。 “该死——竟然是血祭!”云无忧瞬间脸色大变,迅速向着月夜灵冲去!此时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完成这一招,决不能! 第六十九章 月夜心的死因 欧阳烨磊在那道红光出现的那一刻,头皮就莫名的发紧,全身上下数之不清的毛孔全部炸开!这种感觉即便是他遇到再大的生死危机都没有过的,心跳似乎是停止了,又似乎是加速跳动,血液似动非动,灵魂仿佛也与身体分离一般。 他想要向后退去,只是此时他的身子早就失去了控制,别说是后退,就是眨一下眼睛也是一种奢望,只能如一个标本一般停顿在原先的位置。 死神的眼睛已经盯住了他,将他完全锁定,死亡,已经成了必然的结局! 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欧阳烨磊的脑中骤然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地出现,逐渐清晰。 欧阳烨磊心中苦笑,费尽心思拿到了蛇王果,原以为可以与清雪一生一世,可是最终却是生离死别…… 清雪,对不起,我要违背自己的诺言了……来生……我们再聚吧…… 刚刚云无忧趁着他们两个战在一起,月夜心顾不上自己的那一刻又吃了一颗离殒丹,调养伤势。离殒丹的药效自是不用说,就算是只有一口气的人都可以救回来,何况云无忧不过是内脏有些动荡,微微移位,筋脉受了点伤而已。 此时她已经伤势尽复,如今见月夜灵竟然丧心病狂的启动血祭,自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往前赶。 月族的血祭,月珩也跟云无忧讲过,便是以施术者自身三分之一的血液为引,以自身寿命为代价,引动九幽之地的阴晦力量。 至于到底要失去多少寿命则是视施术者引动力量的大小以及时间的长短来计算的,反正时间越长、力量越大,寿命流逝的就越多,直至油尽灯枯,灵魂破碎,永世不得轮回。 这是月族最强大的技能,也是月族的禁忌技能,一般只有在走投无路打算要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才会用。 要知道这里的鲜血并不是那些普通想血液,而是最为精华的心头之血,即使因为使用时间不长,施术者最终活下来了,也不过是个比死人多了半口气的存在而已。 因为使用了血祭,心头精血流失严重,强大的力量使得施术者全身经脉骨骼等均被破坏。她下半生注定是要在病怏怏地在床上度过,所有的活动,即便只是稍稍动一下手指也必须要别人帮助下完成。 更让人生不如死的是,经过血祭的洗礼,施术者的所有感觉都会被放大千万倍,哪怕是被微风吹过都好像是被刀子割过一般。所以一般血祭过后,施术者都会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直接自杀。 其实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月族人是月神的后裔,他们都知道灵魂的存在,转世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虽说转世之后,所有的记忆全都消失,他们已经不是自己,要想再回到月族也是一件非常渺茫的事情。 不过是个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月族的人更是希望自己能够“归灵”,即下一世还能转生到月族,这便是月族的归属,一个身为月神后裔的骄傲以及对故土的眷恋。因此他们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最为彻底的魂飞魄散,那可就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月夜灵本来也是不会想用这一招的,只是很小的时候她就被月夜心刺激,长时间的压抑,让她的心智早就被那嫉妒之心而弄得异常的扭曲。现在又被云无忧刺激,导致她理智全消以至于神经错乱,开始不顾一切。 当然她也没有想过要魂飞魄散,她只想只要时间短一点,她还是可以在真正油尽灯枯之前自己结束生命。作为月族的嫡系血脉,她有着比其他人更大的优势,能让她有更大的把握转生到月族之中。 云无忧知道这个血祭绝对不能完成,否则他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月夜灵想死,她可不想陪她一起死,更何况在她身边还有欧阳烨磊,风云堡唯一的男丁,是风云堡传承的唯一的希望。 “快点,再快一点!”云无忧不断地催促着自己,速度不断地爆发,令人牙酸的兹兹声不断响起。 只是因为血祭的出现,使得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云无忧每前进一步都异常困难。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快速拉近与月夜灵的距离,更别说是阻止血祭。 “月夜灵,你这个疯子,快点停下!”云无忧心急如焚,声音因为恐惧与愤怒有些变形。 只是这根本就是徒劳,月夜灵既然开始了血祭,自然不会因为她的怒喝而停止。所以,云无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层红光逐渐扩大,将这一片空间全部笼罩,淡淡的血腥味带着丝丝甜腻慢慢散开,伴随着不可抗拒的沉重压力。 此时的云无忧跟欧阳烨磊一般,只能禁止在这片空间之中,即便是以她的修为,面对已经成型的来自九幽的死亡之力,也只能闭目待死。 云无忧的脸色因为压力而青紫,脸上更是带着无尽的绝望,绝望中还有着后悔! 不是后悔来了这里,而是后悔离开前没有跟夜祈风道别……至少她还可以见他最后一面,带着他的温度走向黄泉…… 月夜灵的脸色越加苍白,那一头青丝瞬间化为白雪。原本年轻艳丽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变得干巴巴的一片,仿佛是纠结在一起的老树皮。 看着云无忧脸上的恐惧,月夜灵的嘴角出现一抹快意的笑容,那苍老的面孔上全是疯狂! “是,我的是疯子,可是我疯都是你们母女逼出来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宠着月夜心这个贱人,明明我才是姐姐,明明那些荣耀都是我的,为什么!为什么月旭喜欢的人是她,为什么月珩那个老不死的将她疼到骨子里,为什么月族的圣女也是她,为什么族人崇敬的人也是她!她凭什么,凭什么!” 月夜灵的字字句句中都透着无边的恨意,哪怕是倾尽汪洋之水也无法洗清! “还有你!”说完了月夜心,月夜灵心中的怒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云无忧,“你为什么要出现,你要是不出现,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随着那个贱人的死亡而结束,可是你,偏偏要出现,偏偏要搅乱所有的一切!” “清雪是月族圣女,她本来就应该嫁给月族最出色的年轻人,这个人凭什么得到她!你知不知道,若是清雪与外人结合,她就必须从圣女的位置上退下来,而且她下一代的血脉之力便会被稀释。月夜心这个贱人不知自爱,竟然与外人结合,生出你这个杂种,可是我的清雪,我决不允许她也弄出个杂种出来!” 月夜灵那不堪的话语让云无忧目眦欲裂,月夜心是云无忧心中最为神圣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对她有半点不敬,否则必然会招致她不死不休的报复!只是此时她被红光限制着,只能用一脸杀气地看着她,却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云无忧的表情让月夜灵的心情瞬间愉悦,那枯树皮一般的脸庞竟然有绽开的趋势。 “呵呵,绝望吧……后悔吧……愤怒吧……这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是月夜心的女儿呢。 不过看在你让我心情愉悦的份上,我免费奉送你一个消息,算是一种答谢吧。”这时候,月夜灵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异常诡异的笑容:“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只是实在是想要让自己更开心一点。你是不是以为你的母亲是死在宫廷斗争上?你错了!月夜心这么对我,我怎么可能让她死在别人手上,这样我心中的恨意如何才能解除!我告诉你,月夜心是我杀了,是我将毒药交给了杨晓莹,让她一点一点的放到你母亲食物中。” “其实这样比我亲手拿刀子捅进她的心脏更好玩,堂堂的月族圣女,嫁给了一个世俗之人,而且还得不到一心一意的对待,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了自家丈夫的小妾手中!哈哈,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月夜灵幽幽的开口,脸上全是兴奋之意。 听到母亲的死因,云无忧的心反而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有些了然。 自家母亲既然是月族圣女,她的修为必然不弱,光凭一个杨晓莹根本不可能对她怎么样。既然是月夜灵出手,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因为只有她才能拿到让自己的母亲无声无息死去的毒药。而且月夜灵既然生长在月族,而且又是自家母亲的姐姐,对于她的习惯必然非常清楚,要找到下药的机会也是极为容易。 何况她知道,现在无论如何愤怒都是没有用的,反正他们必死无疑,又何必在让自己的敌人看自己笑话呢。 砰—— 就在这时候,一阵巨响响彻耳际,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一般,他们四周的空间竟然开始动荡起来。 第七十章 月夜灵,死! “噗——”与此同时,一口鲜血从月夜灵口中喷出。 “什么人?”她惨白着脸,急声怒喝道,回答她的是愈加剧烈的空间震荡,每一次震荡都会带出一口鲜血。 这样的结果让月夜灵的心慢慢地变冷,不安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难道真的有什么人要强行打碎空间吗?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可以打碎这血祭空间。”月夜灵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同时她也不得不加速对九幽之力的抽取,将空间加固,当然她的生命力也在以更快的速度流逝着,甚至开始波及灵魂。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这两个人一定要死!这是月夜灵唯一的想法。 当然除了她的主观决定以外,更多的却是身不由己。 血祭一旦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旦空间破碎,云无忧跟欧阳烨磊会怎么样,月夜灵不清楚,但是自己却是必死无疑,而且是直接抹杀,不留半点痕迹的那种。 既然如此,她何不主动一点,加大力量,将这两人先送去黄泉。 整个血祭空间得到新生力量的补充,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血光大放,相应的,云无忧与欧阳烨磊的处境也更加危险。 看着那两个人就要死在自己面前,月夜心心中苦涩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兴奋,枯树般的面庞上完全扭曲,带着病态的疯狂。 她的脸还未完全展开,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华照射进来。空间的血色仿佛遇到骄阳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下去。 空间被破,血迹反噬,月夜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残破的身躯便直接倒飞出去,在空中迅速干枯,砰的一声炸了开来。 这个嫉妒了一生的女人,就这样带着不甘与恐惧,直接消失在天地之间,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总算是没有来晚……”风隐抱住即将倒地的云无忧与欧阳烨磊,让他们直接悬浮到空中。 之后连头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庞大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输到他们体内,一点一点滋润着他们的身体,直到感受到生命的火花重新燃起,方才停手。 看着自家徒弟那苍白的小脸,风隐就心疼的快要死掉,唉,每一次都是这样,让她接受历练,弄得一身是伤,到头来心疼的还是自己。 这一生,他是注定要让这个徒弟吃得死死的,要为她操碎了心。这时候他不禁庆幸无忧只有一个,否则他就真的不用活了。 在苦笑之余,风隐的眼中也有着欣慰。这次的事情付出的代价大是大了点,甚至有些超出他的预期,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满意的。经此一役,月夜心的死因再也不会成为无忧的执念。 风隐没有带他们回天剑阁,而是直接向着夜祈风所在的院子而去。谁叫这个徒弟一颗心都在那个男人生上呢,而且月夜灵的事情肯定要回到月族去解决,欧阳烨磊与月清雪的婚事也需要月族人的同意。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无忧,否则依着风隐的淡然的性子,根本不会去管这些事情。 按照风隐的修为,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夜祈风的院子,除非他愿意,否则不会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影。 夜祈风正在拿着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至于里面有什么内容就不是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此时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看书,云无忧不在的日子他总是心惊肉跳的,生怕她出什么事情。 “什么人?”突然间,神游天外的他感受到有人接近,冷声喝道。 然而,当他看清楚眼前之人尤其是看清楚他怀中紧闭双眼的女孩时,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无忧是陪着欧阳烨磊去了禁地,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而禁地的危险程度他也从月珩处知道的七七八八。 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每晚每晚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无忧惨白着小脸,嘴角流着血,双目紧闭,毫无生机仰面倒地。这样的的噩梦让他几乎都不敢合眼,现在看着她一脸苍白的任由风隐抱在怀中,生怕噩梦成真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径直向他冲去。 风隐自然不可能让他碰到,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推至远方,为了防止他再冲上来,就大声喝道:“站住,无忧她没事!” 风隐用的是巧劲,所以夜祈风并没有受伤,他知道受伤的是夜祈风,等一下心疼的可是他的宝贝徒弟。 无忧很生气,惹她生气的人肯定会很惨,这种亏本的买卖,他才不要做。 “前辈……”听到风隐的喝声,夜祈风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他知道风隐是不会撒谎的,若是无忧真的有事,恐怕第一个爆发就是眼前这位了。 风隐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抱着无忧进屋,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再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方才看向一脸焦急的夜祈风。 虽然心中忐忑,夜祈风也只能跟着他进屋,直到风隐做完一切方才开口问道:“前辈,无忧她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他如此紧张无忧,风隐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我总算可以放心将无忧交给你了,也承认你是她托付一生的伴侣。”他没有回答,反而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过夜祈风心中的不安却是完全散去,风隐的悠闲已经完全证明,无忧没事,他自然不会再担心什么,他的那句话更是让夜祈风喜上眉梢:“多谢前辈!”说着便对风隐正式行了个晚辈礼。 他可没忘记当初风隐看到无忧受伤时候的那种反应,虽然因为无忧的坚持,他们的这段婚姻没有破碎,却依旧让他有着不安。现如今,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便是真的认可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能不让夜祈风感到开心呢。 风隐坦然受礼,淡淡说道:“你无须谢我,只要你以后可以一心一意对待无忧,不要伤她就好。”只要无忧幸福,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 “无忧受到月夜灵的袭击,被她的血祭所伤,不过我已经将她的伤势治好。现在不过是太过虚弱,需要通过睡眠来补充体力而已。等她醒了,再好好调养一番,自然不会有事了。”风隐知道,夜祈风的心中还是有着担忧,所以开口将事情说了一下。 “月夜灵,这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听到云无忧是被月夜灵所伤,夜祈风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杀气,脸上虽然平静,却给人一种幽冷之感。任谁都知道,他这样的表现,明显是要杀人的前兆了。 “她已经受到血祭反噬,化为一阵血雾了……”风隐一脸淡然。只是他心中却是愤愤不平:“化为血雾算是便宜她了,若是她真的活着,他一定会让她尝尽世间最为残酷的刑罚,让她明白什么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夜祈风点头,身上的杀气也淡了下去。既然凶手已死,无忧也没事,他自然也就放下了。 “前辈只看到无忧吗?”夜祈风突然问道,刚刚他只顾着无忧了,忘记跟她在一起的还有欧阳烨磊,此时无忧的事情告一段落,自然要问一下这个大舅子的下落。 “放心吧,欧阳烨磊没事,我把他送回他自己院子了。他好歹是无忧的哥哥,我自然不会让他有事,平白的让无忧伤心。”风隐知道他想知道些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不会隐瞒。 听到风隐这么说,夜祈风总算是你松了口气。 “好了,你好好照顾无忧吧……”这一个大的烂摊子,总要人去收拾的。说着,风隐的身形逐渐淡去,直接消失在夜祈风眼前。 “恭送前辈!” 夜祈风看着风隐消失之后,便到了云无忧的床边坐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望向她的目光中全是心疼。 “无忧,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好好照顾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再受伤。” “你可知道,每一次看到你面容苍白的样子,我的心有多疼,我情愿受伤流血的人是我……” “我知道……”随着这声回应,云无忧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迷离的目光痴痴地望着他,仿佛是在确定着什么,一颗颗珍珠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云无忧的修为本来就不弱,对于血祭的抵抗力自然不差,当风隐的内力进入她的体内为她疗伤之后,她便已经清醒。只是眼皮有些重,没有力气,只能让自家师父抱着她回来。 看到云无忧的眼泪,夜祈风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因为她醒来而绽放的笑容瞬间便被收起。 “无忧,你怎么了?是不是什么地方疼了?你告诉我,我马上去找大夫……”夜祈风有些语无伦次,说着便要向外冲去。 云无忧立刻回神,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拉住她:“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不担心才怪,你一脸苍白的被您师父抱回来,这一醒来就给我哭个稀里哗啦,你是不是存心要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啊!”夜祈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在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这些天来的担心却是完全爆发了。 第七十一章 白虎帝国 风隐离开之后就去找了月旭以及十大长老,算是为云无忧讨回个公道。 自己的徒弟差点死掉,虽然罪魁祸首已经尸骨无存,风隐还是不会轻易放过月族的那些人,谁叫他们不看好月夜灵,让她化作疯狗乱咬人。 听到月夜灵在断魂山用血祭企图杀死云无忧,最后遭到血祭反噬尸骨无存,而且月夜心竟然是被她姐姐害死的消息,众人一片哗然。 月珩瞬间老了好几岁,毕竟这样的结果对于一个老人来讲还是太残酷了些,至亲相残,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坦然接受。 要是云无忧知道的话,她肯定不会允许师父那么做的,月族之中她恨的只有月夜灵一个,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尤其是月珩与月清雪,这两个人已经让她接纳,到了亲人的范围。 可是那时她正在跟夜祈风你侬我侬,等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木已成舟,什么都晚了。当然也不会责怪风隐什么,因为她知道师父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当然除了这些,月族还发生了一件事,那便是九长老死了!不用问,当然是风隐做的,他绝不会允许一个毒蛇在暗中窥伺自己的徒弟。 一个月夜灵已经让他后悔了,他可不想再出现另外一个对无忧心怀歹意之人。若是因此而让无忧出事,风隐肯定会后悔一生的。 对与天剑阁的实力,月族高层心知肚明,风隐护短的性子在这个圈子更是出了名的,再加上族长与大长老的默许以及月夜心的关系,月族上下自然无话可说。 这些事每一件都不是小事,瞬间在月族形成了惊天风暴,族人们均是议论纷纷,不过倒是没想过来找云无忧的麻烦。毕竟他们只是高傲了一点,并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辈。 这明显是自己人错的事情,他们可没有面皮去讨什么公道。 当月清雪知道自己母亲死的时候,差点昏了过去,直接在欧阳烨磊的怀中,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若不是身边有欧阳烨磊撑着,月清雪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原本月清雪还想要替母亲报仇,可是当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那份杀心直接散了,震惊过度的她直接瞪大了双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月清雪的她没想到一向可亲可敬的母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只是面对如此事实,她也只能接受。 她没有怪无忧,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母亲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云无忧反而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即便知道没有用,她还是诚恳的去向云无忧致歉。 这样的结果倒是让云无忧松了口气,对于这个姐姐她还是很满意的,而她还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子,她不希望因为月夜灵而影响这段姐妹之情,也不想因此断送哥哥的幸福。 姐姐并没有错,所以云无忧很快就将这件事揭了过去,按她的说法就是,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 蛇王果的存在,月夜灵事情的妥善解决,再加上唯一捣乱的九长老已经死了,欧阳烨磊与月清雪的婚事自然是板上钉钉的,只是他们两个的婚礼还不能举办,必须在三年守孝期之后。 “这算是皆大欢喜了吧。”云无忧躺在夜祈风的怀中,满脸笑容。 夜祈风对于这样的结果同样是很满意:“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只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回去了?” “唔……”云无忧歪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无忧,跟我回去吧……”得不到回答,夜祈风将她抱得更紧,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扑哧—— 云无忧被他的表情给逗乐了,继而是一脸的无奈,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撒娇应该是我的专利嘛,什么时候被花蝴蝶给抢了。云无忧暗自嘀咕着,不过嘴上却丝毫不慢:“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要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这样一个妖孽一样的男人装起可怜来,还真让人受不了。 何况,经过了那一场生离死别,云无忧把什么都看开了,只要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心中有她,她便什么都不再计较。至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也不打算追究了,再追究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开心而已。 “算了,就当是老天给他们两个的磨砺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这两个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既然决定了就立刻行动,尤其是夜祈风,恨不得现在就回到镇国王府,然后彻底的将这个小妻子锁在自己身边,然后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里毕竟是月族,而且月夜灵又死了,有些事情还真的不好做,这样夜祈风异常的郁闷。 先去找月珩辞行,然后便收拾了些东西,离开了月族。当然这中间免不了一场依依惜别,谁叫月珩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外孙女儿呢。 欧阳烨磊倒是留在了月族,打算等三年后再带着月清雪回风云堡。这一点他们早就飞鸽传书到风云堡,欧阳文昊跟欧阳俊驰知道自己的孙子(儿子)竟然找到了心爱之人,自然不会反对。 “祁风,好好照顾我妹妹,要是她受到半点委屈,我一定唯你是问!”欧阳烨磊拍了拍夜祈风的肩膀,一脸凶恶地说道。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夜祈风搂着云无忧的腰肢,笑着答道。 月清雪也上前,抱了抱云无忧,平静的面庞下全是不舍:“一路顺风!”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却抵得上千言万语。 云无忧点头,眼眶有些红红的,她也舍不得这个姐姐,不过幸好只是暂时的分离而已,以后还是可以见面的。 …… 自从夜祈风离开以后,柳依依就一直呆在客栈不曾离开,只是长时间的等待让她明显憔悴了很多。 每一次,当她想到夜祈风与云无忧两个你侬我侬的情景,心中的妒火就源源不断的往上冒。只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却是无能为力,谁叫她现在是云无忧的奴婢呢,何况经过那天的事情以后,柳依依知道,自己的表哥已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疼她了。 云无忧虽然不愿意带上柳依依这个累赘,不过好歹也是夜祈风的表妹,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只好勉为其难让她跟着。只希望这个女人能识相一点,不要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来。 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云无忧才不管她是什么人,必然要整的她哭爹喊娘。至于夜祈风,她到是不担心了,他不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有些人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这个他肯定很清楚。 …… “再走一段时间应该就到白虎城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吃一顿,这几天可真是累得够呛的。”云无忧望着远处,有些抱怨地说道。 夜祈风将水递到她手中,应和道:“嗯,等到了白虎城,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赶了这么久的路,的确是把你给累坏了。” 听到这两夫妻的话,柳依依很没气质地翻了个白眼。 累?这累还不是她自找的,有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走这没人的荒芜山道,还连累自己陪着疯,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是什么。 柳依依的表情自然逃不过云无忧的眼睛,对于她的心思,云无忧也猜出个七八成,不过她到是不在乎,反而暗暗得意。 哼,想跟花蝴蝶长时间相处,没门! 这些天走的路程都是她刻意安排的,她就是想要赶快回去才抄小路,这样他们就可以早点摆脱柳依依这个狐狸精,同时也让柳依依吃点苦头。 哪怕知道夜祈风心中没有她,云无忧依旧不待见。恋人的眼里永远揉不得一粒沙子,在面对自己所爱的男人的时候,女人的智商往往无限趋向于零。 两个女人暗潮汹涌,夜祈风这个大男人则一心一意扑在云无忧身上,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他知道这种事情只会越弄越糟,要是再一次引起无忧的误会,他可就麻烦了。 说话间,他们便已经到了城门口,一瞬间云无忧与柳依依便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尤其是那些守城的兵将,还不容易看到这么极品的美女,目光总是在她们的上三路扫荡,一脸恨不得将她们搂在怀中的样子,口中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样的表情让云无忧突然有了杀人的冲动。 不过她并没有动手,作为一个女人,这个时候还是躲到男人的背后,去享受他的爱护好了。当日她已经答应过,从今以后她会乖乖做他的小女人,让他为自己遮风挡雨。 当然这也是有限制的,若是有一天事情威胁到夜祈风的生命,那么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挡在他面前。 夜祈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没有一个男人看到有人觊觎自己的女人还会开心的。 “哼!” 一声冷哼,犹如一道响雷直接在众人耳边炸开,那些盯着两女看的男人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耳朵更是嗡嗡作响,直到他们离开了好久之后才恢复过来。 第七十二章 酒楼上冲突 “花蝴蝶,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都快饿死了。”云无忧摸摸肚皮,一脸的可怜相。 夜祈风点头,他曾经在各国游历过,自然知道什么地方哪家酒楼最好。 天然居——白虎帝国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小二,安排个包厢,然后弄些酒菜上来。”一进酒楼,夜祈风便开口道。 见有客人上门,小二自然不敢怠慢,不过听到他们要包厢,那原本笑着的脸却是苦了下来:“客官,真的对不住,现下实在是包厢了,要不您在大厅坐坐?” 现在正好处在饭点,酒楼的客流量本来就大,更何况是生意最好的天然居,就连大厅也是人满为患,没包厢也是可以理解的。 云无忧一向随性惯了,大厅包厢对她来讲倒也没什么区别:“大厅就大厅吧,只是这菜,你们可得给我快点。”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其他的倒是无所谓。 说着,还塞给小二一锭银子:“这是给你的,利索点。” 见云无忧已经答应,夜祈风虽然不满意大厅的环境,却也只是皱皱眉头,没有反驳。 柳依依倒是一脸的厌恶,不过这里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 小二见云无忧如此通情达理,脸都笑开花了,自是不敢怠慢,殷勤地将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他们这桌的上菜速度自然也是一流的。 这美女本来就是有优势的,这样明显的“插队”行为,酒楼上的那些客人也就笑笑,没有说什么。 不过却是引起了旁桌一个胖子的不满了:“小二,明明是我们先到的,凭什么先给他们上?大家同样是来吃饭的,也都是付了钱的,这先来后到总是要遵守的吧。” 胖子说的大义凛然,也是有理有据。只是那双眯眯眼却总在两女身上徘徊,目光中有着赤裸裸的淫&欲之色,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将他的意图表现的淋漓尽致:“不过要是两位小姐可以陪大爷我喝一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知两位小姐意下如何?” 说着,他还弯下那看不见的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唯有这目光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两女那高挺的酥胸,哈喇子更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极品,极品啊,这要是能摸上一把,啧啧……这男人何德何能,能坐拥两美,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人也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只是他也不照照镜子,就他那猪头样,不过是一堆烂肉,怎么能跟夜祈风比。 其实在云无忧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不经这明珠在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的。 胖子也不是什么草包,事先在脑中将所有自己得罪不起的人都过滤了一遍,没发现有这三个人,胆子也就大起来了。 那被酒色充斥的脑子就一直想着怎么去跟两女搭话,如今有这么好的借口,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当然这也就是在白虎城,没有人知道这三人的身份。 夜祈风虽然是青龙战神,威名赫赫,见过他真容并且知道他身份的人倒还真不多,至于云无忧跟柳依依就更加别说了。 若是此时是在青龙或者朱雀,恐怕胖子在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把他扔出去了。 在这胖子一站起来的时候,酒楼中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就暗道一声糟糕。 胖子的身份不高不低,也就是个米粮商,只是白虎帝国自然条件不好,米粮缺乏,再加上这胖子朝中有人,没人敢轻易得罪,自然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这胖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最喜欢女人,所有漂亮的女人,只要没什么背景的都会被他调戏一下。 好在也还是有所顾忌的,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是陪个小酒,摸个小手,眼花花口花花一下而已。 这里是白虎帝国都城,他再怎么有势力也不过是个米粮商,若是太过了,能整治他的人一捞就是一大把。 即便如此还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只要是有胖子在的地方就绝不会有良家妇女的出现。 平常的时候,云无忧倒也不会这么做,只是长时间的赶路,再加上到了饭点,她实在是饿了,自然顾不得什么。 再说无论是朱雀国的公主还是青龙国的镇国王妃,或者说是天剑居士的徒弟,这些个身份让她可以理所当然享受特权,她一向有分寸,其他人哪怕是陌生人对于这个也不会太过计较。 这倒不能说她高高在上,傲慢无礼,只是一个人长时间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不由自主地就会产生习惯。 本来鉴于自己也是理亏,再加上出门在外的,云无忧也不想惹事,对于他的目光那就直接无视掉了,甚至在想是不是道个歉之类的。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相较于其他的王子皇孙,云无忧真的已经是很好说话了。 然而在听到胖子接下来的话之后,这一个念头就直接被抹去了,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怒气,甚至想用惊鸿剑直接给他放放血。 她身居高位,谁见到她不是毕恭毕敬,目不斜视,哪个敢这么跟她说这种话。 陪酒,哼,凭你也配! 比她更生气的自然是夜祈风,城门口的那件事还在眼前,现在吃个饭也不得安生,他若不做些什么,他就不能称之为男人! 就在胖子弯下腰的那一刻,一双筷子犹若闪电一般,直接向他的那双招子飞去。 夜祈风很等的功力何等眼力,他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根本不会有半点差错。强大的冲击力让胖子直接倒飞出去,直接砸在了他身后的桌子上。 “啊——我的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在酒楼中响起,胖子疼的直接在地上打滚。渐渐的却是没有了声息,不知道是痛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酒楼中的人瞬间愣掉了,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小二更是一脸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很好说话的人,竟会如此彪悍,只是语言上的一点点不敬,就直接动了手,让那胖子直接来个生死不知。 “杀人啦——”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这声尖叫成了一个信号,那些客人立刻混乱起来,撒开脚丫子向门外跑去,尖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天然居的护卫队肯定会来,生怕遭到池鱼之殃的他们哪有不跑的道理。 果然,那一声尖叫还未落地,酒楼的护卫立马出现,一部分人维持秩序,一部分人将夜祈风三人团团围住。 当他们看到地上毫无声息的胖子的时候,立刻有人走上前探了下他的鼻息。 “老大,他死了!”那护卫在领头人的耳边低声说道。 领头人脸色微微一变,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天然居杀人,杀的还是白虎城最大的米粮商。 未等护卫首领询问,小二惨白着脸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没有按规矩上菜,稍稍改一下,只说是胖子看上了那两个女子,因此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震惊之中,也没有人在这个细节上死抠。 护卫首领的脸色越来越冷,暗自骂胖子不识相,他死了倒是干净,却让自己来受累。 骂归骂,他却没有让人撤去包围圈。 若是让人知道,有人在天然居杀了天然居的客人,而天然居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这种没有安全保障的酒楼谁还愿意来吃饭。这样的话,天然居的百年声誉可就是真的毁掉了。 即便是胖子调戏在先,天然居的护卫队都必须将云无忧三人抓住。他们知道现在可是有着许许多多的眼睛注视着这里,其中不乏一些达官贵人。 天然居这么大的动静,让街上的百姓都围了上来,对着门里的情景指指点点。那些刚刚跑出去的客人自然也就混在其中,打算看看热闹。 “这胖子还真是色心不改,调戏不成,还让人废去了一对招子,哈哈,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是米粮商,平常的时候总是对着去买粮的女人动手动脚的。谁要是敢有怨言,就直接提高米价,害的我家那婆娘都不敢出门了,所有的一切只能由老子代劳,现在总算是踢上铁板了。”一个虬髯大汉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显然对于有人能教训一下胖子异常开心。 “只是这三个人怕也是要倒霉的,天然居的背景可是大得很啊!”有人因为胖子遭罪而幸灾乐祸,也有人为了云无忧三人惋惜。 “是啊,看看这护卫队都出来了,唉……” 夜祈风三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不会被这么点阵仗给吓到,所以哪怕是被十来个人包围了,他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慌张之色,有的只是无比的镇定。 按他们的修为别说是十来个人,就是再多几个,也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这三人是什么来头,有什么倚仗,怎么如此平静?” 看着这三个人一脸镇定的模样,护卫队的人暗自猜测着,同时在脑海中搜罗着,试图将这三人与某些人对应。可哪怕他们搜肠刮肚,依旧毫无所获,也就只能归结于艺高人胆大了。 无论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所以护卫首领冷着脸说道:“三位,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代劳?” 夜祈风同样冷着脸,唇角勾起:“在我的字典里还真没有束手就擒这四个字。” “那就只能得罪了……”护卫首领眼中,冷光一闪,向四周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那些护卫会意,立刻挥起手中的武器,向夜祈风三人攻去。 只是就凭他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打打普通人还行,却如何能是夜祈风的对手。仅仅是最简单的几拳几脚,那些人连他衣角都没有碰到,便已经飞了出去,砸翻无数桌椅,那些盆子更是无法幸免。 人与地面相触,一阵阵的砰砰声响起,原本气势汹汹的那一群人全都化为猪头,一片的鼻青脸肿。 强烈的疼痛让他们只能在地上呻吟哀嚎,那狼狈样哪还有刚刚的风采。 尤其是那个首领更是凄惨,在飞出去的时候,鲜血狂喷,可见是伤的不轻。 在他落地之后,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厮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块好肉。 这却不是夜祈风做的,是云无忧看不惯他的嚣张样,亲自动手的结果。 哼,敢给祁风冷脸,还敢让他们束手就擒,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由此可见她护短有多严重,这个护卫首领要是知道就因为自己短短的一句话,一个惯常的冷链就受到了如此的“特殊待遇”,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的捶胸顿足,直接给自己两耳刮子。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酒楼的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片狼藉,那脸色刹那间变得死白死白,心中把那个死胖子咒了千百遍。 现在是没有人管,可是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必然会受到牵累。 第七十三章 就这么走了? 收小费,然后让后到的人先上菜,这种事情已经算是潜规则了,有时候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一旦的最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因此而出事,哪怕主要原因不是这个,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如今酒楼一片狼藉,桌椅等物件的毁坏需要添置要花钱,客人们趁乱跑出去没有结账也是一笔大的损失,更惨的是护卫队全体受伤,还闹出人命,这样的后果绝不是一个小二承担的起的。 只是这世上什么都有的卖,就是没有后悔药可吃,所有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哪怕只是运气不好,擦着边了而已。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走开。”正在这时,一个霸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些围观的群众均被一股大力拨到一边。 众人本来还心存不满,可一见他们穿的衣服便异常识相地闭嘴了。 白虎城的城卫军,这可是白虎城中大爷级别的人物,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自然是得罪不起的。一边想着,一边向后退去,瞬间出来一条足以让三人并行的大道。 若只是平常的伤人事件,天然居自然可以私下了结,可既然发生命案,就一定要让官府知道。 否则,这真的要是追究起来,谁也担待不起,除非天然居背后的势力大的超过白虎帝国,不过就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的。 那群倒在地上呻吟的护卫见城卫军到来,立马很是利索的爬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告起状来。 今天正好轮到李元带队巡逻,接到天然居伙计的报案,说是有人在天然居闹事,还杀死了白虎城最大的米粮商陈志。 李元当即吃了一惊,这还了得,竟然有人在他巡逻的时候在白虎城公然杀人? 当然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是要问清楚的,包括那杀人者的情况。只是那小二早就被吓傻了,说的也是不清不楚。 从他那零星的言语中,李元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胖子陈志死性不改,找了个借口调戏良家妇女,所以才招来了这杀身之祸。 听到这个,李元不禁感叹,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对于胖子的死活他倒是无所谓,他也知道陈志那混蛋的德性,更是不齿他的所作所为,恨不得他早点死。 只是现在毕竟是一条人命,作为城卫军,他必须将凶手缉拿归案,这是他的职责,便带人赶来了。 本来遇上这种破事儿,李元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现在又听到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吵闹着,不禁微微皱眉,冷声喝道:“闭嘴!” 那些护卫见李元黑了脸色,自然乖乖闭嘴,不敢现在去捋这虎须。 见他们安静下来,目光望向那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胖子,转头吩咐道:“三子,去检查一下,看看这胖子怎么样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有的一切都还需要自己去确认。 目光瞟到那躺在地上的护卫首领,知道他伤的不轻,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怕又是一条人命,便开口吩咐道:“小四,去找个大夫来!” “好嘞!”城卫军中两个声音同时应道,然后一个出去找大夫,一个则去确认。 被叫三子的人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后将手放在脖子上的主动脉上:“头,的确死了。” 确认他死亡之后,李元这才开始打量着眼前这一男两女。 看着穿着,质地考究,身上的配饰均是上品。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光看他们站在那里散发出来的淡定从容,可以想见这三人必然出身于大家族,身份必然不简单。 “在下李元,白虎城城卫军的一个小队长,不知阁下是?” 作为白虎城城卫军的一个小队长,李元的身份虽然不高,可阅人无数,那对眼睛要多毒有多毒。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让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可以得罪,所以一开口就是先问对方的身份,然后才能确定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 一般人一旦被官府包围,必然会张皇失措,可是夜祈风三人,自始自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仿佛当这些人都是浮云一般。 见李元没有一上来就一付兴师问罪的嘴脸,打量他们时的目光也很清澈,夜祈风暗自点头。 “夜祈风。”他没有用假名,按说这里是白虎帝国,而青龙帝国与白虎帝国的关系也不咋地,暴露身份肯定会惹来无数麻烦。 不过现在竟然已经惊动了官府,那么要知道他们的身份肯定很简单,他也无需遮遮掩掩,徒给人笑话,说堂堂青龙战神竟然藏头所谓。 至于云无忧与柳依依,她们乃是女眷,女子的名字轻易不能告诉别人,所以她并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李元只是点点头,脸色依旧平静,倒是酒楼中有些人的脸色变了,暗地里一些消息开始传了出去。 “他是你杀的,这些人也是你们打的?”李元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胖子,以及那群鼻青脸肿的护卫。 知道他是职责所在,夜祈风自然也很配合的点头。 反正这是事实,所有人都看见了,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他也不屑否认。 “大人,你看他都承认了,快点把这三人抓起来吧。”其中一个护卫尖声说道,那护卫应该是属于不知道夜祈风身份的那类人。 “老子办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要是再敢多说半句,相不相信老子先把你抓进去吃几个板子,蹲几年大狱再说。”李元面色一凛,恶狠狠地说道。 那护卫立马脸色一白,脖子一缩,不敢再说半句。 “原因?” “这胖子自己找死而已……”夜祈风嗤笑一声,冷漠的脸上全是不屑。 李元皱了皱眉,也不再问,直截了当地说道:“杀人偿命,既然你们已经承认了,就跟我回去吧。不要试图反抗,这样只会让你们罪上加罪而已。”末了,他还提醒了一句。 夜祈风看了无忧一眼,征询她的意见——去还是不去?若是无忧不愿意,他自然有办法让他们不敢追究。 云无忧淡淡一笑,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同时传音道:“去,怎么能不去?这么好玩的地方要是错过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名正言顺的以一个犯人的身份进去呢!” 对别人来讲,官府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简直可以说的上是人间地狱,可是对于云无忧来讲,只是生活中的一个调剂。 因为她的身份,一向只有她把别人送进衙门,谁敢让她吃官司,所以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何况依着他们的修为,衙门那些人就算想要动刑,也要看动不动的了。 正当夜祈风三人打算跟着他们走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喝:“慢着!”随后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走下来,然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在他面前一闪。 同时一个声音在李元的脑海中响起:“这三人是我们家爷的朋友,立刻带人走,不要掺和了。还有把那胖子也带走,你们大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那令牌闪得虽然快,可是李元依旧看清楚了,脸色瞬间白了。 这三人竟然是哪位爷的朋友?!那位爷在白虎帝国可是权势滔天,他都发话了,谁敢不听,谁敢去触这位爷的霉头,那绝对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属下这就带人回去。”说着忙不迭的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这时候他可是把那陈志妈了个狗血喷头,看那架势,若非那胖子已经死掉了,李元非把他剥皮抽筋不可。 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哪位爷的朋友,你死了不要紧,竟然还敢连累老子! 这要是再晚个一时半刻,等他真的把这三位抓进了衙门,那他的小命也就没了。这位爷想要弄死一个小小的城卫军小队长,不跟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这时候他不得不庆幸,从刚刚到现在他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没有在任何方面的罪过这三位大神,否则还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余的城卫军见自家老大竟然如此惊恐,知道这次必然是踢到铁板了,也不敢问什么,也跟着一起离开。 酒楼的其他人倒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个大爷是怎么了,怎么就这样灰溜溜的退走了,看样子好像遇到什么恐惧的事情了一般。 “好了,你们这群人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围在这里了。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弄桌小菜来。”前一句是跟那些围观的人说的,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掌柜的说的。 吩咐之后,他来到夜祈风跟前,脸上显现出恭敬的神色:“夜公子,夜夫人,柳小姐,我家爷有请。” 出了那么大事,掌柜的自然要出来主持一下大局,对于酒楼的损失自然是心疼不已。 原本见那护卫出现,那掌柜的却是喜上眉梢,以为做主的来了,可现在那护卫却将城卫军喝走,而且还对着夜祈风三人如此恭敬。掌柜的瞬间明白,这三人的身份不简单,自然不敢怠慢,立马去安排。 第七十四章 白虎太子 夜祈风没有拒绝,淡淡地点头:“麻烦前头带路吧。” 虽说刚刚那件事,就算没有那所谓的“爷”插手他也能解决,可是人家怎么说也算帮了他们。无论这人出于何种目的,于情于礼,他们都必须当面道个谢。 无论是云无忧还是柳依依都是以夜祈风为主,他都答应了,她们自然不会反对。反正只是见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既然那人会出手相救,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恶意。事实上,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是夜祈风的决定,她们都会无条件跟随。 那护卫单手虚引,身子向前侧,带着他们来到三楼一间名为“紫竹轩”的包厢前。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人早有所觉,原本紧闭的门却是自动打开了。 那护卫的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对着里面一个紫衣男子微微躬身:“爷,客人来了……” 那紫衣男子原本面对着窗户,负手而立,闻言,却是转过头来。 厚重,仿佛大地一般的踏实,这是他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只是细细看去,却能在那份厚重中感受被隐藏着的锋锐,尤其是那双眼睛,目光闪动间,带着一股子疯狂。 金鹏飞!夜祈风惊了一下,下一刻那份惊讶便化为平静,甚至带上些许了然。 刚刚那面令牌因为被那护卫的身子挡住,夜祈风并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所以他有些疑惑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权势,只是仅凭一面令牌就能让城卫军的人如此害怕,什么都不顾立即听话离去? 现在他却是全明白了,金鹏飞,白虎太子,白虎帝国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更是白虎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而且是唯一的继承人。 据说他出生之时,白虎帝国的天空金光大放,虎吼阵阵,百兽拜服。白虎帝国上下都认为他是上天赐给白虎帝国的,可以带领白虎帝国创下万世不朽之基业。 当然,他也没有让大家失望,自小便已经展示不凡的才能,天才之名从未离开过他身边。 白虎帝君将他带在身边,亲自培养,让他参与所有的政治军事决策。这些年来,也慢慢将军政大权交给了他,给他最大的尺度,几乎是让他全权处理帝国事务。 可能真的是应了天命之人的说法,哪怕是再棘手的事情,只要经过他的手,都可以处理的妥妥当当,白虎帝君对这个儿子赞赏有加,白虎上下亦是对这个太子心服口服,包括他的叔伯兄弟。 若是说哪个国家不会因为这一代的皇权发生政变的话,非白虎莫属。金鹏飞太过出色,他的光芒已经压过了所有人,所有人均难以望其项背。 一个人若是稍稍出色一点,其他人会嫉妒,会追赶,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可是一旦这个人已经站立在巅峰之境,其他人就只会仰望,只会崇拜,绝不会再有半点嫉妒之心。 只是了然之后,他心中的疑惑却是愈加浓重,金鹏飞为什么要替他们解围?要知道白虎帝国与青龙帝国并不是很好,当初他与云无忧成亲,正是为了与朱雀帝国结盟,共抗白虎玄武两大帝国。 他与金鹏飞也不过是在战场上见过几面,并没有什么交情,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有这样的举动才是。 “青龙战神与无忧公主远道而来,鹏飞未曾远迎,还望恕罪。”金鹏飞刚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拱手一礼。 刚刚那护卫说的是请三个人,可是此时金鹏飞却只提到了两个人,倒不是说他故意忽略,只是柳依依的身份在夜祈风与云无忧相比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金鹏飞作为一国太子,而且还是权势如日中天的太子,自然无需第一时间跟她打招呼,能请她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了,当然这中间也有着夜祈风与云无忧这两人的关系在里面。 夜祈风同样还其一礼:“不敢,战神之名不过是民间胡传而已,当不得真。今日之事,多谢太子为我们解围。”无论心中有多少疑惑,无论两国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恶劣,人家毕竟帮了自己,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是以礼相待,他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云无忧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身一福。对于金鹏飞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若一国太子要是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的话,她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个弱智。 金鹏飞洒然一笑,却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呵呵,今日之事全是那胖子咎由自取而已,我也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夜兄无需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有小二在门外说道:“爷,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端进来吧。”金鹏飞淡淡地吩咐道,然后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便如流水一般被端上桌,而且端菜的人还不是小二,全是娇滴滴的二八少女。行动间,脚步轻盈,仿若无声,淡淡的处子幽香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 这些人的姿色虽不能算顶尖的,却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那杨柳细腰款款摇摆,一举一动均显出惑人风情。 上完菜之后,有四人留了下来侍候,其余人则退了出去。 “夜兄,这些均是天然居的招牌菜,还望品评,尤其是这烈焰酒,可是我白虎帝国一绝。不过这酒终是太烈,公主与柳小姐可以试试这冰泉酿,酒味不浓,很适合女子饮用。”金鹏飞一脸的笑容,对着夜祈风举杯道。 “是吗?那我倒是要试试了。”夜祈风仰头,将那杯酒倒入口中,点滴不剩。 刚刚入喉,便觉全身上下宛若火烧,整个人为之一轻,不禁脱口赞道:“好酒,入口便有若火烧,果然不愧烈焰之名。” 这时候,云无忧与柳依依也喝下了冰泉酿,两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入口冰凉,又带着淡淡的暖意,一股清冽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晕开。 “祁风,这酒真的很好喝诶。”舌尖的美妙感受让云无忧不禁笑逐颜开,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兴奋。说话间,有一杯酒下肚。 夜祈风看着她那贪杯的模样,眼中带着深深的宠溺,那一份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口中说道:“别喝太多,等一下醉了就不好了。” 金鹏飞却是笑道:“无妨,这酒名为酒,却不易醉,后劲也不大。公主若是喜欢,可以多喝一点。” “是吗?那可就真的太好了!”云无忧的脸上带着雀跃,然后双目晶亮地望向夜祈风。 这酒不会醉哦,你不能阻止我…… 她不用开口,夜祈风也明白她的意思:“好,只要你不撑着就好。”继而转头看向金鹏飞,略带玩笑地开口道,“金兄你这句话可是给自己找了大麻烦了,这下你要是没有足够的冰泉酿让她喝得心满意足的话,恐怕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宴请贵客,这酒水若是不准备充分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白虎帝国不懂待客之道。”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尽皆大笑,这一刻身份带来的隔阂似乎淡了下去,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被缩小了。 “夜兄,你们三位这次到白虎城不知道所为何事?”玩笑过后,却是要开始做正事了。 作为白虎太子,无论何时都将以白虎帝国的利益为先。敌国的重要人物到了,他自然要问清楚原因,这是身份所限,跟其他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 “不过是顺道路过而已,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夜祈风淡笑着说道。 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金鹏飞也不在意,更没有追问他们去了哪里,只是接着夜祈风的话头道:“既如此,不如就在白虎城多留几日,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不知夜兄意下如何?” 夜祈风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正在喝冰泉酿的云无忧,露出征询的意思。 云无忧虽然一直专注于杯中之物,却也没有到浑然忘我的地步,他们之间的谈话她当然有听:“好啊,太子盛情,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夜幕降临,天然居的一间天字号房间内,云无忧坐在梳妆台前,拿下用来固定发髻的玉簪,任由如云的秀发披散下来。 夜祈风从屏风后走出来,沐浴后的他全身散发着一股子清新的味道。他走到云无忧身后,拿过木梳为她轻轻梳理着。 “祁风,你说这金鹏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先是为我们解围,现在又为我们做向导游览白虎城,这似乎不符合他的身份跟立场吧?” “谁知道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夜祈风淡淡一笑。 无论这个男人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对他来讲都无所谓,他就不信,金鹏飞还能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做什么。 “这倒是,我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是他金鹏飞想捏就能捏的。他若真的敢怎样,我会让他后悔的。”云无忧恶狠狠地说道。 第七十五章 最不可能的钟情 “呵呵……”夜祈风轻笑出声,她本就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现在却小拳头紧握,硬要做出凶恶的表情,要多逗有多逗。 “你笑什么?难道你认为我在说大话,觉得我没本事让金鹏飞好看?”云无忧转过头,淡粉色的小嘴不满的嘟起。梳妆台下,一只纤纤玉手,蓄势待发,只要他敢点头,就一定让他尝尝“糖炒栗子”的滋味。 “没有没有,我的无忧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收拾不了一个金鹏飞呢!”他连连摇头否认,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好像是在敷衍一般。 “那是!”云无忧将小脑袋向上一扬,一脸的骄傲,眼中则闪过一道精光。 金鹏飞,你最好没有什么阴谋,否则我必然会让你后悔。 金鹏飞虽然厉害,他身后的白虎帝国更是实力雄厚,可是相对于云无忧所拥有的势力却还是不够看。只要云无忧肯付出一定的代价,收拾他这么一个白虎太子还是可以的。当然这跟代价肯定不会小就是了。 她跟夜祈风不是软柿子,金鹏飞同样是根硬骨头。 “你啊,给点阳光就灿烂!”轻点俏鼻,夜祈风拥着云无忧到床沿坐下,“夜深了,让为夫伺候娘子安寝吧。”说着,便欲动手去解她的衣衫, “我自己来……”云无忧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身子微微向旁边移了一点,想要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只是她还未动身之际,夜祈风便已经俯身下来,顺势将她压倒在床上。 “真的要自己来吗?”低沉的嗓音,邪魅的笑容,仿佛诱惑小白兔的大灰狼。 云无忧的呼吸骤然一乱,心若擂鼓,面色更见酡红,一直蔓延到修长细腻的鹅颈,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即使他们已经是夫妻,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云无忧还是无法适应。 夜祈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专注地盯着那双带着慌乱的灿然水眸,脸上的笑容也未曾改变。 温热的呼吸与她那柔嫩的脸颊相触,仿佛有人在用一片羽毛轻抚着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痒到骨头里。 这一刻,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上升,暧昧的气氛逐渐弥漫开去。 “你好重……”娇娇软软的声音,似抱怨又似撒娇,说话的同时,却是挣扎着想要起身。 只是她现在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如此动作只会使得两人的身体更加靠近,那原本清新宜人的体香更是成了最烈的媚药。 “无忧这是在邀请为夫吗?”夜祈风的眸光微微一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的嗓音因为欲念的升腾而变得嘶哑。 头向下一低,性感的薄唇却是吻上那极为甜美的樱唇。 “唔……”云无忧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如小猫呢喃的呻吟响起,身子瞬间融化为一滩春水,清澈水眸逐渐迷离,雪腻的肌肤泛着粉色。 舌尖细细的描绘着那优美的唇线,趁着她张口之际,灵巧的叩开牙关,与那调皮的丁香小舌,追逐嬉戏,与之共舞。 口中相濡以沫之际,夜祈风的手也没有闲着,双方的衣服都已异常飞快的速度减少着,片刻便已经坦诚相对。 带着寒意的夜风从外面渗漏进来,云无忧本能的打了个寒颤,身子瑟缩了一下,头脑却是为止一清。 再这样下去,必然是一场无休无止的双人大战,依着夜祈风的“战斗力”,明天别说是早起出门,能在午饭前醒过来就不错了。 不行!必须停止! “祁风……明天还要……去玩……”她娇&喘着,一句话虽然说的断断续续,却总算是把她的意思表达清楚。 只是在月族的那一段日子,夜祈风可算是过够了那种清心寡欲的日子,火气早就积累到一定境界,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发泄的机会,他如何肯放弃,又怎么还会去在乎那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天大地大,“性福”最大! “专心点……”带着些许恼怒,夜祈风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唇瓣,微微的有些刺痛,但是没有出血,那原本和风细雨的吻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他要她在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东西,至于明天的游览,让它见鬼去吧…… 相对于夜祈风的温香玉软,天堂极乐,另一个人就孤单多了。 夜已深沉,可是太子府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与往常一般,这个书房中只有两个人——白虎太子金鹏飞以及他的贴身侍卫林常,唯一不同的则是金鹏飞的状态。 若是往常,他必然是伏案奋笔疾书,处理各种事情,可现在他却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清冷的目光带着莫名的意味望着天然居的方向,仿佛是想透过这重重空间看到些什么。 “林常,你是不是在疑惑,白天为什么我会出手为夜祈风他们了结那件事,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带着他们在白虎城游逛?”突然,金鹏飞幽幽开口。 “嗯,白虎帝国与青龙朱雀两大帝国的关系并不融洽,主子似乎没有理由这么做。” 林常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不过白天的事情的确是太过诡异,他心中有着满满的疑虑,此时便顺势提出。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对云无忧动心了呢?”金鹏飞说的很随意,就跟聊家常一般。 林常这个贴身侍卫与一般的侍卫不同,他是从小便跟着他,完全听命于他,是他绝对的心腹,更是他的影子,属于这一生都不会背叛的那种。从感情上讲,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比亲兄弟还要亲上三分,所以这样的一句话他说的没有半点负担。 喜欢上云无忧?! “呃……”林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大西瓜。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却是那下巴落地的声音。 这些年来围绕在他主子身边的女人绝对是数不胜数,比云无忧优秀的也是一抓一大把。可主子从未对哪个假以辞色过,除了必要地生理需要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近的了他的身说他冷清冷心一点也不为过。 事实上,在他的生命里,除了江山社稷以外,别无其他,儿女私情根本就是扯淡。 可这样的人,现在竟然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一个敌国公主,还是个有夫之妇?这是开的什么国际玩笑,真的,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宁愿相信,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这样还相对靠谱点。 喉结蠕动了一下,林常异常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主子,您确定您不是因为太累了,脑子混乱了。” 说着,他甚至想动手摸摸他的额头,看看主子有没有发烧,顺便扒拉一下他的面皮,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他的主子。 不过,这也只能在心中想想罢了,他说话没大没小倒是无所谓,反正都已经习惯了,可这“动手动脚”的就太过逾矩,主子百分百会一巴掌拍过来。 金鹏飞完全可以想象身后之人的表情,别说林常不相信,就是他也对自己的当时的反应感到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见到云无忧的第一眼,他的心就有种莫名的悸动,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整个人充斥着欢快的情绪。 那是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说它熟悉,好像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滋生过这样的情感,然后被深深刻在血脉之中。说它陌生,因为这二十七年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所以在看到云无忧即将被带走的时候,他出手了。不过,即便他动心了,他依旧没有在云无忧等人的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无忧的眼里心里只有夜祈风一个,他若是表现的过于明显,她肯定会离自己远远的,夜祈风也会对自己进行严密防范。 这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发生!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却不露出半点情绪,连女孩本人以及她的丈夫都没有察觉,这样的控制力,不说是后无来者,也可算是前无古人了。 “我知道你不信,可这是事实,我喜欢上了云无忧。”他转过身,盯着林常的眼睛,脸上全是认真。 林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甩甩脑袋,想将刚刚得到的信息弄出去,可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是徒劳。 这样的结果让他呆滞良久,到最后虽然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主子动心了,动心的对象还是那个嫁为人妇、不学无术的刁蛮公主。 “好吧,主子,我败给你了……”林常摊摊手,一脸的无奈,“只是作为您的贴身侍卫,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这个女人,不能爱。趁现在时间不长,赶紧抽身为妙。” 当然他这么说不是嫌弃云无忧的才情什么的,若是云无忧只是单纯的敌国公主,哪怕她真的不学无术,只要主子喜欢,他也会举双手双脚赞同,并且热烈欢饮太子妃。可是她偏偏是夜祈风的妻子,是一个有夫之妇,试问白虎帝国的太子,白虎帝国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以娶这样一个女子! 他相信,若是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肯定是一场震惊全国的风暴,除了主子以外,所有人都会反对的。 “抽身,爱上了,就不可能再抽身……”金飞鹏一直自信的脸上首次露出了苦笑。 爱情这种东西,在没有遇上的时候,他可以嗤之以鼻,但是一旦沾染上,才知道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第七十六章 父子间的对话 第二天早朝与平常并没两样,至于那个米粮商陈志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不是他们不知道,只是一个米粮商的生死,对于这些大臣来讲根本无足轻重,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另外扶植起一个来。 得罪了太子,无论你的权位有多重,你包括你的家人甚至是跟你有关系的任何一个人就都别想在白虎帝国混下去。所以除了皇帝以外,太子是第二个不能得罪的人,这在白虎帝国,就算三岁小孩都知道。至于原因,前面都已经讲过,也就无需赘述。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米粮商,跟白虎帝国未来的至尊对着干,这种傻事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的。 早朝进行的有条不紊,也没有出现任何出乎意料的东西,自始自终,白虎帝君的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威严与平静。只是望向金鹏飞的目光中,总会带上点点疑惑。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还是被金鹏飞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知道这必然是由昨天的事情引起的。 金鹏飞本来以为他的父皇必然会把他叫去问个明白,可是宫门已近在眼前,他却没有收到传召的命令,这让他很是费解。 “难道是我看错了,想错了?”金鹏飞不禁在心中问着自己。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脑海,他的脚正要踏出宫门之时,金鹏飞忽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嗓音:“太子殿下,等一等!” 金鹏飞驻足而立,抬眼望去,见父皇身边最受宠的太监总管李德胜正喘着粗气快速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太子殿下,皇上叫您去御书房。”李德胜弯着腰,一脸的恭敬。 终于还是来了…… 金鹏飞知道自己猜测成真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是怕父皇责罚自己,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自己的父亲坦诚这段感情,此时的他跟一般初尝爱情的愣头青没什么两样。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鹏飞单膝跪地,一脸的恭敬,对于自己的父皇,他是从心中敬重,不过在那片敬重中带着浓浓的濡慕之情。。 “起来吧……”一身紫金色龙袍,正在桌案上正奋笔疾书的金天佑放下笔,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先坐下来,我们父子俩今天好好聊聊。” 金鹏飞依言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心跳依旧比平常快了几分。 此时的金天佑没了朝会上的威严,望向金鹏飞的目光中一片慈和,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看到自己最出色的儿子一样,充斥着欣慰的情绪。 天家无情这四个字并不适用于这对父子,可能是因为没有夺权这把铡刀,所以他们的感情极好。那是不参杂任何利益的最为纯粹的亲情,也是所有皇室子弟最缺少的东西。 “依着你的聪明,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想跟你聊些什么了我想要一个理由。”金天佑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在皇家,总是先有君臣后才父子,眼前这位白虎帝君在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竟然没有用“朕”,反而用了个“我”字,可见他对这个儿子已经不单单只是宠爱那么简单了。只是这样的情景若是让这其他人知道了,必然会惊落一地的眼珠子。 金鹏飞倒是习以为常了,他很清楚眼前之人只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他对他只有敬没有畏。 不过面对这样的问题,金鹏飞张了张嘴,去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面色开始泛红,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的。 看着自家儿子那爆红的脸,一向沉稳淡定,万事皆在掌控的白虎帝君金天佑不禁瞪大了双眼,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他揉了揉双眼,显然不敢相信一向冷清冷心的儿子竟然也有脸红的一天,莫不是生病了吧? “鹏飞,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来给你看看?”金天佑的语气有些迟疑。 金鹏飞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呃……没有,儿子很好,不用叫太医了,谢父皇关心。”没病叫太医,这种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 金天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说吧,昨天为什么要给云无忧他们解围,你应该知道这两个人是我们的敌人。” 金鹏飞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其实昨天就是没有儿臣为他们解围,按照夜祈风的手段,他们也不会有事的,有事的十有八九是抓他们的人。” 金天佑点点头,显然也赞同这个说法,要是夜祈风那么好对付,他就不是青龙战神了。 “不过你出手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吧。”金鹏飞淡然一笑,说道。 “嗯,儿臣为他们解围,因为我在云无忧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是血脉的牵引一般。我的心告诉我,如果这次不出手,我必然会后悔终生的。”他没有直接说他喜欢云无忧,而是转了个弯,这样的话还相对好接受一点,否则他真怕自家的父皇会直接心脏爆裂而死。。 可哪怕是这样,敬鹏飞言语间的信息依旧让金天佑吃了一惊:“血脉的牵引?你跟云无忧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又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仿佛很早以前我们就应该见过一般,那是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金鹏飞自己也有些迷糊,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刚褪下去的可疑红色又上来了。 看着他那不敢确定、一脸迷中又有些许害羞的模样,金天佑又是一阵错愕——这孩子怎么跟恋爱中的愣头青一样? 金天佑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这种想法一旦起来就再也挥之不去,反而在与金鹏飞的表现相互比较之下,越来越清晰。 “你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吧?”他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问题,只是在潜意识里,他本能的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听到金天佑的问话,金鹏飞反而彻底平静下来,有些事情说破了倒是没什么。既然被猜到了,他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苦笑:“儿臣的确喜欢上了云无忧……” “你疯啦!你怎么可以喜欢上那个女人,别忘了她可是也起风的王妃!”哪怕那是他问出来的,心中也有了答案,可骤然从儿子口中得到证实,他依旧无法接受。 “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上她,只要你愿意,多少女人任由你来挑!”金天佑的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这个儿子一向沉稳,从来没有犯过错,可他没想到这一错竟会如此离谱。 父亲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疯了,不止爱上了一个敌国公主,更重要的还是个有夫之妇。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只是这份感情来得太快,快得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哪怕他想要抽身而退都没有办法。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我根本控制不了……”金鹏飞看着自己的父皇,脸上全是苦涩。这样的感情太过凶猛,犹如突然爆发的洪水一般,将他所有的防线瞬间冲破,让他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看着一直意气风发的儿子突然间变得颓废,金天佑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时候他反而没了责怪的心思,更多的却是担心,金鹏飞不只是他最宠爱的儿子,更是白虎帝国的希望,他的心决不能有任何阻碍。 “你打算怎么做?”金天佑用最平静的口气问道,只是金鹏飞的回答让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爆了开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娶了云无忧。” “这不可能!我不同意!别说是我,就是白虎帝国上下都不会同意你如此的胡闹!鹏飞,你不是一般人,你是白虎帝国未来的至尊,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白虎帝国!你若真做出这种事情,白虎帝国将要如何在这片大陆上立足!无论你用什么样的办法,都必须给我打消这种念头,否则别怪父皇我不念父子之情!” 金天佑猛的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口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朝着金鹏飞发火。只是他也算是克制了,这要是换个人敢说出这样的话,他早就让人拖出去重重责罚甚至是一刀了事了。 是时候好好敲打一下这个儿子,这些年真的是太宠他了,宠得他无法无天,做事毫无顾忌,再这样下去,希望都会变成灾难! 金鹏飞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父皇竟然朝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按照现在的状况,要是换一个人,估计早就没命了。 “你下去吧,记住我的话,我可以给你婚姻自由,可是这一生,你都休想娶云无忧!”金天佑挥挥手让他下去,并且在此严厉地警告道。 “是,儿臣告退……”他僵直着身子,缓缓地退了出去。 就在他踏出御书房之际,金天佑的声音幽幽传来,那无尽的森寒之意让金鹏飞狠狠打了个寒颤。 “你是我最宠爱的儿子,可是也不要妄图挑战我的底线,因为挑战的代价你付不起……” 待金鹏飞的身影完全消失,金天佑,这个白虎帝国的至尊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眼中全是疲惫,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我的孩子,希望你能想通吧,不要逼我做违心的事情……”他叹息着,喃喃自语道。 第七十七章 逛夜市被调戏 一回到太子府,金鹏飞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现在需要冷静地想一想,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既然得不到父皇的支持,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好好部署。 白虎帝君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我可以给你婚姻自由,可是这一生,你都休想娶云无忧!” “你是我最宠爱的儿子,可是也不要妄图挑战我的底线,因为挑战的代价你付不起……” 父皇的心思他很明白,恩威并施,就是想要他斩断这个念头。只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有了这个苗头,就只会疯长。刚刚他并未跟父皇争辩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没有任何后手的时候跟他对着干,吃亏的只有自己。 “父皇,若是今生不能娶到她,我要这婚姻自由又有何用呢……”他心中苦笑着,若无法与心爱的人相守,那么他宁愿孤独一生。至于挑战底线,呵呵,若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他会不惜一切! 看到主子的神色,林常就知道云无忧的事情必然没成,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却没有半点意外。 要是帝君真的容许主子胡闹,那这天可就真的要塌下来了,光是天下人的舆论就足以让白虎帝国万劫不复。 只是他却不禁开始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家主子肯定是不会就此放弃,接下来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林常,去天然居替本太子告个罪,就说今日政事繁忙,恐不能陪人游玩,得空之后必然上门亲自致歉。”正在林常思绪翻飞之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让他瞬间回过了神。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却让林常硬生生打了个寒颤,他突然间有个不好的预感。 “恐怕这次,白虎帝国真的要变天了。”他暗自叹息着,不过无论主子有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让自己变成主子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剑,这是作为一个贴身侍卫应尽的本分。 心中想着,行动却是不慢,身形微动便向着天然居急行而去。 天然居的天字号房内,云无忧却慢慢地睁开双眼,昨夜太过疯狂,害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全身的骨头全都散了。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有些无奈地看着窗外即将落下的夕阳,心中不免翻起了白眼。 本来以为最多睡到下午,没想到竟然睡到直接吃晚饭的地步。果然这禁欲太久的男人一旦解放绝对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时候,房门被人推开,笑容满面的夜祈风端着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饭菜的香气让云无忧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夜祈风的眼中满是笑意:“饿了?”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典型的是找抽。 “废话!”躺在床上的云无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一整天没吃东西,不饿才有鬼。 “放下食物,人出去,我要穿衣服!”她对着夜祈风努了努嘴。 夜祈风倒是听话的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不过这人却是到床边:“都老夫老妻了,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还回避什么。”说着不顾她的反对,拿衣服替她穿上。 “无赖,色狼,混蛋!”云无忧看了他那架势,知道自己再怎么反对都是没用的,而且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索性就随他去折腾,只是一脸忿忿地嘟囔着。 被人骂了,夜祈风却一点也不恼,反而一脸的宠溺,手上的动作愈加温柔。 “你是怎么跟金鹏飞说的?”稍稍吃了点食物,云无忧的脑子渐渐清楚起来。她突然想到昨天说好了要去玩的,可自己睡成这样—— 想到这里,云无忧狠狠瞪了夜祈风一眼,那如玉般的脸庞就跟火烧似的,瞬间变得通红。 对于她那喷火的目光视而不见,夜祈风将芙蓉蛋羹喂到她嘴里,一边答道:“金鹏飞没来,只是派了他的贴身侍卫过来道歉,说是政事繁忙。” “哦。”听到这个回答,云无忧淡淡的应了声,对于他为什么没来她不在乎,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你那表妹呢?她做了什么?”问完了金鹏飞,她开始问柳依依,自己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不知道这对表兄妹有没有做什么。 不要说她疑心病重,只是柳依依那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让人安心了。 夜祈风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依依?你问她干什么?”她问金鹏飞他还可以理解,可是柳依依,貌似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吧。 “怎么?我不能问吗?”云无忧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异样,“不会是你们做了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吧?”其实她本意不是怀疑夜祈风什么,只是借此表达一下今天没有出去玩的不满而已。反正有的时候,女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听到她这句话,夜祈风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小醋坛子,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对依依只有兄妹之情而已,没有其他的。” “我才不是什么小醋坛子!”对于这个称呼,云无忧很不满意,“反正你那表妹我就是不放心,看看她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这女人对你还是有着觊觎之心的。哼,要不是因为她是你表妹,她早不知道去哪个犄角旯沓里呆着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跟着,等我们回去了,就可以把她让她回丞相府了。” “嗯,那我们明天就起程回去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逛一下白虎国的夜市。事先声明,柳依依不准跟着!”她第一次觉得,回去真的很不错。 …… 可能是白天睡太久的关系,云无忧现在非常的精神。虽然是晚上,可是街上依旧很热闹,云无忧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一刻都不消停。 这女人一旦上街了,购物的欲望就会蹭蹭的往上涨,所以很快夜祈风的手上就多了很多东西,小面人儿,小零嘴,面具…… 一个大男人那这些东西应该是很丢脸的,可夜祈风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半点不耐的意思。 云无忧娇俏可人,夜祈风也是玉树临风,如此俊男美女的组合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 很快云无忧的身边就围满了人,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哪怕夜祈风用尽办法,也只能向后退,不能向前进,很快这两人便被冲散在人群中。 …… 对于这样的情况,云无忧倒是不急,待人群散开后,又开始慢悠悠的逛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恶心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小美人,一个人啊?是不是寂寞了,让本少爷陪陪你如何?” 云无忧见眼前之人一身花色锦袍,一脸猪哥相,那双小眼睛还色迷迷的在自己身上扫射,眉头更是皱的死紧,却不想浪费时间与他纠缠,转身向后走去。 “小美人,别急着走啊,只要你跟本少爷回去,做本少爷的第十八房姨太太,本少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见美人想要离开,猪哥怎么肯甘心,立刻追了上去,那群狗腿子则迅速将她包围。 “不想死就给我滚。”云无忧满脸不耐,冷声道,她虽然不想杀人,却也不介意将这个垃圾清理掉。 猪哥并没有被她的冷脸吓到,反而更加兴奋:“哟,小美人还挺辣的,本少爷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这样的美人才会让本少爷有征服的快感。哦,本少爷还没自我介绍呢,本少爷名叫范统,乃是户部尚书之子。”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她,期待着小美人对他投怀送抱。 “范统?户部尚书?你爹是不是叫范建?”云无忧收起脸上的不耐,突然饶有兴致的问道。 范统见美人知道自己爹爹的名号,更是得意万分:“是啊,怎么样小美人,跟本少爷回去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说着就要对她动手动脚 见他如此,云无忧原本饶有兴致的脸瞬间变的难看至极:“你不配,看在你刚刚让我有想笑的冲动的份上,滚!”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滚字让范统面色立即阴沉下来范,狠声道,边说边示意手下的狗腿子抓人。四周的行人全都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救人,甚至连说句公道话都不敢。那范统可是京城一霸,仗着自家爹爹是户部尚书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即使心中再有不忍之意,也没有人愿意为一个陌生人惹祸上身,只能在心中叹息,好好的一个姑娘又要被糟蹋了。 见到主子的眼色,那群狗腿子怎么还会不知道,全都淫笑着向云无忧逼近,这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包括范统在内的所有全都向外飞去,口中鲜血直喷,然后都躺在地上,全无声息。四周马上一片混乱,人群全都作鸟兽散。 第七十八章 调戏的背后 “无忧,没事吧?”夜祈风将那些人打飞之后,自然而然将云无忧搂到自己怀中,他可不想再次被混乱的人群冲散了。 虽然不担心她的安危,知道即便没有他在身边,无忧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可是她不在身边的感觉实在不好。 “我没事,这些个杂碎我还不放在眼里。”云无忧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任由他将自怀中,口中说的满不在乎。这些人连吓她都没资格,更别说是伤到她。 “只是逛个街而已,为什么就是有那么多不开眼的人呢。”云无忧看了看那些刚刚还狐假虎威现在却生死不知的的一群人,微微有些懊恼。继而她转头望向夜祈风,露出戏谑的笑容,“只是祁风,你下手可真重。” 当她抬头到时候,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紫色的身影,那是……他吗? 云无忧的脸色微微一凝,不过此时夜祈风的目光正落到了那些人身上,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变化。 “没杀他们已经是够给白虎帝国面子了……” 夜祈风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显然对于自己下如此重手并不觉得有什么。而且他对自己出手的力度还是知道的,这些人之所以没声息,不过是瞬间的疼痛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大脑出于自我保护,自动昏迷了而已。 “现在是没死,不过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云无忧心中暗暗想道。只是她并不在乎,就算夜祈风不出手,在看到那道紫色身影后,她也不打算让那些人活着。 既然敢调戏她,或者说敢算计她,就应该做好丢命的准备,哪怕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微微一转,看着远处那酒楼上那扇晃动的窗户,冷冷地笑。 “祁风,这里不干净了,我们回去吧。”逛街的兴致被破坏,她当然没有兴趣在这里陪着一群死人吹冷风。 夜祈风当然不会反对,两人便向着天然居方向走去。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很快便消失了。 这时候,一队城卫军迅速将这里包围起来,并将那些人送回尚书府。 其实这些城卫军早就看到了这里的混乱,本来还打算过来把这两个暴徒抓起来。不过当他们看清楚云无忧与夜祈风的模样时,全都打了个哆嗦。然后直接无视了,甚至恨不得躲远点。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朋友,是长官千叮万嘱不能得罪的人,他们脑子抽了才会去凑着热闹。何况,躺在地上的人他们都认识,一尚书之子而已,还不值得他们去得罪这两个人。 昨天天然居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己若真的因此而死,根本就没有人会为他出头。 …… 回到客栈后,他们便径自回了房。 “金鹏飞这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回到房间,云无忧直接坐到了床上,那明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金鹏飞?”夜祈风的语气中难掩惊讶,“你怎么会提到他?你不会觉得今天的事情跟他有关吧?”虽然他也觉得今天的事情很蹊跷,知道是有人想要对付他们,也怀疑过金鹏飞,只是没想到无忧竟然如此肯定。 “无关才有鬼!今天街上的人虽然多,可也没到将我们冲散的地步,那些人明显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而且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城卫军竟然一个都没有来,肯定是受到上面的警告。这里是白虎帝国,跟我们有过交集且有能力做件事的人只有他。” 云无忧顿了顿,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而且刚才我抬头的时候,目光正好瞟到一抹紫色的身影,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无论是身形还是那股锋锐都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人就是金鹏飞!” 听到云无忧的分析,夜祈风的脸色微微一沉:“如果真的是这样,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目的,我们都必须赶快走了。” “呢,只是经此一事,我们肯定是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明天一早就出城吧。”本来最好是今天晚上,可是现在城门早就关了,若是这个时候出城,事情应该会更糟糕的。 …… 哗啦—— “该死的夜祈风,早知道就应该找人杀了他!”太子府的书房中,金鹏飞满面阴沉,直接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原本他的计划很完美,先让人将夜祈风与云无忧分开,之后让范统装成登徒子去调戏,反正他这颗棋子本来就是这个形象,再加上带的人都是一些普通的家丁,这样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当云无忧被抓的时候,他再以英雄的形象出现,这样的话,她必然会对自己感激,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被缩短。 他没想到夜祈风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云无忧,还将这一干人等全都弄得只比死人多口气,直接让他功亏一篑。 他会这么想,完全是昨天云无忧出手太快,所以他不知道她的修为并不在夜祈风之下,这些个爪牙根本奈何不了她的。所以说无论怎样,他这个英雄是绝对做不成的。他更不知道的是,云无忧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接下来他必须承担她的怒火! 林常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什么话都没说,脸上一片平静,只是心中却在叹息:“幸好范统是个废物,夜祈风也早早的找到了人,若是这件事真的办成了,那么这天就真的要变了。” 他真的不明白,主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想出这么个蠢办法! 绑架一个身兼朱雀公主与青龙王妃的女人,这件事要是让人知道了,竟会引起多大的风波!难道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真的就无限趋向于零了吗? 林常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金鹏飞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常,明天立刻给我找杀手,我要夜祈风死!” 金鹏飞的这句话可是把林常吓了一跳,阻止的话脱口而出:“主子,不可以!”这时候他不可能再保持沉默了,主子这次真的是完全疯了,为了一个刚刚见面的女人,竟然下这么荒唐的命令! 虽说青龙白虎两国是敌对关系,可是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去截杀青龙的镇国王爷,青龙战神,这样的命令就算是现任的白虎帝君也不敢下啊! 若是成功了还好,除去一个劲敌,哪怕是开战,白虎上下也是欢天喜地,而青龙帝国即便是同仇敌忾,气势上也会落下一大截。 可若是失败了,同样是要开战,只是这个时候,白虎帝国本身估计就先要不稳,玄武帝国绝不会在这个情况下帮助白虎帝国的,哪怕他们是同盟也一样。 敌方则刚好相反,青龙帝国的人为了替自己的战神报仇,气势如虹,再加上朱雀帝国的从旁协助,白虎帝国必然损失惨重! 要知道,打仗的时候,军队的实力固然重要,军心却是重中之重,军心和虽不一定能赢,可若是军心涣散,就一定不会赢! 到时候,他主子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受到万民的唾弃! “为什么不行?”金鹏飞面目狰狞的看着他,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魔鬼,眼中更是血光闪烁。 见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主子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林常一下子就慌了。他可从没看到过这样的主子,哪怕是在战场上,他也从未红过眼,可是现在—— 难道云无忧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不对,主子的身上一定发生了诡异的事情,一个云无忧还不至于让主子失控到这种地步!哪怕再喜欢一个人,林常也不相信自家主子会如此失去理智。 主子这样的情况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所以一切只能靠自己! 先稳住他再说!一瞬间,林常就做了决定。 “主子,若是派人截杀夜祈风,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杀的了夜祈风,若是不小心伤了无忧公主那该怎么办?何况若是让世人知道,夜祈风是因为公主而死,公主将会被定义成不祥之人的。”既然主子喜欢云无忧,那么用云无忧当借口,就有可能让主子稍稍恢复点理智。 果然,金鹏飞的脸色微微平静了一点,眼中的血光也在慢慢淡去,口中喃喃道:“是啊,那些人会伤到无忧的……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他只听到前面的话,后面的直接忽略。 这一刻他突然变成了一个迷路的孩子,望向林常的目光中有着希冀,也有着迷惘。 看着他迅速变脸,林常心中震惊不已,同时也因为他这个问题而头痛不已。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永远的将这个念头去掉,然后忘了云无忧啦!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是半个字也不敢说出口,脸上更是作思考状:“唔……要先让公主心甘情愿离开夜祈风,然后您再慢慢去争取公主的心……” “呃……” 正当金鹏飞认真听着的时候,林常动了,脚下瞬间发力,一下子闪到金鹏飞身后,直接一个手刀切在他的脖子上。 看到主子倒下,林常擦擦头上的冷汗,大大的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歉然:“主子,我不是故意要以下犯桑,可是作为您的贴身侍卫,我不能不这么做。” 林常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却发现他的脉象完全正常,这倒是让他一阵诧异。作为贴身侍卫,他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医术更是必须的。虽不敢称神医,可是一般的大夫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主子明明不对劲,可是却查不出原因,这倒是难住他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又不能宣扬出去,所以他决不能去叫别的医生,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找绳子将金鹏飞绑起来。 第七十九章 老祖宗? 绑住他可以限制他的行动,哪怕是他醒过来想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有时间反应。否则,他可没有信心打赢没有限制而且疯狂的主子。 看着沉睡中的主子,林常却是一筹莫展。事情到这里已经陷入了死胡同,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全是焦急。 现在是晚上,主子这个样子没有人看到,可是一旦天亮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帝君若是发现主子没有去早朝,必然会差人来问,哪怕他到时候说主子病了,那么接下来就会有太医过来。 主子的事情他又不能让府里其他人知道,因为他根本就解释不清楚,到时候他被罚甚至死了都没什么,若是主子继续像刚刚那样,那可就真的完了。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低着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脑子一团的浆糊,根本没有一点头绪。 办法一个个想,一个个的被否决,根本没一个是可行的。 “小子,别转了,转的老子头都晕了!”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林常耳边炸响,然后便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虎纹长衫,带着凶悍气息的大汉站在他面前,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是谁?”林常吓了一跳,本能的护住金鹏飞,持剑而立,脸上全是戒备。一个能无声无息进入王府,来到他身边却没有被发现的高手,对于林常来讲就是一个危险分子。何况现在主子又是昏迷不醒,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这时候他不禁后悔,为什么要打昏主子,还将他绑起来,若是主子因此而受伤,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原谅自己。 “小子,不要那么紧张,若我真的要杀他,就算是有千军万马的守护,他依旧要死。”大汉摆摆手,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 他要杀人,这世间除了那三个家伙以外谁能阻挡的了,何况他也没那么无聊,专程到这里来杀这么一个快死的混蛋! 对,在这个大汉眼中,躺在床上的金鹏飞就是个混蛋,如果过不是他,他也犯不着冒天大的风险跑这一趟。想起上面那三个,再想想那该死的罡风层,他就恨不得直接将床上的人拍死算了。 看着这人用凶狠的眼神盯着自家主子,林常身子愈加紧绷,深怕他突然发难。其实这个时候按照一般程序,他应该叫护卫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叫不出口。 那大汉见林常那紧张模样,脸上的不屑之意更加浓重,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就已经坐在金鹏飞的床沿,而林常却是在他刚刚的位置。 好快的速度,好强悍的修为!这人到底是谁?瞬间,林常被他这一手吓得呆住了。 砰砰砰—— 大汉轻轻一挥手,只听得一阵脆响,绑在金鹏飞身上的绳子便如腐朽的了一般,自动爆裂开了,化为粉末:“老子的传承者就算再窝囊,也不能被人像死猪一样的绑着,这多丢老子的脸。” 他只是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处在震惊状态的林常根本没听清楚。 绳子爆开之后,那大汉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颗圆润的碧绿色丹药,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小子,便宜你了,要是你不能将云无忧娶到手,老子非把你的皮给剥下来不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林常从晕眩与震惊中反应过来之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此时林常倒是不担心那汉子会对自己的主子不利,就凭刚刚那一手,他要他们死比碾死一只蚂蚁好容易。 虽然知道主子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还是问道:“你给我家主子吃了什么?” 听到林常的问话,大汉的面部肌肉瞬间抽了抽:“吃了什么?当然是融灵丹!要不是这小子对我还有用,又继承了我的血脉,我才不会浪费这么珍贵的东西。也怪这小子实在太不中用了,不过是开启一下血脉而已,竟然弄到灵魂双分!”说到这里,大汉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看着大汉的表情,再听他的语气,林常虽然不知道融灵丹是什么东西,可也知道刚刚那颗丹药肯定不凡,可能是用来救治自家主子的东西,这让他重重舒了口气,原本吊起来的心也放下去了。 “灵魂双分,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大汉提到自己从没听过的东西,而且还可能跟自己主子这次的反常有关的,不由的脱口问道。 大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得林常全身发毛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让他极度吐血的话:“想知道?下辈子吧。” “灵魂双分,这种东西要是能跟一个没见识没常识的凡人解释清楚,那母猪都能上树了。”大汉暗暗撇嘴。 灵魂双分,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的灵魂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分成了两份,只是这种情况亿万个人里找不出一个来。 “人的灵魂浑然一体,强大的力量可以将它摧毁,却不能让它分成两份,也只有金鹏飞那个奇葩,继承了老子的血脉才能活下来!”大汉看着金鹏飞,脸上全是得意,仿佛对于自己的血脉很是满意。 林常想要发火,可是想起他刚刚那一系列表现,却只能将这个念头打消,只能在心中忿忿道:“哼,不说就不说,稀罕!要不是关系到主子,我才没空问这种东西。” 看着他那丰富的表情,大汉心中的郁结之气顿时散了一些。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沉睡着的人。 一刻钟之后。 “唔……”金鹏飞的眼睛慢慢睁开,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特别的清楚,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洗涤了一遍。 “主子,你醒了!”继而他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是林常! 他一转头便看到两个人站在他窗前,一个是林常,此时他正一脸的激动地看着自己。 另一个——一身白色虎纹长衫,很壮实,站在那就像座大山,厚重不可逾越。 “见过老祖宗,谢老祖宗救命之恩!”他连忙翻身下床,双膝跪地,三拜九叩。他确定,这人他没见过,可是他却知道这人是白虎,他们的老祖宗!这是血脉的牵引,没有理由。 “起来吧。”子孙跪祖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汉,也就是白虎坦然受下,等结束后才让他起来。 老祖宗?! 站在一旁的林常一脸的震惊,下巴瞬间落地,眼珠子差点脱窗。一个最多不过三十岁的男人竟然被自家主子称为老祖宗?这世界是要疯掉了吗? 只是要他真的是主子的老祖宗,那我刚刚做了什么? “小子,眼珠子掉出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混乱中惊醒。 林常急忙跪下,可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一脸的诚惶诚恐,不断地磕头。 白虎饶有兴致地看着,在林常即将晕掉的时候才开口道:“起来,出去守着。” 就只有六个字,却让林常如如蒙大赦,顾不上去擦头上的鲜血,立刻退了出去,非常识相的将门关上。 待他出去后他才看向恭立在一旁的金鹏飞,直接一个爆栗敲到他头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小子真是太不争气了,不过就是开启一下血脉吗?要不是老子来的快,你的灵魂都会崩溃掉!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血脉传承者的份上,再加上青龙、朱雀、玄武的血脉也将开启的份上,我真想让你自生自灭算了!” “子孙无能,让老祖宗受累了。”金鹏飞又一次砰的跪了下来,一脸的愧疚加恐慌。 “算了算了,真要算起来也怪不得你,老子的血脉的确是狂暴了一点,杀戮之气也重了点,你会这样也算是在情理之中。”虽然是后辈,可在现下却是宝贝疙瘩,她也不好多过责备。 白虎摆摆手,金鹏飞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之后他又听白虎继续说道:“血脉开启,有些事情想必你也清楚了。你是我白虎血脉的传承者,而云无忧则是朱雀的血脉传承者,所以你必须将云无忧娶到手!不要跟我说什么云无忧是夜祈风的王妃,告诉你,夜祈风就是青龙血脉的传承者,当年朱雀被青龙那小子娶走,所以你一定要争气一点,把云无忧给我抢过来!” “还有,我刚刚也说了,这一代我们四神兽的血脉全部觉醒,到时候玄武血脉的传承者也会跟你来抢,所以你的速度一定要快!”说完,白虎的身影慢慢淡去,消失在金鹏飞眼中。 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再想想白虎的话,金鹏飞不禁苦笑。只是这件事他却不得不做,谁叫白虎是他的老祖宗呢,何况他也是对云无忧动了情,哪怕这其中有着血脉的关系。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太子府的管家匆匆而来:“太子殿下,皇上派李德胜李公公来府里传旨了。” 第八十章 回家的感觉,真好 东方已经微微泛白,清冷的阳光散落下来,不暖,反而凭添几分寒意,金鹏飞的额头与后背全是冷汗。 他突然发现,能活着看到初升的太阳,真好…… 这一夜的时间不长,可发生的事情之多,情形之诡异却让金鹏飞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尤其是当他面对白虎的时候那种心惊胆战,更是是旁人绝对无法想象的。别看他跟白虎只是相处极短的时间,而白虎自始至终都没有释放任何气势,整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跟个普通大汉一般。可是,光一个老祖宗的身份就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来。 在白虎面前,他一直都在强做镇定,努力挺直心中的脊梁。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对白虎,他只有尊敬,没有畏惧!正是这样的心理建设以及长时间的上位者生涯,让他撑过来了,不至于垮掉。 事实上,也幸好他没有变成软骨虫,否则按照白虎的性子,哪怕再等上亿万年,甚至再无觉醒者,绝对不会要一个如此懦弱的血脉传承者。 白虎,本身代表着杀戮,是个无法无天的主,那么他的后代也应该如此。哪怕是面对自己的老祖宗,心中只能有尊敬,不能有畏惧,哟勇者无畏,只有无所畏惧的人才有资格问鼎世界的最高峰。 此时的金鹏飞面色微微泛白,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光所有精力一般,踏在地上就跟踏在云端一般,虚虚软软的一点都不着力,在踏出房门时,脚下一个踉跄。 “太子殿下,皇上派李德胜李公公来府里传旨,说是让您即刻进宫见驾。”太子府的大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金鹏飞行礼之后,说道。 金鹏飞微微一惊,这都快上早朝了,父皇怎么还会让人专门来传旨让他进宫?难道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过无论心中有多少疑问,面对白虎帝君的旨意,他也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一下,快步向大厅走去。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并看到金鹏飞踏入大厅,李德胜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为惊喜:“太子殿下,您总算是出来了,快,快跟奴才我进宫,皇上正等着呢!”说着,不等金鹏飞有所反应便拉着他向外走去,连上下尊卑都忘记了。 李德胜身为白虎帝君金天佑的心腹,深受其宠信,可是他很明白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他为人极为谨慎,一切礼仪都做的非常到位,从不敢有丝毫逾越,生怕被人抓到小辫子。 若是以往,他一定会恭恭敬敬地问安,将一切程序都做足了,可今天他却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绝不会忘记皇上把他叫进御书房跟他下令时,语气是如何的急切,而且在这位白虎帝国的至尊一向镇定自若,平静淡然的脸上,李德胜甚至看到了残留下来的惊恐。 什么都不知道被人这么拉着往前跑,这还是生平头一遭,不过金鹏飞倒是很配合,李德胜那一付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心中的疑云也越来越浓重。 当他到御书房,见到金天佑的时候,饶是以金鹏飞的镇定也不免瞪大了双眼,久久不得回神。 枯槁的面容,没有半点血色,唇瓣干裂,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树皮,风一吹就可能化为乌有。原本精光四射的虎目更是没有半点神采,一动也不动,就跟两颗灰暗的石头嵌在眼眶中一般。 “父皇?”金鹏飞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金天佑的眼皮子微微动了下,涣散的目光慢慢凝聚了一点。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很轻很轻,却又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来的一般。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虽说他们刚刚发生过冲突,不过长年累积起来的父子之情不可能因为这一次冲突而消散,金鹏飞有些担忧地问道。 看到这个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金天佑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一次开始跳动,一点点的生机开始在他的身体里焕发出来,望向金鹏飞的目光是欣慰,更是骄傲! 他是他儿子,是先祖血脉的传承者,是白虎帝国的希望! 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唯一错的是没有同意鹏飞的请求,让他娶了云无忧! 若是他早知道云无忧竟然是朱雀血脉的传承者,而且又对老祖宗竟然如此重要,管她是不是朱雀公主青龙王妃,哪怕是倾尽全国之力,云他都会让这个女人成为白虎帝国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他宁愿面对全天下人的指责,宁愿与两个帝国开战,也不愿意去面对老祖宗的怒火! “我没事,只是老祖宗来了一趟而已……”他的声音多了一点圆润,音量也大了些。 金鹏飞不笨,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拼凑起来。 难怪父皇会变成这个样子,老祖宗的威压就算是他这个已经血脉觉醒的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已经到了一定年纪的父皇。 他甚至猜想,老祖宗对父皇恐怕还没有对自己那般和颜悦色。 老祖宗既然来找过父皇,就肯定已经知道了当天他们父子之间的谈话。老祖宗对云无忧的事情很上心,看他那样子,云无忧必须成为他的太子妃,父皇的阻止根本就是在跟他唱反调,老祖宗肯定很恼怒。 白虎老祖宗的愤怒,绝不是一个俗世未开启血脉传承的后代子孙可以承受的! “看样子,你已经见过老祖宗了……” 看着金鹏飞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金天佑瞬间明白,老祖宗已经去见过自己这个儿子了,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白虎皇室上下,只有鹏飞开起了先祖血脉,老祖宗去见他也在情理之中。 “既如此,有些事情你应该比我这个老头子更加清楚了,无论你要做什么父皇包括整个白虎帝国都会支持你,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老祖宗交代的这件事必须完成!”这一刻,金天佑的脊梁挺得笔直,眼中是不可置疑的坚定! “是的,儿臣明白……” “既如此,我们应该想想要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金天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中更是精光闪烁,“云无忧的身份太过敏感,强来是最下的下下策,所以我们应该……” 在父子俩讨论着如何将云无忧变成白虎帝国太子妃的时候,夜祈风三人的马车却已经出了白虎城。 …… 自从云无忧走后,镇国王府便陷入了阴霾之中,下人们全都战战兢兢的,连呼吸都尽量放得轻轻的,生怕惹到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王爷。 当夜祈风再也受不了出去寻找云无忧后,镇国王府上空的阴霾更加严重,下人们全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仿佛是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王府两个主人都不在了,整个王府就等于失去了灵魂,完全成了一个空壳子,若不是偶尔还能看见几个人在走动,简直就跟鬼屋差不多了。 这样的状况让在王府干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整天都在长吁短叹的,一脸的灰败,可是今天这个老人的脸上全却是笑容,神采奕奕的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腿脚利索地跟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差不多,犹如穿花蝴蝶在王府里外穿梭着,一刻都不停。 “你、你、你,快点把这里打扫干净!” “你、你、你,这里花不够,再去花园摘一些来。” “诶诶诶,这个灯笼偏掉了,再往左一点……” “对了对了,王妃最喜欢吃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桂花糕,芙蓉糕,还有梅子酒!” 下人们被老管家指挥的团团转,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可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容。他们一遍遍的打扫着,将整个王府里里外外弄的纤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被人一遍遍的确认,决不允许有任何的疏忽。 这一切,都因为王爷前些日子传来消息,他跟王妃将在近日到家! 他们的主子,王府真正的灵魂就要回来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加振奋人心,所有人都记得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激动的他们全都喜极而泣。事实上在知道王爷与王妃回来的消息之后,他们便已经开始准备,他们要给这两个主子一个天大的惊喜,让他们能在王府中洗尽所有的疲惫。 当云无忧与夜祈风刚下马车的时候,便看见王府张灯结彩,所有人在老管家全叔的带领下,整整齐齐排列在两旁。 “奴才(奴婢)们恭迎王爷王妃回家,王爷、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行礼的声音响彻青龙城的上空。 虽然这些人云无忧不一定能叫出名字,毕竟她在王府呆的时间并不长,王府的人又多。可是看着那一张张欢欣的笑脸,听着他们发自内心的话,她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感动的泪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发现,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夜祈风虽然尽力保持着平静,可是那微微抖动的手掌已经显示出他的心情,其实他跟云无忧一样的感动。 “大家快起来吧……”夜祈风的话音刚落,一个绿色的身影如风一样的冲过来,直接抱住了云无忧,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公主,您总算回来了,小叶子好想您。” 第八十一章 国书 没错,那道绿色的身影就是小叶子,云无忧的贴身丫鬟! 那天的落水事件,夜祈风的不信任让云无忧彻底的寒了心,伤了情,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直接由白凌然从皇宫中带走。 当时云无忧的脑海中只有夜祈风的无情,根本想不起其他,若非有白凌然在,恐怕她连去天剑阁都不可能。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了的人自然顾不上其他人,所以小叶子就一直留在了王府。 宫中发生的事情被严密封锁,所以外界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叶子自然不知道自家公主为什么会离开。她想问夜祈风,可是自从那天之后夜祈风也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奴婢,如何有资格去问一个王爷。 不知道云无忧的去向,不知道她到底好不好,这种情况让小叶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再加上自从跟了云无忧之后,她们两个就没有分开过,云无忧是小叶子的天,小叶子的地。 云无忧的不知所踪让小叶子的世界瞬间天塌地陷,之后整个人都蔫掉了。每天神思不属,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只是看着云无忧留下的的东西发呆,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房间,就跟行尸走肉一般。 当听到云无忧回来的消息,小叶子比谁都开心,却又不免患得患失,生怕是自己在做梦。如今看到她好好的站在这里,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小叶子才发现,自己再一次活过来了。 “呜呜……公主,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就这样把小叶子丢在这里,什么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小叶子每天都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小叶子,是我不好,对不起……别哭了,乖,我不是回来了吗?不哭……”面对小叶子的抱怨,云无忧只能忙不跌的道歉,柔声安慰着。 她完全可以明白小叶子的感受,她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些不地道,虽然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控制。 小叶子紧紧抱住云无忧,生怕公主再一次消失了。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滂沱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云无忧只好抱着她,任她哭个够,只是云无忧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大大咧咧整天笑呵呵的小丫鬟竟然那么能哭。 她是不介意让小叶子哭哭发泄一下,只是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点,而且貌似这丫头的泪水还有越流越多的趋势。 她转头,却见四周的人全都含笑看着她们俩,就连夜祈风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这样的情况让云无忧异常的无奈。 终于—— “小叶子,够了,不要再哭啦!”实在是受不了她的魔音穿耳以及那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云无忧猛得大喝一声。 小叶子的身子微微一震,哭泣声骤然而停。她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扁着嘴,肩膀依旧一抖一抖的,看像云无忧的目光中全是委屈。 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云无忧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转头笑着对夜祈风说道:“祈风,以后青龙国都不怕干旱了。” “为什么?”夜祈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却故作不解道。 云无忧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揶揄地看着小叶子,直把她看得面红耳赤,显然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窘态。 “公主……”小叶子跺脚,整张小脸宛若火烧。她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抱着自己的主子哭,真是太丢脸了。 …… 夜祈风与云无忧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王府,沐浴更衣,洗去一路风尘,然后美美的吃上一顿。刚刚在城门口的时候,忠勇侯也就是柳依依的父亲早就派人将柳依依接了回去,那些个下人也不是没眼力之辈,自然早早的下去,于是现在就真的称得上是二人世界了。 云无忧直接将自己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满足的叹息:“还是家里的床比较舒服……王府的美食果然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 路上虽然没有餐风露宿,吃住都是选择最好的,可是这客栈的条件再好,终究比不过镇国王府。何况他们这一路都在白虎帝国境内,这个充斥着野蛮气息的国度,如何比得上充斥着磅礴生机的青龙帝国。 当然云无忧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总算是摆脱柳依依那个烦人精,她那张柔弱的面庞以及那双盈盈水眸中带着的哀怨让云无忧看得极度不爽。 明明那女人杀人时的狠辣绝不逊于那些刀头舔血的江湖中人,可为什么她还要装成那一付柔弱可欺的模样。 碍于夜祈风在场,她就是想教训一顿也不可以,真是把她给呕死了。可以说她这次愿意这么快速的回来,其中一大半就是因为柳依依。要是再不摆脱这个女人,云无忧觉得自己绝对会疯掉的。 夜祈风嘴角含笑,直接扑上去将这个有如小猫般慵懒的女人禁锢在自己怀中,并且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宠溺地轻点她的小俏鼻:“现在知道家里好了,是谁宁愿在外漂泊一直不肯回来的?”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喷吐在她脸上,淡淡的红晕从脸庞扩展到耳垂,延续到如玉的脖颈。 听到他看似责备,实则满是宠溺的话语,云无忧皱了皱鼻子,灿若星辰的清澈水眸眨巴眨巴,一脸的无辜。不是我哦,那人绝不是我哦。 看着她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夜祈风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下腹直冲脑门,墨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她那柔软的樱唇。 略微一低头,如羽毛的般的吻轻轻落下,带着无尽的呵护。 “唔……”如小猫般的呢喃从她口中溢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双手自动攀上他的脖子,主动回吻着。 云无忧少有的主动配合令夜祈风受到了鼓舞,原本只是浅啄的吻慢慢加深,逐渐移到她的耳垂,锁骨,留下一个个的印记,没一会儿两人便已是衣襟半敞,房间内春色一片。 就在夜祈风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全叔的声音:“王爷王妃,皇上派人请你们进宫。 全叔的声音让云无忧迷蒙的双眼骤然一清:“祁风……”低低地唤一声,示意身上的男人起来,双手开始推拒起来,只是有些软绵绵的不着力而已。 “该死……”眼看着快要吃到手的蜜糖就这么溜走,夜祈风低咒一声。 他真的很想继续下去,不过看无忧的样子,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再说,这次皇兄叫他们进宫必然是为了他们双双出走的事情,既然已经错了,他就更不好将这个话直接无视,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那馥郁柔软的身子。 因为欲求不满的关系,当他看到夜祈昱的时候,脸色自然是有些臭臭的,这倒是让夜祈昱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这小子怎么一回来就一副臭脸?”这时候他的余光正好看到云无忧脖子上隐隐的红痕,“不会是我打扰到你的好事了吧?” 这句话他是贴着夜祈风的耳边说的,很小声,却还是让云无忧给听到了。 “咳咳……”她本来正好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还来不及咽下,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为什么我的耳朵要这么灵呢?”她无奈地问着自己,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聋子,这样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夜祈风连忙倒了杯茶给她,云无忧也不客气,接过茶就咕咚咕咚灌下去,总算是没有让她成为青龙帝国第一位被糕点噎死的王妃。 在此期间,这个宠妻宠到骨子里,正在向着妻奴发展的男人自然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那正在坏笑的兄长一眼。 不过,显然我们的这位青龙帝国的至尊没有半点自觉,还火上浇油:“无忧,你慢点吃,糕点宫中多的是,当然如果你们要赶回去做一些事情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呃……”云无忧瞬间被闹个大红脸,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夜祈风的脸瞬间黑了,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皇兄,你今天叫我们来不会就是无聊了想找点乐子吧?” 看到自家兄弟快要爆发了,夜祈昱知道再这样下去他非把这个洛水阁拆了不可,自然不敢再开玩笑。 “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白虎帝国昨天刚到的国书……”夜祈昱微微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不过他的话也停了下来。 “白虎帝国国书?” 闻言,夜祈风一惊,眉头微微皱起。 青龙白虎两国的关系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竟然来了国书,难道说是要开战了吗?不对啊,若是开战,根本不可能国书通知的。 更让他不解的是,白虎帝国来国书,怎么看也是国事,为什么不选在御书房谈,还让无忧在旁,难道说这上面的事情跟无忧有关?想着,夜祈风心中突然一阵不安,尤其是知道那天的调戏是金鹏飞安排之后。 当听到白虎帝国来国书的时候,云无忧本来是要告退的,毕竟这是国事,就算她是镇国王妃也没有资格听,可是一想到夜祈昱竟然如此不避讳在自己面前提到,而且今天似乎是特意请她进宫的。 “难道说,这上面的内容跟我有关?”想到这一点,云无忧便止住了动作,只是将头转向夜祈风,目光中带着不安。 两夫妻默契地对视一眼,最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夜祈昱。 第八十二章 十城换美人 “皇兄,白虎帝国的国书上说了什么?是不是与无忧有关?”夜祈风跟夜祈昱是兄弟,所以这句话由他来问最好。不过在听到夜祈昱的回答之后,夜祈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洛水阁的温度也一下子降至冰点。 听到自家兄弟的问话,再想到国书上的内容,夜祈昱不由地苦笑连连:“你猜得不错,白虎帝国太子金鹏飞对无忧一见钟情,所以他要到青龙帝国与你比武,以十座城池作为赌注。若是你赢了,十座城池将是你的战利品,若是你输了,无忧就得嫁给他。” 砰—— “他做梦!”夜祈风直接一掌打在桌上,留下一个掌印形的窟窿,“无忧是我的妻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这个赌约的。” 当他听到金鹏飞对云无忧一见钟情的时候,夜祈风就已经火了,现在竟然还要让无忧变成赌注,如果不是他的修养够好的话,而且金鹏飞离他太远的话,他一定会立马跑过去,一刀宰了这个王八蛋。 云无忧的脸色倒是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若是仔细看她的眼睛,就可以发现,那双清澈水眸中已经有着风暴在聚集,一抹淡淡火光一闪而逝。木桌底下,那双纤纤素手已经紧紧握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真正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当云无忧一脸平静地笑着的时候就是她彻底愤怒的时候。 “不知道那些大臣们是怎么说的?”云无忧淡淡地笑着,清澈的目光望向夜祈昱。 既然国书昨天就到了,夜祈昱肯定是跟大臣们商量过了,所以她要知道那些大臣是什么样的反应,同时她也是在试探夜祈昱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这……”听到这个问题,夜祈昱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张了张嘴,却仿佛彻底失声一般,一个字也说不说不出来。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以云无忧的聪慧又如何猜不到,哪怕不是全部都同意这件事,但是肯定有一部分人同意了,否则今天的谈话也就不会出现。 云无忧那了然的目光,让夜祈昱脸上的尴尬之意更盛。 青龙帝国的臣子竟然为了那十座城池要让青龙帝国的镇国王妃、青龙战神的妻子作为赌注,而他作为青龙帝国的皇帝,却因为种种原因暂时不能处置他们,这岂能不让他感到尴尬。 在那些人看来,这场赌局是必赢无疑,因为他们对夜祈风充满了信心,这样的话 “那群混蛋!”云无忧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夜祈风先爆了,“皇兄,到底是哪群蠢货同意了的,把名单给我,我一定要杀了他们!竟然敢打无忧的主意,我不让他们下地狱,我就不叫夜祈风!”他的眼睛里全是暴虐之气,一波一波连绵不绝的强大杀气直接席卷了整个洛水阁。 没有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的妻子被被人当做赌注的时候会没感觉,何况这里面还有他的同胞。 “祁风,你冷静点……”夜祈昱连忙拉住这个暴怒的兄弟,生怕他真的一时冲动,到时候整个帝都估计就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他很清楚,夜祈风要杀的人绝不止于那些官员,还包括他们的家人。 这一刻云无忧突然明白了,夜祈昱今天不是来找他们商量的,而是来变相的通知他们的。 若是他真心不愿意,那么按照夜祈昱的手段,完全有能力让这件事烟消云散,最多不过是开战而已,反正两国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开战也是迟早的事情。 夜祈昱既然同意了这件事,那么必然有他的目的,这其中的缘由她也能猜个七八分。夜祈昱应该是想通过这件事整顿朝纲,揪出青龙帝国的蛀虫,就算是为了夜祈风,她也没理由不配合。 “祁风,不要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的。”云无忧握住夫君的手,脸上一片淡然,“皇上,这件事我同意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既然这件事情结束之后,那些曾经同意过这件事的大臣要交给我处置!”她特意加重了“大臣”两个字。 既然敢拿我当赌注,就要做好承受我愤怒的准备,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云无忧绝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可爱的娃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只是眼中的寒冰却是越来越重。 夜祈昱刚刚松了口气,正见那双清冷水眸有意无意的扫过来,不觉打了个寒颤。“难道云无忧已经知道他是在把她当枪使吗?”他暗暗想道。 不过作为帝王,最先要学的事情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好,我答应你!” 云无忧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向上翘,然后站起来福了福身子:“谢皇上,不过这天色将晚,请允许我跟祁风先行告退。” …… “影,你觉得云无忧怎么样?”等夜祈风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确定他们不会听到这里的动静后,夜祈昱淡淡地开口。 “很强!”一个飘渺的声音在洛水阁回荡着,然后空气一阵涟漪,一个一身黑衣,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出现在夜祈昱身边。 “哦?”夜祈昱一脸惊讶,影的自负他是知道的,越是自负的人就越少夸人,云无忧竟然能在这个冷面男口中得到很强的评价,可见这个女人给影的震撼有多大。 “是的,刚刚她那一瞬间的气势让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死亡离自己是那么近。”影原本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带着些惊惧。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孩并不是针对他,仅仅是擦到边而已。 “什么?!”夜祈昱瞬间起身,脸上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她的修为比你强?” 如果是只是头脑在影那里得到一个“很强”的评价,他虽然惊讶,但是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可是若说她的修为能让影有这样的感觉,那么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突然想,自己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 …… “说吧,为什么要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了?”马车上,夜祈风将云无忧娇小的身子抱在怀中,说道。此时他的脸上丝毫不见刚刚的愤怒,有的却是满满的不解。 刚刚他任由无忧跟皇兄交涉,就是算准了无忧不会吃亏。而且既然她都同意了,就意味着这件事是板上钉钉,决不可改变的,他也没必要在浪费口水。若是弄的不好,搅黄了无忧的好事,到头来吃亏的可就是自己。 “嘻嘻,被你看出来了。”云无忧笑颜如花,清澈水眸眨巴眨巴,带着狡黠,“既然金鹏飞想要出血,我干嘛不接着呢,那好歹是十座城池啊,虽然不可能到我手上,能让白虎帝国心疼一下也是好的。而且既然你皇兄会拿出来说,就意味着他借着这件事做些文章,我当然要好好配合,到时候还能从他那里敲出点东西来。”这一刻的云无忧看起来很像一个小财迷。 被云无忧那么一说,夜祈风也反映过来了,也是,若是皇兄不同意,这件事根本不用提,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借此机会来清理朝廷上那群光吃饭不干事的人了。 想通了这些,夜祈风的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容:“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赢,万一输了怎么办?” 云无忧思考了一下,一脸认真地说道:“输了啊,那也没办法,我只好嫁给金鹏飞了,你就另外找个王妃吧,我们总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吧……诶哟……你打我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夜祈风就一个爆栗敲上去,云无忧吃痛,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哼,你都想嫁给别人了,我怎么就不能打你?我可告诉你,这一生你云无忧只能是我夜祈风的妻子,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虽然知道云无忧是在开玩笑,可是夜祈风被她的话气到了。他抓着她的肩膀,墨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着他那严肃的样子,云无忧的心中划过一阵阵的暖流:“傻瓜,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别说你不可能输给金鹏飞,就算是你真的输了,我也不会嫁给他的。从跟你拜堂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份就已经确定,我云无忧是你夜祈风的妻子,这是永远不可能抹杀的事实!他金鹏飞想娶我,哼,一个死人如何可以娶人!”说到这里,云无忧的脸色骤然一寒,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她觉不介意杀一个白虎帝国的太子! “不过,无忧你说为什么金天佑会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得到保证之后,夜祈风心情大好,脑子也格外清楚。金鹏飞虽然是太子,也是白虎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却也没有权力下国书,所以他自动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认为是金天佑。 云无忧歪着头,脑子转啊转,将所有的信息都过滤了一遍,可是却没有半点头绪,只能无奈的放弃。 她摊摊手:“我也不知道。谁知道那混蛋哪根筋搭错了。”她说的混蛋当然是指金天佑,她跟夜祈风一样,都不认为一个太子所谓的一见钟情可以让一个帝王下这样自毁声誉的命令。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即便是想破脑袋,这两人也绝不会知道这中间还有白虎的存在。 第八十三章 失踪 云无忧一向喜欢掌控一切,明了一切。未知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未知还牵涉到自己跟自己所爱的人。 于是当夜,一只信鸽从镇国王府飞出,直往天剑阁而去。 因为云无忧知道,这件事如果还有谁能查出原因的话,就只能期望于自己的师父了。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当那只信鸽再次回到她手上的时候,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查不到。” 以天剑阁的势力与能力竟然会查不到,若非云无忧知道是负的性子,她甚至以为师父是在开玩笑。 更让云无忧郁闷的是,金鹏飞竟然登门拜访了,而且指名要见她。 她真的想骂人了,为什么所有添堵的事情都发生在今天呢,这老天爷是不是嫌她这两天过的太舒服了,看不过眼了。 本来她不想见的,夜祈风一大早就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她一个王妃如此见一个敌国的太子,还是一个想要染指自己的男人,对于她的名声总是不好。 只是后来想想却同意了,既然天剑阁那里没消息,那么就只能从金鹏飞身上去试探了,或许可以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希望他能给一个满意的回答吧…… 云无忧淡淡叹息,然后整理了一下仪容,向着大厅走去。同时她吩咐道:“去把王爷找回来,告诉他白虎太子来访。” 她不想这件事成为别人的把柄,让人家以为她与金鹏飞暗度陈仓,早有往来。即使大厅里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可是有些事如果夜祈风不在场的话,时间一长,谁也说不清楚,她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太子殿下好胆识,刚刚将我当做赌注,跟我家王爷定下这十日之约,现在竟然还敢上门来,还指名要见我,难道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当我镇国王府无人了吗?”一见到金鹏飞,云无忧的脸色就黑了下来,尤其是感受到他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之时,心中更是骇然。 她没想到,几天不见,金鹏飞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大。若说以往他跟夜祈风的胜负乃是五五之数的话,现在却是夜祈风必输无疑。 金鹏飞没有在乎她的冷言冷语,他动作优雅地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望向云无忧的目光中全是深情:“不是我的胆量大,而是我实在是太想你了,因此硬生生将原本十日的路程缩短到五日,就是为了能早一点见到你。” 面对他的深情表白,云无忧却是若是其他人这么讲还有几分可信度的话,金鹏飞的话却是一点都没有,这一刻她更加怀疑白虎帝国的目的了,因为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娶她对白虎帝国到底有什么好处。 “呵呵,你觉得我会信吗?”云无忧一脸的讥讽,这种话说给鬼听鬼也不会信的,“不过有件事情我真的很奇怪,用十座城池当做赌注,到底是为了什么?”本来她还想着旁敲侧击,现在却是半点心情全无,而且就算是敲了估计也套不出什么,还不如直接问出来。 “你信不信都没关系,事实就是如此。我知道你因为赌约一事很不开心,也在怀疑我们的目的,毕竟白虎跟青龙以及朱雀的关系就是敌对的,不过跟我的心一样,那原因真的就像国书上写的那样简单。” 金鹏飞叹了口气:“当日我在天然居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知道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伴侣,你是夜祈风的妻子,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将你带到自己身边。你想想看,如果不是我为你动了心,我又怎么会出面为你们摆平那件事。” 金鹏飞说得一脸诚恳,云无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他越说她就越生气。 “那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竟然让一国太子对我这个野丫头一见钟情?”云无忧冷笑着,“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男人竟然将我当做赌注的,哈哈,这还真的够讽刺的。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的爱我都要不起。至于那场比武,或许你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从你的气息中我可以感觉到,祁风不会是你的对手。可是金鹏飞,你给我听好了,即便你赢了,我爱的我要的只有祁风一个。我的话也撂在这里,他若有事,白虎不存!” 金鹏飞的手缓缓握起,脸上那抹淡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因为丛云被无忧透出的信息中可以知道,这场比武他未战却已经输掉了。只是就这么被判了死刑,他实在是不甘心。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夜祈风?论身份我将是一国之主,而他再尊贵也不过是一个王爷,论武功,你也看出来了,我比他强上无数倍,论真心,他是风流浪子,而我却可以给你一心一意的呵护,保证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妻子,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出现在我们之间!” 云无忧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脸上清淡如水。就在这个时候,冷寒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就这几个字让云无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王爷在紫烟阁失踪了! 不过好歹云无忧还知道这个大厅中还有个不速之客,方才没有惊呼出声:“太子殿下,今日王府有事,请恕本王妃无暇招待,不过有句话还请太子殿下记牢了,祁风若是有半点差池,我云无忧发誓,必让白虎帝国血流成河,鸡犬不宁!全叔,送客!” “太子殿下,请吧。”全叔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金鹏飞看她那苍白的脸色,心中骤然一疼,即便主人家已经送客,他还是没有迈动脚步,反而一脸担心地看着云无忧:“无忧,出什么事了。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点忙。”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云无忧冷冷地盯着他,“不要让我亲自动手赶你出去!” 金鹏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知道她已经处在爆发边缘,方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反正时间还长,也不急在一时,无忧对自己的观感本来就不好,他不需要再多加一点。 看着他离去之后,云无忧才起身道:“冷寒,跟我到书房来,将整件事细细讲给我听。” 大厅人多耳杂,根本不适合谈这件事,所以才会让冷寒到书房去,那里是整个镇国王府的禁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冷寒说完整件事之后,云无忧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一阵晕眩让她的身子微微晃动,良久才恢复正常。 “今日一大早,王爷收到一张纸条,便匆匆忙忙带上我去了紫烟阁。到了目的地之后,王爷让我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打扰。后来我听到门内发出一声巨响,这让我感到了危机,可是当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紫烟阁的花魁洛紫裳被人一剑抹了脖子,主子却不见了。” “知不知道祁风为什么会出去?”云无忧白着脸,声音有些颤抖,却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乱了阵脚,她不断告诉自己,祁风只是失踪了而已,失踪并不代表死亡。 “属下不知,属下保护不力,请王妃治罪!”冷寒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自责。 云无忧冷着脸,眼中没有半点温度:“我现在没有时间来处置你,若是你真的觉得对不起祁风,那就将功折罪吧,立刻调集人手去查,把祁风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冷寒立马出去,显然是去调集人手了。 云无忧坐在桌案之后,看着空荡荡的书房,脸上露出一抹杀意。夜祈风失踪,她安慰自己说他没事,可是在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是谁,敢动夜祈风,那就要等着下地狱。 她默默地拿出藏在腰间的惊鸿剑,看着那森森寒光,眼中全是嗜血的光芒。 祁风,若是你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会让所有得罪过你我的人全都下地狱去,哪怕只是一点点小摩擦……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就是她的理念。无论那人是谁,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人必然跟夜祈风或者自己有过节,那么她杀的那些人中肯定有凶手的存在。既然无法护他安全,那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为他报仇,然后她再下去陪他。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去找一个人,了结一件事。 当夜祈风失踪的消息传到夜祈昱耳中的时候,这位青龙至尊直接红了双眼,手中那个茶杯更是变成了他发泄怒气的牺牲品。 于是青龙帝国各个部门又一次疯狂的动了起来,所有可以派的人都被派出去查这件事。夜祈昱下的命令跟云无忧一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除了青龙帝国以外,天剑阁,听雪楼这两个势力也开始动了起来。 柳依依显然没有云无忧那么坚强,当这个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直接晕倒在地,倒是让忠勇侯府一阵慌乱。 第八十四章 只能活一个 金鹏飞被云无忧变相的赶出了镇国王府,对于一个天之骄子来讲,这绝对是个天大的侮辱,可是他不能对云无忧怎么样,所以心情不好的他没有回驿馆,随意找了个酒楼走了进去。 小二见有客人来,又见他一身的富贵,自然是忙不迭的上来招呼:“客官,要点什么?” “把你们店最烈的酒给我拿上来!”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淡淡地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 不一会儿,金鹏飞的桌上就多了一壶烧刀子跟几个下酒菜。 对这些个小菜,金鹏飞是一眼都没看,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口中灌。 你们明明是政治联姻,明明那个男人伤你至深,为什么你还对他死心塌地? 什么叫做“他若有事,白虎不存”,难道你真的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将白虎帝国怎么样吗? 云霄宇既然能为了政治利益将你送来青龙和亲,那么当他知道白虎也可以跟他结盟的时候,难道他还能帮你吗?到时候,青龙帝国也是独木难支,你要拿什么来灭我白虎帝国? 无忧,你是太高看自己的能力还是低估了白虎帝国的实力…… 烧刀子一壶一壶地往下灌,可是金鹏飞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一点醉意都没有。 事实上,当他开启白虎血脉之后,俗世的酒对他已经没有作用了,哪怕是最纯最纯的酒头也不可能醉倒他。 他忘了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是机械的将酒倒到嘴里,然后咽下去。虽然不能醉,可是那火辣辣的感觉害死让他心中的郁闷淡了不少。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喝酒……”恍惚间,金鹏飞突然听到了云无忧的声音,他抬头,正好见她一脸寒霜的看着自己。 “无忧,你怎么来了?”金鹏飞的脸上一片讶然。 云无忧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跟我来。”便抬脚向外走去,她也不怕金鹏飞不跟上来。 果然听到她这句冷淡的话,金鹏飞立马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紧跟着她出去。 云无忧的速度很快,金鹏飞却一直跟在她三步之后,不一会儿,两人便出了城门,到了一块荒地上。 金鹏飞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除了杂草跟石头以外,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别说活人了,就算是活物也没有。 她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金鹏飞不相信云无忧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寻他开心的,或者闲的发慌想要调剂一下生活。 “你觉不觉得这里很适合当你的葬身之地?”云无忧转过身面对着金鹏飞,神色淡然地开口。 “葬身之地?”金鹏飞重复着这四个字,“为什么?就因为那十日之约吗?”除了这个以外,他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是的,既然这场比武是以我的婚姻为赌注,那么就应该让我自己来动手,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金鹏飞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孩,眼中露出淡淡的悲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而已,爱一个人没有错不是吗?你为什么要那么绝情,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他的身份地位让所有女人都趋之若鹜,而他一直不屑一顾,现在自己所爱的女人却要自己死,难道这是报应吗?是报复他以前的冷清绝性吗? “呵呵,爱一个人没有错,只是你的方法错了而已。”他的悲伤让云无忧心中微颤,虽然不爱这个人,甚至还有这淡淡的恨意,可是看着这个掌控千万人生死的未来至尊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她还是不得不动容。 感觉到她的语气有所松动,金鹏飞就仿佛是一个在黑夜中行走的人看到了那么一丝曙光:“我从来没有爱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去爱人,如果你觉得那十日之约让你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取消掉。” 金鹏飞突然觉得云无忧之所以会这么对待自己,完全是在气自己将她当做赌注,所以微微考虑一下后,便有了这样的决定。 虽然他认为比武是最快的方式,可是如果云无忧真的不喜欢,那么他愿意为了她而妥协,即便将来会花更多的时间与精力。 云无忧看到他眼中的希冀,可是她不得不打碎它:“没用的,在你提出那十日之约的时候,就注定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以前我不动手,是因为我答应过祁风,从此以后做他的小女人,呆在他的羽翼之下,让他为我遮风挡雨。可是他现在失踪了,那么我也就不需要在遵守自己的誓言了。”这时候她才说出最终的原因,本来她是想让他带着遗憾走的。 “夜祈风失踪?”金鹏飞的一脸的讶然,“你不会认为这件事和我有关吧?我金鹏飞还没那么卑鄙,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赢了他,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他不希望被云无忧误会,所以急忙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想知道,祁风失踪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你知道,这样话,他就太危险了,所以你必须死!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出兵器吧,今天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云无忧不想再拖下去,纤纤素手往腰间一抹,一道剑气直接在大地上割出一道裂缝。 金鹏飞脸色一肃,一把铁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放心吧,我们今天谁都不会死,而你注定要成为我的新娘!”哪怕云无忧的修为让他惊讶,可是他还是有着自信,他一定会赢,而且会赢的很轻松。 云无忧虽然有朱雀血脉,可是看她的那样子,似乎并没有开启,而他却已经获得了白虎的传承,有这样的优势,她不可能会输的。 不过他也不会掉以轻心,毕竟狮子搏兔都要用尽全力,她可不想阴沟里翻船了。如今他的策略就是用绝强的实力将云无忧打败,这样她就能心甘情愿呆在自己身边了。 说话间,金鹏飞的气势瞬间达到顶峰,那双虎目中出现疯狂之色,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 对于金鹏飞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云无忧心中微微一惊,她以为自己已经估计将他的实力估计地够高了,可是没想到,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强悍。这时候他突然有些庆幸,夜祈风没有跟他交手,否则必死无疑。 想到他的险恶用心,云无忧面色冷然,脚下一错,惊鸿剑瞬间化作万千剑影,直接封住他上中下三路。 她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一出手就是绝杀之招。 面对云无忧的杀招,金鹏飞脸色不变,铁扇连连点出,气劲相交,发出砰砰的响声。 两人出招都很快,身形交错间,便已经交手不下百招,一时间狂风大作,连空气都被割裂成无数块,地面直接变得千疮百孔。 幸好云无忧有先见之明,将战场选在郊外,若是在城市中,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因为他们的交手散落的气劲而死亡。 随着时间的增长,云无忧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隐隐有些内力不继的感觉。 要知道,她用的全是大招,威力虽大,消耗却是更大,根本不适合长时间战斗。对面的金鹏飞却是气定神闲,脸不红气不喘,一付游刃有余的样子。 云无忧知道,这场比武自己必输无疑,哪怕现在她身上没有半点伤口,可是那不过是金鹏飞在让着自己而已。 “无忧,你还是认输吧,你明知道打不过我的。”见她脚步虚浮,面色苍白,金鹏飞开口道。他说着话,手下却丝毫不慢,身子如游蛇一般在云无忧身边转动着,不断地化解她的杀招。 “不可能!”即使知道他说的事实,可是云无忧依旧强自嘴硬着。她不能输,输了就代表她必须遵守承诺嫁给他,或者是死! 她不怕死,只是现在她还没有到死的时候。 看来只能用这一招了……云无忧心中暗叹着,眼中淡淡的红光微微一闪。 惊鸿剑向前一递,与金鹏飞的铁扇相交,借着反震之力,直接后退着,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同时在自己身前布下道道剑幕,极力将她与金鹏飞之间的空隙拉大。 左手向着腰间的百宝袋上一抹,然后向前甩去,一点点蓝汪汪的光电瞬间向着金鹏飞的面门袭去。 金鹏飞蓦然一惊,一看那抹蓝色他就知道这东西中含有剧毒,若是真的被击中了,不死也要脱层皮。脚下一顿,稳住向前的身形,也不再去追云无忧,铁扇瞬间张开,直接挡在自己面前。同时内力鼓荡,在自己身边布下光罩。 借着这一个空档,云无忧将一颗药丸含&入口中。之后她只觉得这个人开始燃烧起来,内力犹一条大江的流水,不断地冲击着经脉,让她有种饱胀的感觉。 当金鹏飞将那些蓝点挡住之后,目光蓦然一凝,因为他看见云无忧的身上有着红光在不断的迸发,他甚至可以看到火焰在跳跃着。 第八十五章 朱雀血脉的觉醒 血红色的药丸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从喉咙沿着经脉流向丹田,清清凉凉的感觉不断滋润着她略显干枯的经脉,她已经消耗地差不多的内力也在以喷涌的方式不断溢出,强大的力量让元无忧瞬间有种掌控天地的感觉。 可是随着药力的释放,她的丹田开始出现了饱胀感,体内的温度也在慢慢升高,逐渐发展为灼热,就像是身处火海之中一般。 “嗯哼!”她闷哼一声,却是紧咬着牙关,为的就是不泄掉最后一口真气,因为这是她战胜金鹏飞最后的希望,她决不能失败。 一颗颗的汗珠不断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来,瞬间化为一条小溪。强烈的痛楚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不得不加紧内力的运行,不断地吸收着药力,她知道若是不快点的话,金鹏飞还没死,她就先被这强大的药力撑爆了。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师父给她这颗药丸之时,脸上那种纠结的表情,想给又怕给。 “无忧,师父给你的丹药,其他的你就是当糖吃也没有关系,可是这颗丹药除非是被逼入绝境,否则绝对不能服用!” 那一天师父他很唠叨,他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血液在沸腾着,原本就宛若白雪的肌肤变得透明,她似乎可以看见自己的鲜血在流动着,然后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气流。 当体内的血液燃烧到极点的时候,云无忧只听得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她突然感觉到身体中的某一种桎梏霍然间被打破,一个全身环绕着火焰的大鸟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很突兀却也有很自然。 这是……朱雀吗? 她的疑惑还没有落下,那道影像已然消失……一段陌生的记忆从她的脑海中涌现出来。 鲜血!白骨!战场!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在那片苍茫的土地上声嘶力竭的喊着些什么,一滴滴红色的泪水从她那精致的脸庞上滑落,给人一种极其凄美的感觉。 她不是一个人,在他的面前还有两个男人,一人身着白色虎纹长衫,另外一个则是一身玄色长衫,他们的气息很强大,每个人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可是此时他们两个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脸上都带着无措的表情。 她没有见过这三个人,可是她却知道,那个红衣女子是刚刚的朱雀所化,虎纹长衫的是白虎,而玄色长衫的则是玄武。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雀渐渐停止了哭泣,她缓缓站了起来,双眼微微泛红,脸上全是冰冷:“青龙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既然你们想要,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朱雀,你别冲动……”看到她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以及她眼中的恨意,那两个男人瞬间如坠冰窖。 朱雀勾唇一笑:“冲动?不,我很冷静,很冷静的,本来我是想让你们给青龙陪葬的,可是我想如果没有你们,我们的日子会更开心的。”话音刚落,一片红色的火海瞬间将她淹没。 白虎与玄武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女人消失在这片火海之中。 同一时刻,残余的药力仿佛想找到家的孩子一般,不断涌入丹田中,不过原本的灼热感渐渐的消失,变得温和起来,让她仿佛一下子从火山掉入了温泉。 云无忧也在这一刻从那片空间中退了出来,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明悟,为什么白虎帝国会弄出这么荒谬的事情,为什么金鹏飞会对自己一见钟情,这其中的解释只有两个字——宿命! 她是朱雀的传承者,金鹏飞是白虎的传承者…… 从金鹏飞的角度看,就是云无忧的气息逐渐增强,她的身上有着红光在不断的迸发,他甚至可以看到火焰在跳跃着。 云无忧缓缓睁开闭合的双目,清澈水眸中有一道红光闪过,只是一个睁眼的动作,却让金鹏飞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你的朱雀血脉觉醒了……”他轻声道,脸上无悲无喜。 “是的,一些事情我也明白了,我不会让祖先的命运在我身上重演,所以继续吧……” 金鹏飞点点头,他不知道云无忧所说的祖先的命运是什么,毕竟四神兽的传承者觉醒的时候看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不过他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而且他再也不会如刚刚那般轻松,毕竟朱雀跟白虎的血脉是相等的,至于实际的战斗力,那要打过才知道。 这次两个人都很干脆,一招一式都不华丽,全都是最直接的力量碰撞,可是他们造成的破坏却比刚刚要厉害千万倍,这一片大地几乎被他们直接刮去三层。 ……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两男一女正注视着这一片战场,现在开口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若是云无忧看到的话,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她就是朱雀。 “让云无忧在这个时候开启血脉,看到我葬身火海的那一段影像,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让他们两个火并,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当年,就因为你们所谓的爱,设计青龙,现在又是这样,你们到底累不累!除了这些以外,你们到底还会干些什么!你们枉为四神兽!” 朱雀的声音越来越高,脸上的愤怒越来越盛。 “这可不关我的事情,要不是白虎那小子下凡去,给那小子下了命令,而且还威胁白虎帝国那个皇帝,他们两个就不会有这么一次交锋。”一身黑衣的玄武连连摆手,表示一切与自己无关,只是眼中的闪烁让人看出了心虚,只是没人发现而已。 “哼,玄武,你给老子滚远一点,不要在这里给我煽风点火!虽然我是下去了一趟,也让我的传承者必须的到云无忧,可是夜祈风的失踪绝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要不是夜祈风失踪,云无忧就不会受到刺激,她不受刺激,就算是血脉觉醒,看到的也不应该是这一段。”白虎暴怒,显然很不满玄武的话,若非在他身边还有朱雀的存在,他估计就要动手了。 四神兽血脉觉醒的时候,传承者都会看到一幅画面,得到一份来自四神兽的记忆,至于到底是什么则跟触发的条件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 “的确,玄武你这次真的过分了……”这时,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一个青色的身影由远及近缓缓走来。只片刻,便已经到了朱雀身边,然后自然而然环住她的腰。 “青龙,你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玄武的身子微微一颤,目光有些躲闪,只是是强自镇定着。 不会是那件事被这小子知道了吧? “什么意思?这个你不比我清楚?当年你们设计于我,我本来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毕竟无论如何让我们总算兄弟一场。我这个做大哥的,可以原谅你们的任性,可是你竟然又一次开启宿命的轮回!用我的传承者作为引子,让朱雀的传承者觉醒,跟白虎的传承者火并。到时候在最后的关头,你让自己都传承者作为英雄出现,杀了金鹏飞,救出云无忧,然后再让她喝下忘情水……呵呵,你真是好算计。”青龙儒雅的脸上带着寒冰,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嗜血的弧度,此时的他竟然比白虎还疯狂。 “夜祈风死了?”朱雀惊呼,俏脸上瞬间覆上寒冰,“玄武,你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当年的事情还没有受到教训吗?那场大战死了多少人,难道你忘记了吗?难道你以为凭着一瓶忘情水就可以解决一切吗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你就等着接受她的怒火吧,到时候你的所有血脉都会断绝,包括,你!你死不要紧,可是你竟然要让玄武国所有人给你陪葬,你太自私了!” 云无忧的身上流着她的血,所以这世上还有谁了解云无忧的话,那就只有她了,所以她很明白,云无忧的情绝不会因为药物而逝去!她将会彻底变成一枚炸弹,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那就是血流成河,天下大乱不足以形容万一! 这时候白虎就是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双目瞬间变的猩红:“玄武,我要你死!”被人如此算计,他如何不怒!因此话音未落,他的攻击已经发出。 “白虎,你个混蛋!”玄武没想到这个疯子说动手就动手,所以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攻击落到他身上,若非他是以防御出名的神兽,此时他早就已经重伤了。饶是如此,他的嘴角还是渗出了血迹。 “我再混蛋也没有你混蛋!”白虎一击成功,脸上没有半点喜色,也没有半点松懈,趁你病要你命,这就是他的座右铭。 下面的争斗还没结束,上面有开始了。 看到他们两个打在一起,青龙与朱雀一点阻止的意思,不过此时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莫名的笑意,尤其是朱雀,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惊讶于愤怒。 第八十六章 风起云涌 没错,刚刚的那一幕不过是朱雀跟青龙两个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而已,为的就是让另外两个狠狠打一场,算是为了让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四大神兽生于混沌之中,自有意识以来就是最好的兄弟,青龙是大哥,白虎排行第二,玄武是老三,朱雀自然是最小的小妹。因为朱雀最小,所以这三个哥哥都对她很好。 本来他们是非常好的一个组合,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三位哥哥都对朱雀这个妹妹暗生情愫,而朱雀则独独喜欢青龙一个。 友情、亲情都是可以分享的,唯有爱情,那是绝对的唯一,绝对的霸道。因为得不到朱雀的爱恋,白虎玄武自动将所有的罪过都算在了青龙头上,认为是青龙将朱雀抢走了。 因为有着同样的恨,两个伤心人就联合起来算计青龙,用阴谋将青龙的躯体摧毁,不过在最终关头还是让他逃脱了一丝残魂转世,只是当时的玄武跟白虎并不知道而已。 朱雀跟青龙相恋,两人心灵相通,朱雀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愤怒的朱雀直接就疯了,两方势力直接在那片战场上进行了最为惨烈的厮杀。 青龙的“死亡”,朱雀的疯狂让他们下方的势力全都愤怒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生命已经与蝼蚁无异,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脆弱。鲜血,染红了苍茫的大地,黑暗笼罩了明艳的天空,黑与红,如此强烈的对比,让原本就已经陷入疯狂的人们变得更加疯狂。 仇恨,只能用鲜血来洗清! 那一战打了很久很久,牵涉的范围极广,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只是在最后一刻,朱雀感应到了青龙的气息,知道他还活着,只是转世了而已,方才利用火焰去转世重生,寻找青龙。战争也因为朱雀跟青龙的双双离开,再加上其他人的制止,才慢慢消停下来。 …… 当白虎跟玄武两个人在那里打生打死的时候,朱雀跟青龙两个却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下面的那个战场。 白虎跟玄武的修为都差不多,最多就是来个两败俱伤,不会有人死的,毕竟他们都是活了几亿万年的老怪物了,保命的手段还是有的。再说他们就算再生气,手底下还是会留情,不会真的将所有绝招都使出来,真的让对方死掉,所以朱雀跟青龙并不担心。 但是下面的就不一样了,云无忧知道了当初的事情,再加上夜祈风失踪,生死未卜,她的心神早已乱掉。刚刚获得传承的她,在力量控制方面肯定是不好的,极有可能同归于尽。 青龙跟朱雀就是要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至少在最后一刻将他们救起。他们可以不心疼金鹏飞,可是不能不心疼云无忧。 “青龙,夜祈风怎么样了?”朱雀一边关注下面的情形,一边问道。 “放心吧,我将他安置在自己的空间里,而且他的血脉也已经觉醒,足以自我疗伤了。不好,赶快救人!”正说着,青龙突然脸色一变。 下方两人的打斗已经处在白热化阶段,他们都已经无法保留了,一道金光与一道红光分别从金鹏飞与云无忧的的身上升起。 片刻之后,红光与金光相互碰撞,强烈的爆炸声让整个天地为之颤抖。就在碰撞的那一瞬间,一道绿光从天而降,金鹏飞与云无忧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天空又一次恢复了明朗,风逐渐停止,四周一片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唯有那千疮百孔的大地昭示着这一战有多么的惨烈。 夜祈风的失踪就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又加上云无忧跟金鹏飞,这一下整个青龙国彻底的翻了天。 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那些个官员整天整夜的睡不好觉,整个人都是萎靡不振。而且因为三人的失踪,夜祈昱的心情极差,整天绷着个脸,让整个皇宫都处在低气压中。 所有人都仿佛处在冰天雪地之中,没有人敢于大声呼吸,就怕不小心被抓住错处,丢了性命。要知道这段时间,处死的人要比以往加起来的人还要多。整个青龙城甚至是整个青龙帝国都处在风声鹤唳的状态之中,这是继云无忧中毒事件之后第二次戒严。 金銮殿上,夜祈昱身着龙袍,高坐于龙椅之上。他眉头紧皱,面沉似水,全身上下散发着无尽的寒意,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他那压抑着的怒火。 “啪——”一只茶杯被他直接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巨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回荡,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镇国王爷与王妃双双失踪,白虎太子也在我国境内下落不明,谁能告诉朕,已经过了半个月,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这么三个大活人都找不到,你们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听到夜祈昱的质问,下面的那些大臣没有一个人能平静的站在那儿,全体跪下来请罪:“臣等无能,请皇上降罪!” 他们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自从夜祈昱登基以来,他的脸上一直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些人何曾见过他发过那么大火。 不过也难怪,夜祈风是他的胞弟,也是他的左右手,失去了他等于断了一臂。云无忧是朱雀帝国公主,也是朱雀帝君云霄宇最宠爱的女儿,更是两国联盟的纽带,她这一失踪直接就影响到了青龙朱雀之间的关系,更何况她这次失踪与上次不同。上次好歹他们还知道云无忧还活着,可是这一次,明显就是生死不知。 金鹏飞就更加麻烦了,要知道他可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来青龙帝国做外交活动的,一个国家连外交使节的安全都无法保证,那么以后还有谁敢到青龙帝国来。 再说,任谁都知道,青龙白虎的关系不好,可以说是完全敌对,青龙帝国说金鹏飞是自己失踪了,可谁又能证明,有可能是青龙帝国不想让金鹏飞回去,直接将他杀了。毕竟谁都知道金鹏飞在白虎帝国的地位,那可是未来的至尊,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太子,杀他跟杀白虎帝君是一个性质的。 若说金鹏飞死于战场之上,那么敌对双方相互厮杀,死了也就死了,没人可以怪得了他们,问题是他是以“外交使节”的身份死在青龙帝国的。若是这件事不能完美解决,不能给大众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提供可靠的证据,那么青龙帝国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就是再大胆的人也会心胆俱裂,又何况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 夜祈昱目光冰冷地环视下方,看着这些唯唯诺诺的大臣,他心中更是怒火狂燃:“降罪,降罪,你们除了说降罪以外还会说什么。白虎太子按照程序以外交使节的身份来我青龙帝国的,现在他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显然是我青龙国无能,若是这件事不能完美解决,从今往后我青龙国要如何在四大帝国中立足?” 下方的大臣的脸色更加苍白,可是他们只能低着头,接受训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吧。现在夜祈昱正在气头上,谁出声谁倒霉。 “你们这些大臣,平日里不是吵得厉害吗?现在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了,都哑巴了吗?我告诉你们,白虎帝国皇帝的国书于昨日已到青龙城,他在国书中的措辞严厉,若是再找不到金鹏飞,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若是这次真的打仗,那么我们将会极其被动,朱雀帝国极有可能不会帮助我们,甚至还会落井下石,要替他们的公主讨回一个公道,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抵挡三大帝国的袭击,到时候有多少人会战死沙场?就因为你们的无能,整天光吃饭不干事,你们倒是说说看,青龙帝国要你你们这些蛀虫有什么用?朝廷每年花钱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来吃来吃吃喝喝的吗? 夜祈昱越说越生气,整个人都要爆掉了。 “赵元,朕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你还没有找到凶手,你这个刑部尚书也就不用当了,直接提头来见!”说也说够了,夜祈昱直接下令。 “臣,遵旨……”刑部尚书颤抖着出列,接下了这道催命符,这可是躺着也中枪的典型了。 “退朝!”夜祈昱不想再看到这些废物,直接甩袖离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下面的大臣们全都都跪了下来,额头后背全是冷汗,脸上则是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虽然这件事没有完全解决,但是好歹先把这一关给过了,倒是他们看向赵元的时候,目光中带着同情。 三天的时间,要找出三个没有半点消息的人,这可是件异常困难的事情,这就注定了他要死成为这件事情的牺牲品。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有游戏自然就有规则,既然无法达到要求,就只能被规则抹杀,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生最基本的法则就是那么的残酷。 第八十七章 女人的嫉妒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云无忧三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这样的状况让所有人都认定了一个事实,云无忧三人已经死了。 白虎帝国已于日前向青龙宣战,玄武帝国也唯恐天下不乱加入了战争,当然本来白虎跟玄武就是同盟,既然有如此正大光明的理由自然不会放弃。尤其是朱雀帝国毫无动静。 青龙帝国只能以一国之力对战两大帝国,虽然到目前为止青龙帝国还撑得住,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至于朱雀帝国,云无忧“死在”青龙帝国,两国的联盟自然产生了裂痕,云霄宇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够厚道了,根本不能指望他帮忙。这一点夜祈昱也很清楚,所以只能苦苦支撑着,只希望有奇迹出现。 “心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蛋,作为一个父亲,竟然为了国家的传承,亲手将我们的女儿推向火坑……你一定在怪我对不对,怪我没有保护好无忧……要是你在的话,肯定会把我关到门外的吧……”一个开满紫藤萝的房间内,云霄宇对着一幅画卷喃喃自语着。 那是个身着宫装女子,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嘴角处带着温暖的笑意,那双眸子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三分。她便是云无忧的母亲,沈心,或者说应该叫她月夜心。 自从云无忧“死亡”之后云霄宇就整天整夜呆在这里,根本无心料理朝政,朱雀帝国所有政务都交给丞相沈天毅代理,这也是朱雀帝国没有动静的原因。 云霄宇现在很后悔,后悔地只想把自己杀了。 当初为了朱雀帝国的传承,所以云霄宇将云无忧送至青龙帝国,嫁给夜祈风。原以为以夜祈风的条件足以让他最宝贝的女儿幸福,何况他知道云无忧在朱雀帝国的处境并不好,很多人都希望她死,远嫁青龙正好可以避开这些危险。 他以为这是一举两得,以为是为了无忧好,没想到他的好正好成了杀死她的刀。 当初一个鸳鸯错已经让他心惊胆战,但是至少她活过来了,至少他还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现如今却是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这段日子他不知道派出多少的人去寻找,可是一次次的回报,都是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失望就是一次次的绝望。 他知道不止朱雀帝国在找无忧,青龙白虎两大帝国也在找。而且他听说,现在整个江湖都乱起来了,天剑阁、听雪楼两大势力联合发出声明,在寻找无忧。 这么多的人几乎将整个大陆都翻过来,就是没有找到她,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经尸骨无存了…… 即便他再不愿意相信,最多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无忧,父皇错了,父皇不应该自以为是,是父皇将你推入了必死的境地,无忧,我的宝贝,对不起…… 若是她还在朱雀,他至少还能护着她宠着她,替她挡去所有的风雨,是他亲手将她从这个安全之地推向狂风暴雨之中。 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青龙跟白虎玄武联盟在边境上打得如火如荼,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哪怕他整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沈天毅还是会来跟他报告外面的事情,所以他对那一切都了若指掌。 对于这些事情他不想掺合,更没有精力去掺和。再说,无忧的死根本不能归咎于青龙帝国,哪怕他再伤心,这一点事情还是想得明白的。 …… 现在若说还有谁是开心的话,那就只有杨晓莹了。 她安安心心地躺在美人榻上,美艳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没想到那个神秘人说的竟然是真的,云无忧真的就死了。 那天晚上,杨晓莹正打算就寝,眼前全突然出现一个身着黑衣面容模糊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快来人啊!”被人这么无声无息侵入寝宫,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的杨晓莹就开始叫护卫,不过良久都没有人来。 “没用的,这里已经被我布下了结界,你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的。”黑衣人沙哑着嗓子,杨晓莹看得出他嘴角还带着嘲讽的笑意。 不过这时候杨晓莹倒是冷静下来了,这人应该不是想来杀她的,甚至不会伤她,否则她根本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你想干什么?”她一脸平静地问道。 黑衣人轻笑,不知是褒是贬地说道:“呵呵,不愧是朱雀帝国的皇后,脑子还算好使。” 杨晓莹没有计较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果然,黑衣人没有令她失望:“我知道你很想要云无忧死,而今天我就是来帮你的。” 杨晓莹一惊,眼中有着浓浓的喜悦,不过硬是被她掩饰过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是假,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因此她淡淡地说道:“我恨不得云无忧死这是事实,不过她已经是夜祈风的王妃,你凭什么去杀她?” 面对杨晓莹的质疑,黑衣人也不着恼,反而交给她一个瓷瓶:“只要你能将这个瓷瓶交到一个叫洛紫裳的女人手中,然后说服她将这个东西倒入夜祈风的饮食之中,那么云无忧必死!对了,这个洛紫裳是青龙帝国紫烟阁的当家花魁……”说完之后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自他走后,杨晓莹就握着那个瓷瓶久久不语。后来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眼中一片杀气。 云无忧是她的一根刺,只要有云无忧存在一天,她就不会好过,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她立马拍派人去查那个洛紫裳的底细,知道夜祈风曾经是这个女人的入幕之宾,而这个女人对夜祈风也是情根深种。 自从夜祈风娶了云无忧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紫烟阁,更没有去找过她。爱可以让人丧失理智,一个女人的嫉妒所产生的力量绝对是巨大的,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 于是她立马派心腹前往紫烟阁找洛紫裳,并告诉她,只要让夜祈吃下这瓶药,那么他就会忘记云无忧,爱上她。 这要是平时,洛紫裳自然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被极度蒙蔽了双眼,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 青龙的空间内,已然清醒的云无忧跟夜祈风静静地听着青龙讲述,云无忧眼中的火光越来越盛。 “青龙前辈,那个黑衣人是玄武吧?”除了他,云无忧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有谁能动机用这种方式去杀夜祈风。 “没错……那黑衣人就是你玄武……”青龙叹了口气,“唉,这都要怪我,是我让他有这样的执念,以至于伤害到你们……” “不,老祖宗,这跟您没有关系,您不需要自责,这根本不是您的错。不过既然我们已经醒了,理应告辞,这下面的烂摊子还是需要我跟无忧去收拾一下。”当夜祈风知道青龙帝国直面两大帝国的攻击之时,自然心急如焚,现在的他恨不得立马回去帮忙。 云无忧也是连连点头,自己这一“死亡“,不知道有多少疼她爱她的人会伤心,师父估计已经快要疯了吧。 她还真觉得挺对不起师父的,从小到大总是惹麻烦不说,还整天让他为自己担心。 青龙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心急如焚,自然不会阻拦:“这样也好,不能因为一个玄武就让下面生灵涂炭。”没有人比他更加知道战争的残酷,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命根本就与蝼蚁无异,这一刻还在说话的两个人,下一刻可能就已经阴阳相隔。 “孩子,你要小心啊!”云无忧的身上有着朱雀的血脉,夜祈风的身上也流着青龙的血,所以她一直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现在他们要离开了,朱雀自然是不舍,更多的是担心。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她可以宠着护着,一旦回到凡间,有些事他们就真的不好直接插手,毕竟她们也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无奈。否则当初白虎跟玄武早就自己动手,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我知道……”离别在即,云无忧也是满心的不舍,从朱雀的身上她感受到了就为的母爱,所以她将朱雀当做了另外一个母亲。云无忧直接扑到朱雀的怀中,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傻孩子,不哭,我们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朱雀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声音也有些哽咽。 后来还是青龙看不过去了,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将朱雀拉过来:“无忧,朱雀好歹是我的妻子,所以收敛一点,要抱啊,抱你们家的去,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这一番话将云无忧跟朱雀同时闹了个大红脸,之后青龙空间传出一声惨叫,却是朱雀直接掐住了青龙的软&肉,转了一圈又一圈。 云无忧直接笑倒在夜祈风怀中,这一打岔到是将这一份离愁别绪给冲淡了。 当他们离开青龙空间的时候正好看到金鹏飞与白虎迎面而来,白虎走在前面,金鹏飞则是耷拉个脑袋跟在后面。 见到青龙一行人,白虎的脸上微微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所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比地道。不过他好歹也是老古董级别了,脸皮自然是厚的。 白虎咳嗽两声说道:“既然要走的话不如就三个人一起吧,反正白虎帝国那里也需要着小兔崽子去收拾。当然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警告过这个小兔崽子了,以后绝不会再给无忧添麻烦的。” 其实给我们添麻烦的人是你吧……除了白虎以外,其余人的心中都冒出这样的想法。 既然白虎都说到这份上了,青龙他们也不好反对:“那就一起吧,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青龙轻轻一挥手,一阵绿色的光芒闪过,三人便消失了。 第八十八章 危机 战争已经打了整整半年,冬天早就已经过去,热辣辣的太阳又一次出现在人们头顶。本来这个时候夜祈昱应该在皇宫里,喝着冰镇酸梅汤,欣赏御花园那一片姹紫嫣红,高床软枕,温香玉在怀。 可是夜祈昱一直都呆前线,与战士们同吃同住,处理一份份的战报,看着那一个个血淋淋的数字一次次的增加,看着青龙帝国的子民一个个倒在他面前,看着青龙帝国的土地一寸寸的失去。 一次次的登上城楼,一次次望向那片暗红色的土地,心一次有一次的颤抖。 这半年来,他的神经天天处在紧绷状态,没有片刻放松,整天整夜的与那些个将领们讨论战术问题,只为了守住这一片领土。至于安稳觉,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偶尔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睛微微眯一下,梦中也全是号角声、刀剑碰撞声、战鼓声、士兵们的厮杀声。满目的鲜红,一阵阵的血腥味直冲脑门。惊醒之后,汗透重衣。 这样的生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垮掉,此时的他,脸上全是胡茬,眼中充斥着血丝,眉宇间一片疲惫,再无以往的意气风发。 他真的很想这样睡过去,无知无觉。可是他知道不可以,因为他是士兵们的精神支柱,一旦他倒下,士气将会全面崩溃,不用多久整个青龙帝国就会完全沦陷。为了保住祖先的基业,哪怕是再苦再累,他也只能撑下去。 夜祈昱穿着染血的战甲,缓步登上城楼,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一路上全是伤残的兵将,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纱布,那一双双的眼睛没有半点神采,全都透着麻木与死寂。 这些人都知道,这一场战争根本没有半点胜算,他们只是在用人命拖延国破的时间而已。不过他们不后悔,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有他们的家人,有他们所爱的人,他们在用自己的鲜血为这些人争取着安逸的时光。哪怕每一分每秒都有人在倒下,永远沉睡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看到帝君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士兵们空洞的眼眸中方才出现点神采,所有人都挣扎着站了起来:“参见元帅!”整齐划一,干净利落。 战场之上,没有皇帝,只有元帅,这也是这群士兵对夜祈昱打心眼里的承认,承认他是一军之帅,而不单单是一国之主。 此时他们望向夜祈昱的目光中除了恭敬以外,还有疯狂的崇拜,只因为所有的战役夜祈昱都身先士卒,战在最前线。正是因为有这位至尊的带领,青龙帝国才能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撑下来。 “起来吧,青龙帝国最精锐的战士们!”夜祈昱双手虚扶,冰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些人都是青龙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青龙帝国最大的骄傲。哪怕这一战之后,青龙帝国不复存在,他依旧无憾了。 战士们的脸上带着不可抑制的激动,只因为夜祈昱的那一句赞誉,能为这样一个君王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将士们,明天就是最后的决战之期,青龙帝国的生死存亡都在这一刻,你们怕吗?” 夜祈昱的目光看着那明灭的火光,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 “我们不怕!保家卫国,虽死无悔!” 将士们的眼中带着一往无前的神采,语气极为坚定,没有因为死亡而退缩。 …… 天将亮,战鼓声起,将士们披上战甲,跨上战马,奔向战场,哪怕他们知道前路通向的是死亡的坟墓。 夜祈昱骑着龙马,位于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淡然,哪怕敌人的数量远超己方,他的神色依旧没有改变。 “夜祈昱,投降吧,你应该知道,你根本没有胜算的,何苦让这些人罔送性命。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投降,我可以答应让你们留下性命!”白虎一方,白虎帝君金天佑看着这群已经半残却依旧士气旺盛的青龙帝国的士兵,脸上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只是在他的眼眸深处,却有着深深的忌惮,对这些残兵的忌惮。 他一直以为白虎帝国的士兵才是最疯狂的,以前的每一场战争都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经过这一次的交手他才发现,原来当青龙帝国真正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这个安逸的国度也疯了,而且比白虎还要疯狂千万倍。 每个人都是用一命搏命的方式,手没了,他还有嘴,他会用嘴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个早就被射成刺猬的士兵,临死之前还能砍下对手的一条手臂。 夜祈昱嘴角勾起一个冷然的弧度,然后转过头望向后方,大声喊道:“将士们,你们听到了吗?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宁死不降!”所有的士兵都扯着嗓子喊着,眼眸中全是嗜血的疯狂,即便是死也不做亡国奴! 作为一个将士,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他们的荣耀,可要是为了生存而投降,那么这一辈子他们都将活在愧疚之中,永远抬不起头来,死后更加没有脸面去见自己家的列祖列宗。 夜祈昱冷笑着,带着极度的讽刺:“听到了吗?我们青龙帝国的好儿郎们不需要你们的施舍,要战便战,死有何惧!”说到这里,夜祈昱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眼眸中全是视死如归。 当夜祈昱说出死有何惧的时候,青龙帝国的将士们全都沸腾了:“死有何惧!死有何惧!” 三十万人的声音汇成一条线,战场上充斥着一股惨烈的味道。 “天佑兄,既然他们如此不识好歹,那就让这些冥顽不化的人下地狱去吧!”这时候,玄武帝国前方,一个身着黑色战甲年近不惑的男子开口道,声音幽冷,四周的原本炎热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他便是玄武帝国的帝君——冷无言! “杀!” 夜祈昱脸色一冷,只一个字从他口中喊出,代表着他的态度。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最终决战的开始!三大帝国的士兵顿时战在一起。 夜祈昱一马当先,手中的三尺青锋连连急挥。战场没有仁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每一次出剑,都会带走一片生命,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 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然后又有人堵上那个缺口,没有人会放松,也没有人敢放松。 刀剑上都有了缺口,手脚已经没有了力气,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麻木,只是机械性地挥动着手臂,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炎炎烈日下,沙尘滚滚,尸骸遍地,厮杀的呐喊响彻苍穹。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所以很快夜祈昱就与那两国帝王相遇,或者说是另外两个人刻意为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作为一国的至尊,这个道理自然是明白的。只要夜祈昱死了,青龙帝国群龙无首,自然很快就会溃败,他们两国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接收青龙帝国那肥沃的土地。 三国的至尊,同时出现在战场之上,光是气势就已经让人望而生畏。 “看来,你们是想以众凌寡咯?”哪怕是以一对二,夜祈昱的脸上还是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反而带着淡淡的讥讽。 “以众凌寡又能如何,你别忘了这是战场,不是平常的比武,战场之中没有公平,没有胜负,是有生死!”冷无言依旧是用那幽冷的口气说着众所周知的事实。 闻言,夜祈昱淡淡的点头:“的确,战场之上,只有生死!”话音未落,身子便如离弦之箭,手中的剑直刺冷无言胸口。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如今这样的情况,根本不需要讲什么君子。 虽然被人抢了先手,冷无言倒也不惊慌,极为冷静地抵挡着他的攻击。 既然夜祈昱跟冷无言已经动了手,金天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夜祈昱瞬间陷入困境。 青龙帝国的人想要过来帮助自己的帝君,可是白虎玄武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有人过来阻挡。因此这三人独自开辟了一个小战场,没有人可以插进其中,夜祈昱只能以一敌二,苦苦支撑着。 夜祈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过度的失血让他的脸色愈加苍白,战袍之上全是斑斑血迹,头盔也早已不知所踪,发髻早散,披头散发的,再配上那副青白的面容,已经怒睁的双目,宛若厉鬼。 这时候,冷无言的长枪瞬间捅进夜祈昱那匹马的下腹,一声哀鸣响起,夜祈昱瞬间被掀翻在地。 砰的一声响,扬尘漫天,一口鲜血从夜祈昱的口中喷出,手中的剑也被震了出去。 看着他那狼狈样,金天佑不禁狂笑出声:“哈哈,夜祈昱,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鹏飞我儿,你在天上好好看着,父皇要为你报仇了。” 说话的同时,手中的黄金戟向着夜祈昱的心脏处刺去。 “不,皇上——”看到这一幕的青龙帝国士兵全都疯狂的嘶喊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不要命地向这边赶过来。 他们的君主面临生死危机,他们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所有人都可以死,唯有帝君不可以! 夜祈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他的伤实在是太重太重,长时间没有好好的休息,让他的体力也已经接近枯竭,事实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透支着,此时那一口真气泄尽,所有负面影响全都席卷而来。 黄金戟越来越近,夜祈昱的思维也越来越模糊,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第八十九章 退兵 “青龙帝国的皇帝快死了,大家加把劲,把这些人缠住!”白虎帝国以及玄武帝国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青龙帝国救援的人瞬间觉得压力大增,这样的状况让那些青龙将士极为无奈。 要死吗? 一直以来他都战战兢兢地治理着青龙帝国,希望能让帝国更加繁盛,传承千载,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是要愧对列祖列宗了。 夜祈昱苦笑着,缓缓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祈风,看来我们兄弟要在地府团聚了……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芒笼罩在整个战场,所有人的动作就定格在那一瞬间。 下一秒,绿光散尽,三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战场之上,同时一把剑横亘在夜祈昱与那把黄金戟之间:“二打一,亏你们还是一国之主,一点规矩都不讲!” 不过金天佑已经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身着紫袍的年轻人,那个他以为永远见不到的人。 整个战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斥着震惊,有些人甚至扔下兵器,揉了揉眼睛,完全忘记对面还有一个人等着取他的性命。 战场上那诡异的安静以及那熟悉的声音让夜祈昱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那熟悉的笑容让他瞬间红了眼眶:“祈风……你……回来了……”带着哽咽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以及不敢置信。 “让皇兄担心了!”夜祈风将那把黄金戟震开,然后将夜祈昱从地上拉起来,“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还死不了……”夜祈昱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脸上带着欢欣的笑容,没有什么比看到夜祈风更让他感到高兴了。 金天佑迅速下马,走到那个年轻人身边,他的手颤抖着抚上金鹏飞的面颊,当感受到那一份温热的时候,这个掌控一国,霸道绝伦的帝王,那双虎目中流下两滴浑浊的泪水。 这是热的,是可以摸到的,这是他的儿子,他最骄傲的儿子,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他的身子在颤抖着,嘴唇微微蠕动着,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所有人都说天家无情,所谓的亲情在皇位面前变得及其薄凉,可是没有人知道对这个儿子,他有多深的感情,不单单是因为他是白虎的传承者,更重要的是他是他儿子,单纯的儿子,而不是臣子。 当初在没有白虎的命令之前,金鹏飞想要娶云无忧的想法是如此的荒唐他都不曾想过要伤害他,最多就是给他找一门亲事,然后将他禁足,这已经是他所想的最大的惩罚。 当他知道金鹏飞在青龙帝国失踪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快要崩溃了,尤其是久寻无果的情况下,他直接就疯了,这次的战争完全是复仇之战,为他的儿子报仇是最大的目的。 自己的父皇,这个铮铮铁汉竟然哭了? 金鹏飞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再不敢置信中,一股暖流慢慢流遍全身。 看着他那苍老的面容以及两鬓的白发,金鹏飞很清楚的感受到这段日子以来,他的老父亲受着多大的折磨。 砰的一声,犹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金鹏飞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金天佑身前,同样是目中含泪,口中哽咽着说道:“儿子不孝,让父皇担心了……”说着便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磕地最诚心的一次。 “好孩子,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金天佑赶忙将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扶起来,然后上下打量着,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知道看到他面色红润,精气神都良好方才放心。 “参见王爷王妃,王爷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青龙帝国的将士们全都跪了下来,与此同时,白虎帝国的将士也跪了下来,口中喊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那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倒是玄武帝国的那些人面面厮觑,帝君没有发话,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个时候他们的目光自然集中在了冷无言的身上。 只是冷无言的目光却在云无忧的身上,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他已经年近不惑,可是此时他竟然像一个愣头青一样对一个做他女儿的女孩子有了心动的感觉。 他知道这个精致的女孩就是朱雀的传承者,也是他的先祖玄武让他必须要得到的人。 “难道说血脉之力,真的就那么强悍吗?”他不禁暗暗问着自己。 被如此炽热的目光盯着,就算是死人也会有反应,何况是云无忧这个大活人。 “玄武的传承者?”她的声音是冷的,表情是冷的,眼中更是寒风阵阵。 这个男人她没见过,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血脉之间的感应告诉她,他就是玄武的传承者。 一个陌生人本来是引不起云无忧的情绪的,可是一想到这个人是玄武的后代,而夜祈风的失踪甚至差点死亡都与玄武有关,云无忧自然不可能对眼前这个人有什么好感,没有一见面就动手就不错了。 “你讨厌我,还想杀掉我?”冷无言清楚地在云无忧的表情中发现了厌恶,甚至还有淡淡的杀意。她的厌恶跟杀意不是因为玄武与朱雀的敌对,也不是因为这一场战争,这一点他很清楚。 “是,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云无忧没有否认,也不需要否认,谁要伤害夜祈风,谁就是她的敌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为什么?我们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 云无忧冷笑着,眼中寒意更盛:“为什么?因为你是玄武的传承者,因为你是伤害祈风的凶手之一,这个理由够吗?我跟金鹏飞说过,我不会让祖先的命运在我身上重演,现在我再跟你说一遍,不要妄图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的危险扼杀在萌芽中,哪怕是让整个玄武国血流成河我也在所不惜。” 对于云无忧的威胁,冷无言并不生气,语气依然平静:“你不觉得自己很不公平吗?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清楚。” “你说的很对,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到现在还能冷静面对,不得不说你的自制能力比金鹏飞好多了。至于说公平,呵呵,你应该明白的,这世上永远没有绝对的公平,就像你跟金天佑两个联合起来打青龙帝君一个是一样的。不过我很好奇,除了玄武的传承者以外,你的另外身份是什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云无忧竟然问起了他的身份。 “玄武帝君冷无言。”冷无言也没想过要隐瞒,再说想瞒也瞒不住,这里除了云无忧以外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了,“你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就算你今天说自己是玉皇大帝我也无所谓,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下似乎玄武帝君要比玉皇大帝有用的多。”云无忧笑道,这是她来到战场上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微笑。 “既然你是玄武帝国的皇帝倒是省了我不少事,退兵如何?” 对于她的要求,冷无言并不意外,事实上在他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她会提出这个条件的。 他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金天佑:“看在你的份上,只要他们退兵,那么我也可以退兵。” 对于金鹏飞他们云无忧并不担心,他们肯定是要退的,毕竟那是白虎亲自下的命令,作为后人的金家父子还不敢违背。 “你的意思是不是白虎如何让反应,玄武也如何让反应?”云无忧问了这么一句。 “白虎玄武本就是同盟,自然共同进退。”冷无言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云无忧脸上的冰霜刹那间解冻,嘴角微微翘起,显得很高兴:“很好,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话,不要出尔反尔,食言而肥才好。” …… “父皇,老祖宗有命,让我们不准再找青龙帝国的麻烦,所以现在我们必须退兵!” 刚刚的时候金天佑与金鹏飞父子两个的心情都很激动,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沉下来了,金鹏飞自然想起了正事。 金天佑没有任何异议,老祖宗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的。于是金天佑一声令下,白虎帝国的士兵们立马有条不紊地撤离战场。金鹏飞父子自然没有停留,跟着大军一起撤退了。 这时候夜祈风的耳边传来金鹏飞的声音:“好好对待无忧,否则就算是无忧不愿意,我也一定会将她带走的。” “你放心,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一定不会给你机会趁虚而入的。”夜祈风也同样传音回道。 在白虎帝国退去之后,冷无言也下了退兵的命令,同时对着云无忧传音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会遵守承诺的。” 看着这群人完全退出战场,青龙帝国的将士们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所有人瞬间放下武器,抱在一起欢呼着,一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活着,真的很好……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第九十章 交代 因为伤员实在是太多,所以夜祈昱并没有急着班师回朝,此时他正在前线营帐内,双眼愣愣得看着眼前这两份国书,嘴巴大得完全可以塞下一颗鸭蛋,而他的脑子则完全处在当机状态。 良久之后,他才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身子,然后不敢相信地揉了揉双眼,同时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两份国书有看了一遍。 这次青龙帝国被白虎玄武逼得节节败退,甚至差点灭国,虽然现在两国退兵,可是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至于那些沦陷的城市,无论他多心疼都只能割舍,可是那两份国书却将他整个想法完全推翻。 它们的文字或许有着些许不同,表达的意思却是相同的——白虎玄武愿意无条件归还青龙帝国的土地,也就是说以前是青龙的,现在还是青龙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城市因为战争的缘故被破坏了一些,人员也有些许伤亡。 若不是那些战报还在桌子上堆着,那些血淋淋的数字还历历在目,那片战场之上还有着未干涸的血迹,那些兵将们还都带着伤,甚至连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夜祈昱几乎要以为这场战争只是一场梦。 夜祈风此时正站在他哥身边,他的表情却很平静,对于两大帝国的反常没有半点惊讶。 白虎帝国就不用说了,白虎肯定是交代过的,至于玄武帝国,应该是跟无忧有关。虽然他不知道那天在战场上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他有感觉,这次的事情肯定跟无忧脱不了关系。 看着自家皇兄近乎白痴的表情定格了将近有一刻钟,他总算是看不下去了:“老哥,回神啦,不就是白虎玄武彻底退兵,不带走一草一木嘛,至于愣那么久吗?” 听到夜祈风那带着揶揄的声音,原本一脸纠结的青龙帝君脸色瞬间一黑,阴测测地说道:“看来你是知道原因的咯,还不快说,还有你这些日子的行踪,也一并给我交代清楚!”说到最后,却是直接站起来,掐住夜祈风的脖子,一付他不说就要他命的表情。 前些天一直在忙着军营里的事情,再加上他需要养伤,没多少体力,一时忘记了。现在夜祈风的话正好提醒了他,这三人几乎是接连着失踪,现在又是一起回来,而且对于两国退兵之事,这位又是一脸的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一般,要说这其中不存在猫腻,鬼都不会信。 夜祈风挣扎着,好不容易逃脱了夜祈昱的魔爪,就立马退离他三尺:“咳咳,皇兄,我说我说就是了,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好歹也是一国的帝王,怎么就没有半点风度呢!” 再说的过程中,夜祈风也一直注意着自家老哥的表情,只要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马逃开,他可不想再被掐一次。 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夜祈昱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嘴唇金抿着,下巴微微收紧,表情有些严肃。 夜祈风最受不来哦的就是这个,一看皇兄摆出这样的脸色就知道他是真的认真了,要是自己还敢嬉皮笑脸的话,一顿排头是肯定少不了的。 “不要那么严肃啦,明知道我最不习惯你这样的表情了,我说就是了。”于是他便从他收到那份字条开始说起。 “那天我正打算进宫找你商量这次金鹏飞来青龙的事情,突然飞过来一把小飞刀,飞刀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欲知白虎缘由,请亲身至紫烟阁一会,否则后果自负!洛紫裳敬上。虽然我不是很相信一个风尘女子会知道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可是想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所以我就带着冷寒去了紫烟阁。然后让冷寒在门外守着,自己进去了……” 洛紫裳一身紫色轻纱,眉若远黛,眼若秋波,面如桃李,朱唇轻点,盈盈一笑间,自有一股子风流韵味。 “奴家参见王爷,王爷大驾光临,奴家已经准备了精致的酒菜,请王爷入席。”声音若黄莺出谷,娇柔婉转。 不过夜祈风却是没心思去欣赏这一片美景,自顾自在主位坐下,脸色淡然:“酒菜就免了,本王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干耗,赶紧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有了云无忧之后,他早就对其他女人没了感觉,又何况是一个风尘女子。 对于夜祈风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洛紫裳仿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一般,盈盈起身,腰肢款款就要往夜祈风身上贴。 夜祈风捉了皱眉,一拂手便将她推开,不过夜祈风的力道控制的刚刚好,并没有将她推倒在地。 也就是这样,洛紫裳那双水眸之中也已经是雾气升腾:“王爷,您……”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叫人看着直心疼。 夜祈风脸色未变:“不用装了,本王说了本王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干耗,有什么就赶紧说,否则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手段!”又不是无忧,暗地里夜祈风却是白眼连翻。现在能惹他心疼的只有云无忧那个让他放在心坎上的女人,其他人直接靠边站。 风流的人一旦动情,就是专心一致,因为他们已经看透了,玩够了,定下了性子,自然不会再野掉。 夜祈风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没有半点起伏,可是那其中的寒意还是让洛紫裳直起鸡皮疙瘩。 伺候了夜祈风那么久,对于这位爷的脾气洛紫裳也摸透了七八分,他若是用这种平淡至极有存着寒意的语气跟人说话,就证明他已经开始有些火了,要是在这个时候还要跟他胡搅蛮缠,下场一定会很凄惨。只是当她想起前些日子那人送来的那包药,以及那包药的效果,她又不得不镇定下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事情,决不能发生在我洛紫裳身上!她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 心中想着,眼中的泪水倒是收起来了,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婉的笑容:“王爷,奴家不好,您先喝杯酒消消气,然后奴家自然会将一切都告诉您。”边说边斟了杯酒送到夜祈风面前。 只要他喝下这杯酒,那么他们两个就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她的手很稳,脸上也没有半点异样,夜祈风自然而然将酒杯接过来,然后将杯中那呈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口中。 酒一下肚,夜祈风就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开始出现了双影,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你……”只说了一个字便趴到了桌子上。 洛紫裳的脸上刚刚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道白光闪过,那如玉的脖颈上便出现一条红线。 “蠢女人!”黑衣人也就是杨晓莹的心腹冷笑一声,之后目光望向正处在昏迷状态的夜祈风,“别怪我心狠,怪只怪你自己娶谁不好,偏偏娶了我主子最讨厌的女人。” 说完之后,直接将他带出了紫烟阁,向着约定的地点飞快行去。因为有玄武的帮衬,一路上硬是没有人发现这两个大活人。 等到了断崖之后,他直接给了在夜祈风心口刺了一剑,然后一掌推下断崖。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无忧躺在自己身边,然后我又看见了我们的老祖宗青龙,他将前因后果都告诉我。当我知道青龙帝国被白虎玄武围攻的时候,就立刻要求回来,然后我们又看到了金鹏飞,然后就一起回来了。好了,事情就是这样的。”说完之后,夜祈风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了太多的话,嗓子都干死了。 “老祖宗青龙?!是老祖宗青龙救了你?!你觉醒了青龙血脉?!”夜祈昱那淡然的表情瞬间崩掉,震惊的的他直接将椅子给弄翻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谁还有这本事能让我起死回生,而且还觉醒青龙血脉。”夜祈风也知道这个消息有点劲爆,不过依旧斜睨了自家哥哥一眼,这么不淡定,这心理素质绝对需要锻炼。 这时候夜祈昱倒也不计较了,实在是这个消息将他震晕了,这可比白虎玄武的国书还要让他晕乎。 青龙帝国一直有一个传说,青龙帝国皇室的嫡系血脉中潜伏着青龙的血脉,当某一天,这份血脉将会开启,同时开启宿命的轮回。 这是青龙帝国每一任皇帝口耳相传的,从来不曾断绝。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夜祈昱苦笑,今天他所听到的消息是一个比一个劲爆,若不是他的心脏还算强健,估计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那么另外三大帝国,他们的血脉传承者是谁?”他问道,既然夜祈风的青龙血脉觉醒了,那么其他三大帝国的血脉传承者也应该觉醒了。 “无忧,金鹏飞跟冷无言……”夜祈风答道。 听到这三个名字,夜祈昱原本不知道的事情瞬间清楚了,为什么金鹏飞会要跟祈风比武,赌注也是如此奇怪,为什么两国会如此轻易退兵,而且一点要求都没有。 第九十一章 诉苦 又过了三天,那些士兵的伤势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进行长途行军,一些事情例如边防布置之类的也安排妥当,大军总算是可以班师回朝。 虽然这次战争可以算的上是惨败,青龙帝国所属臣民依旧挤在街道两旁夹道欢迎着,在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欢天喜地地欢迎的这些前线的英雄回归。 能不做亡国奴,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菩萨保佑了,没有人会认为这次的失败使帝国的光辉受到损害,反而觉得这是一次最为光荣的卫国之战。这些将士们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尤其是夜祈昱这个元帅,青龙帝国的帝君的威望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那些士兵跟前来接人的父母妻儿抱头痛哭,那是喜悦的泪水,至少他们所爱的人回来了,哪怕有些人落下了终身的残疾,他们也是开心的。 当然在这欢乐的海洋中不免也有些许悲伤的声音。毕竟这次的战争之惨烈,纵观青龙国历史,不可说是后无来者却也绝对是前无古人,十不存一是对这次战争的最好诠释。 对于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所有人都对他们致以最高的敬意,他们是帝国最大的英雄,他们的名字将被所有人铭记于心。 至于他们留下的孤儿寡母,自然有帝国为他们安置好,按夜祈昱的话来讲,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不能让那些英魂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经过如此大的浩劫,整个青龙帝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处在低迷状态,不过好在各个系统还在运转,并没有崩溃,而且正是因为经历了这场生死,青龙帝国的凝聚力前所未有的强大,所有人都投入到了战后的恢复工作之中。 作为帝国的领导者,夜祈昱自然不能休息,立马又要投入各项事务之中,甚至连夜祈风也开始忙碌起来,整天早出晚归。 云无忧本来是想亲自向那群被自己吓到的人报平安的,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她知道自己是离不开的,她必须留下来帮忙。夫君在忙碌,做妻子的却到处跑,这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更何况她现在还真不想跟夜祈风分开。 自从他们成亲以来,两个人总是聚少离多,现在虽然两个人也是没时间整天腻在一起,每天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可至少他们还处在同一个空间,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因此只能再次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向各方报平安,告诉他们自己完好无损的在镇国王府了,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欢迎随时过来检查。 在发到天剑阁的消息中,云无忧还提到了一点,要求师父派人送点物资过来,青龙帝国百废待兴,没有钱可是不行的。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青龙帝国经过这么大的变故,国内的财富早被掏空的差不多了。 天剑阁的实力跟财富云无忧是知道的,随便露出一点来就足够整个青龙帝国缓过劲来,反正她又不是打算一直养着这个帝国。 对于云无忧的请求,风隐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一批批的物资便从天剑阁源源不断地输向青龙帝国,这倒是给焦头烂额的夜祈昱减轻了负担,也让这个青龙帝君对云无忧感激万分。 面对一国帝君的感激,若是平常人早就激动地飞上天去,云无忧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是祈风的国家,也是我的国家……”只是这样简单的话语就已经将云无忧的立场表达地清清楚楚。 她嫁到了青龙帝国,那么她便是青龙帝国的人,为这个国家做出一点贡献也是她的分内之事。 当然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这件事虽然不能怪她,可是细细算起来也跟她她脱不了关系,她是这件事的中心点,所以她这么做也有赎罪的心思在里面。 “我今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祈风娶了你。”御书房内,夜祈昱面带微笑地说道。 “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赞誉了,只希望以后无忧再闯祸的时候,皇兄能多加担待才是。”云无忧同样笑着回道。 “整个青龙帝国都几乎是你救的,就算是你把这座皇宫给拆了,朕也绝不怪罪,如何?” “那就多谢皇兄咯!”本来她还是想叫皇上的,不过夜祈昱嫌这个称呼太过见外,就硬生生给改了,云无忧自然是从善如流,“对了皇兄,无忧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可否答应?” 夜祈昱一脸的惊讶,这小妮子如此的神通广大,竟然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过他正愁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她,自然不会推辞,反而满口答应:“哦?无忧还有什事情是解决不了的要让皇兄帮忙?你说吧,只要朕能力所及,一定给你办到!” 云无忧的脸色顿时一苦:“还不是那些年来镇国王府拜访的人给闹的。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一些夫人王妃之类的人带着礼物到镇国王府来,来表达对我祈风的慰问之意,在他们的身边也一定会跟着他们的女儿。要我说,这哪里是单纯的表达慰问之意,明显就是来给我家祈风塞人的,我是真的搞不懂他们那些人哪来这么好的精力,国难刚刚过去,他们就开始想着儿女的婚姻了,真不知道那些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祈风,难道这世上除了他以外就没男人了吗?”说着还上上下下打量了身边人一遍。 夜祈风却是目瞪口大,他没想到云无忧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唉,这个小醋坛子啊! 夜祈昱倒是没云无忧的话给逗乐了:“哈哈,不是这世上没男人,而是祈风太过优秀了。他本来就是青龙帝国的战神,在那些人的眼中,这场战争完全是靠着祈风才能这么快结束的,所以他现在更是成了那些人首要的女婿人选,哪怕是当个妾也是好的。其实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直接闭门谢客就好了。” 云无忧却是越听越委屈,心中暗暗腹议着:“小妾?那些人也配吗?我云无忧的男人也是那些人可以觊觎的吗?早知道就不要在战场上出现了,真是麻烦。“ 当她听到后面的时候,云无忧则直接泪眼汪汪地看着夜祈昱,那表情有多委屈就多委屈:“闭门谢客?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她们每次来潜台词虽然是嫁女儿,话语中却没有直接表现出来,我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再说那些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关系错综复杂,一个处理不好,一个人一口唾沫就足以将我给淹死了。所以我想求求皇兄,直接下一道圣旨,让那些人不要再来了,我实在是吃不消了。整天跟那些个夫人们扯皮,我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你这是想让朕来做这个恶人?行,既然无忧你开口了,朕就做一次恶人,让我们真正的大功臣可以好好休息。陈公公,记下了吧?” “是的,老奴记下了!”陈公公躬身道,他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也是被云无忧这个要求给乐到了。 于是,当天朝廷上各个有分量的人家中都都收到了一份手谕,说是镇国王妃身子不好,经不起连番的折腾,让那些人收敛一点,不要总是镇国王府打扰。 第九十二章 所谓傲娇 “这世界总算是清净了……”当天从皇宫回到镇国王府后,云无忧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呵呵,你这小妮子还真是胡闹,怎么能跟皇兄说这种事情呢!”夜祈风这话看似责备,只是他眼中的笑意与宠溺将他真正的心思完全出卖了。 云无忧小嘴一撅,然后赌气似的将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拍开:“什么叫做胡闹,不就是你看不到你的表妹了嘛,要是你真的那么想她的话就去忠勇侯府看她好了,管你们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说到这里,云无忧突然加快了速度,风一样冲向自己房间。 自己的妻子跑了,作为夫君的夜祈风自然要追上去,不过此时的她却是满心的无奈。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又晴转多云了呢?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于是镇国王府出现了难得的一幕,王妃在前面跑,王爷则在后面追。 一路上那些下人们都在小声议论着—— “王爷跟王妃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两夫妻又吵架了?” “肯定是王爷又做了什么事情惹王妃不开心了……可能是王爷那花心的毛病又犯了吧……” “很有可能,王妃不知道又从哪里听到了王爷跟某某女人的八卦,打翻醋坛子了,王爷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妻子在身边还要到外面拈花惹草。” “唉,很可能不是王爷花心,而是那些女的主动贴上来的,谁叫我们家王爷实在是太优秀了呢!你看看这些天两天来我们府里的那些夫人小姐,哪个不是冲着我们王爷来的。” “那倒是,那些闺阁小姐想嫁我们王爷都想疯了,更何况是那些个风尘女子,就算是做个通房,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啊!尤其是这次王爷一出现就把那场战争消弭于无形,那些女人谁不把我们王爷当做心目中的大英雄。” …… 下人们的议论很小声,要是平时夜祈风是肯定能听到的,不过现在他整个心思都在云无忧身上,对于周围的一切都自动无视掉。 砰—— 最终他还是没有追到云无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房门被关上,那巨大的响声让他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也正是这一步,让他避免了被门板拍到的悲剧。 “无忧,你开开门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跟依依之间绝对没什么的,为什么总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说一下,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 “无忧,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打我骂我都可以,可就是不要将自己关在房里行不行……” “你这个样子让我看着心慌啊,无忧,你开开门,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真的只是开玩笑啊!” 一进房间,云无忧就径自把自己扔在床上,耳边传来夜祈风的声音,不过她一点也没有起来开门的意思。 夜祈风说的她当然知道,柳依依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在夜祈风的心中存在过,后来知道那女人的真面目之后,就连那么一点因为愧疚而产生的宠溺也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亲情,无论如何,小时候青梅竹马奠定下来的亲情还是不容抹杀的。 其实连云无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做出这么一番举动来。 不过此时她的脑海中倒是浮现出夜祈风刚刚回来时的情景了。 话说当初大军回朝,夜祈风跟云无忧刚进镇国王府,连口水都还来不及喝,柳依依就冲进来,直接扑到了夜祈风的怀中,那眼泪刷得一下就流下了,哭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不大,也算不上歇斯底里,可是那医生生的啜泣,听的人心烦气躁,尤其是当时忠勇侯夫妇也在,害的云无忧就是想发飙都不行,可真是把她郁闷得够彻底的。 她当时就在想,这女人肯定是没有说够教训,到现在还有这非分之想。本来她想让柳依依再次重温旧梦的,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没见这女人来镇国王府,估计是一直在家呆着,而她自那天以后就忙得脚不沾地,慢慢的也就忘记这茬了,没想到现在脑子里又突然出现了。 这原因她也想过,很简单,就俩字——记仇! 她其实一直对柳依依当初的陷害耿耿于怀,然后这女人还时不时的在自己眼前晃荡,偶尔还要跟夜祈风来点亲密接触,所以他那个小心眼就蹭蹭地冒了出来,也就造成了今天这事儿。 正想着,云无忧突然因为夜祈风的一句话而惊起。 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夜祈风终是烦了:“无忧,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就先离开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云无忧就听到门外没了声息,只剩下了脚步声,而且还是越来越远了。 她本来也只是傲娇一下,没想过要跟他来个冷战什么的,刚刚那完全是想事情想得入神了。现在夜祈风竟然走了,这下云无忧可就慌了,要是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让两人之间产生什么隔阂的话,她可就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云无忧瞬间起身,迅速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宠溺的笑脸:“总算舍得出来了吗?” 看到夜祈风还站在门口,云无忧刚刚的惊慌瞬间化成了委屈,小嘴一扁,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夜祈风没办法,只好将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人抱在怀中,任由她不停地捶打着自己。 良久,她的眼泪才收起来。 “哭够了,不哭了?”将她的小脑袋抬起来,夜祈风细细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妮子,你到底要我那你怎么办呢?看看好好的一件衣服有这么毁了……”他叹息,眼中全是无奈,当然谁都知道后面半句纯粹是开玩笑的。 “怎么,你嫌弃?你心疼?”云无忧吸了吸鼻子,声音中还带着鼻音。 “我不嫌弃,但是我心疼,我心疼你的眼泪,我希望我的小无忧眼中永远没有泪水……”他笑着,幽深的眸子中全是真诚与浓浓的爱恋。 “油腔滑调!”云无忧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粉颊微微泛起红晕。 如此小女儿的娇俏神态让夜祈风的眸子愈加暗沉,整个身子骤然绷紧,低头吻上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云无忧没有抗拒,反而浅浅地回应着…… 这一夜,萱墨楼中又是春色无边…… 第九十三章 回朱雀 第二天,自然而然云无忧又起晚了,不过倒也没有睡一天那么夸张。 不过今天他们倒是没什么事,该做的该忙的也弄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两人便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后坐在一起进午膳,可以说这是他们自回来之后最悠闲的一天。 青龙帝国万众一心,再加上有天剑阁的支持,所以重建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现在的青龙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战争的痕迹。当然在人们的心里还是有着伤痛的,这种伤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去除的,或许很久很久以后人们还会回忆起这场战争,心头还会一阵阵的颤抖。 “祈风,事情都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我想我应该回朱雀一趟了……”云无忧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有些事情应该得到解决,有些债也是到了讨回的时候。 杨晓莹,我本不欲与你再有任何瓜葛,看在父皇的份上,对于母后的死也不想再追究,逼近祸首已经伏诛,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伤害祈风的念头,哪怕你是被人利用也不行! 夜祈风知道她回朱雀是为了什么,的确为了自己的事情,她已经耽搁太长时间了:“我们一起吧,我也应该拜会一下岳父大人,你嫁给我那么长时间,我竟然没有让你回过门,就在这次补上怎样?” 对于夜祈风的提议,云无忧没有反对,本来她会呆在青龙除了帮他忙以外,也有等他一起的意思,她不想让他担心。 “好,反正我们也不用带多少东西,等一下带上银两,也不需要马车了,以马代步,扮成一对行走江湖的夫妻,领略一下沿路的风土人情如何?”她看着夜祈风,调皮地眨眨眼睛。 “娘子有命,为夫我自然从命。”夜祈风同样眨眨眼回应道。 镇国王府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夜祈风下了命令,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云无忧他们耽搁了一点时间。 小叶子看到自家主子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又要出门,而且还是回朱雀,自然是想要一起跟着去。 云无忧当然拒绝了,先不说她的出现会破坏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而且这次回去可不是单纯的探亲,一场血腥肯定是少不了的,她并不像让小叶子看到这样的情景。 小叶子磨了好久,见自家主子那坚决样就知道没戏,所以就抱着云无忧大哭了一场,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多好多,不过主要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好好的,早点回来。 云无忧自然是满口答应,甚至连夜祈风都出面保证了,这小丫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回去,而且还是一步三回头。 …… 路上,两人同骑一骑,云无忧被夜祈风圈在怀里,两人迎着凉凉的秋风,向着朱雀的方向飞奔而去。 “呼,总算是出来了。这小丫头真是,我就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会哭……”云无忧拍了拍胸口,轻舒了一口气。 这女人哭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她宁愿被一大堆的人围攻,也不愿意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鬼哭狼嚎的。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了,这明显是从你这主子身上学去的。”夜祈风一点也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反而调侃道。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脸色一阵扭曲,口中传出一阵痛呼:“无忧,你谋杀亲夫啊!”边说还边揉揉胸口。 却是云无忧不满他的话,在无法掐他软&肉的情况下将手肘向后一顶,夜祈风猝不及防之下被顶了个正着。 云无忧冷哼一声:“别给我装模作样的,我的力道自己清楚,根本不可能那么疼,再说了你那么编排我,这一肘子算是便宜你了!”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夜祈风低声嘀咕着。 虽然夜祈风说的很小声,可是两个人的距离属于前胸贴后背的那种,云无忧的耳朵也尖,自然是听到了,于是她整个人向后撞去。 两人瞬间身形不稳,也幸好他们胯下这匹马是一直跟着夜祈风的闪电,而夜祈风的骑术也是一等一的好,虽然惊险,可到底是没有摔马。 等马停下来之后,夜祈风直接将云无忧抱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怒意,直接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股上:“叫你顽皮,知不是知道这么做很危险,要是真的摔下来怎么办?” 云无忧一个扭身,挣脱他的桎梏,然后站在三尺之外,用手揉了揉微微有些刺痛的屁股,小嘴一嘟:“谁叫你欺负我的,而且就这么一个高度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哼,我不理你了!” 对于被打屁股这件事,我们的无忧公主感到很没面子,所以说完之后转过身背对着夜祈风。 看着又在傲娇的某人,夜祈风不禁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只是他知道最好马上过去把他哄好,不然他会很悲剧。 于是夜祈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投放在她的颈窝处:“无忧,不理我了?真的不理我了?” 云无忧嘟着嘴,冷着脸,就是不理他。 “好了好了,无忧乖,不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不生气了哈。我的无忧绝对不是爱哭鬼,绝对不是!”夜祈风说的很坚定,只是怎么听怎么怪,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原本云无忧就没有生气,听到他的话,那张严肃的面孔立马溃不成军,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在安慰人还是在挤兑人啊……” “肯定不是挤兑,我怎么敢挤兑我的亲亲娘子呢是不是,我说的可比珍珠还真的,而且绝对只有字面上的意思!”夜祈风脸色一正,就差指天发誓了。 “鬼才相信你的鬼话……”云无忧的身子微微后仰,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身后的男人,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火红的天空,“祈风,你说如果说以后什么事情都没有,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悠闲该有多好……”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们从朱雀回来,我们每天都可以过这样的生活。”夜祈风说道。 “你觉得可能吗?每当我觉得一件事可以尘埃落定的时候,总是会被拉入另外一个漩涡,说实话,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 “傻瓜,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们愿意,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心疼于她眉宇间的疲惫,夜祈风抱紧了她。 若可以,他愿意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她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在他的羽翼之下,做她幸福的小女人。 ……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一路上游山玩水,也不见丝毫急切,反正这件事已经拖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那么几天。 她也不担心杨晓莹会人间蒸发,她再怎么狠毒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宫斗陷害,买凶杀人她是行,可是要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重重守卫的宫闱之中消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何况云无忧已经找人盯着了,若是杨晓莹真的出宫,那些人肯定会给她消息的。 既如此,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安安静静过二人世界,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又是入冬时节了…… 朱雀帝国位于大陆南部,气温普遍比其他地方热,所以即便是已经入冬了,也是没有雪的。 虽然没有雪,可是云无忧还是很喜欢朱雀的冬季,最讨厌的是朱雀的夏季。 夏季的时候,六月在朱雀国是炎热的代名词,还未到正午,天上的太阳就毒辣辣的照得人头都发昏。无论你躲到哪里,那种热依旧如影随形,脑门子上的汗滴得叫那个欢快啊,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了。 此时,云无忧正静静的站在朱雀帝国的城门之前,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表情更是变幻不定。 她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很复杂,因为这里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记忆,这其中有欢笑也有泪水。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还会踏上这片土地,在离开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告诉自己,她不会再回来,无忧公主将在朱雀帝国彻底的消失。可是现在,她还是回来,而且此时的她还有一种冲动,想要快点进入这道门,然后回到她生活过的地方,去看那里她曾留下的痕迹。 只是当她抬步的时候,脸上又出现些许犹豫的神色,脚步间又有些踟蹰不定。 仿佛是看出来她的纠结,夜祈风紧紧握住她的手,想以此给予她力量。 云无忧转过头,与夜祈风四目相对,从他的眼睛中,她看到了支持。 微微闭起双目,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将心中那份心思压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祈风,我们进去吧。” …… 朱雀城一如既往的热闹,街上人来人往,还夹杂着小贩们的吆喝。 “热腾腾的阳春面咯,好吃又便宜的阳春面!”“糖葫芦儿,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儿,保你吃了不肯放手!”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离开这么久,这里还是没多少变化啊!”面对这样的情景,云无忧不禁感叹道。 此时她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带着淡淡的游子归乡的喜悦。无论她是因何离开,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多少事,是悲是喜,这里终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深藏在血脉之中的恋乡情结不会因为其他的东西而改变。 朱雀城好歹是朱雀帝国的都城,而云无忧又是朱雀城的大名人,所以她跟一个男人现身朱雀城的消息很快为众人所知,这其中当然包括云霄宇跟杨晓莹。 面对这样一个消息,两人都惊得把手中的东西给摔了,只是云霄宇是因为开心,而杨晓莹是因为害怕。 其实自从云无忧现身战场之后,杨晓莹就开始心惊胆战了,每天每夜地做噩梦。 她很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虽然隐秘,可是只要云无忧想查就一定能查得出来,尤其是在云无忧展现出自身的势力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她觉得自己很好笑,竟然会把这个女孩看做是一直外强中干的小刺猬,没有心机,只知道仗着父皇的宠爱在宫里宫外作威作福。 直到她这次回来,她才知道云无忧到底隐藏的有多深,她才知道这些年来这个女孩一直在伪装,一直在降低她的警惕性。现在她的羽翼完全丰满,携着破竹之势而归,必然会拿她开刀。无论是沈心的死还是夜祈风的失踪,这两个都足以构成她杀人的理由,更何况还要加上这些年来她对她暗地里的刁难。 她有想过逃掉,可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这样的话她应该会死得更快。她才不信这个心思深沉的女孩会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只要她一出这个皇宫,等待她的必然是天罗地网。 再说她又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家族,就算她能走,她的家族却是不可以,这么一大家子的人,不可能人间蒸发的。 若她在,家族或许还能保存,若她逃走,那么就是诛连九族,绝不会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了自己的亲人,她只能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等待来自云无忧的审判! 第九十四章 了断 云无忧虽然已经离开朱雀三年,可是这三年的时间并不能让宫中的人对她有半点忘却。见她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那些个侍卫偏偏就没有一个人敢于阻拦询问,全都低头恭敬行礼。 他们也不是傻子,无忧公主当初在皇宫的地位何等尊崇,别说她只是带一个人回来,就算是她带着一堆人,也不会有人上去找不自在,当然若是云霄宇亲自下令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他们来到御书房的时候,云霄宇已经站在门口,翘首以待,在他的脸上有着激动、恐慌、期盼,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当看到云无忧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时,云霄宇迅速上前:“无忧,你总算是回来了,快让父皇看看……”边说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生怕这个女儿有什么损伤。 见她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方才松了口气,“无忧,你这次可是吓死父皇了,是父皇对不起你,是父皇让你面对这么多的伤害……”说到这里,这个铁血帝皇也不禁老泪纵横。 云无忧的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从云霄宇的语气中,云无忧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来自父皇的关心。 “父皇,我没事,真的没事,您没有半点对不起我。以前是无忧不懂事,做了很多很多让父皇头痛的事情,现在有让父皇担心,是女儿不孝。父皇,其实女儿应该谢谢您,无论您的初衷是什么,您还是给了女儿一段美满的婚姻。我跟祁风过得很好真的。”说着,云无忧转头望向在她身后的夫君,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夜祈风见过父皇。”他跟云无忧是夫妻,自然照着云无忧叫,这一刻云霄宇放才发现这里除了他们父女以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快点起来,呵呵,快点起来吧,我们也是一家人了,无需多礼。呵呵,青龙战神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云霄宇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不禁开口赞道。 对于夜祈风他其实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当然对于他的信息,云霄宇自然是清楚的。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见他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器宇轩昂,且进退有礼,再看着女儿脸上毫不做假的幸福,心中自然高兴。这一刻,他心中对于云无忧的那一份愧疚也算是淡了许多。 “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放心了,虽说当初将无忧送至青龙联姻带着政治目的,可是朕是真心希望我这个女儿能获得幸福。你看朕这是老糊涂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来我们去御花园吧,朕已经吩咐人准备了无忧你最喜欢的吃食,我们边吃边聊。” 云无忧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语气中带着严肃:“父皇,我们还是去御书房吧,女儿有件事想跟您谈。” 云无忧这样的表情倒是让云霄宇吃惊不小,这样的云无忧是他从来都没有看过的。 “既如此,我们就进去谈吧。你们在外面守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进门前,云霄宇对着外面的侍卫吩咐道。 进到里面,云霄宇做主位,夜祈风与云无忧两人则并排坐在下方。 “现在这里没外人了,无忧有什么可以说了。” “父皇,我接下来说的东西可能会让您接受不了,还请您能做好心理准备。”云无忧斟酌着语句,缓缓说道。 云霄宇的瞳孔微微一缩,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云无忧的话让他嗅到了一种别样的味道。本来他只是不想拒绝无忧的提议,并没有想太多,现在看来这事情估计是不小。 “放心吧,作为一国的帝君,父皇什么风雨没经历过,就算是天塌下来,父皇也承受得住!” 云无忧也不想废话,直接进入主题:“父皇,我要杨晓莹的命!因为我已经查明,杨晓莹就是杀害的母后的凶手!” “无忧,这个玩笑不好笑!”云霄宇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大。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云无忧的这两句话还是让他差点将眼前的桌子掀翻。 “我没有开玩笑,我不会拿母后的死来开玩笑。”云无忧的神情一片肃然。她知道父皇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云无忧可以肯定若非说这话的人是她,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已经死了。 本来她是想直接去找杨晓莹,直接杀了了事,只是后来想想,毕竟她是朱雀帝国的皇后,是父皇的正宫,她必须顾及到父皇的心情。更何况这一次要死的还不止她一个…… “心儿明明是病死的,怎么可能是晓莹杀的?我需要证据!”的确,云霄宇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个极度荒唐的事情。只是他的失态并没持续很久,作为一国的帝皇,很快便说到了点子上。 证据,这件事牵涉太广,无论如何,云无忧都必须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无论他多宠爱这个女儿,他不可能因为云无忧的一句话而杀到如今朱雀帝国的一国之母,哪怕当初立她为后,最主要的目的是平衡朝中势力。 “证据吗?老祖宗就是证据,是朱雀老祖宗将这一切告诉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点点的痕迹罢了,月夜灵也死了死无对证,所以她只好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朱雀的身上。 云无忧也不怕云霄宇会怀疑,更不怕他会不同意,她的朱雀血脉已经觉醒,她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朱雀的意志。 云无忧血脉觉醒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既然是老祖宗说的,那么就肯定是真的,那么他也没有立场跟没有资格去阻止。 “我早该想到了……”云霄宇的嘴角泛起了苦笑,脸色有些泛白,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很大的打击,“你想怎么做?真的只是只要杨晓莹一个人的命吗?” 对于这个女儿的性子,他当然是知道的,他更明白心儿在自家女儿心目中的地位,所以他绝不相信一个杨晓莹就可以平息她的怒火。 “父皇,您很了解我……”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表达云无忧的立场。杨晓莹要死,杨家的人也不能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 这里是后宫,云无忧让夜祈风陪着云霄宇,自己一个人过来了。夜祈风也明白这里面的忌讳,也知道云无忧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在分别时嘱咐她一切小心。 这个皇宫云无忧在这个皇宫住了二十年,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所以很快便到了栖凤宫,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温暖的地方。 这是朱雀帝国历代皇后的寝宫,原本也是月夜心的寝宫,云无忧在这里出生,一直长到十岁之后方才搬到纤月宫。因为那一年月夜心死去,杨晓莹从贵妃变为皇后,入主栖凤宫。 当初她还小,无力去阻止什么,也不想阻止,只是将所有属于月夜心的东西都搬到了纤月宫。 其实她知道只要她下定决心闹一下,依着云霄宇对她的宠爱,这座宫殿估计至今都会空着。只是对于她来讲一座宫殿根本算不得什么,母后既然不在了,那么这座栖凤宫也就只是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大房子而已,不过至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里,她怕自己你会一不小心直接将它一把火烧了。 栖凤宫外面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云无忧虽觉奇怪,却也不能阻拦她的脚步。 看到云无忧到来,杨晓莹缓缓起身,道:“你来了……” 此时的她一身素白,三千青丝松松的用一根玉簪固定着,脸上无悲无喜。在云无忧没来的时候,她的心事忐忑的,可是真的事到临头,杨晓莹反而看开了,死就死吧,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 看到杨晓莹如今的模样,云无忧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女人还真有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味道。 既然欠债的人都那么淡定,她这个收债的人自然更加淡定:“是,本来我不想来的,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只是祈风的事情提醒了我,有些人必须要消失,这样我跟我身边的人才能好好的。” “果然是这样……听那人的话做下那件事之后我就明白,若是你不死,那么我便要死。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半点蛛丝马迹,在这方面,我真是望尘莫及。沈心,到头来我还是输给了你……”杨晓莹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带着些许感叹。 对于杨晓莹将自己与沈心相比,云无忧自然是嗤之以鼻,对她来讲任何人都比不上母后:“你不配跟我母后去比,这是对她的侮辱!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磨叽,看你现在这样子也应该做好准备了,就自我了断吧。你可放心,你不会孤单,很快我就会将你的家人送下来陪你!”她的脸上一片冷然,带着淡淡的肃杀之意。 杨晓莹一直很淡定,可是云无忧的这一句话却是让她变了脸色:“一人做事一人当,杀害沈心跟夜祈风的人是我,与我的家人无关!而且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云无忧冷笑:“我已经去见过父皇了……”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其实就算云霄宇不同意也无力去阻止什么,她的势力足以将杨晓莹那一脉全部抹去! 云无忧的话音刚落,杨晓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脚步一阵虚软,口中喃喃自语着:“不,不会的,不会的……” “我要去见皇上,他不能这么做,不可以!”说着就要冲出去。 只是云无忧岂能如她的意,玉指轻点便将她固定在原地。她揉了揉额头,眼中有着些许无奈:“本来我不想沾血,只是你今天必须要死!”在杨晓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云无忧直接一指点在她的眉心,“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杨晓莹轰然倒地,云无忧则一步步地离去,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她了结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蝼蚁。 母后,我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女儿这么做,可是我却不得不做。 杨晓莹的死了,皇室对外宣布是突染重病,不治身亡,就跟当初的沈心一般。百姓们不知道内幕,只是有些唏嘘,知道内幕的人都异常识相的闭上嘴,倒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暴。 为了不让朱雀帝产生动荡,云无忧并没有一下子将杨家人全都杀掉,而是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徐徐图之。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家的嫡系都陆陆续续死去,每个人的死因都不同,有些是病死的,有些是死于意外,有些则是被仇家杀死…… 外面的人虽然觉得奇怪,倒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当做坊间的一种谈资而已。 第九十五章 结局 杨晓莹死了,云无忧心中的疙瘩彻底消散了。至于杨家的人自然有听雪楼跟天剑阁的人负责,不需要云无忧操心。 虽说云无忧已经做的很温和了,可是皇后死去,一个大家族支离破碎,留下的摊子也是不小,云无忧自然很不厚道地将这些繁琐的事情全都丢给了云霄宇,而她则与夜祈风两人跑去了天剑阁。 云无忧自然少不了被一大群人围着嘘寒问暖,而夜祈风则是被那些剑无尘他们几个好一阵打量。 对于这个只为其名未见其人的人的青龙战神,他们可是极度的怨念,谁叫当初他将云无忧害的那么惨,虽说因为无忧的关系他们不好对他怎么样,可是心里的那一口怨气却是怎么也出不掉。 于是,在云无忧的默许之下,剑无尘等人让全体的天剑阁弟子以挑战的名义上去,打算教训一下夜祈风。 这要是换在以前夜祈风自然会被虐的惨兮兮,但是如今他的青龙血脉觉醒,武力值蹭蹭蹭地飙升,最多被弄得精疲力竭倒也不会怎么样。 只是哪怕是这样的日子还是让夜祈风叫苦不迭,正月十五一过便带着云无忧跑路了,之后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如非必要,他绝不会再踏进天剑阁半步。这段日子每天上百场的比试,这绝对是个大大的折磨。 面对夜祈风的抱怨,云无忧却是一脸的贼笑,半点同情也欠奉,对于他的跑路行为也给予了极度的鄙视,当然这一切都被夜祈风无视掉了。 本来他们还计划去月族跟风云堡的,可是就由于天剑阁之行给夜祈风留下异常深刻的阴影,所以他们只好打道回府。 在他们回到王府的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早晨,云无忧突然干呕不止,夜祈风大惊失色之下,宫中的御医全体到了镇国王府。 “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太医们在诊断之后一致恭喜道。 夜祈风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然后裂开嘴巴,笑得非常的傻:“本王就要当父亲了!本王就要当父亲了!无忧你听到了吗?我们就要有孩子了,我有就要有孩子了!” 欣喜过后,夜祈风却又变得紧张兮兮,仔仔细细的询问了太医们,在这十个月中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一点一点问得极为仔细,并且所有的东西都严格按照太医说的做,不容有半点差池。 镇国王府整体戒严,不允许出现任何危及胎儿的因素,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势要让小世子小郡主平平安安地出生。 因为怀孕的关系,云无忧被彻底的禁足,这也不嫩过那也不能做,这犹如监狱一般的生活让云无忧恨不得立马离家出走。不过夜祈风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云无忧怀孕期间,整日整夜寸步不离,让云无忧在恼火的同时也是无可奈何。 夜祈风紧张兮兮地像个神经质也就算了,更让云无忧无语的是,她家师父跟两个外公也来凑热闹,这三个老的直接就跑到了镇国王府住了下来,说是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徒孙(外孙)出世。云霄宇虽然没有来,可是一大堆对孕妇有用的东西却是源源不断地从朱雀帝国运过来。 十个月之后,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从产房中传出,云无忧因为体力不支,直接昏了过去,而她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总算不用再被当猪养了! 而堂堂的青龙战神,则在听到产婆的一句母子均安之后也华丽丽的晕了过去,这一天整个镇国王府因为两位主人的晕厥而彻底混乱……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