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情人]《首席恶狼》 作者:乔琪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周末上午,阳光暖暖。 商家的别墅内,只有商洛渊和商洛钧两兄弟在家。 “哥,我疯狂爱上了一个女人!” 听见弟弟突如其来的宣告,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商洛渊不禁抬起头来,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浮现一抹好奇,就连浓眉也因为讶异而微微扬起。 “喔?是吗?她是什么人?”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叫宁海静。” “宁海静?”商洛渊点了点头,深邃的黑眸浮现一抹赞赏。“嗯,这名字听起来的确挺美的。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让爸妈和我帮你鉴定鉴定呀?” “哎呀!我和她八字还没一撇呢!她现在根本还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要怎么把她带回来?” “啊?她还不是你的女朋友?”商洛渊有些诧异地愣了愣。“我看你一副陷入热恋的样子,还以为早就已经搞定了呢。” “没有啦!我甚至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我呢!” “嗄?不会吧” 面对着哥哥的讶异,商洛钧有些难为情地搔了搔头。 “其实我怀疑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因为我要追求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也开口约了她好几次了,但她老是装傻,要不然就是总有理由婉拒我的邀约。” “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妙,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商洛渊的浓眉一皱,忍不住对弟弟提出忠告。 “不!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我一定会再接再厉,想尽各种法子来赢得海静的芳心!” 看着弟弟信誓旦旦的模样,商洛渊不禁失笑。“当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那种“愈挫愈勇”型的男人。” “别笑我,你要是遇到了真正喜欢的女人,也会这样的。” 商洛渊摇了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要我跟你一样疯狂?我看很难。对了,那个叫宁海静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呃……其实我和她才刚认识不久,目前只知道她在一间叫做“星池”的咖啡馆上班。” “咖啡馆?你爱上了一个女服务生?!”商洛渊再度诧异地挑眉。 “不行吗?职业无贵贱呀!” “我知道,我当然不认为当服务生有什么不好的,但是我们家那两个老人家可不一定会这么想。别忘了,他们老爱找一些“名门淑女”到家里来作客,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当然清楚,爸妈还不就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够早点娶个和他们“御立集团”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来当老婆嘛! “哥,我问你,如果今天换成是你爱上了一个女服务生,你会在乎爸妈的反对,甚至因此而放弃这段感情吗?” “如果是我?”商洛渊想了想,笑道:“我想应该不会吧!” “这就是喽!” “好吧!既然你对那位宁小姐这么有心,我也只能祝你成功了。” “谢啦!我一直很努力想讨她欢心,希望能有好的结果,只是……唉,我昨天本来想约她今天一起去吃饭、看电影的,只可惜又失败了。这已经是我第七次想约她却约不成了。” “连续七次?”商洛渊一听,本来忍不住想劝弟弟干脆放弃的,但知道他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死心,所以也就不泼他冷水了。“国父革命都失败了十次,你才七次而已,加油吧!” “对呀!如果和国父的十次比起来,我还有三次的“额度”哩!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用诚意来感动她的!” 商洛钧信誓旦旦地说完后,身上的手机正好响起,他立刻接听。 “喂?对,我就是商洛钧……嗯,我在家。”在听了话筒另一头传来的话之后,商洛钧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真的吗?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真的是海静说的吗?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请她稍微等我一下吧!” 结束通话之后,商洛钧的心情依旧high得不得了,彷佛中了大乐透似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事情看起来好像有转机?”商洛渊笑问,看出弟弟的心情正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而这很显然和那个叫做宁海静的女人有关。 “对呀!哥,你的保时捷可不可以借我?” “啊?你借车要干么?” “我要去找海静!” “你要开车去?”商洛渊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 “没错!快点快点,车钥匙给我,我没那么多时间慢慢解释了!”商洛钧心急地催促。 “可是你昨天才刚考上驾照,今天立刻就要开车上路,这样妥当吗?” “放心啦!就连汽车驾训班的教练都称赞我开得不错,不会有事的!快点,我得在十五分钟之内去见海静,迟了就来不及了!” “十五分钟?为什么这么赶?” “因为如果我在时限之内赶到的话,就表示我有足够的诚意,这样海静就会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了。” 商洛渊皱起眉头,不悦地说:“这是什么狗屁理由?看来那个宁海静也不是什么好对象,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唉呀!你不要骂海静嘛!她真的是个很甜美、很善良的好女人!”商洛钧立刻替心上人说话。 “如果她真的甜美善良的话,就不会提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了!” “好啦!是兄弟就别说那么多了!快点把车借给我吧,算我求你了!” 虽然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印象坏到了极点,但拗不过弟弟的要求,商洛渊也只好把车钥匙交了出来。 “你自己小心点。” “我会的,那我走喽!” 看着弟弟兴冲冲地出门,商洛渊忽然有股想要阻止的冲动,因为有种不好的预感蓦地浮上心头,彷佛在警告他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似的…… 和煦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一幢位在静巷中的两层楼透天别墅。 这幢别墅一看就知道屋龄至少有十五年以上,房子虽旧,但是从整理得十分整齐雅致的院子,可以看得出屋主对房子的用心。 中午十二点,别墅的厨房传来一阵轻柔的哼歌声,甜美愉悦的嗓音,显示出声音主人的心情很好。 宁海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着客厅中的父亲说道:“爸,今天中午我们就吃茄汁明虾餐。”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宁建业笑道。 “放心,保证是色香味俱全。这可是从我们厨师那里偷学来的,这道餐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哩!” “真的吗?连你们咖啡馆里卖得最好的餐都学起来了,我看妳距离自己开一间咖啡馆的梦想又更近了一步。” “还早呢!真要开一间店,要会的东西可不少,除了能料理出美味的食物之外,还有很多经营方面的知识需要学习,不是一下子就能实现美梦的。” “没关系,等妳决定要自己开店的时候跟老爸说一声,资金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老爸一定会大力赞助妳的。”宁建业很支持女儿的梦想。 “那太好了!” 宁海静开心地笑了笑,正要回厨房继续和明虾“奋战”时,搁在餐台柜上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 她先将瓦斯炉火熄了之后,才接起电话,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她大学时代一直到现在的死党朋友之一──罗伟旭。 “喂?伟旭,有什么事吗?我正要煮午餐呢!” “海静……我……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妳……” “什么事?” “呃……这个嘛……” “到底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还真不像你的个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宁海静关心地问。 “嗯……的确是发生了事情,而且是很不好的事情……” “很不好?”宁海静的眉心蹙了起来,自从认识罗伟旭以来,她可从没听他用这种凝重的语气说过话。“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要吊我胃口,快说呀!”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罗伟旭的声音。 “我现在人在医院,小米、俊维和小倩也都在这里。” “什么?你们去医院做什么?是不是谁出了什么意外?”宁海静紧张地追问,一点儿也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一个朋友出事。 “出事的人是Roger……” “Roger?”宁海静错愕地愣了愣。 她当然知道Roger是谁,那个男人是她上班的“星池”咖啡馆的常客,有着高大的身材和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孔。 咖啡馆每天上门的客人那么多,她之所以会记得Roger,并不是因为他的外表还不错,而是他一直想要追求她,常对她大献殷勤。 虽然Roger各方面的条件还不错,人又客气斯文,但无奈她就是对他一点儿来电的感觉也没有。 为了怕让Roger对她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不该产生的期待,她每次都狠下心来婉拒他的邀约,虽然见他一次次失望的表情有点于心不忍,但她相信这样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如果她自私一点,大可以享受被追求的虚荣,接受Roger的鲜花礼物和各种邀约,但她一点儿也不想那么做。 对她而言,男女交往最重要的就是必须付出真心,诚心诚意地对待彼此,她可不想当个“削凯子”的坏女人。 虽然她并不打算接受Roger的追求,有时也觉得他不肯轻易死心的个性实在有点儿伤脑筋,但毕竟她也不是真的讨厌他这个人,所以现在听他出了事,她也忍不住感到担心。 “Roger怎么会出事呢?你们又怎么会知道?还全都跑到医院去了?”宁海静疑惑地问,心里隐约觉得事有蹊跷。 “说起来……都怪我们不好,本来是想帮妳一个忙,让他对妳死心的,想不到却弄巧成拙……” “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啊……我们打电话给Roger,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有追求妳的诚意,就要在十五分钟之内从他家赶到咖啡馆去,倘若他办得到,妳就答应当他的女朋友,否则他就必须从此死心,不再纠缠妳。” 宁海静一听,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不会吧?你们竟然打这种电话?万一他真的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咖啡馆的话,那我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的。从他家到咖啡馆,就算再怎么飚车,甚至是运气好到没遇上半个红灯,也绝对不可能只花十五分钟就赶到,我们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跟他说的。” “那他……” “Roger认为他办得到,也愿意为了妳赌上一赌,所以挂下电话之后,他就立刻开车出门了。” “那……然后呢……” “然后……我们几个本来待在咖啡馆里,等着他超过时间之后叫他死心的,想不到就在大约二十分钟过后,突然听见店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煞车声,接着就是剧烈的撞击……” 听了罗伟旭的描述,宁海静的脸色开始发白。 “是他出车祸了?那他……他现在……” “我们立刻就帮他叫了救护车,现在他正在进行手术,只是|奇*_*书^_^网|,听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他开来的那辆保时捷,经过猛烈的撞击后,几乎成了一团废铁……” “天哪!怎么会这样……” “海静,我告诉妳这件事,是要向妳道歉,因为我们没有经过妳的同意就打电话给Roger,但是我们希望妳不要自责,因为这件事情完全与妳无关。” “我怎么能不自责?怎么会跟我无关?Roger都是因为我才会……万一他真的发生不幸……”宁海静咬了咬唇,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你们在哪间医院?我等等过去看他。” “我们在──啊!等等,医生出来了,手术好像结束了,我先去看看情况,待会儿再打给妳,先掰了!” 罗伟旭说完后,不等宁海静回答就匆促地挂掉电话。 宁海静放下了手机,整个人仍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客厅中的宁建业隐约听见了她刚才交谈的内容,忍不住关心地问。 “一个认识的人,出了车祸。” “啊?严重吗?” “好像挺严重的……”宁海静眉心紧蹙地说。 “妳先别烦恼了,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他不会有事的。我看中午妳也别煮了,咱们上馆子吧!” “对不起。”宁海静一脸愧疚,现在的她的确没有煮东西的心情。 “傻孩子,跟爸客气什么?走吧!巷口那间川菜馆还不错,我们今天中午就去那里吃吧!” 宁建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要迈开步伐时,眉头忽然一皱,有点难受地抚着自己的胸口。 宁海静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扶着父亲。 “爸?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心口有时候会不太舒服。”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我看还是找一天去医院检查吧!” “不用了啦!肯定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多休息就好了。”宁建业挥挥手,不以为意。 “不行!怎么可以不检查?”宁海静丝毫不肯妥协。“当年妈就是身体一直不舒服却没有去医院检查,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所以才会这么早就去世的,不是吗?就算是为了让我安心,您就找一天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吧,好不好?” 拗不过女儿的坚持,宁建业只好说道:“好吧!那就找一天去医院吧!” “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一下就帮爸打电话去预约。” “好,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 宁海静回想起去世多年的母亲,又担心着身体不适的父亲,整个人的心绪十分烦乱,因此出门时忘了带手机。 在他们父女俩出门没多久后,餐台柜上的手机再度响起一阵铃声。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之后,自动转到语音信箱去。 因为没人接听,罗伟旭在信箱中录下了他沉重的留言── “喂,海静,我是伟旭。Roger他……抢救无效,已经死了……” 第二章 上午门诊时间,一幢位于士林区的私立大型医院里,前来看诊和探病的人穿梭在医院各楼层中。 商洛渊停好车之后,大步朝医院走去,一进入大厅之后,他动手卸去鼻梁上的太阳眼镜,露出一双深邃幽黑的黑眸。 他高大的身材和俊帅的脸孔,吸引了不少目光,然而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眉头甚至还紧锁着,就连薄唇也紧紧地抿起。 对于众人的注目,商洛渊视若无睹,他一路走到电梯前,按了上楼的按键之后,沉默地等待着。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到这间医院两次,让商洛渊的情绪相当不快。倘若今天不是他的一个老朋友刚好在这间医院里住院开刀,他是绝对不会到这个会勾起他极度不愉快回忆的医院来的。 因为他的弟弟商洛钧几天前车祸去世,就是死在这间医院的手术台上! 一想到弟弟的死,商洛渊俊朗的脸孔就布满了阴霾,墨黑的眼底甚至掠过一抹深沈的恨意。 宁海静──他想,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名字。虽然他不曾见过这个女人,但早已对她恨之入骨了!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提出那种要求,弟弟也不会冲动地不顾自己才刚考到汽车驾照,就开着保时捷跑车横冲直撞,更不会发生那场死亡车祸了! 那件意外发生至今已经好几天了,然而直到现在,那个叫宁海静的女人竟然都不曾现身,更不曾捎过任何表示遗憾与难过的讯息! 哼!那个女人若不是聪明地知道只要她一出现,他绝对不会放过她,要不就是根本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一点儿也不在乎弟弟的死,更不认为她必须为弟弟的死付出任何的道义责任! 当!电梯门开启,打断了商洛渊的思绪。 他正想要踏进电梯,却不小心撞到了一对从电梯中走出来的父女,甚至还弄掉了他们手中的一张表格。 “抱歉!” 商洛渊自知理亏,连忙弯腰帮他们捡起那张表格,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上头所填写的名字。 宁建业?这个有点眼熟的名字让他愣了愣。当他再瞄到公司名称那一栏写着“宁氏贸易公司”时,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原来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最近向公司争取一笔投资资金的对象,他前几天才口头应允了那个案子。 商洛渊将手中的表格交还给对方,本来想和他们打声招呼的,但宁建业却先他一步开口,对身旁的女子说话。 “海静,妳今天请假陪爸爸来没关系吗?” 海静?听见这个名字,商洛渊震惊得浑身一僵,锐利的目光立刻盯着一旁的年轻女子。 姓宁,叫海静?!这名字很少见,是恰巧同名同姓吗?还是她根本就和害死弟弟的罪魁祸首是同一个人? 商洛渊走到一旁,不动声色地注意着他们的对话。 “放心吧!只请一天假不会有事的。”宁海静答道。 “可是妳不是常说你们咖啡馆的生意好到有时候都快忙不过来了,妳突然请假,不怕被你们老板炒鱿鱼吗?” 咖啡馆?一听到这里,商洛渊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宁海静”就是害死弟弟的该死女人了! 他瞇起眼,暗中打量着对方,就见她有着白皙的脸孔、精致的五官以及娇小却曼妙的身材。 撇开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不谈,商洛渊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难怪弟弟会对她如此动心,甚至是疯狂迷恋了。 光是看外表,她的确甜美迷人,但有谁知道在甜美的外表底下,她却有着一颗冷酷无情、玩弄别人感情的心! “炒鱿鱼?才不会呢!”宁海静半开玩笑地对父亲说道:“不是我夸口,店里有许多客人都是冲着我来的呢!” “是是是,我知道妳的追求者很多,我们家的海静最迷人、最有魅力了!”宁建业也跟着笑道,神情中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 听了父亲的话,宁海静忽然想起Roger的事,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 “唉,追求者多也不是一件好事。”她有感而发地幽幽叹息。 “对了,妳前几天不是说有个朋友出车祸,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已经去世了。”宁海静神情黯然地说。 罗伟旭他们深怕她会将这桩意外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去,所以事后怎么样都不肯告诉她Roger是在哪间医院去世的,而这几天她不是忙着咖啡馆的事,就是忙着安排父亲健康检查的事情,实在也分身乏术。 对于Roger,她有满心的愧疚,虽然他的死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是俗话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再怎么说,Roger也是因为想追求她才会发生那场死亡车祸的。因此就算在法律上这件事情完全与她无关,但是在道德良心上,她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浓浓愧疚。 无奈的是,当初就是因为不想给Roger希望,所以她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只要他一接近或试图和她交谈,她就立刻借口溜掉,所以对他的一切,她根本所知不多。 她不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因为他一直以“Roger”自称,她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工作,只知道他的行动电话号码──那还是有一次她禁不起他的好求歹求,才勉为其难地和他交换的。 只是,在那场意外车祸发生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机也被撞坏了,她曾试着拨电话过去,却根本没办法拨通,这让她压根儿无从联络Roger的家人,也让她就连想去上个香,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 宁海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Roger抱歉。 宁建业见女儿一个劲儿地猛叹气,连忙转移话题地说:“好了,先别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今天不是陪我来健康检查的吗?我们现在该到哪儿去?” “喔,对,跟我来吧!” 宁海静拉回思绪,搀扶着父亲离开。 望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商洛渊的黑眸浮现一抹复仇的光芒。 哼!本来对于宁海静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没有足够的线索找寻,除了她的名字和她在某间咖啡馆上班之外,其它什么也不知道,想不到今天竟然会在医院碰到她,更想不到她父亲就是最近向他们公司争取一笔资金的对象。 这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显然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她的罪行,要给他机会为弟弟报仇! “宁海静,妳等着为妳的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吧!”他神情阴鸷地说,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从何下手来报复了。 早晨,微凉的风一阵阵地吹过,让人的精神也为之抖擞了起来。 宁海静从厨房端出两盘刚做好的早餐,搁在餐桌上。 “爸,早餐已经好喽!可以来吃了!” “好。” 原本在客厅的宁建业放下报纸,走了过来。 “今天吃美式早餐呀?煎培根、炒蛋,好像挺不错的,看来妳从咖啡馆“偷学”了不少撇步嘛!” “那当然,有得学就尽量学喽!爸尝尝看,味道应该还不错。”宁海静笑了笑,神情却不是真的很愉快。 “妳怎么了?”宁建业细心地察觉了女儿的不对劲。 “呃……”宁海静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坦白说道:“昨天我收到医院寄来的健康检查报告了。” 听见女儿的话,再看着女儿一脸隐忧的表情,宁建业有些僵硬地扯动嘴角,干笑了一下。 “是吗?检查的结果很糟吗?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癌症吧?”他刻意|奇*_*书^_^网|用着轻松的语气问。 “也没那么糟啦!爸别胡思乱想。” “那结果到底怎么样?” “爸的心脏果然出了问题,医生说最好赶紧开刀。” “是吗?原来是心脏出了问题啊,难怪最近这阵子我的心口总是闷闷疼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宁建业觉得胸口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爸,我看最近赶紧安排时间去开刀吧!” “最近呀?嗯……我看还是稍微缓一缓吧!” “为什么?”宁海静不懂。 “因为最近公司会很忙,我上回不是说公司最近争取到“御立集团”的一大笔资金吗?我已经着手投资另一个大案子,很快地咱们“宁氏贸易公司”就可以更蓬勃发展,接下来我可有得忙了呢!” 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说服宁海静,反而让她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赚钱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呀!没有健康的身体,就算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爸现在赚得多,将来妳的嫁妆才会多呀!”宁建业开玩笑地说。 “爸,你说到哪里去了?我现在既没有对象,也没有打算这么早结婚,所以你一点儿也不需要为我准备任何东西。” “呵呵!开玩笑的嘛!海静若真要嫁人,爸还真舍不得哩!不过妳也已经二十三岁,可以开始认真物色未来的对象了。” 宁海静摇了摇头,说道:“还早哪!这年头多的是三十岁左右才结婚的女人,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爸,你别想转移话题,最近赶紧安排个时间动手术吧!” 宁建业本来还想拖延个一段时间的,可是看女儿一脸坚持的表情,他也只好妥协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就找一天去办住院开刀手续吧!” “这还差不多。”宁海静松了一口气,脸上总算是再度浮现笑容。“好了,赶紧开动吧!要不然早餐要凉了。” 当他们父女俩正要用餐时,电话铃声响起,宁建业转头瞥了眼墙上的时间,正好早上八点钟。 “这么早,会是谁打来的呀?” 由于他距离客厅比较近,因此便很自然地走去接听电话。 “喂。Mary?有什么事吗?” 听着电话那头的秘书用着急促又凝重的语气报告了今天早上所发生的突发状况后,宁建业惊愕地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什么?!妳说什么?” 父亲震惊的声音引起宁海静的注意,她一脸关心地来到客厅,静静地听着他的对话。 “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都已经和对方谈妥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变卦呢?商先生那边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听了话筒那一头的答案,宁建业的神情更凝重了。 “他没有任何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唉……我现在立刻进公司去,再来看要怎么处理善后。” 结束通话后,宁建业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整个人颓然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手掌之中。 宁海静望着父亲大受打击的模样,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爸,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宁建业沉重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说道:“也没什么啦!公司的事情妳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再说,爸,你的表情和语气一点儿也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公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别瞒我了。” “唉……” 望着女儿坚持要知道情况的表情,宁建业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我的秘书刚才告诉我,“御立集团”的人一早突然打电话到公司去,说他们要撤销原本要借贷给公司的那笔庞大资金。” “撤销?为什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宁建业摇了摇头,眉心深锁。 “我也不知道,听说对方的负责人没有给半句解释就决定这么做了。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转园的余地,那可就糟了。” “怎么说?”宁海静惴惴不安地问。 “因为……”宁建业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这笔资金绝对不会有问题,所以已经先向国外的厂商下单,订了一批货物了,如果在月底之前没办法如期交付货款的话,不但“宁氏贸易公司”会信用破产,公司也会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而面临倒闭,而我这个公司负责人则会因此背负一笔庞大的债务。” “什么?!这么严重?”宁海静的脸色有些苍白。 从父亲颓然丧气的神情看来,她知道事情走到最坏这一步的可能性很大,也不禁跟着忧心忡忡了起来。 “最严重的情况还不只这样而已,到时候……可能连我们这间房子也会被法院拍卖掉。” “不会吧?!连我们这间房子也……”宁海静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这间房子是母亲生前细心布置的,屋龄虽然已久,却有着他们一家三口温暖而美丽的回忆,她甚至还想在这间屋子里住一辈子,如今竟然连这间屋子都可能不保,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看着彷佛在瞬间老了数十岁的父亲,宁海静既难过又担忧,深怕父亲原本就不适的身体会承受不住打击。 她已经失去了挚爱的母亲,可不希望父亲也出什么差错! “爸,你别太忧心了,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吧。”话虽如此,宁海静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为父亲做些什么,毕竟她根本没有能力为父亲找到另一大笔资金。 “唉,妳别白费力气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妳还能有什么办法?”宁建业不抱任何希望,整个人的斗志彷佛在瞬间被彻底击溃。 宁海静不忍地望着父亲,脱口说道:“我可以去找“御立集团”的负责人,要他给个交代!” 宁建业摇了摇头。“唉,没有用的,如果他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就算妳去找他又能如何?恐怕也是改变不了事实的。” “不去试试看,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不管怎么样,就让我也出一点力,帮一点忙吧!就这么决定了,等等我就去一趟“御立集团”。” 虽然她不知道直接去找对方的负责人,会面临什么样的状况,但她总得试试看。最好对方能有个善意的响应,要不然她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三章 御立集团总裁办公室 身为总裁的商洛渊熄了手中抽没几口的烟,望着一旁的总经理──同时也是他多年的好友,豫沐阳。 “沐阳,最近我要忙着处理洛钧的后事,这两天的会议就麻烦你多担待着点,替我主持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开会所需要的数据,我会吩咐林秘书整理一份给你的。” “好。”豫沐阳点点头,说道:“你就先专心处理洛钧的事吧!公司有我帮你看着,不会出事的。” “嗯。对了,今天下午三点有个──”商洛渊的话才刚说到一半,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伸手接起了电话。 “我不是交代过今天不接任何电话,难道妳忘了吗?” “对不起,我没忘,只是……”林秘书的语气充满了为难。 “算了,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是这样的,外头有一位小姐想见总裁,我虽然已经拒绝了她,并且请她离开,但是她坚持非要见总裁一面不可,否则怎么也不肯离开。” “一位小姐?什么人?” “她说她姓宁。” “宁?”商洛渊挑起眉楷,问道:“是宁海静吗?” “是的。” 果然是她!商洛渊的脸色一沈,黑眸危险地瞇起。 “她有说明来意吗?” “没有,她只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面见总裁,不论我怎么拒绝她就是不肯走,所以我想请示总裁,是不是要请警卫来处理?” “不,不必。” “那总裁的意思是……” 商洛渊想了想后,说道:“三分钟之后让她进来吧!” “三分钟之后?” “没错,就是三分钟。” “好的,我知道了。”林秘书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并没有长舌地多问。 挂下电话之后,商洛渊的黑眸泛起了森冷阴鸷的光芒,俊美的脸孔扬起一抹充满嘲讽的笑。 哼!他早就料到那个女人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竟会这么快。 “宁海静?”一旁的豫沐阳疑惑地问道:“是那个害死洛钧的女人吗?你干么要见她?” 身为商洛渊的多年好友,豫沐阳自然也认识商洛钧,甚至和商洛钧也有着还不错的交情。 关于商洛钧发生死亡车祸的原因,豫沐阳曾听商洛渊提过,因而知道那个宁海静就是害死商洛钧的罪魁祸首。 “你在想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根本就不想见到那个女人呢!”豫沐阳百思不得其解地问。 “不,我怎么会不想见她呢?”商洛渊冷哼了一声。“就算她今天不来找我,我很快地也会找上她的。” “你找她要做什么?”这个问题才刚问出口,豫沐阳心中就立刻有了答案。“你该不会是打算替洛钧报仇吧?” “没错!”商洛渊冷冷地说完后,忽然起身将豫沐阳拉到自己那张真皮沙发上。“来,你坐在这里。” “干么?我为什么要坐这里?”豫沐阳一头雾水地问。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只要坐在这里替我见那个女人,小心不要被她看出破绽就好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要我冒充你?!”豫沐阳一脸错愕。 “没错。” “为什么?” “现在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了,总之那个女人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不会知道你是个冒牌货的。” “喂喂!等等!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啊?”豫沐阳忍不住追问,实在不懂商洛渊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反正你就见招拆招,别给她好脸色看就是了,等会儿不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你就一概拒绝。” “你为什么不自己对付她?”豫沐阳还是不懂。 “总之我有我的计划,现在没时间跟你慢慢说明,她等等就要进来了,你记住别露出破绽呀!” “这……唉,好吧!”豫沐阳虽然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也没办法了。 就在他们达成协议之时,正好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这里就交给你了。” 商洛渊闪身到一旁的屏风之后,那个位置相当隐密,如果不是特别细心的人是不会发现的。 坐在总裁位置上的豫沐阳先是瞥了眼商洛渊的藏身之处,确定他应该不会被发现之后,才刻意用着冷冽的嗓音对门外喊道── “进来吧!” 宁海静站在挂了“总裁办公室”牌子的门外,先是紧张地深吸口气,然后才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打开门。 一踏进去,她立刻可以感觉到从那张办公桌后投射而来的冰冷目光,那差点让她却步。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今天她是为了父亲而来的,所以绝对不能临阵退缩,更不能无功而返。 替自己加油打气过后,宁海静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男人。 “请问……你是商洛渊先生吗?” “都已经闯到我办公室来了,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豫沐阳一边冷冷地说,一边暗中打量着她。 虽然他心里对这个害死洛钧的女人有着先人为主的厌恶,可她那出乎意料的美丽脸孔仍不免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看来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如此美丽的女人,竟是害死洛钧的凶手,看来他得小心应付才行。 “宁小姐,请问妳今日硬是闯进我办公室来,到底有何贵干?”一想到洛钧的死,豫沐阳的嗓音就透着浓浓的敌意。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友善,宁海静的心里不禁浮现一抹疑惑。 奇怪,她应该不曾惹到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才是,但为什么打从她一踏进办公室里,他就一直用着毫不友善的态度来面对她? 一个大大的问号打在宁海静的脑中,不过疑惑归疑惑,她并没有忘记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 “商先生,今天我是为我父亲而来的。”宁海静直接道明来意。 “妳父亲?” 豫沐阳愣了愣,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宁海静将他的迷惑当成是故意装傻,一股气不禁涌了上来。 “商先生,你该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忘了你今天早上突然来了通电话,没有半句解释就撤销了要借贷给我爸公司的那笔资金吧?” 听了她的这番话,豫沐阳虽然还不是很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就如商洛渊刚才所交代的,他只管见招拆招就是了。 “关于这件事情,我的心意已决,妳不用再白费唇舌了。” “商先生,你们公司已经答应在先,怎么可以临时反悔呢?更何况,再怎么说“御立集团”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难道你们不怕这件事情有损你们的名声和信用吗?”虽然当初只是口头上的答应,但宁海静仍是试着和他讲道理。 耐着性子听完她的长篇大论之后,豫沐阳的反应只有冷冷的一笑。 “妳做出这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还敢奢望我们以德报怨?我该说妳太天真,还是太可笑了?” “不可饶恕的事情?我?”宁海静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更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吗?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做出什么让他认为不可饶恕的事情呢? 见她一脸疑惑,豫沐阳以为她是故意装蒜,心里的怒气更炽了。 “妳以为我不知道洛钧为什么会死吗?”他咬牙说道。 “洛钧?谁是洛钧?”宁海静一头雾水地问,他所说的那个名字对她来说是全然的陌生。 “妳……好样儿的!竟敢有脸装作不认识洛钧?好,我就挑明了说!洛钧是我的弟弟,我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的!” 宁海静蹙起了眉心,无奈又困惑地说:“商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人呀!” “哼!妳倒是装得挺像的,只可惜妳精湛的演技对我来说一点儿用也没有!要洛钧在十五分钟内赶到妳所工作的咖啡馆去,这样妳就答应当他的女朋友,这件事情不过才发生没几天而已,妳就忘了?” 听见这番话,宁海静彷佛突然被雷劈到似的,整个人僵住,脑子更是顿时呈现一片混乱的状态。 “你……说的洛钧,是不是就是Roger?” “没错!哼,妳总算是想起来了!” “原来……原来Roger是你的弟弟……”宁海静震惊地低喃。 这下子,她总算是懂了! 他一定是认为Roger是她害死的,又恰巧得知“宁氏贸易公司”是她父亲所开的,所以才会突然决定取消借贷给父亲公司的一大笔资金。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从他充满恨意的态度来看,她知道要这男人改变心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即使只有微渺的机会,她也得试试看,否则父亲辛苦经营的公司和母亲当年费心布置的房子,就全都要化为乌有了。 “Roger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 “别再说了!”豫沐阳不耐地打断宁海静的话。 一来,他不想多提起洛钧的死,二来,他不知道商洛渊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怕自己会多说多错,坏了商洛渊的计划,所以决定赶紧将这个女人打发走。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妳可以走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妳请回吧!”豫沐阳指着办公室的门,毫不客气地下起逐客令。 “这……我……” “宁小姐,我再说最后一次,请妳立刻离开!妳若是再不走,我就要请警卫上来把妳轰出去了!” 见他的态度严峻,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宁海静知道自己就算硬是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只好黯然地转身离开。 她前脚一离开总裁办公室,商洛渊立刻就从藏身的屏风后走了出来,俊脸上的表情阴沈难测。 “你做得很好。” “是吗?”豫沐阳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我要让她尝到痛苦绝望的滋味!” “欢迎光临!” 每天一到中午的用餐时间,就是“星池”咖啡馆最忙碌的时候,宁海静穿着咖啡馆的制服,在店里忙碌地穿梭着。 在这间咖啡馆工作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她美丽的脸蛋和亲切的微笑,吸引了不少顾客固定前来光临,只不过,今天的她虽然依旧亲切,却少了一些甜美的微笑。 一想到上次去“御立集团”的事情,她的眼底就不免浮现忧愁。 如果商洛渊不肯依照当初和父亲的约定借出那一大笔资金,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可上次见面,商洛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该怎么办才好?还有什么是她能够为父亲做的呢? 叮铃铃~~ 咖啡馆门上的铃铛声响起,打断了宁海静的思绪,她打起精神招呼客人。 “欢迎光临!” 宁海静转头瞥了一眼,见进门的只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她便拿了一份菜单并倒了一杯水,领着他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先生你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宁海静微笑地将菜单递给对方。 或许是无心的吧,这个客人在拿菜单的时候,不小心握到了她的手,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莫名地一颤,握着玻璃杯的手晃了一下,使得杯中的水有些洒了出来。 “啊!抱歉!”宁海静有些尴尬地红着脸,连忙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 “没关系,一点小意外而已,别放在心上。” 宁海静感激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他的脸一眼,这一看之下,她不禁微微一愣。 这个男人……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儿眼熟?她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吗? 趁着他低头看菜单的时候,宁海静好奇地悄悄打量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男人。 他看起来相当高大,根据刚才的目测,应该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至于长相嘛……浓密的剑眉、墨黑的眼瞳、挺直的鼻梁、刚毅的下巴,组合成一张俊美好看的脸孔。 无庸置疑的,他是一个相当俊帅的男人,她相信这样的一个男人走在街上,肯定会吸引不少女人的爱慕眼光, 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他有点儿眼熟呢?难道她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宁海静努力搜寻着脑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在什么时候见过他,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十分眼熟呢? 一抹挥之不去的疑惑让宁海静不禁蹙起眉心,仔细地观察他的五官……对了!就是他的五官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底他是和什么人长得有点像呢? 啊!她想到了!是Roger!这男人的脸部轮廓及五官和Roger有点儿神似! 如果不是她已经去过了“御立集团”,见过了商洛渊本人,说不定她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商洛渊呢!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男人和商洛渊的气质实在是差太多了,她所见到的那个商洛渊浑身充满了敌意,像是恨不得一把将她掐死,为Roger报仇,但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却十分友善而客气。 “怎么了?我的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男人早已看完了菜单,一抬头就发现宁海静失神地望着自己。 “呃?没……没有。”宁海静有些羞窘地红了双颊,连忙问道:“不好意思,请问先生要点什么?” “给我一杯热拿铁。”男人的嘴角一弯,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宁海静见状,心跳莫名地加速跳动。 “好的,请稍等一下。” 收回菜单之后,宁海静转身走到吧台,将他刚才所点的饮料告诉负责煮咖啡的Kelly。 一等她转身离开,商洛渊眼底伪装出来的和善立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光芒。 他冷眼睇着宁海静的身影,心里有十成十的把握,相信她绝对不会知道他就是“御立集团”的总裁商洛渊。 在她的脑子里,豫沐阳才是那个一心想替弟弟报仇的“商洛渊”,至于此刻的他,只不过是个温和而无害的陌生客人罢了。 商洛渊藏起唇边的冷笑,取出纸笔,趁着等咖啡的空档,低头在纸上作画,并且不时地抬头观察着宁海静。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打转,就见她忙着招呼客人,脸上始终保持着亲切友善的微笑,除了美丽的容貌之外,她那身包裹在制服下的曼妙身躯,以及短裙下那双匀称白皙的美腿,也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商洛渊紧盯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影,忽然陷入一阵短暂的失神。 此刻的他不难理解弟弟为什么会疯狂地迷恋上她,像她这样一个看似甜美善良的女人,任何男人都很容易轻易地动心,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他…… 咦?包括他?对她动心?! 不!该死! 商洛渊猛地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一股恼怒的情绪蓦然涌上心头。 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竟然会对害死他弟弟的罪魁祸首心动?不!打死他也不愿承认! 商洛渊咬牙切齿地收敛心神,提醒自己这女人外表虽然有如天使般甜美,却有着恶魔的歹毒心肠,他绝不能够掉以轻心。 商洛渊那一脸阴鸷的表情在瞥见宁海静端着咖啡走过来时,瞬间换上了友善亲切的微笑。 “先生,这是你的咖啡。” 宁海静小心翼翼地将刚煮好的热咖啡端到他的桌前,目光不经意地朝桌上一瞥,当场怔住了。 “咦?这……这是……” 在这男人桌上的,是一本素描簿,而摊开的那一页竟画上了她的素描! “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个业余的画家,刚才一看到妳美丽的身影,就忍不住动手画了下来,希望妳不要介意。” 画图是他从小的兴趣,虽然没有发展成职业,不过由于天分以及兴趣使然,要将一个人的神韵捕捉到画纸上并难不倒他。 “不,我不会介意,你画得很好。” “妳喜欢吗?喜欢的话这张就送给妳吧!”他慷慨地说。 “真的可以吗?”宁海静一脸惊喜。 “当然可以。”商洛渊当场撕下了那张画纸,并在右下角签|奇*_*书^_^网|上了“罗杰”两个字。 “原来是罗先生。” 商洛渊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我看妳直接叫我罗杰吧!我实在不习惯人家喊我“罗先生”。对了,还不知道小姐贵姓芳名?” “我叫宁海静。” “宁海静?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宁海静的双颊不自觉地发烫。 说也奇怪,从小到大称赞她名字的人多得是,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罗杰的口中说出这番赞美,竟让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该不会是被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给“电”到了吧? “我有事,得先走了。”商洛渊突然说道。 “啊?可是你的咖啡还没喝……” “这杯咖啡就算我请妳的吧!” “啊?这样不好吧!” “怎么会?不过是一杯咖啡而已,别想太多。”商洛渊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手边的东西。“对了,我觉得妳比较适合笑。今天的妳,脸上虽仍挂着微笑,神情却透着一股忧伤,好像在烦恼着什么似的,实在不适合妳。” 听了他的话,宁海静的心口一震,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给猛烈撞击了下,掀起了异样的波涛。 她不希望被咖啡馆的同事看出她的烦恼,所以一直强颜欢笑,想不到这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 望着他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宁海静感觉心里有种情愫被隐隐撩拨了起来。 “我走了,再见。” 在确定自己很成功地在她脑中留下深刻而良好的印象之后,商洛渊拿起账单前去结帐,从容而潇洒地离开。 宁海静愣愣地望着那抹高大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之外,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望着桌上“被遗弃”的咖啡,宁海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再将它端回吧台。 “咦?怎么了?客人不喝啊?难道是咖啡的味道不对吗?”煮出这杯咖啡的Kelly忍不住问。 “不是,是他临时有事要走,还说这杯咖啡就请我喝了。” “原来是这样,那妳赚到了。咦?这是什么?”Kelly瞥见了她手中的素描画,忍不住惊叹。“哇!这是在画妳吗?画得真棒!” “对呀!我也这么觉得。他真的很厉害,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能画出这张素描。”宁海静微笑地说。 “不错耶!看来妳又多了一个追求者喔!我刚刚有偷瞄了他好几下,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耶!妳可以认真地考虑考虑。” 听了Kelly的话,宁海静唇边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僵硬。望着那素描画像以及“罗杰”的签名,她的心情霎时复杂极了。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她烦恼父亲的健康和公司的事情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思去管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呢? 第四章 不必上班的星期日,和煦的阳光映照在街头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样的天气十分温暖宜人,但宁建业和宁海静的心情却宛如置身寒冬,凄清而萧瑟。 他们父女俩各拖着一只行李箱,走出了自家大门。 回头望着这间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宁建业忍不住沉重地叹了口气。 “唉……这一天还是躲不过……” 由于“御立集团”原本同意借贷的资金临时出了状况,“宁氏贸易公司”支付不出庞大的货款,再加上四处借贷无门,终究仍逃不过破产的命运。 更不幸的是,他们甚至就连这间房子也保不住,这对宁建业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宁海静心情沉重地望着父亲感伤的模样,想安慰却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爸,别太难过了,你的心脏前些天才刚开完刀而已,情绪不适合有太激烈的起伏。” “我知道,只是……唉……” 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是他挚爱的妻子当年一手布置的,屋龄虽高,却有着他们一家三口共同的美好回忆。 妻子过世之后,他和女儿细心维持着屋子里的陈设摆饰,就像妻子从不曾真正离去似的,可现在他们却被迫要搬离这里,怎不教人有无限的唏嘘。 宁海静明白父亲的感伤,心里也有同样沉重不舍的感觉,但是为了父亲,她只能努力振作起来。 “爸,现在别想太多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我们好久没和姑姑、姑丈好好聚聚了,这次暂时搬到他们家去住,正好也可以乘机重新联络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呀!”她安慰道。 “唉……说起来……这全都要怪我不好。我真没有用,连这间房子都保不住,实在太差劲了……” 宁建业愈想愈觉得愧对死去的妻子,蓦地,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楚袭向他的心口,让他的脚步踉跄了下。 宁海静见状,吓得扔下手中的行李,连忙伸手扶住父亲。 “爸?你还好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不!不用了!我没事,不必看医生。”宁建业摇头阻止。 他并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而是他们现在都已经背了一大笔的负债了,哪还有余力负担额外的医药费? “真的没事吗?可是爸的脸色好难看,一定很不舒服吧?我看还是去看一下医生比较保险。”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舍不得这间房子……”宁建业再次回头望着屋子,眼里盈满了不舍。 宁海静的目光也停留在这间充满回忆的房子上,心中也同样充满了依依不舍的离情。 “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住进这幢房子?只希望以后的屋主可以好好地照顾它。”她无奈地轻叹了声。 一提到日后的屋主,宁建业的脸色就更显沉重了。 “我不知道消息正不正确,但是我听说……“御立集团”的总裁准备接手我们这间房子。” “什么?!”宁海静错愕地瞪大了眼。 “御立集团”的总裁不就是商洛渊吗?他为什么想要这间房子? 宁海静蹙起了眉心,她很肯定不论商洛渊想要这间屋子的原因是什么,他都绝对不会好好爱惜它的。 一想到自己和父亲这么重视的房子,即将落入那个害惨了他们父女俩的男人手中,宁海静的心里就有满满的不甘。 “唉,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我们和“御立集团”的人都已经谈妥了,他们竟然会临时变卦,而且还毫无转圜的余地……” 听见父亲无奈的喟叹,宁海静的心里顿时充满了罪恶感。 “爸,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妳?妳在胡说些什么?这件事根本就和妳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呀!” “不,爸你有所不知,公司今天会走到破产倒闭的命运,真的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这些倒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到底怎么回事?”宁建业被她给弄胡涂了。 “爸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说过有个朋友出车祸去世?” “嗯,我记得。” “那个朋友叫做Roger,是我在咖啡馆认识的客人,他一直想追求我,只是我都没有接受他的心意。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原来Roger就是“御立集团”总裁商洛渊的弟弟,叫做商洛钧。” 宁建业有些诧异地愣了愣,说道:“原来那个朋友是商洛渊的弟弟,但他发生不幸的意外,怎么能怪到妳头上呢?” “那是因为我的朋友们知道他一直想尽办法要约我,无论我怎么拒绝他都不肯死心,他们想要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就……”宁海静叹了口气,将罗伟旭他们打给Roger的那通电话内容大致描述了一遍。“想不到却弄巧成拙,造成了那场意外的死亡车祸。这件事情,我也难辞其咎……” 听完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宁建业忍不住摇头叹息。 “这该怪谁呢?只能怪造化弄人吧!不过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御立集团”会临时决定取消要借贷给我们的资金了,那个商洛渊会把他弟弟的帐算在我们头上并不难理解。” “都怪我不好。”宁海静自责地说。 “这怎么能怪妳呢?”宁建业摇头说道。“妳没给Roger机会,是妳善良不想伤害他,而妳的朋友会打那通电话,也是不忍心看妳一直被Roger纠缠,同时也想让他彻底死心,大家都不是故意要害人的,不是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不只是对Roger和他的家人,还有对爸以及公司上下几百个员工……”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公司倒了就倒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平平安安地活着,不是吗?” “是没错,但……”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是可惜了这间房子……唉,我真是对不起妳死去的母亲……” 宁海静将父亲的难过看在眼里,自己的心情也荡到了谷底。 她蹙紧眉心,决定要再试着和商洛渊联络看看,希望能够说服他改变心意,至少,让他不要随便处置他们这间充满回忆的房子。 星期一的早晨,由于“星池”咖啡馆十点钟才开店,趁着上班之前,宁海静决定先跟商洛渊联络一下。 为了怕让父亲担心,她还特地先到街上才从皮夹中取出一张名片,那是她上次去“御立集团”时,硬是从秘书那里要来的。 宁海静取出手机,正要照着上头的电话号码拨号时,却突然有些迟疑。 一想到上次见面时的情景,她的心里就充满了压力,然而一想到他们的那间房子,她还是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很快地就被接听了起来,是商洛渊的秘书接的。 “御立集团总裁办公室。” “妳好,我要找商先生。”宁海静紧张地说。 “请问小姐是哪位?” “呃……我姓宁,前阵子有去找过商先生……” “喔!我记得妳。请问宁小姐找总裁有什么事吗?”秘书尽责地询问。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亲口跟他说,麻烦妳了!” “这……我不知道总裁是不是在忙,我帮妳问一下好了。” “谢谢。” 秘书按下保留键之后,立刻拨了通内线到总裁的办公室里。 听见电话铃声,商洛渊放下看到一半的会报,抓起了话筒。 “喂?什么事?” “上次那位宁小姐打电话来,请问总裁要不要接?” “不接……呃,等等。”商洛渊犹豫了下,最后说道:“还是接进来吧!” “好的。” 一等秘书将宁海静的电话转进来,商洛渊立刻按下接听键。 “喂?找我有什么事?” 由于豫沐阳到美国出差一个礼拜,没办法像上次一样假冒成他来应付宁海静,所以他只能自己出马。 虽然上次她曾和豫沐阳短暂交手,但只是见过一面,再加上现在他们不过是通电话罢了,她就算再精明,应该也不至于听出他和豫沐阳之间的声音有什么不同。 他想知道,这女人又找上门来,究竟还想说些什么。 “呃……请问是商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宁海静有些迟疑地问,对他的声音感到有些困惑,但透过话筒听见的声音好像多半都会有些不同。 “有什么事快说,我可没兴致陪妳闲聊。” 在商洛渊冷冷的催促之下,宁海静赶紧开口切入主题。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件事情想求你。” “求我?”商洛渊冷哼了声,彷佛觉得她的话相当可笑。“妳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妳的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像是有点招架不住他的嘲讽。 “我听说商先生准备买下我家,是真的吗?” “是又如何?妳以为妳能够阻止吗?” “我当然知道我没那个能力,我只是想求你……在买下我家之后,不要将它给拆掉或是破坏掉──” “可笑!妳凭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商洛渊打断她的话,冷笑道:“倘若我真的买下那幢屋子,我想怎么处置就是我的事了。只要我高兴,就算是要把它拆掉改建成情色酒店,妳也管不着!” “不!你千万别这么做!”宁海静在电话那头惊呼,心急地嚷道:“以后我愿意用更高的价钱将它买回来,请你别动那间屋子!” 听了她的话,商洛渊的反应是哈哈大笑。 “妳愿意用更高的价钱将房子买回去?妳在说笑话吗?难道妳忘了你们家早已经宣告破产?你们父女俩没有流落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能力筹钱将房子买回去?” “我……我会努力工作,分期付款给你……” “分期付款?要分几年?更何况,我又不是做慈善事业,为什么要答应让妳分期付款?再说了,妳家负债的情况就已经足以让你们一辈子翻不了身,想买回那幢屋子?恕我直言,妳简直是在作白日梦!” 商洛渊毫不客气地嘲讽,想象着宁海静在电话那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模样,他的心里不禁掠过一抹复仇的快感。 “……商先生,难道这件事情真的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吗?我只不过想保住我住了这么多年的家呀!” 宁海静的语气充满了恳求,像是希望能博取一丝同情,只可惜,他就算有再丰富的同情心,也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毫在她身上! “商量的余地?”商洛渊的黑眸一瞇,唇边扬起一抹森冷的微笑。“好吧!既然妳这么迫切渴望能够买回妳家那间屋子,我要是不给妳一个机会,倒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你的意思是……”宁海静在电话的另一头欣喜地追问。 “妳想要分期付款?好!我答应妳!” “真的?那太好了!” 听见她惊喜若狂的声音,商洛渊唇边的笑意更深、更冷了。 “至于如何分期、如何付款嘛……”商洛渊吊胃口似地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我就让妳分个两期吧!” “两……两期?” “没错,就是两期,一期三千万,两期总共六千万,妳必须在这个月底和下个月底分别把钱转进我公司的户头。” “什么?六千万?!”宁海静震惊地倒抽一口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怎么可能筹得到六千万元呢?再说,我家的房子根本就不值六千万呀!” “筹不筹得出钱,那就是妳的问题了。至于它到底值多少钱,既然到时候的屋主是我,我要卖怎样的价钱操之在我,不是吗?”想象着宁海静大受打击的神情,商洛渊的语气中不禁多了一分幸灾乐祸。 “可是……” “妳想想看,如果我把你们那间屋子改建成情色酒店的话,它将会为我带来多大的收入?” “你太过分了!” “过分?哼!比起妳对洛钧所做的,我这还算仁慈呢!” “关于Roger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够了!我不想听妳说!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忙,没空继续和妳闲扯!别忘了,这个月底如果没有三千万进帐,那就什么都别谈了,妳就等着看妳家的房子变成情色酒店吧!” 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之后,商洛渊猛地挂掉电话,心情尚未从想起弟弟的激动之中回复过来。 结束了和商洛渊的通话之后,宁海静整个人彷佛一抹失了心的游魂,无精打彩地晃进了咖啡馆。 回想起刚才的电话内容,她的心情就彷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般,沈甸甸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听得出来,商洛渊根本就没有让她买回房子的诚意,他之所以会提出两期六千万的分期付款,根本只是故意刁难她罢了! 对于那个欺人太甚的男人,她心里虽然又气又怨,却又一筹莫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无法确定商洛渊会不会真的将他们家改建成情色酒店,但……以他对她的恨意来看,说不定他真会那么做! 倘若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父亲知道之后一定会大受打击的!才刚开完刀不久又遭逢接二连三的刺激,她真担心父亲的身子会挺不住。 “海静,妳是怎么了?”Kelly一边在吧台后煮着咖啡,一边关心地问。 “呃?什么怎么了?”宁海静猛地回过神来。 “从妳走进咖啡馆后,就看妳无精打彩的,还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昨天晚上太晚睡了,大概有点儿睡眠不足,所以精神不是很好。”宁海静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从来没有跟咖啡馆的同事提起过父亲公司的事情,也没有跟他们说她已经搬家了。并不是她太见外,不把这些人当朋友看,她只是不想让别人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担心。 “是吗?真的没事?可是妳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我真的没事,谢谢妳的关心。” 叮铃铃~~ 咖啡馆大门上的铃铛声陆续响起。 随着时间愈来愈接近中午,店里的客人也愈来愈多。 宁海静强迫自己专心地工作,希望能暂时忘掉不愉快的事情,但她发现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早上和商洛渊的通话内容不断地回荡在脑中。 只要一想到她和父亲那么珍惜、重视的家,很有可能会遭到商洛渊轻贱地处置,她就难过得想掉眼泪。 “怎么了?一进门就看见妳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刚才被老板骂了?” 不经意地听见这个低沈的嗓音,让宁海静的心猛地一惊,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商洛渊。 她猛地抬起头来,认出对方是前几天送她素描的那个业余画家。 一想到刚才一瞬间的错觉,宁海静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下。 看来她的心里真的很在意商洛渊的那番话,所以才会一时将他的声音和罗杰的给弄混了。眼前这个业余画家的态度始终十分友善亲切,和冷血无情的商洛渊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罗先生,欢迎光临。”宁海静强打起精神来招呼。 “嗳,我上回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叫我罗杰就好了。”商洛渊朝她笑了笑,在她的面前彻底掩藏住心底的敌意。 宁海静勉强扯动嘴角,响应他一抹略带牵强的微笑。 “你今天一个人吗?这边请。” 宁海静拿了菜单和水杯,领着他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妳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商洛渊佯装关心地问,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注在她的脸上。 见她的眼底透着浓浓的忧伤,商洛渊原本以为自己会充满报复的快感,却意外地发现根本没有。 不仅如此,见她一脸落寞与难过,竟有股难以言喻的郁闷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让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会没有半丝报复的快感?他该不会被她此刻这副忧愁落寞、楚楚可怜的模样给影响了吧? “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宁海静再度使用刚才搪塞Kelly的借口,不想让别人替自己操心。 “原来是这样。” “今天你想喝点什么?还是要在这里用餐?” “我要在这儿用餐,我看看……”商洛渊瞥了眼菜单,很快作出了决定。“我要点一份茄汁明虾饭,还有……” “还要什么?”宁海静一边记下了他要的餐点,一边客气地询问。 “还要一抹妳甜美的笑容。” 宁海静愣了愣,他温柔的嗓音彷佛触动了她心底深处某个柔软易感的角落,令她的心蓦然一揪,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让她的眼眶为之泛红。 “怎么了?妳这模样真让人心疼。”商洛渊脱口说道。 “我真的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 宁海静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扬起微笑。 看着她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商洛渊的浓眉忽然皱得死紧,被一种怪异的情绪给困扰着。 真是莫名其妙!他之所以会到这里来,不外乎是想看看上午那通电话所造成的“战果”,想看看她大受打击的模样。 谁知道,他的确是看到了她忧伤的模样,也知道她的确为了那通电话而大受打击,可为什么看见她强颜欢笑、郁郁寡欢的神情,他的心也跟着隐隐揪疼?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太过残忍了! 真是活见鬼了!难道这女人具有某种神奇诡异的魔力,会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被牵动? “你要茄汁明虾饭,那附餐饮料呢?要咖啡、红茶还是果汁?”宁海静浑然不觉他的思绪,尽责地询问。 “就热咖啡吧!” “好……啊!我看我给你一杯热拿铁吧!上次你点的那杯被我喝掉了,这次换我回请你。” “那怎么好意思?上次是我自己不喝的,没道理要妳因此回请我。” “没关系,就算不为上次那杯咖啡,也为了谢谢你送我的画像。”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多帮妳画几张,除了素描之外,我的油画技术也不差唷!” “有机会再说吧!我先去忙了,你坐一下,餐点马上就好。” 宁海静朝他笑了笑之后,转身去招呼其它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谈过话之后,心情似乎好多了。 她振作起精神来工作,忙碌地招呼着陆续前来用餐的客人,却始终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 她转头一看,恰巧和他深邃的眸光对上,一颗芳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彷佛是爱情来临的征兆…… 第五章 “今天辛苦了,我先下班喽!” 宁海静褪下了咖啡馆的制服,换回自己的衣服,拎着手提包离开了“星池”咖啡馆。 一整天的忙碌,让她可以在工作的时候暂时不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可是一旦下了班,独自一个人走在夜晚的台北街头,那些烦人的事情就会再度浮上心头,让她不禁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不知道商洛渊是不是真的打算将她家改建成情色酒店?如果他是认真的话……她真不敢想象父亲知道之后的结果。 正当宁海静烦心之际,手提包里的行动电话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组全然陌生的号码。 “奇怪,是谁呀?”她怀着疑惑接听了电话。“喂?我是宁海静。” “我给妳十五分钟的时间,妳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这个低沈冷峻的嗓音,让宁海静愣了愣。 “是你!商洛渊!”从那充满命令的语气,她认出了对方的身分。 “没错,是我,限妳十五分钟之内赶到。” “我没空!”宁海静忽然赌气地嚷道。 哼!这男人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没空?是吗?既然妳不想听听六千万分期付款之外的另一个选择,那我也不勉强妳。” 一听见商洛渊的话,宁海静先是一怔,随即心急地低嚷。“等等!你说你要给我另一个选择?” “我给妳十五分钟的时间,要是妳在这个时限之|Qī-shu-ωang|内没有赶到我办公室来,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冷冷地撂下话后,商洛渊不等宁海静回答,便径自结束了通话。 “喂?等等……可恶!话也不说清楚!”宁海静有些气恼地收起手机。 现在她该怎么办呢?到底该不该去见他?这个问题一浮上心头,她就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其实,她根本别无选择! 虽然她认为商洛渊根本没那么好心,也认为自己就算去了,恐怕也只会遭受那男人的言词侮辱,但是只要有一丁点儿得回她家的可能性,她就不能放弃。 “十五分钟?”宁海静蹙起眉头。“那男人是想害我在半路出车祸吗?”话才刚说完,她就突然僵住。 当初,她朋友就是给Roger十五分钟的时限,要他赶到咖啡馆去,现在商洛渊也给她十五分钟的时限,他是故意的吗? 宁海静无暇细想这个问题,只能赶紧拦了部出租车,请司机尽快地赶路。 好不容易,总算是在十五分钟的时限内抵达了“御立集团”办公大楼。 由于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大楼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因此宁海静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位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叩叩! 她有些紧张地敲了敲门,一会儿后就听见低沈的嗓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进来。” 宁海静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才开门走进去。然而,一进入办公室,她立刻愣住了。 整间办公室里一片黑暗,只有一盏桌灯直直地照向她,那光线刺眼极了,让她一时间不适应地瞇起了眼睛。 至于商洛渊,由于他坐在逆光位置的办公桌后,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脸。 宁海静疑惑地蹙起眉心,不懂他干什么要故做神秘?早在第一次到这儿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他的脸了不是吗? “想不到妳还真的准时在十五分钟内抵达了,看来妳是真的很想要回妳家的房子嘛!”商洛渊冷峻的声音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响起。 由于豫沐阳出差,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他特地把办公室内的日光灯关掉,仅留一盏桌灯直直地照向宁海静。 这样的安排虽然不免会引起她的怀疑,但如此不仅能隐藏住他的“真面目”,同时还能让她像个受审的囚犯似的。身处在唯一的光亮处,让她一切的细微反应都无所遁形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商洛渊瞇起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美丽中透着疑惑的神情,墨黑的眼底浮现复杂纠结的情绪。 自从今天中午以罗杰的身分去过一趟“星池”咖啡馆之后,他一整个下午的情绪就一直处于暴躁不耐的状态下。 一想到自己的心情竟然会受到她那一脸忧伤表情的影响,竟然会觉得她楚楚可怜,商洛渊就无法原谅自己。 他一定要做些什么事情来狠狠地伤害这个女人,藉此平衡心里对弟弟的罪恶感不可。 “你不是说要提供我六千万之外的另一个选择吗?”宁海静不想猜测他到底为什么故做神秘,开门见山地间。 “没错。” “你所谓的另一个选择是什么?” 虽然直到现在,她仍不认为这个男人会突然变得好心,不过既然第一个选择她怎么也不可能办到,就姑且听听看他的第二个选择吧! “第二个选择……妳不妨猜猜看。” 商洛渊忽然冷笑了声,那令宁海静蓦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猜不到,也不想猜,你就直接说吧!” “好吧!我想……妳或许可以用妳的身子来偿债。”商洛渊的嗓音透着明显而恶意的嘲讽。 “你说什么?!”宁海静错愕地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我说──用妳女人天生的本钱来偿债!这不是很适合妳吗?” “你……欺人太甚!”他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刻意的侮辱,宁海静当场气白了一张俏脸。 “欺人太甚?会吗?我不过是很好心地提供妳一个比较可能达成的方法罢了,而且这个方法对妳相当划算,不是吗?” “我一点儿也看不出划算在哪里!” “怎么会呢?这不是很明显吗?凭妳的能力和妳家目前的状况,一大笔的负债都偿还不完了,哪有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凑齐六千万买回妳家的房子呢?再说,就算妳愿意下海到酒店去“卖”,只怕也不值这个价钱。” “你……你……” 看宁海静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商洛渊心里的罪恶感总算是稍微消失了一点。 “既然第一个选择行不通,那妳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我是如此的好心而慷慨,妳应该感激涕零才对,不是吗?” “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想不到身为堂堂“御立集团”的总裁,你竟然是个趁火打劫的无耻之徒!” 宁海静气急败坏地想扑上去狠狠痛揍商洛渊一拳,不过她最后还是选择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慢着!妳要去哪里?”商洛渊出声阻止了她。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不后悔?难道妳不怕妳父亲知道他心爱的房子即将改建成情色酒店的事情?” “我怕!但是我能改变什么吗?”宁海静气愤地叫嚷。 “妳当然能,我不是给了妳另一个很容易实现的选择吗?”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才不会将我的身子出卖给你!Roger是个很客气友善的人,想不到他的哥哥竟然是一个这么可恶又可恨的坏胚子!”宁海静有些忍无可忍地嚷道。 听她提起死去的弟弟,商洛渊的黑眸蓦地燃起愤怒的火焰。 “好,妳尽管走吧!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妳──只要妳前脚一踏出我的办公室,我立刻就会打电话通知妳父亲,让他知道他所珍惜重视的房子,很快就要改建成情色酒店了!到时候,我会十分慷慨地送给他一张酒店的VIP卡,欢迎他成为店里的忠实顾客!” “你……你好恶劣!你简直是个恶魔!” “恶魔是吗?那妳该知道,和恶魔打交道,是不会有胜算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宁海静又气又绝望,根本没有和他对抗的筹码。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妳决定怎么样?我不是都已经把第二个选择告诉妳了吗?” 宁海静的心一阵抽紧,声音微颤地说:“如果……我真的……你真的会把房子还给我们?” “那当然,如果妳像个娼妓似地尽力服侍得让我满意了,我当然会依约给妳报偿──虽然妳的身子根本不值六千万!” 他话中轻蔑和羞辱的意味让宁海静难堪极了,但一想到父亲和他们所珍惜的家,她只能勉强咬牙忍了下来。 “怎么样?快点作决定,我可没那个美国时间等妳慢慢考虑!”商洛渊无情地催促。 在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宁海静美丽的眼眸浮现一抹绝望。 “好,我答应你……” 听见她的回答,商洛渊愣了愣,没料到她竟然真的会答应。 “是吗?妳真的考虑清楚了?”他的语气隐约透着一丝失望,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愿意为了钱而出卖肉体。 “是的,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宁海静近乎自弃地说,并不认为自己有半点选择的权利。 如果她不这么做,不但她家真的要被改建成情色酒店,她的父亲还有可能会因为受不了这么严重的打击而发生不可预测的危险。 她不是个勇敢的人,没有胆子去赌父亲知道后的结果,要是刚动完手术没多久的父亲受不了刺激而发生什么意外,那后果不是她承担得起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她鼓起勇气说道。 “条件?妳以为妳有半点和我谈条件的筹码吗?”商洛渊冷嗤了声。 宁海静不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道:“我要跟你订一份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商洛渊诧异地挑起眉梢。 “就是我们之间这桩“交易”的契约。”宁海静解释道。“要是你又像撤销原本答应借贷的那笔资金一样,在我把身子给了你之后,却又突然反悔不认帐,那我怎么办?” “哼,妳倒是挺精明的嘛!要订契约是吗?好!” 商洛渊说着,修长的手指迅速地在计算机键盘上敲打着,一会儿后,宁海静听见了打印机打印的声音。 将契约书打印出来之后,商洛渊很快地在上头签了名,而后伸手一扔,将契约书扔到了宁海静的脚边。 “喏,一式两份的合约书,妳签了名之后可以拿走其中一份。” 宁海静弯腰捡起了契约书,逐字逐句地看着内容,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他们约定以一夜的缠绵作为赎回她家房子的代价,而在她确实履行了交易内容之后,她家的房子就将无条件地归还给她。 看完了契约书的内容之后,宁海静以颤抖的手在上头签了名字,将其中一张搁在一旁的桌上,另一张则小心地收进自己的手提包中。 “好,既然契约书都已经签了,现在就把妳的衣服给脱了吧!”商洛渊冷冷地命令道。 “嗄?脱……脱衣服?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宁海静惊惶地瞪大了眼,忐忑地用双手紧抓住自己的衣领。 虽然她迫于无奈,不得不答应他恶劣可恨的条件,但她还没有做好现在就把身子交给他的心理准备呀! “不,妳误会我的意思了。”商洛渊不带感情地冷哼一声。 “那……你的意思是……” “我是个生意人,虽然这笔生意对我来说实在不太划算,但也不能让我吃太多的亏,所以,即便妳决定要用妳的身体来和我“以物易物”,我也得先看看妳这个“货色”到底如何?如果妳的品质实在太差,不能让我感到满意的话,那我也只能跟妳说声抱歉了!” “你……”宁海静又羞又怒,一张粉脸胀得通红。 “契约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要在妳确实“履行交易”之后,妳家的房子才会归还于妳,如果妳反悔了的话,现在就请离开我的办公室,我不会硬逼着妳做妳不想做的事,反正对我来说无所谓!” 商洛渊那毫不在意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宁海静的心,让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低贱,一股浓浓的委屈与难堪蓦地涌上心头。 倘若不是顾虑到父亲的身体与安危,她早就夺门而出了!但是她怕自己前脚才刚离开,商洛渊的电话就会立刻拨给父亲,向父亲说些可恶透顶的话,刺激到父亲才刚动过手术不久的心脏。 要是父亲真的发生什么意外,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拿父亲的生命安危来做赌注呀! 情势比人强,虽然宁海静很想立刻远离这个恶魔般的男人,但是她知道自己只有妥协一途。 她深吸口气,伸出颤抖的双手,一颗、两颗、三颗……缓缓地解开她身上衬衫的扣子。 很快的,她胸前的那排衣扣全被解了开来,隐约露出里头那件性感美丽的紫色蕾丝胸衣。 虽然商洛渊身处在幽暗之中,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她却能强烈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那让她几乎快失去了勇气,甚至差点要不顾一切地夺门而出。 僵立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牙一咬、心一横,脱去了身上那件衬衫,双手环胸地站立在商洛渊的面前,心里感到极度的屈辱与无助。 “请问……我合格了吗?”她问。 “合格?我都还没有看到全部的货色,怎么能做出正确的评断?”商洛渊低哑地开口。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刚才在看着她动手脱衣服的时候,他竟一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听了商洛渊的话,宁海静不禁震惊地倒抽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 “继续脱。” 听见他不容置疑的命令,宁海静的心蓦地陷入极度的不安与惶恐。 她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继续脱吗?不!她不认为自己真有勇气那么做! 一股夺门而出的冲动涌上心头,但是一想到父亲,她的脚就硬生生地僵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宁海静绝望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强忍着难堪,试图解开自己的裙钩,但却因为双手实在颤抖得太厉害了,所以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当她拉开了拉炼,身上那件及膝短裙顺着她匀称的双腿滑落至地面,露出与她的胸衣同一色系的蕾丝底裤时,她觉得自己彷佛坠入了不得超生的地狱之中。 如此无助地任由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男人的面前,让宁海静难堪极了。她闭上眼睛,拚命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商洛渊身处在逆光的幽暗之中,让她不必面对着他的脸孔,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倘若她必须在明亮的办公室内接受他的审视,她可能会因为过度的羞窘与难堪而晕厥。 就在宁海静拚命强忍住泪水的时候,商洛渊惊艳的目光在她美丽的身躯上来回游移,几乎无法移开视线了。 在桌灯的照射下,她雪白的肌肤宛如上等的美玉,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而她那一副羞涩无助、泫然欲泣的神情,更是轻易地撩起男人体内的原始欲望! 他可以强烈地感觉到一把欲望之火在自己体内熊熊燃起,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美丽的女人拉上床,一把扯开她身上仅剩的蕾丝内衣裤,狠狠地占有她! 沉默中,宁海静似乎能感受到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那让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彷佛成了一只被豹子盯上的猎物,只能瑟瑟发抖地等着被拆吞入腹。 她努力压抑着惊惧的心情,颤声问道:“请问……我是否通过你的“审核”了?可以开始了吗?” 如果她一定得和他进行这场“交易”,那索性赶紧进行,免得她的勇气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宁海静那微颤的嗓音彷佛一盆冷水,蓦地浇熄了商洛渊的欲火,他暗暗咒骂着自己的失常,更痛恨自己竟这么轻易地沈沦在她的躯体魅力之中。 该死!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了?他明明知道这女人是他的仇人,怎么还能对她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欲望? 他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很抱歉,妳不及格!” “什么?”宁海静错愕地瞪大了眼。 “就凭妳这样的身材?还差得远呢!想要当我的床伴,即使只有一夜,也必须有着魔鬼般的顶尖身材,至于妳,离我的最低标准还有一大段距离!”商洛渊冷冷地说着违心之论。 他的话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伤了宁海静的心,那种被深深羞辱的感觉让她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涌上眼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忍受屈辱地脱去了衣服,换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看来他根本就没有要交易的诚意,今晚特地找她来,只是为了要羞辱她罢了,只有她还傻傻地送上门来任他玩弄羞辱。 够了!她已经受够了!要是再继续留下来,她一定会控制不住地在这个可恨的男人面一刚痛哭失声的。 宁海静咬牙强忍住泪水,将衣服穿好后,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她那委屈含泪的模样,让商洛渊的胸口蓦然一阵抽痛,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残忍可恨的大坏人。 “该死!”商洛渊烦躁暴怒地低咒。 他实在不懂,自己的情绪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那女人的牵动?她是害死弟弟的罪魁祸首,他不该、也不能对她动心呀! 商洛渊阴郁地闭上眼,脑中却不断地浮现宁海静刚才那副柔弱无助、凄楚可怜的模样。 一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无法控制地绕着她打转,商洛渊再度发出一连串的低咒,硬生生地将那抹美丽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境。 第六章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宁海静带着一身的疲惫,从“星池”咖啡馆下班。 她一边走着,一边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走到她居住了许多年的老家附近。 “唉,既然都已经来了,就回去看一看吧!” 宁海静朝着旧家走去,脑中不断地浮现过去这些年来他们一家人在这条街上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无限的感慨让她的脚步变得沉重,而当她抵达旧家的别墅,惊见房子外头高挂着醒目的红布条时,整个人顿时气得不停地发抖。 “太过分了!他竟然真的打算这么做!”宁海静咬牙瞪着红布条上的字,指尖因愤怒而狠狠地掐入自己的掌心。 可恶的商洛渊,想不到他竟然在他们的房子外挂起了红布条,宣告这幢老别墅即将改建成酒店! 一想到自己居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即将被该死的情色给污染,宁海静就气得差点当场落泪。 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承受的愤怒、委屈、羞辱与担忧蓦地涌上心头,让她的情绪几乎崩溃。 她相信如果这个时候商洛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狠狠地揍他个几拳,替自己和父亲讨个公道! 虽然她知道商洛渊之所以会对自己充满敌意,竭尽所能地要报复她,为的就是要替他弟弟Roger报仇。 但……Roger的死真的并不是她所愿见,也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偏偏商洛渊就是不肯给自己半点解释的机会,每次她才刚开口提到Roger,他就只会恶狠狠地打断她的话,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更加的激动暴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了。 宁海静沉重地叹口气,望着眼前的红布条,有股想要冲上去拆掉它的冲动。 就在她犹豫着该不该将冲动化为行动的时候,一个略带讶异的声音蓦地自身后响起。 “咦?海静?怎么这么巧?” 一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宁海静回头一看,就见一旁的路上停了部AudiTT跑车,而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里头坐的是那个高大俊美的业余画家罗杰。 一看见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宁海静的心里隐约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海静,真的是妳,妳怎么会在这里?” “呃……没什么,我刚下班,随便走走。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喔,我是开车经过这里的时候,行动电话刚好响起,所以就暂时停在路边通话,想不到竟然会遇到妳,咱们还真是有缘哪!”商洛渊说着编造出来的谎言。 事实上,是他开车离开办公室,路经“星池”咖啡馆时,正巧见到她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竟一路尾随着她到这里来。 商洛渊下了车,佯装不经意地瞥见眼前的红布条,故意用着不解的语气说道:“咦?这个地方要改建成酒店呀!开在这种地点,生意会好吗?” 宁海静不知道该怎么答腔,只能气愤又伤心地瞪着眼前的红布条。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商洛渊明知故问。 宁海静咬了咬唇,什么也没多说。 “看来妳是真的有心事,妳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勉强妳。”商洛渊顿了顿,接着又说:“妳急着赶回家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我开车载妳去兜兜风、散散心、看看夜景吧?” “呃?这……” “别担心,我绝对没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只是看妳的情绪似乎很低落,所以才想开车载妳去兜兜风,暂时抛开那些烦心的事情,我想这样对妳的情绪应该会有正面的帮助吧!” 宁海静有些犹豫地望着他,就见他的俊脸堆满了友善的微笑,那诚恳的神情很有说服力。 “那……好吧!” 或许真如他所说的,暂时抛开一切会让自己好过一点儿,而且……她必须对自己承认,她其实也是想和这个温柔友善的男人多相处一会儿的。 商洛渊开车载着宁海静一路往阳明山前进,或许是今天晚上的天气较冷,想上山赏景的人不多,所以一路上的车流量并不大。 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一下车,辽阔绚丽的夜景就在眼前。 “哇!这里真美!”宁海静望着山脚下闪烁的灯河,忍不住发出赞叹。 “是啊!”商洛渊微笑地说:“这个地方不但很适合看山下的夜景,也很适合看星星唷!” “真的吗?” 宁海静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一片美丽的星空。 “这儿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光害没其它地方那么严重,虽然还是没办法看见一整片的繁星,但能在台北看见这样的星空,已经很难得了。” “是呀!” 宁海静点点头,出神地望着夜空,几乎连眨一下眼也舍不得。 “谢谢你,罗杰,我的心情真的好多了。”宁海静真心地道谢。 “不用客气。” 商洛渊凝望着宁海静,见她微笑,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在这一刻,他几乎忘了他们之间的仇恨,忘了自己的复仇计划,眼里只有这个美丽的小女人。 不过,他的理智倒是没有完全消散,他收敛心神,暗暗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被这个看似纯真善良的女人给迷惑了! 小心掩藏住真实的情绪后,他用着罗杰的语气,温柔问道:“海静,妳愿意告诉我,妳在烦恼些什么吗?” 听见他的问题,宁海静的微笑一敛,眼里又不禁浮现一抹浓浓的愁绪。 她摇摇头,避开他询问的眼光。 “其实……也没什么……”她和商洛渊之间的仇恨纠葛,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何况她也不希望增加罗杰的烦恼。 “没关系,妳现在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妳。等到哪一天妳信得过我,又想要找个对象倾吐心事的时候,我会很乐意分享妳的一切悲喜。” 听着他体贴的话,宁海静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谢谢你,罗杰。” “傻瓜,妳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我为妳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真心想做的。” 面对着罗杰专注的凝视,宁海静的心跳蓦地加速,她知道自己无法控制地对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动了心,只是……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的心里就不禁再度充满了感伤。 目前的她,实在没有资格去谈感情,更何况,现在商洛渊对她恨之入骨,倘若她和罗杰走得太近,说不定还会因此而连累了他。 宁海静情绪低落地叹了口气,一想到商洛渊这段日子以来咄咄逼人的态度,她的眼眶就无法控制地泛红。 “唉,还说没什么,妳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 听着他的话,宁海静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蓦地被他拥入怀中。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虽然让她诧异地愣了愣,但却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挣脱。 他的拥抱好温暖,感觉好安全,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多停留一会儿。 宁海静像只乖驯的猫儿,静静地倚偎在他的怀抱中。如果可能,她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无忧而温柔的一刻…… 商洛渊搂着她,感受到她的缕缕柔情,俊脸蓦然浮现一抹复杂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的发展会有点失去了控制。 这些天来,化身为业余画家罗杰,逐步地接近她,甚至是今晚带她上阳明山来看夜景,本来全都是为了要为弟弟报仇──他要让宁海静无法自拔地爱上他,然后再让她发现原来他就是商洛渊。 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对她竟产生了许多不该有的情绪,包括怜惜、包括温柔、包括这个拥抱……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他在撩拨她的同时,自己也不知不觉地陷入了她虚假的善良与纯真之中? 不!他不容许这种严重的错误发生!他怎么能对害死弟弟的仇人动心? 商洛渊紧拧着眉心,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宁海静是个如何可恶又可恨的女人,却发现自己竟不想松开轻拥着她的手臂。 该死!他该不会真的爱上这个不该爱的女人了吧? 商洛渊咬紧牙根,硬生生地挥开心里那些复杂纠葛的情绪,提醒自己必须赶紧进行他的复仇计划。 他腾出一手温柔地抚着她柔细的发丝,一边问道:“究竟怎么了?妳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如果是的话,告诉我,看是哪个家伙胆敢欺负妳,我来替妳讨回公道。” 宁海静原本很努力地在他面前佯装坚强,但是他这番话蓦地触动了她心里最脆弱无助的一处,也让她回想起商洛渊接二连三的羞辱,豆大的泪珠忽然克制不住地自眼眶淌落。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妳先别哭呀!” 宁海静摇了摇头,很想止住泪水,却反而摇落了更多的泪珠。 说?她要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 说她间接害死了Roger,害得父亲的公司遭受商洛渊的报复因而倒闭,甚至还背负了一大笔债? 说他刚才看见的那间即将被改建成情色酒店的房子,就是她居住了多年的家? 说她笨得相信商洛渊,在那个男人的面前抛却自尊地脱得只剩下内衣裤,结果却遭到更多的羞辱与嘲讽? 不!这一切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天哪!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的折磨?难道就因为朋友那一通并非出于恶意的电话,她就得赔上自己和父亲的一切? 宁海静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却无法抑止泪水不断地自眼眶中流下,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自责、忧惧、愤怒与委屈,终于让她忍不住崩溃了! 在商洛渊的面前,她一再强迫自己不许哭泣、一再告诉自己绝对不能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因为她知道那不但得不到商洛渊的同情,反而只会引来他恶劣的嘲讽与讪笑,只会使自己的处境更加的难堪。 但是此刻置身于罗杰温暖的怀抱中,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紧紧搂着他,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哭尽她的委屈。 商洛渊没料到她会失控地痛哭,更没料到她|Qī-shu-ωang|的泪水会让他的胸口泛起阵阵刺痛,甚至厌恶起害她如此伤心的人──也就是他自己! 看到她哭泣,他本应感受到报复后的快感,然而……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竟然会为了她的泪水而心痛,他竟然会任由复仇计划发生一连串的失常而无法控制,他竟然会对该恨之入骨的女人感到不舍与怜惜! 他不是个愚蠢驽钝的人,他的心里其实明白这些问题的原因,只是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竟然真的会在明知道不该的情况下,还是对这个女人动了心! 烦躁纠结的情绪,让他的眉头彷佛打了死结,怎么也舒展不开来。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要彻底解决他们之间不该存在的纠葛,就只有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地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一抹冷硬的光芒掠过商洛渊的眼底,他紧紧地拥住宁海静颤抖不已的身子。 “既然妳想哭,那就索性哭个痛快吧!我会一直陪在妳身边,直到妳哭够了为止。” “罗杰……”宁海静感动地喊着他的名字,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令她的泪水更加泛滥了。 在他的怀抱中,她尽情地宣泄自己的委屈,直到情绪渐渐平静了,她还舍不得离开这副令她感到安心踏实的胸膛,依旧万般眷恋地倚偎在他的怀中,汲取着他的温暖与柔情。 “罗杰,你对我真好,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你的。”或许是此刻的气氛太好了,她忍不住轻声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听见她的低喃,商洛渊的心底蓦地涌上一股激昂的情绪,但他没有去理会那股异样的感受,甚至还故意用着失望的语气说道:“咦?我还以为妳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我了呢!” 宁海静的双颊因为他这番话而泛起了两抹红晕。其实自己的心事自己最清楚,她知道她根本就已经爱上他了,但……她怎么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呢?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呀! 商洛渊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原本脑中还想着复仇的事情,然而她那绯红的双颊和含情的眼眸彷佛具有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他着了魔似的,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住她那两片柔软的红唇。 当他的唇一碰到她的,他立刻就后悔了。 他知道一旦尝到了她口中的甜蜜,一切恐怕会失控得更加严重,但是错误既然都已经发生,他也无法改变了,只有顺着自己的本能,情不自禁地愈吻愈深、愈吻愈狂…… 宁海静没有拒绝他的吻,她轻轻闭上了眼睛,细细体会罗杰的温柔,并全心全意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直到这个吻结束后,宁海静早已气息不稳地瘫软在他的怀里,而商洛渊的呼吸也同样的急促,心里深深受到这个吻的震撼。想不到他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竟还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女人撩起欲望。 他烧灼的黑眸凝望着她那张因刚才的亲吻而更显酡红娇媚的脸,脑中蓦地想起她只穿着蕾丝内衣裤伫立在自己面前的模样,那让他体内的欲望猛地窜起,冲动得想不顾一切地在这里占有她! 他咬了咬牙,竭力抑制体内的欲火,同时在心里暴躁地咒骂着。 该死!才刚提醒自己不能任由自己的复仇计划继续失控,怎么这会儿却又差点让这女人给迷了心窍? 不行!他绝不能在替弟弟报仇之前就先输了自己的心! 一抹阴鸷的光芒蓦地取代了商洛渊眼中的灼热,他下定决心要赶紧将他的复仇计划付诸实行! 等到他替弟弟报了仇之后,他就要离宁海静远远的,不再让这个女人继续来扰乱他的心绪! 早上,宁海静从睡梦中醒来,唇边难得地挂着一抹微笑,心情也是这段日子以来最愉快的,这一切,全都因为昨晚她作了一个美梦。 梦境中,她的身边没有商洛渊这个咄咄逼人的坏蛋,她和父亲也还住在他们所珍惜爱护的房子里,不仅如此,她还和罗杰成为一对甜蜜的情侣,一起到海边吹吹风、到山上看夜景,日子过得幸福而惬意。 如此美好的梦境,让她即使醒来,心情仍沈浸在幸福之中。 怀着难得的好心情走出房间,却惊见父亲独自一个人倒在沙发上,痛苦地紧揪着胸口,急遽地喘着气。 “爸!你怎么了?”宁海静大惊失色,连忙跑到父亲的身边。 由于姑姑和姑丈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去了,因此没有人发现父亲的异样,也不知道父亲这样痛苦的情况有多久了。 “没……没什么……我没事……”宁建业一边摇头,一边剧烈地喘息。 “怎么会没事?爸你吓坏我了!” “我真的没事,只是……”宁建业忽然紧抓住女儿的手,问道:“海静,妳老实告诉我,我们的房子是不是真的要被改建成酒店?” 一听见父亲的话,宁海静整个人蓦然一僵,有些不自在地回避父亲的目光。 “爸别胡说,那怎么可能?” 怪了,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是商洛渊告诉他的? “我刚才接到“御立集团”商总裁的电话,他说要把我们的房子改建成酒店,还说……还说要给我贵宾卡……欢迎我随时去消费……”宁建业说到伤心处,差点忍不住落泪。 见父亲如此难过,宁海静的心如刀割,同时不禁在心里诅咒着商洛渊。 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真的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父亲了! 父亲刚动手术没多久,不能受到太大的打击与刺激,而商洛渊明知道那房子对他们父女的重要和意义,却还是故意告诉父亲这个消息,真是太恶毒了! “海静,妳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爸先别想太多,说不定他只是想要刺激你,才故意这么说的。” “真的吗?可是他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宁建业心情凝重地叹了口气,难过又自责地红了眼眶。“唉……我真是对不起妳妈的在天之灵,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父亲的话差点让宁海静忍不住落泪,但她强忍住悲伤,就怕自己一旦哭泣,父亲会更加难过。 “爸,你别太悲观了!我们的房子又还没有真的被改建成酒店,我想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会吗?” “一定会的。”宁海静安慰着父亲。“商洛渊是个生意人,他不会不知道在非商业地段开什么酒店根本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所以我想,他最后一定会打消这个念头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宁海静的心里十分清楚,以商洛渊对她的恨意,就算开情色酒店是桩赔本生意,他恐怕还是会执意这么做的。 “唉……希望他真的会改变主意,但……我不敢想……” 虽然很不希望那会是事实,但是宁建业的心里却明白商洛渊是认真的,那个男人是真的打算把他们的房子改建成酒店! 一想到将来会有许多陪酒卖笑的女子出入在他们那间房子里,宁建业的眉头就皱得死紧,一阵剧烈的痛楚蓦地袭向他的心脏。 他痛苦地低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 “爸!你还好吧?你先撑着点儿,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宁海静慌忙想扶着父亲外出搭出租车,却被宁建业制止了。 “不用了,爸一会儿就没事了,不要浪费钱。”宁建业咬牙强忍着疼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不行!爸刚才已经不舒服了,现在又这么难受,怎么可以不看医生呢?就算是要去预借现金,我也要带爸去看医生。”宁海静坚持地说,没什么事比父亲的健康更重要。 “如果我真的很难受,我就会去看医生,但是现在我真的没那么严重,妳就别瞎操心了。”宁建业忍着疼痛,安抚地拍拍女儿的手。“妳等等还要去咖啡馆上班呢!是不是该准备出门了?” “爸,你真的没事吗?”宁海静仍是一脸的不放心。“我咖啡馆可以请假不去,但是爸你的身体一定要照顾好呀!” 她已经失去了母亲,可不希望连父亲也发生什么意外。 “放心,我真的不要紧,只是有一点疲倦,我看我先回房去躺一下好了。” “好吧,但是如果爸真的不舒服的话,一定要通知我唷!我会立刻赶回来带你去医院的。” “嗯,我知道。”宁建业正要回房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咦?这个时候会是谁?” “不知道,我去看看。” 宁海静前去开门,发现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快递男孩,手里拿着一只牛皮信封。 “妳好,这里有份要给宁建业先生的文件,请签收。” “好。”宁海静在单据上签了名之后,将那只信封拿了进来。 “是什么东西呀?”宁建业好奇地问。 “不知道,是要给爸的。” “喔?我看看。” 宁建业将那只牛皮信封拿来一看,就见上头只写了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并没有写寄件人的相关资料。 “到底是什么人寄了什么东西给我?” 宁建业疑惑地拆开信封,从里头抽出一张纸,当他瞥了眼上头的内容后,脸色立刻大变。 “这……这……这不是真的吧……” 他彷佛突然受了强烈的打击,整个人颓然瘫倒在地上。 “爸!你怎么了?” 宁海静被他的反应吓坏了,立刻冲了过去,费力地将父亲扶到沙发上。 宁建业紧捉着女儿的手腕,激动地说:“告诉我,海静,告诉我那份契约书是假的!” “契约书?” 宁海静的心悚然一惊,蓦地有股不祥的预感,她瞥了眼飘落在地上的文件,俏脸顿时刷白。 果然没错!经由快递寄送给父亲的,正是她和商洛渊所签订的那张契约! 天哪!她怎么也想不到商洛渊竟然会将这张契约寄给父亲,当初她之所以会主动要求签订这样的契约,只是怕商洛渊会反悔,不将房子归还给他们,想不到这个举动却反而给了商洛渊狠狠伤害父亲的机会! “海静,告诉我这是假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面对着激动的父亲,宁海静虽然很想开口否认,但她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梗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契约书上有她的亲笔签名,父亲不会认不出来,她就算嘴里否认又有什么用?根本改变不了事实呀! 宁建业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承受不住,胸口忽然一阵猛烈的痛楚,疼得他当场晕了过去。 “不!爸──”宁海静惊嚷着,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像个无措的孩子似的,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才猛地抓起电话筒,以颤抖的手指迅速拨打一一九。 第七章 宁海静将父亲紧急送到医院之后,医生立即将宁建业推入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一整排座椅上,只有宁海静独自一个人,她如坐针毡地坐在椅子上,每一秒钟都过得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担心又害怕的她,不断地在心里祈祷,希望父亲能够平安无事,而在焦急慌乱之中,突然响起的行动电话铃声吓了她一大跳。 她匆忙从手提包中找出手机,由来电显示得知是她的朋友罗伟旭打来的。 “喂?海静,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突然失去了联络?” 听见罗伟旭的话,宁海静才想到自己真的有好一阵子没有和这群死党们联络碰面了。 以往他们三五好友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相约出来聚餐聊天,但是自从她父亲的公司出事之后,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心绪也太乱,因此她一时间根本就没想到要和他们联络。 “对不起,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忙得没时间和你们联络。” “家里发生事情?还好吧?” “呃……坦白说……不太好……” “啊?真的吗?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如果有的话,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啊!” 宁海静本来是想要婉拒朋友的好意,但后来又想到什么事情似的,忽然又犹豫了起来。 “呃……说起来,的确是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什么事?说吧!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我一定帮到底。” “嗯……就是……你可不可以先借我一笔钱?” 由于她和父亲住在姑姑、姑丈家,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而且他们只是小康家庭,因此她只好向家中经济状况不错的好友罗伟旭开口。 “借钱?” 罗伟旭的声音有些讶异,因为没想到家境不错的宁海静也会开口借钱,不过他体贴地没有多问什么。 “当然没问题,妳需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宁海静无助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父亲现在正在开刀,我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手术费……” “伯父在开刀?他怎么了?妳现在人在医院吗?” “嗯,我父亲正在动心脏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像是听出她语气中的焦虑与不安,罗伟旭问道:“妳在哪间医院?我去陪妳好了,顺便看看有什么事是我帮得上忙的。” 宁海静说了医院的名称之后,罗伟旭立刻挂了电话,准备动身。 手术室外的长廊再度恢复了安静,宁海静转头瞥了眼仍亮着“手术中”的灯号,美丽的脸上充满了忧心。 由于打从一开始她就心慌得忘了看时间,所以也不知道手术到底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好害怕、好孤单、好无助。 蓦然,一抹高大俊挺的身影浮上心头,想见罗杰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她忍不住再度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罗杰。 “喂?罗杰吗?是我……” “海静?怎么了?” 听着他低沈的嗓音,宁海静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罗杰,我好想你……我想见你……”她哽咽地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妳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立刻过去。” “你会不会不方便?”听见他二话不说地答应来陪她,宁海静反而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虽然她很渴望能见到他,但也不希望造成他的困扰,说不定他正在忙着什么正事呢。 “一点儿也不会不方便,妳不要想太多,只要妳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的。告诉我,妳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医院里,我父亲正在动手术,我好害怕……” “别怕,我立刻去陪妳。” “谢谢你。” 满心感动地结束通话之后,宁海静再度陷入漫长而无助的等待之中。 回想起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情就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掐住,让她的心又疼又乱,却不知该如何宣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宁海静难过得差点落泪的时候,听见了低沈的叫唤── “海静!” 她转头一看,看到她渴望见到的人就伫立在眼前,一阵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主动地投入他的怀抱之中。 “罗杰!”她喊着他的名字,双臂紧紧搂着他。 “怎么了?” “我好害怕!” “别怕,先告诉我,伯父怎么了?” “他受了刺激,心脏病发,痛苦地晕倒,我叫了救护车送他过来,医生正在帮他动手术,可是已经好久了……” “到底怎么回事?伯父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商洛渊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在他的询问下,宁海静的情绪忽然间彻底崩溃。 她不想再自己一个人把一切的委屈与烦恼全闷在心里了,她渴望有个人能够分担她的烦恼,安抚她的不安。 “罗杰,你知道吗?我从来就不晓得,原来憎恨一个人,真的可以恨到入骨的程度!” 恨?听见这个强烈的字眼,商洛渊的心彷佛突然被人捅了一刀,泛起了难以言喻的疼痛。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个人憎恨的感觉是如此难受,尤其对象又是她……那种心脏被狠狠撕裂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真正的心情。 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事实,他都无法否认自己真的爱上了她! 刚才一接到她的电话,一听到她用着无助的声音说想见他,他的第一个念头竟是立刻飞奔到她的身边,而见她伤心地扑进自己怀中,他也是出于本能地紧搂住她,希望能给她安慰。 望着她那张美丽的容颜,商洛渊的心里忽然充满了罪恶感。 他实在太对不起弟弟了,竟然爱上了弟弟所爱的女人,而这让他也不禁痛恨起自己,因为他明明知道她害死了弟弟,却还是爱上了她;明明爱上了她,却还用着残酷的手段一再地伤害她! 这样的他,哪有资格留在她身边,又哪有资格去爱她? 严格说起来,他已经狠狠地报复了她;她父亲的公司倒闭,不但房子保不住,还欠了一大笔债,而她也受了不少来自于他的羞辱和打击,或许……现在该是他永远消失的时候了。 但,只要一想到将离开她,永远不再和她见面,商洛渊的心里瞬间就充满了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感,像是怎么也抛不下心里最重视的珍宝…… “罗杰,你说我父亲会不会有事?”宁海静不知道商洛渊心里的挣扎,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放心吧!妳父亲一定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妳。”商洛渊开口安慰道。 “谢谢。” “傻瓜,谢什么?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为妳做的一切事情,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罗杰,你对我真好。”宁海静的心里感动不已,情不自禁地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那当然。” “真的吗?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宁海静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美丽的眼眸流转着深情的光芒。 看出她眼里的感情,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与依恋,商洛渊的心里深受撼动,却也不禁涌上一股造化弄人的沉重感叹。 这是老天爷恶意的捉弄吗?让他们爱上了彼此,却又注定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任何的结果…… “罗杰?”宁海静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商洛渊猛地回过神,连忙扬起一抹微笑,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怀中似的。 “傻瓜,我当然会一直陪着妳,永远永远也不分开。”他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 或许是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或许是因为他们即将成为毫不相干的陌路人,在这一刻,商洛渊什么也不愿多想地放任自己的情感,深深地拥抱着她,感受到一股绝望与忧伤的甜蜜,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经过手术之后,宁建业被转进加护病房。 眼看父亲疲累地沈睡着,宁海静不想吵醒他,因此在向医生确认父亲已度过险境之后,她便离开了加护病房。 才一走出病房门,就见罗伟旭急匆匆地赶来。 “海静!” “伟旭,你来了。” “嗯,我还通知了小米、俊维和小倩,他们等一下也会过来。”罗伟旭关心地问:“伯父还好吗?手术结束了吗?” “嗯,手术还算顺利,我爸也已经脱离险境了。不过可能是麻醉还没退,他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手术顺利就好。”罗伟旭松了一口气,这才转头望着她身旁的男子。“咦?这位先生是……” “喔,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他叫罗杰,是个业余画家;他叫罗伟旭,是我大学时代的同学兼死党。” “你好。”两个男人握手寒暄了下。 罗伟旭在望着商洛渊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觉得那张脸好像有点眼熟,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因为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什么业余画家。 “海静,到底怎么回事?伯父怎么会突然动心脏手术?还有,妳最近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才一阵子不见,就瘦了一大圈?”罗伟旭关心地问。 “没什么。”宁海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希望朋友替她担心。 “不可能没什么,我们都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妳有没有心事难道我还会看不出来吗?” 宁海静轻叹了口气,知道罗伟旭是真的关心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反应的确瞒不过她的好友。 “说来话长,简单的说……我父亲的公司破产了,不但欠了一大笔钱,我们甚至还被迫搬出原本的家,现在暂时和姑姑、姑丈住在一起。” 罗伟旭错愕地愣了愣,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这样?伯父的公司不是经营得好好的吗?” “唉……那是因为我们遭受到了刻意的报复……” “刻意的报复?到底怎么回事?” 宁海静的表情有点僵硬,她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海静,妳如果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把事情说出来。若有什么困难,我们几个好朋友可以帮妳想办法呀!” 听着罗伟旭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语气,宁海静知道自己若是不说个清楚,他是不会死心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但是我说了之后,你可不要因此而自责啊!” “自责?怎么说?”罗伟旭疑惑地问,不懂事情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我刚才说的遭受报复,是受到商洛渊的报复。” “商洛渊?妳是说“御立集团”的总裁?他为什么要报复妳和妳父亲?你们又怎么会惹上他?”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Roger的死……” 听见他们提起自己和弟弟的名字,商洛渊的神情显得有点僵硬,不过正在交谈的宁海静和罗伟旭并没有发现。 “Roger?这和Roger又有什么关系?我真是愈来愈迷糊了。” “我们一直都只知道Roger的英文名字,关于他其它的一切都不清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Roger就是商洛渊的弟弟,叫做商洛钧。” 罗伟旭惊讶地愣了愣,脑筋还算灵活的他,很快就弄懂了前因后果。 “所以,商洛渊认为是妳害死了他弟弟,因此故意报复妳和妳父亲?” “嗯。”宁海静黯然地点了点头。 “真是太过分了!妳和伯父根本是无辜的呀!那家伙怎么可以把帐算到你们头上呢?” 听见罗伟旭义愤填膺的话,一旁的商洛渊不禁有些诧异。 他不懂,为什么罗伟旭会说宁海静是无辜的?当初明明是她提出那个该死的条件,才会害弟弟发生那场死亡车祸的呀! 一个大大的问号浮上商洛渊的心头,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希望能藉此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唉……其实Roger的死,我也难辞其咎呀!”宁海静幽幽地叹息,至今对Roger的死仍没办法完全释怀。 “别胡说!那场意外真要怪的话,也必须怪我和小米、俊维、小倩这几个人,是我们自己擅作主张打电话给Roger的,妳事先根本完全不知情呀!” “什么?!这是真的吗?”商洛渊忍不住惊讶地问。 罗伟旭虽然觉得他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有点怪异,但他猜想这个男人大概是因为关心宁海静,所以才会这么问的。 “对呀!我们所说的那个Roger一直想追求海静,但是海静并不喜欢他,所以一直婉拒他的邀约,也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为的就是不想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懂得海静的用心良苦,非但不肯死心,还不断地提出各种邀约,让海静感到既为难、又困扰。” 商洛渊愣了愣,回想着当初弟弟出事之前在家中和他的对话。弟弟的确是说宁海静一直没有接受他的感情,是他不肯死心,不愿意轻易放弃…… “……所以呢?” “我们不忍心看海静这么为难,想要帮她摆脱掉Roger的纠缠,所以才故意假装是海静要我们打电话给他,告诉他除非他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咖啡馆去,否则就别奢望海静会当他的女朋友。我们这么做原本是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的,谁知道他太死心眼,不肯放弃任何的机会,即便要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咖啡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罗伟旭叹了口气,接着又说:“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几个始作俑者都很自责、很遗憾,但是这真的一点儿也不关海静的事,她那天根本就没有排班,不但人不在咖啡馆,事先也完全不知道我们打了那通电话,那个商洛渊怎么可以因此而报复海静和伯父?那家伙简直就是是非不分!” 听完了罗伟旭详细的描述,商洛渊大为震惊,彷佛突然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棒似的,只觉得脑中不断地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天哪!如果这才是事实的真相,那他对宁海静父女俩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太残酷了? 难怪他总觉得她常不时地流露出无助又绝望的神情,而她也不是不曾试着解释过弟弟的死,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给她半点开口的机会。 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撕扯着商洛渊的心,他实在不知道这出复仇戏码该怎么收场才好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一心依赖、依恋的罗杰其实就是商洛渊,肯定会受到更严重的打击与伤害的! 商洛渊紧皱起眉头,正在苦思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人正在盯着自己。他好奇地转头一看,认出对方是最近和公司有生意往来的吴老板。 一发现有认识的人在附近,商洛渊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正当他想转过头,假装没看见吴老板,并希望对方没认出自己时,吴老板却已偕同一名女子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商先生吗?真巧,想不到来这里探个病会遇到你。” 听见吴老板在和自己打招呼,商洛渊的神情显得极为不自在,他正考虑要不要开口否认自己的身分时,吴老板却已径自向身旁的女伴介绍了起来。 “Jessica,我来帮妳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御立集团”总裁商洛渊。” 此话一出,除了吴老板和Jessica之外,在场所有的人都蓦地一阵僵硬,尤其是宁海静和罗伟旭,两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商洛渊?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宁海静愣愣地说。 “就是啊!他不是叫罗杰吗?怎么会变成了商洛渊?”罗伟旭也困惑地说。 听见他们的话,这下子轮到吴老板一脸错愕了。 “罗杰?罗杰是谁?他明明就是商洛渊呀!我们最近才因为生意上的往来碰了好几次面,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呢?别开玩笑了!” 吴老板肯定的语气让宁海静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不解地望向商洛渊,原本认为他一定会开口否认的,想不到却见到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狼狈。 看着他不自在的神情,宁海静的心彷佛被人冷不防地捅了一刀,她震惊地掩着嘴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这不会是真的吧?你明明是罗杰,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商洛渊?不是的、不是的,我明明见过商洛渊的,他不是你,你们长得不一样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是谁?”震惊过后,罗伟旭忍不住问。 经过吴老板这么一提,罗伟旭这才猛地想到难怪刚才他会觉得这个罗杰看起来有点儿眼热,因为这家伙和Roger有几分神似。 这么说来……这个罗杰真的是商洛渊了?但……这怎么会呢?他又为什么要故意在宁海静的面前佯装成业余画家?莫非…… “该死!”罗伟旭咒骂了声,恶狠狠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找了个人冒充你,让海静误以为商洛渊是另一个人,然后刻意用业余画家罗杰的身分接近她,为的也是要报复吧?” 罗伟旭的猜测让宁海静的心蓦地掀起一阵寒栗,她绝望地望着商洛渊,希望他能开口否认这一切,却见他一脸的歉疚,彷佛默认了罗伟旭的话。 商洛渊浓眉深锁地望着宁海静,虽然他知道事实的真相宛如利刃般伤人,但他实在不想再对她有任何的谎言与欺骗了,因为他知道现在说更多的谎言,只会让她将来伤得更重。 他把心一横,咬牙说道:“没错,我的确是商洛渊。当初妳所看到的那个人其实是我故意要他冒充我的,而我也的确是故意用罗杰的身分接近妳,为的就是要让妳爱上我──” 商洛渊的话还没说完,罗伟旭的拳头就狠狠地挥过去,用力打中了他的下巴。这一拳,罗伟旭毫不留情,因此当场将高大的商洛渊打倒在地。 “你真该死!太过分了!海静是无辜的,你竟然这么残酷地对待她,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想到善良的宁海静竟然遭受这样残酷而不公平的对待,身为好友的罗伟旭简直快气疯了。 “当初打电话给你弟弟的人是我,你如果要报仇的话,尽管冲着我来呀!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当初在电话里也再三提醒过你弟弟,要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咖啡馆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却说不论如何他也要试!难道他就不用为自己的坚持与偏执负任何的责任吗?你失去弟弟的难过我可以体会,但是你有权利用这种手段来伤害无辜的人吗?” 罗伟旭一边叫嚷着,一边气愤地抡起拳头痛揍商洛渊。或许是因为心里的罪恶感太深了,商洛渊竟也毫不反抗地任由罗伟旭殴打。 “天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住手啊!”吴老板见状赶紧上前去,好不容易才拉开罗伟旭,想不到很快又被挣脱了。 宁海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团混乱,一颗芳心被残酷的事实撕成了碎片。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真心爱上的男人,却是伤她最深的人! 原本她以为在自己最痛苦绝望的时候,出现了拯救她的温柔天使,谁知道他却是最处心积虑要伤害她的冷血恶魔! 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受的压力、刺激、打击、担忧,霎时间宛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一时承受不住,眼前忽然呈现一片漆黑,整个人顿时晕倒在冰冷的医院地板上…… 第八章 搁在床头的行动电话蓦然响起,打破了房里的宁静。 熟悉的旋律,是宁海静当初特地为“罗杰”所设定的铃声,因此她不必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他。 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听见这个旋律了,那一串串跃动的音符彷佛催泪弹一样,每次响起都害她的眼泪无法控制地落下。 宁海静独自一个人躲在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双眼却是红肿的。 昨天她在医院里昏倒后,医生帮她吊了点滴,让她在病床上休息。 当她苏醒之后,看见罗伟旭和几个死党们关心地围在她的身边,却独独不见商洛渊的身影。 那时没看见他,一股复杂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听说商洛渊本来不顾罗伟旭他们的驱赶,坚持要守在她的床边,后来是接到了一通十万火急的电话,才不得不暂时离开。 一听见这样的讯息,她立刻要求罗伟旭帮她办理出院。虽然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在东窗事发之后还会不会再来找她,但她不想再见他了。 她的心里很明白,只要再看到他,她一定会更心痛、更难受。 出了院之后,她回到姑姑、姑丈家,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伤心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让她的枕头一整个晚上都是湿的。 原本以为哭了一天一夜,眼泪差不多该流干了,但却发现她的泪水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原来,难过是没有极限的,心中的痛楚也是没有极限的。 当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痛到了极点时,每每却因为想到商洛渊而又掀起另一波更强烈、更难以承受的痛楚。 她很想将那个高大俊美的身影驱逐出脑海,却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每每回想起认识商洛渊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心就有如被人一刀刀地凌迟着。 原本她真的以为罗杰会是她的真命天子,是能够和自己长厢厮守的人,因为他对自己一直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体贴、那么的善解人意,要她如何能将他和不断伤害她的商洛渊联想在一起? 几次去见商洛渊却被狠狠伤害、羞辱的情景蓦地浮上心头,尤其当她回想起自己被迫当着他的面,一件件地褪去身上的衣裳,最后只剩下内衣裤,结果却被他狠狠嘲讽羞辱的情景时,她的泪水更是无法控制地溃决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哽咽地低语。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给她这么重的打击和惩罚? 铃声停了一会儿后,又响起。 她忍不住拿起来看,上头显示的“罗杰”两字,刺痛了她的心。 或许,该将它删除,或是改成“商洛渊”,但她什么也没做。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爱着他,她也气自己为什么这么痴|Qī-shu-ωang|、这么傻?明明他是这么狠心无情的人,明明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为什么一颗心即使伤得千疮百孔了,却还是无法自拔地依恋着他、思念着他…… “我真是太没用了……”她伤心地哭泣着,让枕头又更湿了些。 不知哭了多久,哭得脑袋发晕之际,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海静,是我们,开门好吗?”罗伟旭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宁海静犹豫了一会儿,虽然她想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但是好友们来看她也是出于一片关心,她硬不下心来要他们走。 伸手擦干眼泪之后,她才前去开门,然而一看见多年的朋友,她的泪水又忍不住地落下。 “可怜的海静。”几个女性朋友心疼地上前拥抱她。 宁海静紧咬着下唇,不想让朋友们太过担心,但心头的伤痛实在太深太重了,她一时忍不住又大哭了起来。 见她如此伤心,几个朋友都气愤极了。 “那个商洛渊真是太该死了!” 听见“商洛渊”这三个字,宁海静的心一阵刺痛,泪水更是止不住了。 罗伟旭在一旁看着伤心落泪的她,忽然开口说道:“可是……我想……他是因为误会海静是害死他弟弟的罪魁祸首,才会做出那些混帐事情来。” “罗伟旭!你竟然替那个该死的臭男人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只是从我所看见的一切来判断事实。我觉得他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也受了不小的打击。” “哼!大受打击的是海静吧!” 罗伟旭一脸的若有所思,回想当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气不过地痛揍了商洛渊一顿,而那家伙竟然完全不还手地任由他打,甚至还露出一脸的罪恶与愧疚。 后来发现宁海静晕倒了,商洛渊是第一个冲过去将她抱起来的人,后来还不断要求医生为她做详细的检查,当时他那一脸焦急担忧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是爱着海静的。” 罗伟旭做出这样的结论,却引来朋友们的极度不满。 “喂!姓罗的!你要是再替那个男人说话,我要把你赶出去了!从现在起都不许在海静的面前提起那个臭男人的名字!” “好好好,我不说。”罗伟旭有些无奈地妥协。 看宁海静的情绪这么激动,罗伟旭承认现在也不是提这些事情的时候,等到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或许才能慢慢看清楚真实的情况吧! 更何况,那个商洛渊害她这么伤心难过,也该让他多受点教训,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才是。 “谢谢你们的关心。”宁海静哽咽地说。 “别跟我们客气,这么多年的朋友可不是当假的。” 宁海静感动地扬起一抹微笑,这群死党们的友情让她的心温暖不少。 “对了,我父亲还在医院……” “喔,这个妳不必担心。”罗伟旭说道:“我已经帮妳问过医生了,伯父复原的情况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谢谢你,只是……我父亲的手术费要麻烦你了……” 听见她的话,几个朋友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怪异。 宁海静疑惑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先帮我垫手术费?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关系,我……” “海静,别误会,不是我不方便先帮妳出这笔钱。” “那是怎么了吗?” “呃……其实……”罗伟旭有些尴尬地说:“伯父开刀的手术费还有接下来这几天住院等等的费用,昨天都已经有人预先付清了。” “有人付清了?是谁付的?” “是……商洛渊。” “什么?是他?!”宁海静惊愕地瞪大了眼。 “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因为他不只预先付了一切的费用,还帮伯父请了一个看护,二十四小时在病床边照顾伯父。” 听了这番话,宁海静的心里更加讶异了。 他不是恨不得狠狠地伤害、打击他们父女俩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帮他们付这笔费用,甚至帮父亲请了看护? 这些体贴细心的举动,像是“罗杰”会为她做的,但是她都已经知道“罗杰”就是“商洛渊”了,为什么他还要做这些事情呢? 难道……就像罗伟旭刚才说的,其实商洛渊是爱着她的?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她并不是他当初认为的是害死Roger的罪魁祸首,所以后悔这段日子如此残酷地对待她了? 这个猜想让她的心里悄悄升起了一丝希望,但一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她便赶紧斩断那不该产生的希望。 经过了这一连串的伤害与打击,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她的心已经碎成了片片,完全禁不起更多的打击了。 倘若,商洛渊所做的这一切又是在作戏,为的是进行另一场报复的戏码,而她却轻易地相信了,那岂不是会伤得更深、更重吗? 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她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宁海静想着想着,脑中蓦然浮现一张俊脸,她不禁怀念起他温暖的拥抱和温柔的安慰……唉,那些全都只是表面的假象而已,她竟还如此的眷恋、如此的怀念,看来,她真的是爱惨了他…… 商洛渊伫立在病房外,黑眸急切地左右张望,在四处都没看见他渴望见到的身影时,俊脸不禁写满了失望。 他从口袋里拿出行动电话,拨了一组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只是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自从得知弟弟车祸死亡的前因后果之后,他就一直想当面向宁海静忏悔,请求她的原谅,但她却铁了心地躲着他,不但不接他的电话,就连他发简讯、在语音信箱里留言,也全都没有得到半点响应。 他不禁猜想,她大概是被他伤得太重,不打算原谅他了。 回想起她曾说过恨他恨到了入骨的程度,商洛渊的心就掀起了一阵痛楚,对她既怜惜、又愧疚。 都怪他不好,没有事先查明清楚事实的真相,就采取激烈的报复行动,严重伤害了她和她的父亲,也难怪她会气得不想见他了。 只是,他不愿意就这么死心。难得遇到了自己真心爱上的女人,他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让她离开他的生命。 今天是宁建业出院的日子,他特地赶到医院来,希望能见到宁海静,但却还是失望了。 她大概是猜出了他会到这儿来,所以并没有出现,而是请罗伟旭和另外一位叫做小倩的女性朋友来接她父亲出院。 “姓商的,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海静不会见你的!”小倩一看见商洛渊,立刻不客气地叫嚷。 “她现在好吗?”商洛渊关心地问。 “好?”小倩哼道:“在你那样深深地伤害她之后,你还有脸问她好不好?她又怎么可能会过得好?” 听见小倩的话,商洛渊的神情充满了黯然与自责。 “这全是我的错。” “本来就全都是你的错!” 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地打量着商洛渊的宁建业,突然开口说道:“伟旭、小倩,我想和商先生聊一下,你们可以先到旁边等一下吗?” 因为妹妹及妹夫的工作忙得走不开,所以海静特地拜托她的朋友前来接他出院。 “喔,好。” 罗伟旭和小倩离开后,宁建业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虽然他心里对于这些日子所受的打击有些难以释怀,但是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心里充满了后悔与自责。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出这个男人相当在意女儿。 “你爱海静,对不对?”宁建业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我爱她,但我同时也深深伤害了她,她恐怕不会原谅我了。” 商洛渊沉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交到宁建业的手中。 “对了,这是我要交给伯父的。” “这是什么?” “我帮“宁氏贸易公司”偿还了所有的债务,同时也向国外厂商说明当初是因为“御立集团”的疏失才导致“宁氏贸易公司”付不出货款。另外,我也会原封不动地归还伯父的房子。” 听见商洛渊的话,宁建业诧异地愣了愣,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采取这种偏激的手段来对待伯父和海静,我真的很抱歉。” 宁建业点了点头,对于他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感到欣赏。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你在海静面前说好话。” “我不敢奢望,只希望伯父能够原谅我先前的过错。” “我可以原谅你,因为我知道你是因为弟弟的死,才会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你弟弟的意外,我之前已经听海静提过了,对于令弟的死,我也很遗憾。虽然那场车祸不是海静造成的,但毕竟令弟也是因为想追求海静才会……唉……该怎么说呢?只能怪老天爷的作弄吧!” 如果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宁建业相信自己也会和商洛渊有着同样气愤的反应,将心比心之后,他便不那么苛责对方了。 “只不过,我虽然能原谅你,但海静似乎受伤很深,不会这么容易就释怀的。你如果真的有心,要有“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 听见这番话,知道宁建业并不反对他追求宁海静,商洛渊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伯父。” “不用谢我,因为我也不会特别帮你什么忙。如果她爱你的话,她最终还是会原谅你的,但前提是你必须真心爱她才行。” “我当然是真心爱她的。”商洛渊毫不犹豫地说。 “嗯,很好。” “伯父,可以让我见她一面吗?我想要当面向她忏悔道歉。” “不行。”宁建业摇头拒绝。“我不想强迫她,除非她自己愿意见你。” “好吧!”商洛渊叹了口气,说道:“那请伯父帮我转告海静,我对她感到很抱歉也很后悔,希望她能原谅我。不论要花多久的时间,我一定会让她知道我的诚意和真心。” “嗯,帮你转达这些话,我还办得到。好了,你先走吧,有伟旭他们送我回去就行了。” “那我先走了,伯父再见。” 商洛渊黯然离开后,宁建业回过头,对着转角处说道:“好了,他人都已经走远了,妳可以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宁海静神情复杂地现身。 “我早就瞥见妳躲在一旁了,刚才我和他的谈话,妳全都听见了?” “……嗯。” “爸不帮他,也不反对妳和他在一起,总之,一切全都取决在妳自己。” 宁海静蹙着眉心,心情复杂地望着商洛渊离开的方向。听了他刚才那番话,若说她的心里没动摇、没感动,那是骗人的。 事实上,在听见他亲口承认爱她的时候,她就有股冲动想要奔出来,投入他的怀抱中,但她终究还是留在原地,没有勇气现身。 这段日子以来,她所受的伤太深了,那些接二连三的打击和伤害,让她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心仍会无法控制地泛着疼,那让她顿时丧失了勇气,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宁海静从厨房端出两份热腾腾的早餐,搁到了餐桌上。 “爸,早餐好喽!可以过来吃了。” “喔,好。” 宁建业放下报纸,从客厅走了过来。 自从搬回这幢住了二十几年的老别墅后,他们的生活又彷佛回到了过去,而“宁氏贸易公司”也在“御立集团”的帮忙下,重新步上轨道。 唯一不同的是,宁海静的脸上少了笑容,这让宁建业感到心疼与不舍。 “嗯,闻起来真香,海静的手艺真是愈来愈好了!咖啡馆失去妳这个人手,老板一定觉得损失惨重吧?” “还好啦!其它人应该还忙得过来。” 在得知罗杰就是商洛渊之后,宁海静就辞去了“星池”咖啡馆的工作,为的就是怕他会去咖啡馆找她。 只是,她虽然可以每天躲在家里头,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对商洛渊的思念一天天地加深。 对于这种不该想他却偏偏想个不停的情况,她实在无能为力,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心的方法,就是坚持不和商洛渊见面。只是,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她还能够坚持多久? 宁建业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瞥了女儿一眼,而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今天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来?他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闭门羹了,说起来也真是可怜吶!” “爸,你不是不帮他说话吗?”宁海静抗议道。 “我没帮他说话呀!只是我看妳这几天虽然把自己闷在家里,心却早就飞到外头去了。”宁建业半开玩笑地说。 女儿的心事,他这个做父亲的难道还会看不出来吗?这些天,她早就已经心软了。 其实她也知道商洛渊是因为误会她害死了Roger,所以才会一怒之下誓言替弟弟讨回公道,说起来也算是情有可原。只不过,她所受的伤害太深,心里的阴影太重,才会让她难以跨出第一步。 身为一个父亲,宁建业自然希望女儿能够早日解开心结,重拾欢颜,要不然她每天这样思念着商洛渊,过着矛盾挣扎的日子,实在太痛苦、太不快乐了。 正当宁建业想着该怎么帮这对情人一把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一听见门铃声,宁海静整个人顿时变得有点僵硬,一颗心更是无法控制地加速跳动。 会是商洛渊吗?不过根据过去几天的经验,他应该是下了班才会过来按门铃才对呀!那么,会是谁一早就来按门铃呢? “我去开门吧!” 宁建业知道她没有勇气开门,所以便起身走向客厅。 门一开,一名快递打扮的男孩微笑地说:“先生您好,有宁海静小姐的东西,可以请她过来签收一下吗?” “好,你等一下。”宁建业返回餐厅,对女儿说道:“海静,有妳的快递,去签收一下吧!” “喔,好。” 宁海静前去签收,拿了一只牛皮信封,那信封让她想到先前商洛渊寄给父亲的契约书,一颗心又不禁隐隐作痛了起来。 “这是什么呀?” 她拆开信封一看,发现里头有一把钥匙以及一张对折起来的广告DM。 “奇怪,为什么寄这些东西给我?” 宁海静怀着疑惑地打开那张DM一看,发现那是一张即将开幕的咖啡馆广告传单,而咖啡馆的名字叫做“宁静海CoffeeShop”……宁海静?! 这……这间咖啡馆简直就是特地为她而开的嘛! 这么说来,这把钥匙是咖啡馆的大门钥匙喽? 望着手中的广告DM和钥匙,宁海静的心隐隐发烫了起来。 这封信虽然没有署名是什么人寄的,但她知道一定是商洛渊,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一股感动蓦地涌上心头,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如果不是真的对她有心,他又何必在吃了这么多次的闭门羹之后,还大费周章地为她准备这一切呢? 只是,感动归感动,她可还没打算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我岂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她自言自语地轻哼了声。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收买妳。”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蓦地听见这个熟悉的嗓音,让宁海静的身子顿时僵硬如石。 错愕间,就见商洛渊那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原来他从刚才就一直跟在快递的后头,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一看见他,宁海静反射性地想躲回屋里,却被他一把搂进怀中。 “你放开我!” 她在他的怀抱中挣扎着,就怕在这温暖厚实的胸膛多待个一秒钟,她就永远也离不开了。 “不,我不放,我永远也不放开妳了!” 听着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宁海静只觉得自己变得软弱极了,同时也感觉到自己正在迅速地沈沦。 这是她眷恋又怀念的胸膛,这是他的气息、他的体温…… “放开我……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来找妳,是因为我爱妳。”商洛渊坦白说出自己的心意,不想浪费时间拐弯抹角。 “你爱我?你爱我却伤害我,这叫我怎么接受?”宁海静哽咽地说。 “海静,对不起,我知道我过去做了许多伤害妳的事情,我也知道自己很难被原谅,但是我是真的很爱妳,妳愿意给我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罪、来弥补妳所受的痛苦和委屈吗?” 一辈子? 这三个字逼出了宁海静的泪水,然而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才刚滑落眼眶,就被商洛渊温柔地吮去。 “别这样……”宁海静无助地低喃,在他温柔的对待下,她觉得自己就像跌入蜘蛛网的小虫子,怎么也逃不开了。 事实上,这些天以来,她的心一直处在激烈的天人交战中,她一方面很想见他、很想投入他的怀抱、很想相信他会真心爱她一辈子,另一方面却又像个毫无勇气的胆小鬼,深怕再一次的受伤。 “海静,别再躲我了,好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无助地在他怀中低喃,那不知所措的神情让商洛渊心疼极了。 就在他正要开口安慰宁海静的时候,听见骚动的宁建业走了出来。 一看见女儿被人搂在怀中,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咳嗯!我说海静啊……依我看,妳干脆就让他“留校察看”吧!给他一个期限,如果这段期间他没有好好表现,妳再判他出局也不迟呀!” “这……”宁海静一阵犹豫。 “就这样吧!我可不希望女儿成天躲在家里愁眉苦脸的,明明心里很想念对方,却又强迫自己窝在房里。” “爸!”宁海静脸红地嚷着,想不到自己的心事竟被父亲看得一清二楚。 听见宁建业的话,商洛渊知道宁海静还是爱着自己的,这让他的心中充满了庆幸与感动,顾不得宁建业在一旁,情不自禁地收拢双臂,将她搂得更紧了。 “就这样吧!海静,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证明我的真心,也会用心弥补妳所受的伤害。” 宁海静咬了咬唇,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不的选择。事实上,她其实也是很想原谅他、很想和他在一起的。 “那……好吧!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你的表现不佳,就别怪我到时候不再给你机会了。”她的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狠下心来和他分手。 别说是一个月的时间了,就算是此时此刻,她的心也早已悄悄地停驻在他的身上了,谁教她是如此无法自拔地爱着他! “好,就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在这一个月之内化解妳心里所有的不安与疑虑,让妳能够安心快乐地跟我在一起!”商洛渊说着,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 看着他们亲昵相拥的画面,宁建业的眼底浮现一抹欣慰。 一个月是吗?他微微一笑,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或许在一个月之后,他就得着手准备女儿的婚礼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