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家族]《鬼灵精怪也认栽》 作者:宋星帆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非洲衣索匹亚 展磊是当今最红的炸子鸡,横跨影歌二坛的新天王偶像巨星。展磊有两道浓密的眉毛外加一对迷死人不偿命的勾魂眼,棱角分明的五官非常有型,是天生的明星胚子。 展磊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八岁,前途正无可限量。 展磊从初出道至今,绯闻便一直不断。人气的提升更使得他的女性观众、听众缘攀爬到了顶点。展磊总是似笑非笑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一来更是捕风捉影了。 各大报社的影剧记者追着展磊跑,从亚洲追到了非洲来。展磊获选为今年的台湾“饥饿之星”,来非洲国家拍摄“饥饿三十”的记录片,而且亲身体验饥饿的生活。 身为公众人物拍摄公益广告是近来的风气走向新流行。从赖比瑞亚到卢安达再到衣索匹亚,展磊风尘仆仆而来。他的脸上挂着惯有的招牌式笑容,一点也不以为忤叫苦。 展磊的经纪人纪大同是个商业脑筋动得很快的人,展磊是纪大同一手捧红起来的。 纪大同的经营理念是:有新闻总比没新闻好。所以展磊的绯闻不断,纪大同功不可没。如今最热门的传闻是展磊和台湾某大报的影剧版记者桑小梨,因采访而结缘,过往甚密,而且是如影随形,据说桑小梨也随队到了衣索匹亚来。 展磊面对闻风而来的记者,一惯的微笑以对,越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而已。 平心而论,桑小梨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不过展磊并未动心。事实上和展磊姓名连在一块儿的女人不胜枚数,而其中不乏美女尤物,但是展磊从未放在心上,他看女人并非以貌取人。 展磊这一生要的女子,尚未出现。 有时候展磊也会自问,他的有缘人身在何处?展磊的要求其实不多,他钟爱特别的女孩,让他眼睛为之一亮,内心一震,她不需要很美但一定要有个性,展磊厌恶那种芭比娃娃没有生命的漂亮宝贝。 一个女人要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找到安全感才能活下去,在展磊眼中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还有一心要嫁给白马王子的怀春少女,展磊更是敬谢不敏。坦白说,展磊最忠实、最崇拜他的影迷、歌迷都是清一色这种小女孩。 不过展磊从未表现出任何不快,因为他是“偶像”。迷姊迷妹们是展磊的衣食父母,他得罪不起! 当偶像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对外宣称的情史,全是十八岁以前的,面对媒体时永远以“微笑”来回答所有感情问题。疲惫时,展磊不禁脱口而出:“只想找一个人来爱!”谁会晓得光鲜亮丽的偶像也有寂寞的时候。 ※9※9※9 “展磊,你不必亲自下场,可以用替身的。”纪大同向展磊耳语着,挨饿毕竟不是件舒服的事。找替身拍背面,再剪接展磊迷人的俊脸即可。 “老纪,记者的嗅觉是很敏锐的!”对于有栽培之恩的纪大同,展磊一向称他为老纪。 纪大同已婚且大展磊十来岁。别看他个子矮小,人可精悍得很呢! 不过展磊坚持不用替身,他是个忠于工作的人。展磊只喝了几口水,让肚子“清静”一下也好,平日他衣食无缺,和衣索匹亚的难民营有着天壤之别,这分明是人间炼狱! 一个个瘦得皮包骨而肚子却水肿便便,黝黑的皮肤变得干瘪凹陷,谁想得到在这浮华奢迷的世界,也会有这一处贫瘠的角落。 但见一群记者猛拍着照片,全是台湾记者。 “饥饿三十”是一个爱心活动,是世界展望会的有心之举。期待能唤醒世人对于苦难国家人民的一点同情心。 展磊不否认自己的参与也有“作秀”的意味,但不完全是。展磊还不至于是个完全的伪君子,顶多称不上圣人而已。 纪大同忙着和工作人员联系,拍出展磊“真情”的爱心之举。 参加“饥饿三十”活动的人不少,全是远道而来。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一群人饿得眼冒金星,有人甚至忍不住宣告放弃…… “哼--”一阵轻蔑的冷笑声传来。 展磊望眼而去,一名窈窕女子翩翩走近。只见她脸上蒙着头巾只露出眼睛来,看不出她是非洲人还是亚洲人。睥睨的眼神中尽是不屑。身上的衣服少得可怜,和衣索匹亚的难民不相上下。只在重点处围上布巾,露出一身的黝黑皮肤。 她是黑人土著吗?还是阿拉伯女人。展磊不明白。 她手中提了个袋子,旁若黑人地坐了下来。 一阵诱人的烤鸡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三尺。看来她摆明是来“砸场子”的。 “饥饿三十”是不能进食。工作人员走了过去,要请女子离去。 “……”女子咆哮着,嘴里喃喃念着似非洲土话。一个懂得非洲土话的记者走向前要采访女子,女子欣然接受访问。 记者把土著话译成了中文如下: “请问你是哪国人?”记者做着笔记。 “那不重要!”女子甩着手。 “请问你的芳名是?”记者再问。 “那也不重要!”女子答得很简洁。 “那请问你所为何来?”记者向来有追根究底的职业本能。 “我要来看看同情心一斤值多少钱?什么饥饿三十的,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利用人性的脆弱来博取同情。饿个三十个小时又如何?有本事饿上三天三夜。”女子近乎蛮横的强辞夺理,让采访记者招架不住。 众人面面相觎,不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好事之徒幸灾乐祸地看好戏。 只见这女子从纸袋中掏出鸡腿来。 “好香哦!”有人忍不住地喊了出来。 女子手举鸡腿大摇大摆地穿梭在人群中,试探大家的定力。她走到了展磊的面前,特别用力地摇晃了两、三下,展磊没有发脾气,只是不动声色地欣赏着她,她的“闹场”意欲如何? 纪大同连忙要工作人员把女子给架走!万一展磊抵抗不了诱惑,忍不住地咬了一口鸡腿,那不是前功尽弃,丢脸可丢大了…… “快拉走她,那个疯女人--”纪大同连忙叫着。 她是疯子吗?只见她不时搔首弄姿、挤眉弄眼,举着鸡腿翩然起舞,看来她今天是闹定了。 “莫名其妙,打哪冒出来的疯女人!”纪大同咒骂不断!而且他以为女子听不懂中文,越骂越是起劲。 殊不料女子竟听得懂纪大同的不友善,“咻--”她毫不客气地回敬纪大同一计“鸡腿棒喝”。 “呜……”骂得正起劲的纪大同,张着嘴地含着鸡腿,摄影机全拍了下来。 展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他笑不露齿。女子瞧见骂了一句,听来似是脏话,但没听清楚。 女子继续乐善好施,要给一批“假难民”喂食。她的袋子就如同圣诞老公公的红布袋,顷刻间整个会场乱成了一团,而“真难民”也被引了来,香味远播! “假难民”面有难色,食不下咽,“真难民”面有菜色,抢着吞食。展磊这个大明星的风采全被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比了下去。 她是谁?展磊看得出神。 “卡!暂停--”纪大同高喊着,全都搞砸了! “我要告她!她得赔偿我的损失!”唯利是图的纪大同只想到钱!他吐掉了鸡腿,好不容易惊魂甫定。 女子听到了,丝毫不以为意。 她从她的百宝袋中取出了一叠金币,双手胡乱在空中挥洒着。霎时天空仿佛下起了金雨,唏哩哗啦金黄色的一片好不耀眼。她旋舞之后伫立在那儿姿态十分优雅,无视周遭的一切,钱,她有的是! 这下子真的是天下大乱了,见钱眼开的“假难民”全朝金币扑了过去,纪大同也不落人后。对于衣索匹亚的难民而言,鸡腿可比金币来得有诱惑性。 “哼--”又是一声鄙视冷笑,笑得人发麻也难堪! 展磊并不缺钱,他的目光追随着女子,看她还会再变出什么把戏来。原本在旁玩赏的桑小梨走向前来想采访女子,她看得出来,女子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你是亚洲人是吧?”桑小梨试探性地问着。 女子没有回答,她甚至看也不看桑小梨一眼。桑小梨感到一阵莫名的敌意!何故呢?桑小梨又不认得这女子。桑小梨瞥见女子的眼角有意无意地扫射着展磊,她顿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桑小梨以为女子是展磊的影迷。一个疯狂的影迷,千里迢迢地跟踪展磊到非洲好引得他注意。桑小梨哑然失笑,看来她被人当成了“情敌”看待。 不是的!她和展磊之间没什么,全是别的报社为了抢新闻杜撰的。 展磊走了过来,他很想知道女子的芳名。 可展磊一走近,女子就掉头而去,完全不把他这个天王巨星看在眼里,这还是展磊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吃不开!他若有所失地看着女子消逝的背影,竟有一丝的惆怅…… “特别!”这两个字一下子撞击到展磊的胸口。 “展磊先生,想来她八成是你的痴心影迷。”桑小梨不知何时来到了展磊的身旁。 “欲擒故纵是女孩子常使的伎俩?”桑小梨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她也是女人自然了解女人,但桑小梨自己并未欲擒故纵。 桑小梨当初和侈暮云分手,实在是因为相处不下去了,人说相爱容易相处难,或许吧!如今事过境迁,历经“兵变”后的侈暮云已到加拿大留学,她祝福他过得自在。 “她把我当成情敌哦!”桑小梨打趣地说。 展磊良久之后回过神来,他是怎么了,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发愣,从未有过这种经验。 戏演多了的他,观察力也敏锐得多。展磊是隐约感觉得到,女子在偷偷打量着他。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眼神,展磊自问演不出来。 ※9※9※9 翌日。 由于不知名的翩翩女子闹场,活动为之停摆,不过精打细算的纪大同,自然不会就此罢手,他一早就张罗着工作人员,打算再来一次。 所有的人都等着,他们几乎全忘了任务所在。眼巴巴地望着金币再从天而降,彼此监视着对方不想被抢先一步。金币啊!这个女人八成真的疯了,把钱当垃圾般丢! 没有人喊肚子饿,因为醉翁之意不在酒,难民之饥不在饿!如果女子会再出现,别说三十小时了,三天三夜也等下去。纪大同猛擦着汗,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金币。 就这样等下去,却仍不见伊人踪影。 尘土蓦然地飞扬了起来,由远而近如千军万马般……天哪!大军压境,阿拉伯大举入侵衣索匹亚吗?只见清一色的白色骏马,马背上全是回教装束的阿拉伯人。 为首一名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跨下马来,难得的他会说中文。 “翩翩在哪儿?快把翩翩交出来--”看来此人来头不小,不是王子就是公爵。“翩翩”是他逃婚的未婚妻吗? “翩翩”……是个好名字,展磊默念着。 纪大同走向王子向他交涉,或许可以赚些询问费来着。却被阿拉伯王子的随从一把给抓了起来,可把纪大同吓出一身冷汗。 “说--你把翩翩藏在哪儿?”王子急欲知道。 “我没有!”纪大同的身子在发抖。他抖着抖着从衣间掉出了枚金币来|Qī-shu-ωang| 。随从见状把纪大同重重摔到了地上。 “还说没有,这金币是我送给翩翩的聘礼。”王子目光似要喷火般!纪大同跪地求饶,老老实实把金币一事说了出来。 王子看向展磊,若有所思的,他手一挥另一名随从步上前来。递给王子一份报纸,王子仔细端详着。 “没错!就是你--”王子指着展磊,恍然大悟。 展磊不明所以,桑小梨接过报纸一看-- 是一份世界日报的海外版,上头有展磊的相片和“饥饿三十”的活动消息。世界日报正是桑小梨在台湾所属的报社,没想到海外版流行之广也到了阿拉伯去。 “翩翩是为了你才离开我的!”王子沉言控诉着。 展磊感到十分错愕,这个“罪名”太沉重了。 “翩翩是个特别的女孩……”王子喃喃地道。他自述自己是个对中国历史有兴趣的人,他学习中文正为方便他研究中国文化,在一个偶然机会邂逅了翩翩。她的特立独行、我行我素深深地吸引着王子。 “翩翩不是美女,可她身上有一股魔力教人着实难以抗拒!”王子缅怀往事怅然不已,原来翩翩并不爱他。 “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桑小梨试着打着圆场。 王子半信半疑的,展磊也莫可奈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牵扯进去的。 “告诉翩翩,如果她想回头,我随时张开双臂欢迎!”王子失意地跃上马匹,一群人浩浩荡荡扬长而去。 “看来我可以作一个‘特别报导’。”桑小梨笑吟吟地看向展磊,这“飞来艳福”大明星可愿意消受? 众人决定打道回国了,反正摄影师剪接后,“饥饿三十”一样的拼拼凑凑可以赚人热泪。纪大同不担心这个,他舍不得的是他得而复失的金币。不过展磊的“艳遇”又有新闻可“炒”了! 临上飞机前,展磊转过身来回望着。这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风淡淡地吹着,远方似有个人影在晃动着。他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展磊!上飞机了。”纪大同催促着。 展磊直觉有人在遥望着他,那人是谁?他看不清楚。飞机终于凌空而起,呼啸之声不绝于耳。翱翔在天上划破天际而去。 ※9※9※9 是有个人在遥望着展磊没错,她绑了个“马尾巴”,一身简单牛仔装扮,“肤色”也还原了! 素净的一张脸不施脂粉,她的确称不上明艳照人。但她浑然天成另有一种独特味道。她正是阿拉伯王子口中的“翩翩”,其实她不叫这名字。 翩翩不过是她一个“化身”而已,她一向千变万化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她,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她正是石老爹最疼爱的小么女--石淑四。 可是她从小就不喜欢这名字,淑四?俗死了! 偏偏老爹不让她改名,说是为了纪念她妈妈。才不是!石淑四是私生女,她很早就知道了。她生母已死,“贤良德淑”的女人并不是她的亲妈妈,石淑四一直以来恨着石老爹,她把生母之死全怪罪于石老爹身上。 若说石家最冥顽不灵之“石”,不是老大石贤一那个烂好人,也不是老二石良二那自恋狂,更不是老三石德三那大色狼,便是她石四小姐“淑四”是也,她才是鬼灵精怪! 她不会这样就算了,她要报复!为佟暮云出一口气才行。总之是桑小梨“抛弃”了佟暮云,她就是见不得桑小梨同别人好。 “展磊。”石淑四反覆念着这名字。 当他在报上看到桑小梨的名字和展磊连在一块儿,她就是觉得刺眼。佟暮云没要她帮忙,全是她“路见不平”,她希望佟暮云能就此和桑小梨“俩俩相忘”,专心求学。 至于“惩罚”不忠的人,就由她来动手。(石淑四和佟暮云的初见请看《俩俩相忘》一书) 一向行事叛逆走偏锋的石淑四,只要她喜欢有什么不可以。至于那个阿拉伯王子的垂青纯属意外。 她不要别人爱她,石淑四扬着眉告诉自己。王子要给她金币为何不收,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甚至佟暮云也不知她的所做所为,她知道佟暮云不喜欢她,她的直觉告诉她。可那又有何关系,甚至佟暮云这一生再也不会爱别的女人又如何? ※9※9※9 台湾台北 展磊一下飞机就面对一群年轻女孩的包围,又喊又叫,又是献花献吻的,展磊神色自若没有流露出不耐烦。 世界日报又抢了个头条,展磊有个神秘爱慕者。 展磊在等着,等着翩翩再找上门来,如果她真是仰慕者的话。偏偏来来去去的影迷、歌迷没有一个是翩翩。 别家报社也不甘示弱地捕风捉影,有一家扒粪杂志更是绘声绘影地指出这一切全是烟雾弹,全是桑小梨在转移目标,其实她和展磊的衣索匹亚之行实和“蜜月旅行”无异。 桑小梨看得哭笑不得,真是八卦的可以,无中生有。 展磊的声势依旧如日中天,纪大同帮他接了个广告片,开价上百万!是只名牌手表的广告,以往周润发和刘德华都拍过。就是那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不过这类广告词已经太俗套过气了,得换新花样才行。 展磊没有纪大同热中,他不置可否的。演戏、唱歌占据了展磊大多数的时间,现在又接了新广告片,他表示自己需要一个长假来好好休息一下。 “展磊,你有没有搞错?放着白花花的钞票你不去赚,而且近来你和桑小梨被炒得很热,广告商还提议干脆用她来当女主角,不过就怕引起公愤,谁叫你是大众情人呢?”纪大同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展磊却充耳未闻。 他真的需要休息,展磊很坚持这点。 “好吧!三天行了吧!”纪大同让步。 “一星期!”展磊和经纪人讨价还价着。 纪大同直念着,我的妈呀!七天少赚了多少钱。 展磊准备到法国巴黎度假一星期,回来之后再到纽西兰去拍手表广告。这趟行踪他相当保密,他不想受到干扰。想瞒得过神通广大的记者根本不可能,报纸还是披露刊载了。 加油添醋的报导通篇充斥,展磊要在巴黎金屋藏娇了,连这种说法部出现了,展磊感到自己没有一点隐私权。上了飞机他即便戴着墨镜,也还是被空中小姐认了出来。“哇,是展磊咆--” 展磊只得一一签名,他坐的是头等舱。邻座坐着一名也是戴着墨镜的女孩,长发披肩散落于后背椅上,她穿着一件鹅黄色麻布衣,金黄色皮裤,外加一双琥珀色马靴。 看来是“同道中人”,不想被人认出的公众人物。不过展磊并未打扰年轻女孩,他独自闭目养神着。 “呜……呜……”不久后展磊被一阵悉悉卒卒的饮泣声吵醒了,那女孩在哭,而且声音由小而大,墨镜下似有着一对哭红的眼睛,泪水潸潸滑下。 基于绅士的风度展磊好心地递上了纸巾,相逢自是有缘。 女孩见到了纸巾更加哭得唏哩哗啦的!展磊只得再递上纸巾给她。“哇--”女孩哭得更是欲罢不能,泪水如海水倒灌而来…… “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可以吗?”女孩抽泣地说着。 展磊一向不喜欢依靠男人的女人,可是女孩说是风就是雨地已靠了过来,两三下就把展磊的肩膀哭了个湿。不明就里的展磊坐直了身子,希望女孩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叫雪儿,你呢?”好不容易女孩终于哭完了,取出自己的面纸擦了又擦。 墨镜舍不得摘下,想必是因为哭红了双眼。 “展磊!”展磊报出姓名。这名字可是很有“份量”。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咆!”雪儿敲了敲头。随手把面巾一绞,不得了,可以扭出水来。 那是一定的,展磊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当然令人耳熟。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十大枪击要犯的榜首嘛!又杀人又分尸,还外带奸淫女尸的那个恶心透了的下流胚子。”雪儿煞有介事地说着,墨镜下的她看不见眼神。 展磊不禁苦笑,他何时“改行”连自己都不知道!“哦!不对,我记错了……那个人叫展昭才对!啊!也不对……展昭是演包青天的,那个恶人叫展彬才是。”雪儿自言自语着。 她当真没听过展磊这如雷贯耳之名吗?他十分好奇。 “咦!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名字挺耳熟呢?”雪儿不肯放弃地思索着。 “我……”展磊好心的要提醒她,可被雪儿制止。 “我最恨别人帮我了,我又不是蠢人,我一定想得出来的!”可过了半晌,雪儿又推翻了自己刚才的理论。“哎呀!你这个男人真没同情心,佳人有难也不肯施援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展磊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这个女孩真是善变。“我是常上报,不过不是社会版,是影剧版。”展磊不住提醒她。 谁知雪儿却嘴巴一噘。“讨厌!我就快猜到了。你就是那个整天和一些女明星鬼混的石三公子嘛!奇怪!姓石不好吗?干么改姓展。哦,我知道了,你被哪个富婆包了所以才冠上了妻姓。”雪儿越说越离谱。逼得展磊不得不表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不姓石,我是展磊,我本身就是明星!”展磊不和女明星鬼混,最多是传出拍戏假戏真做而已。 “你是明星?”雪儿一副大惊小怪状,像看到明星似的。 展磊点了点头,可是雪儿仍是紧蹙双眉。 “人家明星出门都有跟班,你一个也没有,真是太没派头了。”雪儿自以为是地说着。 展磊也真有耐性由着她说。“我是以私人名义去度假!”展磊委婉解释着。 “那我做你的跟班好了,如果你真是明星的话!” 展磊只好苦笑着。“不过我没有空,我到巴黎是有重要任务的。”雪儿一脸认真地说出。 “没关系!你忙你的。”展磊不需要人作陪。这趟|Qī-shu-ωang|巴黎之行他本来就是独自前往。 “如果他没来的话,我再去找你。我偷偷跟你说哦!可是你得保密才行。”雪儿低声在展磊身旁咬耳朵。 “我是离家出走的。我爹不让我嫁给我的情人,我就把我爹给‘登报作废’了!我和他相约在巴黎铁塔见面,不见不散,如果一方失约另一方就从巴黎铁塔跳下去。”雪儿说得斩钉截铁。 想来雪儿方才哭了半天,是她舍不得家中老爹吧!展磊于是想安慰她。 “乱讲!我才没哭。你眼睛花了不成?”雪儿顺手就摘下展磊的墨镜来,一副同他很熟的模样,一点也不避嫌。要看他是不是眼睛给蛤仔肉糊住了。 “你长得倒不错,不过比起他还差一截!”展磊觉得雪儿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方才还说他若没来就要当展磊跟班,可是一会儿又说对方若失约就要从巴黎铁塔跳下去。 “你在怀疑我是不是?我生平最最讨厌别人不相信我说的话了。”雪儿赌气地打开小皮包拿出了一个药瓶来。 “你做什么?”展磊有些紧张了,怕她想不开寻短见。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雪儿不答反问,一只手猛摇晃着药瓶。 自杀?她不会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吧!展磊忧心忡忡。 “我肚子饿了要吃维他命丸补充体力,我才不要吃飞机上的垃圾食物。”雪儿倒了几粒药丸一吞而下。 展磊摇摇头,雪儿像颗不定时炸弹般,不知等会儿又有什么花样了,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径,老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其实我方才是有哭啦!不过不是为我老爹,而是为了他啊!我怕他万一失约的话,我就得从巴黎铁塔跳下去……我好怕耶!你跟我一起去巴黎铁塔好不好……哦!不!如果他真的没来,那你就拉住我不让我跳,这样我就没失信于他了!”雪儿说着说着提出了“要求”来,令人不怒反笑。 “雪儿,这种事外人不便插手,而且殉情是不智之举。”展磊好心劝诫着。她不过才花样年华的别做傻事才好。 “你不是说你是明星吗,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不都是爱得死去活来的,什么‘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雪儿反驳展磊的“忠言逆耳”。她才不吃什么“良药”太苦口了,她有的是维他命丸。 “那是电影,你别当真才好!”展磊见她异想天开,总不能见死不救。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连歌都这样唱的。”雪儿依然故我,不把生死看在眼里,可又硬拉着展磊当见证人。 “再不然你别救我,在一旁作证我是忠贞不二的烈女。”雪儿再发出谬论,展磊见她忽喜忽悲,心中暗暗叫苦,他这一趟度假不得安宁了。 雪儿突又兴致勃勃地要替展磊看手相,展磊有一手断掌。 “男左女右,还好你的断掌是右手,否则你一定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的!”“半仙”雪儿发表高见,展磊只听闻女人断掌是大凶,男人断掌并无凶兆。 飞机一直平稳地飞着,驶向欧洲大陆。 “啊!”倏然的一声雪儿又哭了起来,动静自如,悲喜更加看得人目不暇给。没多久,泪水全滴在展磊的手掌上。泪珠在掌纹上游移着,顺着生命线、感情线潺潺流动。展磊如坐针毡。 “不要动!那泪珠就像是我,游走在茫茫的人海中四处漂泊,可是我的满腔柔情……却无人能懂!”雪儿于是悠悠地唱起了电视剧“一廉幽梦”的主题曲来。“我有一廉幽梦,茫茫人海谁共……”雪儿唱得有板有眼。 “不!唱泪海,比较配合情景!”雪儿又换了曲子。 泪水就在展磊的右手断掌上滞留着。他生怕一个闪失泪珠滴落下,好比生命断了线般的残忍。 又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和那个衣索匹亚的女子翩翩各有千秋。翩翩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雪儿却像橡皮糖般黏人很紧。墨镜下的眼种真的在哭泣吗?展磊不由自主地想着;雪儿太戏剧化了。 展磊已分不清楚,雪儿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泪水慢慢地在蒸发中,展磊湿润的右掌突然被一把吻了住。 “不要!不要消失,回来!回来……”雪儿又“发作”语无伦次了起来。她疯狂地吻着自己的泪水,不要泪海,她要爱情海。展磊也只能由着她“有”理取闹。 展磊的手掌碰到了她的墨镜,他不由自主想伸手摘下它。 “我怕--”雪儿如遭电击般向后闪躲着。 空中小姐在播音了:“巴黎就快到了……”飞机将要降落了。 “我不要下飞机!万一他真的没来我怎么办?”雪儿歇斯底里又哭又闹的,展磊好人做到底,只好扶着她颤抖的身子下机。雪儿几乎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展磊身上,展磊暖玉在怀,却是个烫手的山芋。 “没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上部戏就是喜剧收场!”展磊安慰雪儿,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展磊说些“励志名言”鼓舞她。 “可是你是你,他是他啊!”雪儿又冒出了这句来,展磊更是一脸哭笑不得。 第二章 法国巴黎 法国是欧洲最浪漫的国度,而巴黎又是举世闻名的花都。罗浮宫、香榭大道、巴黎铁塔……走一趟巴黎风情万种。 不过所有的浪漫似乎全被雪儿给打败了! 因为雪儿得了“浪漫恐惧症”,她时而活蹦乱跳,时而胡言乱语。更糟糕的是她“赖”定了展磊,一定要他一起同行。眼看展磊的假期就泡汤了,人命关天,展磊是上了“贼船”。 “不管啦!你一定要陪我,否则他要真没来……”雪儿死也不肯把墨镜摘下来,她说自己双眼已哭肿见不得人。 “雪儿,就算他真的失约了又何妨,至少你深爱过……”展磊试着要缓和雪儿的情绪,爱不一定得生死相许的。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笑话!我又不是在拍广告片!老掉牙的词了!没有新鲜一点的吗?”雪儿嘴角一抿,“暂时性的正常”,把她的“他”暂时放在一旁。 “不需要时间的承诺,只想找一个人来爱。”展磊脱口而出这两句话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不需时间的承诺,只想找个人来爱……”雪儿抬起杠来,既不哭也不闹了,她喜欢这词儿。 “我口渴了……”看来方才哭干了她体内的水分。 两人坐在午后的巴黎咖啡座,露天咖啡座格外迷人,展磊恣意享受阳光的洗礼,他看得出来雪儿比他有钱!展磊至饭店订了房间,雪儿眼也不眨大手一挥便要了一间特大房。 “怎么办?没有了他我就活不下去了。可我又不想自杀,也许他会回心转意,也许他是一时绊住了分不开身……”雪儿又开始“盘算”起来,她轻托香腮,一副懊恼至极状! 为赋新词强说愁,展磊叹了口气摇摇头。 雪儿不美,不过挺有“味道”的。看久了也耐人寻味。 “雪儿,这世上不可能没有谁就不能活的啦!”坦白说展磊身为银幕上的大众情人,他自己也反对一个人的生死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很不理智也太没有自我了!他希望自己能点醒雪儿。 “说这什么话,小心你一票影迷恨死你了!”雪儿放下手指回应了一句。显然的,展磊口中之言和“身份”不符。 展磊静默不语,现在的影迷、歌迷都太疯狂了,令他招架不住。 “展磊,你看我漂不漂亮?他喜欢我穿黄色衣裳!”雪儿兴冲冲地转移了话题。女为“悦己者”容!她可是从头到脚的打点过。他喜欢长发飘逸的女孩,她自然一寸发也不能剪。 “雪儿,女为悦‘己’者容才是。女人不需要为男人装扮。”展磊忍不住又“说教”起来。 “胡说!大男人最喜欢小女人了,我就是小女人!”雪儿故做“小鸟依人”状。展磊看了忍俊不禁,雪儿扮什么像什么。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属于谁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展磊坦率直言。 “你好闷啊,大道理听了让人想睡觉。说几句你拍戏的台词来听听,什么‘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一定要有我’。啊!不对。琼瑶现在不拍电影了,再换个词:‘如果你是我的传说,我们在风中吻别,为什么你的未来不是我,让我对你爱、爱、爱不完……’”雪儿立刻手舞足蹈的。 没错!展磊是说过“类似”的台词,而且不只一次。可那是演戏怎能当真呢? “决定了!他要真失约,我就等他三天,三天不来我就以死明志。”雪儿把咖啡一饮而尽,说得信誓旦旦。 荒唐!展磊不以为然。爱情的魔力真有如此“伟大”? “像你这种人是无法体会我的感受,他是我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打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把整颗心交给他了!”雪儿陷入了痴迷的自我陶醉。 “梦中情人也要吃饭,白马王子也会打呼!”展磊平静地说。 雪儿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双手撑桌。“展磊,你好讨厌哦!我要向报社投书,揭穿你的‘真面目’,你这个人一点也不浪漫,不配做偶像明星,更不配到浪漫的巴黎来,还好你演的戏我没看,否则我现在一定当场吐血!”雪儿说得口干,顺手把展磊的咖啡也喝了。 “没用的!没人会相信你。我的影迷很‘死忠’。”展磊说的是事实。何况纪大同和媒体关系良好,任何“不利”于展磊的消息都能摆平,绯闻除外。 “假情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呸!我偏要作美梦,爱情是盲目的,分得仔仔细细的多没情趣,爱情就美在那分朦胧。”雪儿和展磊辩论起来,她的爱情观是没有道理可循的! “你不知道有很多女明星为了钱下嫁富商吗?”展磊冷酷地提出现实面。 雪儿把咖啡举了起来,如果展磊再嘴“坏”她就泼他。淋得他一身湿。 “不用了!我已经很红了,不需要遇水则发。”展磊笑说不需要这一套“苦肉走红计”。 “展磊,你就不能‘入境随俗’吗?浪漫一点行不行?”雪儿气极败坏地坐着生闷气。 “‘他’是个怎样的人?”展磊有技巧地让雪儿转移注意力。 说起“他”,雪儿立刻就一脸的光彩,叨叨絮絮地说个不停…… 展磊听了猛摇头,太不真实了,太像爱情小说的情节。 “他不小心开车撞到我的,我们邂逅在一个下雨天,那时候小雨来得正是时候,我忘了带伞小跑步在雨中,他一个紧急煞车,撞到了我的裙角,我一个重心不稳不偏不倚跌在他怀里,他体贴地撑起了一把红雨伞为我挡风遮雨……” “不对吧!太快了。他又不是超人,怎么能一下子就从车上奔至你身旁,还及能一手抱住你,一手又为你撑伞?”展磊对这种“似曾相认”情节不免哑然失笑,这故事漏洞百出。 “我按键快速不行吗,反正电影都这么拍,小说也这么写,你自己不也这样演?然后,然后他唱了一首情歌给我听……”雪儿自顾自地哼唱了起来。 看来展磊不只当“观众”,也得当“听众”,全是雪儿一人自说自唱。 咖啡喝完了,不过两人并未“大和解”,仍缺乏共识。 ※9※9※9 雪儿一直在巴黎铁塔下徘徊、东张西望的。 展磊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各色面孔、人种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男女到巴黎来享受“浪漫”,他心中一动,何时自己的心也“浪漫”起来。 展磊忽然想起衣索匹亚那位“翩翩”小姐,他一直对那灵动的双眼印象深刻,因为捉摸不定、眼神飘忽无常。而眼前这位戴墨镜的雪儿也很特别,他想又快“变天”了。 “如果……如果他失约,那我能不能失信?”雪儿慎重地问了展磊一个爱情的“原则”问题。 “这分明是两回事,承诺怎能和生命混为一谈。”展磊据实以告。现在他是平常人,有血有肉会喊痛,不是终日谈情说爱、脱离现实的偶像。情歌唱久了也会腻的,他实在累了。 “如果我苟且偷生那不是很‘那个’吗?”雪儿欲言又止。 “为自己而活,再重新找个人来爱不就得了。”展磊耸耸肩。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 “看你说的稀松平常,对我可是生死攸关耶!”雪儿气得跺了跺脚。看来今天“他”是不会来了! 夕阳已染红了天边。“回去吧!”展磊看天晚了,总不能在此守夜吧! “明天……明天他会来吗?”雪儿失神地问着展磊。什么都问,展磊快成了“百科全书”。 展磊不是他,回答不出来。不过展磊不会见死不救的,雪儿“不发一语”的样子倒让展磊感到不习惯。 “雪儿,你没事吧?”展磊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走吧!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雪儿沮丧地扭转过身子。 是人总有怜悯之心,看雪儿阴晴不定的……展磊十分担心。 难不成……展磊不排除雪儿的“惊人之举”,她本就是个忽晴忽雨的怪女孩,展磊放心不下雪儿一人,人在异乡他们是同肤的民族,总该守望相助。 蓦地雪儿转回身来,仰起小脸定定地看着展磊,看得他莫名其妙。 看什么?展磊知道自己有张俊脸,他被看惯了。 “帮我一个忙好吗?”雪儿又提出了个“要求”。 “什么忙?不是帮助你自杀吧!犯法的事我不做!”展磊不知她又想出什么花招了。 雪儿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说:“如果他不来,帮我忘记他,做我的情人好吗?”雪儿果然随时有惊人之举,这句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展磊不禁苦笑,这个忙怎么帮呢?老掉牙的剧情,找另一个男人来爱,好忘掉这一个男人。展磊不想被“利用”。 “你不肯对不对?方才还说要我‘重新开始’。你一定是嫌我不够漂亮、不够淑女……其实我也可以很美的,我有钱可去整容,你在外面逢场作戏,我也会装聋作哑的……”雪儿忽而柔情似水起来,字字句句都在示爱。 “雪儿!冷静一点。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心理建设。你要‘成长’才行!”展磊像个大哥在对小妹说话。“重新开始”是彻底把上一个男人给忘掉,而不是“移情作用”。 “我不需要哥哥,我家已有三个哥哥了!”雪儿赌气说道。“大哥”最烦了!啰哩叭嗦的,讲的话她都听得麻木了。 果然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么女,展磊明白了。“家教”不严,“人格”又有缺陷不完整。严重的“浪漫并发症”。 回到了饭店雪儿仍“纠缠”着展磊不放,而且要和他“同房”。展磊好言婉拒,所以雪儿的投怀送抱是不得其门而入。 “你嫌弃我?”雪儿被挡在房门口,她扬声高叫,真怕她又哭哭啼啼!展磊是“引”狼入室了。 “雪儿,也许你的他明天就出现了。你未免操之过急了!”展磊极力劝道。 “你们都不要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雪儿说着说着真开始要“泛滥成灾”了,惹得其他房客指指点点。 “先进来再说吧!”展磊没辙,只得打开了门。引狼入室就引狼吧!好在他是男人,不怕她用“暴力”。 雪儿一走进展磊房间就向床扑了过去,在床上又蹦又跳的。展磊坐在沙发上把床“让”给雪儿睡,看她又一派天真活泼起来。 雪儿连睡觉也要戴着墨镜,有没有搞错啊! “我的眼睛不能见人,我要把他留在我的瞳孔里。听说一个人在见了他的面之后他的影像会残留在瞳孔里。大陆有一个抢劫案就是这样侦破的。我把他留在我的眼眶中不让他跑掉!”雪儿口吻十分天真。 就算瞳孔有影像,过了几天还会在吗?戴了墨镜“他”就跑不掉了吗?雪儿的做法近乎愚昧了,不可能的。展磊也没泼她冷水,她是听不进去的。 “我们聊天好了,暖场一下!”雪儿话中有话。 展磊故做不知,装傻。他是明星,演戏可很内行! “你有爱人吗?听说有的男明星明明就已经结了婚有孩子却还对外宣称是单身,真有这回事吗?”雪儿抱着枕头坐在床上问着。她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睡袍。 这是两个问题,前一个答案没有,后一个有。 “骗人!你一定有地下情人。搞不好世界各地都有你的落脚处,巴黎呢,谁是你的巴黎恋人?”雪儿追问着。 没有,真的没有,他的感情世界乏善可陈。 “我不相信,等着倒贴你的人可以从巴黎铁塔排到罗浮宫去!”雪儿仔细端详着展磊,目光中尽是不信任。 无中生有,展磊可不是八卦周刊。没有就是没有! “那影剧版谁看啊!大家都嘛爱看明星的艳事,香喷喷火辣辣才够刺激!”雪儿拍了拍床铺,招呼展磊上床。 “这样你不就有了吗?我就是你的巴黎恋人。咱们明天说不定就上报纸的头条了,远在巴黎台湾也传得到!”雪儿话一说完,展磊顿时警戒了起来,不会吧!她是…… 展磊任由她说,这一行待久了情绪智商EQ他倒也懂得一些。 “你猜我几岁?”雪儿暖昧一笑,显得极为神秘。 展磊皱起了眉头,雪儿到底是谁?有相机在拍照吗?他瞄着四周,是否有人想要他的桃色新闻。 “我老爹说我大小了!未成年不准结婚,其实我虽然只有十六岁,可是我的身材却是货真价实哟!”雪儿转过身,竟是要褪下衣衫。展磊跳了起来,这……太离谱了! 他枉做好人了!展磊沉下脸。 “哈!哈!哈!跟你闹着玩啦!我早成年了,都二十几岁了,不过身材只有十六岁。”雪儿瞬间笑得比哭还难看。 展磊无力地瘫在沙发上起不来。这小妮子十足的鬼怪,真当起明星,演技一定让人拍案叫绝。 “喂!睡觉吧!”雪儿重施故计。 “要睡你自己睡!”展磊丢下雪儿独自离开房间。 展磊到酒吧点了杯威士忌,这雪儿真难伺候。 ※9※9※9 夜半展磊回到饭店,看来他得换个房间才行。不过送佛上西天,不放心的他还是先回自己房间看看,雪儿是否已上床休歇。明天希望她能实现愿望,不是跳塔,是步上红地毯。 却见床上空空如也,不见雪儿芳踪。回自己房里了吗?展磊没发现雪儿,她已不在他的房内。 太晚了,展磊不方便去敲她的房门。可又心生不安之感,他拨了电话过去,半天也没有人接,是睡着了吗?展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他起身下床来,还是去敲雪儿房门。看她是否无恙? 门没有关,雪儿不在房内。展磊的心往下沉…… 糟了!展磊连忙冲出饭店直奔巴黎铁塔,他不想看到塔下有具女尸。 展磊冲回广场。“天啊--”他看见地上真躺了个人……他扑了过去,是雪儿,真的是她,她没有等“他”三天就殉情去了,展磊慌张地要抱起雪儿,也许,她只是昏死过去。 不对啊!有人摔死摔得如此“完整”吗?既没断手断脚也不见血流遍地的。 怀中的人动了动。“我是在实验!预演而已,你拍戏不也要先排戏的吗?”雪儿站直了身子,嫌展磊搞不清楚状况。展磊发现同雪儿在一起心脏得异于常人才行,她简直是特别得近乎怪异。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不事二夫!”雪儿现在也在“排演”吗?展磊是“观众”还是“道具”?她居然在大明星面前演戏,不正是“班门弄斧”吗?可问题是展磊根本分不出来。他迷糊了,为了眼前的“女伶”。 “一天是不够的,我延长到一星期。”雪儿又改口了,说改就改。 “雪儿,你真的没事?”展磊慎重地问。 “万一……七天他还不来呢?他怎么可以不来……我什么都给了他了。我要从一而终才行!”雪儿忽又扑在展磊胸前低泣着。 展磊摇摇头。“雪儿,不是和一个男人上了床就非嫁给他不可!” “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怎么不说些好听的话给我听,把我当成电影中的女主角!”雪儿想听“甜言蜜语”外带“花言巧语”振奋一下心情。 “雪儿,爱情电影也好,流行情歌也罢,甚至言情小说都一样,它们都包了一层美丽的糖衣,入口很甜而已。雪儿,浪漫是一则美丽的谎言。”展磊说了重话。 “才不是,浪漫是一种永远的情愫,再苦也甘之如饴。”雪儿依然深信这世上有真爱存在!爱情不死,信浪漫者得永生。 “雪儿,我不是否定爱情的存在。只是它可遇而不可求,你太一厢情愿了。”展磊没把雪儿当成影迷来哄。 “你--太差劲了!你等着,等着看我和他浪漫一生一世!”雪儿夸下海口,要展磊等着看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缠绵悱恻爱情戏。 “如果他没出现呢?”展磊提醒着雪儿。 “你在诅咒我,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因为你不相信爱情,否定它的存在,最好每个人都像你孤家寡人一个!”雪儿毫不客气地指着展磊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雪儿你误会了!”展磊不是否定爱情的存在,只是雪儿太美化它了!展磊至今身旁无特定对象,因为她们全部不是他想要的。这些话他从未对旁人说过。 因为没有必要。 大家要看的是展磊在银幕媒体上的那张俊脸,和动人的情歌呢喃。 总之你等着看就对了,能一定让你下巴掉下来时让我当成足球踢,一脚踢向巴黎铁塔!”雪儿发下豪话。 ※9※9※9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幸好我改成七天,否则现在我就跳塔了!”雪儿自我安慰着。她在掩饰内心的恐惧。 可是第四天也过去了。 “一定是飞机忘了加满油又踅返了!”雪儿苦中作乐。 第五天、第六天也过去了。 “是天空有乱流禁止飞行!”雪儿仍强颜欢笑着。 “对,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客机全改成了战机。”展磊帮着腔,他摇了摇头,可怜天下痴情人。爱一个人真的会魂不附体吗?展磊尚未亲身经历过。 “他会来对不对?他不会丢下我一人的……空难,最近有发生空难吗?他不会先走一步了吧?雪儿提心吊胆了起来,说话也有些口吃了。 “雪儿,回台湾吧!同我一起回国吧!”展磊的休假也到了,不如两人一道来巴黎一起回台湾吧,就当这一切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走!我不走。我没脸回去!”雪儿直嚷着。她现在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天刚破晓雪儿就吵着展磊要他做“见证”。 “雪儿指天为誓,一生只爱他一人--”雪儿对着巴黎铁塔立下誓言。她还带了纸笔,写遗书是吗? “展磊,你替我安葬。我不要土葬,土堆里有尸虫。也不要火葬,我不想变成烤乳猪……啊!海葬好了!我的尸体放在堆满小白花的木筏上,让我飘向海洋而去。”雪儿又语无伦次了起来,她怕展磊记不住特地写下重点来。 天啊!连葬礼也要美得像首诗,就不知摔死会不会成幅画?展磊哭笑不得,这世上怎有如此浪漫得不可救药的女孩。 “还有,我可能爬不上巴黎铁塔,你可不可以推我上去!”雪儿又提出了个“请求”,她可以付他工钱。 “够了!雪儿。别再胡闹下去!”展磊制止她。太疯狂了! “我不是胡闹,我是说正经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不知道吗?看在你陪我七天的分上,我头七也给你做好了!”雪儿拿笔在纸上又记了一条。密密麻麻的!疯了!展磊低咒着。 “人不‘疯狂’枉少年,就一回而已!”雪儿顺口道,真格是“视死如归”。 一回!一回也不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展磊拿她没办法也要想办法才行。 “雪儿!别荒唐了。我带你回台湾去。”展磊硬拉着雪儿要拖她走。雪儿不走,她要在爱的路上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展磊真想一巴掌赏给雪儿,打醒她的疯狂行径。情势所逼他会的。两人一直拉拉扯扯的,迫不得已展磊只好用强了! “别拉我,他就要来了!”雪儿努力挣脱着。 “他不会来了!你死心吧!他要来早就来了!”展磊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出残酷的事实。那个男人不会来了。 “不!他会的,他会来的。”雪儿不信地猛摇着头,头发全散开了。 “雪儿,振作一点,你这个样子给人一种压力在,你的爱就是要两人终日厮守在一块才行,不同生就要共死,太勉强别人了。罗密欧也会变节的,你这茱丽叶太死心眼了,你的爱会让人喘不过气来。”展磊一口气地把话说完,双眼亮晶晶的。 谁不会改变?而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不变的。随时随地在变。人的性格会变,想法也会变,不足为奇。 “你这是怪我?没错,约是我定的,可是他答应了。他怎么可以反悔呢?”雪儿听不进去,她仍执着誓不言悔。 “雪儿--”展磊大吼了她一句;如雷贯耳地轰向她。雪儿呆愣了半晌,她绝望了是吗?她被抛弃了! “雪儿。”展磊又唤了她一声,这一次是轻柔的低唤。 “他来了!”雪儿突然笑了开来。 “在哪儿?”展磊紧张地张望着。 “在那!”雪儿指向巴黎铁塔。她自顾自地走向前去。 “雪儿,回来--”展磊直追了上去。 “他来了!他在向我招手呢!你看他帅不帅?”雪儿仍自顾向前走着。只见塔上根本空无一人。 “啪--”展磊情急之下只好一掌挥了过去,打在雪儿脸上。 这一掌很用力,雪儿挨了一掌,墨镜飞了出去。雪儿一声不响低头弯下身去捡墨镜,镜片有了裂痕。雪儿不介意地重新戴上,她的眼睛回避着展磊。 展磊的手隐隐作痛,因为手掌打到了镜框。他看不清她闪躲的眼睛。不知这巴掌打疼了她否?他太用力了。 雪儿沉默不语坐了下来,又再度拿起了纸笔振笔疾书。 “雪儿,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展磊道歉。 “我知道--”雪儿头也不抬地回着话。她好像又变了个人似。 “雪儿,走吧!就当是一场戏,如今戏已散场落幕了。”展磊希望雪儿打起精神接受事实,别再执迷不悟从头来过。 “你方才说,他不再爱雪儿,因为雪儿的爱成了他的负担是吗?你可不可以再说得仔细些,我不是很明白。”雪儿拿起笔轻托右颊,语气异常平静。 “雪儿,女人想找一个男人依靠下半辈子这种要张‘长期饭票’的不成熟心态是不足取的。”展磊说出心中话。 “可是雪儿有钱,她不需要饭票。”她提出异议。 “雪儿你有钱没错,可是你缺乏独立的人格,必须有爱情才能存活。你不只是要一双可以依靠的肩膀,你像是菟丝花般要牢牢捆住他,这会让他难以呼吸,甚至窒息的!”展磊直言不讳。 “嗯,照你这么说,雪儿是个作茧自缚的女人喽?男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又要女人顺从他以男人为天。女人过于听话又嫌没趣,太死心塌地反而成了累赘是吧?”雪儿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展磊有些困惑。雪儿怎用“她”这字眼。她又在搞什么鬼! 雪儿怎么了?怎么她讲起话来好像在说旁人之事。 “雪儿,你没事吧?”展磊关心地问。这句“没事”他可是问了好多次了。 “没事!至少目前没事,不过下一章我就不知道了。”雪儿搁下笔来,抬起了头,破裂的镜片下有对看不见邪异的眸子。 裂痕让展磊一阵眩惑,那一丝丝裂痕好像在撕裂什么一样。“下一章?”什么下一章,展磊听得莫名其妙。 “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参与,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使用化名的,不会用展磊二字。”雪儿起身要离去。 “轰”的一声,展磊才恍然大悟。他背脊不寒而栗起来! “你--你是记者?你在追踪报导我?”展磊厉声指控。 “展先生,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我不是记者,我是作家。雪儿是我小说中的女主角,我写作一向喜欢和故事中女主角结合为一,和她一起去发展剧情。如果没有你,我也会去找别人的。只是你非常入戏,大概是你的职业本能吧!你充实了我的小说内容,我再一次致谢!”那个寻死寻活的雪儿不见了!根本没有雪儿这个人,眼前的女人语气十分冷淡。 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浮上展磊的心头,他动了气。 “展先生,你不也在愚弄你的影歌迷们吗?她们把你当偶像一样崇拜,而你却只是利用她们的无知,想她们掏出荷包,买你的卡带、去看你的电影,我们是彼此彼此!”她说得展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不!展磊并不是如此市侩,说他经纪人纪大同还差不多。 “小姐,你怎么称呼?你的笔名是--”展磊硬沉着脾气说。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不像你展磊两个字大名鼎鼎的!”雪儿态度傲慢,那个“小可怜”已不见踪影。 “那你又在飞机上对展磊二字胡论了半天。”展磊火大。“小作家”气焰如此嚣张,他可是大明星。 “那是雪儿不是我!”她摆了摆手不想再谈下去。 “你--你太过分了!”展磊再也沉不住气了。 “我如果真过分,就该揭穿你的偶像面具!”雪儿语调中似乎已对展磊笔下留情。 “我行得正并未逾矩。”展磊不平的反唇相稽。 “这样才糟糕,小女生们以为这世上真有标准情人这回事。是你让她们越陷越深的,你难辞其咎。”雪儿硬是按了个“罪名”给展磊。 “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认为你对我有偏见。一个作家下笔就要公正,你太主观、大自以为是了。”展磊顶了她一句,他实在气不过让人如此“消遣”。她不但傲慢而且偏激,两样她全包了。 “受教了!多谢指点。不过我会写明你在巴黎没有秘密情人的,你也没有像张学友一样去了一趟国外就结婚了!”她冷哼一声扬长而去,丢下气忿难平的展磊。他气得直跺脚。 展磊气炸了!自己是个大明星居然成了跑龙套。他咽不下这口气。好端端一个假期不但被摧毁,连人格都受到侮辱。 回台湾的飞机上,展磊等着和女子“不期而遇”。可是没有。没有那个在真实生活中寻找小说题材的女作家。而她那一声冷哼,为何有些耳熟呢?他思索着。 她是谁?雪儿只是她笔下的女主人翁而已。不管她是谁,展磊一定要讨回个公道,她凭什么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是真心的关心过雪儿,当她是个小妹妹、朋友。 翩翩、雪儿……这两个名字一下子突然同时映人了展磊脑海中。难道她们会是……那个冷哼之声、不屑的口吻,好像……展磊认真思索了起来。 ※9※9※9 石淑四悠闲地坐在香榭大道,她独饮着咖啡。不疾也不徐。他摘下了墨镜丢掉它,它坏了而且也用不着了。 她仍留在巴黎,享受片刻的浪漫。 没错!她正是翩翩也是雪儿。露天咖啡座的她并不孤单。因为石淑四有好多个“我”,她不认为这叫“人格分裂”。她只是有着“多重性格”,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可以化身千万。 在石家,她只和大哥贤一较合。可贤一毕竟是男人,而且大哥是让着她捉弄。不像二哥良二讨厌女人;三哥德三眼中只有漂亮女人;两人同淑四不通气,互不搭理。 石淑四好久没回家了!自从石贤一和佟初云婚礼之后。所以她并不知石良二和石德三的事,何况她也不关心。她一向只关心大哥而已,才会半路杀出,让佟初云接受她的“考验”。 石淑四不孤单,但她常有种寂寞袭上心头来。 每当她感到“无聊”时,她不肯承认她“寂寞”,她就会想要去找一个人来玩玩。阿拉伯王子正是一例,还有这个展磊。只不过展磊比较倒楣,谁叫他同桑小梨的名字运在一块儿。 石淑四又喝了口咖啡,她特别喜欢苦味,因此从不加糖。 她当然不会告诉展磊“原因”是什么?因为在别人眼中一定认为她“小题大做”、“伤及无辜”,她才不管那么多。总之桑小梨是佟暮云的旧爱。她就是碍眼。 而她并不是佟暮云的“新欢”。她永远记得在石贤一的婚礼上,孤寂的佟暮云看也没看她一眼。桑小梨“伤”他太重了,石淑四明白,她不会就此罢休的。 佟暮云不只是她大嫂的弟弟,也是她在乎的人;一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第三章 纽西兰大草原 展磊回到台湾没有即刻启程到纽西兰拍广告,因为他心情欠佳没有情绪工作。一直到数天之后才到纽西兰来。 展磊从未在影迷、歌迷面前露出半丝不悦之情。可这回破例了!以往他听到“展磊,我爱你”的尖叫嘶吼时,他总会面带微笑地说:“我也爱你们。”那真诚的口吻非常“专业”。 这次他回到台湾一下机就臭着张脸,丝毫不想再“虚伪”地应付群众。纪大同一直叫他多笑一点,展磊笑不出来,他生气、火大。他想骂人,甚至想揍人…… “没关系!这样也行,够酷!”纪大同总有办法自圆其说。 展磊一直到了纽西兰仍然感到厌烦。偶像!他讨厌再当偶像。虽然迷恋偶像明星是成长中的青少年男女不可避免的一段经历,但他很想对她们说:“其实我并不爱你们。” “疯了!小展,你不想混了是不是?”纪大同可不能让展磊得罪小财神们,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在展磊身上。纪大同随时都要发些烟幕弹出去,好粉饰一下太平。 纽西兰位在大洋洲。 绿草如茵、风景如画,无怪乎是近来移民的大热门地点。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像一片绿海,教人不沉醉也难。 现在明星拍广告都是大手笔,黎明的饮料广告出动了直升机,展磊的广告自然也不能落入后。 工作人员一行到了纽西兰就开始忙碌起来,为了增加排场,一群袋鼠充当配角。不过袋鼠毕竟不是人,没有演戏的戏胞,于是又在当地雇了不少临时演员穿上袋鼠皮衣。 真假袋鼠远近镜头互相交替。 展磊坐着让化妆师补妆,他从年轻演到年老只为了等待!展磊和新窜起的玉女明星朱宝贝演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彼此有误会而分手,展磊终生未娶在纽西兰独居。 竟日与袋鼠为伍,只因为女主角朱宝贝和展磊小时候最爱玩“袋鼠跳”游戏,而且她小名就叫袋鼠。两人曾计划要移民到纽西兰长相厮守,怎奈事与愿违。分手时朱宝贝只带走了展磊送她的一只手表,多年之后“物归原主”。 “我的妈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出状况!”纪大同的声音分贝比导演还高。原来是女主角朱宝贝不满意老妆,拗着不肯上镜。 折腾了半天朱宝贝还是想维持玉女形象。 “就让女主角的完美形象常留在男主角心中不是更好?”朱宝贝提出她的看法。玉女就是玉女,黑溜溜的乌丝怎可变白发。 “事到如今还在耍大牌,她够资格吗?”纪大同忿忿不平。朱宝贝是广告商力荐的,看来是有一些“后台”。到最后在几经协调之后,只好让替身上场。朱宝贝才勉强接受。 “只能拍背影哦!”朱宝贝仍不忘叮咛。 展磊一直袖手旁观,他即便老了仍风度翩翩,更增添成熟的魅力。化妆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展磊太帅了。换作是女人就不行。女人比男人苍老得快。 广告片开拍了,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展磊经过岁月的洗礼不变的是心中那份真挚的爱。展磊又一次完美的演出,获得满堂彩,一代情圣非他莫属了,可他心里却一丝喜悦也没有。 这世上哪来的完美男人,不过是做戏罢了,广告片拍至--一日夕阳正要下山时,一群袋鼠蹦蹦跳跳的嬉闹。其中一只跳到了展磊跟前,袋鼠的腹前袋内有个东西。展磊微颤着手把手表取了出来,是他送给朱宝贝的手表。 这时的展磊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斜阳下无语地伫立。 白发苍苍的背影,她来了!可是流金岁月早逝,芳华已不再。不!不迟,一点也不迟,这时银幕上会打出纪大同那两句精心设计的广告词。以强调时间在情人相聚和分离时所占的重要性。 展磊追了上去,白发女人的背影被余晖拉得好长好长。 导演准备要喊卡了!朱宝贝执意不出现在“老妆”正面。展磊握着手表站在白发女人背后凝视着,暮色从四面八方包围他们。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再长久的等待也是值得。 在影片结尾时,展磊必须亲口说一次广告词然后影片才正式“END”。展磊其实只需张口对嘴就行,事后再来配音的。 不知怎地,展磊把词给改了。反正没有影响拍摄。 “不需时间的承诺,只想找个人来爱。”展磊轻吐这两句话。 “卡--”导演已准备要OVER了。杀青-- 突然白发女人却搏过身来,在一旁观看的朱宝贝跳了起来。搞什么鬼,她可不想被人看到她变老变丑的模样。虽说影片中是替身,可她不要影片中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白发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她的面目狰狞得可怕。脸上不只堆满了一条条的皱纹外加一道道的刀疤。她看来朦个“白发魔女”恐怖骇人,浪漫的广告片顿时成了吓人的恐怖片。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为什么要送我一只表,分分秒秒的提醒我,我们之间有过的山盟海誓。我恨你,恨死你了。‘表’和‘婊’字同音,你害得我沦落为婊子,过着人尽可夫的生活。我的一切全拜你所赐--”白发魔女突然抽出一把利刃来,全场为之哗然。 “恨你一次我就划破我的脸一次!把我的青春还给我。我把不祥之物还你,你也得还给我原来的我--”白发魔女拿着刀要追杀展磊。导演看得呆愣住忘了喊“卡”。 “卡!卡!卡!”纪大同气得跳脚代替导演喊停。 打哪儿找来的临时演员?居然自己加戏,不过拍个背影而已。现在演成了“恶女追杀记”。快来人啊!纪大同大喊,可不能“假戏真做”伤到了展磊一丝一毫。 展磊自己也是莫名万分,剧本何时更改的他怎不知道?备感困惑的展磊闪躲着身子,白发魔女的身型乍看好像某个人。那对飘忽捉摸不定的眼睛,还有充满不屑的口吻,细看之下像极了…… “你到底是谁?”展磊毕竟是男人力气大过她,展磊抓住了她的手,利刃掉落在地。 “朱宝贝!”白发魔女非常的入戏称职。 “老天啊!我不想活了。”正牌的朱宝贝看到白发魔女的“尊容”直呼天抢地的。她连忙要抽掉摄影机底片。 “你到底是谁?”展磊再问了一次,也再加手劲。 “这是你的新台词吗?我戏演完了无词可对。”白发魔女冰冷地说着。展磊这才放开她的手,他怀疑她是…… “你这女人开什么玩笑,谁叫你这样演的?”纪大同气极败坏地跑去指责女人,说完连忙查看展磊有否受伤。 “雪儿--”展磊试探地问着女人,他不十分肯定。不过女人没有回应,她本来就不叫|Qī-shu-ωang|雪儿,她神色自若! “翩翩--”展磊换了个名字。疑虑加深心中沉甸甸!结果女人还是不理会,因为她叫石淑四才对。 翩翩……纪大同记得衣索匹亚那个“散财女神”。难道她又从天而降? “你们的剧本太没有创意了,照你们的拍法和以前周润发、王杰、刘德华拍的有什么两样?老掉牙的东西!我编的版本可不同凡响了。” “浪漫是一层美丽的糖衣,吸收多了浪漫会中毒的。换个口味刺激一下又何妨不是吗?展大牌、展大明星--”石淑四摆明了挑衅他,把展磊说过的话给“借用”了。 “这就是你的下一章吗?我又当了一次小说人物?大作家。”展磊旧怨未消如今又添新仇。他快按捺不住了,果然是“她”没错,这三个“女子”全都是同一个人。 “我不是作家,只是个无业游民,一个当临时演员打工赚钱的无名小卒!”石淑四答非所问,她的确不是作家。没有“下一章”! “难不成你真是展磊的忠实影迷?千里迢迢追踪他到纽西兰?” “这世上哪有忠实影迷,就好比没有忠实偶像一样!”石淑四嗤之以鼻,纪大同摸了摸鼻子碰了一鼻子灰。 “导演,我演的如何?”石淑四转向导演。人家可是专家,专家才懂得欣赏她独树一格的演出。 “开除!”立刻把她开除。这个丑八怪--”朱宝贝先声夺人。石淑四又是一声冷哼!好一个作假的女人。 “我可是为艺术牺牲色相,不像有人为了爱美可以三进三出整型美容院!”石淑四信口回她一句。 “你乱讲!”朱宝贝手捧双胸生怕什么不见了似的。 “是吗?”石淑四咧着嘴角笑,笑得更莫测高深。 “小姐,你的表演手法……太写实了。”导演顿了顿。 “人性本来就是赤裸裸、血淋淋的。”石淑四驳斥。 一旁的展磊已快爆发了,他和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是招谁惹谁了,她为何一再同他“过不去”,摆明冲着他来?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一切!”展磊青筋都冒出来了。 “我可没兴趣和你一起上报!”石淑四目的已得逞便不再逗留,“白发魔女”消逝身影,她兴趣已过了,不再同他周旋,懒得理人了! “展磊--”纪大同拉住展磊,这里人多注意一下形象。 展磊卸妆之后犹是一肚子闷气,他要报复,以牙还牙。他实在是气不过,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耍着他玩。给我记住!展磊在心里暗自发誓。 ※9※9※9 台湾台北 回到台北的展磊打着主意,如何对付这名来历不明的“恶女”? 纪大同忙得不可开交,他看到日本市场大,也想展磊开口唱日文歌抢攻这块大饼。无精打采的展磊意兴阑珊地在录音室练歌,拼着罗马字满嘴日文。 另一方面展磊也请征信社的人暗中查访,可没有下文。展磊不知“恶女”的真实姓名。他左思右想仍不得其解,搞不清楚她为何找上他?难道英俊也是一种“错误”吗? 衣索匹亚、法国、纽西兰,她全都出现了。那日本呢?展磊即将的日本之行,她是否会再寻他的晦气。 展磊收集了他三次出国前的剪报,他在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他盯瞧着很仔细的。他对照着这三回,终于,他有了“发现”-- “桑小梨……”展磊三次都和桑小梨的名字连在一块儿。 真是因为桑小梨吗?展磊不敢妄下断定。可怜他和桑小梨之间根本是误传,以讹传讹,若真为此也太冤枉展磊了。 ※9※9※9 石淑四人也在台北,不过她没有回石家。她又看不顺眼了!她把报纸撕裂成两半,展磊一边桑小梨一边。她嫉妒桑小梨;她嫉妒佟暮云爱过桑小梨。 可她没有把矛头对准桑小梨,因为佟暮云之故? 石淑四自作主张的要替佟暮云“出头”,但“教训”的人并非桑小梨,而是和桑小梨走得很近的展磊。很奇怪对吧!没错!石淑四在“迁怒”。 她坐了下来,蜷缩在沙发内把头埋起来。孤单吗?不孤单,石淑四习惯和自己说话。 那是寂寞吧!因为心中无爱,她爱佟暮云吗?不知道。 她眼角瞥向报纸上的展磊,居然想起了他说过的话。 “不需要时间的承诺,只想找一个人来爱。” 想找一个人来爱,那个人是谁?佟暮云吗?佟暮云根本不知她的心意。而她的“爱法”又如此的特别怪异。 因为石淑四没有真正的爱过,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9※9※9 展磊在期待和“恶女”正面交锋对垒。 他特别要求桑小梨配合他,不断和他一起同台亮相好刺激“她”。逼她现出“原形”来。 “展磊,也许她有苦衷也说不定。”桑小梨试着为双方缓颊。 “三次呐!早已前科累累。不行!她缺乏教训,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脾气,我就要挫挫她的锐气。”展磊忍她太多次了。 展磊已经准备前往日本做宣传了。他希望桑小梨送行,让更多的记者拍下两人照片,好让“她”看得吐血。展磊心里暗自偷笑。 “拜讬!我可不想被一群小女生踩为平地。”桑小梨自我解嘲。 “有吗?在她眼中我什么都不是--”展磊冷哼一声。 “你在乎吗?桑小梨突然问了句。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展磊愣了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也为自己连日浮躁的情绪感到讶异。 “小展,上飞机喽!”纪大同和展磊同行亲兼宣传一职,日本的特派员已和日本传播媒体接洽好,等着他们去。 展磊一人独坐两位,他多买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空”着位等“她”随时出现。 “小展,你太浪费了吧!”纪大同坐飞机一向坐经济舱。他爱钱但更会省钱。展磊笑而不语。 飞机平稳地起飞,展磊身旁的座位一直空着。展磊不时打量着四周的乘客,或许她又改装了,再换一个全新造型。 展磊戴着墨镜,他只想她一人认出他就好了。 “请问……你是不是展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生怯生生地问着。 看来展磊又被认出来了!他太醒目了。他不想搭理她便合目装睡。 小女生留着清汤挂面的学生头,见展磊一直不作答。她小心翼翼地就展磊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既腼腆又兴奋。 “跟你在一起好有安全感哦!你不只是我的偶像更是我的英雄……”小女生喜不自胜地说着,像连珠炮似的。 展磊耳朵嗡嗡作响,他不得安宁了!这个小女生很饶舌,方才的害羞全不见了,而且越来越大胆起来。说得展磊为之咋舌! “……我要嫁给你,和你私奔。我叫小妍,你要记住哦!”小妍已经把终身“托付”给展磊了,天啊!又一个“神智不清”的女人,不!只是个小女生。 展磊有口难言,这小女生得了“偶像迷恋症”,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打发掉的。 蓦地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展磊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展磊只好张开眼,小妍太没礼貌了,他暗忖。 “你--你给我起来,我要控告你诱拐我的女儿,她今年还是个国中生,才十四岁呐!”一名欧巴桑扯着展磊的前衫破口大骂。张牙舞爪的,标准的河东狮吼型妇人。 展磊他傻眼了不知所措,来得太突然了。 “妈--我今生今世非展磊不嫁,你就成全我们吧!”小妍向妈妈跪了下来,展磊一个头两个大的心里暗暗叫苦。无端沾了一身腥。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欧巴桑一掌打了下来,小妍闪躲着,没想到欧巴桑这一掌却硬生生地拍向了展磊,他躲避不及。清脆啪的一声打在展磊脸上,他的脸上立刻浮现五指手印。 空中小姐和其他乘客都骚动起来,议论纷纷,纪大同闻声也赶了过来。 “小展,怎么回事?喂!欧巴桑你怎么动手打人呢?”纪大同担心摇钱树受到损伤。 “妈!还有眼镜。”小妍提醒妈妈漏掉了一件事。欧巴桑即刻用力地把墨镜摔在地板上,却见镜片安好没破。欧巴桑愤愤地又摔了一次,“匡啷--”太好了,这次终于摔出了裂痕…… “搞什么鬼!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纪大同吼叫。 “展磊啊!”母女俩异口同声道。她们清楚得很!母女俩有志一同全是展磊的“支持者”。 展磊摸着脸颊再看到有裂痕的墨镜片,莫非--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脑海,他又着了她的道了。 “镜头在哪儿?我要向我先生打个招呼!”欧巴桑笑得花枝乱颤。小妍也说要和同学SAY哈罗!一对母女转瞬间又无厘头了起来。 “我和展磊一起拍戏了耶!”小妍不停手举胜利手势。 “拍戏?”纪大同搞不清楚状况,他们这回没出外景啊! “就是‘吓吓叫’啊!那个专门拍摄大明星真面目的电视节目啊!我们领了钱当然要卖力演出。”欧巴桑拉着女儿四处张望着摄影机镜头在哪儿? 展磊明白了,是雪儿在报巴黎的一耳光之仇。除了她还有谁?他出师未捷,简直就要气疯了。 “没有‘吓吓叫’,展磊不上这种烂节目!”纪大同知道这节目专门“偷拍”大明星,搞出状况才表明是在开个玩笑而已。一点也不好笑!纪大同不会让展磊破坏形象的。 “再不走!我就要告你们打人。”纪大同光火了。 “还是展磊好,一点气也不会生,真有风度。”母女俩窃窃私语地讨论心得。当下更加崇拜展磊,母女一条心,展磊一时哭笑不得。 看来,她这招是“声东击西”之计,雪儿一定不在机上。好样的!到了日本再和她算总帐,展磊试着平心静气。 咦?笑声!有笑声?那种不屑的冷笑声。展磊又疑神疑鬼起来。 可恶!展磊握紧拳头,他不会输的,他发誓。 ※9※9※9 石淑四坐另一班飞往东京的飞机,吊儿郎当地跷着小腿。她头戴着耳机听着摇滚音乐,好不快活。 “不自量力!”这是胆大心细的她给展磊的评语。 日本就快到了!石淑四想着这回她扮什么好呢?东洋艺妓、扶桑浪人?叫什么名字好呢? 有趣!石淑四笑了起来,可眼角却无笑意。她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石淑四只想找个人来爱而已,人家爱不爱是另一回事。石淑四把耳机开到最大音量,不让心思有所分岔,因为她不想去承诺一件事:她不只是无聊,她真的寂寞…… 对于佟暮云她并无所求?她是不是真爱上他了?没有人能给她忠告,她一向不爱听人说教,她不需箴言。 无聊时的石淑四,只想找个人来玩。 寂寞时的石淑四,只想找个人来爱。 她宁可无聊也不要寂寞,寂寞难挨却又抵挡不住。 ※9※9※9 展磊到日本了。 临下飞机时,那对母女不停地向他挥手,这是她们度假的外一章。 展磊眼睛四处扫射着,要去捕捉那对游移的眸子。 纪大同忙着安排展磊上日本的通告,大作一下宣传。可是展磊根本心不在焉,他此行的最主要目的并非打歌。 展磊一直期待生命中能够碰到一个“特别”的女人,现在却让他碰到了一个“特别中的特别”,简直是令他没齿难忘。恨得牙齿痒痒,他就是不知他哪里“得罪”了她。 展磊和纪大同住进了饭店,夜已经来临。 纪大同和当地的唱片公司驻日特派员已联络上,由他出去交际应酬。而展磊则推托不想去,他在饭店内等着,说不定“她”也住了进来…… ※9※9※9 展磊询问饭店人员,可有疑似“雪儿”的女人投宿! 没有!答案是否定的。奇怪,她这次演什么人来着? 沉不住气的展磊,甚至想去电回台给桑小梨,请她也到日本来。要不然他一人唱独脚戏未免大无趣了。因为“她”迟迟不出现,展磊一颗心等得心浮气躁的,他不想白走日本一遭。 展磊真的拨了电话给桑小梨,他等得不耐烦了。自乱阵脚! “展磊,你现在不是在拍戏,别太投入了!”桑小梨婉拒陪他演“下半场”。展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大明星被拒绝。 展磊困顿不已,这下子英雄无用武之地,满腔怒意无处发泄。 “展磊,你瞧,日本的报纸也大幅报导你呢!”纪大同得意地咧嘴大笑。哈!他们不虚此行也! 报纸上只有展磊的独照,身旁没有女伴。展磊心头一动,是这个原因吗?展磊又挂了通电话给桑小梨说出猜测。 “展磊,你被一个女孩子耍得团团转!”桑小梨在电话那头笑说着。展磊脸上泛起一阵红窘,他不得不放下听筒--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是什么人,快快现身,我等着和你正式过招!”展磊对着“空气”放话。他根本不知她人在哪儿!但强烈的信念却不曾动摇。 另一方面石淑四人已经在日本了,只不过她并未再“出击”。此刻的石淑四浸泡在温泉里,泉水很烫,热得她汗流不停。 她没立即采取行动,是因为她有点“累”。不是肉体上的累,而是心灵上的累。一种茫然感油然升起困住了她!她感到无比空虚。 她甚至有点“鸣金收兵”了,因为不好玩了!越是和展磊过不去,不正代表越“在乎”佟暮云吗? 她心乱了!她从未认认真真爱过一个人。 是因为佟暮云的童年阴影让她由怜生爱吗?是因为他对桑小梨的深情不移让她心折?还是他的孤寂落寞触动了她的芳心,抑或是他的漠然更加强淑四的好胜心。 夜月一廉幽梦,只是今晚恐怕又是个无眠的夜了。 第四章 日本东京 原宿是展磊到日本做宣传的最后一站,结束之后日本之行已到尾声。回到东京下榻的饭店,明天要回台湾了。 夜半无人私语时,风也悄悄人也悄悄。 展磊站在饭店的阳台凝望星空,点点星儿点点愁。展磊正愁得很呢!因为他苦等无人,愁转成仇。气愤难消! 天上繁星闪烁,地上也相互辉映;夜如白昼般。东京是个不夜城,人多商店也多。一入了夜万家灯火放光明,最闪亮的一处是一座铁塔,东京铁塔,日本和法国一样,都有一座像征“精神堡垒”的铁塔。一在东京一在巴黎。 展磊福至心灵想到,也许他会在铁塔下四度狭路相逢。 冤家总是路窄不是吗?展磊踩着月光直奔东京铁塔,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月用色有多美,没有诗情画意去细数星光灿烂…… 双双对对的俪人,你侬我侬地倚偎。金风送爽着。 展磊逐一探看,引来白眼无数。气馁,没一个女人是她。夜色微凉风透入衣领间,展磊不冷反而情绪亢奋。偏偏众里寻她遍寻不见,展磊足迹踏遍这弹丸之地。 在一个寂静的角落一隅里,有个人横坐在长板凳上。她的双手环抱住双膝,下巴靠在膝盖上。若有所思我共影儿成双,她穿着白上衣、篮裙子,还有双平底鞋,朴素一如女学生。 梳着两条麻花辫子垂肩而下,乍看又像个邻家小女孩。女孩看来稚气,但眼神中早熟而带有点忧郁,苍白而细瘦的身躯很难判断出年龄来。她正陷入了自我的沉思中。 展磊看到了她,踏破铁鞋无觅处--果然得来全不费功夫。不,他花了好大功夫,他只是用谚语来应景。 可他又迟疑了!她是“她”吗?他不是非常肯定。 第一次见她是“翩翩”,他只看到她一双眼睛。 第二次再见她是“雪儿”,他看到墨镜外的那张脸。 第三次再见她是“朱宝贝”,他看到化了老妆的她。 把三次拼凑起来“对照”眼前的女孩……应该是她没错!展磊在“确认”无误之后,立刻冲上前去-- “不管你是谁,现在让我逮到你了,从实招来,谁派你来对付我的?你居心何在?三番两次戏弄我……”展磊连珠炮僻哩啪啦地炮轰她。 她竟装聋作哑的,展磊看了更是一肚子气。 石淑四没有反应,沉默是她现在唯一的表达方式。 “你说话啊!你在演‘哑女情深’是不是?”展磊一把抓向她,石淑四没有反抗,任由展磊的手抓着她。 “你--到底叫什么来着?”展磊怒不可遏。 石淑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般,她不认识他。 天啊!难不成她扮“疯女十八年”丧失了记忆吗?展磊才不上当,她骗他大多次了,这回他可是精得很呢! “回答我的问题,你和桑小梨有什么关系?”展磊直觉此事定和桑小梨有关。 眼波才动被人猜,石淑四的眼神一闪而过。展磊飞快捕捉到了,果然如此没错,展磊不禁情绪激动了起来。 “我叫石淑四,先生你认错人了!”石淑四甩开展磊的手,别看她个子娇小却有蛮力。 “淑四……”不像个女孩子的闺名,‘俗死’了,太没气质了吧!”展磊有意“刺激”石淑四,她越生气他就越是得意。 怎知石淑四一点异样也没有,她默默地用手抚摸着辫子一副我见犹怜状。展磊一时之间怒气停在半空中--不!她是在做戏,别又上当了! “你为什么跟踪我?”展磊赶紧恢复敌对状态。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淡漠的眸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展磊听罢脑门直冲血。“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不客气!” “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叫石淑四,石淑四从未和你相识。”石淑四面无表情的。 “那翩翩呢?雪儿呢?还有朱宝贝扮的白发魔女呢?”展磊一一指控,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那你去问她们啊!”石淑四答得很干脆。 “你不就是她们!”展磊不想再打哑谜。 “我是石淑四--”石淑四重申她说过的话。 “你够了没?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展磊气得有点结巴。他已经准备要采取行动了,教训这娘儿们。 恶女就要有恶男治,人善真的被人欺。 “你这人才是奇怪,纠缠不清想耍流氓是吗?”石淑四反唇相稽,不屑之情尽在嘴角。 展磊看了更是火冒三丈。“你信不信我把你五花大绑然后大卸八块。”展磊卷起了袖子,打女人的男人没水准,可他现在顾不得这些。 “是吗?堂堂的银幕偶像、情歌王子会这么粗鲁?我看你的工作跟‘牛郎’没什么两样。”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你是说我出卖色相?”展磊提高了音量。在旁人眼中恐怕还以为是一对情侣在闹别扭。 “你本来就是靠那张脸吃饭,若是生在古代准可以入宫当武则天女王的‘入幕之宾’,啧!啧!真是可惜啊,精力全用在伺候女人上了。” “我……我……”展磊又结巴了起来。 “对,其实这也没什么可耻的嘛,多扭几个圆润屁股,再露一点胸膛肌肉,才不埋没你天生‘雄厚’的本钱。”石淑四说得展磊脸绿了大半。 “你……你实在是太可恶、太可恨了。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一直和我过不去是什么意思?”展磊实在挂不住脸,在她口中他一文也不值,而且不伦不类。 “回去做你的大明星吧!GAMEOVER。”石淑四不想再谈下去。 “把话说清楚。”展磊要知道“原因”。 却见石淑四解开辫子甩开了长发楚楚可怜起来,展磊一惊。 “你要做什么?要喊非礼对不对?”展磊向后退了三步“保持距离”,他不会中计的,他上当太多次了。 “报纸登了也没人相信,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是我想‘染指’你呢?”石淑四似笑非笑的,月光下的她十分诡异。 “你……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展磊决定重新布局,今天的首度交锋让他有股挫败感,不过他不会就此认输的。哼!胜败还早得很呢! 展磊走后,石淑四一人独自仰望着东京铁塔,她当然不是狐狸精。她是人,货真价实的人。只是她这个人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小时候,石淑四喜欢绑辫子,因为石老爹喜欢。 后来她就不绑了,因为她发现了她的“身世”。聪明如她,“嗅觉”和“视觉”外加“听觉”都是如此敏锐。她是“私生女”。“遗腹子”,生母难产而死。 是她的错吗?不,没有石老爹这始作俑者就没有这一切。于是她恨自己的父亲,再也不叫他一声“老爹”。这么多年过去了,石淑四一直在“游戏人间”,尽情地挥霍石老爹所给予她的金钱。 她有演戏的天分,不当明星是太可惜了。但她只有张平凡脸,也没有前凸后凹的身材,尽管她念的是戏剧系,石淑四仍没走上演艺之路。因为她不想当个陪衬的配角! 在石淑四的“世界”里,她一手包办所有的主配角。她什么角色都能演,“演戏”是她唯一的寄托。她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她只需要“观众”欣赏她的“演技”。 石淑四真这么做,她旅游世界各地到处“公演”。 可是她精湛的演技却弥补不了自己空虚的心灵。 因为她心中没有爱,只有恨。石淑四茫然,她好想找个人来爱,也好想有人来爱她。 什么时候,她只做“石淑四”就好,太多的“我”叫人迷失。 ※9※9※9 台湾台北 “石淑四?”桑小梨对这名字有印象,因为石家的兄妹依“贤良德淑”排列,贤一、良二、德三、淑四。 桑小梨即刻想到了佟暮云……会和他有关吗?桑小梨无法马上给展磊答覆,她并不清楚佟暮云和石淑四之间…… “小梨,你认得石淑四?”展磊大喜。 “她是石家的四小姐,常年都不住在家中,形踪飘忽不定,性格……”桑小梨约略听佟初云提过。 “性格乖张还外加人格分裂。”展磊恨得牙痒痒的,桑小梨看了噗哧一笑。 “小梨你笑什么?”展磊还在气头上。小梨怎可长她人志气,灭他的威风。 “展磊,你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女人,不是吗?我在报上写过你的花边新闻全都是烟幕弹,连我自己也被纪大同‘利用’了。”桑小梨不愧是文字记者,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展磊,或许你的真命天子出现了哦!”桑小梨语带促狭。 “当然不是,我和她是仇人。她无端招惹我--”展磊否认着。她是很“特别”没错,可是特别得让人心惊胆颤。 “展磊,有件事我还是和你说清楚比较好。”桑小梨清了清嗓子,把她和佟暮云之间的过往,一五一十转述给展磊听。 展磊无辜地说:“那关我什么事?如果石淑四真对佟暮云有意见,或是基于‘亲戚’关系的道义为他出头,找上的人也该是你啊!”展磊不解。整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是“局外人”,可是他却被拉扯了进去,而且是“强迫上垒”方式,他连拒绝的机会也没。 “展磊,你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亏你还是大众情人。‘爱屋及乌’的道理你可知?淑四不想伤到暮云所爱。”桑小梨以女性的细腻心思分析着。 “那我不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我和你之间又没怎样!”展磊直呼“冤枉”,全都是纪大同硬把小梨配给他。 “谁教你一直不肯有个红粉知己呢?所以我只得凑和着上场了。”桑小梨看得出来,纪大同不想展磊有“同性恋”的传闻,因为那对艺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小展,新片要开拍了。这回外景选在--”纪大同话还没说完,展磊就接了下去,他要新片在加拿大开拍。 “加拿大?小展你怎会情有独钟加拿大?”纪大同原和导演决定要在别的国家拍摄,但展磊相当坚持。 “不去加拿大我就不拍!”展磊说得斩钉截铁。不外是因为佟暮云在加拿大唸书,也许会再碰到石淑四…… “好吧!就依你。可是小展,让别人说你耍大牌可不好听耶!”纪大同自始至终都在维护展磊的形象。 “我早就没形象了!被说成了‘面首’!”展磊可是对这两个字记忆犹新的,石淑四可真“看”得起他,胆敢消遣他,公然的侮辱他。 “在哪里?”纪大同紧张了,要快快“消毒”。 展磊不想同纪大同蘑菇,去找吧!找得到这条新闻才怪。没有一个记者下笔会比石淑四更“恶毒”,没有。史无前例。纪大同当真在查有关这则小道消息,他真是敬业。 展磊开着朋驰车,在阳明山的仰德大道打转。心想也许和石淑四来个“不期而遇”,石老爹家就在阳明山上。不过展磊没有碰个正着,天晓得石淑四人回台北了吗? 展磊甚至想“直捣黄龙”,直接闯入石家去捉拿“现行犯”。 “展磊,别冲动。”桑小梨劝阻展磊。别闹出事来。 “我就是气!”展磊说来说去都是这个“气”字。 “不如我去找暮云的姊姊谈谈,让事情不再扩大。”桑小梨觉得此事她也有责任,她不能“置身事外”。 “我同你去--”展磊兴致勃勃地附和。 “你--”桑小梨又笑了,笑得展磊不知所措。 ※9※9※9 佟初云对于展磊早就久仰大名,她热烈地招呼着。 只是不知两人所为何来?近来家中喜事连连,石良二和梅若仙,石德三和洪芍萸,就只差淑四一人了,这个刁钻四小姐。 她不知石淑四在哪儿!良二和德三的婚礼淑四也没出现。这小妮子只对石贤一好,大哥和小妹两人比较亲。 “初云姊,报上的花絮不过是供人茶余饭后闲聊嗑瓜子的话题!”桑小梨言下之意就是指那些传闻并非属实。 佟初云看桑小梨出落得更加大方得体,唉!暮云啊!她想起了弟弟来。展磊插着嘴,他急着想知道淑四下落。 “淑四?你见过她?”佟初云十分讶异。 “是啊!还不只一次,我还见过翩翩、雪儿……”展磊“点到为止”地说着,没办法,自己的糗事可说不出。 “淑四又改名字了!”佟初云会心一笑看着展磊。 “初云姊……”桑小梨把她对淑四乖张行为的原因,试着说给佟初云听。 “有这等事?”佟初云先是吃惊,可再一想石淑四一向是“惊世骇俗”的,不然就不叫石淑四了。 “小梨,我认同你的看法,淑四必“迁怒”于展磊!佟初云也这么以为。 “太过分了!把我当什么来着?”展磊又发飙了。 “你--”佟初云在媒体上看到的展磊总是笑脸迎人的,现在却大发雷霆?她不解地望向桑小梨。两个女人互换了别有深意的眼神。这倒让展磊有些莫名的不安了。 “初云姊,暮云他可有写信回来?”桑小梨问着另一件事。 “有,报个平安而已。”佟初云收到的信少之又少。 “希望他能有个新的开始!”桑小梨临走前真诚地说。 “我也这么希望。”佟初云安慰性地拍了拍桑小梨肩膀。 她明白,桑小梨和佟暮云已是“过去式”。原先她也想过暮云和淑四是否有可能,但知弟莫若姊,恐怕暮云这辈子再也难爱另一个女人了。 石贤一这时刚回来,他和展磊擦肩而过。展磊气唬唬地也不同石贤一打招呼。 “天啊!我一不在家,你就有男人找上门,还是个电影明星是吧!叫什么来着……”石贤一对外表光鲜亮丽的明星不是很了解。 “展磊,记住这名字,将来说不定成一家人呢!”佟初云心想--也许石淑四的“真命天子”是展磊才对。 “初云,你该不会‘见异思适’吧?”石贤一搂着娇妻。两夫妻说说笑笑的,恩爱异常。 佟初云衷心期待有那么一天。石家的“顽石”全都一个个点头。 “淑四怎么可能?”石贤一听完初云的话不敢置信,她比良二、德三还难缠。 “你等着看吧!”佟初云信誓旦旦地充满希望。 ※9※9※9 石淑四也回台北了,“照例”她没有回家。 她在书局闲逛,一排排的书整齐放在架上。石淑四早过了看浪漫小说的年纪,如今满坑满谷的言情小说她不屑一顾。写得再好又如何?这世上真有爱情的存在?她转过身时瞥见了旅游业书。她看到了“加拿大”三个字,她情不自禁取下了这本书,开始细细玩味…… 加拿大?石淑四到过加拿大的温哥华,她是想看看佟暮云。她没有上前和他交谈,她只是远远地站在枫树下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独来独往地往返学校和住处。 石淑四默默地注视着佟暮云的背影,他看来好孤单好寂寞。她很想上前同他说说话,但她没有,他看来就是不想别人打扰他。 石淑四合上书。心湖又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似乎听到了加拿大在呼唤她,去加拿大告诉佟暮云:“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做你的女朋友?”荒唐而且可笑。她不禁摇摇头。 也许,也许她可以“代替”桑小梨在他心中的地位……再想可能吗?石淑四又摇了摇头。她妄想过度了。 但“加拿大”三个字似乎不肯受到忽略,仍触目惊心晃动着,字体越变越大。 去吧!看他一眼也好。即便他眼中没有她! 石淑四紧抿了下唇,暗自下了决定。 ※9※9※9 展磊向桑小梨打听佟暮云在加拿大的住处。他又有主意了! 他正在进行一个伟大的“计划”。他不是红娘,而是月下老人。他要为石淑四和佟暮云“牵红线”,到时候看石淑四哭丧的表情就可以把她底牌全给掀了。 从桑小梨口中得知她和佟暮云的“一段情”,展磊听得出佟暮云是个“死心眼”的男人,很难再爱上别人。 这不正好吗?让石淑四“自取其辱”,死得很难看! 一想到她最后收到佟暮云的一封“无情宣言”转交给她,上头写着-- “请你别再浪费时间做一些毫无意义、也毫无希望的事好吗?” 妙啊!简直妙不可言。石淑四一定羞死了。 “倒追”人家还踢到铁板。展磊一想到此,连作梦也会笑咧! 第五章 加拿大温哥华 温哥华居住环境高尚气候也稳定,有很多华人移民,以香港人居多,因为九七大限将届。台湾移民去的也不少,所以在温哥华也有“中国城”,不会说英文也能“通”。 但不知为何,近来温哥华老是下着霏霏细雨,空气中给人一种潮湿的感觉,而落英纷飞,飘零异乡的红叶格外触动人心弦。 展磊到加拿大拍摄“爱在他乡时”的电影外景,他另外自导自演“栽在我手里”的旷世巨片。一下了戏他就待在旅馆内“写情书”。展磊又多了个绰号,叫做“无聊男子”。 展磊时常收到女影迷们的爱慕信,他向来是不亲笔回信的,全交给纪大同代为处理。如今他“仿作”了起来,他买了不少洒有香水印着烫金字的信封信纸。信封上当然要写着“非本人请勿拆阅”字眼,还有寄件人地址“内详”。 于是乎“每日一信”展磊热心地为石淑四代写情书。 “给最英俊最有个性的佟”,开头称谓一定要“俗又有力”……“最温柔又可爱的石上”,信末署名也一定得知名不具。 至于内容嘛!太简单了,把电影中的台词和对白抄下来即可,反正千篇一律就是那种“拥有你,我的世界才有色彩,没有你;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空白。”之类的话。 展磊写得欲罢不能,落花水面皆文章,信手拈来皆是诗词。例如下雨天就用:“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细雨丝如愁。”无病也要呻吟一下,才像个怀春少女。 展磊写完满意极了,一封封地寄往佟暮云的住处。 信是越写越露骨,展磊从不知自己有“作文”的天分。除了以温柔和可爱形容“石”外,展磊非常“有容乃大”的又增加了“美丽而善良”、“贤慧且大方”、“善解人意外加窈窕淑女”来推销。 拍戏反倒沦为展磊的第二工作,展磊待在房内下笔如行云流水般。 纪大同看在眼里,真的以为展磊交起了“笔友”了。以往影、歌迷的信,都是纪大同一手包办,否则她们很容易“变心”,投入另一个偶像的怀抱,纪大同深知其中之真理。 只有“鱼雁”攻势当然不够,展磊得亲自登门造访作媒,替石淑四拉拢一下关系,一日下了戏之后,展磊即刻采取行动-- ※9※9※9 佟暮云住在五○四街上两栋相连的三层楼公寓。房东是早年移民温哥华的上海夫妇,公寓住的全是留学生。佟暮云身在异乡,热络和他搭讪的女同学不在少数。但他总是保持着距离,只想把书念好。 公寓附近有一座小公园,公园外的行道上是一排整齐的枫树。但极为清幽的住处,没有车水马龙的暄闹声,晚上还有宁静的虫鸣。 展磊找上了佟暮云,他正在房内温书。 “你好,我叫展磊。”他爽朗地自我介绍着。 佟暮云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话很少且不爱交际。瘦削的身材更添加一分落寞,无形中能唤起女人的性。 “有事吗?”佟暮云的口吻简单而冷淡。 嗯!展磊该从哪儿说起呢?他眼角四处张望着,找什么呢?对了……情书呢他是否收到了?展磊没看到他寄的信函。 “我有一个朋友很欣赏你,希望你能和她做个朋友!”显然的,佟暮云对影剧版没兴趣,更不认识他这大明星。 展磊开始述说着他这位朋友有多好,几乎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稀有动物。 佟暮云面无表情地翻阅著书籍,看来他的“答覆”已很明显。 “她匿名为石,写了很多文情并茂、纸短情长的情书给你。”展磊唱着独脚戏,佟暮云只识得书中的颜如玉,他是白费力气了。 但展磊仍不死心,他非把石淑四“免费大赠送”不可。 展磊步出公寓,信步走进小公园里。他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做”,他可不想太早就竖白旗。兵败如山倒。 ※9※9※9 石淑四站立在枫树下,遥望佟暮云的窗口。 太多的“我”让石淑四不知道真实的“自己”要和别人如何相处,更别说爱人了。她对人的态度向来只有两种,一种是“说故事”,另一种就是“演戏”,是否有第三种“选择”?她不知道。 窗口的人影聚精会神地埋首书间,却不见伊人独憔悴。 难得的今夜无雨,星月也在天空中露脸。却是惆怅上心扉,石淑四面对窗口不敢造次,她不想“打扰”佟暮云。她走到了公寓楼下,想和他感觉再“贴近”一些…… 石淑四徘徊在门外,无所不做的石淑四也有“胆怯”的时候。 她不经意看到了门外有个字纸篓,也许她能从中找到一些和佟暮云有关的线索。诸如用完的墨水管、作废的计算纸,任何他“碰”过的物品都好。 石淑四像个“拾荒之女”,翻遍了整个字纸篓。 天可怜她,居然让她看见了收信人“佟暮云”的信。一封封的信躺在字纸篓内,全都是没有拆封的。是谁寄信给佟暮云?看来是女孩写的“情书”,因为信封写明“非本人请勿拆阅”。 字迹嫌潦草了些,不够秀气,是哪个有“勇气”的女孩,表达心中的爱慕之意。虽然未上垒就被封杀出局,她可比石淑四勇敢多了,石淑四好奇地打开了它。 “给最英俊、最有个性的佟”,石淑四笑了,这么“逗”的开场白,这位仰慕者一定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只见信纸上洋洋洒洒文情并茂地写满信笺,铁定是个浪漫得一塌糊涂的女孩。石淑四又笑了,再看下去,她的笑容渐渐僵硬了…… 署名是“最温柔又可爱的石”,她情急之下又拆了另一封,全都是“石”寄出来的。这个“石”是谁?石淑四想知道。这会是巧合吗?一个也姓“石”的女孩。 同是天涯沦落人,石淑四将这些信件全带了走。一个人若有所思地在公园内来回踱步。猛然抬头瞧见展磊正坐在喷水池前的台阶上沉思着。 这么巧,展磊也到了加拿大?她不想和他碰头,石淑四回转过身子要离去,心中电光石火一闪,她再看了手中信纸上的“石”一眼,石淑四易感的心往下沉…… 展磊仍在沉思,且喃喃自语着“为了表示小‘石’的诚意,情书应该亲自投递到‘佟’的住处。而且用信纸似乎老套了些……若改在枫叶上题诗涂鸦就有创意多了。嗯!这才符合‘石’一向标新立异的作风!” 藏在暗处的石淑四,听得可是一清二楚的。她捏着信封的手,仿佛正如同捏住展磊脖子般地用力。 ※9※9※9 纪大同快昏倒了。一票台湾的记者“闻风”而来,为的正是展磊。 “谣传!谣言止于智者,大家都是聪明人,别上当。”纪大同频频拭汗,展磊从未出过这种“丑闻”,他在搞什么鬼? 原来是台湾的各大报社,不约而同全都收到一份传真。一位名叫“石”的人所写的“情书”,共有三封。三个“石”加在一块儿就成了“磊”字。而此“磊”是以女性口吻自居。 一下子仿佛引爆了一颗炸弹般,发自加拿大温哥华的传真,摆明了在“影射”展磊有“同性恋倾向”。所有媒体全都争相报导,全在猜这个“最英俊、最有个性的佟”是谁?只有信纸没有信封传真,无从得知“佟”的住处为何? “爱在他乡时”的拍摄工作因为展磊的丑闻近乎停摆。 因为媒体揣测展磊是假借拍片之名来加拿大会“情郎”。纪大同不停地澄清、解释。那信绝非出自展磊之手。但事实上,展磊的字他认得,信上的笔迹是展磊写的没错。 而且纪大同确实也看到了展磊不停地“笔耕”。我的妈啊!偶像可别变成了“呕”吐的对象。 而这厢的展磊真是有口难言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道高是一尺魔高却一丈,石淑四你够厉害! 展磊已无心工作拍片,他有股想“杀人”的冲动。是她,石淑四,一定是她干的好事,再一次的疯狂杰作。 如火山要爆发一样,展磊气得满脸通红。 所有记者全当起了“福尔摩斯”来,展磊不说,他们就自己编,反正读者爱看大明星的出糗记。除了桑小梨笔下留情,她这次冥冥中感应到和“石淑四”有关,而那个“佟”她似乎也知道是谁,但她没写出。 工作进度延误了,纪大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展磊豁出去了,他要日夜同石淑四作战到底。大不了不做偶像明星了。 纪大同向工作人员说好说歹,导演这才同意暂缓拍片,但是一切损失要由展磊负责。他们早已先行回台湾去!纪大同心下暗暗叫苦着。展磊的钱就等于他的钱一样,这下子损失惨重。 “小展啊!别耍脾气,你已经不小了。”纪大同心疼白花花的钞票。 展磊不管了,这次他不成功便成仁!“老纪,你也回台弯去吧!我有事要办。”展磊要留在温哥华和石淑四“决一死战”。 “小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大同仍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我的私事,不劳你操心了。”好一个石淑四,存心要他“身败名裂”,可恶之至。 ※9※9※9 展磊守株待兔地等着石淑四现身,她不来他就一股脑儿的把石淑四的“思念成疾”全说了出来,何止成疾根本已成疯,是个绝对、十足、完全、非常的疯女人。 她一定会来的,她不想“丑事”给佟暮云知道。 展磊不知石淑四如何拿到他寄的信,总之一定是“不正当”手段。 天又下起了微雨,秋意正浓郁,而展磊也淋了一身的湿。 石淑四其实早来了,只是躲在暗处而已,她才不怕展磊,这个多事的倒楣鬼。幸好佟暮云一封信也没拆看,否则她的脸往哪儿放,再看佟暮云一眼她就要离开加拿大了,他们今生不是“有缘人”。她不强求这份感情。 石淑四爱佟暮云!”展磊扯开喉咙高喊着。看她出不出来,让整栋公寓的人都知道。 公寓有人探头出来看,奇怪的“当事人”佟暮云反而没有动静。展磊不信邪,他又喊了几声,像极了赖皮的男孩。 石淑四听见了,她不是不生气。只是她更在意佟暮云的“无动于衷”,没错,她的想法是对的。佟暮云的爱已死,她是走不进去他的心坎里,而他自己也不想让人走进来。 石淑四心中一阵悲戚涌了上来,她感到鼻酸。她激动地向后奔跑奔入滂沱大雨中,希望雨水洗去她的忧伤和自作多情。 “石--淑--四。”展磊瞧见她了,便飞也似地追了上去。石淑四却恍若未闻。 展磊快步拦住她的去路。“好啊!你这个千年祸害,总算让我逮了个正着。”展磊这次绝对不“放”过她,否则他就不叫展磊。 石淑四并不理展磊,她失神地走向小公园,展磊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大雨也追赶着两人的足迹。 “你把我害惨了!”展磊厉言相向。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石淑四脸上全是水珠。 “好!那我就成全你--”展磊举起手刀,凶猛作势。石淑四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我真的不客气喽……”展磊加重语气。 “杀啊!动手啊!我死了最好。”石淑四语气冷冷的,不置可否。 “你--”展磊没想到石淑四自动送上门赴死。 “快啊,动手啊!”石淑四闭目待死。 “我才不上你的当,杀人是犯法的。”展磊可不是三岁小孩,他要“凌迟”她,不让她死得太便宜了。 “孬种,敢说不敢做!”石淑四睁开双眼,口气十分挑寡。 “你--”展磊手刀一划,劈向她的脖子。 石淑四闭上双眼并不闪躲。 这下子展磊反而挥不下手刀。“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干么没事一直整我!”雨势小了,可展磊的怒气仍未消。 “我看你……八成是嫉妒桑小梨。”展磊代替石淑四自白。石淑四身子动了动,看来被展磊说中了。还是女人了解女人,果然被桑小梨料中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这样下去你早晚会变成疯子。”展磊不忘再诅咒她一次,这次是当面的说给石淑四听。 “那又怎样?”石淑四口气说得不像个真人般。 两人在雨中僵持着,展磊脑筋直打转,该如何“惩罚”她最好呢?两人都一身湿衣,石淑四气若游丝面无血色,而且有些摇摇欲坠。 是淋雨的关系是吗?还是受不了“打击”,相思一场却落得……展磊的淘淘不绝,只让她更感到疲惫。 展磊又伸出了手来,是要“报复”她吗?来吧!石淑四不躲,突然她好想沉沉入睡,睡个几年几月的,醒来之后就可以“再世为人”了,只当“一个人”就好,她好累、好累! 展磊的手伸了过来,而雨终于停了,恍惚的石淑四没有发觉。 ※9※9※9 展磊吃力地扶着“仇人”。 有没有搞错?他居然对敌人仁慈起来。原以为她又是在作戏,没想到却是真的。石淑四不支倒地,而且额头发烫着。 太差劲了!展磊这次为的是自己。 他也淋得一身湿而且比石淑四更“彻底”,但他却安然无恙,而且当起了“男护士”,带她到了旅馆休息。本想送她去医院的,不过那实在是太好心了,对待敌人那就不必了! 说不定她醒来时还怪他鸡婆、多此一举呢!石淑四就是这样的怪胎! 展磊小心地把石淑四放在床上,他自己则换上了干的休闲服。那她呢?要不要替她更换,做人实在不必“以德报怨”,就让她昏死好了!展磊拨了电话到柜台,代为请医生、护士。自己坐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石淑四仍然睡得昏昏沉沉的,她不想醒来,她要当睡美人。千年之后再醒来,如果千年之后她仍是依然故我,那她干脆当个“不想醒来的睡美人”好了!王子别来吻醒他…… 不知过了多久石淑四醒了,不是被王子吻醒的,是自然的苏醒。 “我这儿只有男人的衣裳!而且是我自己的。”展磊据实以告。他没有“温哥华情人”,也没有“情郎”。 石淑四勉强穿着展磊的衣裳,太大了,衣裤都不合身。 “没想到你‘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展磊开她玩笑,他当然是故意的。他才没看到,她更衣时他回避了,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够资格拍三级片吗?你要不要改变戏路也来插一脚!”石淑四恢复了“正常”,她讨厌醒了过来。 “你真不知好歹,我看你昏倒扶你回旅馆休息,又替你找了医生来,又让女护士为你更衣,还借我的衣服给你穿,真是好心给雷亲!”展磊没好气地说。 “没人要你这么做,衣服还你--”石淑四不领情,她当下脱掉展磊的衣裳,换回她的湿衣,她不在乎被人看。展磊却别过脸去,石淑四实在是太“异于常人”了。 “多少钱?路费、小费、医疗费、看护费……”石淑四不想“欠”展磊,她要走了,离开这地方,离开加拿大。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展磊愤而起身。 “我就是这样,不够是吗?”石淑四不想多留。 “你起码得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展磊万分不平。 “我没要你帮,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就是想怎样就怎样的人,你要嘛自认倒楣,要嘛……以牙还牙,我全不在乎!”石淑四说得展磊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真败给她了。 “你--简直欺人太甚!好!我就当被疯狗咬一口好了。狗咬吕洞宾不认好人心,早晚有天你会得到报应的!”展磊后悔救了她,早该让她昏死在小公园里自生自灭的。 “你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吧!”石淑四一甩湿发,脸色不耐烦。 “还没,你这个混世小妖精,你的现世报已来了,佟暮云不喜欢你就是最佳的报应。”展磊再补上这恶毒一句。 佟暮云三字让石淑四如遭雷击,他说到她痛处。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这三个字!”石淑四心如刀割。 “我偏爱说,你落花空有意,他流水却无情。大佟心中没有小石,你份量不够,要像我名字有三个石才够重。”展磊没忘记,“三石成磊”之仇,他句句带刺。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长舌的男人!”石淑四开始反击。 “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倒追男人还追不到。人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和佟暮云之间却隔着台湾海峡、太平洋、大西洋……”说他啰嗦展磊就一次说个够,看谁让谁下不了台? “暮云不知我在追他!你寄的信他也没有看就扔进字纸篓。”石淑四语气低了下来。 “是吗?是不知道还是不在乎?我在楼下大声嚷嚷也不见他有反应,也许他连石淑四是谁都忘了呢?”展磊心中仍有气。 “他是不认识石淑四,我当时叫翩翩!”石淑四说起从前,她假扮翩翩“考验”佟初云对石贤一爱的忠诚度。 她跳河“自杀”时,救她上岸的是佟暮云。从此情根深重,无法自拔。 “也不过才见了人家一次面,就‘赖’上他了,人家说一见钟情、再见伤情、三见不了情。”展磊决心和她耗上,以报昔日之仇。 “你这么恶毒,你的影迷真是眼睛被蛤仔肉给黏住了,才会喜欢你。”石淑四不再缅怀过往,往事随风而逝,眼前之事还是先解决。 “你也不遑多让,我是明星,你是戏子。我是后天训练有成,你却是天赋异禀、独一无二的作战高手。”展磊讽刺道。大明星和小戏子半斤八两全在作假。 “我承认我游戏人间,那你敢昭告天下吗?”石淑四反唇相稽,尽是鄙视。展磊最受不了她这种不屑的嘴角。 “我演戏是因为工作需要,偶像当道是在满足观众的幻想。你以为我很想吗?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展磊不知为何道出了心中的想法。没想到他居然在敌人面前剖白自己。 “又没人拿枪逼着你,不当偶像就没饭吃了吗?”石淑四出言反讽,她也不“同情”展磊他捡“现成”做的态度! “石四小姐,你生来命好处于富豪之家,你可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终日挥霍无度。我却不能。双亲早逝,唯一的姊姊又重病在床,我没得选择,老天赏我一张明星脸,我只得善用它来养家糊口!”展磊说的是事实。他从未对旁人说过,纪大同也没有。 石淑四停顿了一下,她其实不觉得自己有“福分”。 她悲从中来,不禁脱口而出。“石家只有三个小孩,最后一个是私生女的野孩子!”石淑四丢下这话便拉开大门,快步冲出展磊的房间。 “你等等--”展磊还有话想说。 他哪来那么多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就是不吐不快。 “私生女又如何!只要你行得正,活得有尊严何需自卑。”展磊追至走廊,他急着把话说出,不想话梗在喉头。 石淑四停住了脚步,展磊以为她会转过身来。可是她没有,莫名地,他感到有一丝“失望”,为何而失望? 他想看到她脸上“脆弱”的表情是吗?还是有其他?石淑四道:“我不是你的影迷,不用讲好听的话哄我。结束了,戏散场了。”石淑四背对着展磊,一字一句地清楚把话说完,和他画清界限。 “我现在不是在演戏,我不需要背台词给你听。”展磊真的好生失望。 朋友?可能吗?展磊和石淑四……他这时居然有这种念头。 “让人看不出来是作戏才叫高明,你火候还不够,多训练一下,也许明年可以拿金马奖,不用再当花瓶来摆着好看。”石淑四说完又走向电梯口。 “石淑四--我不是花瓶,我刚才说的也不是台词,全是真心话!”展磊一鼓作气又追向前,他要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真心话?我没说过也没听过。这世上有这种话吗?人的心污秽不堪哪有真心的存在?全是虚伪不实罢了,只有你这种偶像才不知人心险恶!”石淑四按了电梯,此刻他们身在六F。电梯缓缓而上。 “你要我说几次才相信,我不只是偶像!”电梯来了展磊也跟着走了进去,石淑四对他“成见”太深了。 “去说给崇拜你的人听吧!他们会很有兴趣的。出书也可以,书名叫‘展磊心内的门’,保证畅销,一时洛阳纸贵。”一F到了,展磊按了六F门关了上,他话没讲完,电梯再度上升。 “你不能对我公平一点吗?”展磊把身子挡在电梯门口,他不希望她用有色的眼光看他,偶像包装不是他的错,时势所趋罢了。他不想再过三餐不继的苦日子。 六F到了,电梯门开了。展磊想和她回房好好再谈一谈。 石淑四却一把推展磊出去。展磊踉跄地退了几步,却又站定身子再追了上。只见电梯门已无情地关上。展磊不死心地又奔向楼梯,他以走带跑地追赶着电梯。 展磊追得气喘吁吁的。“我--”展磊对着开门的电梯说话。 电梯内空无一人,石淑四已不见踪影。她没到一楼就出电梯了。展磊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再看到她一面。可是-- 展磊顿时心烦气躁。人家根本就不想听,谁在乎银幕下的展磊是何种人?除了对展磊有“兴趣”的人外,而那些人也只不过看到展磊的皮相,她们要的是他光鲜亮丽的一面。 展磊感到十分挫败。他真心想找人说说话,人家却不想听。 石淑四不是不想听,而是她不习惯和人说真心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真心话”。真心话和关心话不一样,石淑四不需要关心的话,大哥最常说了。 石淑四怔怔地站在角落,展磊沮丧的背影她全看见了。 这个男人到底想说些什么?石淑四惊觉自己其实有些想知道。算了!知道又如何?不同世界的人是不会有交集的。而她和谁又有“交集”了呢?她茫然地凝息片刻…… 没有!石淑四的世界只有她“自己”而已,没有别人。 ※9※9※9 展磊还不想回台湾,纪大同已打电话来催人了。 “小展,没事了风平浪静,一切纯属误会。”纪大同总有办法塞住媒体的嘴,花钱做公关不足为奇。 “老纪,我还有事。”展磊坚持暂不回台湾。 “小展,小梨托我问候你,她语带玄机。小展,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这个麻烦来自一个叫‘翩翩’的女人……”纪大同心中有数,这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 展磊该从何答起,他挂了电话,因为他不想说也不知怎么说。 这一切不是他起的“头”,是石淑四“惹”出来的才对。他被迫膛了浑水,可是石淑四却说不玩了,拍拍屁股要走人。而他却被勾起了心事,他想再“玩”下去,不想就此结束。 展磊要再把石淑四“引”出来。再一次,他想再见她! 不论是敌是友,他都想再“继续”下去。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从佟暮云身上下手。也许……也许说不定展磊真可以帮上“忙”,让佟暮云“再恋红尘”一场。 不对!展磊不是要石淑四“丢人丢到家”的吗? 可再想,石淑四是满可怜的。单恋一个人,才会做出许多“吃味”的事来,展磊首当其冲是“受害人”。展磊可以既往不咎吗? 那个东京铁塔下的绑辫子女孩,那个在雨中淋得一身湿的失意女孩。她们都叫石淑四,不是翩翩、不是雪儿也不叫朱宝贝。 他该不计前嫌地助她一臂之力吗?抑或赶尽杀绝非和石淑四纠缠到底不可?展磊拿不定主意。他想起她十分在意她的“身世”,他能稍加理解她了。 她在哪儿?她会再去看佟暮云吗?加拿大的温哥华会成为她的第几个“故乡”?何处才是她真正的“家”? 雨不再下了,但天气仍不见好转。终日灰濛濛的天空,展磊胸口感到莫名的烦闷,好想透透气。整个人都快发霉了的感觉。今年的温哥华阴晴不定的。 秋已残,冬天的脚步就快到了。 一地的枫红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不知何时会下雪?温哥华的冬天是会下雪的,展磊知道,她该也知道吧! 展磊决定再去找佟暮云,向他“摊牌”。 有一个女孩叫淑四不叫翩翩,她暗恋佟暮云而不敢说。她表达爱的方法,是这么叫人“叹为观止”又“引人入胜”。 她的孤寂不是写在脸上,而是藏在心中。只有在不被人看见时才会浮上眼梢。迷濛的双眸是她的保护色,她的秘密全被“表演”给遮盖了住。展磊却不巧地发现了它。 第六章 “佟先生,你姊夫石贤一的妹妹淑四,你记得她吗?”展磊迫切的眼神急欲明白。可是他迎上的却是微蹙的眉头,佟暮云似有这个印象,却十分模糊,有这个人在,不过她和自己有关吗? “哦!对了,她曾经假扮大肚子的翩翩瞒骗你姊姊初云,说她怀了石贤一的孩子,后来她跳河自杀是你救她的。”展磊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石淑四的单恋、暗恋、苦恋。 是那个女孩,她会游泳的,佟暮云约略记得。 “你不觉得很光彩吗?淑四她一向目中无人、游戏人间,唯独对你特别青睐!”展磊不能接受佟暮云好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展先生,我不知道我该负什么责任?”佟暮云困惑地放下书。 “你在撇清?”展磊不能置信,他既不接受也不感动。 “我不知她做了什么?也不希望她为我做了什么,展先生我还有书要看,你请便吧!对于感情我现在不想再谈。”佟暮云送客了。他真格是哀莫大于心死,对爱情死了心。 “你何必自我设限、故步自封,再爱一次又何妨?”展磊不死心。他不想石淑四再“浪费”她的生命。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我现在只想把书念好,拿到学位。”佟暮云已经明确表白他的立场了。 虽说感情真的是不能勉强的,可是石淑四她…… 展磊枯坐小公园,他看到一块大石头上写着“三生石”三字。上回来公园他没有看仔细,坐在三生石上是否真能缘定三生呢?展磊走向前去,好奇地试坐一下。 一男一女齐坐在三生石上才会灵验吧!展磊至今犹不知谁是他的今生有缘人?别说三生了,连一生都八字没一撇呢!可笑。展磊坐在三生石上,幻想着他的“未来”。 展磊想得出神,没发现有人走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淑四--展磊惊觉喊出她的名字来。 展磊回转过身。“你是--”不是石淑四,是男人,而且不只一个。 “你们要带我去哪?”展磊挣扎着,两名大汉力大无穷,却对展磊动手动脚了起来。不是中国人也不是加拿大人,他们身手矫健训练有素。 不会是黑社会的杀手吧!他们皆身着黑色西装。酷得不像话,一句话也不吭。冷峻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你们到底是谁?”展磊也是个男人,可是在两名大汉面前完全被制伏了住。老鹰抓小鸡般带走展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旁,车上似有一名“大哥”人物。 “是你--”这名“大哥”赫然是在非洲遇到的阿拉伯王子。 “我现在叫哈威。”阿拉伯王子也“改装”了。 “哈威你劫走我干么?翩翩没和我在一块儿。”展磊被强迫上了轿车,车一路行去驶向市郊的白色排房。 “会的,你们就快在一块儿了。我一直留意你的动静,你太对不起翩翩了,不但和女记者不清不楚,连男人也和你有瓜葛。在阿拉伯有这种‘事’一定受到诅咒!”哈威比起那日在衣索匹亚时“威严”了许多,展磊感到一片肃杀之气。 “在阿拉伯虽然可以一夫多妻,但男人和男人也是不行的。”看来哈威也“误会”了展磊。 纪大同不是说风平浪静没事了吗?展磊暗暗叫苦着。 “哈威,你误会了!”展磊试图澄清。 “你去说给翩翩听吧!”哈威吩咐手下带展磊进屋。 翩翩在这儿?石淑四又做回翩翩了!展磊不明白。她没有离开加拿大,反而打回“原形”重操旧业? 只见石淑四打开窗户斜倚着,右手揽在胸前,左手托着腮凝视窗外。 没错!她是石淑四,不是翩翩。从她神情展磊看得出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她是东京铁塔下的女孩。 “终于让我找着了翩翩,我实在不能忘情于她。要我一直痴等着她回头太煎熬我了,因为你--你才是翩翩的心上人。”哈威嫉妒的目光看着他,展磊已经被贴上了“标签”。 “我不让翩翩一个人走,要嘛你带他回台湾,要嘛她跟我回阿拉伯。”哈威中了翩翩的“蛊”尚未清醒。 “淑四--你没跟哈威表明你的真实身份吗?”展磊望向石淑四。石淑四守着窗儿,把难题全留给了展磊。太差劲了!怎么可以这样,展磊老是被牵扯进来。 “石淑四你倒是说说话啊!”展磊看石淑四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禁嘀咕几句。 “我说了!哈威不信--”石淑四面有难色地道来。 “翩翩一定是受了‘刺激’才会胡言乱语的,展磊你得负起全部责任,万一翩翩真的‘疯’了……我唯你是问。” “如今我已经替翩翩请了医生,她会好起来的。”哈威把石淑四当成了“病人”看待。形同“软禁”地看护着她。 展磊也被“囚禁”在此,但不是犯人,他享受有如王室般的待遇招呼。哈威看来对石淑四真的一往情深,唉!石淑四的确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可惜那佟暮云是绝缘体。 展磊希望石淑四“积极”一点,再为自己辩驳。 “展磊,我该说的都说了!”石淑四埋在鹅毛绒的沙发里,她瑟缩着双脚,光着白暂脚丫子的她看来格外惹人爱怜。 展磊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哈威是故作不知。他佯装的,哈威如此做,无非是希望能够留住石淑四。 是因为太爱石淑四了,所以宁可“将错就错”。 “淑四,或许你这次踢到铁板了!”展磊说出他的看法。石淑四并未现出“害怕”的表情,她只觉得有些冷。 “石淑四小姐,你这次完蛋了,哈威不会像我这么好心肠。而佟暮云又是那副死德性!”展磊说起他的“善举”。 “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石淑四面无表情,并不感谢。 展磊忍着气。“我是满无聊的,不过比起你还差大截呢!”展磊酸了石淑四一句,他老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石淑四断言。他太大胆了,怎能如此过问她的私事,非要她被挖个干净他才称心如意吗? “我都被你害惨了,不管行吗?”展磊也不客气道。 “你那么好心做什么?还不是又想我出洋相是吧!你省省力气吧!你斗不过我的。”石淑四换了个坐姿,回避他的目光,她闪躲着他,也设防着自己。 “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在帮你--”展磊好心没好报。 “你的‘每日一信’是在帮我吗?”石淑四冷言讽刺。 “那……那是当时啦!因为你气焰太嚣张了,我要挫一挫你的锐气。不过我后来想想,觉得你还挺……”展磊说明他的“变节”是有由来的。君子不念旧恶。 “挺可怜的是不是?所以你动了恻隐之心不念旧恶,哈!大明星成了大善人,我应立块好人好事碑给你吗?”石淑四站起身不想再谈下去,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你站住!你至少让我把话讲完再走,你每次都这样,很没礼貌的知不知道?”展磊拦住她不让她走。 “我是刁女不是淑女,我爱怎样就怎样!”石淑四不理他。但展磊这回非要她站定,听他把话给说完。 “你就只顾你自己的感受?你有没有想到别人,在你‘玩’别人时他心里有何感受?特别是像我这种被你接二连三耍得团团转的大傻瓜,每个人都有尊严的,你因为心中有结不能突破,为了掩饰你的自卑感,你就踩着别人的自尊心践踏,一次又一次的,你太自以为是了。”展磊一口气说完,目光是炯炯有神的,看来既正经又严肃。 “你是我的什么人?管得可真多!”石淑四横眉一扫。 “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的存在是我最大的悲哀,因为有你,我的世界变成了两样,我就是要管你的事。”展磊大声嚷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才是,你该见不得我好才对!”石淑四抓住展磊的语病,令他一阵困窘。 “我是要你‘改邪归正’之后,再和你光明正大的决斗,你现在有‘心病”,我胜之不武!”展磊顶了回去。 “私生女就私生女,我早就习惯了,我根本没病。”石淑四别过头否认。 展磊不信,否则她不会一直“恶性循环”下去。“那你为何不回台湾同石老爹住在一块儿,父女俩共享天伦之乐。一个人流浪在外有什么好?你至少还有个爹,我可是父母都没了。”展磊一直咄咄逼人。 “你起码见过你的生母,我连面都没亲眼看过一次!”石淑四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那令她心口隐隐作痛。 “如果你没有心病,何必怕我翻旧帐?因为你的心中充满了恨,没有爱。所以你恨这个世界,不相信人性、痛恨虚伪不实,你不肯走入‘人’的世界里,因为你不相信一切。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爱’上了别人,以至于你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展磊分析着石淑四,讲得头头是道,连他自己都想鼓掌叫好呢! “哟--偶像明星改行当心理医师了!”石淑四冷嘲热讽的。她故意掩饰着,她不想被人给看穿了。 “我讲了几百次了,我是有内涵有深度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偶像明星’是我生存的工具,就像你扮演的其他角色一样,那是在做给观众看的而已--” 石淑四闷闷地说:“你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我……我们是仇人啊!你了解我多一点,这样你要打倒我,岂不是如囊中取物般容易。”展磊一时间词穷了,胡乱瞎掰着。 “有这么笨的仇人,把底细全让人知。”她摇头叹息。 “才不是呢!我是千面人……像你一样。”什么跟什么啊!展磊胡说八道起来,他为何辞不达意呢? “我可以回房去睡觉了吗?展老夫子!”石淑四细量片刻后调侃着。难得的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有伪装的和煦笑容。 “其实你该多笑一点的,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像天使一样、一张纯真的笑脸。”展磊近乎语无伦次的。 “可惜我有一颗魔鬼的心肠--”石淑四冷哼一声,接了下去。 “不是的,你不是的……你只是习惯隐藏自己--”展磊的脸贴着石淑四的房门口,他不知为何心中波涛汹涌,有着不吐不快的冲动。 他有好多话想和石淑四说,聊个通宵彻夜的…… ※9※9※9 展磊一整夜都睡不好,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认为石淑四有“心病”,可他自己似也有病。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他额头没发烫,也没有四肢无力。那他是怎么了!他的心也有“病”吗?因为热心过度了。 这个哈威是正还是邪,是忠还是奸;展磊困惑;哈威是第二个展磊吗?莫非也想“教训”一下狂妄冥顽的石淑四?展磊不能不往坏的地方想。因为他也对石淑四有过这“念头”。 想来自己比较大方,不似哈威小器。 哈威只不过被“戏弄”一次而已,哈威还没领教过“雪儿”和“朱宝贝’呢!还有正牌的“石淑四”,哈威只识得“翩翩”,若要说最大的“债权人”是他展磊才对。 展磊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他真的能屈能伸。哈!哈!展磊太伟大了。 展磊满意地点点头,他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天快亮时他才合上眼,展磊梦见周公和耶稣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来。 ※9※9※9 石淑四梳洗完毕,她不懂哈威为何不肯相信她的话。 是她扮演“翩翩”时太投入了,哈威深陷不可自拔。石淑四也想到了展磊,原本她是很讨厌他的,因为他“碍眼”,源自桑小梨之故。可是对他讨厌的程度似在降低…… 而佟暮云呢,佟暮云的影子却模糊了起来。 石淑四真的爱上了佟暮云吗?还是只因她也寂寞。就像大多寂寞芳心的女子,“只想找个人来爱”而已。 因为寂寞,因为像浮沉在大海中,想快找块枯木抱着它免于溺毙。石淑四不敢再往下想,她怕自己只是因为寂寞而已,因为她从来没有爱过。 石淑四摇了摇头,继而又想到哈威要“关”她到什么时候,展磊的“顾虑”石淑四不是没警觉,但没想到啥威来“真”的,门外四周全是他的手下!石淑四这下子真的“自食恶果”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展磊一样。 ※9※9※9 展磊醒时猛跳下床,生怕他睡迟了石淑四会遭到不利。该死!谁教他昨晚失眠到天明呢?展磊慌忙冲出了房门。 “淑四,你没事吧--”展磊看见石淑四独坐客厅。她没有回答,展磊更是心生不安,不知哈威是否夜半对她不轨? “淑四,你有没有被……”展磊问得很不自然。 “没有--”石淑四眼明,一看就知他担心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展磊松了口气。 “反正我又不是贞节烈女的,就算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石淑四不以为意地说着。展磊听了很不是滋味。 “那不一样,以前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现在你觉醒了,你是石淑四,做回你自己,要爱惜自己啊!”展磊这些话可就说得溜口了,不似方才脸红脖子粗。 “展磊,我们不熟,你交浅言深了。这是出外行走社会的大忌。”石淑四正声道。 “谁说我们不熟的,我们不打不相识。从衣索匹亚到台北到巴黎再到纽西兰、东京,还有现在的温哥华。我们环游世界一周了,五大洲全都去过了,我们一起走过千里路。”展磊记得一清二楚的,他如数家珍一个也没漏掉。 “展磊,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不会有交集的!”石淑四点醒展磊,他们之间是两条平行线。先前只是阴错阳差。 “我这条线弯曲一下不走直线不就好了。况且我也不是乖乖牌,我……我动过刀子的。”展磊嗫嚅地说。 “我不信--”石淑四不信展磊杀过人。 “有啊!在电影里,我杀了色狼……”展磊答得理直气壮,不是人说“戏如人生”吗? “无聊!”石淑四忍俊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你又笑了!这才对嘛!不过淑女要笑不露齿才行。”展磊一时兴起,又学起淑女的娇羞模样,惹得石淑四更是笑弯了腰。 “对不起!我没帮上你的忙。佟暮云和你……”展磊的目光含着歉意,他并不是存心想看好戏。 石淑四停顿下来,她不想再提起佟暮云。此时此刻,而且就当是场错爱好了。 其实我最大用意是希望能‘引’你出来。”展磊说出重点。他想再见到石淑四,不管是敌是友。 “我是混世小妖精,见我小心没命!”石淑四双眉一扬,打趣说道。 “我不在乎--”展磊笑得太快了。 两人都愣了住,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我是说我不在乎和你‘斗法’啦!”展磊只得顺势打圆场。 “别把话说得太满,小心被我连累了。”石淑四语带警意。没料到展磊早就已经受牵连,也被“囚禁”在小白屋中。 哈威回来了,还带了位医生。 罗伯医生为石淑四检查着,石淑四根本没病,只是哈威不信。 罗伯仔细问石淑四一些话,她不耐烦地拒答。倒是展磊热心地代替石淑四回话。说完之后哈威和罗伯医师密商着,看来他们把石淑四当病人看待。妄想症?失忆症?精神分裂?展磊心中盘算着。 哈威不是说,展磊带石淑四回台湾是“一条路”吗?如果展磊和石淑四“假结婚”的话……不就可以脱身。展磊蠢蠢欲动,情势所逼石淑四不会不合作吧? 展磊用“目光”向石淑四示意,她那么聪明不需他再眨眼了吧! 狡狯的眸子灵动有神,看来她懂得展磊的意思,只是不知她肯不肯配合? “怎样?”展磊不得不开口,她到底愿不愿意。展磊是出自好意,天知道哈威是否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石淑四的眼中有了“答案”,她的回答振奋展磊的心。 “哈威王子,我决定和淑四……”展磊兴高采烈地要向哈威宣布“喜讯”。不料-- “我决定把翩翩送到罗伯的私人疗养院。”哈威抢先一步主宰了石淑四的去留。展磊脸顿时垮了下来,怎么办?难不成是关疯子的龙发堂吗? ※9※9※9 “飞跃杜鹃窝”,由展磊和石淑四领衔主演。 哈威王子令出如山,“人质”根本没反抗说不的权利。展磊怎能眼睁睁看石淑四被送到那种地方?所以展磊自愿随行一起入驻。 “展磊,我是为翩翩好!”哈威解释着。 “我愿意和翩翩结婚的。” “不行,一切等翩翩病好了再说。”哈威改了初衷。人家是阿拉伯王子说了就算,展磊使不上半点力。 “展磊,你不用管我,你走吧!”石淑四出奇镇定。 “不行!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展磊相当坚持。 他也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他宁可放着大明星不做。这叫石淑四情何以堪呢?她无言以对。全是她闯出来的祸,要罚就罚她一人好了。反正她对生命也没什么期许。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石淑四没有认真的活过。 “淑四,别怕,有我在,我们同舟共济。”展磊安慰淑四,他会陪在她左右。 展磊为了陪淑四“入主”杜鹃窝,便胡言乱语。“我是外星人,别动!我要消灭地球,统治宇宙。”展磊举起“手枪”来蹦蹦跳跳的,枪林弹雨地作戏。 石淑四感到一阵窝心,居然有人肯为她装疯卖傻的。 哈威王子倒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给展磊,没有识破他的伪装,把他们俩全送往杜鹃窝。哈威说:“在里头可以继续培养感情的。”展磊听了有些毛毛的,好比“一入侯门深似海”的。 “淑四,不知这哈威安什么心。居然要我们在里头孳长爱苗,他真以为我们是一对恋人?不知是不是在嫉妒,所以不马上放我们走。”展磊对石淑四耳语着。两人坐在车后头。是一辆医疗救护车,乍看形同在“押解人犯”一样。 石淑四也觉得哈威“别有用心”,就不知是好心还是歹心了,力敌不过只能智取。可接着想,就算她一辈子出不去杜鹃窝又怎样!她生活的方式本就和平常人迥异。 也许她早晚有一天真的疯掉,真的性格分裂。而她身旁的展磊何苦陪着她受罪,他还是走吧!别自找苦吃。 “不走,要走一起走。”展磊使着性子。 “我不认为哈威有放我走的意思。”石淑四低声坦言。 “那他到底想怎样,何不一刀宰了你省事多了!”展磊做了个“割喉之狼”的手势。 “或许他想慢慢的折磨我,叫我后悔愚弄了他。” “真看不出来他是这种阴险之人,长得人模人样又贵为王子,难不成是个衣冠禽兽的败类?”展磊愤恨道。 “人本来就不可貌相,说来也怪我自己疏忽了!因为我累了,只想做石淑四一人,所以全盘托出让他知道,怎知他无法接受,恼羞成怒也不一定。” “奇怪!我就能包容你。”展磊自己也不了解。 “我们这样好像变相被绑架似的!”展磊希望把气氛弄轻松点不要太紧张。 “那台湾不是有一群你的崇拜者会哀鸿遍野吗?一个一个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呼天抢地的,再也看不到她们的展磊了。”石淑四淘气地回着话。不知为何,她很喜欢言词“促狭”展磊。 “我无所谓,反正她们喜欢的是被包装过的偶像展磊,那并不是真正的我。倒是你,你还有家人,他们会惦记你的,我孤家寡人一个,我是真的一点也无所谓啦!”展磊反倒担心着石淑四,听得出他是语带诚恳的,绝不是在说客套话。 说起家人石淑四又沉默了下来,家正是她的心结所在啊!展磊见状连忙换个话题,不想弄僵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 “有一件事……你一直误会了。我和桑小梨之间没什么的。那不过是纪大同一贯的‘宣传’策略。你别相信报章杂志上写的,我至今仍无亲密的女友。”展磊没来由的耳根发烫。 “你不相信--”展磊看石淑四没有特殊反应急了。 “这关我什么事,你爱和谁好就和谁好。”石淑四答得很实在。男欢女爱是很平常的,她不会再去“闹场”。佟暮云之事已落幕,她没有心力再玩别的花样了。 “其实……我一直很想拍古装片,不过纪大同说我的型比较适合当现代的大众情人,可是……我拍得都麻木了,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真的不想被定型,展磊和偶像两字画上了等号。 “浪漫是一层美丽的糖衣不是吗?观众爱看就给她看。不只电影,流行歌曲、言情小说部在迎合听众、读者口味,只不过吸收多了浪漫会变成一种毒药,过度美化这世界。”石淑四引用展磊说过的话,展磊讶异她仍记得。 “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的话,真是不简单。”展磊心中暗自偷偷的窃喜。 “还有‘不需时间的承诺,只想找一个人来爱’对吧--”石淑四扬了扬眉,她可是记忆力超强。 “真拿你的刁钻没办法,我可不想天天被你欺负老是骑到我头顶上来。”展磊想到什么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天天……”石淑四喃喃地念着。 她未曾想过,和一个人天天过日子,尤其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石淑四居处不定四海为家,怎有可能安定下来,别是一时的感情冲动,日后再后悔徒留遗憾罢了。 “其实我钱也赚够了,纪大同是还没啦!不如咱们离开这里后一块儿去环游世界,两人连袂出击,大明星加小戏子,一定把别人哄得七荤八素的。”展磊计划着。在石淑四面前,二十八岁的展磊童心未泯起来。 “出得去再说吧!”石淑四打断展磊的美梦。 “当真,你可不能赖皮哦,你前科不良。”展磊数落着石淑四。她听着,此时的展磊不是个大明星,顶多像个十八岁大男孩。 蓦然,她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怎么可能会有以后呢?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原本展磊还想在化敌为友前加上‘由恨生爱’揶揄他们俩的。一时他有些羞赧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是敌人就是朋友,这二分法太简单了吧!”石淑四勉强挤出笑容,不想让展磊发现她有太多的迷惘。 “当然还可以有别种关系啦!伙伴、兄妹,同行之类的,还有、还有……”展磊住嘴了,再来他说不下去太难启齿了。他想到哪里去了! “情人是吗?”石淑四牵动着嘴角……不愠不火的。 “你老爱说‘是吗?’这两个字,给人一种不信任、怀疑的感觉,也许男女间,不只是仇人还是朋友,再晋级情人做成夫妻。”展磊被她的“口头禅”一激顺口溜地叨絮说下去,他方才就是要说这个。 第七章 “蓝色杜鹃窝”位在加拿大一座高峰的半山腰,是一所漆着水蓝色的私人精神疗养院,设备齐全而且相当现代化。 石淑四和展磊一个被迫,一个自愿地住进蓝色杜鹃窝,哈威王子好比阿拉伯的包青天,铁面无私。完全和当日的痴情种子判若两人。 石淑四和展磊都换上了杜鹃窝的“制服”。女病人身着粉红色,男病人穿草绿色。男女病人分开住,各占东西一隅。中间有偌大的交谊厅和护理站。不但可以下棋、打桌球还可以看电视以及唱卡拉OK等等。可动可静,三餐吃着美食佳肴,索费一定很昂贵。此外还有“特别房”,据说是“特别”的病人专用的“贵宾室”。 怎么个特别法呢?“主人”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削薄服贴脑勺的短发,有棱有角的五官中带有一丝英气逼人。是个非常有灵气的女孩,不过她自称是“男孩”。 每天为穿“衣”的颜色和护士们争吵不休。 她说什么都不肯穿“粉红色”的衣服,直吵着要穿“草绿色”的,和展磊一样,她一见到展磊就和他称兄道弟。 “我叫恰比,名字中英文通用,是个亚裔混血儿!”恰比会说国语。 展磊才不管她叫什么来着,他关心的是石淑四。虽说蓝色杜鹃窝内样样俱全,但病人唯一没有的就是“自由”,终日关在二F里,闷也会闷出病来。展磊担心石淑四。 病人约有一、二十个,有的整日坐着发呆一语不发,有的口中唸唸有词,有的来来回回地走动、坐立不安,倒是没见到有“攻击性”的病人,可能有事先筛选。 在这里是民族大融合,各色种族都有。黑人、白人、黄种人。英语、法语、拉丁语,还有国语全部出笼。为了应付各国病人,所以护士也是“国际牌”,囊括五大洲国家。 看来能够住进蓝色杜鹃窝的病人,家世背景都是上上之辈,否则一夜可是千金,令人咋舌的医疗注宿费用。展磊和石淑四两人何其有幸,得以享受“免费”的待遇。 石淑四左手把长发拨到耳际,她正仔细读着一份杂志。 时值入冬,室内开着暖气,在蓝色杜鹃窝过着与世无争、遗世而独立的日子。石淑四一点也没有埋怨失去自由。 “淑四,我们找到机会就偷溜出去。”展磊坐在石淑四身旁假装阅报,他怕石淑四住久了“入境随俗”。 “这样也不错啊!”石淑四不疾不徐的口气。 糟了!这么快就被“同化”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展磊得向石淑四反“洗脑”才行,把她给“拉”回现实。 “淑四,如今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会想到方法出去的。我们都很正常,和他们不一样!”展磊急着解释。 “展磊你还是走吧!这里不适合你,哈威来时我和他说,他不会为难你,他要对付的人是我。”石淑四换了本杂志,杂志也是五花八门,不出门也能知天下事。 “这里也不适合你啊!你又没病,心病不算病,而且……心病要用心药医,恨要用爱来抚平。”展磊拍拍胸脯,他很“博爱”的。 却见恰比不知何时绕到展磊身旁。 “哥哥,我们来打桌球。” “我没空,你去找别人。”展磊有些不耐烦。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姊姊,我们来下棋。”恰比转移目标,石淑四倒没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欣然接受。 “淑四,你不能常和他们在一块儿!”展磊大声制止她。 “展磊,精神病是不会传染的,何况他们也不见得不正常,在他们眼中‘正常’人才不正常,其实我和他们是物以类聚!”石淑四的语气十分平和。 “姊姊,你今年几岁?我十八了,你嫁人了吗?”恰比似乎对石淑四很有“兴趣”,她真当自己是男人。 “恰比小妹妹,女人和女人是不能结婚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展磊的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醋意。 “你太落伍了!现在有的国家已经合法了!”恰比向展磊比起根中指,一副很跋的德性。展磊醋意转成怒意。 “姊姊,咱们下西洋棋还是中国围棋?”恰比兴致勃勃。 “都可以。”石淑四都会下。她不像从前对人爱理不理的。 “观棋不语真君子,起手无回大丈夫。”恰比叨念着,一句说给展磊听,一句赞扬自己。她摆好了西洋棋子。这种西洋棋展磊也略懂一二,什么国王、皇后、教士、城堡、骑士等等的。展磊自然站在石淑四这一边。 “女士优先--”恰比礼让石淑四。 恰比不愧是个中老手,石淑四的棋子越来越少。 “不对啦!要这样走才对。”展磊不是君子,他指点着石淑四,旁观者清,对于局势他相信他看得较清楚。 “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像什么男人--”恰比不屑展磊,她完全以男人的身份和口吻在说话。 “英雄自当救美。”展磊给自己找台阶下,把自己比成了英雄。 “有我恰比在,你只能当个‘候补’英雄。我不会对姊姊赶尽杀绝的,我要和姊姊长长久久。”恰比神色自若地准备“放水”。 “我不是美人,无福消受。”石淑四敬谢不敏。 “姊姊才识过人,不愧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恰比抱拳作揖。一旁的展磊实在很不是滋味,恰比的行为分明是变相和局,这棋要下到何年何月呢?他看得不耐烦。 “恰比,你够了没?轮到我和淑四下了!”展磊也想插一脚。他可不是“电灯泡”,他和石淑四关系才较密切。 “没人教你排队的道理吗?”恰比又是出言不逊。 倒是石淑四聚精会神的,她想凭真本事打倒恰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还是胜负不分。展磊枯等了半天,他存心捣蛋,假装一个不小心碰倒了棋盘。 “可恶的东西,敢砸我的场!”别看恰比长得略嫌瘦弱,没想到出手竟是个柔道高手,两三下就把展磊给擒拿了住。 她一手勾住展磊的脖子,一手要喂他吃棋子。 “送你一个皇后太太!”恰比说得出做得到。 “救命啊--”展磊扯开喉咙大叫。石淑四死命拉着恰比,看来恰比的确“不太一样”,可是她一人力气不够,拉不动恰比。展磊的呼声惊动了护士,几个高头大马的工友架开了恰比。 恰比立刻被送回“贵宾室”特别房“休息”。 用膳时展磊的喉头仍隐隐作痛,他食不下咽。 “展磊,回去吧!我不想耽误你。”石淑四过意不去。 “我没事的,喝口汤就好了。”展磊忍着疼痛。 隐隐约约贵宾室中传来砰砰砰砰的声音,想来是恰比仍在发飙。 “淑四,你不想有天变得和恰比一样吧!这里不是安身之地。耳濡目染的,你早晚有天忘了自己是谁……”展磊分析着,他生怕有天石淑四再也不叫石淑四了。 “这岂不是更好,我终于解脱了!”石淑四自嘲地苦笑。 “荒唐!这种逃避现实的想法,万万要不得。如果你真爱演戏,你可以和我一样拍电影,凭你的演技绝对是影后的实力。”展磊自告奋勇的,要提携进这后进踏入影坛。 “恐怕连当花瓶都不够格。”石淑四莞尔一说。不过她的魅力是在举手投足间的神采,而不是以美艳的五官取胜。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展磊为她打气。 “我三个哥哥的相貌都是一时之选,特别是我二哥良二,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完全得自他母亲的真传,只有我最平凡。”石淑四挖苦着自己。 “真的?他们比我还上镜吗?”展磊不免好奇。 “你以为你帅得冒泡了啊?展大明星。”石淑四翻了翻白眼。展磊和石良二不同类型,但高下分得出的。 “是吗?那我要去买一面‘魔镜’来问问才行。看谁是世上最帅的男人。”展磊学着石淑四“是吗?”二字的口吻,学得唯妙唯肖的。 “讨厌!没那么做作啦!”石淑四一个粉拳出击。 展磊存心在逗石淑四开心的,希望她会说会笑、恢复以往的鬼灵精怪。 石淑四胀红了脸,拚命追着打他。展磊终于无处可逃了。 “看你还往哪里跑,受死吧!”石淑四摆出架势“恐吓”他。 不料展磊一把抓住石淑四的手,她的手臂结实而男性。他不只一次的“抓”过她的手,但这次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有怒火没有恨意,有的只是疼惜和关怀,他目光痴迷了起来。他深情地注视着石淑四,此刻她宛如公主般美丽。 在他眼中看来,情人眼中是出西施的,真的。 石淑四有些失神怔忡,任由展磊一直抓着,她的心如小鹿乱撞地跳着。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动着。展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接触”,他甚而想再靠近一些…… 石淑四的身子又被拉近了些,她被这动作唤醒了。“我在做什么?”她顿时慌乱地挣脱开,又羞又窘地别过头去。 “为什么?”展磊倏然脱口问道。 石淑四答不出来,千言万语在心头,这种复杂的情愫,她从未有过。这和单恋佟暮云的情形不一样,因为这次的“结果”无法预知。展磊深情的注视让石淑四燥热了起来,脸颊莫名地发烫。 “为什么拒绝我?”展磊面色苍白,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想干么?打姊姊的主意是不是?”恰比不知何时已经“出关”了,威风八面的指控展磊。 “恰比,此事和你无关!”展磊要私人解决。 “姊姊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别轻举妄动。我一个过肩摔,就把你摔得鼻青脸肿的,叫你三个月下不了床。”恰比双手插腰,一副阿飞状,老气横秋的。 “你让开,淑四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展磊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这么“热心”了……那种不知名的情愫就叫“爱”,他是何时陷进去的? 他为何没有察觉呢?展磊甩了甩头,他真的“爱”上他的仇人了。 一个特别的女孩,是他今生的期待。 她出现了吗?她就是站在眼前的石淑四吗,展磊自问着。如果是呢?她是否也“相对”于他。 可是她回避了。是因为还没忘情佟暮云,还是他最多只能同她化敌为友而已? 他想知道,他很急,讨厌的恰比才是电灯泡。 石淑四回转过身子,她没有回答展磊。因为她也在害怕!却不确定在怕什么?总之她从未如此心乱如麻。展磊也不是在拍片,她己看得出来。他的眼中流露出情意! 是她不喜欢展磊吗?那也不尽然。 石淑四悄然地走回床铺,她需要一些时间厘清自己的感觉。 看着石淑四离去的背影,展磊的心抽痛不己。 他恍然明白,那一夜他上床时,觉得那里怪怪的。他是生病了没错,一种学名叫“相思”的病…… 他恋爱了,真正地爱上一个女人了。他曾只想找一个人来爱一场。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展磊思潮澎湃地走回男寝室,夜不知不觉悄悄的来临。 ※9※9※9 这几天以来,石淑四似有意无意地闪躲着展磊。恰比和石淑四老黏在一块儿,展磊插不进去。 总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太折磨人了。 展磊有些后悔“表白”了,也许他该放在心中就好。一起计划着如何“飞越杜鹃窝”。至少有话可以聊,现在弄得“生疏”了许多,展磊浑身都不自在。好难熬阿! 下午哈威王子来看石淑四,护士们全部列队欢迎。 哈威是“特权”身份,可以到女生寝室去探望石淑四。有什么话在交谊厅不能说吗?展磊心生疑窦。 哈威终于出来了,展磊松了口气。平常不许别的男人靠近石淑四的恰比,今天破例没有出现,大概又闹情绪在特别房中“闭关修炼”,展磊起身迎向哈威。 哈威向护士招手着,他下了“解禁令”。 展磊自由了,他可以离开“蓝色杜鹃窝”。但是展磊不走,他要走也要和石淑四一起走,石淑四不能弃他于不顾,让他一人独自返回台湾,他到加拿大是为她来的。 虽然决战加拿大变了调,可原因都是为了石淑四。 哈威先行离去,由着护士们为展磊打点善后。 “楼下会有车子送你去机场,是翩翩的意见。她不想你留在这儿,你打扰到她养病了,危及她的康复计划。”哈威临行前留下这些话,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不走!我不走!”展磊像蛮牛似地挣扎着。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五、六名护士全都是训练有素的绑人高手。 “放开我--”展磊于是采用最“原始”的打法,他脚踢了还不够,还张口用力咬,大明星的形象彻底地摧毁了。这些护士们全都是“晚娘”面孔,没有人对帅哥多眷顾。 在她们眼中,展磊是“病人”。如今他已“康复”,没有留在这儿的理由。 “我不走--”展磊叫得声嘶力竭。 “我是疯子!我是疯子!我有病,病得很重。我不知道我是谁?你们让我留在这儿……在外头有人要暗杀我,他们会在我饭菜中下毒……”展磊无法使“美男计”,只好发挥他自信潜藏的演技。 展磊又吵又闹的,他咬中了好几个护士。 “把他绑起来--”一名中国护士喊着,她是个皮肤黝黑的粗壮山东大妞。一点也没有同是中国人他乡遇国人的情怀。 “台湾和大陆本是一家,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展磊希望山东大妞视他为“自家人”,没想到她带头绑他。 展磊拳打脚踢,犹作困兽之斗。 “我来--一群笨女人。”恰比冒了出来,纵身一跃,展磊立刻被押在床上动弹不得。 “扭扭捏捏的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恰比脱着展磊上衣,要替他更衣。展磊双手也被护士按住任人宰割。这个恰比相当的“粗暴”,她把医院的墨绿色衣裳都扯破了。知道露出了结实的胸膛来,恰比继续动作下去。 “住手--放开我!”展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恰比却脱得正起劲,展磊眼看要被剥光了。 展磊扭动着身子,一次又一次的,他终于扳回了些局面同恰比双双滚落下床倒在地上。护士抓展磊的手被他用指甲狠狠地嵌入肉内。山东大妞的手都流出血来! “看我怎么收拾你,把你脱光光吊起来毒打。”山东大妞气急败坏的。原来杜鹃窝中有用“私刑”的,展磊被恰比双手从后背架住了头。 展磊只得双脚乱踢,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一个粉红色人影站立在房门口,是石淑四。她咬着下唇,她的眼眶是湿润的。 是她的主意没错,她不想展磊待在这儿。和哈威交谈过她更加笃定哈威不会轻易放了她。 展磊还是走吧!大好前程还等着他。 “展磊,你就走吧!别再闹下去了!”石淑四心如刀割的。 “原因是什么?告诉我,我要知道。”这很重要,对展磊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恰比的双手缠绕着他,展磊用身子猛撞击她,才不管她是女是男,他照撞不误。 石淑四不语,她不知如何开口,她已千头万绪。 “因为你不喜欢我对不对?我保证我不会再冒犯你,我只是想守着你而已,一直待到你离开杜鹃窝。”展磊发誓,就算他是违心之论好了,被天打雷劈他也认了。 他不否认,即便他言词不冒犯石淑四。可目光呢?心思呢?他控制得住吗?爱一个人怎有可能“全身而退”。 恰比一直被展磊“袭击”着,两人身子不断磨擦。 “我绑死你--”山东大妞已准备好绳索,要吊起展磊了。展磊宁死不屈奋战到底…… 石淑四忍不住地落下泪来,他何苦来哉! “用毛巾塞住他的嘴巴。”山东大妞要报血流之仇。 展磊唯一能动的只剩嘴巴。所有的护士头一回看到如此顽强抵抗的“病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够了!展磊,别为难我--”石淑四泪眼婆娑哽咽道。 “你为什么哭?是不是为了--”我字尚未说出,展磊已被“禁口”,展磊想到石淑四跟前,伸出他的双掌盛住她的泪水。他的掌纹是她泪的去向,他不让她坠地。 滴在手掌心的泪,用爱的温度来蒸干它。 也罢!也罢!他要跟就让他跟吧!石淑四立场动摇起来。展磊发出最后一击,撞得一声巨响,恰比首当其冲。 “Shit!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无赖。”恰比双手掐向展磊。 护士们紧张了,她们可不想闹出人命来。 展磊绝望地看向石淑四,他想告诉她他真的爱她,原来爱真的可以生死相许。 “不--”石淑四扑了过来,她不能让恰比杀了他。恰比已失去“控制”,护士们只好转移目标去对付她。 “展磊--”石淑四拿下展磊口中的毛巾。她看得心酸不已。 “我爱你,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再说……”展磊完全忘了浑身是痛,因为说出之后可能换回一颗更伤痛的心。 石淑四的泪含在眼眶,晶莹剔透的。 ※9※9※9 展磊留了下来,石淑四希望护士代转口讯给哈威。护士们拿钱办事,“上头”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 名义上“蓝色杜鹃窝”的院长是罗伯医生,事实上背后的支持者是哈威王子。护理长去打了电话“请示”。看来哈威对石淑四“另眼相看”,由她来决定展磊的去留。 展磊留了下来,可他好几天都腰酸背痛。 恰比看到展磊如同有深仇大恨一样,两人互不睬对方。倒是对石淑四都很激动,两人好似“情敌”一般。 石淑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并未感到荣宠。 恰比根本就不认同她的“性别”,她已“病入膏肓”。石淑四对恰比只有寄予同情,原来不快乐的人这么多。石淑四只是不满意她的身世、容貌……可从未排拆生为女性。 恰比比她更不合适生存在这社会,只能躲在阴暗角落,因为世人当她妖怪看,万万很难接受她。幸好恰比生在富贵之家,若是寻常人家,恐怕一生岂只是“坎坷”这两字。 而之于展磊,石淑四是欲拒又还迎。 她对展磊不是没有好感,只是她……先撇开她爱不爱他这问题。她已是只被囚禁的鸟,插翅也难飞。展磊错过了离开的机会,他走得掉吗? “我无所谓,淑四你不用为我担心。”展磊老话一句!他绝非一时的感情冲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辈子没这么认真过;句句肺腑之言。 “展磊--”石淑四如果爱他多一分,就会害他多一分的。她可以在杜鹃窝过活,展磊会受不了的。 石淑四一直活在她编织的世界里,不切实际地活着。她其实在哪里过活都无关紧要,因为她不像个真人。就像太多数“病人”一样,喜怒哀乐只有自己尝。 山东大妞看展磊很不顺眼,展磊堆着笑脸猛赔不是。展磊没病根本不需治疗,倒是石淑四,哈威认定她有病。展磊很怕石淑四被带去做“电击”之类的,不疯也折磨成疯子。 罗伯医师会诊时,展磊都打着暗号,希望石淑四多“配合”。他认定石淑四只需要“心理建设”,而这个工作由他来做就可以了。 最“不乖”的是恰比,经常把药丸当子弹来射。 是夜,展磊就寝时听到了“异声”。似有东西在地上爬行,展磊一个翻身,影子咻的一声又不见了。“嗡嗡”的吵杂声虽细微,却足以妨碍他的睡眠。 展磊想到了山东大妞,不知她是否也精神异常?身上穿着护士服,骨子里却是个夜夜磨刀的女人。展磊心惊胆颤着,生怕一个睡熟已遭了暗算。 展磊在翌日把忧虑告诉石淑四,耳尖的恰比也听见。 “胆小鬼!没见过男人像你这么胆小的。”恰比斜睨着展磊。 “淑四,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展磊压低声音不想恰比又听见。这个“男人婆”,他早晚和她再打一场! “哼!别作梦了。这里固若金汤,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恰比似有“顺风耳”,她一说就中。 “淑四……”展磊心生一计,不过挺冒险的。 那就是石淑四假意要像给哈威王子为妻,然后他再去“抢亲”,就怕抢不成新娘子反而“弄假成真”了。 想离开杜鹃窝,唯有“顺”着哈威王子,石淑四也知道。 哈威越来越高深莫测,不知他的“底限”在哪里?她“逃”得出哈威的手掌心吗。 ※9※9※9 真的有异声,“嗡嗡”作响的细微声,声声入耳。展磊惊醒了过来。 不知石淑四那边如何了?他下了床走到了走道。今晚护理站值班的正是山东大妞,她坐着看本书。展磊想溜过男女寝室中央的护理站,可是他逃不过山东大妞的法眼。 “你干么?”她喝住了展磊。 “嘻--没事,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展磊站在护理站前,他靠在柜台上,护理站用铁丝网隔离着。不过展磊仍可看见她手中的书名叫“完全杀人手册”。老天啊! 展磊只听过“完全自杀手册”和“完全复仇手册”,何时又冒出了这本黑色钜作?书名就吓死人了。那内容一定更不得了,看来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 山东大妞递给他一粒安眠药之后,她又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展磊不敢吃!怕那是断肠药、索命丹。展磊担心山东大妞会不会看得“走火入魔”拿起人当试验品来。他不安地望向女生寝室,不知石淑四安好否?睡得可平稳? 一声尖叫划过天际,是石淑四--展磊即刻作出反应。展磊顾不得“男女有别”禁令,他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淑四,你怎么了?”展磊冲入女寝室。 淑四的床上居然躺了两个人,难怪她要尖叫了。 石淑四睡到半夜突然发现不对劲,一只冰凉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她惊呼一声,房内昏暗看不清来者何人? 电灯亮了,山东大妞也来了,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谁啊?这么亮我怎么睡?”原来那人正是恰比。 “恰比,你上淑四的床干么?”展磊一肚子火。 “天气冷嘛,两个人睡比较暖和。”恰比大刺刺地躺在石淑四的床上。鸠占鹊巢,石淑四只得下床来。 “我看你是存心想吃淑四的豆腐!”展磊怒不可遏。 “那你呢?这里可是男人的禁地。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走道游荡分明有不良企图,想趁山东大姊不住意时迷倒她好落跑对吧?”恰比不实的指控,山东大妞顿时脸刷下来。 “我没有--你信口雌黄,恶人先告状!”展磊不理会恰比,床让给她睡,他准备和石淑四到交谊厅聊天。 “聊天?想乘机上下其手吧?”恰比也跟了过来。 “恰比!请你注意用词!”石淑四不悦地蹙着眉。 “哼!有什么了不起!。”恰比恶狠狠地瞪展磊一眼,拂袖而去。 山东大妞捧著书在交谊厅外“巡逻”,她多心了。 “淑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怕恰比侵犯你,也担心……”展磊用手指了指山东大妞,她也是个危险人物。 石淑四没料到这儿也不是安乐窝,如外面世界一样的暗潮汹涌。 “看来这人世间是否有‘净土’,真是个疑问。”石淑四语带感慨。展磊希望她多笑少忧愁。 “一步一脚印,真实的台湾,我们的承担。”展磊学起了陈履安的“行脚”,他要石淑四加入当“王清峰”副总统候选人。 “嗯--” 石淑四遥望山东大妞,她比较合适。石淑四浅笑。 “怕怕--”“陈履安”脚底抹油飞也似的行脚祈福着。石淑四又笑了!展磊总是想尽办法逗她开心,他总能做到。 “你的快乐是我的承担!”展磊改了“竞选口号”。 石淑四呆愣住半晌,两个人的目光相会着。展磊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了一步,他真的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欲。太难了! 别躲好吗?求求你,淑四。展磊心中祈祷着。 石淑四举棋不定,她不知如何是好,石淑四啊石淑四,这是你今生最不勇敢的时候。展磊不是佟暮云,,他是爱她的,这点已无庸置疑,那你还犹豫什么?逃避什么? 凡事都有第一次,有什么好怕的!爱是可以学习的。怎样去爱一个人不是天生就会的。展磊是个好对象,错过了他,可能今生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石淑四告诉自己-- 展磊微颤地伸出手,又期待又怕受伤害。“只问耕耘”的情操实在太伟大了,展磊发现自己是做不来的。 他打破了誓言,他真的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是为了石淑四他不在乎,也无所谓。老天爷不会真劈他的,老天有眼反而会有感他的一片真心,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用他以后的日子,来弥补这一切。 用他的深情守护着石淑四,直到日月无光与天地同名。展磊期待着,石淑四仍未搭上他的手,展磊的手心冒出了汗来。紧张,他好紧张! “啪”的一声,展磊的手被打掉了。展磊被这个突来的动作震慑了住。淑四她--不!不是淑四,还好不是淑四。展磊欣慰!他的希望并未完全破灭,他还有机会。他的爱没被打断。 第八章 “恋爱中的女人都会变得比较笨,这真是一句至理名言!姊姊你二十多年的道行全都毁之一旦了。”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打掉展磊手掌的正是恰比,她神出鬼没的。 “还有恋爱中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巴像涂了蜜糖似的,什么狗屁倒灶的爱情鬼话都讲得出来,把男人的脸都给丢光了,太没出息了。没有女人好像就活不下去似的。”恰比把石淑四和展磊两人,说得是哑口无言。 特别是展磊,说他幼稚也好、肤浅也好,总之他就是喜欢。展磊现在完全能体会影迷、歌迷痴迷偶像的“不成熟”心态。人去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爱就是爱。何况展磊并非“单恋”,他相信石淑四不是全没感觉的。 如果不是恰比从中作梗,也许石淑四和他已通电了。 以往牙尖嘴利的石淑四,现在已“收敛”了不少。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石淑四已经“过气”了,鬼灵精怪的她被恰比给比了下去。 是因为她心中已被“爱”渗透了进去吗? 石淑四不排斥了,她真的需要爱。展磊的目光还等待着她,她给了他会心一笑,目光中尽是情意。是时候了,水到渠成! “YA!万岁。”展磊举右手高呼用力一跳,比中奖还兴奋。 “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看你们怎么‘洞房’!”恰比趾高气昂的。展磊和石淑四哑然失声,他们受困于此,杜鹃窝里的梦有可能会实现吗?哈威又会采取什么手段? ※9※9※9 展磊每晚都不得安宁,近乎得了失眠症般。有“人”存心不让他好好的睡觉,更别说作香甜的美梦了。夜夜吵着他,展磊却又抓不到“它”。 他苦不堪言,精神呈现不济状。这厢石淑四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老觉身上有异物。 “是谁?”石淑四忐忑不安地惊醒了过来,怕恰比又在骚扰她。 “你有点发烧,我帮你量体温。”原来是山东大妞。 “我没病,我很好--”石淑四向后瑟缩着身子。 “有病,你一直就有病。来!我们量穴道。把衣服给脱了--”山东大妞扒着石淑四的衣裳,准备“针灸”她。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展磊--救我--”石淑四大声尖叫,可是展磊仍未出现,石淑四感到全身冷飕飕的。 “不--要--”石淑四声嘶力竭了。 “姊姊,你作噩梦了。”恰比推了推石淑四身子。 原来是一场梦,石淑四满头是汗。她惊魂未定! “姊姊,你是不是想逃出去啊?”恰比坐在石淑四床头,手里把玩着她一颗西洋棋的国王。 “是吗?”恰比语调出奇的温柔。 是又如何?石淑四又不会飞天遁地的。她不但自身难保也连累了展磊,她后悔了!对她过往的所做所为心怀歉疚。 “姊姊,要当小恶魔就不能动真情的!你已经不合格了。像我就是天生的鬼灵精怪,佛洛伊德那一套根本不适用于我!”恰比说得石淑四似懂非懂的。 “姊姊!我可以帮你们俩逃出去,不过你拿什么来感谢我啊……”恰比眨了眨眼。 “放心啦!我不要姊姊当我的新娘,我要别的!”恰比站起身来,石淑四才松了口气。 “姊姊,眼睛看得到的不一定是事实哦!”恰比张开嘴神秘地笑着,她有一颗很漂亮的虎牙,更显得引人注目。 “等我的好消息吧!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还的。”恰比紧握住手,手中的“国王”已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9※9※9 “真的?”展磊听完石淑四的转述半信半疑的。 “或许恰比根本就没有病!”石淑四得重新评估她。 “淑四,没想到你这个鬼灵精怪已经黯淡无光了。‘混世小妖精’已被‘绝代小恶魔’取而代之了。”展磊说笑着,不过他呵欠连连,太久没睡好觉了。 忽然石淑四低垂下头。“展磊,是我误你--” “不!是我心甘情愿跟着你的!”展磊握住石淑四的手,紧紧的缱绻手中的温柔和深情,流到彼此的心窝。 “展磊--”石淑四心中满满,充塞了爱的暖流。 “我们一定逃得出去的!”展磊打起精神来。 会的!有缘相聚有情相守,他们会大团圆收场的。展磊握紧石淑四的手,任谁也不能拆散他们俩。没有人-- 恰比站在另一头,远远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俩。 ※9※9※9 天刚破晓时石淑四闻到了烟味。 怎么回事,烟味呛鼻,气闷窒息……走廊上人人作鸟兽散。“失火了!”蓝色杜鹃窝失火了。石淑四如惊弓之鸟,火光一下子就四起。 “淑--四--”展磊高呼她的名字。 展磊冲锋陷阵的要救石淑四,护士们忙着扑火,病人们有的不知所措,有的浑然未觉,他们的“反应”和平常人是不一样。 最“正常”的是展磊,他不能让石淑四受到损伤。 “淑四我们快走--”火势越来越大了。 护理站的铁门已打了开,好疏散病人们。不过全得依山东大妞的指示躲避,想溜掉可得先扳倒她才行。 跟她拚了,展磊就不信这只母老虎有多厉害。 “展磊你看--”石淑四发现了恰比。恰比气定神闲,悠哉地下着西洋棋,她自己一人下两边。她丝毫不畏惧火舌的飞舞。 “恰比,快逃啊!失火了--”石淑四高呼。 恰比抬起头,灵动的眸子中有着火花四射。顿时石淑四明白了!火是恰比放的,她要让他们在混乱中逃走。 “淑四,走了,她不走护士会处理的--”展磊拉着石淑四,事不宜迟再不走就失去大好机会了。石淑四没想到恰比的帮法如此的特别,一把火烧了杜鹃窝…… 恰比遥遥向石淑四招了招手,祝她一路顺风之意。 展磊撞向山东大妞,石淑四被展磊一推人已穿过护理站,展磊和山东大妞对峙着。角力般谁也不让谁! “淑四你先走--”展磊吼了一声。 要走一起走,石淑四打散一些瓶瓶药罐。一粒粒的药丸洒在地上。山东大妞一个滑脚倒了下去,展磊的身形也不稳地向前扑去,石淑四适时地扶住了他。乘机开溜-- 山东大妞再起身时,又跌了个满头包,石淑四和展磊已逃之夭夭。两人一路狂奔,手牵着手跑,跑在山峰上。 身后的水蓝色大楼已陷入一片火海,他们逃过了一劫。 两上这才停下了脚步,他们自由了,两人激动地拥抱在一块儿喜极而泣。这时他们才感到凉意,因为山峰上一片雪白。皑皑的白雪覆盖山头,他们处在杜鹃窝的暖室中,只穿件衣裳就够了,现在可不行了!冷得直打哆嗉。 好冷!冰天雪地的加拿大高峰。 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只能一路步行下山。千山鸟飞绝,万泾人踪灭,四目望处,看不到路的那头。雪却在这当儿下了起来,迷濛了双眼的视线,他们越行越是艰难。 “淑四,你冷吗?”展磊握着一只冰冷的小手。 “我撑得住--”石淑四抖着嗓子。 “休息一下好了,我找找看有无山洞。”展磊四处搜寻。 好冷,真的好冷!他们走得太匆忙,忘了多带衣裳。 石淑四嘴唇发紫,看来她冻僵了。展磊只得放弃寻找,他必须立刻“温暖”石淑四才行。他用厚实的臂膀紧紧地拥住石淑四,用他的唇温热的唇。展磊热烈吸吮着,要将体内的暖流输给她。 这一吻没有缠绵悱恻,没有天旋地转。他们是为活命、保命。 “淑四--”展磊狂吻着她,他感受到她双唇和身子都冰冷。 “抱紧我--”石淑四的声音如梦呓。 他们太大意了,一心想逃走,却不知上山容易下山难。展磊半抱着石淑四走,他一定要带着她下山去。不管路有多远多长,他都要走下去。他们举步维艰,风雪越来越大,两人久久才能向前踏出一步。 “展磊,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石淑四冻得连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淑四,我们要死也死在一块儿--”展磊脱下衣裳要给石淑四取暖。石淑四阻止了他,他怎能赤身露体呢?不冻死才怪! “算了!展磊。我们踅返吧!”这是唯今之计。 好不容易才趁隙逃出,难道这只是昙花一现的曙光。 “搞不好蓝色杜鹃窝已烧成废墟了!”展磊猜想。 “他们有地下室藏身之处,山东大妞这样指示病人鱼贯排队,我听见的。”石淑四记得山东大妞在发号施令。 “淑四,再回去也许就出不来了!”展磊的心往下沉。 “至少可以和你多在一起些时候!”石淑四悲凉地语带哽咽。 “淑四--”展磊紧抱着她。 “别哭!淑四。”展磊爱怜地抚着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展磊望向去路,一片茫茫犹不知何时才到山脚下。回首来时路,真要走回头路?展磊陷入了两难。 “展磊,我还不想死,我要同你在一块儿白头偕老。”石淑四好不容易突破心防,这辈子初尝情滋味。 “我不会让你死的!淑四。”展磊毅然蜇返回头。 但是风雪无情,他们被困在原处进退两难。 “淑四,你不能睡,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在雪中睡着很容易冻死的。展磊用力搓揉着淑四的身子活络筋骨。 石淑四是有睡意,好在展磊不时地摇晃她的身子,增加她的意识。石淑四躺在展磊的怀里,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昏昏沉沉的! “淑四--”展磊用力拍了拍石淑四的双颊不让她睡着。她看来好困好累!展磊自己的双眼也朦胧起来…… “展磊!我爱你,我还没同你说……”石淑四气若游丝。“睡”着前她一定要说出来,展磊听了一定很开心,可是石淑四看不到笑靥。 “展--磊。”石淑四紧张地抓着展磊的胸口。她睡意全消。 展磊因为连续数日失眠,体力早已不佳。现在又全心全意地照顾石淑四,他已经心力交瘁、体力透支了。 “展磊,把眼睛张开,我不准你睡--”石淑四急吼着。展磊浑浑噩噩的似听而未闻,他的睡意已袭了上来。 “没有人吵我睡觉了,真好。”展磊声音如细蚊,答非所问的。 “展磊,别睡。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展磊,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要爱我到天长地久才行……”石淑四情急之下低下头用力就是一咬。 展磊被石淑四咬“醒”了,他缓缓地张开眼来。 “淑四!你怎么又哭了?别哭,展磊会保护你的。”展磊话一说完眼皮又合了起来,石淑四不得已又在展磊的手臂上再咬了一下,可是展磊仍无回应。她心急如焚! “展磊!”石淑四于是饥渴地吻着展磊,她想吻醒他。没有用,展磊还是没有反应。石淑四用双指拉着展磊的眼皮,想要撑开它。 “醒醒好不好,求求你醒过来,展磊--”石淑四哀求着他。终于,展磊的眼珠子动了动,石淑四在展磊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别丢下我,展磊。石淑四呐喊起来,别只把我留在瞳孔中。 “你在时一年就像一分,你不在时一分是一年。”展磊恍恍惚惚之间说了两句广告词,石淑四听得肝肠寸断。“广告片”不是这样演的,展磊爱她爱到老才是。 他在纽西兰大草原等她归来,他们只有生离没有死别。展磊不能突如其来的擅自更改剧本,石淑四苦苦地唤着展磊之名。 天啊!为何要如此折磨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石淑四泪眼问着苍天,苍天不语。要罚就罚她好了,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展磊是无辜的,她才是罪魁祸首。石淑四蓦然想到了一件事,这太……太可怕了!一个人影浮上心头来。 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恰比她……好可怕的人,石淑四认栽了。看来这恰比根本不是真心想救他们,她心肠无比的歹毒! “展磊,你醒醒,我们中计了。”石淑四摇着展磊。 一定是恰比装神弄鬼的搞得展磊夜不成眠,石淑四简直不能置信,这世上真有小恶魔转世、天生的坏胚子存在。 “展磊--”石淑四一次又一次地唤着他的名。 “不要死--不能死--不准死--”石淑四抱着展磊的头,好端端的一个大明星,因为她而沦落至此。她心痛如绞地吻着他。 是她害的,该死的人是她才对。冤有头债有主,报应她吧!她唤不醒展磊,她愿意陪他一起死。石淑四在展磊的身旁躺了下来,就让大雪把他们覆盖住吧!生当同乐死当同穴。石淑四义无反顾,她誓死如归。展磊,我来陪你了-- 雪花纷飞之间传来嗡嗡之声,高峰上怎会有蜜蜂呢! 别吵,小蜜蜂。石淑四不想蜜蜂打扰到她和展磊一起进入死神的梦乡。 嗡嗡之声却由远而近越来越大,石淑四想睁开眼来赶走它。可是她眼皮太沉重了,张不开…… 咦?是谁?是谁在拉开她抓着展磊的手。 “不要!别这么残忍,到死仍不肯放过我们。”石淑四喊叫不出来、别这样子,她错了,她认错了。她不再“为非作歹”,只求能和展磊生死相许,她欠他太多了。 展磊!拉住我的手,有人要抓我--石淑四呐喊。 ※9※9※9 展磊似听到石淑四在喊他,痛彻心扉的呼喊。 “别怕!淑四,我就在你身边。”展磊的手摸了个空!怎会这样?石淑四到哪里去了?回蓝色杜鹃窝了吗? “淑四!等等我--”展磊呼叫着,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他抓到了!他抓到了一只手,石淑四的手,他好开心。 谁知“手”的主人,一把摇醒展磊外带赏他一把掌。 “啊--”展磊痛得大叫醒来。 “你这个变态,爱完女人连男人也爱。”以“男人”发言的恰比再一个扭劲就把展磊的手臂弄得快脱臼了。展磊才刚死里逃生地苏醒过来立刻又落难。 “淑四呢?她在哪儿?”展磊顾不得手臂疼痛。 “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恰比这才甩掉他的手。 展磊躺在一张病床上,他在哪儿?不是大雪之中吗? “这里是蓝色杜鹃窝的地下室!”恰比解开疑惑。 “那淑四呢?她在哪儿?”展磊念念不忘石淑四。 “她啊!嫁人去了!”恰比叼了根吸管要喝饮料。 “不可能的!淑四她爱的人是我。”展磊不信。 “你也太落伍了吧!书上不是说和我们谈情说爱的是一些人,和我们结婚生子的却是另一些人。”恰比冬天还喝着冰冷饮。她喝法独特地以饮料就吸管。表演特技般,顺手把饮料往上一抛,她仰头用吸管顶了住倒着喝。 “真过瘾--”恰比喝得啧啧有声,真看不出她是女人。 “我要见淑四--”展磊身子虚弱也要下床。 “去当伴郎啊!太迟了,我已经报名了,你只能当候补!”恰比嘴里依旧叼着吸管,她这会儿吹起了泡泡来。 “谁是淑四的新郎?”展磊反射性地一问。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恰比吐掉吸管,一脸不屑。 “哈威王子!”展磊想一定是他了。真面目果然狰狞。 “你还不至于冻坏了脑子!”恰比拍拍屁股要走人。 “王子就可以强抢民女为妻的吗?”展磊气愤不平。 “糟糕!你脑子又转不过来了。姊姊是自愿的。”恰比很“热心”地告诉展磊,这是救他的交换条件”。 “我宁可死在雪地之中,也不要淑四为我牺牲。”展磊要去见哈威,要和他决一生死,他豁出去了。 “你连我都打不过了!”恰比冷哼一声泼展磊冷水。 “你--”展磊气极败坏。这小子扯他的后腿! “山东大妞来了!她会小心伺候你的。现在你才是‘贵宾室’的主人,她会给你特别的服务。”恰比一溜烟消失了踪影。展磊处在特别房中,地下室如同楼上翻版。 蓝色杜鹃窝真是别有洞天,地下室另有代替病房。 展磊真恨不得一头撞死,石淑四居然为了他而舍身。偏偏这特别房怎么撞也不会死,四面墙全都是“虚弱无骨”。 “喝药水了!”山东大妞面带微笑地走进特别房来。 “我没病,不喝--”展磊不知她安的是什么心。 “这是‘忘情水’,喝了之后专治失恋。”山东大妞把药水端了过来。忘情?展磊才不要忘情,他爱淑四至死不渝。 “姊姊!你还没打扮成阿拉伯新娘?”恰比大摇大摆来到石淑四住处。 石淑四尚未换衣,她心中有很多的疑问不吐不快。“恰比!你到底是谁?” “姊姊,快试穿吧,不合身可以再改!”恰比顾左右而言他。 为何恰比会驾驶“小蜜蜂”直升机到雪地来救她?她和哈威王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展磊现在可安好?他知道她要“嫁人”了吗?这个恰比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女孩。 “你一把火烧了杜鹃窝居心何在?”石淑四已经料到她一切都在“作戏”,做给她看而已,引她入瓮。偏偏她真的上当了。 “烧掉了再盖一座不就好了!反正又不用花我的钱。”恰比一点也不在乎,她等着石淑四穿上新嫁衣。 “那病人呢?如果他们不幸遇难,你良心会安吗?”石淑四看着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死不了的,防火通道做得很好。就算真的有人死了又如何?有人在乎吗?那些人的家人花钱把他们送来养病,不就是隔离人群,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恰比,那你呢?你到底有没有‘病’?”石淑四问到“重点”了。 “你说呢?姊姊。”恰比扬眉一声冷笑,反问着石淑四。 石淑四得不到回答,转移了话题。“我要见展磊一面确定他平安无事!”石淑四挂记着。 “在婚礼上相见岂不是更好!郎有情妹有意的。你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要索取了。我要你嫁谁你就得嫁谁!”恰比用嘴吹气,额前刘海被她吹得一上一下的, 她放肆得可以了。 “你这样也算是帮我--”石淑四忍不住怒意。 “大家价值观不一样,认知理念不同。你以前可以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别人就不可以吗?就这么决定了,你的‘婚姻大事’由我全权作主。”恰比吹了口大气。 “那展磊呢?放他走吧!此事和他无关。”石淑四替展磊求情。展磊在雪地差点为了她而丧命,她一定要救活他。 “只要你真心的嫁给哈威,我就放了他。”恰比要到大喜之后再处置展磊。可石淑四焦急怕恰比到时反悔,希望她立刻放人。 “你真想救他?”恰比似笑非笑地盯着石淑四。 “当然。”石淑四百分之百肯定。 “那你是真爱他喽?”恰比眼珠子打转。 石淑四自然是爱他的,何需再否认,两情早已互许。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那怎么可以,你都要嫁人了还想着别的男人--”恰比又有怪主意了,她冷笑一声,在石淑四耳畔耳语几句,而淑四则脸色大变,嘴唇无血色。 “我--”石淑四怎说得出口,太难了!太难了! 她要石淑四对展磊做出“绝交宣言”。 ※9※9※9 “淑四,你来了。”展磊兴奋地跳下床。 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山东大妞,展磊喜不自胜地要去抓石淑四的手,可是却被她躲了掉。 “淑四你--”展磊莫名她的冷淡。 “展磊,你听好--”石淑四狠下心肠。 “我在听--”展磊的心全系在她身上。 “请你别再浪费时间做一些毫无意义、毫无希望的事!”石淑四一口气把话说完。天知道!她多么不愿伤害到他。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希望展磊尽快得到自由。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偷听过我说梦话,我以前作梦时梦见佟暮云给你的‘答覆’就是这样……”展磊大奇。 “展磊,不是梦话,我说真的。”石淑四一咬牙。 “你在开玩笑的对吧?淑四。”展磊勉强露着笑容,向后退了两步。 “我是认真的,展磊。”石淑四步步逼近痛下杀手。 “你被逼的是不是?哈威他强迫你的吗?你说的是‘美丽的谎言’,你已经不再骗人了不是吗?你要做回你自己--石淑四。没有翩翩、没有雪儿、没有朱宝贝……”展磊脚步蹒跚,双肩颤抖。如果石淑四说的是“真”的,她会承受不住的。 “展磊,我一直都在对你演戏,一直都如此。”石淑四说着自己也痛心疾首的话。为了他好,一切全为了他。 “你在撒谎,你的‘段数’早就不成气候了。你‘功力’迟钝了!”展磊不信,打死他都不信。一个箭步上去他一把抱住了她。 “吻我!回吻我,淑四。说你爱我!”展磊语气激动地命令着石淑四。他用热吻来“测试”这眼前的一切。 漠然的眼神、冰冷的双唇……现在又不是在冰天雪地中,为何她的双唇没有“温度”?展磊不可置信地踉跄几步。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展磊狂吻着她的唇,吻得她快透不过气来,可是他终究在唱“独脚戏”。 “对不起,展磊……”石淑四低下头,她只能这么说。 “淑四,求你,不要一点回应也没有。”展磊狂热地摸索着她,他的手伸进她的衣内搜索,冰冷的身躯在挣扎片刻后有了温度。展磊大喜,淑四是装的,她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石淑四痛苦地轻嘤一声。 “大明星果然了不起,两三下就把女人骗上床。”恰比不知何时已站到床铺前,她的身后跟着一干护士们,全对她唯命是从。 石淑四脸色绯红连忙站起整整衣襟,她失败了。爱火不但没煽熄反而燃得更旺。她又害了展磊了! 展磊反射性地把石淑四拉到身后,他用身子保护她。 “哈!果真是好戏连台,不看可惜!”恰比说完双手一挥。护士们一拥而上,拉扯之下,以多为胜地架住了她。 “淑四--”展磊心急如焚。 “明天婚礼见了,有情无分的有缘人。”恰比说完扬长而去,护士架着石淑四跟在身后。 展磊尽管心中气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淑四被带走。 第九章 展磊被护士们强压住,山东大妞毫不客气地为他扎了一针。展磊神智仍很清楚,但是浑身乏力,药效已经发作了。 “证婚人”是罗伯医师,恰比是“伴郎”,山东大妞是“伴娘”。地下室也有一间偌大的交谊厅,现在置成结婚礼堂。“新娘”身着阿拉伯女子服装,从头到脚只露出两颗眼睛。那是一双后悔、哀怨、自责、无助的眼神…… 石淑四原本捉摸不定、飘忽东西的眸子,此刻呈呆滞状。 “就等新郎来就大功告成了--”恰比不只是“伴郎”,俨然以“主婚人”的口吻发号施令。不一会儿恰比走向展磊面前,展磊登时破口大骂。 “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撒旦、是魔鬼……” “啪!啪!”两个清脆的耳光赏给了展磊。 “士可杀不可辱,我和淑四共进退。”展磊脸上有泛红的十指印仍咬牙道。 “好!有志气!那天你‘撞’我好几下,我可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恰比说完又是一顿毒打,连本带利的。 “展磊--”石淑四也动弹不得。其他护士全都充当“花僮”,寸步不离地缠住她,她看在眼里只能痛在心里。 “别再打他了,我嫁!我嫁就是了!”石淑四心痛如绞,频频求情。再打下去展磊会受不了,她此刻已是六神无主。 除了下嫁哈威之外,她别无他法了,石淑四含着泪,紧咬下唇。 “不嫁!不嫁!淑四除了我展磊谁也不嫁。”展磊依然嘴硬地大吼大叫。 “恰比!我全都依你,别再为难展磊了……”石淑四真恨自己,如果从未对展磊“招惹”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这才听话,不够坏就别出来混,在家当淑四小姐你不要,偏偏要到处‘调戏’人家,心又不够狠难成大器。”恰比停手了,嘴却“训”了起来,她才是个厉害角色。 “淑四--”展磊为救不了她而热眼盈眶,激动不已! “祝福我吧!展磊。”石淑四强颜欢笑。 “我不!你的快乐是我的承担,你的幸福是我的责任。我才不把你交给别人,今生今世你休想甩掉我!”展磊咆哮了起来。石淑四字字句句的入耳,全都敲打在心弦上。 “够了吧!小俩口难分难舍的,喜事耶!要多笑才对。”恰比不安好心的打“打圆场”展磊对她怒目相向,恨之入骨。 “罗伯大夫,可以开始了--”恰比吩咐着。 脚步声由远而近,想必来者不只一人,而是一行人。展磊总算再次见识到哈威王子的排场,他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娶淑四得先过他这一关。 撇下展磊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说,他的目光落了空。奇怪!哈威并未在这一行人之中。 “哈威呢?”恰比问带头的保镖。 “王子他不来了。”保镖鞠躬回答。 “不来了?”恰比用力拍桌,“砰”的一声巨响。 “太好了--宾果。”展磊听完好想放鞭炮庆祝一番。 石淑四也诧异,莫非啥威只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王子说这个女人和这小子朝夕相处不知检点,没有资格下嫁王室。”保镳一五一十地道来。 “说得好!他们是‘暗通款曲’!”恰比附议。 “王子吩咐,这个荡妇和那奸夫交由恰比公主全权处置。”保镖毕恭毕敬地把哈威王子的交代说完。 “嗯--”恰比神色瞬间非常不悦,对“公主”二字相当感冒。保镖连忙改口称“恰比王子”,恰比这才松脸。 原来恰比是哈威的妹妹,是阿拉伯公主。展磊和石淑四对看一眼,十分惊讶。 “没错!哈威是我哥哥,我们同父异母。我母亲可是冰岛的美女。” “你要杀就杀我,是我一直纠缠淑四的,是我勾引她不成,用‘暴力’胁迫她就范。”展磊又编起了台词来。 “这么烂的剧本亏你也想得出来,难怪嘛!你‘卖’的只是那张脸,哼!我就毁了这张脸,叫你再也当不成明星!”恰比不怀好意地拿着把尖刀。 “不要!是我对展磊‘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才是,是我一直倒追他……你划花我的脸吧!我不在乎。”石淑四矢口否认展磊“强迫”她,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都说自己是罪魁祸首。恰比左看看右看看的,把刀子磨得锐不可当。 “别碰她,你动她一根寒毛,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展磊说得声色俱厉。 他原本坐在椅上,现在却摇摆身子滚下地来,他爬行着为了救淑四,他置生死于度外。但是他近不了淑四之身,保镖两三下已架起了展磊,他根本使不上力。 石淑四也跌跌撞撞地挣脱,她死也要和展磊死在一块儿。突然护士们很有“默契”地松了开手,石淑四整个身子立刻扑向展磊。但一把尖刀阻挡着她,石淑四视若无睹地往前冲去-- “不--要,淑四!”展磊语无伦次地嘶吼。 石淑四的身子僵了住,恰比的握刀已插入她的胸口。 “我要宰了你替淑四报仇--”展磊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他横冲直撞向恰比,恰比身子一闪而过,展磊连她的衣襟也沾不到。他快速地抱住淑四,死命地摇晃着她,不!淑四你不会死…… 展磊心急如焚地检查她的伤势,插入“伤口”的尖刀已被恰比拔出,他急忙要堵住且不让它再流。 “咦?血呢?怎么不见了?难道一下子全流光了!”展磊找不到血迹不知所措。他抱着石淑四杵在原地,她是不是已经气绝身亡了?没有!她有呼吸,石淑四还没死,展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恰比悠哉地甩弄着尖刀,原来那是一把会“伸缩”的刀。 “要不是看在哈威的分上,我才不会手下留情。”恰比躺卧在摇椅上,把玩着尖刀。山东大妞即刻靠了过去随身伺候。结束了!“GAME═OVER”! “自古烈女不嫁二夫,好马岂能配双鞍。让这两个男女凑在一块儿算了,反正剩下的也没人要。” “罗伯大夫,证婚吧!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恰比坐直身子。 “是的,恰比公……王子。”罗伯医师领命。 这是怎么回事?展磊和石淑四不但死里逃生,而且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展磊犹不敢置信,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倒是石淑四“明白”了,在恰比“刺”入她胸口的当儿。 “看来我又兼了一项差事‘介绍人’!不过我不要红包,太俗气了……对了!生个小娃娃好了,将来长大了再来找我报仇,看看大小恶魔谁最行?哈!哈!哈!”恰比大笑三声。 峰回路转的局势,柳暗花明的喜悦,让展磊恍若隔世,原来,原来这一切全是“骗局”。太好了!被骗也值得,只要两人不再有阻碍。 “淑四……这其中是否有诈?”展磊挨着石淑四问。他还是怕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一下子就如过眼云烟而去。他牢牢地抓着石淑四的手,怕再失去了她。 “不会的--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石淑四回应着。 “唉!真不知哈威看上你哪一点?居然被你‘耍’了还无所谓,要不是我留他‘伸张正义’,他就会同这展磊一样不长进。交给我处理他本还不肯呢!一点也不像父王。”恰比数落着石淑四。石淑四没有怨言,她确实有错在先。 “恰比!你说完了没?管你是王子还是公主,你都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和未来。”展磊见不得淑四一直被“损”。 恰比霍的一声站起来,威风凛凛的。“啧啧!我可是你们的‘大媒人’耶!” “我们命中有情,运里有缘,打死也不离。”展磊不甘示弱。他不用恰比帮,石淑四推了推他,此时人在屋檐下。 “要不是哈威舍不得她,她又舍不得你,我早把你们连诛九族了。哈威这般仁德将来如何为王称霸天下呢?”恰比看在哥哥的分上,不然展磊铁定当下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我是男人就好了!真是讨厌当女人,特别是阿拉伯的女人,出门居然只能露眼睛,开什么玩笑!还有阿拉伯的男人居然可以合法一夫多妻,女人根本像货物买卖一样……”恰比越说越气!她盯着一干“保镖们”,他们全都是男人。 保镳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吸一口大气,惹不起这位霸道小公主。 恰比公主!不!恰比王子是她心目中的偶像、英雄“宝马王子”。恰比以秋风扫落叶之姿,训完人之后,才忿忿而去。山东大妞马上随后追了上去!婚礼照常举行,只不过新郎换人而已。 罗伯医师不是蓝色杜鹃窝的大老板,哈威王子才是。 不过哈威又转手给恰比了!这是给恰比的“酬劳”。恰比保证可以让石淑四这鬼灵精怪也认栽,让她“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哈威本于心不忍,但又想石淑四能“正常”些。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多风波,倒也促成了一段良缘。 石淑四和展磊,真正的“介绍人”该是哈威王子。不!还有一人,石淑四和展磊心灵相通地想到--桑小梨。 那佟暮云呢?也算是吧!一切全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罗伯大夫,谢谢你--”展磊谢谢这位证婚人。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罗伯的中文发音不太准。 “那这些病人们呢?”石淑四希望他们都能够康复。或许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很快乐,但毕竟这是群体世界,若非他们家境不错,恐怕晚景会十分凄凉。 “这栋建筑物已属恰比公主所有,她要打掉地面之物,重新装修为度假屋,至于病人们的疗养所就移居这地下室。”罗伯大夫道出详情。这栋楼恰比不放火烧也要打掉! “哇!好大的手笔。”展磊为之咋舌。 “罗伯大夫,依你专业的眼光来看,恰比她是一个‘病人’吗?”石淑四好奇地询问罗伯,这点展磊也很想知道。 “我这么说好了!恰比的某一个人格是生病了没错,性别错乱是这个人格的特质。至于其他人格我就不敢妄下断论!因为我还没有见识过。”罗伯说得很含蓄。 石淑四大致上能理解,因为她也曾“多重人格”过。 “淑四,我看恰比的‘化身’一定比你多很多!”展磊也以专家口吻道。 “那当然!我是她的手下败将。”石淑四一脸悻悻然。 “败得好!这样我一次只追一个人就够了!要不然我同石淑四结婚,翩翩却要做单身贵族,周游列国,雪儿看上了别人要私奔,朱宝贝也要谋杀亲夫,我怎么应付得来……”展磊调笑着。 石淑四灿烂一笑,目光尽是戏谑与无限情意。 ※9※9※9 加拿大高峰上停着三架直升机。 哈威王子坐在其中一架,他并未下机来。石淑四腼腆地向他点头示意。展磊可就大方多了,他举起手猛挥着,喜上眉梢。 哈威王子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他祝福他们俩。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他想做的,他不求回报,只是和淑四无缘,她真是一个教人过目不忘的女孩,他这一生都会记住她的。希望展磊珍惜这个特别的女孩。 恰比坐上其中一架直升机,石淑四也向她含笑道别。展磊才不睬她,装做没有看见。忽然山东大妞却朝他走过来。 做什么!展磊害怕同山东大妞“吻别”,他绷紧着双唇。 “主人要我转告你一声,如果你将来要搞外遇的话,她会登记做你的第一号地下情人!”山东大妞丢下一颗不定时炸弹! “疯了!我一辈子再再再再也不想看到她!”展磊后退三步,心有余悸。 两架直升机凌空而过,一架特别“嗡嗡”作响。是恰比所驾那架小蜜蜂直升机,这声音让展磊心惊肉跳。原来那“耳熟能详”的异声,在床底下爬行的“怪物”就是恰比搞的怪。 “淑四,她不是要当男人吗?怎么又转‘性’了!”展磊向石淑四求救。希望她“宝刀未老”替他分析一下。 “你不过识得恰比的一面而已,搞不好恰比的某一个人格真的看上你这个小白脸了?”石淑四挖苦他。 “我才不是小白脸!咱们回台湾之后。我让纪大同改写剧本,把‘爱在他乡时’改成‘爱在杜鹃窝’,把我们俩可歌可泣的真人真事搬上银幕,女主角也一并换成石淑四--”展磊计划着。 “我可没兴趣当‘票房毒药’!”石淑四猛摇头又是吐舌头的。 ※9※9※9 石淑四和展磊没有立刻返回台湾。 “淑四,咱们先到一个地方去--”展磊拉着淑四。 “去哪儿?你再不回台湾,小心你的崇拜者全部移情别恋了!”石淑四揶揄他,展磊才不在乎呢!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 “我有你这个‘忠实观众’就够了。”展磊一点也不贪心。反正他早就不想再做“偶像”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石淑四发现这条道路有点熟悉。 “我看你很喜欢和别人说再见,不分敌友的!那自然不能漏掉佟暮云喽!”展磊调侃了回去,他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谁是佟暮云?我认识他吗?”石淑四托腮凝思,佯装不知。 “你的旧情人啊!”展磊本想再开她玩笑,可又觉得过火了。 “那‘旧爱碰新欢’打起架来我帮谁?这样好了!还是采取西部电影的老套方法,掏枪比赛谁先打倒对方就可以抱得美人归!”石淑四一副啦啦队女王姿态。 展磊这才松了口气!石淑四已走出了阴霾,什么玩笑都开得起。 “骗你的啦!淑四。我是要带你去小公园!”展磊道出实情,他要和石淑四去坐那块“三生石”。灵验一下! “我们上辈子一定是余情未了,这辈子才会碰个正着。不过我还不满意,我要先预定你的下辈子。前世、今生、来世,这样才叫情定三生。”展磊这会儿又不知足“贪心”起来了。他拉着石淑四,一定要两人一起坐到三生石上。 “迷信--”石淑四虽嘴里说着,不过她可没拒绝,既来之则“坐”之,两人坐在三生石上,像极了两小无猜的孩童。 “坐够了没?”半晌后石淑四提醒展磊飞机要飞了。 “再坐一会儿嘛!我认为展磊和石淑四三生三世也爱不完,要做七世夫妻才够本。”展磊简直是“狮子胃”,胃口大得不得了。 “好了吧!七世夫妻!亏你说得出来,一点也不害臊!”石淑四站起身来,非走不可了,飞机不等人的。“你再不走小心今生的新娘都看不住了--”石淑四先走一步。 石淑四站在公园出口等展磊,展磊依依不舍的。 行道上的枫叶早已被雪给埋了住,正期待春天的复苏。一股寒风吹袭而来,石淑四的发丝轻柔地飞扬起舞。在浓密的发丝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是刚下课的佟暮云。 佟暮云抱著书本踽踽独行着,脖子上围了条褐色围巾。褐色让佟暮云看来更加沉重,更增添三分孤寂。 石淑四拂开遮住眼廉的发丝,她有着微颤。他发现她了吗?没有!佟暮云现在是个专心的人,连走路都目不斜视。 一个短发俏丽的橙衣女孩从后面追了上来,黑发、黑眼,也是中国女子。她手中也拿了条褐围巾。是她自己织的吧!石淑四心想。 女孩追上了佟暮云,要把手中的褐围巾送给他。唉!好傻的女孩!知道他爱褐色,所以也就织了条同样的给他。石淑四旁观着。佟暮云仍是神色漠然,并没有收下,但是女孩却硬塞给他。 石淑四看到女孩向后跑去,她很想上前告诉她,别再浪费时间了。不是他无情,因为他的情已全部付出收不回。果然不出所料,石淑四看到佟暮云顺手把褐围巾扔进字纸篓。 唉!石淑四不禁感叹。天涯芳草--她的微颤已平息。蓦然展磊已走到石淑四身旁,他也目睹了这一幕。但见女孩又踅了回来,她其实没有走远,她躲在棵枫树后窥看。 展磊把手搭在石淑四的肩上,幸好他遇上了她。要不然就像--女孩走到了佟暮云所住的公寓前。可这时有个拾荒老人正好在搜寻字纸篓中可有有用的东西。两个人为了褐围巾争吵了起来,互不相让,舍荒老人看中了它。 “还给我--这褐围巾是我的。”女孩直嚷着。 拾荒老人听不懂中文,女孩用英语再说了一次。 “是你的你还丢掉?”拾荒老人用道地英语回敬女孩。 “别看了!飞机咻--咻--咻--”展磊比了手势在空中飞翔。石淑四靠紧展磊,紧握着他温厚的大手。也许有那么一天金石为开吧!因为精诚所至之故! 也许吧!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石淑四祝福女孩。不劳她这“避外人”谏言,佟暮云在她心中也被展磊挤出局了。她不再一时迷恋!佟暮云是她大嫂的弟弟罢了! 机场到了!他们及时登上飞机,飞往台湾。 “想什么?淑四。”展磊伸手碰了碰石淑四的小鼻子。 “想下飞机时不知会不会被人‘堵’啊!大明星让我这个小女子追到了,不被人嫉妒死了!”石淑四挤眉弄眼的。 “安啦!放心好了!我的影迷们如果不‘爱屋及乌’的话,我就把她们‘开除’!展磊不再迎合她们的口味演出,我要反过来带领她们,欣赏展磊不一样的表演秀。”展磊夸下海口一夫当关,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狂妄的口气……不过我喜欢!”石淑四拍手叫好。 “淑四!岳父大人那边--”展磊抚弄着她的发丝。发香诱人,他不由得吻了又吻,亲了又亲。 “安啦--”石淑四学着展磊自信的口吻回话。 展磊问的不只这个,还有石淑四和石老爹的“父女情仇”,这么多年了,该做个了结了吧!展磊盼望着。 正是所谓拨云见日,两人寻觅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宿,展磊顽皮地在她手心写字。淑四不满地摊开手掌,那两行小字正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自此两人的目光再也分不开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