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男TOP33]《魔样猛型男》 作者:陶妍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加入书签] 星期一,是所有上班族的恶梦。 经过周休二日的狂欢,星期一一大早又要爬起来上班,心情当然郁卒不堪,这就是所谓的“周一症候群”。 拥挤的捷运车厢里,可说是一片愁云惨雾,每个人不是愁眉苦脸,就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猛打着呵欠。 不过,这种郁闷、懒散、打不起精神的“周一症候群”,却完全没有出现在关翊安的身上,整个车厢内,只有她一个人笑逐颜开、精神抖擞。 关翊安看着窗外明朗的晴空,心情充满了兴奋与期待。星期一,是她最快乐的一天,因为隔了两个放假天,她终于又能回到办公室,见到她心仪已久的潘课长! 啊~~只要一想到潘课长,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地露出微笑。潘课长不但年轻有为,而且长得英俊斯文,对人温柔体贴,工作能力又强,简直是现代新好男人的完美典范,在办公室里自然非常受到女性职员的青睐。 而关翊安正是潘课长的众多Fans之一。 目前公司协理一职已经悬缺近一个月,而拥有五年课长资历的潘课长,听说是呼声最高的接任人选。也就是说,到时候她心爱的“潘课长”就会变成“潘协理”了! 关翊安坐在位子上,完全不顾旁人异样眼光地痴痴笑着。手里紧握着两份亲手自制的甜蜜爱心早餐盒,一个是粉红色的HELLOKITTY,一个是蓝色的DANIEL,里面各装着两个心形松饼,上面淋着甜滋滋的枫糖浆,代表着她对潘课长浓浓的情意。 一下车,她一手提着笔记型计算机,一手抱着那两个早餐盒,踏着轻快愉悦的步伐奔出捷运站。 关翊安在全国最大的“飞讯电视网络购物公司”企划部上班。其实公司距离捷运站只有大约十分钟的路程,此时离规定的上班时间也还有半个小时,她却脚踩一双乔登篮球鞋,以飞快的速度、敏捷的动作穿越人群,往公司方向直奔。 她总是穿著球鞋上班,到了公司再换上高跟鞋,因为办公室里想要送早餐给潘课长的女职员可不只她一个,目前会计部的小玟算是她最大的劲敌,而董事长秘书李安娜的威胁更不可等闲视之,因为听说李安娜是董事长世交好友的女儿,有这样的背景和靠山,她自然也成为办公室所有男人觊觎的对象。 想到这里,关翊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提着她的早餐盒,像带着篮球奋勇向前的球员,准备上篮得分。 以女生来说,她的运动神经算是很不错的,虽然此刻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定时器显示只剩三秒,她却仍不肯放弃,大步一跨,以惊人的超快速度冲过马路-- “叽--”突然一道尖锐的煞车声响彻整条街,关翊安转头一看,才发现一辆绿色跑车竟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正朝她驶来,由于速度太快,眼看就要煞车不及撞上她了!关翊安知道自己该赶快跑,但却无法移动脚步半分,她只能紧闭着双眼,接受即将到来的命运--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亲爱的潘课长,再见了…… “叽--”此时,那辆绿色保时捷跑车在几乎要撞上她的十分之一秒前,准确无误地停了下来,车头距离关翊安的身体大概只有不到两公分。 在车子惊险停住、路人大大赞叹保时捷卓越煞车性能的同时,以为自己已经被撞到的关翊安也在这时晕过去,倒了下来。 一秒之后,保时捷的车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的男人长腿一跨,下了车。 他踩着一双擦得黑亮而有质感的皮鞋,走到躺在地上的关翊安面前-- “喂!小姐,拜托一下好不好?”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漠,说出来的话更是恶毒。“我又没撞到妳,妳晕倒个什么劲儿啊?” 什么?没有撞到我?关翊安在恍恍惚惚中听到这句话,瞬间恢复了神智,她这才睁开眼睛,往上一看-- 那是一张俊美深刻的脸孔,虽然戴着墨镜,却似乎依然可以感觉得出他狂放不羁的眼神。他衬衫外还穿著皮夹克,但从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就可以看出,他除了身材高大之外,肌肉更是匀称有型。 “……啊?真的没有撞到我吗?”关翊安惊魂未定地问道。 男人皱起眉头,不耐地说道:“废话,凭我开车的技术怎么可能撞到人?要不是我煞车够快,妳早就完蛋了!”男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又继续教训着。“不过,就算我开车技术再好,遇到妳这种不守交通规则的人也没办法,何况妳也太夸张了一点,又还没撞到,妳干么自己先晕倒在地上?” 男人说这话时,唇角微微上扬,彷佛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嗄?”关翊安听得一愣一愣。天啊!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无礼的男人! 她低头看看,确定自己除了因为跌倒,手肘和膝盖有点破皮外,并没有其它伤口,便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指着那男人,开始破口大骂-- “喂!这位先生!你有没有搞错啊?是你先闯红灯的耶!杀人的还喊救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知啊?现在社会道德风气会这么败坏,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她一手指着他的胸口,一手插着腰,仰起脸来大声指责他。 虽然矮人家一个头,不过关翊安挺直腰,扬起下巴,可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她仰着头瞪他,俏丽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烁、飞扬。 瞿光看着她,竟有些恍惚了。敢这样跟他呛声的女人,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这真是有趣了,刚才她明明吓到晕倒,现在又能立刻站起来指着他大骂,而且连社会道德风气败坏都怪到他身上来了还真会扯! “小姐,不是我闯红灯,而是妳抢绿灯,明明只剩倒数三秒,妳还硬要过马路,我可是等绿灯一亮才踩油门的喔。”他可是有特别注意看了一下对方的红绿灯呢。 “哼~~你是在炫耀自己的车子性能好吧?”关翊安冷笑,她最讨厌这种男人了。“告诉你!本小姐跑百米只需要十三秒,这种小马路我三秒就可以跑过去了,所以明明是你闯红灯!” 什么她跑百米只要十三秒所以就是他闯红灯?这也算是个理由吗?瞿光难以置信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而狂野的眼眸,整张脸孔因此显得更为俊魅有型,有着单眼皮男人独特的神秘贵族气息。 他靠近关翊安,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看。那魔样似的眼神,从头到脚把她给仔细看了一遍-- 她穿著白色合身棉T、粉红色格子短裙,搭上一双篮球鞋,虽然搭配得有点奇怪,但全身上下却散发着青春飞扬的甜美气息……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清秀的小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黑白分明,皮肤细嫩,两颊泛着彷佛刚运动完的健康粉红色。 说真的,这女孩满可爱的,尤其是她撇嘴的时候,特别的惹人喜欢。而她那凶巴巴的模样,更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你……你这样看我干么?”她被他那放肆的眼神看得有些紧张。 “我啊!”他坏坏地笑着。“我是看妳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跑百米怎么可能只要十三秒?何况妳还背着背包,手里又抱着一堆东西。十三秒?小姐,妳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这里是大马路,不是运动场,妳随便乱跑会撞坏人家的车子。而且以后过马路要小心一点,不是每个人开车技术都像我这么好,反应这么快的。” 关翊安听着他的话,大眼越瞠越圆。 什么?居然批评她骨瘦如柴、弱不禁风?开玩笑!她虽然瘦了一点、身材娇小了一点,可是该有的还是都有好不好?而且在企划课工作,时常需要搬一些道具和商品货物,她能搬的东西可不比一个大男人少! 她立刻反驳道:“你少自以为是了好不好?要不是因为你还没绿灯就先冲出来,也不会差一点撞到我。你不道歉就算了,还好意思在这边教训人?真是没水准到极点!”说到吵架,她可不会轻易认输的。 “小姐,拜托一下好不好?我根本没有撞到妳耶--”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种和她吵架拌嘴的感觉。 “我说“差一点”,你没听懂啊?” “小姐,这个“差一点”就差很多了。我明明没撞到妳,是妳自己就地晕倒下去……” “先生,你知道以前的德国纳粹是怎么处决犯人的吗?”她扬起脸质问他,双眼晶亮,一脸认真的表情。 瞿光耸耸肩,一点也不想知道德国纳粹是怎么处决犯人,不过她认真的表情很可爱,这点倒让他觉得有点兴趣。他索性把双手插进口袋,听听看她怎么说。 “我告诉你,他们会先在犯人的手腕上划上一刀,让他的血慢慢流干而死,而且把这全部过程让第二个犯人全程目睹……”她双眼圆睁,讲得很恐怖的样子。“……然后,他们把第二个犯人的眼睛蒙上,故意用刀背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一下,但是完全没有伤口,然后把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他手上……没多久,这个犯人竟然死了!他是活活被自己的想象杀死的!” “喔,好恐怖喔~~”他先是故作惊吓状,随即又正色问她。“但是,请问这跟现在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厚,当然有啊!”她翻个白眼,一副受不了他这么笨的样子。“你虽然没有撞到我,但是你“差一点”撞到我,我就是被自己的想象吓晕的呀!要是我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了,你也是要负责任的!” 瞿光听了差点没晕倒,不过他随即微笑说道:“小姐,妳真的很可爱。不过我上班快迟到了,晚上请妳吃个饭,表达我的歉意,好吗?” “嗄?”吃饭?谁、谁要跟他吃饭啊--什么上班快要迟到了?关翊安一惊,赶紧低头看手表-- 天啊!差两分钟八点半!她真的要迟到了啦!迟到还不打紧,潘课长的爱心早餐怎么办呢?她可不能又让会计部的小玟抢走机会啊! 这一急,她完全忘了刚才的争吵,转身就要展开她百米十三秒的速度。 可是才一跨出步伐,身后的背包却被瞿光抓住-- “喂!我说要请妳吃饭!妳是没听到啊?”瞿光非常不满。想跟他吃饭的女人多到可以坐满一辆游览车了,这女人竟一听到要约她吃饭就掉头逃跑?这未免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关翊安转回头,一双圆圆的大眼瞪着他,重重挥开他的手。“谁要跟你吃饭莫、名、其、妙!” 当瞿光还处在震惊中时,她已经以迅速敏捷的动作,穿入人群中,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看着她急忙离去的背影,瞿光莞尔一笑。他一手戴上墨镜,转身向自己的跑车走去。 ※※※※※※※※ 关翊安冲进办公室,迅速打完卡,便直奔企划课,只不过到了课长办公室,却发现潘课长的桌上已经摆了一个早餐盒,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会计部的何以玟。 “课长,这是我亲自做的早餐喔,好不好吃啊?”何以玟今天身穿红色绲黑边的鲜艳连身短洋装,展现她傲人的身材曲线。 “嗯,很好吃,谢谢妳,小玟,不好意思这么麻烦妳。”潘课长微笑点头。 潘韦治这个人一向对任何人都非常客气,但那种彬彬有礼却似乎过了头,往往让人觉得客气到有点不自然。但qi書網-奇书对女孩子而言,这种温柔有礼的男人总是白马王子的最佳人选。 “一点也不麻烦,只要课长喜欢,我以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喔~~”小玟弯下腰,嗲声嗲气地说着。她可得把握机会,给潘课长好印象,难得今天关翊安迟到,她才能轻轻松松地让潘课长吃到自己做的便当呢。 “谢谢……那么,妳先去忙吧。”潘韦治委婉地说着,眼睛却直盯着桌上刚送来的公文,脸色似乎有些沉重。 “好,那我先出去了,课长,我明天还会帮你准备早餐喔。”小玟神情愉悦地走出课长办公室,放大声量,似乎是故意要说给站在门外的关翊安听。 经过翊安身边时,何以玟刻意昂起头,冷哼一声,还洋洋得意地瞟了她一眼-- “看到没?课长多喜欢我为他做的早餐啊!我劝妳以后还是别浪费力气了,想跟我争?就凭妳--”以玟瞄了她的装扮一眼,露出不屑的目光。 “我?我又怎样了?”翊安也抬起脸,不服输地反问。 “瞧妳穿成这个样子--”以玟睥睨地看了一眼她脚下的球鞋,又看了一眼沾了脏污的短裙。“都几岁了,连衣服也不会搭配,穿著品味还像个高中生似的,啧啧啧~~”她边说边摇头。“像课长这么成熟的男人,是不可能喜欢妳这种型的啦,劝妳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翊安还没来得及响应反击,她便摇摇摆摆地走出企划课。 “哼~~”关翊安在她背后做了个鬼脸。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嘛?要不是因为早上过马路时发生了那个小意外,她根本不会让何以玟有机会为课长送早餐,更不会把自己的裙子弄得脏兮兮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那个开车不长眼的男人啦! 翊安无奈地看着手上的两份早餐盒,没办法,今天只好自己一个人吃了…… “咦?翊安,妳今天迟到了?”此时潘韦治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玻璃门外的她。 其实,潘韦治不是不知道女职员们为他争风吃醋的事,不过他倒也没什么意见,反而乐于享受这种滋味,因为这也证明了他的魅力,不是吗? “呃……”人家都已经吃饱了,她手上的便当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且尴尬,翊安只好赶紧把便当藏在身后,讪讪地笑着。“是、是啊,对不起,今天早上出了点意外,我过马路的时候……” 每次都是这样,她只要一跟课长讲话,就会变得紧张结巴。 “后来……”她继续讲着,但一抬头,才发现潘韦治早就低下头看他的公文,根本无心听她的遭遇。她本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课长脸上的表情凝重,想必他今天心情不好吧……既然这样,那还是别打扰他了。 关翊安体贴地转身离开,回到位子上,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 潘韦治坐在办公室里,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桌上那张公文,脸色阴沉得可以。 这薄薄的一纸人事命令,让他成为协理的梦想破碎了。他作梦也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他靠在椅背上,斯文的银框眼镜下,是令人难以捉摸的眼神,就如他儒雅的外表下,是一种难以揣测的心思。 他一个人沉思许久之后,拿起那张公文,走出办公室,脸上露出一个与之前表情截然不同的笑容-- “大家好,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他大声地对着所有课员说道。 好消息? 一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企划课的同仁立刻兴奋地抬起头来,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关翊安。她抬头仰望着心目中的偶像,等待他说话。其实,只要任何从潘韦治口中说出来的话,对她而言都是“好的消息”。 “公司新派任的协理将于今天到职,待会儿希望大家以最热诚的心情,欢迎我们的新协理。”潘韦治手拿公文,始终不忘面带微笑。 “什么?公司要派任新协理?可是……协理这个职位不是应该由潘课长接任的吗?”职员们个个感到惊讶与不可置信。 “是啊!课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韦治勉强故作大方地微笑,言语间又巧妙地透着点儿委屈。“我想,大概是我的资历还不够吧,听说这位新协理是瞿董事长的儿子,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我想,由他来担任协理的职务是最适合不过的,大家以后一定要多多支持他。” “可是!这样对课长太不公平了--” “就是说嘛!课长的资历这么深,却让一个刚留学回来的人担任协理,就只因为他是董事长的儿子,这样太不公平了!”办公室里怒气重重,一片不满、挞伐之声。 这其中,最愤慨、最不平的,当然就是关翊安了。 她现在才明白,刚才潘课长为什么一个人独坐在办公室,脸色凝重,现在还要强颜欢笑,要大家支持那个新任协理,真是好有风度,却又好可怜啊! “不行!我们一定要抵制这种不公平的待遇,要替课长出一口气!”翊安气得大拍桌子。 她生平最看不惯这种二世祖,只因为出生在一个好家庭,有一个好老爸,就能这样不劳而获,真是令人不屑! 职员们忿忿不平地围在一起批评,并讨论要如何抵制这位新协理。 潘韦治眼看伎俩已经奏效,便默不作声地转头离开现场,让这样的气氛持续发酵…… ※※※※※※※※ 当“飞讯”其它员工都在大厅内欢迎新任协理时,只有企划课的职员个个坐在原位上,一动也不动。 “企划课同仁请即刻至大厅集合,参加瞿协理--”总机小姐已经用电话广播了三次,企划课内所有的人却仍然不为所动。 大厅里,鼓掌欢迎声四起,不过底下的骚动却也是不绝于耳。 引起骚动的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大家都没想到,这位新协理竟然这么年轻帅气。 他长得帅,但不是传统企业小开温文柔弱的形象,而是那种超有个性的魅力型男,连穿著都非常入时,他的一身黑色皮夹克彻底推翻了传统的企业家形象,浑身更是充满了自信与朝气,令所有人为之心折。 引起骚动的第二个原因,是企划课的人除了课长潘韦治之外,居然全部没有到场欢迎,这摆明了是沉默的抗议。 当总机小姐再次拿起电话准备广播时,瞿光却抢先一步上前阻止,按下总机小姐的手-- “没关系,不用广播,我亲自去拜访他们好了。”他对总机小姐眨了个眼,电力十足,让她的心立刻一阵怦怦乱跳。 说完,他回头看着众人。“大家都去忙吧,不需要浪费时间特别来欢迎我。”他挥一挥手,表情酷到不行。然后他便往企划课的方向走去,明星般的风采与架势,更是让身后的员工们个个目不转睛-- “真是帅呆了……” “连背影都那么有个性……” 从这一刻起,飞讯企业的女性职员们,开始有了新的崇拜对象。 ※※※※※※※※ 此时的企划课里,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安。 “已经广播三次了耶,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去大厅欢迎啊?这只是礼貌嘛……”企划课的新进职员小慧建议道。 企划课里资历最久的秀姊也说道:“是啊,好象不需要这么做吧,万一到时候……”毕竟谁都害怕变成公司的黑名单嘛。 “哼!不要怕,就算广播三百次也不去!我们要有勇气抵制这种不公平的行为!”关翊安站起来振臂高呼、稳定军心。“像这种靠关系、靠背景、没有实力的人,一点都不值得尊敬,我们怎么能让这种人来领导公司呢?你们说对不对啊--” 关翊安护主心切,情绪激愤得就像在选举站台似的,可是办公室里的同事却忽然间纷纷噤若寒蝉,连露出一丝赞同的表情都不敢。 “大家不要怕!我们这是为正义而战,我个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新协理的--”她继续高分贝喊话,却没发现那位传说中的“新协理”,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翊安,翊安,嘘--” 面对门口的同事不停地对关翊安使眼色,暗示她不要再讲下去了。可惜神经一向超级粗的关翊安却还搞不清楚状况,一脸迷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关系,让她继续讲,我倒很有兴趣听听。”这时,一个从容沉稳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关翊安一回头,同时倒吸了一口气,只见跟在那男人身后走进来的同事们,不停在他身后比手划脚,用嘴形告诉她:他--就--是--新--协--理--! 关翊安张大了嘴,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在人背后放枪却刚好被抓到,这当然是一件足以令人惊慌失措、冒出一身冷汗的糗事,但真正让她惊讶到差点休克的是,眼前这男人--这位新协理,居然正是早上差点撞到她,还和她在路上大吵一架的男人! 她睁大了眼,发现他嘴角又浮现那抹轻佻的笑意,这回,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就、是、他! “你、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新协理?”她开始怀疑这世界究竟有多小。 “没错。”他也认出她来了,眸中透着高深难测的笑意。“我是瞿光,请多多指教。” “指教?怎么敢?”哟~~这么客气?听到别人说他坏话还这么有风度,翊安认定这人肯定有诈,而且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这种人一定是有仇必报的啦! 很好,新仇旧恨,竟然在同一天早上发生,他先是粗鲁无礼地差点撞上她,害她今天错失送爱心早餐给潘课长的机会,现在,他又来抢走原该属于潘课长的位置,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两人狭路相逢,看来她是注定要跟这男人杠上了! 关翊安毫不畏惧地瞪着他,但瞿光却视而不见,反而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而对其他同事说道:“我想企划部同仁对我应该是有一些意见,所以,我特地来拜访,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的语气非常客气有礼,却反而让大家吓出一身冷汗。 “ㄟ……协理,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因为大家刚好在忙,所以没来得及到大厅迎接……”同事们开始见风转舵,急着向协理解释。 “是吗?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说,像我这种靠关系、靠背景、没有实力的人,怎么能领导公司呢?”他一边说,一边瞟了旁边的关翊安一眼。 关翊安暗暗咬牙切齿。看吧,他果然是个器量狭小会记仇的人!人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难不成他也想来搞个白色恐怖? 好!一人做事一人当,她绝不会拖累其它同事的-- “瞿先生,刚才那些话全都是我个人的意见,叫大家不要去大厅的也是我,你要算的话,帐就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不要牵连其它同事。”她大声说道,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概。 瞿光却觉得好笑。“谁说我要算帐了?” “我--”翊安正要说话,却立刻被身旁的同事压制,只差没摀住她的嘴。 “瞿协理,您别介意,翊安刚进公司不久,年纪轻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秀姊呵呵笑着,同时一把拉住关翊安的手,把她拽到身后。 “哼。”虽然被大伙儿制止,关翊安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瞿光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由自主的胆战。 “放心吧,我不会在意这种事,你们对我有所质疑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事实证明我真的像她所说,是个只靠背景、没有实力的人,我的确没有资格坐协理的位置,那么你们放心,到时候我绝对会自动辞职。”他轻松地说道,似乎对协理这个职位毫无恋栈,更慑人的是他说这话时的从容与自信。 他转身准备走出企划课办公室,经过关翊安的办公桌时,恰好看到她桌上的两个早餐盒-- “喂,妳一个人吃两份早餐,不怕肥?”瞿光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关翊安瞪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说着三个字--要、你、管! “我刚好还没吃早餐,我帮妳吃吧。”没等她响应,他就直接顺手把那个蓝色的早餐盒带走。 他像旋风一般离去,留下一脸惊愕还来不及反应的翊安,还有一室像刚洗过三温暖的同事们,大家一时间都无法从刚才那样的震撼中回神。办公室里,彷佛突然刮起一阵冷飕飕的秋风…… 第二章[加入书签] 企划部里安静了好几分钟之后,职员们才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哇!好惊人的气势喔~~” “是啊,没想到瞿协理他这么年轻,人又帅又有个性,而且好有领导气质喔……” “喂喂喂!妳们别胳臂往外弯好不好?我告诉妳们,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翊安看到大伙儿开始有点见风转舵的倾向,立刻不满地抗议道。 “什么胳臂往外弯?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这位新协理确实很优秀嘛!” “谁承认他是协理了啊?”翊安不屑地说。“妳们没听到吗?他说如果事实证明他没有实力qi書網-奇书的话,他会自动辞职!” “唉哟~~要是没有两把刷子,人家怎样敢说这种话嘛!”秀姊的心显然已经阵前倒戈。 “是啊,何况他又是董事长的儿子,当个协理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磨练的过程,人家未来可是飞讯企业的接班人呢!”小慧也立刻接腔。 “哼!”翊安听了更生气了。对瞿光来说,协理这个位置或许不算什么,但这不是她亲爱的潘课长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与梦想啊!“我绝对不会原谅这种人的!” “喂,翊安,我们知道妳支持潘课长,可是妳也下必因为这样而得罪瞿协理啊~~”秀姊劝告着。 “是啊,而且重点是,妳可别牵连到我们喔!”小慧担心的是这个。“刚才看妳对协理说话那么没礼貌,我真怕他会生气呢!” “对啊,翊安,妳怎样敢那样跟协理讲话?而且我看他看妳的眼神,好象你们认识的样子……”果然姜是老的辣,还是秀姊比较敏锐。 “没、没有,我怎样可能认识那种人!”翊安立刻矢口否认。还好现场没有人知道,她只要一说谎,就会着急不安地脸红。 “那还好,要是妳跟协理之间有什么过节的话,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小慧说道。 “放心吧,依我看,瞿协理不是这种人啦。”秀姊颇有自信地说。 “妳怎样知道?”小慧问。 “那还用说,我看男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而且不只这个,妳没看到他那副魁梧的身材吗?我敢打赌,他一定有、练、过!那衬衫下的肌肉,不知道有多结实……”秀姊瞇起了眼睛开始想象,只差没流下口水。 这群女人,一讲起男人经,可就没完没了了。很快地,企划课里所有的女职员都纷纷靠拢在一起谈论那位新协理,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偷笑,只有翊安摇头叹息,独自回到座位上,准备吃她的早餐-- “啊?”看到桌上的早餐盒只剩下粉红色的HELLOKITTY,她这才想起,那没礼貌的男人居然未经过她的同意,就拿走她原本要送给潘课长的早餐! 那人怎样可以这样?那是人家特别早起,要做给亲爱的潘课长吃的耶!就算潘课长不吃也轮不到他啊! “不行!我要去要回我的早餐!”她愤而起身,气呼呼地跑去协理办公室。 哼,那又不是做给他吃的,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拿了就走?别以为他长得帅或是董事长的儿子就有这种特权,她可不吃这一套!在她心目中,只有潘课长才值得让她早起做早餐,也只有潘课长才有资格坐上协理的宝座…… 关翊安跑到协理办公室门口,门没关,她却还是站在门口咚咚咚地敲着门。 瞿光本来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东西,回头看到是她,高兴的说:“妳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 “嗄?”翊安睁圆了眼睛。搞什么呀,她可不是来帮忙的!“我是来拿回我的早餐的。”她走进办公室,一脸的冷淡。 “喔,好啊,就放在我桌上啊。”他没有移起头,仍蹲在好几个大纸箱间继续整理。 翊安走近他的办公桌一瞧,的确看到DANIEL便当盒就躺在他的办公桌上,可是已经被打开了,而且……里面竟然是空的! “松饼很好吃,不过分量太少,我两、三口就吃完了,下次记得分量要做多一点。”瞿光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叠文件,一边面带微笑地对她说:“那便当盒就麻烦妳清洗喽。” 什么引关翊安简直快喷火了! 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居然已经把东西吃光了?有这么饿吗?而且还理所当然的叫她去洗便当盒?!他凭什么以为他可以享有这种待遇啊! “喂,你太过分了吧!这早餐并不是为你准备的,你凭什么把它吃掉?”她双手插腰,凶巴巴地瞪着他。 “嗯?”闻言,他不禁惊讶地回头看着她。 从念小学开始,每天为他做早餐,巴望着他能吃上一口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这可是第一次,他很给面子地吃光了人家做的便当,没想到竟然还被骂?这个女人,真的勾起他的兴趣了…… 他终于停下手边的工作,站起身来。“反正也没人吃不是吗?我是好心帮妳消化,妳不但不懂得感谢,还对我这么凶巴巴的,到底过分的人是谁啊?” “你,你--”关翊安从没遇过比她还会强辞夺理的家伙,一时气结语塞。 “好啦,还不快过来帮忙整理东西?妳没看见我这么忙吗?”他理直气壮地说着。 “什么?”关翊安傻眼。“我为什么要帮你整理东西啊?”现在是她理解力太低,还是他真的太怪ㄎㄚ啊? “还问为什么?妳这个人有没有同事爱啊?看我东西这么多都不觉得应该帮忙吗?”他一本正经地瞪着她。 “这……”翊安想反驳,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呃,你、你是协理,不是应该有个秘书或助理之类的吗?”这种事叫秘书做就行了嘛,何劳他亲自动手呢? “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对在我身边工作的人要求一向很严格。况且,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这种小事自己做就行了,何必麻烦到秘书?” 由这点看来,他倒真的是没有一点大主管的架子。翊安心里暗暗赞同,却还是不肯赞美他-- “喔?既然自己做就行了,为什么要找我帮忙?”她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的,似乎正为抓到他的语病而感到得意。 瞿光看着她那俏皮的表情,竟有些着迷,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居然对她说:“那好,不然妳来当我的秘书好了。” “我?”翊安突然一怔,原本转来转去的眼光转到了他脸上。“开玩笑的吧,你不是说你习惯独来独往的吗?” 况且他说他对秘书要求很严格的耶!她才不想自讨苦吃呢。更重要的是,她是潘课长的头号支持者,怎样可以投奔敌营呢? “如果是妳的话,我可以考虑破例,怎样样?”他习惯一个人作战,是因为一般的女秘书实在太黏人,像他老爸的秘书李安娜就黏得他喘不过气来。不过这个关翊安却很特别,给他一种很轻松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那种舒服自在的感觉。 “哼!”她瞪他一眼。“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我生是企划课的人,死是企划课的鬼,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企划课的!”她认真地说着,颇有“烈女不事二夫”的壮烈。 “是吗?妳真的对企划工作这么有兴趣?”他斜睨着她,眼神锐利而暧昧。“还是有其它特别的原因?” “这……”她的确是不擅说谎,但也没必要回答他的问题。“这跟你没关系吧?” 瞿光笑笑。“好,那我不问……不过,先帮我整理这几箱资料可以吧?就算帮新同事一个忙好吗?”他故意低声下气地拜托她。 翊安低头,咬着唇,犹豫了许久。她这个人是最经不起人家拜托的,何况他的东西真的很多…… 好吧,就当帮一个新同事的忙喽。 她走向前,蹲下身子,帮他一起整理东西-- “哇~~你带这么多书干什么啊?”她往箱子里一看,才发现里面全都是厚重的书籍和文件资料。她原本以为箱子里面装的应该是古董花瓶或什么华丽的摆饰品才对,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老板或主管的办公室里应该都是这种东西啊! “这些都是我以前做研究时的参考用书,还有这阵子搜集的准备资料……”他索性坐在地毯上,把资料一一分类。 “我还以为里面是一些古董花瓶还是名画什么的呢!”她努努嘴,还是不肯承认他也有优点。 “我又不是来度假的。”他知道她在调侃他,也只是一笑置之,反正他有别的办法整她-- “拿去!”他突然把一叠厚重的书堆放在她手上。 “哇~~”这一放,翊安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步。 他心里窃笑。“这些拿去放在书柜的第二层。” 翊安抱著书,几乎看不到前面的路,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柜前。“厚……搞什么啊……”她忍不住不满地嘟囔着。 人家只不过答应帮他个小忙,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怜香惜玉,把这种辛苦的工作丢给她,自己却一派轻松地坐在地板上…… 翊安抬起头往上一看--第二层书柜?这第、二、层怎样会这么高?比她的人高出一大截,就算踮起脚也构不到啊!她拿起一本书,试着踮起脚尖去构,可是即使她拚命地伸长了手,还是放下上去。 “喂!这么高,叫我怎样放得上去啊?”她大声嚷着。 瞿光抬起头,看她踮着脚尖,一副重心不稳很吃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啦,也整够她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缓缓贴近她的身体,伸手拿起她手上的书,轻轻地往上一摆-- “喏,这样不就放上去了?” 他性感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撩拨,坚实的胸膛有意无意地轻轻碰触她的背,害她浑身起了一阵颤栗。想起秀姊形容他衬衫下的肌肉有多性感迷人,翊安不自觉乱了呼吸,一个重心不稳,她的身体往后倾,原以为自己就要连书带人跌倒在地,没想到,却是落进了他怀里。 他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撑住了她的腰。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样的姿势有多暧昧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进退维谷,往前一步就是书柜,往后一步就是他的胸膛…… 哼,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困住她吗?他以为她会像只误闯丛林的小白兔一样可怜无助吗?那他可就错了! 她转过身,把一叠书重重放在他手上-- “拿、去!既然你够高,那就自己放吧!” “喂!妳不是要帮我的忙吗?”瞿光接过那叠书,再被她猛一推,差点也重心不稳。 “抱歉!我自己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呢!再、见!”把书丢给了他,翊安拍拍两手的灰尘,故作轻松地大步走出他的办公室。 只不过,在走回企划课的路上,她的一颗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 可恶,那个无礼又猖狂的男人!想对她放电?哼,弄错对象了啦!她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还是她亲爱的潘课长好,文质彬彬又谦虚有礼。 走回企划课时,她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潘韦治,脸上忍不住又露出那崇拜近乎痴呆的微笑…… ※※※※※※※※ 忙了一天,下班时间终于到了,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打卡回家,只有关翊安一个人还坐在计算机前埋首研究产品企划案。 “翊安,还在忙啊?那我们无走喽!”秀姊也准备下班了。 翊安抬起头,瞇着眼睛微笑。“嗯,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妳们先走吧,bye!” 她绝对是全企划课里最认真工作的一个了,只要是潘课长交代的工作,无论大小事,她一律都当作圣旨、超急件处理。 而且,这通常也是她与课长单独相处的最佳机会,所以,即使没有加班费,在公司待晚一点,她也是很乐意的。 “呼……”终于完成了。 潘韦治今天交办给她的工作是个在明天下午完成就行的企划案,翊安却努力赶在七点以前写好。拿起刚打印出来、热腾腾的一叠纸张,她怀抱着兴奋的心情往课长办公室走去,开始幻想着他们两人一起讨论企划案的情景。或许,潘课长还会邀她一起吃饭呢! 叩叩! 她忍住笑意,敲着课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翊安双颊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那副娇羞的小女人模样,和在瞿光面前的张牙舞爪比较,完全是判若两人。 “潘课长……”她把声音降了两度,听起来较为轻柔。 潘韦治抬起头。“咦?妳还没下班啊?”发现是她,他很快地又低下头去继续办公。 “课长,您交代的那个企划案我已经完成了,您要不要先看看?”她满怀热情地献上她的企划案。 “那不是明天的工作吗?”潘韦治漫不经心地问道,连头也没抬。 “是啊,不过我现在已经完成了,您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可以马上……” 她话还没说完,潘韦治已经简单明了地回答了她--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时间耶。”他勉强掩饰不耐的心情。“明天再看吧。” 对潘韦治而言,那份企划案根本已经是微不足道的琐事了,现在,他的前途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喔,可是……那……课长,你肚子会不会饿啊?要不要先吃个饭再回来工作,我知道巷口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喔……”翊安鼓起勇气邀他一起吃饭,紧张得都结巴了。 “不用了,妳去吃就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人家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她不会还听不懂吧。 “喔……也好,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翊安嗫嚅地说道,不难听出她的语气有多么失望。 看潘韦治不再说话,翊安只好抱着一叠企划案,走出他的办公室。 “课长……”在门口,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 “还有什么事?”潘韦治抬起头来。 “没、没什么啦,只是想提醒你,别太辛苦了,早点下班喔。” “知道了,谢谢。”他说话虽然客气,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热情或真诚之类的东西。 翊安轻轻带上门,在门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课长今天一定是心情不好,所以态度才会这么冷淡吧…… 在她心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那个姓瞿的家伙!都是他害她亲爱的潘课长心情这么郁卒的! 翊安一离开,潘韦治立刻抬起头来,思索了半晌,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拨董事长秘书的分机-- “安娜,还没下班?”他轻声问道,嗓音温柔又殷勤,和刚才对翊安的态度完全不同。 “嗯。”李安娜在电话那端淡淡地回答。 “饿了吧?我们一起去吃饭?”他早就计划好晚上要和李安娜一起吃饭,才好探一探口风。 李安娜身为董事长秘书,也是董事长身边最亲近的人,之前潘韦治也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鲜花、珠宝、名牌皮包和爱情……凡所有女人渴望的,他都尽其所能地提供,而现在,能帮上他忙的,恐怕也只有靠李安娜了。 “吃饭?可是……我……我还不饿耶。”李安娜似乎在找借口闪避着。 “不饿?都已经七点半了还不饿?还是……连妳也被那家伙迷住,现在没兴趣跟我一起吃饭了,是吗?”潘韦治淡淡的口吻,却让人听了不禁生起一股寒意。 在瞿光出现之前,他是全公司最受欢迎、最有魅力的黄金单身汉,也是接任协理呼声最高的人选,全公司的女性员工莫不把他当成偶像一般崇拜,没有人不期待能和他一起吃饭、约会。 而这一切,在瞿光出现之后,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虽然今天只是他第一天上班,但大家的注意力却明显已经转移了焦点,每个人眼光注视的都是瞿光,口中所谈论的也都是瞿光,午餐休息时间大家也都围绕在他身边……虽然潘韦治表面上始终维持着客气的风度及不以为意的假象,但这一切看在他眼里,实在非常不是滋味。 “你、你怎样这么说嘛!我是那种人吗?”李安娜彷佛被人拆穿心思似的急于掩饰。“这样吧,那就老地方见喽?” 李安娜是个投机主义者,身为董事长独子的瞿光当然已经成为她的新目标,但在确定新猎物到手之前,脚踏两条船、骑驴找马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何况,潘韦治人长得斯文英俊,对她又体贴温柔,出乎也很大方,她也舍不得放弃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呀。 潘韦治一挂上电话,立刻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匆匆忙忙地走出办公室。 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等着手提电脑关机的翊安,眼角余光瞥见了他匆匆走出企划课门口的身影,立刻猛一抬头-- “咦,课长--”她起身叫住他。 “我先下班了,byebye。”潘韦治速度奇快,一眨眼已经消失在门口。 “喔……”翊安颓然坐下,奇怪,刚才不是才说很忙,忙到连看她企划案的时间都没有吗?怎样才一会儿的时间,又说要下班了? 既然课长都已经离开了,她留在办公室也没意思了,还是快点收收东西准备走人吧。 她收好计算机装进背袋,走出办公室,才刚关上灯,就有一个黑影从前方撞了过来-- “啊--!”她立刻尖叫。 “黑影”伸出手摀住她的嘴。“嘘!小声一点啦!” 这也未免太嚣张了!这色狼居然敢跑进办公室来骚扰女职员?翊安挣扎着伸出手按下电灯开关,正准备瞄准对象拿起手中的Notebook攻击-- 瞿光?! 灯一亮她才发现,摀住她嘴巴的人竟是他! “你干什么啦!鬼鬼祟祟的--”她挥开他的手,用力推开他。 “我?”瞿光无辜地指着自己。他本来就快走到企划课门口了,是她忽然把电灯关掉的耶,怎样能说他鬼鬼祟祟啊? “对啊!你说,你鬼鬼祟祟跑到我们办公室来做什么?”她充满敌意地问道。 “我是来看妳下班了没有,顺便找妳一起吃晚饭。”他皮皮地笑道。 “吃晚饭?”她一脸不可思议还带着点不屑。“我为什么要跟你吃晚饭啊?” “妳忘了?早上我说过,要请妳吃饭,就当作为早上的意外向妳道歉喽。” “我才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伸手夺去她手上的Notebook,径自往电梯方向走去,翊安也只好赶紧跟上前。 好吧,吃饭就吃饭,乘机坑他一顿也好。 两人站在电梯门前等待着,瞿光瞄了手上又厚又重的计算机背袋一眼,忍不住抱怨-- “妳居然想拿这个攻击我?要是真被砸到头,最起码要住院一个星期耶!” “哼~~”她撇过头。就算被打到也是他活该,谁教他老爱对她动手动脚的! 叮!电梯门开了,她一脸僵硬地移动脚步,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一片沉默的气氛中,两人只能抬头,直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灯示瞧。 瞿光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提着她的Notebook,开口打破了沉默-- “厚!妳这是哪一年的机种,怎样这么重啊?至少有五公斤吧!”他抱怨着,还故意嫌恶地看了Notebook一眼。 关翊安倏地回头瞪他。哼!竟然敢批评她的计算机?这台Notebook可是从求学时代陪伴她至今的老战友耶,她这人一向是最念旧的了! “我警告你,少批评我的计算机!嫌重你就不要提啊。又不是我叫你拿的。” 她伸出手想抢回自己的计算机,他却用力把手提袋往后一拉,紧紧握着,就是不肯还给她。在这混乱的抢夺战中,翊安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她的心立刻猛地一跳,她只好松开手,宣告放弃。 “奇怪了,你不是嫌它重吗?为什么又不肯把它还给我?” “咳!”他干咳了一声,缓缓说出他的理由。“这……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喔,男人应该做的事…… 翊安瞄了他脸上的表情一眼。只见他深邃的双眼往上瞪着电梯上方的数字灯,眼神像个孩子般认真,表情居然还有些腼腆。 没想到他原来是个满传统的男人呢,还这么有绅士风度? 她忍着没笑出来,心中却忽然有一股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温暖,连刚才被他触碰过的手心,都还感觉得到那点余温…… 第三章[加入书签] 两人走到巷口,瞿光忽然停下脚步-- “听说这家餐厅不错,我们去吃吃看吧。”他指着一间气氛优雅的日式餐厅。 “好啊。”翊安猛点头,因为这就是她原本跟潘课长提议的餐厅,只不过潘课长并不为所动。“这间餐厅的简餐、定食、寿喜烧……还有甜点,都很好吃喔!” “喔?妳常来?”难得看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开心的表情,他彷佛也非常满意。 “呵呵,只有每个月领薪水的时候啦……”她笑着说道:“ㄟ,不过今天是你说要请客的,可别赖皮喔。” “大男人怎样可能会赖皮?”瞿光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是那种人呢,像这种小餐厅,只要她愿意的话,就算天天请她吃饭也没问题。 “那就好,我们快进去吧,我已经饿扁了。”她脑中已经全被那些美味佳肴的画面占据了。 他们走进餐厅,坐下点好餐之后,翊安便一面四处张望,一面洋洋得意地介绍这间餐厅的优点-- “你看,这家餐厅的环境很优雅吧?下班之后来这边吃个饭,心情也会变得很轻松喔,还有你看那边,从那片大玻璃窗望出去,风景也很棒吧--”她笑着望向那片大落地窗,却突然像喉咙被噎住般,完全无法发出声音。因为她看到潘课长和董事长秘书李安娜,正坐在那片落地窗旁的座位上,状似亲密地谈笑用餐…… 她心里好难过,潘课长刚才明明说工作很忙,没空去吃饭的啊。原来他刚才匆匆忙忙地离开,就是为了和李安娜一起吃饭? “妳怎样了?”看出她的表情有些怪异,瞿光问道。 “我?我……没怎样样啊!”她这才回过头,心虚地掩饰自己的失神。 “没怎样?那怎样连上菜了都不知道,还一直望着那边发呆?那边的风景真有这么好看吗?”刚才喊饿的人是她,现在上了沙拉却还在发呆的人也是她。 瞿光一边说着,一边也把目光移向那片落地窗,自然也发现了坐在窗旁的两位同事-- “咦?那不是你们课长吗?他怎样会和李安娜一起吃饭?” “人家喜欢一起吃饭不行吗?”翊安臭着一张脸,低下头吃沙拉,心情就像今天的意大利油醋酱,有够酸。 看到她脸上有些难过的表情,瞿光似乎瞧出一些端倪了。 “怎样了?看到你们课长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妳吃醋啊?”他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问道。 “谁说我吃醋了?”她吞下一大片沾满义式油醋汁的生菜,语音模糊不清地对他凶。“要你管?!” “哇,好酸喔。”他也吃下一片生菜,语带双关地说道。 翊安白了他一眼,继续吃着沙拉,却不时偷瞄着窗边那桌的情形,当那边笑得愈开心,她的脸色就愈难看。 “既然妳这么喜欢窗边的风景,不如我们就移去那边吧?”瞿光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 她又瞪了他一眼。“不必,坐这里就很好了。” 瞿光像是早就猜出她的反应,只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此时侍者送上主菜,翊安更是接着继续猛吃。她拿起刀用力地切着牛排,一边瞪着笑容灿烂的李安娜,一边大口大口嚼着她的牛排。 瞿光看着她,忍不住抱怨道:“喂--妳这女人实在很没眼光耶。” “什么没眼光?!”她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就坐在妳面前,妳却一直看着别桌的男人?”他脸上不悦的表情有些认真,又有几分开玩笑的味道。 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呵~~”翊安用力冷笑一声,表示对他这句话的轻蔑和不以为然。 她完全把他的话当作是在开玩笑,他也不再说话,两人在这样沉默又诡异的气氛下继续用餐。而想到自己仰慕的对象正在和其它女人亲密用餐,眼前又是这个老爱招惹她的怪人,翊安越吃越没兴致,都快胃溃疡了。 她放下刀叉。“我不想吃了--”不过她还没说完,声音却已经被另一道尖锐娇嗲声音掩盖过去-- “哎哟,瞿协理?真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啊!”李安娜远远地一瞄到瞿光,便立刻走过来打招呼。 “安娜。”瞿光微笑点头,看起来两人之间是颇熟悉的。 事实上,李安娜是瞿董事长的秘书,和瞿光认识也是很自然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安娜亲热叫唤他的声音,却让翊安真的有点胃痛。 “咦,这位是……”安娜瞟了关翊安一眼,眼神中带着只有女人看得出的敌意。 “她是企划课的同事,关翊安。”瞿光替她介绍。 “喔,我想起来了,她是前几个月才新进的企划课课员嘛,好象才刚通过试用期,是不qi書網-奇书是?我没记错吧?”李安娜刻意提高了音量,原来她并不是真的不认识翊安,只是故意这么问罢了。 安娜对翊安当然有敌意了,一个小小的课员凭什么和瞿光共进晚餐?这简直是人神共愤的! “没错,李秘书记性真好。”翊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啊!那太好了,我刚好跟企划课的潘课长在谈公事,既然大家都是同事,那不如一起坐吧?”这就是交际的手腕,一方面撇清和潘韦治的关系,一方面借机接近瞿光。 翊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什么?四个人一起吃饭?真要害她胃溃疡发作吗? 啊!她已经开始胃痛了-- “不用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已经吃饱了。”翊安站起身,拿起皮包。“我先走了。” “喔,好啊,那再见喽。”安娜开心地笑着向她挥手。 安娜正暗自窃喜这么容易就把障碍赶走,一转头,却发现瞿光也已经跟了出去。 “你们慢用,我也有事,得先走了。” 他匆匆付了帐便追出门外,李安娜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一个人站在原地气恨恨地跺脚。 瞿光站在路上,寻找关翊安的身影,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着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看到她离开时苍白的脸色。 还好他人长得高,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翊安-- “喂!妳跑这么快做什么?东西都还没吃完耶--”他人高脚长,没两下就追上她。 “你想吃就继续吃啊,谁叫你跟出来的?”她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他拉住她的手。“妳这女人,怎样对人这么不温柔啊?” “我干么对你温柔啊!”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她今天的心情已经够不好了,不要再惹她了行不行? 瞿光仔细看着她。“妳怎样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对啦!被你害到胃痛,这样你满意了吧?”她转过身,大声对他吼着。 “胃痛?为什么?是因为东西不新鲜还是吃太多醋?”瞿光笑了。看她骂起人来还这么元气十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才对。 “你--!”这时候他还要惹她生气?关翊安简直气得想咬人,她睁圆那黑亮的双眼瞪着他-- “我警告你!不要把我给惹、毛、了……” 一生气,她的胃痛更严重了,她手按着胃部,紧皱眉心,脸色愈发苍白。 “怎样了?”他语气开始变软,甚至有些着急。“妳真的不舒服啊?胃痛吗……先坐下来休息吧。”看到她脸色不好,他竟真的为她担心了起来。 “我不要你管啦--”就算胃很痛,她还是要骂他。 瞿光完全不以为意,也不跟她吵架拌嘴了,只是按着她的肩膀,要她好好坐在公车站牌下的椅子上-- “妳坐在这别动,休息一会儿,别走开喔……我马上就回来。”他认真地叮咛完,就风一般地跑了个不见人影。 关翊安根本懒得理会他去哪里,但是胃实在疼得厉害,她只好坐下来休息一下。 没几分钟的功夫,瞿光又像旋风似的跑了回来。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右手一瓶矿泉水,左手一包药。 她抬起头,狐疑地问道:“这是什么?” “是胃药。快吃下去,一会儿就不疼了。”他把药放在她手上,然后替她打开矿泉水。 翊安看着他,竟不觉有些恍惚。看他额头上冒着汗,说话时还喘着气,离这里最近的药局在三条街外,他是用跑百米的速度去替她买胃药的吗? “妳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吃,怕我会拿毒药给妳吃吗?”他把矿泉水重重放在她手上,然后径自在她身旁坐下,脱下皮夹克,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钮扣,还拿起旁边的一张广告传单当扇子,猛往自己身上揭风。“什么天气嘛,一点风也没有,热死了……” 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朝她瞪了一眼,翊安才赶紧喝了一口水,把胃药吞了下去。 第一次,她觉得这男人竟有着孩子似的天真与脾气。他的表达方式和一般男人不太一样,他老爱故意惹人生气,但她真的生气时他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说话也许超级不温柔,但他对她的关心却很真诚。 过了一会儿,翊安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胃痛也平复了下来。 “好多了吧?” “嗯。” “那我送妳回家。” “送我回家?不、不用了吧,我搭捷运就好了。” “这么晚一个单身女子搭捷运很危险的,要是遇到色狼怎样办?” “没关系啊,我有这个--”她指着那台笨重的手提电脑,也是最佳防身器。“五公斤耶,被砸到头最起码要住院一个星期,不是吗?” 瞿光已经懒得跟她抬杠了,干脆直接把她的“防身武器”拿走-- “好啦,现在妳只能让我送妳回家了。”他拎起计算机便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她只好起身,在他身后追着。“喂!计算机还我啦,那是我的东西耶--” 真是够了!才刚刚对这个人有一点点好感,马上又被他这种独断的行为破坏殆尽。 哼-别以为两颗胃药就可以收买她的心,更别以为抢了她的计算机就可以制伏她,想用这种方式送她回家?才没那么容易呢! 瞿光继续往前走,一辆公车缓缓驶来,关翊安仔细看了一下公车号码,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嘿嘿,这辆车刚好有经过她家呢…… 她伸出双手围在嘴边,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喂!你喜欢就拿去,不过记得明天帮我提到公司喔!” “嗄?”等他转过头来,才发现她已经上了公车,还得意地对他挥挥手。 “喂!关翊安--”他追着公车跑了几步,只见她对他扮了个鬼脸,邪恶地笑着。 瞿光又好气又好笑地站在路边,手里还提着那五公斤重的计算机。 公车已经开远,他也没辙了,只好提着那台笨重的计算机,一个人走回公司停车场。 边走他边觉得好笑,从没遇过这样难缠又调皮的女人,但她愈是这样,却愈教他觉得特别,她那一见到他就噘起嘴的表情,更让他觉得特别有趣,也就特别难忘了…… ※※※※※※※※ 隔天一早上班时,关翊安觉得格外的轻松。虽然她照例带了两个便当盒,不过,今天却少了那台笨重的计算机……嘿嘿……想起昨晚他站在马路上的表情,现在都还觉得好笑呢。 不过前脚才踏进公司,翊安马上就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诡谲,女职员们各自围成几个圈圈,低声耳语交谈,简直像在打间谍仗似的。 事实上,现在办公室里已经很明显地分为两派,一是拥护瞿光的“协理派”,另一派当然就是潘韦治的亲卫队--“课长派”。虽然“课长派”已经势单力薄,只剩下以她为首的几只小猫,但是她关翊安对潘课长的爱戴与忠诚度可是下变的!虽然吃了瞿光一顿晚餐和几颗胃药,可是千万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她的心,她是誓死效忠潘课长的。 翊安才刚走近课长办公室,就被潘韦治突然叫住-- “翊安!” 他的声音听来真有磁性,关翊安立刻像磁铁一样被吸了过去-- “课长,什么事?”她睁亮明眸,因为潘课长很少主动叫她的呢。 “妳……”潘韦治似乎欲言又止,一眼瞧见她手上的早餐盒,便先转了个话题。“咦?妳手上的早餐,是给我的吗?” 翊安眼睛一亮,开心地点头。“是啊,课长,你还没吃吗?那这份就给你喽,我今天做的是三明治喔。” 她心里正在庆幸今天没让会计部的小玟抢了先机,但事实上,何以玟的便当早已经改送到瞿协理的办公室里了。 “真的吗?翊安,妳人真好,我最喜欢吃妳做的早餐了。”潘韦治亲切地微笑。 “哪里,不用客气。”翊安害羞地笑着,脸颊微微泛红。 潘韦治心里不禁大为得意。像关翊安这种单纯的小女生有些什么心思,他完全了若指掌,只要简单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们高兴得雀跃不已。 “对了,妳昨天晚上怎样会和瞿协理一起吃饭?”他终于问到正题了。 潘韦治的确是好奇她怎样会和瞿光走得这么近,但真正的目的则是想进一步向她打探些消息。 “喔,因为昨天加班到最后只剩我和他两个人,他就邀我一起吃饭啊。”她怕课长误会,不想解释太多。“我和他其实不熟的。” “哦?那你们吃饭的时候都谈些什么呢?”潘韦治试探性地问。 “谈什么?”她仔细地想了一想。“……没谈什么呀,只是吃饭而已。”何况她连饭都没吃完呢。 “什么都没谈?”潘韦治似乎有些怀疑。“他……该不会是想追妳吧?” 追……追她?翊安脸上立刻滑下三条黑线。“这、这怎样可能嘛!课长,你别开玩笑了!” 嗯,说得也是。潘韦治也觉得这不太可能。 “不过……他有钱有势,又是董事长的儿子,应该是女孩子心目中的梦幻白马王子……听说他在公司很受女职员的欢迎,翊安应该也喜欢这种型的男人吧?” 他故意装出一副黯然忧郁的表情,而这招果然成功获得翊安的同情。 “不!课长,我最欣赏的是像课长这样年轻有为,靠自己实力奋斗的男人……啊!”天哪!她怎样说出来了引翊安的脸霎时红成了一颗西红柿。 “谢谢!翊安,妳这些话对我真的很重要。”他抬眸,用那双深幽的瞳眸凝视着她。“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关翊安猛移起头来。什么?潘课长竟然约她一起吃晚饭?她今天是走了什么好运? “啊、好……好啊!”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而且她已经期待了好久,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梦想终于实现时,她却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她的脑海里,居然浮现出瞿光那家伙不屑的脸孔,似乎在向她抗议着-- 天啊!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翊安猛力地摇头,想要把脑海中那讨厌的小人影甩出她的脑袋。 “妳怎样了?”潘韦治站起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哦、没事……我、我只是有点头痛啦!”她解释着。 “那么,晚上的事……没问题吧?”他问。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翊安连忙笑答,不再去管脑海中瞿光的身影。 “那就好,那这样……妳先去忙吧。” “嗯,谢谢课长。”她礼貌地回答,转身走出门外。 翊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潘课长约她吃饭,她应该很高兴、很高兴才对啊!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瞿光呢?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如果潘课长是天神,瞿光就是恶魔!昨天实在是情非得已才跟恶魔去吃饭,没想到今天就能和天神一起共进晚餐?她真是太幸福了! “啦~~啦~~啦~~”翊安一路上哼着轻快的歌曲,今晚,她一定要很幸福地跟潘课长约会去! 第四章[加入书签] 没错,就定这样! 这样的比喻真是恰当极了! 潘课长斯文儒雅,就像崇高的天神,那个瞿光言行无礼、眼神诡魅,活像个恶魔,虽然他对她还不错,请她吃了一顿饭,还好心帮她提计算机,还替她买胃药……但这些小事怎样可能让一个恶魔变成天神,取代潘课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呢? 关翊安在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一直这样说服自己,直到走到自己座位旁边,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桌上竟摆着一大束美丽的玫瑰花,那花束大到几乎占去她整张办公桌。 天啊!这至少有一百朵玫瑰吧? “这是怎样回事?”翊安看着花束发愣,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位子了。 旁边的秀姊笑道:“什么怎样回事?我们一大早进来就看到这束花摆在妳桌上啊!” “是啊,大手笔耶!没想到翊安也有爱慕者呢,竟然还一直瞒着我们,快说到底是谁?”大伙儿笑着起哄。 “我怎样知道?”她根本还搞不清楚状况好不好。 当确定这是自己的座位没错后,翊安才坐了下来。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任何卡片和线索,她决定小心翼翼地拿起玫瑰花束,动作简直就像在拆卸炸弹般戒慎恐惧-- 啊!鲜花底下居然是她的笔记型计算机!这、难道……莫非……该不会…… “铃--铃--”桌上电话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她带着不祥的预感接起电话。“喂?” “怎样样,很漂亮吧?”电话那端果然传来瞿光的声音,和她猜想的一样。 “果然是你干的好事!”她的直觉果然是真的。 “什么叫我干的好事?妳这人怎样这么说话?”瞿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女人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弄这么一大堆花花草草的,占掉我整个办公桌,叫我怎样做事啊?”她摀着话筒低声抱怨,深怕被同事听到。 “喂!关翊安,妳有没有搞错啊?哪有女人收到花是妳这种反应的啊?”瞿光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才莫名其妙勒,没事送花给我做什么啊……”关翊安这时突然想起潘课长刚才说过的话,难道他真的对她……“啊!你、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答对了!”他带着点捉弄她的语气。 “你……”翊安的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天啊,你是开玩笑的吧?” “有什么不可以吗?”瞿光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在电话那端认真地对她大声说道:“关翊安小姐,我现在正式宣布--我要追求妳!” “嘘!拜托你小声一点!”她握着电话筒,表情超紧张。“先生,你是在整我吧?拜托你也别用这种方式好不好?”她可不想成为全公司女同事的箭靶啊。 “这怎样会是整妳?妳这女人说话也未免太毒了吧?”竟然说他要追求她是在整她? 毒?居然还怪起她来了?真不知道谁比较毒喔?关翊安每次和他总是说不到两句话就开始上火气。“毒又怎样样?你以为你是谁呀,告诉你,以后少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砰一声,她把电话挂上。 哼,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没事一大早送束花给她,还打电话来开这种无聊的笑话,差点没把她吓死。他是太闲了是不是? “铃--铃--”不到两秒钟,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她接起电话。 “晚上一起吃饭?” 竟然又是他!“不要。”二话不说,她干脆俐落地挂上电话。 可是电话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又不停地铃铃响。 “铃--铃--” 她一直不接电话,却反而引来办公室的人注意。 “咦?翊安,妳的电话在响呢!”小慧好心提醒着。 “喔……”她不得已,只好接起电话。“喂?” “终于肯接电话了?”瞿光声音里有些得意,彷佛有自信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警告你!不、要、再打电话来烦我了--!”她压低了嗓音,对着电话放狠话。 “可以,那就答应晚上跟我约会,不然我就会一直打,打到下班为止。” “天啊!难道你堂堂一位协理都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她简直快被他打败了。 “如果一个男人连约会吃饭这种小事都搞不定,还能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这位先生,很抱歉,我可不是用来让你证明自己能力的,何况--我晚上已经有约会了。”她刻意提高声调,流露出一股得意的语气。 瞿光气到额冒青筋。她是有没有搞错啊?没听到他说要追她吗?居然还要跟别人约会? “取消它!”他说。 “你休想!”她说。 两人的强硬程度不相上下,沉默了一会儿,电话中隐约传来瞿光的冷笑-- “哼……那就等着瞧吧。”这回,换他先挂掉电话。 “喂!你--”关翊安不可思议地看着话筒。这、这家伙,居然威胁她?还挂她的电话?!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砰!”她忿忿地摔下电话。不行!她一定要去找他说个清楚-- 不过她的动作还是不够快,她屁股还没离开椅子,瞿光人已经到了企划课门口! “妳们大家看,是瞿协理耶!他到我们办公室来了耶,快看、快看!” 秀姊像广播电台似的四处喧嚷,让原本已经要冲到他办公室的关翊安,瞬间坐回椅子上,并且尽量低下头,把自己藏在OA隔屏下。 瞿光一走进企划课办公室,立刻受到大家的欢迎-- “协理好!” “瞿协理好!” 向瞿光问好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点头微笑向大家致意。翊安拚命地把头压到更低,恨下得能藏进桌子底下,但事实上,瞿光锐眼一扫,早就瞄到躲在隔屏下的她。他嘴角微微一勾,并没有往她的座位方向走去,反而走向了潘课长的办公室 “各位,我和潘课长有些事要商谈,你们都去忙吧。”他微笑地向众人点点头,便走进潘韦治的办公室里。 翊安偷偷抬起头,确定他走进潘韦治的办公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不是针对她来的……她可不想在潘课长面前大失形象地跟他吵架啊…… 潘韦治抬起头,见到瞿光,先是一阵错愕,但他立刻在零点一秒内用热络的笑容掩饰过去,并且站起身主动向前与瞿光握手,表示欢迎-- “瞿协理?!您怎样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打通电话来吩咐就可以了嘛。” 潘韦治的笑容让人分不清真伪,不过这对瞿光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公司内部的倾轧斗争、潘韦治对他的心结,他早就了然于胸。虽然他从国外研究所毕业没多久,但从小跟随父亲征战商场,这种小事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没什么事,我只是来参观一下贵课。”瞿光随意看了看。 “真是不好意思,还劳您大驾,本来其实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才对的,不过因为这几天工作实在太忙,一直没时间去拜访您……真是不好意思。”潘韦治在职场上也算是条老练精明的狐狸,明明是王不见王、故意不跟他见面,却还能把话讲得漂亮又不得罪人。再怎样说,瞿光现在毕竟是他的长官,还是董事长的儿子,他不会蠢到去正面得罪他。 “这不重要……”瞿光转了个身,却瞄到潘韦治桌上那个熟悉的蓝色早餐盒,那瞬间,他的五脏不知怎样搞的,忽然一阵酸、抽、痛!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那女人心仪的对象就是潘韦治?早餐是为了他做、晚上的约会一定也是跟他喽?一向冷静从容的瞿光,现在却想把某人一把捏死。 “那没眼光的女人……”他低声咒骂,恨得握紧了拳头。 “什么?”潘韦治没听清楚。 “没什么,”瞿光立刻恢复了平静,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我是来跟潘课长商量一件事的。” “什么事?”潘韦治趋前走近。 “小事一件,想跟潘课长借个人。”他慵懒地斜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握在胸前,跷起修长的双腿。 “借人?” “没错,我想从公司现有的员工中挑选一位做我的秘书,我想这样可以帮助我尽快了解公司的状况。” “是,这的确是个好方法,那么,请问协理认为谁比较适合呢?” 瞿光的眼神往玻璃窗外瞟了一圈,用手指着关翊安的位置。“就她吧。” “关翊安?!”潘韦治怀疑地问道:“不会吧……关翊安她|Qī-shu-ωang|、她工作态度是不错,不过她经验不足,人也下够机灵,有时候笨手笨脚,我想她应该是无法适任协理秘书这份职务的,我看还是另外找人……” “我认为她可以,就是可以。”他眼神凛然,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彷佛他决定的事,没有任何折扣的空间。 而聪明的潘韦治,也立刻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些“端倪”。 他早就怀疑这个瞿光对关翊安有意思,而且从他刚才提出的条件及激烈的反应来看,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瞿光走出企划课办公室之后,关翊安才真正放松了心情,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然后打开早餐盒,准备好好享用她的早餐-- “翊安,妳进来我办公室一下。” “喔。”被潘韦治一喊,她只好把早餐盒再次盖起来,不知怎样,她的眼皮忽然跳呀跳的,心里七上八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瞿光前脚才走出去,课长就把她叫进去,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啊? 果然,当翊安走进课长办公室后大约三分钟,里面就传出她的尖叫声-- “什么?调我去当他的秘书?不要!不要!我死也不要~~”她简直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这男人,居然用这招来对付她? “翊安,这是协理指定的,虽然我也很舍不得妳,不过这也没办法啊。”其实他哪里会舍不得?不过场面话总还是要讲讲的嘛。 “唔?”翊安惊讶地抬头望着潘课长。他说他也舍不得她,那……那表示课长对她……也是有意思的喽? 那个瞿光,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拆散她和潘课长? “课长,你千万不能答应,你知道,我是永远支持你的,我绝对不会去当他的秘书!”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潘韦治,彷佛自己是要被送到塞外和番的王昭君。 “翊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妳也知道他是协理,如果不听他的,妳我在公司的命运恐怕都会……唉!”潘韦治故意叹了口气,让翊安的同情心更是升到最高点。 是啊,潘课长说得没错,这也不能怪他啊,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要怪都得怪那个瞿光!何况,她就算不在乎自己的饭碗,也要替潘课长的前途着想啊…… “呜~~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企划课啊~~”其实是不想离开潘课长啦。 “放心,翊安,妳最多只要忍耐三个月就可以了。”潘韦治语带玄机地说道。 “唔?”还耽溺在分离悲情中的关翊安突然移眸望着潘课长。“三个月?什么意思啊?” 潘韦治的眼光露出一丝神秘狡黠。“妳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的人事制度非常严格吧,任何职务都需要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才算正式任用,即使是协理也不例外。” “可是他是董事长的儿子耶。” “就因为他是董事长的儿子,所以他的考验将更为严格,瞿董事长一向最重视公私分明,这项人事考核制度就是他亲自制定的,何况协理这个职务,必须要获得董事会的一致认可,所以……只要他在这三个月内的表现出了状况,就算他是董事长的儿子,也一样坐不住这个位置。”潘韦治的银框镜片下,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自信满满地说着,看来,似乎是已经有所准备了。 “可是我……”翊安才不在乎什么人事制度,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恨瞿光,当初只是替潘课长不平,但她并没有真的想找办法把瞿光赶走的。 “翊安,妳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瞿光他已经把我看成他的眼中钉,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我的,所以,妳一定要帮我!”潘韦治不知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故意作戏给翊安看。他甚至忽然紧握住翊安的双手,用深情而无助的眼神看着她-- “翊安,妳一定会帮我的吧,是不是?” “我……我要怎样帮啊?”翊安下意识地抽开自己的乎,连她也不了解自己是怎样回事?她最仰慕的潘课长居然握住她的手耶,要是在梦里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会笑到醒的,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从他的手中挣脱。 “首先,妳必须答应他的要求,去当他的秘书,这样一方面是顺从他的意思,另一方面……如果他那边有什么动静,妳也可以马上告诉我。” 原来,潘韦治在心中早已经盘算好了,让可以信任的关翊安调去瞿光的身边,这样不但能了解敌方阵营的动态,必要时还能来个里应外合。 “课长,这样……我不就变成卧底的吗?”翊安苦恼地蹙着眉。 天啊!她顿时又从王昭君变成了貂蝉,本来只是要去塞外和番的,现在还要去迷惑敌国君王,这不是女间谍是什么呢? 她的工作本来是很单纯的,并不想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啊。 “妳不是说过妳会永远支持我吗?何况,或许妳什么也不需要做啊,如果他没有实力,自然会被踢出去,这不是妳说的吗?” “是……是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也只是一时气愤说出的话嘛,他如果没有实力自然会被踢出去,但她并不想当那只在后面踢他的脚啊! 何况,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被“踢”走,她的心竟没来由地痛了起来,难道,她的心并不希望他走吗? “翊安,妳一定要帮我--”潘韦治再次恳切地握住她的手,而且这回握得比上次更用力了。 “喔,好啦……我答应去当他的秘书就是了。”她还是颇不习惯地挣脱他的手。 直见翊安点头,潘韦治才放心松开她的手,嘴角也勾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翊安收拾好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心怀不甘又忐忑不安地走进瞿光的办公室报到。 这回,不晓得他又会想出什么方法折磨她了…… “东西放着,我们现在要出去。”听到她进来,瞿光连头都没抬,更正确一点的说法是,他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且态度冷淡得像个陌生人。 “出去?要去哪里?”翊安紧抱着胸前的公文。他想做什么?莫非……才第一天当他的秘书,他就要带她“出场”? 瞿光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可恶,为什么她在他面前,总是这副紧张又防备的表情,而看到潘韦治时却一副娇羞喜悦的小女人模样? “怎样,跟我出去很痛苦吗?”他冷冷地说。“告诉妳,再痛苦妳也得去,因为这是工作。” 什么“再痛苦也得去”?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利用工作的名义来逼她就范,来个霸王硬上弓? 好可怕~~她从没见过他这么阴冷凶狠的样子,好恐怖喔~~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的! “你这无耻的家伙,居然想利用工作逼我就范?哼,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就算没这份工作,我一样活得下去--”她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贞洁模样。 瞿光头脑轰的一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妳在想什么?我是说我们要出去做市场调查,妳想到哪去了?” 什么?市场调查?早说清楚嘛……害她都已经准备好从容就义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哦!你、你是说市场调查喔……我知道啊……”她的脸已经红成了一颗西红柿似的,还在那里硬撑。“市调嘛!不过那是我们企划课的工作,干么需要协理你亲自出马?” “是啊,妳也知道那是企划课的工作,如果你们做得好的话,干么还需要协理我亲自出马。”他转过身,冷淡说道。 其实他是想忍住笑,因为她那副硬ㄍㄧㄥ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这家伙真是把他打败了,原本是想生她气的,可是看到她那好笑的样子,他又实在是气不起来…… “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暗指我们企划课办事不力喽?”翊安一手插腰,不满地问道。 “不是暗指,是明指!”这白痴,这样还听不出来吗?“我请问你们已经多久没有出去做过市场调查了?” 多久?好象自从她进公司以来都没出去做过市调啊…… “那是因为潘课长说公司已经进入稳定期,厂商们会主动将市场资料和最新商品送到公司来给我们参考啊。”翊安反驳道。 “厂商主动提供的资料也能当真吗?”他拿起桌上一叠文件,正是企划课昨天送来的市调。“这些都已经是两、三年前的资料了,都是一些老厂商,三年来完全没有更新。” “那是、那是潘课长说因为他们的表现都很好,所以不需要更换啊!”翊安记得潘课长是这么说的啊。 瞿光更是火上加火了,她开口闭口潘课长,什么都是潘课长说的,他说的话她全都相信?他大声吼道:“妳到底有没有用脑袋啊?这叫做垄断公司资源!说得更白一点这就叫官乔勾结!公司现在都是由这些厂商固定每个月到公司来提供产品和报价,连比价的程序都省略了,这样还要你们行销企划做什么?” “潘课长说……这样可以减少麻烦、降低成本,也可以减轻我们的工作量嘛!”翊安解释得连自己都有些心虚。 “这样根本是在减低公司的获利!”瞿光已经开始咆哮了,不过看到地委屈又慌张的小脸,他的语气又不由得和缓了下来。她毕竟只是个小职员,只要地不要再用崇拜的语气提起潘韦治,他也就可以公私分明,不对她发这种脾气。 “听着,现在是网络购物时代,信息随时都在改变,消费者在家里随时都可以货比三家,身为行销企划人员,应该要积极搜集商品信息和价格,否则很快就会被市场淘汰。” 翊安无话可说了,因为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嘛…… “公司现有的这些厂商,所提供的产品都是过时的,价格也比外面要高,这样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营运。”他继续说道。 “真的吗?”她现在才睁大了眼睛。 “看营运表就知道了,公司这半年来的业绩已经在大幅下滑中。”他摊开摆在桌上的营运表。 事实上,要不是公司营运下滑,他也用不着从国外赶回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翊安看着报表,立刻明白他所言不假。“怎样会这样呢……” “业绩下滑也就罢了,更严重的是我们失去了消费者的信任,使飞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受到伤害,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那……该怎样办呢?” “所以我才说要亲自出去做市场调查啊!”他瞪着她。 “喔……”她心虚尴尬地低下头。 “我想去做个市场调查,同时开发一些新产品,怎样样?秘书小姐,妳现在愿意跟我一起出去了吗?” 翊安努努嘴。“当然喽,这是工作嘛,再痛苦也得去啊。”她还是回讽他一句,却在说完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吧!”瞿光也懒得跟她斗嘴了,怎样斗也没好处的。他夹起他的皮夹克,往门外走了出去。 “等等!”翊安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弯下身从箱子里找出她那双篮球鞋。 “我要换双鞋子!” 瞿光纳闷地回头,看着她迅速脱下黑色高跟鞋,换上那双色彩鲜艳的球鞋。 “干么?” “你不知道吗?做市调很累的耶,当然要换双好穿的鞋喽!”她对他眨了眨眼睛,她得好好大展身手,免得他又继续看不起她们企划课的人! 第五章[加入书签] 他们先来到一家大型量贩店,翊安紧跟在他身后,像个贼似地仔细注意最新商品,以及每项商品的价格-- “哇!真的此我们的价钱便宜耶……”她不禁叫道。 “嘘!小声一点。”瞿光示意她压低声量,以免被商家发现他们是来做市调的。 虽然同行间都难免会有互探军情的行为,但还是低调点的好。 “啊,糟了,我忘了带计算机来!”翊安正想记下店里所有商品的价格时,却发现自己忘了带记事本,也忘了把那台计算机带来。 “拜托,带计算机?妳是想被人赶出去吗?”瞿光从口袋里拿出一台PDA,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拿去,这个有录音功能,查价时用录音的比较不会被发现。” “哇……好先进喔。”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台超轻薄的PDA。 “拜托,妳可不可以装得自然一点,就当作我们是来逛街的。”他实在受不了她的大反应和大动作,不时引来店员的注目。 “喔,好啦!我知道啦!我是专业的行销企划人员耶!这点不用你教我也知道啊--”她的音量还是很大。 瞿光懒得和她继续缠斗,径自往前走去。他用目光扫视着价格牌,不用PDA就已经把价格牢罕记在脑里。翊安则是紧握着那台PDA,不时地东张西望,然后对着自己的手掌讲话-- “XX牌负离子吹风机,两千九百九十元,○○牌全自动吸尘器,八千八百元……”就算没有穿米色风衣和鸭舌帽,她鬼祟的行动一看就像仿自福尔摩斯。 查没几样商品,她已经引起了店员的注意,一位手臂上挂着店长徽章的男人随即朝她走了过来-- “小姐,请问妳需要什么吗?” 这位店长严肃的表情立刻吓了翊安一跳,她一紧张,PDA竟从手中滑下,铿的一声掉在地上。 店长看了PDA一眼,冷冷地对翊安说道-- “很抱歉,小姐,我们这里不欢迎市调行为,如果妳是来做市调的,请妳离开卖场。” 厚,这位冷面店长也未免太刻薄了吧!就算是同行也不用对人这么凶啊! “你--”她正想开口和他理论,却感觉有人搂住了她的肩膀,移眸一看,是瞿光。 “不好意思,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女朋友只是想找一台跟我用的一样的PDA,你们用这种服务态度对待客人,不太好吧?”说着,瞿光低下身子,捡起那台被摔在地上的PDA,又伸手搂住翊安的肩膀,动作亲密得真像她男朋友似的。 冷面店长端睨了一下瞿光的表情与自然的肢体动作,不疑有他,随即客气地道歉-- “不好意思……大概是我们的店员搞错了,因为最近同行竞争得太厉害了,真是抱歉。”店长频频弯腰致歉,并指着另一边的方向。“PDA在那一区,请慢慢参观选购,谢谢。” “不客气。”瞿光就这么搂着翊安,往PDA的方向走去。 等到店长走远了,翊安才问道:“喂,你真的要再买一台吗?” “不买就别想走出这间店了,何况这台也摔坏了不是吗?”瞿光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还搂着她的肩,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呃……”翊安尴尬了一下。“好嘛,是我摔坏了你的PDA,对不起嘛~~不过我们再试试看啊,说不定还可以用啊!” “还可以用的话就给妳用,反正我本来就想买一台新的。”他搂着她,看着展示柜里的PDA。 “什么嘛……摔坏的才要给人家用……”她低声碎碎念着,这才发现了那只一直搭在她肩上的手。“ㄟ!店员已经走远了,你可以放开你的手了吧?” “现在怎样能放开?人家还在暗地观察我们呢,都说妳是我女朋友了,就演到底吧!”他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看着展示柜里的东西,还拍拍她的肩膀。“放轻松一点,自然一点嘛!” “厚~~”翊安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也只好这样一直让他搂着肩了。 说也奇怪,让他搭着肩,除了走路不太方便之外,并没有太不自在的感觉,反而是一股温暖感觉从她肩头传来,让她整个人觉得轻飘飘的、暖烘烘的…… 在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PDA后,他们终于离开这间量贩店。 “喂,可以把你的手放下来了吧?”在停车场旁,翊安瞪着他的脸。 “什么?”他假装听不懂她的话。 “店员总不会跟到这里来吧,请问你还要搂着我多久啊?”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反正都已经到了车子旁,本来也就该放开手了。 瞿光松开手,从口袋拿出钥匙。翊安也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绕了一整个大卖场,脚也走得酸了,她弯下身子,用手搥搥小腿。 “怎样,这样就累了吗?”他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地问道。 “谁说我累了?我、我只是怕变成萝卜腿,按摩一下而已。”她逞强辩称着。“哼哼,这点工作算得了什么!”其实说真的,她的双腿都已经发软了。 “那就好,我们现在还要去别的地方做市调呢!”他说完径自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站在一旁的翊安,额头渗出一滴冷汗。“什么……还要去哪里呀?”她还以为工作已经完成了呢。唉,早该知道了,当他的秘书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她只好认命地乖乖跟着进到车里。 “百货公司。”他回答得简洁明了。 “为什么?刚才不是已经做完市调了吗?为什么还要去百货公司?”她不解地问道。 “去量贩店只是调查价格,但如果想要知道最新的商品信息,还要去百货公司,我们需要多开发一些新商品。”他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睨了她一眼。“怎样,身为行销企划专员,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他带着点讪笑的语气问她,却把她给激怒了,很奇怪,他今天一整天说话彷佛都带着刺。 “请你不要认为我们企划课的人都很无能好吗?”她不高兴地嘟着嘴。 “事实就是如此。” 厚,他的用词还真是完全都不修饰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很认真地在工作--” 瞿光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我说这话并不是针对妳,一个部门的表现,领导者要负最大的责任。”他很清楚,潘韦治这么做是为了一手掌握所有资源,这样才不会让人知道他台面下在玩什么把戏。 “那你是在说我们潘课长喽?”她可不容许别人批评潘课长。“你不要这样,他是个很认真工作的人,你并不了解他--” “哦?是吗?那么说妳很了解他喽?”他酸酸地问道。 “没错,我所认识的潘课长是个有责任感、企图心强、才华洋溢、积极进取的好主管。”翊安似乎完全没听出他话语中的醋意,继续说道。“而且他对待下属非常亲切,一点都没有主管架子……” “妳喜欢他?”他单刀直入,挑明了问。 “啊?”过于直接的问题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是喜欢潘课长啊,可、可是有这么明显吗? “回答我,妳喜欢他吗?”他的语气霸道而强硬,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你凭什么问我这种问题?我喜欢谁你管得着吗?”翊安的个性一向吃软不吃硬,他来硬的,她肯定要比他更硬。 “怎样?不敢承认?莫非……妳已经喜欢上我了?”他用眼角偷瞄她的表情。“说看看,如果是我和他,妳会选择谁?” “你、你少作梦了,我会喜欢你?”她心里竟有一股莫名的恼羞成怒,这男人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哼,跟潘课长比起来,你这个人既粗鲁又无礼,任何一个有限睛的女人都会选潘课长啊。” 她说着气话,没发现瞿光的脸色已经惨绿到不行,黑线爬满了他的脸,乌鸦也群聚在他的头顶…… “真是愚蠢的女人!就只会以貌取人。”他低声怒骂,就算以貌取人也应该选择他啊!真是个没眼光的女人! “你说什么?”她杏眼圆瞠瞪着他。 “我说妳这个女人没、眼、光!为什么喜欢那家伙?他对妳比较好,还是长得比我帅?”红灯亮了,他在白线前紧急煞车,然后转头看着她。“为什么选择他?妳给我说出一个理由来!” “我……”他那双炙热又具威胁性的眼神,让她快无法呼吸了。“我为什么要给你一个理由?”她结结巴巴地问。 “妳不讲我就不开车。”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子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 “我--”说真的,她竟然想不出一个理由来。“我……我不喜欢单眼皮的男生可以了吧?” “单眼皮?!拜托妳看清楚一点,我这是内双好不好!”他把脸向她贴近,好让她看仔细一点。“妳知不知道,人家都说内双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她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一挪。“你干么?光天化日的,你该不会是想对我非礼吧?” 天啊,这女人简直是头壳坏到无可救药了!瞿光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 “放心,我已经改变主意了。”他露出一个可怕的微笑。 “改变主意?” “对。既然妳真的那么喜欢他,那让我来帮妳的忙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她搞不懂这男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妳这种只会送早餐的暗恋方法已经过时了,要让一个男人喜欢上妳,先要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吸引他的注意,现在的女人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猎物自动上门就行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着,眼神却变得深不可测。 “我怎样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一向懒得费这种心思去猜测人家喜欢什么样的人,她总觉得做自己就好。 “我知道,很简单,他喜欢比较有女人味一点的女人。”男人当然了解男人嘛。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女人味喽?”她用手指着自己,一双大眼瞪着他。 瞿光淡淡地瞄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却给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答案-- “不管妳有没有女人味,我都喜欢,但别的男人可就不一样了……” “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他的这句话竟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别的意思。放心,妳只要打扮打扮就行了。”他假装不在意,心里却气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每次跟她开玩笑,她总是很认真地生气;跟她说真心话时,她却又当他是开玩笑。 “问题我就是不会打扮嘛。”打扮是要花钱的,她可没那个闲钱去买名牌衣服。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只要妳一切听我的,我保证让他主动来追妳。”瞿光踩下油门,从十字路口呼啸而过。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纳闷地看着他。 不知道怎样了,他说要帮她这个大忙,可是她却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妳是我的秘书嘛,帮妳这点小忙不算什么。”他唇角一勾,终于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其实,瞿光已经摸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个性,既然直接的攻势对她无效,只好采取迂回战术喽…… 第六章[加入书签] 此刻呈现在翊安眼前的,是一件件华丽又性感的精品服饰。有黑色丝质细肩带小礼服、简洁高贵的纯白套装,还有粉色的性感纱质洋装…… 奇怪,不是说要来开发新商品的吗?怎样把地带到这豪华的国际精品街来买衣服了?这些都是贵妇或明星才会穿的名牌衣服吧! “听我的话准没错,想让妳们潘课长爱上妳,就照我的话去做。”瞿光似乎准备把她彻底改头换面一番。 “别开玩笑了,就算我愿意穿,这些衣服我哪买得起啊!”她凑近他,低声说道:“如果真要帮我挑衣服,去楼下的少女馆就行了。” 瞿光冷冽的脸忍不住进出一丝笑容。“就是这样才没有男人喜欢妳。妳也不想想,妳都几岁了,还在少女馆买衣服?” “怎样,在少女馆买衣服又有错了吗?”她不服气地问道:“同样的一件衣服,在少女馆和精品馆价钱会差到十倍以上耶,你知不知道啊?” “品味!品味这两个字妳懂不懂?”瞿光白了她一眼。“同样的衣服,质料和剪裁就差很多,穿在身上的质感也完全不同,妳懂吗?” “薪水!薪水这两个字你又懂不懂?”她回他一记白眼。“薪水和品味是成正比,而我的薪水就只能在少女馆买衣服,你懂吗?” “钱的事妳就不用担心了。”他冷冷地说道。 她定定地望着他。“为什么?”难道他想买给她不成?“喂,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不要以为用这种东西就可以收买我喔……” “谁要收买妳了?我不是说过我是在帮妳吗?”瞿光不耐地回答道:“买衣服的钱会分期从妳薪水扣,薪水的事妳也不用担心,妳现在担任秘书的薪水调高了二点五倍,还有一笔额外的置装费,这样妳可以放心买几件象样的衣服了吧?” 哇!这么好?原来当秘书这么好康喔?还有置装费耶…… “那--你不会算我利息吧?”她睁圆眼睛问道。 “并不会。”瞿光冷冷地回答,脸上又多了几条黑线。 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真要扣她的薪水,就当是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想看她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 “晚上妳不是要跟他吃饭吗?就穿这件去好了。”他指着模特儿身上那件白色绸缎洋装?柔软滑亮的缎质搭配俏皮的蝴蝶结,应该很适合她。 结完帐,瞿光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要是耽误到妳约会的时间,我就不好意思了。” “喔……”他说话又冷又酸,听得翊安心里怪不是滋味。 之前是她老开口闭口潘课长,现在却换他开口闭口潘课长……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 ※※※※※※※※ 回到公司,他们俩提着大袋小袋走进办公室,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而董事长秘书李安娜,更是暗自在心里气翻了。一个小小的企划课员,凭什么做协理秘书?还整天和瞿光出双入对的! 翊安低着头,跟着瞿光走进办公室,气氛突然变得异常沉默,他回到他的办公桌前办公,她则忙着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一堆东西。 瞿光看看手表,冷淡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妳可以下班了,换个衣服准备晚上的约会吧。”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不断在干谯-- 这个没眼光的女人!居然真的要穿著我送的衣服去跟别人约会?真是○X#※※$%…… “叩叩!”翊安还没回答,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瞿光移眼。“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办公室的是李安娜。她穿著一袭白色镶黑边的花呢套装,合身的款式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协理,这是后天要开董事会的资料……”李安娜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但这当然只是用来找瞿光的借口。“哇~~这些是什么!怎样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安娜的眼光锐利,当然一眼就瞄到了那些印着CHANNEL、GUCCI等名牌LOGO的购物纸袋。 难道这些都是瞿光买给她的东西?安娜转身,狠狠瞪了在一旁整理东西的翊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醋意。 翊安立刻感觉到背脊一阵凉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困扰,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答案-- “sample啊,这些都是我和协理今天去找的sample啦!”她讪讪地笑着。 “Sample?”安娜有些怀疑地问道。 “是啊,协理说……要找些新产品,当作开发新商品的样本……对不对,瞿协理?”她把问题丢给了瞿光。 两个女人同时把眼神移向瞿光。 “嗯。”他慵懒地坐在皮椅上,随意翻了翻公文,淡淡应了一声。 安娜这才放下心,面带灿烂笑容地走向瞿光-- “协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嗯……因为下星期就要开董事会了,我想顺便跟您讨论一下董事会的事……”她正想找l个好理由约瞿光一同晚餐。 这是什么烂理由嘛!翊安在心里想着。要讨论公事为什么不在办公室里讨论?还要利用晚餐的时间,边吃边谈公事,不怕得胃溃疡喔? “好啊。”瞿光几乎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点头的速度之快,让安娜和翊安都吃了一惊。 “啊?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那我去准备一些资料……”李安娜没想到会进行得这么顺利,高兴得笑逐颜开。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去吧!”瞿光起身,动作迅速得让人惊讶。他一手搂着安娜的腰,唇角还挂着轻浮的微笑。“吃饭就吃饭,还谈什么公事?反正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聊一聊了。” 其实,身为瞿董事长的秘书,李安娜和瞿光是早就认识的,只是除了公事上的接触外,瞿光几乎不给她任何私下接近他的空间。 “啊!协理,你真是体贴~~”安娜大喜。她呵呵笑着,顺势倚偎在瞿光的臂弯里。 不知怎样,翊安的心忽然隐隐抽痛了一下。 怎样会这样?一定是错觉,她没理由有任何感觉的啊! “那关秘书,这些Sample就麻烦妳整理喽!”瞿光搂着安娜的腰,亲密地走出办公室,到了门口,还不忘回过头对她说:“哦,对了,祝妳晚上也约会愉快。” 说完,他便和李安娜一同走出办公室。 谢、谢、你喔~~翊安在他背后扮了个鬼脸。 怎样会这样?她觉得难以理解自己的心情。看到他和李安娜亲密相拥的样子,她居然会不舒服,一颗心沉甸甸的、疼疼的…… 难道真像他讲的,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怎样可能嘛!”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着。 没错,这怎样可能,她最讨厌这种吊儿郎当的花心大少,也向来对他这种肌肉型男没啥好感……她喜欢的,应该是像潘课长那样瘦瘦弱弱的文艺美男子啊。 “铃铃铃~~”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翊安接起电话。“喂?” “翊安,今天工作得还顺利吗?”潘韦治在电话里关心地问道。 “嗯,还好。”她回答。看!潘课长多么温柔体贴啊,还会打电话来慰问她。 “那么,晚餐的约会没问题吧,我十分钟后开车在楼下等妳。” “喔……好啊。”她点头,可是脸上却少了一丝喜悦的笑容。 约会!约会耶!这不是她期待已久的一刻吗?怎样心里却没有中点兴奋的感觉?心里浮现的,竟反而都是瞿光和李安娜亲密的背影…… 啊!没时间想这些了!潘课长不是说十分钟后在楼下等她吗?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准备耶!她得赶紧换上那套白色洋装,还得稍微补点妆,再梳一下头发…… ※※※※※※※※ 烛光下,一切都显得相当美好。 翊安穿著那套白色丝缎洋装,香肩微露,高腰垂坠的蝴蝶结带饰更令她在复古优雅中带着点温柔甜美,纯洁里散发着性感女人味。 瞿光的眼光果然很好,选了一件非常适合她的衣服,而且都不用试穿就知道她的尺码。 天啊!她干么老想起他呀! “翊安,妳今天真漂亮!”潘韦治完全被她令人惊艳的一面所震慑。 他从来没想到下班后的关翊安,居然美得如此教人惊心动魄,从在公司楼下接她上车后,他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谢谢。”听到他的赞美,她腼腆地微笑。其实只不过是换了一套衣服,有差这么多吗? “对了,妳一整天都不在公司,到哪里去了?跟瞿光在一起吗?都做些什么事?”潘韦治没忘了他今天请她吃饭最主要的目的。 1今天啊……没做什么啊,只是去量贩店和百货公司做市场调查,不过满累的就是了。”说真的,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盘问的感觉,不过因为他是课长,就当作他是在关心她的工作状况吧。 “市场调查?他为什么要亲自跑去做市调?我不是已经给他一份资料了吗?”潘韦治蹙着眉,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瞿协理说,我们的资料太旧了,他想亲自了解市场,开发一些新产品。”翊安解释道。 “资料太旧?我看他根本是想找碴!”一向温和的潘韦治,眼神中突然出现一种令翊安感到陌生的凶悍与怒火。 潘韦治当然会感到紧张和不安,因为只要瞿光去做市调,自然很快就会发现公司的弊端,这样一来,他与厂商暗中勾结、收取回扫的事,也一定很快就会被发现……也或许,瞿光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课长,你不要这么生气嘛,其实,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身为行销企划人员,是应该主动了解市场,不能只靠厂商提供的信息……”她不知不觉已经开始为瞿光辩护。 因为经过今天的市调过程,她不得不承认,瞿光是对的,公司的商品已经过时了,而且价格也偏高,最有力的证明就是连月下滑的业绩,这些,企划课必须负相当大的责任。 “不要再说了!”潘韦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这个举动让翊安吓了一跳。“看来,妳已经被他收买兼洗脑了?” “课长!”她真难以相信潘韦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被谁收买,也没有被洗脑,她有她自己的判断力啊!“课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别说那么多了,一句话,妳站谁那边?”潘韦治问。 翊安睁大了眼睛,蹙着眉头。难以置信一天之内已经有两个男人要她|Qī-shu-ωang|选边站,这当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妳不是说过,妳永远会支持我的吗?”潘韦治追问,表情就像电影情节中落难大哥逼问着小弟。 是啊!这句话现在已经被当成呈堂证供了。 “是没错啊--”但是,做人还是要讲道理、是非的嘛……她还没说完,潘韦治就已握住她的手。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妳!”潘韦治紧握着她的手。“翊安,我一直把妳当成我的心腹,所以才放心让妳去当他的秘书。” 什么?她什么时候又变成“心腹”了?这个形容词好象有点怪怪的吧? “课长,其实,我并不想当什么心腹耶……”她并不想卷入这种卧底游戏啊,现在又不是在演“无间道”。 “我知道、我了解,其实……翊安,我现在才发现,我是很喜欢妳的,不过,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妳一定要帮助我,等度过这个难关,我一定不会亏待妳的。” 天啊!翊安脑袋里轰地一声。现在是怎样啊?课长你会不会想太多了?生死存亡?喔!哇勒!她现在已经可以完全体会到“无间道”里梁朝伟和刘德华的痛苦了。 “记得,如果有任何不利于我的消息,妳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懂吗?”潘韦治把手掌覆盖在她手上。 “喔……”翊安勉为其难地虚应着,并使力抽出自己的手。 见她点头答应,潘韦治这才露出了笑容。 “翊安,妳今天真的好漂亮。”他重新把焦点放回她的美丽,并温柔地对她说:“快吃吧,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 翊安看着刚端上来香喷喷的牛排,却已经完全没有食欲了…… ※※※※※※※※ 结束了令人“难忘”的晚餐约会,翊安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里。 本来潘韦治一直坚持要送她回家,不过翊安却推说还有工作,请他送她回公司就好。 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望着空荡而寂静的空间,她没有开灯,就让落地窗外的银白月光流泄在整个办公室里。 她穿著盛装华服,却独自坐在地毯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办公室里有一丝落寞的氛围,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望着那张空荡的皮椅,是瞿光常坐在那儿办公的地方……不过,他现在人在哪里呢?一定在哪儿和李安娜愉快地共进晚餐吧? 她缩起了脚,感觉有些许凉意袭上心头,为什么,她难得有机会跟自己最喜欢的潘课长一起吃晚餐,结果她却整个晚上坐立难安,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他的影像。 他们现在吃到哪一道菜了,用主菜了吗?上甜点了吗?有开红酒吗……他也讲笑话给她听吗?不知怎样,想到这里,她的唇愈抿愈紧,眼眶竟有些微的泛红。 她知道,事情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了,否则,她不会有这种酸楚的感觉,更不会独自回到这无人的办公室,让这酸楚继续啃咬着自己的心-- 他是个坏人、大骗子,竟然让她在不知不觉间迷失了自己的心,她早该发现的,自己竟然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脸红心跳…… 忽然,门“喀”的-声被打开来,她惊惶地抬眸。是他?-定是他…… 瞿光走进门,没想到居然看到她穿著华服,却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地毯上,银白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纯洁的白,闪耀着诱人的光泽,美得宛如月光仙子。 他本来要伸出手打开电灯,但是手刚放在开关上,他却犹豫了。他实在舍不得破坏这幽静美丽的画面-- “怎样了,约会失败了吗?怎样一个人坐在这?”不过,他却用另一种方式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果然是那个大坏蛋,不用看也知道是他,能够一句话就惹她生气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了。 “不用你担心,我的约会很美满,多谢你这件礼服。”翊安也没好气地回他,谁教他一出口就讽刺她。 不过,这实在也不能怪瞿光口气不佳。 为了耍帅,为了气她,他迫不得已跟李安娜一起吃了顿痛苦的晚餐,整晚忍受李安娜娇嗲刺耳的疲劳轰炸,而他却满脑子想的都是关翊安。 餐间他喝着陈年红酒,那酒味却像酸醋似的,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翊安正穿著美丽性感的华服,和别的男人约会去了……主菜还没吃完,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很快地起身买单,不客气地留下李安娜一个人在餐厅里用甜点。 “哦?如果真的很美满,为什么一个人躲回办公室,偷偷望着我的座位?”他立刻就拆穿了她的谎言。 翊安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还好光线暗淡,否则这下证据就更明显了。 “你--你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我是因为有责任感,才想回来把今天的工作做完,但……但是又觉得有点累,所以才会坐在这边休息一下。”她自以为把感情掩饰得很好,不过她这种心虚的说辞,却完全没有说服力。 她拉起裙襬正要起身,他却向前一步按下她的肩膀-- “妳要去哪里?”他低声问。 “我说了我是回来工作的。”她要起身,却发现压在她肩头的力量是如此强大。 “别动,妳这样子很美。”他一手搭在她肩上,绕着她的身子一圈,在地面前坐下。“这衣服是我买的,我也有权利欣赏一下吧。”他还是不忘酸她一下。 “你是有权利欣赏这件衣服,但不包括我。”她想办法挣脱他的手。 “咦?小姐,妳这句话有很强烈的暗示喔。”黑暗中,他的眼神像头猎豹,紧紧盯着她这只小绵羊。 “我哪有什么暗示?”她撇过头去,无法再直视他那令人屏息的炙热眼光。 他举起手,轻轻触摸她衣服的肩带。翊安不禁屏住气息,天啊!她心头的那只小鹿都快撞晕了! “妳的意思是说,衣服是我买的,所以妳愿意把它脱下来,让我好好欣赏?”他声音低沉迷人,像猎人在挑逗玩弄着手中的猎物。 “你、你不要太欺负人!我会用薪水分期付款还给你,这样可以了吧?”她正打算起身,没想到却在剎那间被他揽入怀中。 那动作之迅速让她始料未及,而那手臂的力量之强劲,完全令她无法逃脱。看过“史前巨鳄”的人就知道,她像那只站在河边张牙舞爪的熊,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还没弄清楚是怎样回事,就被史前巨鳄吞进肚子里…… 他跪在地板上,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紧紧地将她环绕着,彷佛再也不肯放开。 “妳不知道,我看到妳在这里时有多高兴。”他拥住她,低声在她耳畔轻诉着。“妳不知道,我整晚坐立难安,后悔着让妳穿得这么漂亮去跟别人约会,妳不知道……” “我都知道。”她低头在他怀里,轻声地说。 “妳知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怎样可能会知道。 “因为……我也-样,整晚坐立难安,后悔让你跟那个李安娜去吃饭……”她红着脸,鼓起勇气说出心里的真话。 不过话还没说完,一个充满热情的吻已经覆盖住了她的唇。 他热烈地吻着她,吻得她心慌意乱,吻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他将舌尖滑人她温润的嘴里,还要攫取她更多的热情。 她感觉得到那衬衫下强而有力的身体,那热烈的力量几乎要将她融化,她忽然发现,她没有那么讨厌肌肉男,她甚至喜欢被他紧紧拥抱的感觉,以为自己就要融化在他怀里。 当她正沉醉在这迷人的吻里,他突然轻咬她的下唇,惹得她嘤咛一声。“噢,会痛耶!” 他捧起她的脸,深深把她望进眸子里,霸道和柔情居然全揉合在他的眼眸里 “听着,我以后再也不准妳跟别人约会,再也不准!” 是的,他再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耍帅要个性,而让自己整晚受尽折磨。 翊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把头轻轻贴靠在他的胸前,成了温驯的小绵羊。 “听到了没有?”见她没响应,他着急地用下巴轻敲她的头。 可恶,又欺负我!翊安仰起头,用生气又带着点俏皮的眼神睨着他。讨厌,人家都已经这样娇羞地倚偎在他怀里,这样还不算答案啊! “怎样不回答?听到了没呀?”他翻个身,把她压倒在身下,简直是咄咄逼人嘛。 好吧!翊安只好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还给他一记热情的吻-- 怎样?这个答案够清楚了吧? 第七章[加入书签] 翊安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本来是被前主管派来当“卧底”的不是吗?她的任务是要把瞿光的动态向前主管报备的不是吗?她本来是最讨厌这种霸道、自负的男人,而现在,她居然爱上了这个当初誓言要反抗到底的男人? 天啊,有时候现实生活中的剧情一点都不比电影剧本差呀! “妳又在发什么呆啊?”瞿光走近她的身边,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噢!会痛耶~~”翊安摸摸头,瞪了他一眼。 “妳到底在想什么?”他好奇地看着她,一个早上她已经是第五次发呆了。 “干么这样看人家啊?”她脸一红,低下头去。 虽然他们昨晚已经“那么”亲密了,可是只要他一靠近她,她还是会忍不住紧张心跳。 真奇怪,为什么发生亲密关系后,男人还是可以轻松自若地在女人面前晃来晃去,而女人明明很害羞,却还得ㄍㄧㄥ住,装出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妳在害羞什么啊?”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地对她说:“跟妳说,我待会儿约了几个新厂商见面,中午不会进公司,晚一点才会回来,记得等我一起吃饭喔。” “一整个下午都下回来啊?”她的脸蛋被他揉得快变形,噘着一张小嘴问道。 “没办法,下个星期就要开董事会了,如果能早点回来,我再带妳出去做市调。”他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额头。 “还要去做市调?那你还是晚点回来好了。”她嘟着嘴,昨天跑了-天,她的小腿到现在都还在酸痛呢。 “对了,如果有人问起我去哪,就说妳不知道,开发新厂商的事,我想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嗯,知道了。”她点头。 “把家顾好,等我回来喔。”他拍拍她的头,拎着外套便走出办公室。 翊安被他逗得笑了,什么把家顾好?这里明明是办公室嘛,讲得好象他们已经是夫妻似的…… ※※※※※※※※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瞿光总是忙得不见人影,翊安这才发现,在他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其实是一个对工作相当投入的人,尤其对公司未来的营运,更充满着热切的期望。 所以这一个星期,他每天总是有跑不完的行程,总是早上进公司开完主管会议后,便忙着外出开会,翊安虽然身为他的秘书,但在正常上班时间里,她能见到他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不过,通常,他都会把下班之后的时间留给她。 “再忍耐一天就好,等明天开完董事会,确定了公司营运计划后,就会有多一点的时间陪妳了。”这天下午,瞿光安慰着她。 “哼,谁要你陪啦?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谁有空想你啊?”翊安口是心非地撇撇嘴。 “很忙?我有给妳很多工作吗?” “你不是要我把家顾好吗?这就是很重的工作了耶!” “喔?”瞿光笑道:“真是感谢妳啊,关秘书。” 他挥挥手,走出办公室。 瞿光离开之后,翊安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为了随时能见到她,他特别把这偌大的办公室隔出一个工作间让她使用。这办公室的装潢虽然华丽而时尚,不过翊安看来看去,总觉得这空间里少了些什么……放眼望去,是一整片的银灰和黑色系-- 没错,就是少了点鲜艳的颜色,和一点活泼的生气。嗯……或许,她应该去买些花来布置一下这里。 哎哟~~她在三八个什么劲儿啊,好象真把这里当作他们俩的家了……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向花店订花。 “叩!叩!”听到敲门声正好响起,她赶紧放下电话,没想到一回过身,一束鲜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啊?”她惊呼一声。没想到自己的念力这么强,才想到要买花,一大束红玫瑰就出现在面前?! 不过再仔细一看,站在门口、手捧鲜花的人不是瞿光,也不是花店店员,竟然是潘韦治! “潘课长?”她实在是吃惊了,嘴巴张成了圆形。 “送给妳的,喜欢吗?”他手里拿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真奇怪,这些男人送花的时机总是有点怪,让她好尴尬。 “这……这样不太好吧?”她婉转推辞。 “不用担心,我知道,他刚出去了。”他以为翊安是怕被瞿光发现,却不明白她推辞的真正原因。 “课长……” “没关系,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潘韦治硬是把花束推到她手中。“对了,他一大早出去做什么?” “喔,他说要跟新厂商见面……”啊!糟了,瞿光才刚交代跟厂商会面的事要低调一点的,她怎样一不小心就说溜嘴了呢? 这真的不能怪她,不久以前潘课长还是她的主管,主管问话她当然是有问必答,一时改不过来嘛。 虽然她及时把话打住,但聪明的潘韦治却一听就明白了-- “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我得赶快想法子对付他了……”潘韦治嘴里碎碎念着。 “潘课长,你不要这样,其实他并不是针对你个人,我想,或许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用谈了,现在的情况不是我走就是他走,我一定要想办法--”潘韦治忽然注意到瞿光桌上那台PDA,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咦?这是什么东西?” “喔,这是瞿协理专用的PDA,这个东西很方便喔,随时随地都可以把资料输入进去,还可以录音,你别看它小小一台,容量可比我们一般的计算机都还大呢。”她毫无戒心地向他推荐这个好用的新产品。 “妳是说……瞿光平常都是用这台PDA储存资料?” “是啊,因为他坐在办公桌前的时间很少,所以全部资料都存在这台PDA里面。” 天啊,请到这种白痴秘书,瞿光真的该痛哭流涕了。 “喔?真的这么方便,可以借我玩玩看吗?”潘韦治径自拿起那台PDA。 “这个……这样不太好吧?”翊安显得有些为难。 这个时候,她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只好一个箭步冲回去接电话-- “喂?协理办公室您好……喔,瞿协理现在不在办公室……这个我不清楚耶,要不要我帮您留个话,请他回来再跟您联络……好的,请问您是……”翊安拿起笔,边说边抄下对方的电话及留言。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谢谢,再见。”她挂上电话,一回头,潘韦治已经不见了,当然,桌上那台PDA也跟着消失了。 翊安心里忽然有个不祥的预感,瞿光要她好好把家顾好,她怎样可以把他的PDA给搞丢了呢?她立刻冲出门外,直奔潘韦治的办公室-- “潘课长!那台PDA呢?”她走进潘韦治的办公室,果然看到他手上正拿着那台PDA。 “喔,妳不要误会,我刚才看妳在忙,所以就先拿回来看看,我只是想试试看这台PDA有什么功能……果然真的很好用,我想我也应该去买一台。”潘韦治笑笑地对她说,并双手将PDA奉还给她。 翊安拿回PDA,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觉得潘课长这种没经过别人允许,就擅自把他人物品带走的行为非常不好,但念在他过去毕竟是她长官的分上,翊安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量贩店就有在卖,价格会比较便宜。”翊安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他的办公室。 “翊安--”潘韦治忽然叫住她。 “什么事?”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过头。 “妳……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他怀疑地问道。 翊安沉默了一会儿。“课长,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 拋下这句话,翊安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潘韦治的办公室。 ※※※※※※※※ 一整个下午,关翊安的心情都不怎样好。 本来想把潘韦治送的花丢进垃圾桶,又觉得不如废物利用拿来布置一下他的办公室,反正她本来就想买些花来放的。 艳红的玫瑰花,正好可以调和整个房间过冷的灰色调。 她把玫瑰花修剪好,放进玻璃瓶里,摆在瞿光的办公桌上,果然为这空间增色了不少。 还剩下几枝玫瑰,她正准备修剪一下,放在自己的桌上。这时,瞿光突然冲进办公室,吓了她一跳。 “哇!”一不小心,玫瑰茎上的剌,刺进她的手指里。“噢,好痛!”她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消毒兼止血。 “怎样了?痛不痛啊?对不起喔……”瞿光像个恶作剧惹祸的小孩,赶紧趋前道歉。 “你要吓死我啊!进来也不先敲门。”虽然明明已经想念了他一整天,她还是故意白了他一眼。 “我本来是想给妳一个惊喜的嘛,谁知道妳这么容易受惊……咦?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瞿光睨着她。 “我才没有呢!”她对他吐了吐舌头。 “那这些玫瑰哪来的?说!”他质问。 “垃圾桶里捡来的,可以了吧?”她这样也不算骗他吧?这些花本来就是要丢到垃圾桶里的嘛,她只是下想增加他无谓的烦恼而已。 “这么好的事?那我也要去垃圾桶捡捡看喽~~”他一把搂住她,在她全身上下其手,搔得她只好讨饶-- “好啦,别闹了,你说要带人家去吃饭的,快点啦,我都快饿死了!” “中午没吃?”他这才松开手,关心地问道。 翊安点点头。本来是因为心情不好,吃不下。不过,现在看到他,心情就好了起来,肚子也突然觉得饿了。 “这么乖?好吧,今天就请妳去吃大餐喽!”他拉着她的手,立刻走出办公室。 虽然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不过听到她一天没吃饭,他心疼得不得了。 没有什么事,比把她喂饱更重要了-- 气氛热闹的英式小酒馆里,都是些刚下班还穿著西装的白领上班族,不过大家一走进这里,总是会很习惯地自动摘下领带,放在一旁,听说这是老板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走进这间小酒馆的客人,都要摘下领带。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啊?”翊安下解地问。 “因为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放松嘛,当然不能打着领带喽。”他笑答。 放松?!这么说,他的压力很大喽?一定是为了明天的董事会吧? 明天的董事会,大家都等着看他提出的营运计划和改善方针,也是对他能力的一个检验,光想就觉得有够紧张,难怪他会需要“放松”一下了。 瞿光点了几道下酒的好菜,德国猪脚、炸洋葱圈、烛烤明虾……一大盘、一大盘地端上桌,还配上两大杯冰凉的生啤酒。 “我告诉妳,想要放松心情又要吃得饱,就是要来这种地方。”他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瞿光,明天早上的董事会……”她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没事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举起一杯生啤酒。“现在别谈工作的事好不好,来,干杯。” 翊安拿起酒杯,和他的轻轻撞出清脆的声音。“干杯你个大头,喝少一点啦!” 她隐隐为他明天的董事会担心,毕竟她知道“有人”想要对付他……可是那人又偏偏是她的前主管,害她夹在中间真的好为难。 “喂,关翊安,妳穿得这么有女人味,怎样讲话还是那么不温柔啊?”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不是说无论我是什么样你都喜欢的吗?”她噘起小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嗯……这句话倒是一点都没错。”他认真地看着她。 本来嘟着一张嘴的翊安,又被他的话逗得笑了开来。 爱情应该是这样的,跟这个人在一起时,有时候会紧张心跳,有时候会生气,有时候又觉得幸福快乐无与伦比……但无论对方是什么样子,喜欢他的心情都是不会改变的。 真正的爱情没有预设的条件,并不是妳乖才爱妳,也不是妳有女人味、或穿得漂亮时才爱妳……再漂亮的女人也有衰老的一天,再强壮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刻,爱就是爱对方最真、最原始的模样,爱也是做最真的自己。 翊安好珍惜眼前的幸福,却又隐约觉得不安,她不希望明天有任何人受伤害。 “对了,我想……你还是跟潘课长好好谈一谈,或许……” “喂!我现在在吃饭耶--”瞿光立刻打断她的话,故意板着一张脸。“妳提到那个人的名字我会胃痛耶!拜托妳,吃饭的时候不要提到工作好不好?” “……”胃痛?有这么严重吗?翊安噤声,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原来他心中也有一个炸弹,那个炸弹的名字就叫潘韦治。 “吶,罚妳再喝一口。”他故作认真地说。 “喔……好吧……”翊安只好无辜地喝下一大口啤酒,喝完之后嘴角还沾着白色泡沫,一转头,却发现瞿光正得意地笑着。 “厚~~原来你只是要骗我喝酒!”她伸手要捷他。 瞿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不是骗妳,我是真的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我也是会吃醋的……” 他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一边说,还一边伸手轻轻抹去她唇角的啤酒泡沫,那动作和神情让翊安看得痴醉了,原来,他真的好性感喔…… 喝了半杯啤酒,女人都变成莎朗·史东,男人都变成布莱德·彼特,今晚,就让他们在这样轻松浪漫的气氛下,来一次小小的性感约会吧! 第八章[加入书签] 令人紧张的时刻终于来临-- 一大早,会议室的U形桌边坐满了人,全是平常鲜少露面的董事级大老板。 大老板们一出现,空气中很自然地就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董事长瞿达坐在首位,神情严肃,看着墙上的时钟。各级主管也都战战兢兢坐在位子上。 九点整,瞿光准时出现在会议室,他推开门,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U形会议桌前方的讲台。已经站在旁边准备的翊安一瞬也不瞬地直直望着他,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西装,真是帅到一个不行啊。 他走至讲台前,调整好麦克风,台下的人莫不引颈翘首。 “各位好,我知道大家都等着听我的营运计划和报告,那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问,直接进入主题。”瞿光以一贯的快人快语开场之后,便拉下身后的布幕,示意他的秘书翊安播放投影片-- “这是本公司最近六个月的业绩表,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事实上,我在接任协理这个职务的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分析及调查业务下滑的原因--”他开始拿出各项表格及数据,为他的分析结果做左证-- “因此,商品不够新颖以及价格过高,是我们逐渐流失顾客的主要原因,以企划课目前对厂商的筛选及商品的要求,已经不符合消费者的需求,这也是令公司业绩不断下滑的主因。”他收起投影笔,发下另一份资料。“所以,我认为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寻找更新的厂商,重新比价,提升竞争力,每周固定更新商品,并且这将成为往后固定的作业模式……而三年来都不更换厂商的原因,当然更需要彻底的检讨。” 瞿光字字铿锵有力,让在座的董事们听了频频点头,这种大刀阔斧的改革精神,也的确只有他这种年轻人才做得到。 不过,这时底下却传来一阵冷笑-- “很多事不是纸上谈兵就可以的,我知道瞿协理刚在国外拿到企管硕士的学位,不过,在职场中,也不是光靠学术理论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说话的是企划课潘课长,一向斯文敦厚的他,这时竟显得阴沈而冷傲。 听他说话的架势,看来也是卯足了全力,有备而来。 “这并不是理论,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理由三年来一直延用同样的厂商?甚至还取消比价制度,使得我们网站上的商品价格要比同行高出百分之十?” 瞿光本来还想替他留些后路,不想直接拆穿他和厂商间的挂勾关系,看在他为公司服务这么久的分上,希望他日后能够收敛一些。没想到这个潘韦治不但不知反省,甚至还出言反讽,那就不能怪他直接点明喽。 “瞿协理,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很多事都需要人脉和关系,而这是需要长期经营累积的,你以为培养一个合作厂商这么容易吗?要是像你这样做,把厂商全都得罪光了,我们以后要拿什么东西来卖给消费者?要知道我们和厂商间的关系是互利业(生的……” “和厂商互利共生的是潘课长你吧?没有厂商活不下去的也只有你吧?”瞿光对他已经忍无可忍,愤慨地道出他与厂商勾结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你收了厂商的回抑,我们公司的价格又怎样会比别人高出百分之十?” 此话一出,举座哗然。 收回扣?!这可是职场上最令人发指的十大恶行之一,和性骚扰同登榜首的恶劣行为啊! 不过反观潘韦治,他不但没有一丝恶行被揭穿的慌乱,反倒从容不迫地安坐着,这让在一旁的翊安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瞿协理,说话要有证据,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的。”潘韦治冷冷地说道,彷佛已经有了全然的把握。 他这个样子可真把瞿光惹恼了! “要看证据?简单,我还怕你不敢看。”他转头对翊安说:“翊安,把我的PDA接上计算机。”他决定把潘韦治收受厂商贿款的证据在众人前公布。 翊安把他的PDA接上计算机,大家都绷紧了神经望着台上的布幕。 但是当她按下按键后,布幕却是一片空白,翊安再试了一次,仍旧是一片空白。 “怎样会这样?”她慌张地按着PDA,里面怎样会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资料呢? 瞿光向前拿起PDA,迅速输入文件名称,得到的答案却是:找不列此档案,或档案已被删除…… 当白色布幕出现这样一排字时,台下一片哗然,耳语声不断,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潘韦治的嘴角正微微上扬着。 只有翊安注意到了,当她发现PDA里的资料全部不见时,她就知道,一定是潘韦治做的! 他一定是昨天趁她不注意时,把PDA里的资料全删除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一向最景仰的潘课长,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咳!”这时,瞿董事长也忍不住说话了,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瞿光,有几分证据讲几分话,这点你应该明白,这种事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何况潘课长也算是公司的重要干部……” “董事长,没关系的,我想也许瞿协理年纪轻,经验还不是很足够,难免会发生这种错误,只要事实能够澄清,我不会介意的。”潘韦治外表故作很有风度,话中却暗讽他没有经验,好破坏董事们对瞿光的印象。 “不!我有证据--”受不了潘韦治的道貌岸然,瞿光怒吼道。 但,画面上还是一片空白。 “证据不是用嘴巴讲的……”几位平常已被潘韦治收买的董事也开始帮他说话了。 瞿光紧握着拳头,手臂上的青筋跳动着。 “好,明天早上请大家同一时间来这里重新开会,我会把证据找回来--否则,我自动请辞协理的职务!”他站直了身体,表情冷冽得让人害怕。 翊安低着头,难过得心如刀割,她知道这一切是怎样回事,但她却说不出口,这一切,都是她害的……都是被她害的。 ※※※※※※※※ 会议结束后,翊安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难过得不敢回到办公室,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瞿光。 他是这么信任她,把一切都交给她,还要她什么事都不必做,只要把“家”顾好就行了,她却像个白痴似的,让人偷走了他最重要的资料而浑然不觉。 而潘韦治的真面目,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项沉重的打击?她一向最尊敬的,也曾经是她最景仰暗恋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暗自啜泣了好久,直到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起-- “喂?”她压低声量。 “妳跑哪里去了?”电话里传来瞿光的声音。 “我……我在洗手间里……”她、心虚地回答。 “还不快回来,我现在正需要妳的帮助呢。”他的语气温柔而俏皮,与刚才在会议桌上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瞿光温柔的言语彷佛在安慰着她,但此刻他的温柔却反而让她的心更痛、更自责。 翊安挂上电话,抽了一张卫生纸擦干眼泪,再擤擤鼻涕,确定眼眶没那么红肿之后,才走出洗手间。 没想到才一走出门口,便撞见正要走进隔壁男厕的潘韦治。 她先是一阵惊讶,虽然他曾是她的主管,但她仍压抑不住内心的忿怒,大声责问道-- “我知道是你做的,是你把PDA里的资料全删除了,对不对?” 潘韦治一愣,他当然不是没料到她会发现,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妳不是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吗?我终于赢了他,这不也是妳希望的吗?” “两个人之间的竞争应该是光明正大的,你用这种手段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翊安,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妳太天真了……”潘韦治笑道。 那可恨的笑容真教人忍不住想给他一个耳光,翊安举起手,正要往他脸上挥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 “妳别忘了,要不是妳把他的PDA给我,我也没办法删除那些档案啊!”潘韦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说起来我能留住这位置,还得要谢谢妳,放心吧,等我当上协理后,一定不会亏待妳的。” 翊安第一次觉得潘韦治是一个如此可怕的人,不过,她不知道,还有更可怕的事在后面等着她…… “放开我--”当她使力想挣脱时,竟然发现瞿光正站在他们俩身后! 他的神情已经不是可怕两个字可以形容了,愤怒的火光中更有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惨淡与绝望。 “不是这样的……”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腿软,一种被人误解却又百口莫辩的痛苦。 “原来是这样。”瞿光脸色像纸一般白,毫无感情冷冷说着。难怪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存得好好的档案会平空消失? “不是、不是这样……”她摇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掉了下来。 瞿光直直看着她,眼神中却再也没有一丝温柔和爱意,只有着睥睨与忿恨,那样的眼神让她没有勇气开口请求他的原谅,她知道自己伤他伤得太深。 她双手颤抖着,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能被原谅的错误……但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粗心、是大意,但她不可能和别人串通好一起欺骗他啊! 翊安试着让自己的心情平静,试着想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可是她的喉咙却不听使唤,因为她的手还被潘韦治牢牢握在手里。 “恭喜妳了,关小姐,妳终于成功得到妳想要的东西了。”瞿光冷冷地说道,让翊安更是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还来不及解释,他已经转身离去,对她,他已经毫无留恋之意。 潘韦治这才松开翊安的手,她随即无力地跪在地上。 事情怎样会演变成这样?一切发生得让她措手不及。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她的粗心胡涂,以及太过相信潘韦治,才会让瞿光面临现在这样的危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抬起脸,红着眼眶质问潘韦治。 “不为什么,我只是下愿让别人抢走我的东西,协理的宝座,还有妳,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潘韦治的眼眶也红了,但那是因为利欲熏心的眼红,他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都是因为他的出现,害得我什么也没了--” 他话还没说完,翊安已经啪地一个耳光挥在他脸上。 “你根本就搞不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叫作“本来就应该是你的”!”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翊安觉得自己的手掌心又麻又辣。 她毫无畏惧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名利地位和占有欲,可以教一个人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瞿光。无论如何,她要亲口向他说声对不起! 不过,当翊安走进办公室时,却发现瞿光早已经离开了。 她试着打他的行动电话,没有响应,打到家里,也没有人接。她知道,当那个男人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就真的无法找到他了。 她无力地坐在地毯上,像穿著礼服的那个晚上一样,一个人独自坐在地上,望着一大片玻璃窗,望着他的办公桌、办公椅……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但心里却还怀抱着那么一丝希望,所以待在这里等他。 落地窗外的景色,从艳阳到黄昏,从黄昏又逐渐换上黑幕,办公室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只剩下窗外的月光交织着灯光,她的眼睛还是眨也不眨地一直望着那道门。最后她终于意识到,他是不会回来了。 明天一早还有董事会,而他说过如果无法提出证据,就会自动辞职。所以,他现在可能正在一个不想被打扰的地方,忙着重建资料什么的……而她呢?却只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 不行,这太不像她的作风了,就算瞿光再也不会原谅她,就算她连亲口向他说声抱歉的机会也没有……她也必须振作起来,为瞿光做些什么吧! 翊安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等待而又酸又麻的脚,站起身,决定去找潘韦治好好谈谈。 无论是威胁逼迫或循循善诱,总之,她希望能够劝潘韦治在明天的董事会上说出实情,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弥补罪过的方法了。 于是她悄悄地打开房门,往企划课走去。 这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公司里的人几乎都已经下班了,但通常潘韦治这时候还|Qī-shu-ωang|不会离开办公室。当她走近企划课,果然看到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还好。翊安松了一口气,还好潘韦治还没下班。不过正当她准备敲门时,却听到里面传出男女谈笑的声音。 她迟疑了半秒,把手收回,人靠在墙壁上,举止动作“正港”像个小贼。不过她可不是故意偷听人家讲话的,谁叫他们门没关好,只是虚掩着,隐约还留了点缝隙-- “潘课长,你这样做也未免太狠了吧?人家都已经快被你逼得要自动辞职了,你还要我去跟瞿董打他的小报告?”这娇嗲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李安娜。 “相信我,这么做对妳绝对只有好处的。”潘韦治说。 “有什么好处?还说呢!都是你们企划课那只小狐狸精,整天跟在瞿光身边,我连想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可好,协理也要让你当上了,我呢?我却什么都没捞到!”李安娜本来是想借着和瞿家长期良好的关系,说不定有机会当上瞿家的少奶奶,现在却落得两头空。 “妳的目的不就是瞿光吗?我敢向妳保证,只要妳在瞿董面前嚼几句舌根,就说他在办公室乱搞男女关系,再为我多说几句好话,我保证把关翊安调回企划课,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瞿光身边。” “你就这么有把握?” “当然,”潘韦治停顿了一会儿,以略带得意的声音说:“妳知道关翊安喜欢的人是谁吗?” “瞿光啊,不是吗?”李安娜问。 “当然不是,她来我企划课三个月了,每天都亲自为我做早餐……这不是暗恋我是什么?其实我早就看出来,只是以前对她没什么感觉罢了。” “哦?那么说,你现在对她有感觉喽?”李安娜暧昧地笑问。 “哼,我只是暂时利用她而已,别忘了,我心里只有妳啊~~”潘韦治温柔地说道。 翊安在门外吐舌做出呕吐状,以前觉得他的声音很温柔,现在却觉得超级恶心,令人作呕。拜托喔,到底是谁在办公室乱搞男女关系啊? “我看你心里只有权位而已吧?”李安娜可不是那么好哄的女人。 “就像妳的心里也只有钱而已,我们两个不是很配吗?所以,妳只要照我的计划去做--”潘韦治的声音愈来愈低沉。 翊安把耳朵拉得更长,却只听见李安娜下停格格的笑。 “懂了吧?虽然他丢了协理这个位置,但他终究是瞿董的独生子,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的,何况,妳也不在乎这个不是吗?妳的目的就是嫁入豪门当少奶奶,这样不就行了吗?”潘韦治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听得李安娜也有些心动。 “要我帮你说话是没问题,可是……你得保证,你没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了?”今天的董事会她也在场,本来也以为潘韦治这下玩完了,没想到最后翻船的竟然会是瞿光! “放心!”潘韦治神秘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片光盘,露出得意的笑容。“资料全被我拷过来了,他PDA里的档案已经全被我杀光光了。” 他手上那片光盘,在黑暗中闪耀着一道光芒,关翊安盯着它,眼睛睁得特亮。那片光盘,是唯一可以澄清事实的证据了。 “那就好,我帮你,不过你可千万别连累我喔。”李安娜举起手,往他胸前轻搥。 “放心,我怎样舍得呢……”潘韦治顺势握住她的手,将李安娜一把拉进怀里。 翊安又做了一次呕吐的表情,真受不了这两个人,简直是一对变态!没想到潘韦治这样道貌岸然,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不要啦!不要在这里啦……”李安娜欲擒故纵地娇喊道:“会被人家看到啦……” “放心吧,现在人人自危,大家早就下班了,没有人会看到的。” “不要,人家还没吃饭呢,先带我去吃饭吧。”她撒娇地说。 “好,先吃饭,再吃妳--就当作是我们最后一次约会喽。”潘韦治捏了捏她的小脸,转身拿起西装准备出门。 门外的翊安真的快要吐出来了,不过在她吐之前,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第九章[加入书签] 如果翊安真以为瞿光现在正在哪个不想被人打扰的地方,忙着重建资料的话,那她就太高估一个男人感情受伤后的复原能力了。 潘韦治说得没错,协理这个位置对瞿光而言并不算什么。 付出全部真心,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最亲密、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打击,远甚于失去协理的职位。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战斗,而不是职位或头衔,但是现在,他却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力量。被人背叛,真是一种最沉痛的打击,可以让一个人的意志力完全消沉。 现在的他,根本不在乎明天的董事会、不在乎潘韦治得意扭曲的脸孔……但满脑子挥之下去的,却还是关翊安那张楚楚可怜又委屈的脸孔。 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相信翊安会背叛他,但这毕竟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或许,从一开始,她到他身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想到这里,瞿光拿起吧台上的酒杯,不怕醉死地大口猛灌。 PUB里烟雾缭绕,弥漫着各式各样的女人香,颓靡的音乐可以让心碎的人更心碎。 这间号称全台北最高级的夜店里,进进出出的女人也是全台北最美丽娇艳的尤物。这里,是名列八卦杂志上男人猎艳、女人钓金龟的最佳场所之一。 瞿光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下了今晚第三杯威士忌。 舞池里有人纵情摇摆舞动,长沙发上也有各形各色的美女,摆出最优美动人的姿态,双腿交叠,优雅地谈笑、品酒。虽然瞿光完全无视于身旁这些“尤物”,但这些“尤物”可早就盯上了他。 看他脸孔俊魅有型,体格强壮而匀称,全身上下穿戴的都是顶级名牌,这种市面上罕见的极品型男,肯定是身世不凡或事业有成的男人。这样的“单身”男子当然立刻就被这些眼光锐利的女人盯上,大家只是伺机而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上前“制造机会”。 看他已经喝得七、八分醉,一个穿著白色露肩系颈背心,花色雪纺迷你裙的时髦女郎,手执酒杯经过他旁边。她踉跄了一下,一个“不小心”,便重心不稳地跌在他身上。 “哎哟~~”女郎轻倚着他的肩,手扶自己额头故作晕眩状。“不好意思,我好象喝多了……”虚弱的声音听来颇诱人。 女人的手一触摸到他宽阔的肩膀,就像吸铁似的黏着不肯离开,因为只要一轻轻一碰就知道,那衬衫底下,是一副多么迷人的身材! “啊,我真的喝醉了……”见瞿光没任何反应,女人以为他没听见,刻意又放大了声量,顺便加重一下倚在他身上的力道。 “那就早点回家休息吧。”瞿光扶正她的身体,“善解人意”地加以劝导。 “呵呵~~你好坏喔……”女人故意呵呵笑着,玲珑有致如模特儿般的身材,清凉时髦的服装,以及完美的彩妆,让她对自己充满信心,在这间夜店里,还没有她到不了手的男人。“人家都已经醉了,你还叫人家回家?” 瞿光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她的脸蛋清纯、蓝色眼影下有双水亮动人的明眸,那蒙眬的眼神,让人很难分辨她是真醉还是藉酒卖弄。 “喝醉了不就该回家吗?难道妳还想再喝一杯?”他淡淡地问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是一个字--酷! “好坏喔,人家都醉了还要人家再喝?”她提起粉拳轻挝他的手臂,模样又娇又羞。“人家喝醉了,不如……你送我回家喽?” 瞿光睥睨地看着她,没想到在她清纯的外表下,却是这样的放荡随便,很抱歉,他对这种女人一向没什么兴趣。 尤其是现在,他对这种用清纯外表欺骗男人的女人更是痛恨到极点。 “走开,不要打扰我喝酒。”他蹙着眉,声音冷得要结冰。 女人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呢,以为他只是在要酷,对自己的魅力仍然深具信心 “哦~~我知道了,你还想再喝啊?好啊,那我陪你喽~~”她纤长的手指仍然在他强壮的手臂上流连忘返。 “我看,妳想要的是这个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他的口袋里移去,女人被他这大胆的动作惊得倒抽一口气,表情却是充满异样的光彩。 “哇!这是什么,好大喔……”女人的惊呼,惹来在场其它女性的目光,有的羡慕,有的嫉妒。 只见瞿光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叠厚厚的钞票,重重放在桌上。 “妳们女人,心里想的、要的,就是这个吧?”他恨恨地看着她。 “哇……”女人看着那么厚一叠大钞,原本的几分醉意霎时全然清醒,蒙眬的眼神倏地发亮。 男人长得像他这么帅已经够棒了,再有钱简直就是完美的神了。 其它原本在一旁优雅地晶酒、谈话的女人们也停下动作,像暂时停格的画面,屏气凝神地密切注意他接下来的动作。 “拿去吧!”他一手拿起钞票往空中用力一拋,钞票立刻像雪片般飞舞在空中。 “天啊!钱耶--”那些原本安静优雅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眼睛立刻闪过一道金光,每个人都奋不顾身地往前冲,下顾形象地抢着天上掉下来的钞票。 赚到了!赚到了!没想到喝酒还能遇到这种好康的事! 连吧台后的酒保也看傻了,喝醉酒乱给小费的客人是不少,但像他这样乱“洒”钞票的,却是前所未见。 酒吧里一团混乱,大家忙着在地上捡钞票。只有瞿光,却像这一切不关他事似的,一个人走出酒吧。 那么清晰地看到人们贪婪的真面目,毕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 翌日。 早上九点十分,会议室里,董事长及各董事都已经到齐,所有人都坐在位子上等候着瞿光。 不过,距离会议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瞿光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开会迟到这种事,对一向非常注重时间观念的飞讯董事们来说,已经是件难以容忍的事情。 十分钟又过去了,瞿光依然没有出现,瞿董事长的脸色已经铁青。 会议室里的气氛愈来愈凝重,温度也似乎不断下降,站在一旁的翊安开始觉得寒意不断袭来。 “唼~~这么重要的会议居然迟到了二十分钟?这简直是浪费大家时间嘛!”陈董事第一个站起来放枪。 “就是说嘛,我看这个会也不用开了!”另一位金董事也紧跟着放了把冷箭。 潘韦治微微牵动嘴角,原来这几个人都已经被他收买了。 “不!请等一下!瞿协理他……他一定会出现的,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关翊安情急之下,不顾自己只是个小秘书,竟然大声地对着董事们喊着。“请大家再等一会儿,拜托--” “妳是什么人,这里轮得到妳说话吗!”金董事怒斥道。 “我是瞿协理的秘书,我知道,他是个负责任的人,他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让大家空等的,请大家再等一下吧,或许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翊安着急地替他辩护。 “不必了。”瞿董事长扶着拐杖站起身。“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中缺席,是不可原谅的,我宣布散会--” “等一下!”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翊安的眼眸一亮--是瞿光的声音! 她跟着众人转头往门口看去,果然是瞿光,只不过他的模样让大家有些吃惊。他的脸显得憔悴而疲惫,彷佛脑神经里还残存着宿醉的痛苦,凌乱的衬衫上没有打领带,衣服上甚至还隐约残存着酒精的味道。 “在散会前,我还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他手里夹着西装外套,毫不在乎地站在门口。 ;沓有什么事要宣布?昨天关于潘课长的事你还没说清楚呢!”金董事不客气地说道。 “没错,我没办法提出任何证据,所以我今天就是来向董事会提出辞呈。”瞿光将西装披在肩上,冷冷睨着座位上的所有人。“我只是来讲这句话的,现在你们可以散会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堆瞠目结舌的人,和暗中得意的潘韦治。 “请等一下!”翊安对着门口大喊。 瞿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瞿协理,请等一下,你这样就放弃了吗?”翊安大声地问道。 他仍旧没有回头,大家却互相看来看去,看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瞿光举步正要继续往前迈出门,翊安再次叫住他-- “瞿协理,请你等一下,我是不会这样就认输的,我会让大家看到真相!各位,请看这里--”翊安一手关掉电灯,拉下投影布幕。 顿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那片白色的布幕,瞿光这才缓缓回过头来。 接着,翊安按下计算机按键,一张张潘韦治向厂商收受贿款的证明,立刻放大一百倍地出现在大家眼前,引起了台下一阵轩然大波。 “天啊……”李安娜惊呼,金董事也惊呼,而潘韦治的脸色只能用惨白来形容。 “这些就是瞿协理PDA中的资料,因为被人暗中删除,所以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现在,这些资料可以证明瞿协理说的都是事实。”翊安一边说着,一边瞪着潘韦治,她已经说得够含蓄,够给他台阶下了。 瞿董事长凝神看着布幕上的资料,然后和旁边几位董事交头接耳一番。 “都是因为我一时大意,才会弄丢这么重要的资料……所以,真正该辞职的人不是瞿协理,而是我!”翊安说完话,便低着头冲出会议室。 瞿光还没搞清楚这是怎样一回事,会议室里的灯光已经打亮,瞿董事长起身向大家宣布-- “以不是我们董事会一致的决定--企划课潘韦治即日起撤职,永不再录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再看一眼自己的儿子。“至于瞿协理,你仍然维持原职,你提出的营运计划……非常好,董事会很期待你的表现。” 一向严肃的瞿董事长,摘下眼镜,给儿子一个鼓励的微笑。同时低声对旁边的李安娜说:“刚才那女孩,就是妳说勾引我儿子的狐狸精?我觉得她还不错呢!” 说完,便微笑对瞿光使了个眼色,挥挥手,彷佛在对儿子说:还站在那发什么呆?还不快去追? 瞿光这才会意过来,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 翊安回到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打包行李准备走人。该做的事已经做了,她也不该再留恋什么了。 正当地把所有东西塞进包包里时,瞿光正好冲进了办公室,一发现她居然在打包东西,他一时呆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妳……妳这是在做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奇怪,他是没有眼睛,看不到吗? “收东西。”她低着头,忍着泪,不敢看他。“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该辞职的是我,该走的人也是我。” “妳不用走啊!刚才董事会已经宣布,该走的人是潘韦治,我仍然维持原职,而且董事会对我提的营运计划也相当赞赏啊!” 男人很奇怪,在一些重要时刻,却往往说一些不是重点的话。 “那恭喜你啦!”她酸不溜丢地说,继续把桌上的东西往包包里塞。 “那妳为什么还要走?”他受不了地往前按住她的手,阻止她收东西的手。 “我是卧底的嘛!我是背叛你的人嘛!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她眼中含着泪,怨怼地说着,还带着点嘲讽的口吻。“我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害你差点丢了工作,你怎样能留一个这样的女人在你身边呢?” 瞿光仍握着她的手下放,睨着她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是呀!不过,我后来想想也不对,潘韦治怎样可能派妳这么笨的人当卧底呢?”他故意逗着她。 “哼!我都已经要走了,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一点吗?”竟然还说这些话来气她?翊安气得甩开他的手。 瞿光却反身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就是不让妳走啊。” “我是坏女人,你还不让我走?”她问。 “不让。”他摇摇头。 “我这么笨,一天到晚把你的机密档案泄漏给别人,你也不会要我走?”她再问。 “不会。”他用脸颊亲昵地贴着她的头顶,紧紧拥她在怀中。“我说过,无论妳是笨女人还是坏女人,我就是喜欢妳。” 翊安咬着唇,本来还想问下去的话却梗在喉咙里,眼泪不争气地一颗颗掉了下来。 “不过,妳是怎样拿回那些资料的?”这是他比较好奇的。 说到这个,她可有一肚子苦水要诉了。 “还说呢!我昨天当了一整个晚上的贼,在他办公室里撬了半天,才把他的抽屉打了开来。”她转过身,却仍旧被他双臂牢牢拥着。 瞿光听了她昨晚的遭遇,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妳不光坏、不光笨,还是个会偷东西的贼啊?”他笑着把她拥进怀里,疼惜地摸摸她的头。 “你还说……咦?”她鼻子灵敏地嗅到他的衬衫上有酒臭味。“你喝酒?!” 他理直气壮地点头。她昨天害得他这么伤心,喝喝酒难道不应该吗? “什么?我昨晚为了你的事这么辛苦,你居然还有心情跑去喝酒?”翊安瞇起眼睛睨着他,简直想要拧他的耳朵。 瞿光反倒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妳还说呢,妳知不知道妳害我昨天平白无故损失了多少钱啊!”今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口袋里空空如也,他才想起昨晚“洒”钞票的糗事。 “为什么?”翊安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妳……”他开始把昨晚的荒唐事娓娓道来。 “哼!这也敢怪我?”翊安嘟起了小嘴。“根本是你这个人喜欢耍帅、耍个性嘛!活该!” “是啊,是我活该~~可是那些钱本来是预备带妳去做市调,顺便再买些衣服的,不过现在可就没办法喽!”瞿光双手一摊,故作无奈的样子。 “厚~~你竟然敢剥削我的福利?!”翊安瞪大了眼睛。“不管,带我去做市调!” 瞿光莞尔一笑,这个女人,个性直来直往,却也还满好哄的。 “走!我们今天不去做市调……”他拉起她的手。“我们俩下午都请假,陪妳好好去逛个街!” 翊安这下满意地笑了,乖乖让他牵着她的手,其实无论是辛苦的市调,还是逛街血拼,只要和他在一起,都是最快乐的一种约会。 尾声[加入书签] 飞讯企业的“协理之争”,总算是告一段落,可是小俩口的麻烦事却还没有了结。 “什么?!董事长要见我?”办公室里传出翊安的惊叫声。 “别那么紧张,他是我老爸。”瞿光一派轻松地说。 “就是这样我才更紧张啊!”真是的,他怎样老是不懂她的心情嘛。 要见他的父亲,她当然会紧张呀!要是他老人家不喜欢她怎样办呢! 何况,不知道李安娜那女人已经在董事长面前说了她什么“好话”,那天在董事会上她自己又做出这么没大没小的举动,她想,董事长一定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的啦! “紧张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啊!” “什么丑媳妇?我很丑吗?”她不服气地问。 “丑不丑,去了就知道啊--”瞿光推着她,半拉半推的把她拉到了董事长室的门口。 瞿董事长虽然很少到公司,但仍拥有一间专属的豪华办公室。当翊安和瞿光来到董事长室门口,正好见到李安娜惨绿着一张脸,气呼呼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翊安的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进去啊!”瞿光推着她,在她身旁低声说道。“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妳这边。” 瞿光这句话,等于给了她一针强心剂。 没错,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两个人一条心,没有什么可以分开他们。 翊安进了门,看见一个头发虽已半白却仍精神饱满的老先生,威严赫赫地坐在办公皮椅上。 瞿光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提醒她别只是发呆啊。 “伯、伯父……哦,不!董事长,董事长,你好。”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称呼才好。 “嗯……”瞿达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这女孩。“妳就是瞿光的秘书,关翊安?” “是的。”翊安点点头。 “从今天开始,妳不必再当他的秘书了。”瞿达表情严肃,声音宏亮,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不过,这句话却让翊安的心凉了一大半,被男友的老爸召见,果然没什么好事。 “爸!为什么?”瞿光心急地走向前据理力争。“翊安表现得很好,虽然她才刚担任秘书工作,但她很努力在学习啊!请不要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对她有所偏见!” “我对她没有任何偏见!”瞿达瞪了儿子一眼。 “没有偏见的话,你为什么要开除她?”瞿光毫不示弱。 “谁说要开除她了?我只是叫她不要再当你的秘书。” “这有什么不同吗?这不是偏见是什么!” 父子俩说话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儿十足。 “你们不要吵了!”翊安忍不住开口,抬起头来看着瞿达,很认真地对他说:“如果董事长认为我表现得不好、下适任这份工作,我没有话说,我很愿意辞职,但是……如果要我离开瞿光,很抱歉,我是不会答应的。” “哈哈~~”瞿达愣愣看着她半天,然后开口呵呵大笑。“我什么时候说妳表现得不好、要妳辞职啦?我就是觉得妳表现得很好,所以叫妳别当他的秘书,到我这来当董事长的秘书,怎样样呀?” “什、什么?”瞿光差点跌倒。“爸,你是开玩笑的吧?” “谁说我开玩笑?这么聪明又勇敢的女秘书,要到哪去找啊?我已经让李安娜走路了,从明天起,翊安就来我这里上班吧!” “爸!这怎样可以,她是我的秘书耶--” “我不管,我是董事长,我说了算!”瞿达像个老顽童似的,转头对翊安眨了下眼。“当董事长秘书,我给妳薪水调高两倍。” 其实,从那天董事会上,瞿达打心里就喜欢这个女孩儿,她为了保护瞿光勇敢揭发真相,这样的勇气让他十分欣赏。 “两倍?”翊安似乎有些心动了。 “不行!我出三倍!”这对父子简直在喊价抢标嘛! “咦?那要是让她来当我们家的媳妇,就不必这样争来争去的啦!”瞿达转头,偷偷给翊安使了个眼色,原来,他是在和瞿光开玩笑的。 “什么?就算当我们家的媳妇,她还是我的秘书啊!”瞿光将计就计顺着老爸的话说,倒是让一旁的翊安红了脸。 “不行,这么好的秘书,我绝不能让给你……” 两父子又开始吵个没完,翊安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好不容易刚结束一场“协理宝座之争”,现在,又掀起另一场董事长与协理的“秘书之争”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