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毛病多]《麻烦让一让》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1章 早上十点钟,阳光不会太强烈,却足够温暖早春带来的寒意。 抬头看看落地窗外的充足光线,席维亚从书架上拿下书本,仔细地掸去书本上少数的灰尘。来回谨慎检查了两次,她才满意地将书摆回书架上去。 席维亚在外人的眼中应该是个幸运儿。 她刚过二十五岁不久,离三十岁还有段距离,却已经开了一家店。虽然只是间不怎么赚钱的二手书店,不过关于这一点,她还颇满足的。 离开一家大企业,无论老板怎么挽留、游说她回去继续担任秘书工作,她死都不答应。成天在好友开的咖啡馆中当免费工读生,游荡到她终于找出想做的事情,这才弄了这么一家店。 旁人都说席维亚好命,她有双幸运手,无论抽什么奖中什么奖。人家还以为她是因此而有恃无恐,当个无业游民到处游荡,却一点都不会恐慌或是不安。 可是她不是因为自己总是幸运而不担心,她只是对人生倦了,有种想要停下来,看看到底自己的生命在不努力工作、不用力过生活时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结果呢? 什么也没发生。不过她倒是在这段时间把自己爱整理书、买二手书的兴趣发挥到极限。她的屋子里面堆满了她从各种管道买来的书,某天朋友的一句话开启了她的事业第二春。 “既然没地方放书,不如就弄个店面摆书吧!我的咖啡店有一角空地,你弄几个书架摆上去,或许客人有兴趣看看。” 说这话的人是她开咖啡店的死党姊妹戴芙宁,于是她就照著做,结果那些书意外地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 然后开始有人找她帮忙找书,她反正闲著,就透过各种管道去找。有些书况不好的,她还会先帮忙整理过才交给对方。 谁想到一个月后,她的二手书店就在芙宁的咖啡馆隔壁开张了。 “小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她的冥思,她看到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撑住她头上方一排的书,以免她因为被书砸伤而上医院,继而闹出笑话。 “谢谢。”她转头看向来人,语气冷淡了下来。 这个男人她认得。 高高的个子,总是穿著条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洗的牛仔裤,上身大多时候是T恤,脚上若不是踩著球鞋就是夹脚拖鞋,随意得很。 她皱眉看著他似乎老早就过长的发,发丝凌乱地披在肩头,脸上这次没有胡渣,省去她用眉头夹死苍蝇的可能。 她知道很多女人会觉得这类型的家伙性格又有魅力,在芙宁的咖啡店里,她就看过好几次一些女生远远讨论著他,不时还发出惊喜的尖叫,眼睛里面差点没发出心形的讯息。 大众情人型,扣分。颓废性格野兽派,扣分。自以为体贴有魅力,扣分又扣分。 “这店是你开的?你好,我住在附近,我姓韩,叫韩……” “韩先生,请慢慢看。”她打断他的搭讪,一点也没意愿认识这个男人。 她受够了男人,但愿此生不必再跟这种动物打交道。 “嘿,你的反应真有趣。”他没被她又冲又没礼貌的举动吓到,居然还露出那种开心的笑容。当他这样笑著的时候,眼睛居然还能闪耀出光芒。 席维亚咬牙,真想抹去他眼中的戏谑痕迹。 “麻烦让一让!”她只差没撞开他,拿著抹布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去。 如果跟席维亚熟的人就会知道,当她说“麻烦让一让”,而不是“请让一让” 时是意味著什么。 通常是男人才有机会享受前者,根据维亚的说法——男人等于麻烦。 “是的,女士。”韩络泽戏谵地举高双手作投降状。 维亚连瞪他一眼都懒,从他跟书架中间并不太大的空间中穿梭而过,那速度快得像是碰到他会弄脏似的。 手里拿著刚随意逛著拿下的书,韩络泽的目光追随著这个长发的性格女人。 他见过她几次,大部分都在隔壁的咖啡店,她似乎也会在那边帮忙端盘子,不过她身上没有一丝被使唤的气质,她走路的模样抬头挺胸,不特别倨傲,却显得无法侵犯。 他相信很多男人阵亡在这种不冷不热的目光下。 虽然是个美女,却比冰山美人更难搞的模样。她甚至懒得对人冰冷,只是冷淡。 不过她刚刚的反应很有趣,比她平常显露出来的冷淡模样要来得有生气。韩络泽对自己笑笑,难怪朋友都说他是怪人,那么多美丽优雅的女人喜欢他,他一个也不爱,居然会被这样一个女子吸引。 她大约恨不得他像灰尘一样,能被她用鸡毛掸子一掸就把他掸掉。可借他就算是颗灰尘,恐怕也会是顽固的那种。 仿佛知道她不大喜欢自己,韩络泽故意好整以暇的挑书,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拿著手上的两本小说去柜台结帐。 “两百元找你,谢谢。”她把找的钱放到他手上,目光就像赶他快走似的盯著他。 韩络泽慢吞吞的把钱收进皮夹中,这才拿著书踱了出去,他感觉到脑袋后面还有灼热的目光,所以走路的节奏格外的慵懒缓慢。 哈哈,他想像得到她眼底跳动著小火焰的模样。 这一刹那,他真想看看她激情时眼中是否也会有同样的小火焰跳动著。 天哪,他一定是工作太久发疯了,居然会对一个冷淡的女人产生性冲动。 走出去没多远,他还是忍不住那欲望往回看,却看到她拿著皮夹关上店门,把店门前的牌子转到休息那一面,然后沿著商店街走下去。 他知道自己该回家去,埋头于他的工作中,可是他的脚有自己的意识,脚跟一转,居然跟著她走去了。 席维亚完全不知道身后跟了只跟屁虫。她走过商店街,正要穿过街角的巷子到后面的银行去时,却看到彩券行前面的一阵小混乱。 “呜呜……我……我是买两张,不是买两百啦……”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子站在彩券行柜台前面哭著。 小男孩的身后排著一串长长的队伍,大约今天晚上是开奖日,所以不少人出来买乐透。 “小弟弟,你快点走开,后面还很多人在排。”老板不耐烦地挥动著手。 “可是我妈咪只叫我买两张,不是两百,我回去会被骂……我妈咪会打我…… 呜呜……”小孩子边哭还边说。 老板可是没时间跟他讨论,硬把手里的三百块塞进小孩子手里。“钱找你了,你快走吧,下一个。” 维亚停住脚看了一下,忍不住横了老板一眼。 “看什么看?看不过去你可以跟他买那两张多出来的彩券,说不定会中头彩也不一定,哈哈!”老板对著维亚干笑两声。 维亚这次连瞪他都懒了,直接掏出一百块给那小孩。“我买那多出来的两张。” “真的吗,阿姨?”小男孩抽抽噎噎地抬起泪眼看著维亚。 维亚叹口气。谁教她对孩子没辙呢? “因为我不想排队买,所以你多出来的那两张卖我吧!可以吗?”维亚低声问,语气虽谈不上温柔,却比平常温和许多。 “谢谢阿姨!”小男孩得救似地收下维亚的一百块,然后把两张彩券给她。 仿佛生怕维亚后悔似的,男孩拿了钱转身拔腿就跑,让维亚手里的彩券被这阵风给卷出去,彩券飞到她后方不远处,她转身去捡。 但有人比她更快。 “祝你中奖,好心有好报。”韩络泽笑著看了手上的彩券一眼,然后把两张彩券还给维亚。 维亚很诧异又在此碰到他,抓过他手里的彩券往皮包一塞,丢下了一句不大甘愿的“谢谢”,甩头就走。 “啊,冷淡的小姐原来有副软心肠,有趣。”韩络泽看著她坚定离去的步伐,唇边不禁泛起一抹笑容。 很久没有一件事让他这么感兴趣了。 通常他在工作的期间可说六亲不认,平时能正常出来吃饭就算不错了。满脑子除了工作的内容外,根本没有任何事情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过这次例外,他居然在工作期间追著一个女人跑,真是太好玩的一个现象。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何对她这么感兴趣,或许继续观察她,他就会有答案才对。通常能吸引韩络泽的东西不是够奇特就是够怪,虽然他也欣赏美女,却不曾因此追著一个女人跑,这经验真是值得他自己好好研究。 ※※※※敲下最后一个字,韩络泽修长的指在键盘上敲下他最爱的三个字母——END之后,右手迅速的捕捉住滑鼠,存档、夹档、传送邮件。 韩络泽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经历了可怕的长途马拉松似的,终于得以从一堆垃圾中爬出来。 环视他的工作空间,几面墙贴满了便条纸跟资料,还有一些刺激他想法的照片,电脑桌的另外一头,堆满了食物的外包装。他喘了口气,以手指梳过已然过肩的头发,终于发现自己满脸的胡子已经快要掩住那张女人喜爱的脸蛋。 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把客厅的音乐开得很大声,然后边走边脱掉上身不知道穿了几天的T恤,一个投篮的动作将衣物丢进篮子里面。 好好的洗了个澡,刮了胡子,顺便洗头梳头之后,他马上换了个人似的走出浴室。摊在沙发上,他的肚子咕噜作响。用脚勾起躺在桌上的信件跟报纸,他随意的翻动著,接著下一秒,报纸的一角吸引住他的目光——“十二……十七,三八……”他一边念著报纸上面的红色数字,脑子里迅速地回想起一整串的数字组合。“好样的,头彩。” 他弹了报纸一下,原本懒散的精神也跟著振奋起来了。 这份报纸已经是两个礼拜前的了,他现在很好奇,不知道她会拿这笔奖金做什么去。 说不定她把那家书店卖了,也不再去咖啡店端盘子了,此刻正在夏威夷的海滩晒太阳也不一定。 不过他直觉的认为她应该不会正在做上述的事情,否则她就太令他失望了。 没错,失望。 她是他近来研究观察的对象,那特殊的性子配上带点距离的拘谨,让他对这个人益发好奇起来,他决定现在就要出门去找答案。 找了条干净的牛仔裤跟上衣换上,他拿了钥匙就出门去了。 那家二手书店离他家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书店的模样没什么改变,从落地窗看进去,有几个客人专心地在书架上找书,空气中似乎依然弥漫著安逸的舒适感。他推开门探头进去找了两圈,却没发现那抹黑色的影子。 是的,他发现这个女人似乎非常喜爱穿黑衣服,黑色的套头翻领毛衣,黑色的短袖高领毛衣,黑色的线衫,总之黑色出现的机率异常的高。 可是那个爱穿黑衣服的女人不在。 “难道她真的卖掉书店,跑到某个小岛晒太阳去了?”他自言自语道,转出书店,随即往隔壁的咖啡店走去。 反正他肚子也饿了,先吃份三明治、喝杯咖啡再说吧! 一开始他并没有看到她。 韩络泽在靠窗的地方找到一个位子,点了他要的餐点跟咖啡,人就转过去看著窗外偶尔走动的人影。 他挺喜欢这一区的感觉,书店、咖啡馆、艺廊跟唱片行,所有他需要的都在这一区找得到,只要走路就可以找齐生活所需。这就是为什么他从国外回来后就不肯离开现在住所的原因,以至于把屡次要求他搬回家的家人气得要命。 “先生,你点的黄金三明治跟卡布奇诺。”一个不冷不热、不疾不徐的声音打断他的冥思。 韩络泽转过头去,眼底马上迸射出惊喜的光芒。 “原来你在这里,我刚进来没看到你。”韩络泽热络地看了僵硬地站在桌前的席维亚。 维亚瞪他一眼,眼底又冒著不高兴的小火焰。“先生,我们很熟吗?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的拒绝态度来得又急又直接,差点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足足愣了两秒,而这两秒足够她丢下一个冷冷的眼神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话缓缓地飘出。“我只是想来恭喜你中奖罢了!” 他的话成功的截住她的脚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连转回去都懒,就背对著他说话。 “喔?”他耸耸肩。“难道你不知道两千三百五十五万可以做多少事情?” 他慢慢地说完,满意地听到她倒抽口气的声音。 那抽气声虽然不大,却足够让他的嘴角直往上勾。他发觉逗她是件非常有趣、非常具有娱乐效果的事情。 维亚转过身来,迅速地看了看四周,以确认没人在注意她。 “你跟我来一下!”她一把拽住他的手,在他还没能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拖出咖啡店。 她一路拖拖拖,拖到了距离热闹的咖啡店两百公尺的地方,才放开他的手,然后转身焦躁地走来走去。 韩络泽先是乖乖地让她拖出来,现在则看著她像只屁股著火的小鸡一样乱绕。 发觉她的反应其实非常的多样化,也非常的好玩,不知道在她那层冷淡的面具下,有著多少种丰富的情绪。 她是个压抑的人。 而他有那种冲动,想要看她爆发开来会是什么模样。当她完全的敞开自己,让那个|Qī-shu-ωang|原始的她完全展现出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他非常非常的渴望知道。 “好吧,你说,你到底怎么知道的?”维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原本还在欣赏她暴躁举动的韩络泽,这才回过神来。“什么?喔,那个乐透彩吗?” 维亚猛翻白眼。 “你居然会恍神!”她不敢相信地说。“你现在脑袋是清醒的吧?” “抱歉!”他抹抹脸,掩饰掉嘴角的笑,以免她以为自己被嘲笑而更生气。 “我好几天没睡好,所以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那么这位先生,麻烦你现在集中一下精神,我只要五分钟。”维亚一脸忍耐地说。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么没耐性,可是为何每次碰到这个男人都让她忍不住想发火呢? 他慢条斯理、慵懒从容的模样看起来就很刺眼,尤其当她心里希望他离她越远越好时,他移动的速度总不能让她满意。偏偏他似乎很常出现在自己眼前。 维亚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喜欢眼前这家伙。充其量他只能算是个常常碰到面的陌生人,但是每次见到他,她总觉得心里头一阵又一阵的烦躁,整个人都觉得很不对劲。她忙著要除去他,而他似乎总是不大愿意合作。 像现在,她想赶快把这件事情谈妥,然后打发他离开,但是他居然在闪神、发呆?或许这位老兄当个无业游民满快乐的,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很不固定,老见他在这一区晃来逛去,可是她可没时间陪他闪神。 “你确定只要五分钟?”他很怀疑,毕竟她把他拉出来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很显然她这个愿望无法达成了。 “如果你合作一点就可以。”维亚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这里跟他打屁,说了半天竟然还没进入正题,难道离题是这家伙天生下来的本事吗? “好吧!”他耸耸肩,不愿意跟她争辩。 “说吧,你怎么会知道乐透彩的事情?”说起来真是倒楣,维亚根本没想到要去买彩券。 毕竟一个从小到大抽奖老是中的人,是很有机率中奖的,只是这些从来就不是她喜欢拥有的。如果能甩掉这个奇怪的特质,她想自己会快活一点。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因为这个特有的状况而受过多少没必要的罪,现在她周遭的人除了死党戴芙宁跟乔羿丝之外,没有什么人知道她这个“过去”,她才得以清静一点。 而此时她的清静已经岌岌可危。 她不想被知道! “我帮你捡过彩券,记得吗?我只是不小心记忆力比旁人好一点罢了。”这倒是真的,韩络泽对数字的记忆力很强,该说他对一些琐碎事物的记忆力都强得不得了,例如餐厅的电话、地址这种东西,他过目不忘,简直是座活动资料库。 “这样你也记得?!”她不敢相信自己那么背,居然只是捡张彩券,就差点让她的秘密曝光。 “不小心就记得了。”他不知道她干么这么大惊小怪,平常待人的冷淡模样现在完全消失了,他真好奇到底是什么困扰了她。“虽然很多中头彩的人都不想要别人知道自己中奖,怕被人家勒索什么的,可是你好像不只担心这个?” 他不觉得她是担心人家知道会来勒索她,她不像容易大惊小怪的人,所以让他更没办法放弃挖出她“秘密”的欲望。 “这件事情你别管,你只要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中了乐透,这样就可以了。”维亚皱著眉头说话,觉得这家伙真的很啰嗦,居然让她扯了半天还没扯到重点。 “可是为什么?正常人中了奖应该是把工作辞掉,去买一堆自己想要的东西,去环游世界,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我看你一点都没改变,衣服也不是新的,书店继续开著,甚至继续在咖啡馆端盘子,为什么?” “因为我对我的生活很满意,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这个男人观察力这么敏锐做什么?!他难道不能乖乖地答应她的要求吗? “或许吧,可是你低调得有点过度了,让我怀疑内情不简单。”韩络泽的眼睛盯著她不肯放,没有错过她眼睛闪过的一抹慌乱。 “这不关你的事情!”维亚绷著声音说。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如果不关我的事,你也不会把我拉出来了。”他指了指她的手,仿彿要提醒她干过什么事似的。 维亚恼极了。“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答应不说出去?要钱吗?你需要多少?” “我想知道你的秘密。”他也很直接的回答她。 维亚深吸口气,用力的揉著自己的额头。 “我没有秘密。”她再次郑重否认。 他又耸了耸肩,一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 “听著,我现在没时间跟你鬼扯,你回去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在合理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明天再到我店里头碰面,然后你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会杀你灭口!” 她凶恶地瞪著他。 “哈哈哈!”他的反应居然是狂笑起来。“你真是个宝!” 他的笑声让维亚很想伸手掐死他算了。现在就灭口,省得浪费唇舌! “不然你到底想怎样?”维亚已经失去耐性了,她那对漂亮的眉毛只差没竖起来。 “既然你现在没时间谈你的秘密,那么我们明天一起喝咖啡吧,刚好赔偿我刚没喝到的那杯。”他冷静地说。 “好,可以。”就痛苦一点,等明天一次解决吧!她希望一点钱能够打发他。 “你把你想要的数字想好,明天告诉我。” 韩络泽笑著。她一点都不知道,他感兴趣的是她本身,而不是什么钱。 “那我明天下午三点去接你,一起喝下午茶吧!”他笑容灿烂,心情阳光得不得了。 “三点。”她淡淡地同意,不大高兴他说得好像是约会似的。“希望我们交易成功。” “哈哈哈,好!”他开心地答应。 “那我走了。”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他握住她的手肘,阻止了她。 “还有什么事?”维亚恼怒地转过身去瞪他。 韩络泽咧嘴笑了笑。“我叫韩络泽,韩信的韩,联络的络,光泽的泽。记住!” “我不需要知道你名字。”她抿抿嘴冷淡地说。 “我还以为女人都会想要知道自己被什么人吻呢,看来我错了。”他笑著说。 “女人……你鬼扯什么——”她的话被他扯住她手肘,将她拉进怀中的动作打断。 “我想先收点帮你保密的利息。”他咧出一个闪闪发光的笑容,一个女人都会觉得性感得要命的笑容。 她仰头看著他,忽然觉得他的笑比阳光还要刺眼。她眼睛眯了起来,想要挡住那过分嚣张的光芒,却发现那张刚还在嚣张笑著的嘴已经堵住了她的。 她张开眼睛,却只能看到他脑后刺眼的阳光,她的眼前一阵白花。 他乘隙将舌头伸进她嘴里,热烈地勾缠著她。 有几秒的时间她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她失神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醒过来似的,她张嘴用力咬下,将侵入她嘴里的热情舌头咬出一个洞来。 “啊!”他唉叫著放开她。 “哼,这才是我的利息!”她抹了抹嘴,转身迈步离开。 看著她像个骄傲的战士般退场,韩络泽喉咙间滚动的笑终于倾泄而出。 第2章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席维亚拿著一块抹布,来来回回擦著这排靠落地窗的书柜,拍著那早已经不存在的灰尘。她将抹布往桌上一放,又开始在店里头走过来走过去。 她今天穿著一件立领的薄毛衣,当然是黑色的,下面穿著一条长裙,裙子下面是帅气的靴子。简单而俐落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帅气又亮眼,可惜她的动作一点都帅不起来。 “真是的,不该答应他在这边碰面,应该约远一点。” 她老早把店里的牌子转到“休息”那一面,因为这个令她忐忑的约会订在三点,而她希望集中心力,说服他帮忙保密。 老实说她实在受够了旁人的奇怪期许,当人家知道她的这种特质之后,不是缠著她帮忙,就是说尽了风凉话损人。她不是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她已经受够了这一切。 她跟她的死党们都有不愿意提起的痛,这也就是三个人在大学时能结成莫逆之交的缘故。一直到现在,她们都还保持著很好的友谊。 芙宁结婚后甚至因为老公的住所离她们太远,一度拒绝跟老公同住。可怜的男人只好在这附近再买层公寓,老婆才甘心住进去,否则可能此时她还挺著大肚子住在小套房中。 这种“特质”带来的困扰,只有几个有类似困扰的朋友才能理解。 席维亚的手在想起韩络泽的脸时,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唇。昨天回去,她努力地刷牙又漱口,却怎样都摆脱不掉那压在她唇上的压力。 她的唇仿彿有自己的记忆力。 而她最不想要的就是对任何男人有感觉,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让男人这种动物来打乱她的生活了。 “啊,看来你准备好了。”韩络泽在她发呆时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维亚抬起头来狠瞪他一眼。 “我又怎么了?”韩络泽无辜地问。“还在生气喔?你看,我的舌头都破了个洞,吃东西好痛,可不可怜?” 他还真的伸出舌头给她看。 维亚往后退一步,不想要他太靠近自己。 韩络泽失望地叹了口气。“走吧,我们要去哪里约会?” 他今天穿得比平常她见到的模样好一点,干净的黑色牛仔裤,配上一件薄榇衫,依然颇休闲的模样,只不过脚上的球鞋换成了靴子,让他看起来比上次看到时还要英挺。 这时她才发现他挺高的,她站在他身边矮了一大截。 “我们先离开这里。”她取出皮包,锁上店门,急著想要招辆计程车离开,可惜偏偏一辆计程车也没出现。 韩络泽双手插在口袋,乖乖地站在她身后。 “可恶,怎么今天一辆计程车也没有?!”她真怕被认识的人看到跟他在一起,她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要不要搭我的车?”他悠闲地问。 “你有交通工具?早说!我们走。”她转身面对他。 韩络泽依然那副死样子,随意耸了耸肩就带著她走到马路对面。 “车停在哪里?”维亚忍不住东张西望,想要洞悉哪一辆是他的车。 就在她在那一排汽车中间搜寻时,韩络泽一把扯住她,递了一顶安全帽给她。 “戴上。” “这个……”她发愣地看著他戴上全罩式安全帽,然后把一辆看起来像飙车族专用的重型机车给牵出来。“你要我坐这个?” 机车! 她差点没尖叫,而且还是那种重型机车,那她不就要趴在他身上?!那怎么可以?! “快点上来啊!”韩络泽已经发动车子等她了。 “我不要坐你的机车。”她摇了摇头。 “难道你自己有机车?”他掀开安全帽的透明罩问。 “没有。”她直觉地回答。 “那不就对了,既然我们不能骑你的车,只好将就我的啦!”他说著就半拖半拉把她弄上车,在她还想挣扎时,他抛下一句:“抓好!” 车子飞奔而出,席维亚尖叫著扯住他的衣服,暗自发誓只要让她双脚安全著陆,她一定要踹死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 ※※※※谁知道上了贼车之后的姑娘都是什么下场? “你要吃巧克力口味还是牛奶口味?”韩络泽站在霜淇淋的摊子前面回头问她。 “为什么我会在淡水,听你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你告诉我为什么?!” 席维亚真想举高脚从他屁股踹下去。这个男人真的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嗯,看来都不喜欢,那综合的好了。老板,再一支综合的。”他不管身后的她快要把他后脑勺瞪出两个洞,兀自跟摊子老板说话。 正当维亚瞪著他那结实有力的臀部,正在考虑要踹哪一边时,他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足以当牙膏广告的灿烂笑容。“这你的!” 维亚双手盘胸怒瞪著他看,两人僵持了几秒,她才把冰淇淋接过去,毕竟她现在满肚子火,的确很需要冰淇淋来灭灭火。 “别这样,我们本来就是出来喝咖啡的,这里也有咖啡馆啊!”韩络泽安抚地说。 “喝咖啡又不是重点,我们是来谈关于封口费的价码。”维亚发现他真是一个会离题的人,该说他模糊焦点的能力太强,还是说这是他的奇怪特质? 他总是有一堆似是而非的想法,每次兜头兜脑的倒过来,让人晕头又转向,等到醒过来时,话题都已经被他带离开了,想要回头何其困难。 他要不是个精明的谈判高手,就是模糊焦点的习惯养成已久。 不过她不想研究这个男人,她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情。无奈这男人一点都不配合,车子骑著骑著居然跑到淡水来了。虽然她想要离开自己店的那一区,以免被熟人碰到,可是这一跑也未免太远了,骑了一个小时车子耶! 她的屁股都快要裂开了,而这一路她穿著长裙跨坐机车,那裙子掀起来的模样说有多丑就多丑,他居然逼她干这种事! “反正都是要喝咖啡的,我骑著骑著就往这方向来了,所以就想顺其自然,干脆来淡水算了,反正我很久没来了……” “我管你多久没来了!你把我弄来这地方,什么时候才要回去?台北市有那么多咖啡馆,你随便找一家不就得了,干么把我弄到这地方来?”她还是忍不住要对他吼叫,这个人真是教人忍无可忍。 “这就是我随便找的一家啊!”韩络泽被人家大吼大叫也不以为意,说话的速度不变,语气不改。 结果被打败的人还是她。 “快点找家该死的咖啡馆,赶快把这件事情解决!”她愤恨地舔了几大口冰淇淋,凉凉的感觉终于让她胸口的火气稍减一点。 “好吧!”他直接往河堤边走去,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就推门进去。 十分钟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著,桌上两杯咖啡冒著热气。 维亚喝了一口,呆住,抬头看他。 韩络泽也喝了一口,呆住,回视她的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 “这个一杯要一百八?”维亚冷笑。这么难喝的苦水要卖一百八十元?去抢比较快! “没办法,你刚说要找家该死的咖啡馆,看来我不小心挑到了。”他苦笑。 维亚噗哧一声笑出来。 两个人顿时笑成一团,无法克制。 天哪,他们穿过大半个台北,跑来喝一杯一百八的苦水,还真是家该死的咖啡馆! 这一笑,让维亚苦心维持的晚娘面孔再也摆不住,她笑到肚子都疼了,才拿起桌上的开水猛喝两大口。 “不敢喝了喔?看来我们要喝很多开水才能值一百八。”韩络泽笑著说。 “其实你笑起来不丑耶,干么都不笑?” “没事笑什么笑?”维亚敛了敛面容,但经过了刚刚那一阵笑,现在要露出那种拒人千里的表情也太牵强了。 韩络泽却在心里回味再三,关于她刚刚那个放肆的笑。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拘禁的精灵脱壳而出,那么灵秀而动人,她的笑容点活了她,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恐怕再也难忘这样的笑容,偏偏他没见过有哪个女人的笑容能这样教他迷恋的。 “你一直都没说你叫什么名字,那是个比你的秘密还大的秘密吗?”韩络泽盯著她看。 这次换她耸肩了。“席维亚,主席的席,维持的维,亚洲的亚。劝你别自作聪明帮我取个英文名字,不然我可能会被迫把你淹死在淡水河中。” “哈哈哈,Silvia!干么这么痈恨这个名字?”她真是有趣。 “当你从小到大英文课都被迫取这个英文名字时,你就不会这样笑了。”维亚痛恨被逼迫,出于那种反抗意识,她抵死不肯取那个英文名字,偏偏无论她取什么其他名字,老师跟同学们还是硬要这样叫她。 “好吧,为了我的小命著想,我就叫你维亚。”他一脸从善如流的模样。 “你不需要叫我,今天把事情解决后,路上见了我们就当不认识。说吧,你要什么代价才肯答应保密?”她不愿意再被他牵著走,打算主导话题。 “代价喔,就是告诉我你那个秘密。”他这次倒也直接。 “我没有什么秘密。”她再度重申。“你为什么不放弃呢?大家中了奖都是不想人家知道,这很正常啊!我怕人家知道我中奖会来勒索、绑票,所以我才不让别人知道呀!你就答应我别说出去,看你要多少钱,五十万够吧?省著点用足够一年的生活费了。” 她看他大约是个无业游民,每次出现都不定时,仿佛很闲。试问有哪个上班族会在下午四点多骑著机车跑到淡水来喝咖啡? 五十万是笔不小的意外之财,他应该满足了吧! “我不要钱。快点说给我听,你为什么中了奖就像没中一样,两千多万虽然不能让你狂肆挥霍一辈子都用不完,但也够买很多奢侈品了,为什么你连多买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因为我不需要。”她叹了口气,发现他是真的不要她的钱,这一点倒是让她有点意外。“我不是为了想发财才去买彩券,我只是不小心中奖,如果我知道会那么准,说不定我早把彩券送人。” 她已经多年不曾参加过任何抽奖活动,因为她不喜欢张扬自己这种特质。意外得来的东西虽然让人羡慕,但是那些随之而来的麻烦却让她更厌恶。 “为什么?你好像很排斥自己的好运。”他眯起眼看她。 “当你的好运只会把你的人际关系弄得一团糟,让你永远分不清身边的人接近你是为了这个还是真心的,你就不会这样问了。”她终于咬牙说了出来,这男人很固执,想要知道的事情真是死咬不放。 “所以你因此才不想人家知道?可是你不可能真的那么神,每次抽每次中……” “机率很高。”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已经很久都不参加抽奖了,机率那么高,很快就会被发现的。我被那些有的没的人缠够了,再也不想经历那些梦魇了。” “如果真是这样,难怪你受够了。”他同情地看著她。 当一个人身边围满了那么多企图不单纯的人,恐怖的不是自己没看清楚那些人的企图,而是怕自己错待了那些没企图的真朋友。 人与人的人际关系已经那么困难了,如果多了这一层顾虑,情况恐怕会复杂到足以把人搞疯。 韩络泽可以了解她为何跟人都保持著距离,恐怕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吧! 如果可以,她该是恨不得都别被注意到吧! 可是她是那么亮眼的一个人,尽管她用了那么多的黑想要包围住自己,却也无能掩藏住她天生的光芒。至少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瞥见她,光芒就算再短暂,那闪过的一下依然让他著迷,非要去挖出来不可。 “那你可以答应我,不要说出去吗?我还是会给你五十万……”她说著打开皮包,从中间掏出一张支票。 韩络泽的目光敛起,面容沉了下去。“我说过我不要钱,你或许没听进去,我再说一次,我不要钱。” 看到他脸色那惊人的改变,维亚忽然有种感觉,这个男人虽然总是嘻嘻哈哈的,生起气来可能会吓死人。 “好吧!”她聪明的没再多说,把支票塞回皮夹中。“那让我帮你付这杯抢劫咖啡的钱吧!” 韩络泽终于抿嘴一笑,那可怕的严谨表情终于消失。“这没问题,只要你别逼我喝完就好了。” “现在你知道咖啡哪里的好喝了吧?”维亚忍不住得意。 “我知道,受教了,以后我只要想喝咖啡都到那家去。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正职是咖啡店工读生,书店只是兼职吧?”他虽答应帮她保密,却还是忍不住对她好奇。 “书店是我开的,咖啡馆则是我的死党开的,你应该见过她,她最近怀孕了,很难让人漠视她的存在。”维亚一笑。 “嗯,有印象,是个笑起来很亲切的女人。她知道你的秘密吗?”他忽然话锋一转。 维亚愣了一下。 “她知道!我们认识很久了。” “那你也没那么寂寞,至少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他说。 维亚闻言,唇边勾起了一抹淡然的微笑。“不,是两个。” 而他再次被她的笑容吸引,忘了问更多问题,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维亚早上先把书店的店门打开,将门前的牌子翻到“开放”那一面,简单整理了一下店面,这才往隔壁咖啡店去。 基本上会去她店里头的都是熟客,找不到她时会到隔壁咖啡店找人,不然也会用E-mail跟她联络,所以她常常只把柜台的锁锁好,书店就这样放著让客人逛。 她才推开咖啡店的门,一颗球就奔过来揪住她。 “维亚,你终于出现了。”这颗球的名字叫做戴芙宁,是她的死党。 “你刚刚用跑的?要是被阎旭予看到又要鬼叫了。”席维亚责备地看了好友一眼。 “你别又来了,好像怀孕的人都没有人权似的,人人都可以管我。”芙宁一把拉过她,将她拉到她惯坐的位子坐下。“小杜,帮维亚煮杯咖啡,还有三明治……你今天要吃什么三明治?”最后这句是问维亚的。 “招牌。”维亚看到芙宁那么热心的帮她点早餐,马上知道她有事情。“你找我干么?晚上要来睡我家吗?” “没有啦,暂时不能去了,肚子愈来愈大,我怕我去了有人要去你家门口打地铺才放心。”芙宁说的是自己的老公阎旭予,愈接近预产期,她身边的人就愈歇斯底里,而其中以她老公为最。 “那你一早就等在这边堵我,究竟为了什么事?”维亚看到小杜很快的送上自己的早餐,低声跟他道谢。 “就那个啊,神秘性感男。”芙宁暗示地眨了眨眼。 维亚却是一脸茫然。“什么神秘性感男?你想搞外遇喔?” “不是啦!昨天你不是跟他出去约会吗?难道她们看错了?”芙宁奇怪地偏头想了想。“可是你昨天下午确实都没开店,有人说看到你被人家载走啊!” “你说韩络泽?”维亚终于搞清楚她在说什么。“你也知道他?” “当然啊,他是在这边出没的少数帅哥之一,全大楼的女人都认得他,只是好像没人真的认识他,你怎么认识的?” “天哪,戴芙宁,你跟这些八卦客人相处久了,居然也变得很八卦。”维亚猛翻白眼。 “怎么会?那是你的绯闻,不算八卦啦!”芙宁抗议著,她因为怀孕已经很多事情不能做了,如果连研究好友罗曼史的机会都没有,那她会郁卒死。 “我跟那家伙没什么绯闻。再说我又不是明星,不该有什么绯闻吧?”维亚暗自一惊。没想到昨天她被迫上车时有人看到了,天哪,那她跨坐的可怕姿势应该也被看到了吧? “快点说说他,我觉得他看起来很性格耶,她们都说他有种神秘的性感魅力,我就看过好几次有女人主动要请他喝咖啡耶!” “他叫韩络泽,应该是个无业游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维亚提供著自己唯一知道的讯息。 “你怎么知道他无业?”芙宁问。 “他每次出现的时间有早上,有下午,我甚至曾经半夜在便利商店遇到他,不是无业游民能这样到处闲晃?” “维亚,你开那家书店之前也闲晃不少时间,不是吗?”芙宁很讶异听到她用这么强烈的语气批评一个人。 维亚不是一个喜欢用成见去评价他人的人。而她之所以能冷静公平地看待这些,是因为她总是跟人群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冷眼旁观,自然就看得比别人清楚。 如果对一个人有了过度的批评意谓著她防卫心的减低、距离感的减少,那么芙宁会觉得这个男人很重要。 不管维亚是怎么说他,他对维亚的重要性肯定超过她所愿意承认的。 “你说得没错,我这样说是有点恶劣。只是那家伙常惹我生气,忍不住开口没好话。”维亚有点羞愧,毕竟芙宁说得没错,带著成见批评人实在不是她该有的行为。 “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你若有机会不妨试著跟他交往看看……” “男人?我才不需要!”维亚马上否定芙宁的提议,生怕这念头会在脑子里面生根似的,她忙著要甩掉它。“要不是那家伙知道我中乐透的事情,我也不用花时间去让他关紧嘴巴。” “他知道喔?”芙宁跟羿丝都知道她中乐透的事情,但是明白好友不想被知道,从来都不去提。 维亚因为自己的特质所受的苦,没有人比芙宁、羿丝更清楚了,因为她们也有不同的苦楚——戴芙宁是从小衰到大,霉运缠身;而羿丝则因为每次约会都下雨的状况,至今都还处在失恋的状态中。 她们三个各有各的毛病,却很能体会彼此的苦楚。 “对啊,他那天刚好看到我买那两张彩券,谁知道他才弯身帮我捡个彩券,居然就记住号码了。”维亚叹息。 “哇啊,他挺聪明的,这样才配得上你。”芙宁又帮他加一分。 “聪明?省省吧,男人都是麻烦,我干么自找麻烦?”维亚不以为然,可是她居然忍不住想到他那个吻。 老实说,他那个吻真的让她吓到了。 席维亚不喜欢男人,这一点很多人知道。但是他吻她时,她却一点也没感到厌恶,而他还是个陌生人呢!若不是她的理智抬头,末了先下嘴为强咬了他一口报复,恐怕她会沉溺在那个吻当中,难以自拔。 那么会吻女人,肯定是个花花公子,再扣一分。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捕捉到维亚神色的些微变化,芙宁挤眉弄眼地说。 “这我怎么知道?”他是吻了她,可是天知道他脑袋里面想些什么,说不定那家伙习惯吻每个他刚认识的女人! “那好,改天他来我自己问他。”芙宁认真地说。 “戴芙宁!”维亚警告地低喊。“你什么也不准说,见到他就当作不认识,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真的吗?好可惜喔,你的五官很明朗,而他也是,生出来的小贝比一定很漂亮,说不定我家儿子就有个漂亮妹妹可以追了。” “拜托!”维亚猛翻白眼。“男人是不必了,不过孩子倒是可以有,至少自己的孩子总不会是为了什么好处才来当我的小孩。” “天哪,维亚,我看你受的伤害还真不小,不是每个男人都跟那个混蛋一样,说不定……” “不要再说什么男人不男人了,倒胃口。我要吃我的早餐了,换个话题吧!” 维亚打断她。 芙宁只好叹口气,摸摸鼻子,果然真的换了话题。 第3章 星期六下午,席维亚推著图书馆的推车,一一的将人家还回来的书归回架上,顺便检查有没有摆放错位置的书。 她已经忘记自己在图书馆当义工多久了,从搬到这一区之后,她就发现图书馆藏书满多的,可惜人力配给不够,总是没办法将书整理得很好。 她跑去找馆方,馆方自然很高兴有义工可以来帮忙,所以维亚固定每周都抽点时间来这边工作,通常是周六的下午。 手上做著熟练的工作,她几乎不大需要用脑筋。站在书柜之间,她忍不住思绪飘移起来。 看到芙宁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也都忍不住要去幻想孩子的模样,有个孩子在肚子里面成长的感觉一定非常的特别。 芙宁自从开始过婚姻生活以来,整个人开朗了不少。她们都知道彼此拥有对方的友谊,可是感情这一块的缺憾却不是友谊可以完全取代的。她很替芙宁高兴,但却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像她那样谈恋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相信爱情,还是不相信人性。 可是昨天的谈话再度跃上心头,她想起了韩络泽,想起了他们两人在一起时的感觉。 老实说,前几天那个淡水的下午茶还真的让她开心,毕竟她许久不曾那样开怀畅笑了。 “好可惜喔,你的五官很明朗,而他也是,生出来的小贝比一定很漂亮,说不定我家儿子就有个漂亮妹妹可以追了。” 芙宁的话再度浮现,让她的心里头产生新的波涛。 她跟他……的孩子? 如果是个男孩,应该会跟他一样浓眉大眼,长大迷死很多女人吧?想到这个,她忍不住浮现一阵笑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特质在韩络泽身上只有被她扣分的分,在自己儿子身上,居然让她感到得意。 不过天哪,她居然站在图书馆里面想像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恐怕她是快疯了。是不是跟疯狂的人相处多了,也会被感染疯病?如果韩络泽知道她此刻在算计著他的孩子,会怎么反应? 甩去脑袋瓜子里面的奇想,她一抬头准备继续将书上架,却发现书架的对面多了个身影。 她弯下腰一点,从空隙中去看对面,那张赫然出现的脸差点没让她往后跌倒。 “喔,天哪!你在这里干什么?!”席维亚竖起眉毛对著绕过书架朝她走来的人低声怒吼。 “我来图书馆当然是来看书,不然干什么?”韩络泽一脸无辜,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中,一副被乱枪扫到的模样。 维亚喘了口气,暗自调整紊乱的呼吸。 人真的不能干坏事,是吗?就连在脑子里面算计人家的精子也不行,居然当事人就这样蹦出来,差点没把她吓死。 “我从来不知道这附近有藏书这么丰富的图书馆。”他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像是怕吵到别人,但是却营造出一种亲密的感觉。 他往前几步靠近她,她自然地往后退去,却发现自己的背抵著书架,已经无路可退了。她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是图书馆的最后一排书柜,也就是说是个死角,无路可退了。 “这边的书是满多的,你可以慢慢找。我不知道你爱看书……”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贴著她好近。 他没有碰到她,却也没给她空间维持清醒的脑袋。 “我喜欢看书,所以才常常去你店里啊!”他的气息吐在她耳边,他伸手朝她而去,她屏息。 可是他的手落在她身后的书架上,修长的指抽出其中的一本书,并且朝她晃了晃。 她恼怒地瞪他一眼,气恨他这样戏耍。 “生气啦?”他扬扬眉问。 “麻烦,让一让!”维亚用力推了他胸膛一把,人从他身边穿过,就要离开这一排书柜。 他几个迈步往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后扯回去书柜的死角中。 “你干什……”她的话被他粗鲁的动作截断,整个人被压在两排书柜的中间,背抵著墙,而他的唇就这样势如破竹的强压而至。 “天哪,我等这一刻好久了。”他抵住她的唇低吟。 维亚的身子一僵,随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的吻。 她的舌胡乱地扫过他的,乱无章法的吻法让他一点招架之力也没有。他喉咙间滚出一声低笑,双唇却毫无空隙地捕捉住她的。 两个人像要撕咬对方,较劲占地盘的兽,就这样纠缠著带著暴力的吻。她的手穿过他的发,手指揪住他,好回应他嘴上的强取豪夺。 他的手罩住她包裹著高领衣物的胸,尝试地揉捏著。她身子又是一僵,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咬了他下巴一口,好在这回没再咬伤他。 “你真是个有潜力的学习者。”他喘息著抬头,怕自己再不放手就会在图书馆中妨害风化。 维亚回视著他,她的眼睛灿亮,双唇嫣红,整个人又媚又诱人,让他又是一阵呻吟。 “天哪,我真希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他伸出手指抹了抹她嘴唇上的嫣红,觉得自己的身体热到快要爆炸了。 她的反应虽然生涩,却有办法引起他莫大的欲望。 “你……要不要当我的周末情人?”她盯著他的嘴,轻轻地问。 “你说什么?”韩络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女人刚刚提出了一个邀请,像是丢出一枚炸弹一样! “周末情人。”她的眼睛回复了正常,脸上的迷蒙情意退去,但她说得无比认真。“你知道,就是性伴侣,但是周末才见面,平常我们就各过各的……” “你不会是认真的。”他真的被吓到了。 他还以为她清醒过来以后会像上次一样修理他,没想到她居然说……周末情人?性伴侣?!她……她说这三个字一点都不脸红! 怎么可能?! 她明明很生涩,他感觉得出来。她一点都不习惯男人这样吻她、碰她。他刚刚握住她胸部时,那美好的感觉……啊!真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是她那僵了一下的反应,证实她一点都不习惯这种亲昵。 她居然会做这样的提议? “我知道你没有工作,我的经济能力还可以,如果需要我可以养你。”她说得非常非常的认真。 韩络泽可真是被吓得不轻。 “天哪,你是说真的。”他低喃著,脑袋一片空白。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他要花很多时间来搞定她,要慢慢的才能让她接受他,习惯他的存在。 可是她居然要他当她的周末情人? “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看看……”维亚话都还没说完,就看他僵凝著一张脸转身走出去。 她浑身一震,刹那间她真有种被抛弃的痛楚。 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干得好,席维亚。连个周末情人都找不到,更别想要孩子了。”她低声自语,不知道该后悔刚刚的举动,还是后悔自己计划要个孩子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说出口了,这件事情她并没有经过详细的计划,当他那样吻著她时,她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不过这下可好,一切都搞砸了。 能把一个花花公子弄得哑口无言,吓得拔腿就走,这算不算是一种成就? ※※※※维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她已经多久时间不曾这样为一件事情失落了。不是早该看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处理感情吗?可|Qī-shu-ωang|是她现在不是在处理感情问题,她跟韩络泽并没有谈恋爱啊! 那么为什么他这样走掉会让她这么难受? 胸口像是被捶了一下,闷得可以。 整个下午她都很卖力地搬书、排书,工作进度比平常要来得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有那种难过的情绪,对于自己的反应她真的很生气,偏偏她不知道该怎么排遣掉这些多余的情绪。 长久以来,她压抑著自己的悲喜,总是无波无澜,像个旁观者去看待这个世界。久而久之,她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因为她总是可以把遭遇到的一切看淡…… 可是这家伙居然不适用这个法则。 “这样也好,他果然是个麻烦。”她低声咕哝,将自己的包包拿出来,准备离开。 跟图书馆的员工打过招呼,维亚提起自己的皮包往外走,才推开图书馆的门,还没走下阶梯,就看到他了。 韩络泽斜倚著阶梯旁的大柱子,依然是一身的牛仔裤加球鞋,手上还有一本书,而他正低头看得津津有味。 “他真的喜欢看书”这一点倒是没有说谎。”她咕哝道,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下午他那样一言不发的走开,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不过幸好韩络泽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他抬起头来看到她,朝她咧开一个依然闪亮的笑容。 “结束啦?可以走了吗?”他笑著合起手上的书,将书丢进斜背著的包包中,一副约好来等她的模样。 “走?你是来等我的吗?可是……”维亚讶异极了。 当一个男人像他那样走掉,怎么还会用这种方式出现?简直理直气壮得过分! “你不跟我走,难道约了什么人吗?该不会在这短短两个小时当中,你又找了哪个男人当你的周末情人?那可不行,是我先来的。”他脸色当真沉了下来,猛皱眉头。 “你……什么先来的,我又不是座位!”维亚终于醒过来,没有继续瞪著他发呆。她发现这个男人有让她变笨的倾向,她该好好考虑是否要跟他在一起。 “再说是谁那样子走开的?什么话都不说,一走了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当她花了那么多时间对自己的难过情绪生气,他居然好胆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仿佛那个转身离开的人不是他? “我……”韩络泽难得被骂得哑口无言。“老实说我真的有点被你吓到了。” 他不是没有被女人求爱过,可是他没有想到维亚会是那种主动提议要在一起的人。毕竟她每次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不是冷冰冰就是气唬唬,这跟他的计划实在差太远。 不过好在他是个能够适应改变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他开始觉得这个提议好得不得了。 无论如何,暂时先答应她的要求再说。虽然她似乎把他当成一个吃软饭的家伙,不过没关系,他想让她养时就会去让她养,想到要跟她纠缠不清,他不禁得意了起来。 在他想通之后,就一直等在这边,光是等她出来的时间,他的心情就奔腾了好多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让他像是坐云霄飞车似的刺激,却又著迷得无法抗拒。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出现?”难得维亚感到赧然,想起自己的直接,不禁同情起他下午那僵冷的神色。 嗯,他真的被吓得不轻。 可是吓到拔腿就跑?这跟他给她的吊儿郎当印象完全不符。 “你说那提议时是认真的吧?”见她点了点头,他才又继续。“所以我必须认真地想一想,才会先离开。” “然后呢?”他为什么不快点说重点?虽然他人已经回来,应该说明了一些答案,可是她还是要听他自己说出来才算数。 “你为什么会忽然想要当我的周末情人?”其实他不介意当她全天候的情人,只有周末对他来说根本不够,只不过他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居然先发展出情人关系再来谈恋爱。 也成,反正早晚要变成这样的,先上床再来谈感情,也无妨。只是他们两个似乎是反过来了,通常是男人想要先上床,女人想先谈感情。可是她若不这么劲爆,又怎么会这样吸引住他呢! “为什么?”维亚一阵慌,总不能说她想要生个孩子吧?总不能说她不想谈感情,不想结婚,不想拿个男人来烦,却只想要孩子。“我是个成年女子,我有我的……需要。” 该死,他干么每次都要问这么多?乖乖去做不就得了? “就是这样?只有这样?”他真的不相信。基本上他吻她时她的表现已经诉说了很多事实,她一点都不老练。 热情,她有。可是性开放?她绝对不是。虽然他不能说阅人无数,但这个他好歹还分辨得出来。 不过看来她是不肯说了。 “怎么样,你考虑这么久了,答案呢?”她赶紧转移话题,生怕他又想问更多。这男人简直比女人还啰唆,问题一堆,不是随便可以打发得掉的。 韩络泽耸了耸肩。“我要先试用。” “试用?!”维亚尖叫,随即赶紧看看四周,觉得大约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干么了。“你说什么?” 他未免太好胆了,居然敢说要试用? 这男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样?怕了吗?如果这样就怕了,怎么有办法养个周末情人?!”他挑了挑眉,讽刺地问。 维亚哪禁得起他这般奚落。 “谁怕?你想吓退我的话,那未免太蠢了。什么时候?”她努力挺起胸膛,就连下巴都往上翘了。 “呵呵。”他低沉的笑声震动胸腔。“我真想看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种姿态。” 他挑逗的言语让她破了功,硬装出来的声势一下子泄了气,她的脸红了。 “走吧!”他握住她的手,拿过她手里的皮包,完全一副情人的模样。 “我们要去哪?”她被拖著要丢上摩托车,这次却不愿意这样就擒。“等等,你休想让我再用那种丑样子坐上摩托车,我要回家换长裤。” 她今天还是穿了条黑色的长裙,再次掀高裙子跨坐,搞不好又被看到,那她一世的英名就从半毁变成全毁了。 “长裤喔……”他想了想,四处望了望。“有了。” 她再度被拖著跑。 “韩络泽,你又要把我带去哪里?为什么每次都要先做了再说?不能先问问我意见吗?!好歹先告诉我要去哪!”她忍不住一路抱怨。 “闭嘴,你很啰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嘴巴张了又合,眼珠子差点瞪掉了,但是被瞪的人不乖乖转过来让她瞪,就算她瞪到眼睛抽筋也没用。 他居然敢叫她闭嘴? 她是啰唆了点没错,可是她是席维亚耶,从来不说多余的话的席维亚!居然有被叫闭嘴的一天! 显然她这个周末情人还没上任就带坏她了,这可不妙。 结果韩络泽带著她直往旁边的商店街去,找了家牛仔裤专卖店,一进去就直接帮她挑好款式,然后把人给推进更衣室。 维亚想要抗议,但又怕如果不买牛仔裤,恐怕要被拖著穿长裙坐机车,两害取其轻这道理她还懂,只好乖乖换了。 “这件好看吗?”维亚穿著贴身的小喇叭牛仔裤走出去,还一边问著。 韩络泽从她推开更衣室门的刹那,眼睛就无法离开她。 合身的牛仔裤让她整个人年轻了许多,原本就有双长腿的她,配上高领衫、靴子,整个人有种帅气的美感,既性格又深具女人味。 “到底如何?”维亚看他皱著眉头的样子,就觉得应该是不好看。“我很少穿牛仔裤,很怪吧?” “我觉得……”他一把将她拉过去,嘴巴附在她耳边说:“我已经在想像扒下这条裤子的景象了,你说好不好看?” 不大会脸红的维亚再次红了颜。 于是他们就买下了她试穿的牛仔裤,直接离开那家店。 第4章 当韩络泽的机车在夜市的入口停下来时,维亚还一头的雾水。 “这是哪里?”她以为他会带她去饭店,或者是他的住所,他不是说要…… “夜市啊,我好饿喔。”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喔。”当然要先吃饱才有力气上床,毕竟那是很消耗精力的事情。 韩络泽将车子停好,然后又拉著她走进人潮开始汹涌的夜市里面。 “你想吃什么?”他一手圈住她的肩膀,保护她不受人潮推挤。 维亚有点诧异,她没想到他是个细心的人。“我都可以,没特别想吃什么。” “那我要先吃个臭豆腐,然后再吃个八宝冰,再来碗……啊,这边有位子,快!”他拉著她走进一家店,位子很小,客人都挤在一起吃东西,旁边还不少人在等。 “这家臭豆腐超好吃的,你敢吃吧?”见她点了头,他马上回头。“老板,臭豆腐两份,泡菜多一点喔!” “这家真的那么好吃吗?生意真好。”看著他兴奋的脸,维亚不禁笑了。 “我不知道耶,我跟你说,我曾经因为思念臭豆腐的味道,差点专程飞回来台湾一趟耶!” “从哪里?”她有点好奇,这才想到自己对这男人可说一无所知,他从哪里来、住在哪里、家里有些什么人,她一点都不清楚。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俩今晚分手后他消失不见,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美国啊,我今年才搬回来,之前都住在美国。”韩络泽随意回答,目光专注在老板端上来的臭豆腐上。“来,快吃。” 他之前住在美国? 维亚讶异地想,韩络泽的经济状况可能比她之前设想的都要来得好,那么他为什么愿意答应她的要求? “你没有在上班?”维亚又问。 他忙著大快朵颐,还要抽空回答她。“没有,我不大喜欢朝九晚五的生活,坐在办公室里面感觉像要窒息了一样。” “可是你不觉得该……”维亚倏地住口。她不该管这么多的,他只是周末情人,不是男朋友,无须接受她的忠告。“该吃慢点吗?” “嗯,好。”他似乎没察觉到她的迟疑。 维亚见他吃得开心,慢慢地也就抛开心里头的疑问,跟著他又吃又喝了。 接下来他拖著她逛遍整个夜市,让她怀疑他之前说要“试用”的话,只是为了吓她。 说不定他又来那套了,模糊焦点。将她拖著到处逛,把她累死之后再送她回家,希望她隔天醒来会回复理智,忘记周末情人这回事。 还是他根本已经后悔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她? 正当她心里头一阵阵的猜测快要将自己搞疯,差点就要开口问他是不是后悔了时,他终于宣布要回家了。 “已经十点多了,累了吧?我们回去,你家还是我家?”他一路上一直握著她的手,直到回到机车旁了还舍不得放开。 “什么?”她刚刚忙著想他是不是后悔,所以此时显得有点呆滞。“喔…… 那个,都……都可以。” 她的结巴让自己困窘了起来。 “你该不会后悔了吧?”他眯起眼问。 “没有,我还怕你后悔呢!”她赶紧说,以免自己又表现出愚蠢的模样。 维亚觉得自己在韩络泽面前已经出过很多次糗了,她若有什么一世英名,这几天大约已经毁光了。 “那就好。”他将她拉过来,低头就是一个深吻。 维亚揪著他的外套,觉得每次他吻她时那种快要被吸走的感觉又来了。他总是能深入到她不愿意去探究的地方,挖掘出连她都讶异的热情。 她从来不觉得自已是个热情的人。 她对很多事物都很淡泊,就连中了乐透都可以不去动用那笔钱,照样过她的生活。可是好几次了,当他吻她时,她都怀疑,自己其实是个“性好渔色”的女人。 这么说来,或许她帮自己找个周末情人是对的。 “或许周末情人这个主意是对的,如果天天跟你在一起,我恐怕什么事都别做,只知道要吻你。”他抬起头来咧开嘴笑。 维亚被他说得脸上一阵醺然。 “我们去我家好了,我一个人住。”她戴上他递过来的安全帽说。 “好啊,怎么走?”他跨上车。 “先到我书店的那条街,我再跟你说怎么走,就在那附近。”维亚解释著。 “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韩络泽已经跟著维亚搭上她公寓的电梯了。 “你也住十三楼?”他看著电梯内发亮著的按键问。 “对啊,这几栋大楼都是套房,有大有小,我住的是那种一房一厅的格局,屋子不大,但是对我来说满好的。”电梯抵达十三楼,她率先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没有注意到他脸色有点怪异。 “你认识这边的邻居吗?”他问。 “都不认识。”维亚推开门让他先进去。“可是我隔壁住了一个讨厌的家伙,有时候音乐开得好大声,三更半夜不睡觉的,真是讨厌透了。” 维亚忙著把皮包放好,然后找冰箱倒开水给他,没注意到他的脸色愈来愈怪异。 “呃,这边隔音可能不够好吧!”他干笑两声。 “哪会不够好?一个人如果太吵,再好的隔音也没用。怪的是我这层楼好像只有我们两户,真是倒楣,跟这家伙当邻居。要不是我很懒得搬家,可能早就搬了。不过那家伙安静了好一段时间,说不定搬走了,我要去问问管理员。” 维亚其实满喜欢这一带的生活品质,觉得住在这边很方便。加上这栋大楼也有不错的警卫系统,出入满安全的,所以她在考虑要将这套房买下来。 只要确定那个恶邻居不要骚扰她清眠,她就要买下这里,这样她就有自己的房子,又不需要搬家。 见他没有回话,维亚忽然觉得紧张起来。 原本她的屋子看起来挺大的,怎么现在觉得有点挤?想起他为什么会在这边的原因,她忽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没有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的经验,就连之前跟她订了婚的余远山都不曾在她的住所留宿过,更何况是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她忽然想到她忘记帮他买套睡衣了。“我应该帮你买套睡衣的,商店不知道关了没……” “我睡觉不用睡衣。”他打断她。“我看你被我拖著逛街很累了,先去梳洗吧!我可以看看你书架上的书吗?” “书?喔,好。”她脑子里头净在想他说的睡觉不用睡衣,是说他裸睡吗? 她走进浴室洗澡,却觉得脑子一片模糊,开始觉得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可是她若不跟他上床,孩子要从哪里来呢? 相较于维亚的紧张,韩络泽倒是显得很优游自在。毕竟他今天被她狠狠吓过一回之后,就没有其他事情比那个更能震撼到他了。 看著她书柜上的藏书,环视她其他的摆设,发现她的物品既简单又干净整齐,一如她做事情的样子,俐落而确实。一个人的屋子展现出一个人的性格,如果维亚去到他的房子里,恐怕会被他制造乱象的能力给吓到。 虽然他也不喜欢有佣人打扫,可是他实在太会把东西乱摆了。所以最后他终于妥协,一周让人来帮他整理两次。唯一的例外就是他的工作室,自从上次吓到人之后,他就不再让人打扫了。 平常出去,他会把书房锁好,其他地方则让打扫的人来整理。 如果维亚发现他们住得这么近,恐怕会被吓到吧!真想看看她知道她隔壁恶邻居是谁之后的表情。 “我好了,换你了。”维亚站在浴室门口,身上穿著宽大的睡衣,头发微湿,一头长发自由地披垂在身后。 她看起来纯洁而无辜,跟平时那个帅气干练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走近她时忍不住捞起她一绺发丝。“我喜欢你洗完澡的样子。” 他在她耳垂烙下一个吻,这才施施然走进浴室。 维亚全身的血液不知道在忙碌个什么劲儿,奔流得挺快,让她觉得天气实在有点热。 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她仰头喝了几大口,这才觉得镇定一点。 实在厌烦了自己莫名的紧张,她抓起一本书就爬上床,准备让自己提早准备好。 “席维亚,你别可笑了,这没有什么!他一定做过很多次了,别担心,至少有一个人是有经验的。” 她拍松了枕头,人跟著窝了上去,打开昨天看了一半的推理小说,硬逼自己进入故事情节中。 但是十分钟后,当她依然在这一页打转时,她不禁怀疑,就算作者此刻告诉她凶手是谁,她恐怕都记不得。 正犹豫著要不要换本书,浴室的门开了,韩络泽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她的浴巾。 他的身材均匀,虽没有夸张的肌肉,但是依然迷人。她从来不知道他的肩膀这么宽,微湿的发乱乱的散在肩头,笑起来的模样真是该死的……性感! 唉,那些女人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性感的家伙。 维亚不怎么情愿地承认著。 “要睡了吗?”韩络泽走近她,发现她眼睛发直,好像没见过裸男似的,不禁觉得有趣。 “好……好啊,电灯开关在你右边。”她用力地吞了口口水。 韩络泽走过去“啪”地一声关掉大灯,这才摸黑走到床边。 维亚的眼睛努力地适应黑暗,感觉到他的靠近,感觉到他上了床,然后躺下。 “你可以不要这么僵硬。” 他的手从她身后抱住她时,她差点尖叫出来。 “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睡在我旁边。”她说。其实心里头紧张的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那以后就会习惯了。”他从她身后抱住她,然后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再动了。 维亚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几分钟,直到她发现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试探地问:“韩络泽……” 她清楚地感觉到他贴著她的肌肤是赤裸的,但她也不敢乱动。 “你太紧张也太累了,今天先睡觉吧!”他吻了吻她耳朵。 维亚轻吐了口气,原来他看出来她的紧张了。 “怎么?很失望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含著笑意。 “没有,我要睡了!”她否认,拉高棉被将脸埋进枕头中。 他大笑了起来。 ※※※※维亚是被一阵轻吻给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张开眼睛时,还有种恍惚的感觉。 直到肩颈间的麻痒感觉引起她的注意力,她才发现有人正在亲吻著她。 “韩络泽。”她轻声说出他的名字,有点讶异自己居然会这么习惯在他怀中醒过来。 事实上棉被将他两人包裹得很好,温度刚刚好,早上的阳光也不会太强烈。 “几点了?”她坐起身要看墙上的钟,接著却是一阵惊呼。“啊,十一点了? 我怎么会睡这么沉?” “那是因为你昨天太紧张了,躺了很久才睡著的缘故。”他对她说,手指头眷恋地停留在她肩头光滑的肌肤上。 “你在做什么?”她看到他望著她的赤裸目光,心里头一阵热。 这才想到自己的下半身还紧紧与他纠缠。她忍不住动了下,却发现有某种坚硬的东西抵住她的大腿。 她的目光移回他脸上,他居然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莫可奈何。 她红著脸努力的想撑起自己的身子,以避免过度刺激他。无奈韩络泽一点都不想帮忙,还不断地啄吻著她因为睡衣下滑而裸露出来的肩头。 “韩络泽,你让我起来。”她无助地细声说。 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韩络泽,简直被她柔软的声音给迷住了。 “你知不知道睡著的你已经够迷人了,睡醒的你更是让人无法抗拒。” 他一把将她拉下来,让努力要保持距离的她趴跌在他胸口,他的腿纠缠住她的,靠著她光裸的腿磨蹭起来,他毛茸茸的腿在她细致的肌肤上引起阵阵疙瘩。 她感觉到自己胸前的顶端抵著他的胸膛,他自然也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朝她咧开一个得意又性感的笑容,然后握住她的下巴,用唇吞噬了她。 刹那间她仿佛被卷进了一团火焰当中,周身都燃烧了起来。她没有办法去分析、去思考,或是去探究自己的反应,只能任那把火烧著她,开启她新的感官之旅…… “韩络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他的名字,不知道自己是要他停止还是做得更多,只能不断地轻声呢喃著他的名字。 “维亚,喔,昨天晚上没有碰你大概是我此生做过最绅士的一件事了,不过绅士做到昨天晚上为止。”他说著继续亲吻著她,急切的模样甚至带点野蛮。 他的大掌滑过她的背脊,落在她臀部的上方,她感觉到他捧住她臀部的感觉,但仅能抵著他滚烫的唇低吟。 他的手很快的对她身上的布料感到不耐烦,他拉高她连身睡衣的裙摆,一把抽上来。“维亚,乖,手举高。” 维亚被吻得迷糊,只能用一双迷蒙的眼睛看著他。 他叹息著将她的手拉高过头顶,然后一把脱掉她身上的睡衣。 “现在,再也没有这碍事的玩意儿了。”他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将手里的睡衣像个战利品似地高高扬起,然后远远的甩到房间的那一头,挂在她的音响上面。 她看著他嚣张的动作,终于不甘心的反击了。 她爬上他的胸膛,开始啄吻起那片又坚实又深具弹性的肌肤,连啃带咬的,惹得他猛抽气。 “天哪,你真是个狠角色!”他躺著不动,闭上眼,感觉到她头发散在他胸膛跟其他各处的美好触感,引得他全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 他感觉得到她的吻一路蜿蜒,直逼他坚实的小腹,当她的亲吻让他的亢奋再也无法承受更多时,他伸手将她拉上来,阻止了她好奇的探索。 “亲爱的,下次再让你好好探索,这次我要先取悦你,以免你说我是个不称职的周末情人。”他笑著翻身压住她,将她压进棉被堆中,开始洒落一串串勾引得人全身酥麻的吻。 “韩……络泽。”她轻喊出声。 “你可以省去前面那个字。”他捧住她形状美好的胸部,轻叹著吮住她胸前嫣然开放的花朵。 她拱起身子,无法适应那强烈而细致的感受。 “喜欢这样吗?”他低声问著,再度换到另外一边,给予同样的温柔抚触,浊重气息吐在她赤裸的肌肤上,引来她一阵阵的颤栗。 她的手握住他的手臂,继而滑上他光裸滑顺的背上,随著他爱抚的动作,她忍不住掐住他的背,忘情地揉捏那肌肉,随著他的韵律,来回地抚触著他的皮肤…… “喔,天哪……” 她喘息著看著他从自己胸前抬起头来,她的脸一片潮红,就连身子都泛著粉红色的色泽。 “是啊,真的是天哪!”他微笑著同意,手指轻轻地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来回爱抚著。 “如果我对你做同样的事情,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她迎上他充满欲望的眼睛,目光却往下移到他男性的厚实胸膛,朝他露出顽皮的笑容。 韩络泽感觉到自己额头开始冒汗了,事实上他需要更多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不把她扑倒,急切地占有她。 因为他无法忽略她昨晚的紧张,所以逼迫自己要慢慢来,不过如果她老是问这种问题,他就不知道还能忍多久了。 “你可以……”他的话声未竟,她已经亲自行动了。 接著他额头的汗冒得更多,就连身子都微微地颤抖。 她满意极了,对他同样无法克制的反应,终于感觉到自己扳回一城。 “希望这解答了你的问题。”他低吼著吞去她唇边的笑,凶狠地吻住了她。 这一回,别想要他再当个绅士了。 她微笑著迎上他攻击的吻,算是同意他用热情烧灼彼此。 第5章 礼拜一早上,维亚推开咖啡馆的门时,意外的发现自己惯坐的位子上已经坐了两个女人。 “维亚来了,早啊,你今天真慢,我们以为你要错过早餐了。”挺著肚子的芙宁朝她招招手。 维亚走过去坐下,转头问另外一个端坐著的女子。“你怎么不用上班?” 被问的人正是她们的另外一个好友乔羿丝,平常因为需要上班的缘故,比较少能跟这两个女人悠闲地坐在阳光下喝咖啡、吃早餐。 其实维亚早上已经简单地吃过早餐了,昨天晚上韩络泽还是睡在她那边,今天早上要不是她死推活推送走他,恐怕自己今天连工作都要没时间做了。 想起这两个晚上烧灼掉的热情,维亚的脸可疑地红了。 事实上芙宁已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别说了,我又失恋了,连带著也把工作搞丢了。”乔羿丝的第N号男友宣告消失。 “这几天有下雨吗?”维亚疑惑地问。 羿丝有个毛病,就是每次约会就下雨,简直是她恋情的杀手。没有几个男人能忍受每次出门约会都是雨天,无论天气本来多么晴朗,最后终究会下雨。 “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的招雨神功!”羿丝叹了口气。“也好,刚好我也想换工作,这个人是同一间公司的,正好告别新恋情跟旧公司。”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你需要的,你需要的是那种坚定的男人,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出现的。”芙宁坚定地说。 “谢谢你,芙宁。我发觉你结婚以后对感情似乎满有研究的,那么你说说哪种男人适合维亚?”羿丝问著,觉得这可是个高难度问题,毕竟维亚自从上次订了婚又解除婚约后,就对男人彻底放弃。 “这可不需要什么铁口直断。”芙宁暖昧地看了维亚一眼。“其实我觉得已经出现了,只是当事人不肯承认。” “真的吗?”羿丝兴奋起来。“什么人?在哪里?我见过吗?” “你可能没见过,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出现。”芙宁瞄了维亚一眼,发现正低头喝咖啡的她头低得有点可疑。“维亚,你猜韩络泽今天会不会出现?” 维亚不动声色地拿起芙宁面前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我不知道。”维亚含糊地应著,嘴里塞满食物。 芙宁跟羿丝马上察觉出不对劲,难得她会这么闪避,一脸心虚的模样。 有鬼,肯定有鬼! “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们逼供?”芙宁眯起眼低声问。 “快点说,好好奇喔!”羿丝完全忘记自己失恋的痛苦,马上关心起人家的恋情。“芙宁,你先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神秘性感男,个头高高的,有时候没刮胡子看起来有种颓废的性感魅力,不是一般男人学得来的。”芙宁忍不住先形容一番。 维亚翻翻白眼。“他只是懒得刮胡子罢了。” 虽然她不否认那家伙是满性感的,尤其经过这两天的“短兵相接”之后,她身体力行去体会何谓男人的魅力。不过她还是觉得那家伙是个懒虫,他有非常不好的习惯,柬西用了随手摆,所以根据她推测,他不刮胡子只是因为懒,不是为了造型,也不是为了勾引女人。 嗯,好吧,最后一点存疑,毕竟她似乎是被勾引到了。 “啊,你跟他有进展了,是不是?”芙宁马上从她的话当中抓出重点。 “对啊,你好像跟他很熟了!”平常粗心的羿丝也附和,反正只要能挖出维亚的八卦,要她同意什么都可以。 维亚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这才叹口气抬起头。 “那家伙……你们知道就是那个姓韩的,”她停顿了一下,发觉对面两个女人眼睛专注地看著她的程度前所未见,不禁想摇头。“他现在是我的……嗯,周末情人。” 仿佛在桌上投下一颗炸弹,她说完还一脸平静地吃著三明治。 “什么?!” 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差点没引来整个店里头客人的注目。 “小杜,再给我一杯咖啡。”维亚兀自招呼著店里头的工读生帮她续杯。 “席维亚,你快点说清楚。”芙宁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激动到开始动手动脚了。 不过由于对方是孕妇,维亚也只能任芙宁又抓又扯的。 “还不是你给我的灵感。”她耸了耸肩。 “我什么时候叫你们做周末情人来著?我建议的是全天候的那种情人……呃不,是男朋友啦!”芙宁抗议著。 她们两个怎么样也想不到讨厌男人的维亚会忽然宣布自己有了个周末情人。 天哪,是维亚耶! 她每次遇到男人都要说“麻烦让一让”,恨不得这些“麻烦”全给她闪到天边去。怎么又会在毫无预兆的时候招惹一个男人?更何况是情人耶,那不就是表示要跟他这样又那样吗? “就是你说的,关于孩子的事情,我觉得有个孩子很不错。”维亚耸了耸肩,随即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养成了这种新习惯。 耸肩是韩络泽的招牌动作,她什么时候被传染了? 这个男人的感染力还真强,嗯,这一点值得好好思考,应该想出个对策才对。 不能让一个男人老是这样影响著她…… “喔,天哪,她现在是在出神吗?”羿丝一把扯住芙宁,眼睛却瞪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的维亚。 “是,她是。”芙宁肯定地说。“维亚,你是说你想要跟韩络泽生个孩子?” “嗯,对。”维亚肯定地点了点头。 羿丝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只剩芙宁独撑大局,负责“审问”的工作。 “他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想要孩子吗?如果你真的怀孕了,那韩络泽呢?”总不会就这样把他丢掉吧? “他有很多女人喜欢,可能在那之前就厌倦我们的关系,另结新欢了。”维亚说著,脑中勾勒出他搂著另一个女人的画面,心里头却是一阵强烈的不舒服。 一定是因为她现在跟他在一起的关系,她有洁癖,应该不是她在吃味才对。 维亚挥去那抹不舒服的感觉,顺便安慰自己。 “万一没有呢?你会在肚子大起来之前告诉他吗?那你打算怎么做?”芙宁简直觉得她疯了。 芙宁会鼓吹维亚去注意韩络泽,是因为那是唯一让维亚有反应的男人,可是弄个周末情人来借种,这未免太劲爆了吧? “我不知道。”维亚老实说。“我只是有这样的冲动,刚好他又出现在我面前,所以我就提出来了。” “他马上就答应了?维亚,这种男人靠不住,一定是个花花公子……”羿丝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维亚摇了摇头。“他被我吓跑了。” “什么?”芙宁跟羿丝再度惊嚷出声。 “难道你们没有……”芙宁结结巴巴地问。 “这两天他都在我那边过夜。那天我本来也以为他不愿意,毕竟他一言不发转头就走了,结果过几个小时他又出现,所以我暂时多了一个情人了。”维亚说。 “等等,他以为你是要一个情人,可是事实上你是要一个孩子,对吧?”芙宁见她点头,才又继续说:“那请问你怎么跟他解释避孕这回事?” “避孕?”维亚呆了两秒。 “天哪,你别告诉我你们都没讨论到这个,那他究竟有没有用保险套?”到了这个地步,芙宁说话也不再拐弯抹角了。 “我……没有注意到。”维亚汗颜地承认,她每次都被搞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我曾经想过要告诉他我会吃避孕药,可是我还没跟他说……” “你是说搞不好你现在已经有了?”羿丝瞪大眼睛问。 “应该不会吧!哪那么神准……”维亚的手忍不住覆住自己的小腹,不敢想像真的有个小生命在肚子里面成长的感觉。 不过经过了这两天,她有点迟疑如果这么快怀孕是不是一件好事。 她喜欢跟韩络泽在一起,无论是平常相处还是在床上,他总是让她的感官很忙碌,忙著去感受许多以前不曾有的感受。 她开始觉得有个周末情人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万一现在就有了孩子,事情马上要变得很复杂。 “我觉得你不要急,先把这件事情想清楚再说。”芙宁劝告著。 “你们两个不要担心,我有能力处理。”维亚坚定地说,心里头却没这么有把握。 “好吧,我们就静观其变。”她们两个只好点点头。 ※※※※维亚很努力地想要用她的理智,将生活切回去原来的轨道。 正好这几天有好几个客人请她帮忙找几本绝版已久的原文书,所以她白天在店里头忙,晚上则守在电脑前,在世界各大拍卖网站搜寻著。忙碌让她暂时忽略心里的挣扎跟不安。 韩络泽也仿佛消失了一般,好几天没有出现。 不过维亚告诉自己,她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只需要把周末空出来,其他时间她可qi書網-奇书以照样过她自己的生活。 只是不知为何,有时候忙到一个段落她会忽然停下来,倏地抬起头看著店门,好像他会笑嘻嘻的从那里冒出来一样。 今天白天她已经抬了三次头,所以一到关门时间,她马上打烊,逃也似地离开店里。 花了比平常还久的时间,她在附近闲逛了两圈才回家。不料电梯一开,她却看到了以为不可能出现的人。 “你怎么这么慢?”韩络泽斜倚著她的大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眼底跃进了一抹惊喜,但是她迅速的淡化它。“我以为你礼拜五或是礼拜六才会出现。” “我记得你说过要养我,这个提议还有效吧?”他皱著眉头、苦著一张脸问。 维亚的眼眸讶异地瞪大些,不过很快地恢复镇定。“当然,我那样说的时候是认真的。” 那确实是她提出来的条件,只是他们出去吃饭时,他常常都快她一步把钱付掉,她原本以为他的经济状况没她之前猜测的糟,不过显然她猜错了。 “那好,我饿死了。”他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忙著帮她打开门。“随便煮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吃就好。” 他冲进她屋子,马上从冰箱拿了罐鲜奶喝了起来,看起来真的是饿坏了。 维亚讶异地问:“你说要我养你是指这个?你确定不要我去领钱给你?” 这跟她猜测的完全不同。 她发现她对他的想像有许多都跟事实不大吻合,难道她真的一直都带著成见去看他? “领钱干什么?钞票又不能吃。”韩络泽解决了鲜奶,整个人摊在她的两人座沙发上,高大的个子把沙发全部占满,两条长腿还突出在沙发外面。“你的冰箱应该变得出一点食物吧?我的冰箱全被我清光了,连开水都没了。” 他才刚完成了一部分的工作,待在工作室三天三夜的他,连自己吃了些什么都记不得,只知道现在饿到可以吞下一头牛。 维亚看他是真的饿惨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摆,就进厨房去了。 十几分钟后,她端出一大盘的水饺给他。 “你先吃水饺,我帮你舀碗汤。”她将那盘速食水饺放到他瘫软的身子前面,食物的味道果然让他振奋了起来。 “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恩人。”他抱住她猛啾一个。 维亚原本淡漠的脸上浮现赧然的红晕。“这只是冷冻水饺。” “不会啊,很好吃耶!”他已经塞了满嘴的食物了,一边还不忘大力赞扬一番。 维亚摇了摇头,转身到瓦斯炉边将刚煮好的玉米浓汤舀一大碗出来给他。 “配点汤吧,不过很烫喔!” 韩络泽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她端出来的是什么五星级的料理。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真会给煮东西的人信心。这些都是很现成的东西,这个汤只要打蛋进去煮就可以了,你可以在家里面放点这种食材,想吃的时候只要花一点时间就可以吃到了。”维亚边说著边把咖啡机开下去煮,因为她已经预想到他等等会需要一杯了。 基本上她不是一个很会烹调的人,并不是她学不会,而是不大有兴趣花很多时间去学习做料理。一方面是她不是非常挑嘴,一般的外食通常可以满足她;另一方面是她觉得自己不需要把时间花在这上头。 所以她通常只买一些很容易煮的东西,好比打个蛋就可以煮出来的玉米浓汤,放进水里滚就可以吃的水饺,或是加几样青菜跟高汤就可以弄出来的面条,总之,一切以简单省时为原则。 “我通常没有时间去找吃的,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我根本就会跑到外头去吃了。以前打扫的阿姨常帮我买食物,后来发现我食物常常放到过期,而且有几次我还真的不小心吃到过期的东西,差点闹肠胃炎。”韩络泽说著,转眼间已经解决掉一大盘水饺了。 “天哪,你是个大人耶,怎么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好?”维亚想到他这样胡乱对待自己,不禁觉得有些愤慨。 “没关系,我有你啊!”他喝了一大口浓汤,笑著说。 维亚猛瞪他一眼。“那我还没出现时,你是怎么把自己养这么大只的?真是会甜言蜜语。” 不过她实在没什么价值可以抵过那些甜言蜜语!毕竟她的烹调技术除了有待加强之外,她也从来不是个温柔的女人。根据她前任男友的评语,是根本没有女人该有的柔软特质。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头不禁浮起一抹温柔,这一刹那,她多么想好好疼惜他。 无论他们这周末情人能当多久,他都给了她礼物,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尤其他在床上的时候,常常都让她觉得他仿佛在亲吻著一个重要的宝贝。所以当他深深的探入她的深处,用那种温柔的抚触探索著她的灵魂时,她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个温暖的灵魂被释放了。 那一次,她在高潮中哭了。 不是因为她所不熟悉的欲望,而是那种被珍惜呵护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她太习惯接近她的人是有所求的。他们要的是她的幸运,要的是她所带来的那一切利益,从来就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可是这个男人,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这盘并不怎么好吃的冷冻水饺跟速食浓汤,他甚至把它当作山珍海味般吃光光。 她怎么有办法抗拒这样一个男人? “你吃太快了。”她帮他倒了杯咖啡。“糖跟奶精你自己加。” “维亚亲爱的,你对我真是太太太好了,我决定以身相许,把我自己送给你!”他接过咖啡放在桌上,一把将她拉过来。 维亚一个重心不稳跌在他身上,人就刚好坐在他大腿上。她不习惯这种亲昵的动作,挣扎著要起身。 “嘘,乖乖坐好,不然咖啡会翻倒。”他一手从她腰后扣住她,以防她不小心跌下去,一手端起咖啡来喝。 维亚只好放弃挣扎,转头看著他满脸的胡渣。 “你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的模样?”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的胡渣,忽然觉得他这种颓废的造型也挺好看的。 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嘴唇的线条这么好看? 她的目光流连在他脸上,细细地审视他,才发现他有对漂亮的眼睛,配上挺直的鼻子,确实是个好看的男人。 “怎么样,忽然觉得我是个帅哥吗?”他朝她顽皮地眨了下眼。 维亚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以前都觉得那些人夸大了你的长相,今天一看才发现好像真的满帅的。” 韩络泽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居然回答得非常认真。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来。“哈哈,你真是个可爱的女人。不过你说的那些人又是谁?” “就是咖啡店里的客人啊,大部分是那栋大楼的员工,我以为你知道你有很多爱慕者呢!” “爱慕者?嗯,好像有吧,不过他们没有人像你这么聪明,把我收为己有。” 他笑著啄了她鼻头一下。 “收为己有?”她垂下眼。“那我要盖个CAS的戳记才行。”她的目光若有所指地在他身上来回搜寻。 “没良心的女人,我也不过吃光了你的水饺,就暗示我是条猪!”他抗议地咬了她下巴一口。“如果我是条猪,那你不就是母猪了?你的戳记又在哪里?我找找看!” 他说著就动手去掀她的衣摆,惹得向来镇定的维亚惊叫连连。 “韩络泽!”她警告地低喊。 “有!我在这里”他还皮皮地回了这么一句。 “你别闹了啦!”她笑著躲过他的攻击,觉得他是假寻找之名,行呵痒之实,偏偏她又很怕痒! “我哪有闹?我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你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的眼睛很诚恳,不会骗人的。”他将脸凑近她,霎时间她还真的被他那对漂亮的眸子给吸引住目光了,谁想到这个呆愣的空档让他有机可乘,下一秒她的上衣就失守了。 “卑鄙的小人!”她低声骂著要扯回自己的上衣,却徒劳无功。 “好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让你脱一件。”他抛开她的上衣,将她的手放到他T恤的下摆。 “我不——” 她的抗议消失在他的动作之下,他居然握住她的手,帮她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 “这样扯平了吧?你也脱了我的。”他笑著扬扬手里的衣物,远远一抛,将衣服丢得老远。 维亚又好气又好笑,双手环著穿著黑色内衣的上身,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发火。 “别这样嘛,亲爱的……”他一脸可怜模样的贴过去。“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不想。”回答得果断了点、迅速了些。 “可是我很想你啊!”他蹭著她,双手已经绕到她后面帮她解开内衣的钩子。 他的吻跟著他的话语洒落在她耳后,他含住她耳垂轻轻地撕咬起来。 “韩络泽……今天不是周末。”她轻声地提醒。 “让我预支一下,拜托。”他说著吻上了她的嘴。 “可是……” 他的唇这次密实地攻占了她的,再也不让她发出任何抗议。 这次他说了算。 第6章 刚过了午饭时间,维亚把要给客人的几本书忘在家里,所以特别在中午的高峰时间之后回家一趟。 把店开在办公大楼的商店街,好处是只要配合好这些上班族的时间,其实开店的时间并不会很长,周末也都可以正常休假。 以前她很喜欢这样稳定规律的生活,但现在她却特别期待周末的来临,不知道韩络泽又会想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有时候她觉得他眼下的阴影似乎是拚命工作的结果,她几度都想开口问他关于他是否有工作的事情,可是每次都有其他事情打岔。所以她对于他没有跟她在一起时的生活,可说是一无所知。 下次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她在心里头下定决心。 当然还有一件事她要好好跟他说清楚——他不能随便破坏规则,不是周末也要出现。虽说她答应“养”他是她的承诺,可是“周末”情人这件事情也是说好的,她应该好好跟他把规则说清楚才是。 从公寓拿了书出来,她搭了电梯下到一楼,然后在穿过管理室时想起了有件事情要问管理员。 “李先生,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房东有没有意愿要卖这边的房子?”维亚站在管理员前面问。 她是透过仲介公司租下这个套房的,基本上住了一段时间都觉得很不错,房子满新又满干净,建材、格局也都很不错,所以她想要干脆买下来,连搬家都省了。 最近她隔壁那个很吵的家伙已经很久没发作了,她猜那人应该搬走了,所以她打算如果价格还可以,干脆就买下来。 “这几栋大楼都是只租不卖的,所有权全都属于同一个人。”李先生好心地提供讯息。“这边地段好,房子又新,满多人想买,可是所有权人似乎并不打算出售。 “你说这前后几栋通通属于同一个人的?”维亚还真有点讶异,虽然她不是没听过有这种只租不卖的套房公寓,但她不知道这边整栋都属于同一个房东。 “可不可以给我房东的联络方式,我还是想问问看。“遇到困难就放弃,这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不管怎样,她都要先去试一试,如果真的不行,再考虑是要继续租房子还是另外买间套房。 “好吧,你可以试试,不过机率不大就是。”李先生翻了一下资料,这才抬起头来。“你房东就住在你那层楼,都是十三楼,难道你不认识?”他讶异地问。 “我隔壁?”恐怕维亚比他更讶异。 难道她隔壁那个制造噪音的家伙就是房东?那么他不就不可能消失了?这样她还要不要买这房子啊? 这一点她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是啊,不然一层楼通常有四、五间套房,你那层楼却只有你跟隔壁一户,不觉得特别奇怪吗?韩先生好像把三间套房打通,所以有三、四十坪大,今年初才动的工,所以搬进来也没有很久。”李先生说著。 “韩先生?”她忽然觉得脑子有种不妙的感觉,她是透过仲介公司租房子,房租也是固定汇入一个帐户,从来没去看看租约上面的房东姓名,难道…… “对啊,韩络泽先生,一个很年轻的先生。原本的所有权人是他父亲,好像去年才过的户……席小姐,我还没说完,你要去哪里?”李先生看到维亚转头就走,不禁嚷嚷起来。 维亚往回冲,冲进电梯里面,直接按下十三这个数字。 她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现在却没办法镇定地站在那边跟警卫说话,她必须亲自去证实这件事情。 电梯“当”一声在十三楼打开,席维亚一个跨步走出去,直接往她家隔壁的大门去猛按门铃。 门铃响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她索性将手指头压在门铃上不移开了。果然没几秒钟,开门声音伴随著诅咒声传来——“哪个该死的王八蛋,你他妈的给我——”韩络泽的咒骂声在看到门外的这张俏脸时随即消音。 “韩络泽先生。”维亚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眼里的火焰直冒。 “维亚,你怎么会来?我不知道是你,所以刚刚骂的那些都不算数,你别生气……”韩络泽这次不是满脸胡渣,而是眼里充满血丝,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 “你住在这里?”她眯起眼睛问。 “嘿嘿。”他见她一脸不爽,干笑了两声。“我上次送你回去才知道原来你住在我隔壁耶,好巧,我们真有缘。进来坐吧!” 他把她难看的脸色忽略过去,打开门殷勤地拉她进去。 可是他的屋子实在不适合招待人,放眼所及可说是一片狼藉,东西乱丢乱放也就算了,连沙发都被杂物给占满了,要走动时还得小心,否则会被地上莫名的障碍物给绊倒。 “天哪,你是猪投胎的吗?”维亚的怒气被这屋子的凌乱给转移了注意力,她讶异得下巴快掉下来。“那些爱慕你的女人要是看到你的猪窝,还会说你的颓废很性感吗?” “你嫌弃我了?”韩络泽垮著一张脸,可怜兮兮地问。 他知道自己是夸张了点,不过也因此他才妥协让人来帮他打扫家里的,好歹他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你是多久没整理家里了,居然能弄成这样?”维亚怀疑地问,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干么的。 “不到一个礼拜啊,今天就会有人来打扫了。”他卖力地将沙发挖出一个洞来,然后拉她过去坐下。“其实很干净,只是乱啦!因为我有乱丢东西的习惯。” “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维亚冷哼。“原来你就是那个老是三更半夜放音乐的家伙,我提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承认?” “那时候你在骂我耶!哪有人知道人家想砍你头,还乖乖把脖子洗干净放到刀子下的道理?”他在她旁边挖出一个洞,硬是挤到她身边坐。 “喔,是吗?那你觉得让我自己发现你是隔壁的王八蛋,这样比较刺激吗?” 维亚不怀好意地问。 韩络泽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现在都不敢把音乐开那么大声了,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一定早就改了。” 维亚又瞪了他一眼。“你跟这几栋大楼的所有权人韩络泽先生是什么关系? 不小心同名同姓?” “其实所有权人是我老爸。”他搔搔头说。“是他硬要把这些过到我名下,在我从美国回来之前就弄好了,我回来才知道自己变成房东了。” 根据韩家老爸的说法,这样是为了让他有点责任感,不要再流浪在外,不知道要回家。结果他虽然从美国搬回来,却直接住到这边来,死不肯回家里去住,把他老爸给气得半死。 他妈甚至来哭了好几次给他看,他都不为所动。 唯一的妥协就是答应让人来帮他打扫房子。他不喜欢跟家人住,那些关心跟唠叨会把他逼疯,自由自在的不是很好? “天哪,我居然还以为你是穷光蛋,还提议要养你。你让我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居然也不跟我讲。”维亚不敢相信,这几栋大楼光租金收下来有多么惊人,恐怕他的身家财产比她中的乐透还要多出太多太多了。 “你是养我啊!我肚子饿就去找你,你就煮饭给我吃,把我养得白胖白胖的。”他说著还捏起自己脸颊的肉,展示自己的“白胖”。 维亚伸手用力拧了他另外一边的脸颊。“这样叫做白胖?你多久没照镜子了? 眼睛里面都是血丝,你是去哪里杀人放火了,为什么不睡觉?” 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这种恐怖的模样,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虐待自己。关于这一点,维亚同样看不过去。 “我在工作,不过确实在杀人放火没错。”他转动著眼珠子,若有所思地回答著。 “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这次终于记得问了。虽然她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要问太多,以免显得彼此牵涉过深,不过她真的非常的好奇。 看来他确实有工作,并不像她之前所以为的是个无业游民。 “我写点束西,嗯,正确来说是小说。根据我爸的说法是不务正业。”韩络泽解释著。 他老爸希望他像大哥一样,进入企业工作,好歹当个什么经理的也行,总比他现在的工作正式,且根据他老爸的说法,那才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该做的事情。 不过反正他已经在老爸面前当了快三十年没担当的男人,所以也不介意继续当下去。 可是他现在居然有点担心维亚的反应。虽然他也知道原本维亚对他的观感、评价大约不是太高。其实他老早发现她对他有些误解,该说是有些想像,正是跟实际状况有点出入的想像。 若不是这样,她刚刚不会气急败坏的按著门铃。 “你写什么小说?”没想到她兴趣还满大的,一点也没有看不起这份工作的意思。 “嗯,杀人放火的那一种。”他想到她家里跟店里头那堆书,想起她是个爱书人,或许并不会像他老爸一样,对他的工作不以为然。 奇怪,他从来都不在乎别人对他工作的评价,为何他这么紧张她的看法,韩络泽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女人,可能还有一种莫名的迷恋,可是他现在才发现,他有多么在乎她。 “推理小说?”维亚的眼睛亮了起来。“曾经出版成书吗?” “出过几本。”他点了点头。“不过是英文版的,我的中文……满烂的,无法用中文写作。” “英文版?”英文书的出版领域那么大,能够出版成书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下次借我看,可以吗?” “嗯,没问题。我那天也注意到你书架上有不少推理小说。”他心里头放下了块大石头,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像是个第一次交女朋友的毛头小子,那样毛毛躁躁的,又容易紧张。 有时候他欣赏著逗弄她、惹火她的乐趣,可是有些时候他又那么的在乎她的反应。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有这么多的感觉,错综复杂而极端,这个女人有很多种面相让他挖掘不尽,每次多认识她一点,就多被吸引一点。 她平时实在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 有时候他会想,或许他该庆幸她这样的隐藏自己,否则恐怕在他认识她之前,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亲爱的,我好饿喔!”他又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了。 他发现她比看起来还要娇小,平时的她因为比例很好,腿又长,气势又大,远远看来还真是个高挑的女人。不过每次他站到她身边,就察觉到她其实并不高,很需要人呵护,而他很想做那个帮她挡风挡雨的人。 不过通常被照顾的却是他。像现在,他就很需要她“养”。 “你又不好好吃东西了,又不是小孩!”她忍不住骂人了。 “好,我下次照三餐找你报到。”他笑嘻嘻地说。 “我是你妈呀,还要负责养你?!”她瞪人了。“去楼下买点东西,我先来把你的厨房收拾一下,才能煮东西。” “我马上去。”他兴奋地跳起来。“对了,等一下会有人来打扫家里,你别被陌生人吓到了,客厅那些都不用收,打扫的阿姨会弄。” “知道了,你快去。”她应著。 ※※※※维亚发现韩络泽家唯一干净的大概只有厨房。 大约是那家伙连煮个泡面都懒,所以他的破坏力没有抵达厨房,维亚没多久就把厨房的东西收拾好了。 坐下来等了一阵子,韩络泽还是没有出现,她越看客厅的混乱越碍眼,忍了几次没有成功,终于动手帮他整理。她完全忘记自己来之前立定的志向是要他遵守周末情人的约定。 不过她发现他说得没错,家里是乱,但不是脏。好在如此,她才有办法忍受屋子的凌乱,没有因此抛下这一切奔回家去呼吸新鲜空气。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发现他有一组效果很不错的音响,打开之后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现在能体会韩络泽半夜吵死人的原因。八成是他作息跟人不同,想要听音乐时完全没注意到大部分人根本是在睡眠中。 选了张古典乐曲,她将音响开到适当的音量,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欣赏著音乐。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她还以为是韩络泽回来了。 “你没带钥匙吗?”才打开门,她就发现门外是个四十几岁的妇人,随即想起韩络泽临去时的话。“你是来打扫的阿姨吧?韩络泽不在,你要不要先进来?” “对啦,我是帮那个韩先生打扫的人啦,你是那个韩先生的女朋友喔?”打扫的阿姨一边走进来,一边说著。 “呃……”维亚不知道是要否认还是承认。 如果承认,她其实也不算是韩络泽的女朋友,但是否认的话不就得解释自己的身分?她不认为跟个陌生人介绍自己是周末情人,是件正常的事情。 好在这位妇人根本没有打算听她回答,兀自从储藏室拿出打扫用具,然后神秘兮兮地跑过来。 “这位小姐,你一定刚认识韩先生没多久,都不知道他的秘密,对吧?”妇人满脸写著八卦。 维亚从来不是喜欢说八卦的人,而这妇人一脸想说雇主八卦的表情,她是该阻止她,可是又有点好奇她要说什么。 维亚没有搭腔,妇人则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跟你说,你这个男朋友虽然长得给他那个粉帅,可是生活习惯不大好,我每个礼拜来两天,都觉得好像打扫那种一个月的分量啦。还有喔,最重要的是他很奇怪!” “很奇怪?”维亚重复她的话。 “对,他有一个蓝胡子的房间喔!”妇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蓝胡子的房间?”维亚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念什么书的妇人也知道蓝胡子。 “啊那个是我女儿说的,说那个什么蓝胡子杀了自己的老婆,所以……” “你以为韩络泽也杀了自己的老婆?”这下维亚的兴致完全被挑起了,她很想弄清楚这位阿姨在说些什么。 “对啊,就是那间房间。”她指了指走道末端的房间。“韩先生不准我去打扫,每次我来的时候,那个房间都上了锁。你想想看,按照韩先生制造脏乱的速度,那个房间恐怕都发臭了,为什么他不让人打扫?” “那应该是他的工作室吧!”维亚倒是觉得很正常,很多写作的人都不喜欢人家动他的工作环境,这可以理解。 她现在想起来,才知道他每次眼带血丝、满脸胡渣出现时,恐怕就是刚从稿堆中爬出来。而到底是连续工作了多少时间,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才没有那么简单,他每次从那个房间出来,眼睛都还带著血丝……” “那是因为熬夜。”维亚低声说著,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 “胡子长了满脸……” “那是因为他赶稿没时间刮。”维亚继续回答,然后阿姨继续没听进耳。 于是维亚就这样听了好几分钟阿姨编出来的想像故事。按照阿姨的猜测,韩络泽肯定在那房间里面干什么恐怖的勾当。 维亚忍住嘴角的笑,从桌上拿了几本杂志,到唯一干净的地方——厨房,打发时间去了。 韩络泽到现在还没出现,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买食材了,早知道应该陪他去才对,他该不会骑那台重型机车去买菜吧?光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好笑。 维亚随意翻著杂志,嘴角还含著笑,结果那个笑容还没结束,一阵尖叫声划破了空气中轻柔飘动的音乐。 “啊啊啊——” 恐怖刺耳的尖叫实在让人无法忽略,维亚发现声音是从走道那端的房间传来的,她抛下桌上翻了一半的杂志,拔足奔过去。 才走到房间外面的走道,她就看到打扫的阿姨象是见鬼似的从某个房间爬出来,边爬还边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维亚抢过几步,不料却被她拉住裤脚。 “啊,好可怕……蓝胡子……他真的是蓝胡子……”妇人被吓得不轻,脸上还爬著两行惊惧的泪水。 “阿姨,你放开我,我看一下。”维亚试图安抚她。幸好根据她的状况判断,应该不是有歹徒闯入。 大约是韩络泽房间里面有什么东西吓到她了。 “血……好多血,还有刀子……枪、电锯,我就说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很诡异,他果然是个凶手……”妇人边说边哭,语无伦次。 “阿姨,你先到客厅坐一下,喝杯水。”维亚光是探头进去看了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吓到她了。 这个被打开的房间正是韩络泽不准人家打扫的工作室,里面果然摆著电脑,还有满墙的剪报跟照片。 吓到她的恐怕就是墙上那些怵目惊心的血腥照片。 维亚安抚著她,把她扶到客厅去歇息。 “我真的不该太好奇……是我的报应,天哪,好可怕……”妇人还喃喃念著。 “发生什么事了?!”韩络泽一打开门就神色匆促。“我刚好像听到有人尖叫,是你吗?” 他的目光迅速地搜寻著维亚,发现她安然无恙后才稍微松了口气,却完全没看到坐在沙发的阿姨,看到他出现时那惊恐的表情。 “是阿姨被吓到了。”维亚敛去嘴角硬要浮现的笑意,正经八百地说:“我想你最好跟她解释一下你那满房间的照片跟剪报,要说服她相信你没有杀人,恐怕要一点时间,我先去帮你煮点东西吃吧!” 维亚镇定地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走进厨房。 韩络泽转头看了眼敞开的工作室的门,不禁按住额头摇头叹息。 天哪! “我忘记锁门了,可是我不是说过那个房间不要打扫吗?”韩络泽尽量放轻声音,毕竟对面这位妇人还真的一脸苍白。 “我……我只是好奇,我刚发现你没有锁,就想说……”阿姨说话还会抖,彷彿正在考虑是否在他杀人灭口前赶快逃走。 “阿姨,这……”这该从何解释起?“我是个推理小说作者,我写的小说里面有很多凶杀案,那些是我找的写作用的资料,我就是怕吓到你,所以才不让你打扫……” “小说作者?”妇人似乎镇定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惶恐了。 “对。”韩络泽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没有杀人,也没有计划杀人。不信你可以看一下,等等,我拿我写的书给你看。”他跑进书房中抽了一本著作又出来。 打扫的阿姨看了看那本书,翻了翻,才茫然地问:“这是英文的,我又看不懂。” “对,可是这是我写的。”韩络泽只好继续解释著。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韩络泽才终于送走了惊魂甫定的阿姨。 他吁了口气,走进厨房对著维亚无奈地说:“这下我恐怕需要一山的食物才能补充我消耗掉的能量,我简直是有嘴说到没沫!” 维亚转过头来瞄他一眼,接著就在他等待她安慰的同时——“哈哈哈……”狂笑声从她口中倾泄而出。 维亚完全无法克制地狂笑著,笑到肚子都发疼了还没办法停止,笑到韩络泽的脸都黑了,她才拍拍肚子慢慢收住笑。 “很高兴我娱乐了你。还有,真是谢谢你没有跟著鬼叫给我听,以为我真的杀了人,或者计划把某人分尸。”韩络泽万般无奈。 “我快被笑死了,你不知道刚刚阿姨真的被吓到了,她一进来就告诉我关于那个蓝胡子房间的事情……” “什么蓝胡子房间?”他闷声问。 “就你的工作室啊!她觉得你不给她打扫,说不定是像蓝胡子一样,把新娘杀了放在里边。她的想像力已经这么丰富了,你居然没锁门,难怪她看了会这样尖叫。简直是猜测成真,怎么不害怕呢!说不定她会去报警也有可能。” “报警?!”韩络泽鬼叫。“我才要报警呢!你看到没?我刚刚拿我的书给她看,她居然翻了一下说是英文的,好像我随便拿一本她看不懂的书唬哢她似的。” 他气愤地挥著手里那本英文小说,大概从来没受过这种污辱,自尊心暂时无法复原。 “雷恩·史卡特!”这次换维亚尖叫了。“你是雷恩·史卡特?” 这个人的书在美国畅销排行榜上停留很久了,是销售得很好的推理小说。她也是雷恩的书迷,每次都从网路上订购最新出版的小说,她还推荐给好几个客人呢! “别又来了,不会连你也要怀疑我吧?”韩络泽呻吟著。 “你真的是雷恩·史卡特!”她尖叫著勾住他脖子又叫又跳。“我是雷恩的书迷耶,没想到……你居然是……天哪!” 韩络泽这才发现她兴奋莫名。 她的行为让他受损的自尊很快的长回去,甚至还满溢出来。 “亲爱的,如果你现在弄食物喂饱我,我就送你书。如果你让我今天晚上睡你的床,我就给你看还没出版的小说。”他开始利用情势谈条件了。 “没问题,我马上煮,面条马上就好。”维亚开心地吻了他脸颊一下,转身快乐的煮面去了。“啊,芙宁要是知道了一定也很兴奋!” 韩络泽摸了摸脸颊,看著她开心哼著歌煮饭的模样,不禁觉得很开心。维亚看起来那么的开朗,她煮饭的模样真的可爱到不行,让他真想扑倒她……啊,不成,肚子太饿了,吃饱再来扑吧! 第7章 星期六的早晨,才七点多,韩络泽的大床上一男一女酣睡著。可怕的电话铃声划破宁静,差点没把人给震下床。 “哪个王八蛋敢这种时间打给我……”韩络泽咕哝著拿起话筒,生怕吵了旁边还在睡梦中的女人。 她倚偎在他身侧,长长的发披散在白哲光裸的背上,那模样煞是性感。他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又热了起来。 “最好你是有很伟大的理由,不然我就杀了你!”韩络泽接起电话劈口第一句就说。他已经看到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电话,通常都是老妹打来的,她是他们家最爱骚扰他的人。 “你想杀我?”电话那头的女人杀气腾腾地问。 “啊,妈……”韩络泽暗自呻吟。“我以为是小菱。” 惨了,他妈每次打来都没好事,他往往要被炮轰上二十分钟才能获得安宁。 有这些爱吵人的家人,他怎么可以搬回家住?耳朵不得安宁不说,连隐私都不可能存在。 “你这个兔崽子,你自己做错事情还敢对你妈我大呼小叫的,我是这样教你的吗?真是可怜哪,这要让人知道了,我还有脸可以见人吗?我的儿子居然说要杀我……” “妈!”韩络泽无奈地喊,想要阻止母亲一连串的炮轰,偏偏又觉得无力。 此时原本酣睡著的维亚欠动了下身子,醒了。她张开眼眨了眨,然后朝他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韩络泽看得呆了,光知道傻傻地对她笑,完全忘了母亲大人还在电话那头咆哮著。 “……说,你到底是干了什么事?!”韩妈妈的吼叫声告一段落,偏偏却是以问句收尾,搞得韩络泽“熊熊”回神也接不上去。 “妈,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吧?”到底刚刚老妈是说哪件事呢?他只听到老妈一直数落他,却没仔细听她数落些什么。 “你干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想要模糊焦点吗?”韩妈妈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的声音非常响亮,就连躺在旁边的维亚都可以听到从话筒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还很清楚呢! 韩络泽朝维亚扮了个鬼脸,维亚必须咬住嘴唇才能不笑出声音来。 “妈,你不觉得现在还太早,我很晚才睡,可不可以等我睡醒再打给你?” 他现在直想挂掉电话扑上那个巧笑倩兮的美女,用他的吻跟她道早安,顺便温习一下昨天的缠绵…… “不行!”韩妈妈直接打碎他的白日梦。“你知道要找到人去打扫你的猪窝并不容易,你居然把陈阿姨给吓到不愿意去了,我给她再高的工资她都不肯,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原来是这回事,他终于搞懂了。 不过维亚听到他老妈的数落,就不小心“噗哧”笑出来了,虽然她马上用手捣住嘴,但是耳尖的韩家老妈已经听到了。 “那什么声音?”韩妈妈现在不想问打扫的陈阿姨受了什么委屈,只想知道儿子房子里面藏了什么人。 “哪有什么声音?”韩络泽头皮发麻,觉得老妈这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了。 她对于他不愿意住在家里的行为从来就没有谅解过,每次逮到机会就要念上一轮,现在正好是那个时机。 天哪,他最近是交了什么运?居然连续招惹到两个欧巴桑,昨天他才对著打扫的阿姨说到嘴角都是泡,那阿姨居然跑去打小报告,还说不干了? 不想干跟他说就可以了,他才是那个付钱的人耶,干么跑去跟他老妈报告啊? 真是令人火大!早知道就送她更多凶杀案的照片吓死她比较干脆。 “哪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啦!”韩络泽打马虎眼。 旁边的维亚虽然捂住嘴,不过已经笑到身体都在抖动了。她用力地将自己埋在棉被堆中,怕自己的笑声又露馅。 韩络泽一手将棉被扯开来,她又包了回去,他只好捏了她棉被下的屁股一大下,结果引来她的惊叫声。 “啊!”韩妈妈惊呼。“你的房间有女人?韩络泽,你不要以为你自己住在外面我就管不了你,你不要交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 “妈——”韩络泽捂住话筒不想让维亚听到这些话,他的声音里面含著警告的意味。 韩妈妈果然了解儿子,一听到儿子的语气转变,马上发现自己下错结论了。 “我有空再打电话回家,打扫阿姨的事情就这样,你想帮我找人的话我不反对,但是别再找那种爱八卦的欧巴桑了,我拜托你。” “儿子,那个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吗?她长得怎样?哪里认识的?年纪多大?” 韩妈妈的重点马上转移了,满肚子的好奇,恨不得现在就杀过来。 “妈,我要挂电话了,再见。”他当机立断,赶紧结束这段谈话。 维亚把头伸出棉被外,看了他一眼。“讲完啦?” “喔,今天是礼拜六耶,现在才七点多,她就不能晚点再打吗?”韩络泽倒回棉被堆中,顺便将她拉到身上,双手扣著她。 “那个阿姨跑去跟你妈告状啊?”维亚想起昨天的事情还是忍不住要狂笑一阵,因为情况实在太诡异了。“刚刚真对不起,我才想到昨天那个阿姨脸色发白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来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家人很烦人,我不是怕他们知道你的存在,而是怕你会连带被骚扰到。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打死不住家里了吧?” “你妈唠叨的功力是真的满强的,嗯,比我妈厉害。”维亚笑著说,不介意自己正趴在他身上,反正他喜欢她躺在他身上,又不怕她重,慢慢地她也就习惯了。 她前天从这里回去后有审慎地想到一件事情,就是她的周末情人计划完全彻底被破坏了。自从她那天发现他是屋主杀到他家,之后莫名其妙又跟他一起吃饭睡觉,他们的周末情人游戏规则就完全被打破了。 当时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先是发现他是她的房东,接著又是打扫的阿姨被吓到屁滚尿流,狼狈而逃。以至于她完全忘了要遵守周末才见面、才当情人的规则。 当时没有来得及声明下不为例,结果就变成他天天去敲她的门,或者在她开门前堵她,直接把她拉到这边来。维亚数度想要力挽狂澜,但却被他给转移了焦点,他那种模糊重点的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既然这么早就被吵醒,我们不如再来复习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说著将她的脸捧住,用力地吻了她。 维亚措手不及,被他弄得满脸通红了起来。 “等等!”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本来要提的,结果根本没有机会提到这件事情。现在正好是时机。 她昨天睡前痛定思痛,决定要把事情导回正轨。光是怀孕这件事就没有被彻底执行过,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让他不要避孕。唉,都怪他老是让她转移注意力! 虽然他有一、两次好像忘记使用保护措施,但她不能靠这种偶然的机率来怀孕吧!为了彻底贯彻她的目的,她今天一定要搞定这件事! “有什么好等的?”他说著又要吻她,那耍赖的吻已经滑过她颈窝,引来她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维亚用力地推开他的嘴,干脆用手堵住他那不安分的双唇。 “我每次要说都被你搞到忘了。”她抗议著。 “好吧,你快点说。”他终于愿意稍微配合一下。 “那个韩络泽……我想我们以后不要用保险套,好不好?”她很想用公式化的声音来说这件事情,毕竟避孕是正常情人都会碰到的问题,没道理她要扭捏。 可是该死的,她干么脸红? 还有该死的,她干么被传染骂脏话的习惯? “为什么?”他讶异地问。 “嗯,我开始吃避孕药了,所以以后你可以不必……不必……”她说著说著居然还是脸红了。 韩络泽笑著吻她一下。“不用害羞。” “我才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跟人家讨论这种事情。”她瞄他一眼,心里头却偷偷喘了口气。 “好,不害羞,这你说的。”他邪恶地一笑,低头,吻住她。 ※※※※“难道你都没其他事好做了吗?”维亚看著一路跟著她,跟进图书馆的韩络泽,嘴里喃喃抱怨。 “你忘记我是你的周末情人,所以这两天的时间我都是随时待命的。”他朝她眨了眨眼,其实就算不是周末,他要照样随时待命。他的势力终于从周末扩散到其他天,蚕食鲸吞地并下所有的版图,一步步逼近她的心。 今天也是周六,照例她要来图书馆当义工的。虽然她也想跟他在一起逛逛街、吃吃饭,享受一下悠闲的日子,但是她不愿意就这样抛下该做的事情不做,光顾著自己的享受。 所以她坚持来图书馆,但是韩络泽却不愿意乖乖待在家里工作,或是自己娱乐自己。 “你真的会好好地看书?我可能需要两个钟头才能把书排完喔!”维亚事先警告著。 “好,我刚好看一些书,好练习一下我的中文。”韩络泽从中学时代就去美国念书,使用英文的时间比使用中文的时间多太多,所以他从来不曾考虑用中文写稿。 “好吧,那你自已找书看。”虽然维亚不觉得他会这么好打发,不过他都已经跟来了!难不成要把他踢出图书馆吗?图书馆可不是她开的。 不过出乎维亚意料之外的,韩络泽真的乖乖坐下看起书来,还一副很专心的模样。 维亚一边排著书,一边透过书架的空隙看著他,不禁觉得人与人之间真是太奇妙了。 这个男人跟她当初想像的多么不同哪! 她以为他是个无业游民,可是他却是她很喜欢的推理小说作者;她以为他一文不名,可是他却有丰厚的家产,就算不写小说也不愁吃穿;她以为他是个花花公子,但是他对待她却是无比的温柔与耐心。 他不只是把她当作个唾手可得的床伴,他是真的很关心她,只是他的体贴并不是形于外的,有时候甚至是带点粗鲁的。可是她喜欢这样的他,不是刻意突显自己对她的好,仿佛对她好是很正常的事情,无须特别表现给她看。 这跟她交往过的男人都不同。 韩络泽对她无所求,却让她不断想为他付出。 认识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超乎预期的陷入了这段关系之中。她当初狡狯的动机不再那么理直气壮,因为她知道他远比她愿意承认的深入她的心中。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她却深刻体会到一件事。女人想要涉入亲密关系中而不让感情沾染己身,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当对方的肢体摩擦著你,他的一部分深入你的身体,想要把自己的感情紧紧包围住不留空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不知道该拿自己这意料之外的感情怎么办。到目前为止,她只能处理周末情人这个头衔,其他的她还没办法深想。 正看著他的身影发呆冥想时,他的头却忽然抬起来,他的视线碰上她的。 维亚像是被抓到上课不专心的小学生一样,心虚地想低下头,却又不准自己这么做。她又抬头看回去,却发现那人已经离开座位了。 她左右移动身子想要看看他跑哪儿去了,不料却撞上一个厚实的胸膛,让她差点叫出声音来。“韩络泽?!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韩络泽站在她身旁,刚好堵住这排走道的出口——她又被困在死角中了。 “我看不懂这个,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中文好难懂喔。”他说著把手里头的书拿给她。“就这一段。” 他的唇轻轻的碰著了她的,那样轻,好像怕把她碰伤似的。接著,他的手腕加紧了力量,他的唇紧压住了她。她心跳,她喘息,她把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他的身上,双手紧紧的环抱著他的腰,她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感觉得到两颗心与心的撞击,而非唇与唇的碰触…… 维亚的目光扫过他所指的那段文字,越看脸色越红,当她抬起头时,真的很难保持严肃的表情。 “这哪里不懂?”她翻过书皮,发现这家伙居然在看琼瑶的作品。 “我很想知道,所谓两颗心与心的撞击是怎么样的。”他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 维亚瞪了他一眼。“我不是作家,别问我。” 她怎么不知道这家伙假讨教之名,行吃豆腐之实。难道她会自动说要示范吗? 拜托,这里可是图书馆。 “怎么会呢?你中文比我好,应该理解得比我多。快点,告诉我。”他缠著不放人。 维亚真想用力地踩上他的脚,才说他很安分的在看书没吵她,谁想到安分不到一个钟头。 中文不好?骗鬼了!中文不好还挑得到这种文字来请教她? “我没空,你说好要自已看书的。”她转过身去继续排书,打算忽略他紧靠著她的身子散发出来的体温。 “别这样,教一下呗。”他握住了她的手。 “韩络泽。”她警告地低喊。 他一把将她拉过去,面对面地抱著她,将她的手放到他的心脏处,而他的也贴靠在她胸口。“心……与心的撞击……”他说著低头吻住了她。 维亚的抗议消失在这温柔的动作当中,消失在他深情的眼眸当中,她感觉到他的唇包围著她,他的心贴靠著她的掌心跳动著。 她的呼吸与他同调,他的热情与她融合。 抗拒与理智消失,她的感官再度为他而开启。 ※※※※礼拜天的下午,维亚昏昏然的蜷著身子躺在韩络泽的大床上补眠。 昨天晚上她被他载出去玩到天快亮了才回来,所以她精神不济,频频打呵欠。 吃过午饭后,他终于看不下去,逼迫她去床上眯一下,结果她就这么昏迷了。 春天的尾巴接上夏天的头,空气变得燥热了些。维亚踢开薄被,只穿著背心跟短裤的身子瘫软在床上,看起来一点平日的霸气都没有!就像个孩子。 韩络泽站在床边看著她的睡颜,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的胸口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仿佛她这样躺在他的床上,睡得如此没有防备的模样,就是一副最美的画面。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韩络泽帮她留了扇窗开著,关上房门,转身出去买东西去了。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大门的锁被人用钥匙打开。来人轻巧地不发出声音,一步步往卧室而去。 维亚张开眼睛时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床边看她,她差点惊叫出声。 “你是谁?”来人双手环胸,气势凌人地问。 维亚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地坐起身来。 站在她床边的是个娇小的女孩,年纪顶多只有二十出头,一头蓬蓬的米粉头,脸上则是化得有点过于夸张的彩妆。 她的手上挂著一串钥匙,维亚看了一眼,这才缓缓地回答:“你不觉得你该先交代自己是什么人吗?” “我跟你说,你不要以为我二哥人好相处就想赖上他喔!我妈是不会接受你这种女人的,就算你自动爬上我二哥的床,我妈跟我还有我们家人都不会承认你的。”韩络菱说话时脸红脖子粗的,好像不这么用力会站不住脚。 “你是韩络泽的妹妹?”维亚双脚盘腿坐著,一副很惬意的模样,也不急著站起身来好壮声势。 反倒是这个来兴师问罪的小女生一脸的慌乱,偏偏又想要达成任务。 “我妈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她会叫我哥跟你分手的,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嫁给我二哥,当我的二嫂。”韩络菱边说边觉得有点气虚,这个女人怎么跟她想像的不大一样。 她今天才听到老妈说二哥屋子里面有个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杀过来,想在二哥措手不及的时候见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女人。 她以为这一定又是个硬黏上二哥的花痴女,结果她真的在二哥的床上逮到她了! 只不过这个女人未免太镇定了,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我没有说要当你二嫂。”维亚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小女生,显然韩络泽的妹妹有恋兄情结。“韩络泽好像出门去了,你要不要去客厅等他?” “我是来找你的。”韩络菱支吾地说。二哥不在最好,她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人,然后在二哥回来之前走掉,以免被二哥发现。 “然后呢?你是要警告我你妈会叫韩络泽跟我分手?可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也没有要嫁给他。”维亚的自尊抬头,再怎么样也没必要被说成倒贴人家的花痴呀! “不是?”奇怪了,以前出现在二哥身边的女人都迫不及待想承认自己是二哥的女友,为什么这个却否认?“那不然你们是什么关系?别想骗我说什么朋友,你都睡他床上了,这可是我亲眼看到的。” 她打算回头还要去跟老妈“报马”一下,顺便邀邀功。 一定是这个女人黏住二哥,所以二哥才那么久都不回家。只要把她弄走,二哥就会回家了,那老妈可会奖赏她干的好事。 “我们是周末情人,性伴侣,这样你懂吗?”维亚故意这么说。 果不其然,韩络菱狠狠地倒抽口气,眼珠子差点瞪到掉出来。 “难道你……不想嫁给我二哥?”她的二哥可是万人迷、众人爱的,怎可能有女人不想嫁他? 维亚的反应很冷淡,她耸了耸肩。“你我根本五分钟前才第一次见面,你不觉得问这种话太唐突了?” “可是你若真的怀孕了,就会藉此机会要我二哥娶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企图!”天哪,这女人居然这样大刺剌地承认自己是二哥的床伴?!韩络菱气势矮了一大截,努力的想要弥补这一点,她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不料她的言行真的惹毛了维亚。 维亚硬著声音说:“我就算有什么企图,也无须跟你报告吧!” 维亚的脸色变得冰冷,气氛顿时陷入一片僵硬中,此时不知道回来多久的韩络泽终于出声了。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小菱?”韩络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低沉。 韩络菱几乎是惊跳起来的。“二哥,你回来了……” 维亚可以体会韩络菱为什么有这种反应,像是做了坏事一样的心虚,因为韩络泽的脸色真是太恐怖了。 她认识他以来从没见过他这种阴沈的模样。 原本笑嘻嘻的表情一消失掉,眼神变得冰冷,脸色充满了阴霾,这样的韩络泽看起来真的非常的可怕。 维亚心里一沉,知道他已经听到她们的对话了。而且,他生气了。 “二哥,我……”韩络菱已经自动往门口缩了,她的眼里充满了懊悔跟害怕。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不起!” 她说完像是被鬼追似的拔足狂奔而出,留下愕然的维亚独自面对韩络泽的怒气。 第8章 席维亚的心里只有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自从那天韩络泽的老妹跑来闹场,已经经过两天了,她都躲著韩络泽,有两次他来按门铃,她明明在家,却装死不开门。隔著一道门,她仿佛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失望跟怒气。 那天韩络菱走了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她感觉得出来他在不高兴。她也知道他八成是听到她跟他妹妹说两人只是床伴的那些话,因此而情绪不佳。 老实说,她能理解韩络菱看到她二哥脸色改变时干么拔腿就跑,因为韩络泽不高兴时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惹。平日温温和和,大部分时间都嘻皮笑脸的他,一沉下脸真的让人想要倒退三步。 不过维亚并不是应付不了他的怒意才躲开的,而是他家人的介入让她开始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之前她像只鸵鸟,就算知道彼此的关系已经远超过预期,但却不愿意去细想这些事情。一方面也是因为韩络泽占据了她太多时间与心思,让她没能好好恢复理智。 回想起这段时间在一起的状况,她简直不像自己了。 她有多久不曾跟死党腻在一起了?她的生活几乎都被韩络泽给占满了。就连他不在时,都那么常出现在她的思绪中。 她是怎么让自己陷入这一切的?刚开始她明明是讨厌这家伙的,虽然事后证明她对他那些看法都是成见,可是她怎么会在对他充满成见时就这样喜欢上这个人?她让他抱她、吻她、跟她做爱,做尽许多其他男人不曾被允许的事情。 他那么轻易的打破了她周末情人的规则,而她居然没有坚持地要守住这些游戏规则,她变得好软弱。 心事重重的她推开咖啡馆的门,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维亚,你终于出现了,你到底消失到哪个外星球去啊?”看到好几天没来的朋友,芙宁转头看了下柜台里面的男人。“韩络泽他……” 维亚摇了摇头。“我好几天没见他了,我需要想一些事情。” 这段时间因为维亚跟韩络泽在一起,所以芙宁、羿丝都跟他认识了,尤其他很多时候会来找维亚,在等她时常会到这边喝杯咖啡。 芙宁也曾跟韩络泽稍微聊了几下,她发现韩络泽对维亚是很认真的,她一方面替维亚高兴,一方面也知道维亚有她自己的心结需要克服。 她们几个都不是感情路一片平坦的女人,不过芙宁在经过了痛苦挣扎之后得到了幸福,她也很希望维亚能够走过这一切,坦然迎接已经到来的缘分。 “你不要想太多了,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不需要理智分析的,因为分析半天也是个屁,并不会让你在处理时变得比较聪明。”芙宁劝告地说。 有时候恐惧会转变成固执,让一个人执意往自己的牛角去钻。芙宁不希望维亚变成那样,徒然自找苦吃。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了,我本来不是要这样发展的,你知道我只是想要孩子,男人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维亚的心情是真的挺乱,她跟他在一起虽然快乐,但是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他俩还是得面对彼此关系的转变。 而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爱上他。 “不在计划之内又有什么关系?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你就顺其自然啊,韩络泽这个人不错,他又不是为了你的幸运才跟你在一起的,不是吗?” “他不是,他不需要我的幸运。你知道吗?他是个推理小说作家,上次我曾经推荐你看的雷恩·史考特,你还有印象吧?” 维亚想到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且从来不把自己的成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来炫耀,他只是很忠实的过自己的生活。 “雷恩·史考特?”芙宁瞪大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那个系列很好看耶,我才想问你有没有新书。你说他是雷恩·史考特?哇,我要拿书给他签名。” “喂,那不是重点好不?”维亚恼怒地瞪芙宁一眼。在她这么烦乱的时候,她的好朋友居然只想到要给那家伙签名,虽说他的小说是很好看,但也稍微考量一下朋友好不?!” “好啦,签名的事情下次再说。”芙宁赶紧回归正题。“那你打算怎么办?” “前两天我在他家时,他妹跑来,可能以为我是倒贴韩络泽的女人,警告了我一顿。”维亚说。 芙宁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韩络泽有跟我说。” “韩络泽有跟你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维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来芙宁已经完全倒向韩络泽了。 “拜托,你避不见面,他跑来这里找你,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也知道我们是麻吉,所以跟我说有很奇怪吗?”倒是维亚的反应满奇怪的,她平常应该不会介意这种事情才对,可见得她的心情是真的非常的烦乱。 她陷得比芙宁以为的还要深。 “是没什么奇怪。”维亚吐了口气。“我觉得我最近好像神经病,情绪起起伏伏,整个人都很怪。” “那是因为你在烦恼感情问题。你还打算继续进行你的怀孕计划吗?等你怀孕了之后呢?到时候你总是必须让韩络泽知道吧?” “干么要让他知道?我……我们只是情人,又不是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我们也没有结婚的计划,所以会有什么问题?我是我,他是他,有了孩子我也可以自己养……”维亚还在嘴硬,说得却是零零落落,可是她越说芙宁的脸色就越不对。 芙宁咬住嘴唇,努力的对她暗示。维亚身子一僵,转过头去,却发现韩络泽一脸铁青地站在她身后。 他全都听到了! “我刚刚本来要跟你说,其实他已经先来等你了,qi書網-奇书刚刚他说要学煮咖啡,小杜在教他……”芙宁为时已晚地解释。 维亚僵硬著身子坐在原处不动。“没有关系,听见就听见,这种事情早晚要知道的。” 喔,天哪,她还在嘴硬。 芙宁忍不住替好友捏把冷汗,韩络泽的脸色已经难看成这样,她难道不知道该适可而止吗? “维亚,你……”芙宁还想打圆场,可是韩络泽的动作打断了她。 他一把钳住维亚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可以说是连拖带拉的将她往外带出去。 “韩络泽,你要带我去……”维亚的声音在看到他转过头来那个凶恶的表情时消失,她真的被他震慑住了。 芙宁捏了把冷汗,只能祝她幸运。 韩络泽仿佛吃了火药似的,只是隐忍著没有完全爆发出来。他沉默著,闷著头将她带回去他的住处。 门一关上,他终于放开她的手。 维亚甩甩被扯得差点没瘀青的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现在能体会那天韩络菱想要拔腿狂奔的企图了,他整个人像是燃烧著熊熊的火焰似的,可以说是气炸了! “说话呀!”韩络泽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踏步,然后转过来狠狠地瞪著她。 “说……说什么?”她的脑子是真的一片空白了,她实在没有处理感情的经验,更别说是处理对方的怒气了。 “说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之所以找我当你的周末情人,是为了想要孩子?”他真的觉得很抓狂。 当初他确实觉得很奇怪,她明明表现出不喜欢他的模样,但是却忽然问他要不要当她的周末情人。他早觉得不对劲,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感觉那样该死的美妙,让他根本忘记这回事了! 他从来不是用游戏的心态在对待她,他一直把她当做自己心仪的女人在呵护,就算他不是无懈可击的追求者,但他对她一直都是认真的。 可是这女人刚刚说那什么话?!简直不把他气死不满意,那天她跟他妹说的那些浑话他还没消气,今天就听到她说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借种”?! “我当初是为了要个孩子没错。”维亚只好承认,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说谎也显得太不自量力。 但她却没想到她干脆的承认让他很受伤。 “就这样?”韩络泽不敢相信地问。“你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了?那我问你,如果我一直都用保险套,你怎么怀孕?” “所以我才跟你说要你别用……”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我说我会负责避孕是骗你的,关于这点我很抱歉。” “谁在乎你的抱歉!”他气死了,她居然是抱歉她对避孕的事情说谎,而不是抱歉伤害了他的感情? 谁在乎避不避孕?! 他在乎的是她根本不爱他,只想利用他! “我请问你,在你原本的计划中,你预计怀孕后怎么交代这件事?你说你不要婚姻,难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样怀著我的孩子,然后当个未婚妈妈?” “我当时是想在那之前你应该会厌倦我,然后结束我们的关系,这样我就有我想要的孩子,而你也有你要的自由。”她看到他这种表情,也知道自己的答案会让他很光火,可是她没办法再说谎了。 “你都想好了、计划好了,这之中你有想过要问问我的想法吗?难道我就只是你计划中的一颗棋子,用完就可以扔掉,你当我是种马还是种猪?!”他气得咬牙切齿,已经多年不曾这样发过脾气了。 她还把他想成一个花花公子呢!这种设想真是方便哪! 他的家人知道他其实脾气并不好,平日笑嘻嘻只是个假象,每次他发起脾气连房子都会被撼动的,所以那天他妹才会见鬼似的逃跑,到现在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可是眼前这女人一点都不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简直把他逼到快抓狂。 他不知道是要狂吼还是捶墙才能发泄自己的怒气,只觉得全身都陷入一种火热的状态中,跟他在与她缠绵时的状况有点相似……该死的,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渴望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要发脾气就发吧,我……”维亚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想解释她的心境,她想说出自己的混乱跟挣扎,可是他气到连眼睛都红了,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 “所以你跟小菱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我还以为你只是气小菱来对你兴师问罪,才这样回答她的。”光是那样他已经不高兴了,谁想到她是真的把他当作床伴。“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一直是很认真的?”他低哑著声音问。 她仓皇地抬头,望进他眼底的失望与伤痛,整个心窝就像被捶了一下似的,连身体都震了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 他一直都对她很好,虽然很爱耍赖,像个大孩子,可是从来没有轻佻地对待过她。两个人出门,他也都大大方方的握她的手。难道他……他真的打算跟她发展长远的关系?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些,她光顾著处理自己的混乱就够她烦的,可是她真的伤害到他了,不是吗? 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是真的,而她恐怕已经搞砸了。 “你说话呀,该死的你!”他见她又陷入思考中,不禁气愤起来。她又把他隔离在外了,这次他可不愿意乖乖当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周末情人。“如果你想要孩子,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激得我忘记用保险套,你不是说自己是床伴吗? 那我们就来彻底执行一下!” 他说著话,一步步朝她逼近。 “韩络泽,你要做什么?”维亚惊慌地看到他眼底掠夺的光芒,他的企图非常的明显,而她却没有办法逃。 他逼近她,大手坚定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唇毫不犹豫地覆上她。“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称职的床伴!” 他气死了。 她想要他当个花花公子是吗?那他就做给她看,当他的亲热中没有了温柔,那么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维亚挣扎著,但是随著他的吻加深,那狂肆的激情马上席卷了她,她一点抗拒的能力也没有。虽然他刻意的要粗鲁,但是那熟悉的情焰还是迅速地烧灼了她。 挣扎了两下,原本推开他的手揪住他的衬衫,将他的衣服扭成了几个小结,她仰头承接他带著痛楚的火热侵略,身子却也自动的靠著他磨蹭。 韩络泽呻吟一声,诅咒连连,但是那火烫的吻却不曾间断地烧灼过她的全身。 原本要惩罚她的,却似乎折磨到了自己。他想要无情地占有她,但是亲吻她时却又不自觉地流露出眷恋。 他捧起她的臀,让她靠著他滚烫的热源,他摇晃著她,感觉到一阵自我折磨的欲望穿透过身体。 “络泽……”她的声音带著哭音,无助地抵著他。她想要他与她深深的纠缠,不要他走开。 “我的天……”他抹去额头的汗水,动手解开两个人的裤子。 他的手因为颤抖而显得笨拙,直到他终于顺利拉下彼此的遮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抬高她的身子,冲进她的深处,将自己的爱与恨、情与愁全部灌注到她身体里。 他痴狂,他被爱情的火烧灼,无法解脱,只好拉著她一起投入这熊熊的火焰中。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激得他失去理智。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让他失去控制。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爱到灵魂的深处。 “该死,我居然忘记用保险套了!”他诅咒出声。 维亚看著他懊恼气恨的表情,为两人间这种吊诡又好笑的情况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这下你可满意了,幸运的话或许你真的会得到你要的孩子。”他冷冷地说完,在几个深沉的冲刺之后,他让自己释放在她的深处,随即离开她温暖的包围。 空虚的感觉掩上她,一抹悲哀在那空虚之后冉冉升起。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 而同时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回狠狠的把他推得老远了。 ※※※※自从那天韩络泽发了一顿脾气之后,维亚仿佛回复到了认识韩络泽之前的生活。当时她趁他去洗澡时,像个没用的笨蛋夹著尾巴逃跑了。 韩络泽也没有去把她抓回来,也没有再去找她狂吼狂叫一番。 然后隔天,他依然没有出现。结果过了一个礼拜了,他一次也没有踏到她店里过,更别说去按她家的门铃了。 好几次她都想要去找他,她甚至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隔壁的动静,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再有人走动的声音,更别说那震天价响的音乐声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套房大得可怕,有时候躺在床上翻来滚去,就觉得自己的床大得过分。 她开始想要买张单人床替代那张大得过分的床,每天晚上她把自己包裹在棉被中,却还是感到无比的空虚。 她窝在床上逼迫自己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她不准自己哭,因为把这一切搞成这样,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拒绝当个可怜兮兮的失败者,却又无力当回她原本潇洒帅气的席维亚。 尽管晚上她像抹游魂似的在屋子里游来荡去,每天早上她还是准时出现在书店,把店里头弄得一尘不染,迎接客人的到来。她眼下的黑眼圈被粉盖住,她苍白的唇上抹上春天新上市的唇彩,她骗过了别人,却骗不了她自己。 “维亚,你还好吗?”芙宁关心地问著坐在窗边发呆的她。 “我很好啊,客人好像满多的,我去帮忙送咖啡。”她说著就要起身,却被芙宁压了回去。 “维亚,我们三个人很久没有窝在一起聊天过夜了,今天晚上我跟羿丝想要过去你那边。”芙宁关心地看著倔强的好友,她眼底掩饰不掉的痛苦痕迹让她看了都心痛。 维亚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不必特意来陪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失恋,你应该记得我以前遇过多少结局都很可怕的恋情。” 她的感情从来没有顺利过,所以她老早就习惯了。 只是已经好久了,当上一次她痛定思痛的解除了婚约之后,她就拒绝让男人把她当笨蛋耍,所以再也不愿意谈感情。可是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先是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又把他气走,让自己在得知自己感情的同时失去了它。 这样的痛来得又急又凶,让她差点无力承受。 她必须承受的,不是吗?这么多次她都挺过来了,这一次应该也可以,不是吗? 可是她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怎么跟以前的经验做比较呢? 他对她好从来就不是因为她能为他带来什么好处,只是纯粹的喜欢她这个人。 有时候回头想想,她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喜欢她这么一个不可爱的女人。 “可是你以前那些男朋友都不是真心爱你的,至少没有像韩络泽这样,难道你不能好好跟他解释一下?”芙宁实在觉得可惜,这两个人明明就爱著对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彼此呢? 韩络泽生气她可以理解,维亚的退缩她也了解原因,可是韩络泽不懂啊! “我不知道还能解释什么,当初我确实是居心不良,我确实是为了想要有个孩子……”她说著,手覆住了自己的小腹,这才惊慌地想到,或许她已经怀孕了也说不定。 她脑子里面飞快的算著日期,却因为一片混乱而想不清楚。 “怎么了?”芙宁见她脸色微变,马上开口问。 “今天几号?”她捉住芙宁的手。 “二十号啊,难道你忘了缴帐单?”芙宁才说完马上省悟似地张大嘴。“啊,你……那个那个……是不是那个啦?” 维亚抱住自己的肚子,一颗泪水滚落入桌上的咖啡杯中。“或许是有了,那么我就至少不会是一个人了。” 她叹息著抹去脸上突然失控的泪水,露出一抹坚强的笑容。 芙宁忍不住走过去抱住她。“维亚,不要放弃。去找韩络泽谈一谈,事情不到绝望的地步。他只是太生气也太失望了,你要告诉他自己的感情,我想他会想通的。” “我不知道。”维亚茫然地说。“如果他不原谅我,那我也没有办法怪他。 你说的没错,他是第一个不是因为我带来的幸运而对我好的人,而我却无情的利用了他。我好几次都想去找他,可是我又没脸去见他。” 以前他是无所不在,无论她在路上、在店里、在家里,甚至在图书馆,每一个抬头间他都可能蹦出来。 可是现在他却消失得这么彻底。 说不定他已经搬离开她隔壁了,他连跟她当邻居都觉得无法忍受了,不然为什么她都听不到他的动静? 越想越觉得痛苦,维亚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管怎样,去找他谈一谈吧!还有,记得去妇产科检查一下,如果有孩子,你要做点准备。维亚,我跟羿丝都在这里,我们会帮你的。”芙宁温柔地说。 “是啊,你还可以传授妈妈经给我呢!”维亚笑著说,眼底却还是有著落寞的痕迹。 芙宁心里则暗自决定,要找机会跟韩络泽谈一谈。 第9章 连续一个多礼拜睡不好,维亚几度感觉到晕眩,今天早上还差点在咖啡馆昏倒,把芙宁吓得哇哇叫。 “维亚,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回家。”芙宁扶她在椅子坐下。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吃点东西就会好了。”维亚若无其事地回答。 “你这样到底多久了?你去检查了没?是不是怀孕的关系?”芙宁皱著眉头问。 “我已经约了等一下要去检查,你不要担心了。只是早上没有吃早餐,可能血糖太低才会这样,我保证乖乖吃下这盘三明治,这样可以了吗?”维亚说著还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啃了一口。 “维亚,不要逞强,想哭就哭出来,不必苦苦忍耐。”事实上昨天跟她谈过后,芙宁去找过韩络泽,可是按了门铃也没人来应,而她又没有韩络泽的电话。 看来这两个人的问题暂时无法有个美好的结局。 “不苦苦忍耐又能如何?我早该习惯这样的状况,只是这次是我亲手搞砸,所以心情会比较难以平复。不要担心我,总是会过去的。”维亚不知道是在安慰芙宁,还是安慰自己。 “好吧,那你把东西吃了,不要喝咖啡了,我另外帮你泡了温和的牛奶,然后我陪你去检查。”无论检查的结果如何,芙宁认为她都需要自己的陪伴。 维亚看了看店里头汹涌的客潮,又看了看好友大大的肚子。“我自己去就行了,你预产期就在最近,要是你乱跑,在路上要生了,我会不知道怎么办的!” “可是你这样行吗?”唉呀,那个该死的韩络泽,这种时候要是他在就好了。 “不然我打电话叫羿丝来陪你去?” “芙宁,我真的可以自己去,我不会拿孩子开玩笑的,相信我。”维亚再次强调。 芙宁看她脸色好像有好转的迹象,于是只好让步。“那么好吧,回来后给我个电话。” 维亚点了点头。“你去忙吧,我要走了。” 从咖啡店出来,维亚招了计程车,直奔已经约诊好的妇科诊所,没多久她就在诊所里面完成了检查。 “席小姐,你已经怀孕了,孩子大约有六周大。”医生是维亚习惯看的女医师,她也知道维亚未婚,所以不知道是否该恭喜她。 “真的吗?”维亚的眼睛亮了,心里充满了激动的情绪。 她的肚子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在成长? 六周?那么该是刚跟他在一起没多久就有了,大约是那一、两次他忘记用保护措施所造成的吧! 她双手覆住自己的肚子,觉得有种莫名的感动让她热泪盈眶。她多么希望韩络泽现在在她身边。他会高兴有个孩子吗? 现在她才知道想要独自拥有孩子的念头是多么傻气,韩络泽也会想知道自己的生命有了延续吧? 此时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找他,要告诉他这件事情。这一刹那间,她忘记了彼此间的争吵跟伤害,真的非常希望他就在她身边。 “我想我没必要问你是不是要留下这个孩子。”医师微笑看著她感动的模样。 维亚猛点头。“我要这个孩子,我当然要。” “既然如此,你就要好好注重自己的身体状况,因为状况不是很理想,有点营养不良。你最好要有营养的饮食跟充足的睡眠,这样宝宝才能安心的在你体内长大。” “好,我会注意的。”她想到这阵子睡不好、吃不下的状况,也知道会把身体弄差是有原因的。 亏她还老是说韩络泽像个孩子不懂得照顾自己,她恐怕好不到哪儿去。 只是韩络泽现在又在哪里呢? 敛起心里头交集的种种情绪,她仔细地问了医生该注意的事项,约好了下次检查的时间,这才走出这家妇科诊所。 “韩络泽,你还是很生气吗?如果我说了,你会开心,还是更生气?”她站在诊所门口旁的人行道上,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找出他的电话拨出去。 铃声响了好几响,她的心被吊高到胸口,又急速的跌落。 没人接听,电话转进了语音信箱,她叹了口气,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挂了。她没办法对著语音信箱说她已经怀孕了,所以只好先放弃。 不知道他是不是根本不想接她的电话,还是此时正忙著赶稿子呢? 不想再让自己陷入负面的思绪中,她转身想要招辆计程车离开,却看到了一个此生都不想再看到的人。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席维亚席小姐。”余远山嘴角带著讽刺的笑容走过来。 “我刚刚在里面看到一个人很像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看错了,我不认识你。”维亚的声音非常的冷淡,她根本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余远山是曾经跟她订过婚的前男友,就是他让维亚彻底对男人绝望的。 在认识余远山之前,她也曾经有过几段交往,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是想要她传说中的好运才来接近她的。认识了余远山之后,他将那些传闻斥为无稽之谈,对她可说是极尽能事的体贴又包容。 维亚曾经为了他的体贴而感动,当时还发誓要好好对他,不让过去的阴影影响到彼此的感情。所以当他求婚时,她答应了。 若不是听到他跟朋友说的一段话,她也不会知道那些体贴的背后包藏著的是更深的算计。 他跟其他接近她的男人没有两样,只是他更懂得隐藏自己的欲望。他想要的更多,所以套句他的说法,牺牲的也要更多。 他准备“牺牲”自己娶她,换来平步青云的机会。他真的相信她会为自己的事业带来好运。 维亚知道之后,不管他的苦苦哀求,决然地解除了婚约。 “别这样嘛,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你怎么是这种态度呢?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毕竟你怀孕了没有男人照顾,恐怕会很辛苦。”余远山不怀好意地说。 自从跟维亚分手之后,他的事业一败涂地,这几年他过得好落魄。去年他娶了个家产还满丰厚的女人当老婆,偏偏连老婆的钱都因他经商失败而赔掉大半。 他老婆不再让他碰那些剩下的钱,所以他现在可说是仰老婆鼻息过日子。 今天他就是陪著老婆来产检的,满肚子的闷气在看到依然年轻貌美的维亚之后都涌了上来。 显然这女人离开他之后过得不错,只是会来到这地方八成是怀孕了,而她手上没有任何戒指,身边也没有任何男人,所以他才猜测她尚未结婚。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我已经没有关系了。”维亚冷冷地说,不想发怒而让自己的身体徒增负担。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要我说,你大概被男人抛弃了,才会一个人来产检,我劝你要小心,你的男人运很差。也难怪啦,你的好运都在其他地方用光了,在男人方面怎么会有什么好运道!不小心一点,恐怕下场会很惨喔!” 余远山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更卖力地奚落著。 “你错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需要靠女人的好运来过活。我孩子的爸是真心对我好,他自己就很优秀,一点也不需要靠我的好运,只有你这种没能力的男人,才会成天想要利用女人!”维亚狠狠地反击了回去。 “你……”余远山被反驳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恕我没时间跟你这种窝囊的男人说话,我要回去告诉我孩子的爸好消息,恐怕他会乐疯。再见……喔不,是别见了!”维亚讥讽地说完,转头就走。 余远山最后脸上挂著的错愕跟狼狈让她的嘴角含著笑,她沿著人行道直直的往下走,笑容却渐渐地淡去了。 余远山说错了,她是曾经遇过一个男人,不是为了她所带来的任何利益而对她好,只是因为喜欢她才跟她在一起。 他没有余远山当初对待她的体贴,很多时候他还是个粗鲁的情人,但他是真的关心她的。 可是瞧她干了什么好事? 把这个男人气跑了,跑得不见人影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的算是好运用尽了吧! 她想到了自己中的那张乐透彩,那张彩券将他俩拉在一起。如果不要得到那两千三百多万,可以换回他,那么她很乐意把那笔钱还回去。 可是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他现在连接她的电话都不肯了,不是吗? 凄凉地一笑,她继续往下走,不想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甚至是任何没有他的空间。 ※※※※韩络泽满脸的胡渣,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头发乱乱的散在肩头,看起来像个野蛮人。 他将机车停好,就发现一个可疑的身影缓缓的靠近他。 是维亚吗?! 他赶紧转身去看,却在发现来人不是维亚之后,连肩膀都垮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小菱?” 他刚跟维亚吵完架那几天,简直是吃了火药似的,谁惹到他他炸谁。他等著隔壁那个没良心的女人来道歉认错,他好决定要不要原谅她,谁想到她居然好几天都没有动静。 他气得差点咬断一口好牙。 因为受不了这种自我折磨,又拉不下脸先去找她,干脆机车骑了就去环岛,一出门就是五天。直到他终于放弃,愿意承认自己这种蠢方法一点也没办法解决问题,这才乖乖地回来。 “二哥,你还在生气吗?”韩络菱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一个礼拜之前,二哥跑回家对她跟老妈发了一大顿脾气,说什么她们的多管闲事让他心爱的女人跑了,他要去当和尚,一辈子都不回家了。 韩络泽发起脾气来,谁都拿他没辙,尤其是闯祸的韩络菱,一句话也不敢吭,让她的宝贝二哥炮轰一阵后,旋风般的离去。 她二哥发的这顿脾气震动了全家人,可是没人愿意去面对他的怒气,只叫她自己收拾善后。所以她等二哥气消等了一个礼拜,这才敢出现。 “你害我把老婆搞丢了,能不生气吗?”韩络泽也知道自己根本是迁怒,可是不吓吓妹妹,恐怕她下次还要这样莽莽撞撞管他的事情。 “那位小姐真的跟你分手了喔?我去跟她解释,你们赶快和好啦!老妈快要把我念到耳朵长茧了,说什么你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居然让我搞丢了之类的,我真的很可怜耶!” “你以为我不想和好吗?”韩络泽没好气地说。他离开了五天,手机一次也没响过,他只能猜测她已经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偏偏他想念她想得要命,所以他现在心情非常恶劣,没有心情应付老妹。 “那你就快点把她找出来,我帮你解释。”韩络菱赶紧说。 “算了吧,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在我允许你出现之前都不准给我出现,知道了吗?”韩络泽凶巴巴地问。 “好啦,那我先走了。你赶快去跟她和好喔!”韩络菱识相地告退。 韩络泽拿起安全帽,直接走进电梯,脑子里面还盘算著要先梳洗一番,然后马上去找维亚。不管她怎么说,这次他一定要她搞清楚他韩络泽可是认真的,他爱她,爱到想要娶她当老婆,她最好早点觉悟。 谁想到电梯门才一打开,他就迎上一脸急匆匆的芙宁。 “韩络泽!你终于出现了,我找你找得快死掉,已经跑你家跑好几趟了。” 芙宁挺著大肚子,急呼呼地说。 “你找我什么事?”韩络泽皱起眉头,他会认识芙宁是因为维亚的关系,那么芙宁找上门,肯定也跟维亚有关。“维亚怎么了?” “维亚不见了,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她,她有没有跟你联络?”她急忙地问。 韩络泽一脸茫然,眼睛里面却有掩饰不住的急切。“没有,我才刚回来,我已经出门五天了。她怎么了?快点告诉我啊!” “其实也不是怎么了,只是她中午的时候不大舒服,她原本约了去看医生,可是去了一下午,天都黑了,就是不见她回来。”芙宁没有告诉他维亚可能怀孕的事情,所以只说是去看医生。 她想就算要让他知道,也该是维亚自己来说。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检查结果,但她有预感,维亚一定是怀孕了。 “电话呢?你没拨她的电话吗?”他说著掏出手机来要打维亚的电话,却发现有一通未接来电,正好是维亚的电话号码。“天哪,她有打给我。” 他忙著听留言,却只听到她叹了口气,然后就……没了! “她说什么?”芙宁赶紧问。 “没说话,叹了口气,就……挂了。”他的心整个都揪在一起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拨过她的电话,没有接,你再拨拨看。”芙宁说。 韩络泽手微微颤著,马上拨了她的手机号码。 几个屏息之后,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喂……”维亚的声音带著哽咽。 韩络泽觉得自己的胸口快要闷死了。“维亚,你在哪里?” “韩……韩络泽?”维亚的声音还带著不可置信。 “是我,我好想你,你在哪里?”他觉得喉咙有个硬块,吞了两口口水,才能低声问。 “我也好想你,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问,这辈子大概还没用过这种语气跟男人说话。 “好,告诉我你在哪里。”他投降了。他怎么会认为自己能够一直跟她赌气呢?瞧他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模样?没有她在身边,他连笑都不会了。 “我在……上次你带我来的那家店。”她缓缓地说。 “哪家店?有店名吗?在什么路?”他急著问,恨不得马上奔过去。 “就是那家有卖该死的抢钱咖啡的咖啡店。”她补充道。 “淡水?”听见她应声,他马上说:“你留在那边别离开,我马上来。” 见他挂掉电话就要往外冲,芙宁拉住了他。“你别骑车去,她出去一天,骑车太累了,开我们的车去,我先生在楼下。” 韩络泽犹豫了一下,就接受了芙宁的好意。“我找到她时会打通电话让你安心,谢啦!” “嗯,祝你好运!”芙宁笑了,终于看到曙光降临这一对的身上。 ※※※※韩络泽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河堤边,榕树下步道上的座椅上,昏黄的灯光照著她落寞的脸,让他看了一阵心酸。 他怎么会认为她不在乎他? 虽然她没有主动来找他,可是光是看到她,他就知道了。她的脸上满是受折磨的痕迹,她这段时间吃的苦不比他少。 顿时这段期间的苦闷一扫而空,一股温暖的柔情涌上。他先拨了芙宁的电话,告知找到维亚的消息,这才挂掉电话,朝她走过去。 “你不会又花了一百八去喝那抢钱咖啡吧?”他在她身边落坐,仿佛不曾跟她争吵分开一样,闲话家常似地问。 维亚听到他的声音,倏地转过脸来,在看到他的同时,嘴巴一扁,眼泪就这样滚了下来。 “傻瓜,有那么难喝吗?”他眼眶也微红,将她搂抱进怀中,这才真正感觉到踏实。 他真是会自我欺骗,如果他的怀抱没了她,他能不空虚吗? 逃开好几天,根本是折磨自己又折磨她,何苦呢? “韩络泽……你真的来了……”她抓住他的衬衫,脸埋进他肩窝中哭泣著。 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完全崩溃了,她哭得泪眼汪汪。 “嘘,我不就在这儿了吗?别哭了,你哭到我心头都痛死了。”他的手温柔地抚过她柔软的长发,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 “对不起,我是个超级大笨蛋,居然把我爱的男人给气跑了,我好气我自己喔!尤其遇到余远山那个臭男人,我就更气了,气得我都想捶心肝了!”维亚边哽咽著边说。 “等等,一件一件慢慢说。你刚刚说你……爱我?”他眼中带著期待地问。 维亚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天跟你吵架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是来不及了,你好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早说这句话,他的气不就消了吗?何需要让他把自己搞成猪头呢? “我……说了有用吗?你那么生气,说了只有让你觉得我骗你吧?”她呆呆地问。 “喔,天哪!”他呻吟著。“如果早知道你爱我,我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就是因为我那么爱你,你还坚持只把我当床伴,我才会那么生气的。” “你……爱我?”她知道他应该喜欢她,可是爱她?这真是一个好大的惊喜! 如果她早知道,早就去请求他原谅了。 “这还用怀疑吗?你以为我真的每天闲闲没事干,专门跟著女人屁股后面跑吗?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别说你感觉不出来我在追你,不然你以为我没事管人家中不中乐透干么?” “你一开始就打算追我?就算我没有找你当周末情人,你也会约我出去吗?” 她讶异地问,心里头却因为得知他的感情而有一抹温暖缓缓在内心里扩散。 余远山说错了,她的男人运好得很呢! “对啊,我从一开始就对你非常感兴趣。”他笑著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维亚终于绽开一个亮丽的笑容。“余远山真的说错了,我的男人运好得不得了,你不就自己送上门来给我爱了吗?” “余远山是谁?你刚刚好像就说过这个名字了。”他忙问。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曾经跟我订过婚。”她抿了抿嘴说。 “男朋友?订婚?”喔喔,他的醋味又跑出来了。“既然是以前的事情,为什么忽然想起这号人物?” “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他了,他好像过得不是很好,可是他还不忘跑来奚落我一番,说我的好运都已经用光,在男人方面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气死了。” “这个浑蛋住在什么地方?!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韩络泽的醋味淡去,换怒火升起。 “我骂完他就走了。他以前就是为了我的好运气才跟我在一起,然后还订婚的,要不是我听到他跟朋友说的话,恐怕已经嫁给他了。所以我才会那么讨厌男人,只想要小孩。”她解释著,一方面也告诉他她之所以会想出“借种”的主意,其来有自。 “我越听越气,真想把这家伙抓起来扁一顿。他自己对不起你,在路上见到你还有脸说这种话?!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类?!韩络泽气死了。 见到他义愤填膺的模样,维亚笑了。 “好了,你别气了,我已经骂过他了。”她安抚著拍拍他的手。“络泽,我要跟你道歉,我之前真是个超级笨蛋,居然辜负你的感情,想出那种无聊的点子。” “是满笨的,不过你如果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考虑原谅你。”他又露出那种狡狯的笑容。 “什么事?”她问。如果能让他原谅她,那么什么条件她都愿意答应的。她再不好好把握这个男人,她才是个傻子呢! “别当什么周末情人了,我想要你当我全天候的情人。”他握住她的下巴,缓缓地靠向她。 “全天候的情人?”是她想的那样吗? “对,就是当我老婆,而且没有卸任的一天,懂了没?”他恶狠狠地威胁道。 “这样啊,那真是一个漫长的工作呢!”她笑著说。 “怎样?不想答应吗?”他凶巴巴地瞪她。 她笑著抬头吻他嘴角一下。“我怎么敢呢?” 韩络泽终于满意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么让我们盖印章为证吧!”他拉过她的身子。 “什么印帐?盖哪里?”她迷糊地问。 “盖这里。”他低头吻住她,用他的方式“盖印章”。 久违的热情终于再度回来,他们的吻久久无法结束。 第10章 维亚跟著韩络泽去停车的地方,本来还在想自己今天穿裙子,实在不适合坐机车,谁想到就看见他去开一台银色休旅车的门。 “你不是骑车来的?”维亚好奇地坐进他帮忙打开的车内。 “我怕你累了一天,还要坐车会不舒服。”他熟练地发动车子,将车子开上路。 “啊,这车子是阎旭予的,你怎么会开阎旭予的车?”维亚搭过几次阎旭予的车,自从他结婚后就换了休旅车,那些华丽的跑车反而很少在开。 阎旭予是芙宁的老公,所以跟她们也都熟。 “你都不知道自己把芙宁吓死了,我才环岛回来,就遇到她等在我家门口。” 韩络泽想到那时候自己的心急如焚,不禁同情起大著肚子还要担心朋友的戴芙宁了。 “我为什么把芙宁吓死?你去环岛?”维亚刚被他带去吃了些束西,脸色已经好看许多,加上车子舒适、温度也恰当,她的元气又回复了。 “对啊,芙宁说你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但是去了半天都没回去,打你的手机也不通。”他叙述著。 “手机?”维亚惊呼,拿出皮包内的手机来检视,才知道之前真的有好几通来自芙宁的电话没接到。“我没听到耶!真该死,我都忘记芙宁要我回去打个电话给她了。” 维亚这才想到,原来芙宁并没有跟他说她可能怀孕的事情,看来她得要找个机会告诉他才行。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打个电话给芙宁。 “我刚找到你的时候已经先打过电话给她,不过我想你还是亲自打一下,她会比较放心。” “嗯,真是抱歉,我只是心情不好随便走走,没想到让你们担心了。”她拿出手机拨打芙宁的电话。 “对啊,你以后可别这样吓我,你以为我有几个胆?”韩络泽真的余悸犹存,没想到出门一趟回来,就发现她失踪了,简直是刺激得太过分了。 “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把电话拨出去。 芙宁很快地接起电话,一听到维亚的声音就大叫。“席小姐,请问你是怀了五胞胎还是六胞胎,吓到你不敢回家?” “没有啦!”维亚难得的脸红了,最近她的行为真的不像是她。“就一个。 我只是因为碰到余远山,心情不大好才四处走走。” “走到淡水去?”芙宁怀疑地问。“啊,余远山那个家伙又出现干么?这种烂男人早该臭死在水沟里了。” 维亚闻言一笑。 “他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我不会再让他影响我的情绪。”尤其她现在身qi書網-奇书体状况不同了,需要保持好心情,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 “那就好,你跟韩络泽和好了吗?”芙宁又问了个重点。 “嗯,我们……决定要结婚。”她轻声地说。 “天哪,动作也未免太快了。”芙宁在电话那头尖叫。“恭喜你们!你一定要把捧花扔给羿丝。再说你都有了,早点结一结也好。” “嗯,我还没跟他说这件事。”维亚瞄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韩络泽。 “找个机会告诉他吧,他应该会很开心。我今天看他听到你不见了,那著急的模样,我就知道他爱你了。你可别再嘴硬,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喔!” “好啦,知道了,戴妈妈,喔不,是阎妈妈。”维亚笑著挂掉电话。 “你有一个关心你的好朋友。”韩络泽笑著说。 “对啊!”维亚忽然想到之前没说完的话题。“你刚刚说你去环岛?” 她忽然觉得不是滋味,她成天难过得要命,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显然他过得很悠哉,还去环岛? 韩络泽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快要疯掉了,有一天骑著车就出门了,一路往南骑,不知不觉就绕了台湾一周,你觉得我这模样像是去享受假期的吗?”他苦笑。 维亚这才发现他真的很落魄,胡子没刮,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里面都有睡眠不足的红丝。“你该不会都没停下来吃饭睡觉吧?” “我不知道,就一直骑,骑到身体受不了了才停下来,吃了些什么东西也不记得了。你以为我好过?我被你搞得人仰马翻,到处找人发脾气,至于到现在还没有跟人家干架,那是因为找不到对象。” 他跑回家去一趟,总不能找老爸干架吧? 虽然如此,他也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了,连小妹都被吓到脸色发白,不敢再管他的闲事。 “你怎么又来了?不管怎样还是要把自己照顾好。”她皱著眉头帮他梳整了下头发。“等一下你先回家去梳洗,然后好好睡一觉。” “除非你跟我回去,我再也不要让你离开我了。”他很坚持。 “离开的人是你,原来你这几天都不在,我还像个白痴似的贴在墙上听你的动静,难怪都没声音!”维亚喃喃抱怨。 “你贴在墙上听我的动静?”他的嘴角又开始扬起来了。 “很得意吗?”维亚横他一眼。 “对啊!得意得不得了呢!”他大言不惭地承认。 维亚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好几天不在家,屋子一定很乱,在我整理好之前我们先睡你那边好了。” 他盘算著。 “你是说自从上次那个阿姨逃跑之后,就没人去帮你打扫了吗?”维亚惊恐地问,想到他制造混乱的能力,不禁想像出一堆的垃圾山。 “嗯,我后来跟你吵架,还跑回家对我家人大发一顿脾气,然后就骑车出门了,所以我想应该没有人去打扫吧!”他很努力的想要记得房间最后的模样,但是印象不大深刻。 “发脾气?说真的,你发脾气的模样真是惊人。”维亚摇了摇头。 “我以后会改,不会对你这样的,你放心。”他赶紧保证,生怕她后悔答应嫁他。 “你对我发脾气我没话说,那件事是我不对,不过你干么对家里头的人发脾气?” “我只是……”这下换韩络泽开始出现可疑的红晕。 “迁怒。”维亚简单地做下结论。 “唉呀,我心情很糟嘛!这样也好,我家里没人敢来烦我了,也不会要我搬回家了。”他还说得头头是道呢! 维亚仅是摇了摇头,不想说什么。 “等一下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后我把车开去还给阎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他们的地址吗?” “我跟你去就好了,芙宁家离我们家很近,我们可以走路回家。”维亚说。 韩络泽闻言一笑,他喜欢她说“我们家”的语气。“好,就这么办。” 没多久,车子开进市区,在维亚的指引下,他妥善地将车停在阎家门口。车子都还没熄火,就看到一个男人紧张兮兮地抱著一颗球出来,而那颗球不用说就是戴芙宁。 “喔,芙宁!”维亚已经推开车门跳下去了。“阎旭予,她要生了吗?” “对啊,痛一阵子了,她现在才让我知道!”阎旭予紧张之余还不忘埋怨老婆。 “把她抱上车吧,让韩络泽开车。”维亚打开休旅车的车门,迅速地指挥。 阎旭予也没拒绝他们的帮忙,就把芙宁抱进车子里面。“我去拿行李。” “你们不要紧张,我不过是要生孩子罢了!”芙宁阵痛的空档还能够笑著安慰大家。 跟那个准爸爸比起来,其他三个人都显得满镇定的。等到阎旭予一上车,韩络泽就把车子开往医院。 没多久芙宁就被送进病房中待产。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要等到产道开到足够的宽度,才会被推进产房,而这期间,阎旭予已经快要把病房的地板给踩穿了。 好不容易可以进产房,阎旭予就开始折磨产房外的地板。 “她看起来好痈苦喔,怎么会那么痛?天哪……”阎旭予还不断地喃喃念著。 维亚觉得挺有趣的,平常可以指挥一个大企业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只能无助地压地板。 韩络泽则是深深的同情这位即将上任的爸爸。 “生孩子这么痛,我看你还是先不要生好了。”他抱著维亚低声地说,其实他是怕自已表现得比阎旭予还夸张。 维亚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韩络泽惊跳起来。“你……你是说你那个……” 维亚点了点头。“怀孕了。” “喔,我的天,我的天!”他惊呼,一边打转一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中了头奖似的。 维亚但笑不语。 “我要当爸爸了耶,我也要当爸爸了!”他开心地跑过去扯住阎旭予就说。 阎旭予同情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如果你熬得过我眼前这一关,你确实可以当爸爸。” 韩络泽被这一说,脸色又开始发白。 远远看著这两个男人,维亚的唇边泛起一抹真心的微笑。 这两个准爸爸真是太可爱了。 ※※※※隔天一早,维亚醒来后被命令多睡一会儿,韩络泽则先回去他的屋子打扫家里,以免那乱七八糟的屋子被她嫌弃。 维亚笑著送他离开,乖乖地躺回去睡回笼觉,却不怎么睡得著。 韩络泽知道她怀孕,已经开始紧张兮兮了,昨天就上网订了好多本书来参考,然后计划东计划西的,还说要把两边房间打通,让他们两家成一家。 不过维亚觉得没什么必要打通,她还警告他,他的屋子如果太乱,她就回来这里睡,吓得他今天早上就赶紧回去打扫。 其实她留著这间套房,是为了两个死党。就算结了婚,她们还是有机会聚在一起促膝长谈,到时候就可以睡在这边了。 躺在床上想著他们认识以来的种种,维亚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幸运的女人。 此时门铃响起,她讶异地爬起来套上睡袍,然后打开门。 “这么快就好……”门外的人让她打住话。“呃,韩络泽住在隔壁。” 来人一个她认识,一个她没见过。个子较小的那个是韩络菱,她见过,另外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如果她猜得没错,应该也是他们家人。 “席小姐,我们是来找你的,我是络泽的妈妈,你好。”韩妈妈客气地说。 维亚愣了一下,赶紧摸摸自己乱乱的头发跟睡袍。“请进,韩妈妈。” 她赶紧让两人坐下,然后拿了套衣服进浴室换上,整理好仪容赶快出来。 “很冒昧来访,真是抱歉。”韩妈妈说。 “没关系,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煮点咖啡好吗?”她现在暂时不喝咖啡了,但也会想闻闻咖啡的味道。 “谢谢你。” 没多久维亚煮了两杯咖啡端出来,顺便把奶精跟糖也拿来。这个空档,韩妈妈已经打量了这房间一圈了。 这个女孩子家里没有很多多余的摆设,房间整理得俐落又干净,大部分都是书籍。看来是个单纯又喜欢阅读的女人。 难怪她当时在电话中把她认作不正经女子时,儿子会不高兴。 “席小姐,我是带著小菱来跟你道歉的,我听说我女儿跑去跟你说了些不得体的话,真是太不应该了,搞不清楚状况就乱说,请你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的分上,别跟她计较。”韩妈妈笑著说。 “你们不要这么客气。”维亚真不习惯人家这样说话。“叫我维亚就行了。 其实我没有生气,所以这件事情就别放心上了。” “可是二哥很生气耶,维亚,拜托你跟二哥和好,不然我会被他打死!”韩络菱可怜兮兮地说。 “已经没事了,我想络泽也不会再随便发脾气了,我们……”维亚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打算要结婚的事。 此时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维亚,我都打扫干净了,今天可以把你的束西搬过去-”韩络泽的声音戛然而止。“妈、小菱,你们怎么跑来了?” 韩络泽的脸色一沉,看来是真的受够家人管他的闲事了。 反而是维亚,一点也不介意,觉得他的家人实在很好玩。 “啊,我……我们……”韩妈妈居然开始支吾起来了。她完全没料到儿子会出现,这下真的大大不妙,毕竟儿子才因为她们多管闲事回家发过脾气,这下还被当场逮到! “韩络泽,别这样。”维亚看了他一眼。再怎么样也是家人,就算多关心了些、唠叨了一点,也该忍受才对。 韩络泽这才收敛一点。“既然妈都来了,那我也省得回家一趟,老妈,我们两个要结婚了。” “结婚?!”韩妈妈跟韩络菱同时叫出来,然后两个人对望一下。 “原来你们早就和好了,我还被妈骂到臭头。”韩络菱嘟起嘴说。 “对啊,我们决定要结婚了,希望你跟爸不会反对。”韩络泽说著坐到维亚身边。 “怎么会反对?”韩妈妈终于从震惊中醒过来,开始眉开眼笑。“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找个时间带维亚回家吃饭,你爸一定想见见维亚。啊,还有那个喜饼,我们要找人去人家家里提亲,还有那个……” “妈,你别忙这个!”韩络泽打断老妈即将氾滥的唠叨,如果不及时打断,恐怕光是婚礼的细节她就可以念上一个钟头。 “为什么?结婚是大事,有很多细节要处理,维亚,你给我你爸妈的电话,我们先打个电话去致意,然后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韩妈妈真的开心得不得了,她原本都快放弃希望了,没想到终于有儿子要结婚,让她可以好好办场婚礼。 她们家老大也是超过三十岁了还不结婚,执掌一个大企业,家里也不是没钱,居然连老婆也不讨一个。 让她这个当娘的非常没有成就感! 还好还是老二争气,马上就帮她娶个媳妇,真是太开心啦! 正当韩妈妈得意起来,兴致勃勃地计划婚礼时,维亚不禁皱起眉头看他一眼。 韩络泽拍拍她的手,明白她不喜欢那些繁杂的仪式。 别说维亚不喜欢,若要放任老妈这样搞,恐怕他也会发疯吧! “妈,我们不举行婚礼,只要公证结婚,然后跟家人一起吃顿饭庆祝就好了。”韩络泽也不是那种注重世俗眼光的人,他对于那些繁文缛节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怎么可以?!”韩妈妈瞪大眼睛,儿子居然想活生生的剥夺她的乐趣! “我等你们结婚等了这么久,一定要把婚礼办得很盛大,可能要请一百桌……” “妈,维亚的身体状况不能那么累,如果你硬要办盛大的婚礼,那只好等…… 嗯,八个月后吧!” “等?八个月?那怎么行?我哪里等得了!”韩妈妈正忙著抗议,忽然停住,然后转头看向自己儿子。“你说维亚什么身体状况?八个多月……是说那个怀孕了吗?” 韩络泽跟维亚看到老妈夸张的表情,不禁相视一笑。 “对啊,不然就只好等她生完,要办婚礼再来办,不过如果人家后悔了不嫁我,你可要赔我一个老婆。”韩络泽太了解老妈的个性了,就来这招以退为进。 维亚忍不住偷笑。 “那怎么成?我的孙子当然要登记有案才行。”韩妈妈马上这么说。 “那妈的意思是赞成我们办个简单的婚礼喽?”韩络泽开始挖坑让老妈跳。 “这……”韩妈妈一脸挣扎,最后终于忍痛地说:“好……吧!”唉呀,真痛!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她大肆热闹一番,这下子毁了。不过看在未来孙子的分上,她就只好牺牲一下乐趣了。 “那好,老爸那边就麻烦妈去打点一下了。”韩络泽干脆挖把土把老妈盖了,连同老爸那关都丢给她。 “好吧,我会去跟你爸说,你们俩快点给我结婚。还有,饼还是要给女方吃,所以维亚,你还是让我去跟你爸妈碰个面。” “好的,韩妈妈。”维亚乖乖地答应。只要能省去那些可怕的繁文缛节,什么都好说。 “那我得走了,小菱,我们回家。”韩妈妈起身,拉起韩络菱告辞。“早点带维亚回家一趟,知道没?” “好,我明天就带她回家。”韩络泽也卖乖。 韩妈妈终于碎碎念著离开了,留下清静给这一对即将结婚的新人。 维亚跟络泽相视而笑。 “提醒我以后别跟你谈判,你这个狡诈的家伙。”维亚笑著说。 “你该感谢我让你少掉许多麻烦。既然我们多出那么多时间,不如就回床上去补眠吧!”他拉著她往床的方向走。 “韩络泽!”她才不相信他真的要“补眠”。 韩络泽狡狯地笑著,这次终于能真的把她扑倒了! ——全书完编注: 嘿!这本《麻烦让一让》里的席维亚跟韩络泽“来往”得也真够“火热”,看得很过瘾吧!下一本要写的是老是在失恋的乔羿丝,在花蝶870《男人闪远一点》,她终于遇到有心人,拯救她脱离霉女行列。 等不及的人可以再去把花蝶855《先生借过》拿来回味一下,看戴芙宁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人家的“阎太太”。 尾声 湛清请先容我大叫三声——“挖出运啦!” 连著写两本稿子真的不是人干的,我说过我实在不能适应勤奋的工作,所以我决定交完这本稿子之后要来去狂欢、狂玩、狂爽,哇哈哈~~(某人已经得意忘形,请不要理她。) 前阵子清远嫁加拿大的学姊特地写封信来,询问我那个《八面玲珑》中的“台北近郊小镇”在哪里,让清看了傻眼了。 ㄟ,这个那个,阿诺,ㄟ斗……(这是一串支吾,不用理会)那个小镇是个梦幻岛,只存在清的心中。 对啦,那是我虚构的啦! 不过我也觉得如果有那样一个地方,应该很不错。基本上那个小缜是为了那些个怪人所虚构出来的,不觉得像襄筱海、裴圣这几个“怪咖”,住在那种地方再恰当不过了吗? 话说回来,有不少读者会问,如果稿子写不出来时,清都怎么解决? 嗯,这个问题嘛,除了拔光自己头发之外,清都会去压马路。走路这件事对我有很好的效果,好像透过这种稳定的节奏,思绪慢慢就会沉淀,然后自己浮现出个头绪来。 可是年前清交完了《爷儿》之后,曾经良心发现的发愤图强,真的把家里来个大扫除,结果活生生从高处摔下来,果然证明我是个不适合做家事的人。(切,又离题了,恐怕是被韩络泽传染了!) 当天真的一切看起来无恙,虽然我还把猫抓板压断成三截,但是检查了一下,手脚都没有问题。于是打扫完,当天晚上还很开心地跟朋友出去玩乐到两点。结果睡一觉,隔天醒来就发现悲剧发生了。 我在剧痛中醒来,右脚的脚踝肿得跟什么似的,痛到连站都有问题,只好硬把老妹挖起来,带我去看医生。 然后整个过年,我都在养那只病肢。 然后年过了,新稿子开了。写著写著就想去压马路了,可是——鸣鸣,跛脚清不能压马路,只能在电脑前逛网路。于是我那已经改邪归正的购物强迫症又给它复发啦,真是惨烈! 不过话说回来,经过无数波寒流之后的春天真是再美妙不过,多么适合出去玩耍的季节哪!所以清也要款款包袱,准备来去日本肴樱花了,等我回来再来报告一下那个樱花到底开了几朵。(←—算得清楚才有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