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鸳鸯 1]《龙凤海上鲜》 作者:星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天庭百年一次的万仙千佛宴结束,所有天上、人间、地狱的神仙都自南天门离去,要回到各自的辖区。 恰巧东海龙王、青汾河河神、金谷山山神是走同一方向,他们依惯例要在镜水湖畔分道扬镳。 到了镜水湖畔,微醺的三神没有立即分别,由河神带头埋怨,三神开始语无伦次地诉说心中的不满。 “每年都有信徒献美人给我,说要给我当娘子;可我是神,绝不能动凡心,更别说娶妻了。” 每年都为了那些美人伤透脑筋。河神的心中当然积了不少怨气。 “也不知是谁规定的,我们这些当神的只要动了情,不管对方是仙还是人,都要被天兵天将捉上诛仙台砍头。”龙王开口说道。 听了他们的埋怨,山神也有感而发。 “凡人羡慕我们是人人景仰的神仙,可是凡间不是有一句话,说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想必有个伴会比当神仙快乐。” “唉!可不是吗?”龙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当东海龙王都快一万年了,这一万年来我无情、无欲、无求,结果害得自己孤独地住在龙宫里,每天只有虾兵蟹将陪伴我。” 一想到回到龙宫后又要过着无聊的日子,龙王就不怎么想回去。 “龙王!你还算好命,龙宫又大又舒适,还有蚌女跳舞给你解闷,这样的日子没得嫌了。哪像我窝在小小的河宫中,除了小鱼小虾,实在找不到可以陪我解闷的对象。” 同样都是神,他们还可以和部下玩乐,而他就得命苦地四处奔波,实在差太多了。 “你们的日子实在太优闲了,竟然还会觉得无聊?像我光是应付那些无知的村民就忙怀了,根本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同样都是神,际遇却有天壤之别,山神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我不是觉得无聊,只是希望有个伴能陪在自己身边,身旁空空的,总觉得有些孤单。”东海龙王说出心中的渴望。 “是啊!”那些美人他只能一个个地放她们走,河神越想就越闷。 “唉!我又何尝不是呢?不过,一想到好不容易才得道成仙,若是动了凡心就要上诛仙台,我就连想也不敢想。”山神觉得还是认命一点会比较好。 他们的谈话一字一句都传进了镜水湖湖底的水鬼耳里,他觉得他们真是“神”在福中不知福,才会抱怨连连。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缓缓地浮出水面。 “当神仙受百姓景仰,又受凡间香火,比起我这个当鬼的,实在是幸福多了。我待在湖底都快一百年了,每天都窝在这里等待找替身的机会;别说我想爱人,人家光是听到我是水鬼就快吓死了,根本没有人敢接近我。”若要比命苦,他相信自己不会输给他们。 水鬼的出现吓到了三位神仙,他们都感到十分狐疑。 他们怎么会没感应到湖中有个水鬼? “你羡慕我们当神的啊”龙王好笑地问。“鬼终究还是鬼,当不了神的!你羡慕也没有用,因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龙王要他认清事实,别再做无聊的白日梦了。 “不是羡慕,只是觉得三位太不知足了。”水鬼实话实说。 这个水鬼竟敢对他们说教?实在太有趣了! 三神相视而笑,觉得不和水鬼交个朋友就太可惜了。 “今天我们能相识也算有缘,不如咱们就痛痛快快地喝一杯吧!”龙王提议。 “好!那我回去拿酒!”河神作势要飞回他的青汾河。 “等一等!若是不嫌弃的话,湖底也有瞩,不过那是很普通的酒,比不上神仙喝的琼浆玉液。” “爽快!我们不醉不归!”河神激动地高呼。 神让鬼请喝酒,这在仙界、人界、鬼界都算是空前第一回。 “不醉不归!” 三神一鬼互相碰杯,对天高呼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传进了天庭,南天门内的文武百官全都变了脸色,就怕玉帝一气之下会命天兵天将将他们关进天牢,或是押上诛仙台斩首示众。 好个只羡鸳鸯不羡仙!”既然他们这么想要尝尝情欲的滋味,那必这个万仙之首就成全他们,让他们称心如意。 “来人吧!”玉帝大喊。 “玉帝请息怒!” 所有的神仙立即下跪,替那三个喝醉的笨神仙求情。 “联的样子像在生气吗?”玉帝好笑地问。 看玉帝的样子是不像生气,不过…既然没有发怒,那玉帝究竟想做什么? “太白星君,传朕的旨意给月下老人。要他替这三神一鬼各找—个有仙缘的女子。替他们牵红线。” 他倒要看看是当神好,还是当一对同命鸳鸯好! 替那三个笨神仙找有仙缘的女子太白星君还能理解,可为什么那个水鬼也要呢?这一点,他就不怎么明白玉帝的用意了。 不过,既然这是玉帝的旨意,他只得遵旨行事。 “臣遵旨!”太白星君必恭必敬地道。 第一章 打开家中的米缸,那里头连一粒米也没有,段水荷难过地盖上米缸的木板盖。 自从爹生病无法出海捕鱼,家中所剩不多的积蓄在撑了二个月后,眼看今天势必要断炊了。家里的男丁病的病、小的小,没有一个能赚银两养家,然而身体健康的她却是个女儿身,无法上船捕鱼费家。 唉!全家人若是活活饿死,就要怪村子里有个对女人不公平的传说。 在望海村中,只有男丁能出海捕鱼。因为村民认为女人每个月都有癸水,所以女人的身子是不干净的;一旦让女人上船就会触犯海底的龙王,轻者让众人捕不到鱼作为处罚,重者让村民遭遇海难。 这样的传说是从何时开始的虽已无法考究,可是村民宁可信其有,严格禁止女人上船、出海。 碍于这个可笑的传说,段水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中断炊,她实在是无计可施。 如果她是男人就好了!身为女人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撼。 家中五,六张嘴等着吃饭,她要是不赶紧想个办法,大家就要饿肚皮了。 左想右想,除了厚着脸皮向邻居借米,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难题。 一这么决定,段水荷就由后门出去,打算向住在她家后头的王大婶借米。 听到敲门声,王大婶立即开门。“谁啊?” “王大婶,是我。”段水荷很高兴她肯开门。“是你啊!这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吗?” 段水荷的脸皮薄,她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地说明来意。“王大婶,我爹病了好些时候,家里现在连一粒米也没有,所以…我想…我想…”最重要的“借米”二字她就是说不出口。 听她这么说,王大婶就知道她是来借米的。 “米是可以借你,不过你爹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借米也不是长久之计。”借一次米给段水荷是没有问题,可若是以后她常常来借,她可是会吃不消的。 “我帮人补补鱼网,可赚的钱不够我爹看病,更不够买米填饱肚子。在村子里,钱最多的工作就是上船捕鱼;可我偏偏是个女人,就算我想要上船捕鱼,也没有人肯雇用我。”段水荷叹道。 “女人是不能出海捕鱼的,你就认命点,别再想这种不可能的事了。”王大婶劝她死了这条心。“其实,你是咱们村子里最美丽的女人,想娶你的人多的是,只要你愿意,迎亲的聘礼绝对够你一家子吃用好些日子,你实在不必委屈自己做补鱼网这种苦工。” 要是她拥有段水荷这样令人赞叹的美貌,早就找户好人家嫁了,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地为三餐奔走。 “王大婶爱说笑了,像我这种没半点嫁妆的姑娘,是没有人肯要的。”段水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价有多高。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的美貌可是令咱们村里许多男子神魂颠倒,就连那个张家船坊的少爷也爱极了你;若是可以的话,你就嫁给他,保证吃香喝辣不用愁,还能改善家里的环境。” 要是她能说成段水荷和张大傅的婚事、那么媒人礼铁定少不了。 段水荷笑着摇了摇头,觉得王大婶说的话太夸张了。 “王大婶。张家是咱们村子里最富有。拥有最多艘渔船的大户人家,我一个穷人家的女儿,是配不上人家的。” 有美貌又能怎样?她和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是门不当、户不对,八字怎么算都少了那一撇。 “张公子真的是迷恋你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这件事人人都知道,可不是我胡讲的。” 段水荷一点也不相信王大婶说的话,而且她现下也没心情想自己的婚事,眼前她只想着要如何填饱家人的肚子。 “王大婶,这事儿先缓一缓再说,我爹病了,没人能为我的婚事做主,等他老人家病好了再说。我看天色也晚了,我若不赶紧回家煮饭,我怕我那群弟妹全饿坏了。你可不可以先借我一点米,等我后天拿了补鱼网的工钱,我会立即买米还你的。” 听了段水荷的话,王大婶也觉得颇有道理。 婚姻大事得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谈似乎不是时候。 “缓一缓也好,等你爹病好了再提这件事。我这就去盛米借你!”话一说完,王大婶就转身进屋里取米。 见王大婶肯借米给她,她可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借到的米,省点用应该可以撑个两天,等她领了工钱就有钱买米了。 “水荷,这一碗米先借你应应急。”王大婶端了盛着满满米粒的大碗公走了出来。 “谢谢王大婶!”看到这碗米,段水荷连忙道谢。 “别谢了,赶紧回去煮饭,我家那口子也快回来了,我也得去煮饭,要是让他饿着肚子,那可就糟了。” 看着王大婶关上门进屋,段水行也捧着米旋身走回厨房。 接下来这几天都有米饭可吃,不怕饿肚子了,可是这碗米吃完了之后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再向人借米吗? 一想到自己微簿的工资无法撑上十天半个月,段水荷又满脸愁容。 唉!以后该怎么办啊? 阴暗的海底深处有一座华丽的宫殿,它无时无刻大放光明,照亮了幽暗的海底。 这座宫殿有珊瑚当柱子、美丽的扇贝当屋瓦及墙壁、色泽光亮的螺壳铺成的地板,更有会发光的夜明珠镶嵌在珊瑚上,作为照明的灯火。 坐在由深海玉石雕刻而成的椅子上,东海龙王兴致缺缺地看着底下尽情歌舞的蚌女。 她们的舞姿万年不变,她们跳不厌,他都看厌了。 “停!全部停下来别再跳了!”他一脸嫌恶地吼着。 见龙王发怒了,蚌女们全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一万年来,她们同样的舞姿、同样的打扮、同样的脸孔,他越看越烦。 “滚!统统给我滚!”他挥手大吼。 看到她们,他就想到自己也过着万年如一日的生活;接旨行云布雨、上天庭缴旨,偶尔除除海底的妖怪,除了这些事,他也没有其他的事好做。 他上一次除大鱼怪是在一千年前,他已经无聊了一千年,难怪会觉得日子好难捱。 正当蚌女们吓得要退下时,一阵天摇地动,令她们站不住脚,倒了一地。 坐在椅子上的龙王虽没被震得四脚朝天,可他也感受到了这一次不寻常的震动。 平常地牛要翻身前都会先来和他打一声招呼,让他有所准备,可这一次却没事先知会他,实在非常怪异。 “小虾!”龙王大声地传唤守在外头的虾精。 听到龙王的叫唤,小虾赶紧戴回被震得飞离的虾帽,跌跌撞撞地奔进龙殿。 “参见龙王!” 看到小虾狼狈的模样,龙王知道他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小虾,去查查刚刚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天摇地动,此事必有蹊跷。”龙王赶紧下令。 如果是地牛翻身还算小事,怕的是有海怪出现,不只海中的生物遭殃,还会祸及人界、生灵涂炭。 “是!”小虾领命离去。 看着倒了满地的蚌女,有的似乎还伤得不轻。 虽然她们是跳舞供他取乐的舞伶,可她们也陪了他一万年,纵使有时觉得她们很烦,可见她们受伤,他还是于心不忍。 “你们下去疗伤,把伤疗好之前,可以暂时不用跳舞。” 趁这个时候,让她们休息一下,他也顺便让眼睛休息,说不定一个月后再传她们来献舞,会比较有新鲜感。 “谢龙王!” 当她们互相扶持离去时,在龙殿的门口和小虾擦身而过。 “龙王!” “这么快就回来了,有消息了吗?”龙王讶异于小虾的迅速。 “启禀龙王,这次的天摇地动不是地牛爷翻身造成的,而是海中出现了一个自称是海龙王的大蛟怪在兴风作浪。”小虾将打听到的消息禀报给龙王知晓。 听了小虾的禀报,龙王火冒三丈。 他可是玉帝册封的东海龙王,对方只是个蛟怪,竟敢自称海龙王,分明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哼!既然对方这么狂妄,他就亲手收拾他。 “竟然有如此目中无人的妖怪,本王去会会他!” “龙王请小心,这个妖怪来势汹汹,像是有备而来的样子,最好带领虾兵勇将去将他收服,千万不要独自冒险。”小虾怕龙王太轻敌会吃亏。 “小小蛟怪,本王不放在眼里!”他相信自己的实力绝不会输给一个小小的妖怪。 虽然蛟怪能让龙宫震动,可这不过是个小小的伎俩而已,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拿这个蛟怪当消遣也不错。 龙王满心期待和这个狂妄的蛟怪交手… 领了补鱼网的工资,段水荷算计着该如何分配这份微薄到不能再微薄的工资。 先前同王大婶借了米,她必须先买米还给王大婶,然后替爹爹买药,剩下的才是一家子的生活费。 剩下这么一点银两,就算餐餐喝稀到能浮筷的粥,大概也撑不了十天半个月。 唉!要是能多赚一点钱就好了…段水荷埋怨自己赚不到多一点银两。 当段水荷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突地有个男人紧紧地追在她的身后。 “段姑娘!” 望海村里的人不多,恰好只有她家姓段,所以她猜对方是在叫自己,便回过头看看是谁找她。 “段姑娘,我总算追上你了。” 虽然她和他不熟,但是她认识他,他就是王大婶口中对她有意的张少爷。 她这份补鱼网的工作正是张家船坊的,所以她对他并不陌生。 “张少爷有事吗?”她有礼地询问。 “段姑娘…我…”一见到她,张大傅就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以往他都是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地看她,只敢把对她的爱慕放在心里、从来不敢同她攀谈;今天他主动来找她讲话,已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可惜他的勇气似乎只维持到和她面对面为止。 她未嫁、他未娶,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一起说话恐怕会惹人非议,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张少爷若是没事,我先告辞了。”她低着头快速地离去。 “段姑娘!”他又出声唤她。 段水荷不理会他的叫唤,她始终低着头快步行走,没有回过头。 看她走远了,他万分地懊恼。 听说她家近来有些困难,他想要帮她渡过难关好赢得她的青睐,可偏偏他就是没有勇气开口。 唉!谁教他暗恋她许久了,才会一见到她就脸红心跳,不自觉地害羞起来。 既然无法当面同她说,他就私底下命人多派些工作给她;这样她不但能多赚点银子,他也能多看她几眼。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当然,他也会吩咐工头多给她一些工资,并分派较轻松的工作给她,毕竟他也舍不得她过于操劳。 见张大傅没有追来,段水荷才缓下脚步。 他对她有意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再让人见到他和她在一起,恐怕会坏了她的闺誉。 段水荷觉得自己做对了,所以感到非常地安心。 即使他是少爷,她也要和他保持距离,才不会坏了女人最重要的名节。 唉!她若是男人就好了,不但不必担心名节的问题,还可以上船工作多赚点钱。 一想到钱,她又想到自己家里无米下锅的窘境。 突地,她有了个想法。 虽然她是女儿身,但若是她女扮男装上船捕鱼呢?思及此,段水荷的眼睛为之一亮,她觉得这个办法一定可行。 女扮男装的话,就没有人会拒绝让她上船工作了。 她一回到家就取出她爹的衣物穿在身上,还把一头乌黑的秀发梳成男人的发会,试着将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样子。 装扮完毕,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原本兴高采烈的她,顿时感到非常泄气。 就算她女扮男装,可她的样子就像是穿了男人衣服的段水荷,一到外头就会被认出来,更别想上船工作了。 明白这个办法行不通,她将衣服换了下来,走到厨房准备晚饭。 她蹲在炉灶前生火,手不小心碰到了被薰黑的火炉口,她的手黑了一大块。 “真是的!” 她责骂自己的不小心。 当她用另一只手要拍掉手上的黑灰时,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她盯着手上的脏污发愣。 被黑灰覆盖的手,根本就看不出原来是白白净净的。 啊!她可以用这些黑灰将全身涂黑,这样就没有人认得出她来了。 一想到这个办法可行,她连忙自火炉口刮了些许黑灰下来,将整张脸涂黑。 她奔回房间照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她感到非常地满意。 她现在的样子相信没有人认得出来,更别提她换上男装时,她相信大家绝对不会将现在的她和段水荷联想在一起。 虽然段水荷想到女扮男装的方法,可是一想到那个传说,她的心底就十分挣扎。 女人不得出海捕鱼的原因她非常清楚,还不是怕会引发海难,她也怕自己的一己之私会害了大家;可是反过来想。这个古老的传说是真是假根本无从考究,说不定女人上船捕鱼根本不会有事,全是大家自己吓自己。 她去捕鱼不见得会引发海难,但她若是无法多挣点钱,全家大小必定会饿死。 一个是不确定会发生的诅咒,一个是料想得到的结果;在禁忌和挣钱两者之间,段水荷自私地选择了后者。 不过,眼前还有一个难题得想办法解决。 望海村的村民要上船工作非常简单,但是一个外地来的陌生人要上船工作却非常困难,除非有人引荐。 她该找谁引荐她呢? 段水荷思索着合适的人选。 王大婶! 不行,她太清楚地的家世背景了,她家有什么朋友、亲戚,王大婶都一清二楚,若是突然冒出了个远房亲戚,她一定会起疑。 若是请别的邻居帮忙,他们铁定会问东问西,要不了多久,她的计划就会被人识破,那就无法如愿上船工作了。 想来想去,她都想不到合适的人选,最后她只想到了一个最妥当的人选,就是她自己。 张少爷对她有意,她倒是可以利用他,由她出面去帮变装后的自己找工作,相信他看在她的面子上,铁定会二话不说就应允。 虽然利用张少爷对她的好感非常不道德,可是为解燃眉之急,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需要银两治他爹的病、需要银两喂饱弟妹们的肚子,除了这条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正在补鱼网的段水荷并不像表面上这么认真,她的手虽然修补着破损的鱼网,但是她的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头,她正思量着该怎么跟张大傅开口会比较妥当。 今天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会儿张少爷。发觉他经常望着她出神。 他的脸仿若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爱慕她,难怪大家会在私底下将这件事传来传去。 其实,他若真的对她有意,就如王大婶说的,嫁给了他,她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有了聘金,要医治地爹的病就不难了。 不过,事情并非旁人所想的那么简单,即使张少爷对她有意,但是主要的决定权在张老爷及张夫人身上;若是他们也愿意她做张家的媳妇,他们早就派人来说媒了,哪会任由自己的宝贝儿子暗恋她。 因为这样,所以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既然高攀不上,她就只能上船当渔工赚钱了。 她起身整理了下仪容,便朝着张大傅的方向走去。 他一直注意着段水荷的一举一动,所以当她起身时,他的目光也随着她移动,当他发现她走向自已时,他慌了,赶紧垂首假装看帐本。 “张少爷。” 她开口唤他。 “段姑娘,有事吗?”这一次,他终于比较镇定了,不像先前那样结结巴巴。 “张少爷,我想问一下,船坊还缺不缺捕鱼的渔工?” “怎么?你爹的病好了,可以上工了吗?” 她摇摇头笑着说:“不是的!是我一个远房表哥最近来投靠我们,不过他也清楚我家的情况,不敢增加我家的负担,愿意工作贴补家用。所以我替他来问问看是否还有缺人,如果有的活,不知张少爷可不可以雇用他?” 听了她的话,他不自觉地蹙眉。 远房表哥来投靠她! 这代表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想要娶段水荷过门吗? 他还在思索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哥和段水荷的关系时,她已等不及想知道他的决定。 “张少爷,可以吗?”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先会会她的表哥再作打算。 “当然可以,你叫他明天来上工。” “那我就先谢谢张少爷了!” 她明天不可能带着由她假扮的表哥出现,所以她要先交代清楚,否则他若是不知情,要人把她赶走,那就修了。“张少爷,我表哥明天会自己来找你,他长得差不多和我一般高,皮肤非常地黑,看起来虽然像个孩子,但他已经二十了。” 二十岁却长得像孩子? 他放心不少,他相信段水荷的眼光不至于差到会嫁给这样的人。 “我明天就等他来!”他的眉总算舒展了开来。 雇用了她表哥也算是间接帮助了她,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张少爷!”她对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见到她的笑容,张大傅感动得醉了。 第二章 东方刚露鱼肚白,段水荷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出远门,交代了弟妹们所有的注意事项后,她告着包袱来到了村外无人经过的地方,躲到大树后换衣服。 变装后,她大摇大摆地朝着码头前进,虽然在往码头的路上有许多村民睁大了眼睛瞧着她,可就是没有人认出她,这令她感到十分安心。 到了码头,她远远地就看到张大傅站在遮阳棚内。 她若是直接去找他,一定会让人起疑,因为一个外地来的人不可能会认识他,除非那个人早就见过他。 “这位大哥,请问张少爷是哪一位?”她故意拦下一名忙碌的渔工,压低了嗓音询问。 她原本的声音容易让人认出来,所以她刻意变声,这样就没有人会认出她,也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个女人。 “站在遮阳棚下的那个人就是张少爷!”他指了指张大傅。 “谢谢大哥!”她有礼地道谢。 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目,因为等会儿就要出船了,大家都忙着准备出船的事宜。只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段水荷朝着张太傅走去,而他也注意到了她。 他的样子,和段水荷形容的像极了,想必他就是她的表哥。 “请问是张少爷吗?”她仍压低嗓音说话。 “没错!你是段姑娘的远房表哥?” “是的!” “段姑娘没来吗?”张大傅四下核巡着段水荷的身影。 “我表妹今天有事出门去了,交代我要自己来码头找张少爷,让张少爷安排我上船工作。” “喔!”不能见到她,令他感到有些失落。 以往每天都能看到她来这儿补鱼网,今天她却没有出现,虽然早就知道她不会陪着她表哥一起来,不过他还是有些失望。 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见他没有安排她工作的举动,她只好出声拉回他飘远的思绪。 “张少爷,我要做什么工作?” “你啊?”他也想不出该派什么工作让他做。“你就听吴叔的安排,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船上的工作一向是吴叔负责的,所以把他交给吴叔就对了。 “吴叔!”带着他来到吴叔的身边,张大傅说:“吴叔,你前阵子嚷着船上人手不够,今天我帮你找了个人,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何水!”她将自己的名字“水荷”倒着念。 “河水?”张大傅觉得这个名字真是怪。 “喝水?”吴叔心想:这个发育不全的孩子,怎么会取个这么好笑的名字? “我姓何,何必问的何,单名一个水。”她觉得他们的表情很奇怪,所以她索性详细地解释一次。 听了她的解释,二人觉得非常惊讶。 “你识字?”一个识字的人怎么会愿意来做捕鱼这种粗重的工作? “是懂一点!”她怕他们怀疑,只好谦虚地说。 事实上,她还不只识得一些字。她爹是个考不取秀才的读书人,她娘是夫子的女儿,因为她爹考不取秀才,所以她外公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因为爱得太深,所以他们才一起私奔到望海村当起渔夫、渔妇。 虽然她娘早就过世了,可是父母从她小时候就教她读书写字,所以识字一点也难不倒她。 吴叔虽然感到疑惑,可碍于待会儿就要出船了,所以他也没时间追问什么。“你去把那些东西全都搬上船,船上会有人接手。”吴叔指挥他做事。 “是!”她连忙跟着众人搬东西。 天啊!这些东西还真不是普遍地重!段水荷已经选择了较轻的东西搬,可是力气不大的她仍觉得吃力。 见状,吴叔心想:何水搬个东西就气喘吁吁,瘦小的他根本不适合这个工作,可碍于这个人是少爷引进的,他也不敢说什么。 “吴叔,何水的力气不像其他人那么大,你就多多关照他。”张大傅吩咐吴叔。 他的意思是要吴叔尽量派些轻松的工作给何水,毕竟他发育不良,像个孩子,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很难向段水荷交代。 “我知道了!” 唉!船上恐怕要养条米虫了… 一蛟一神在海底追逐,他们游行的速度很快,互不相让。 “蛟怪,还不束手就擒!本王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东海龙王厌倦了这样无止境的追逐。 “哼!要我束手就擒,你想都别想,有本事你来捉我啊!”像是故意挑衅,蛟怪还嚣张地在龙王面前转了个圈圈。 蛟怪这样的举动惹火了龙王,他立即幻化龙形,加快游行的速度。 他堂堂一个海龙王,就不信会输给一个妖怪。 “笨龙王,你的速度就只有这样而已吗?真是笑死人了!”见龙王追不到他。蛟怪故意出声取笑。 “找死!”龙王气怒地甩尾,引起一阵强大的水流。 蛟怪的身子跟着水流漂动,他无法控制游行的方向,眼见情势不妙,蛟怪立即躲入海沟内,利用海沟掩护溜走。 龙王见失去了蛟怪的踪影,立即四下梭巡。 这个死蛟怪,他非得斩下他的蛟头不可!让蛟怪引发怒火的龙王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 第一次上船的段水荷,受不了船身随着海浪摇晃,她趴在船边呕吐。 原本以为在船上工作不会太难,没想到光是那股量眩感她就没办法克服,更别提想做其他的事了。 “何水,船才出海你就晕船了,等会儿要怎么工作啊?”见他这么软弱,吴叔真的受不了了。“对不起,我等会儿就好了。”段水荷虚弱地说。 看他这样子,不像等会儿就会好,大概要等到船人港才会好。 “你自己当心点,可别掉到海里去了。”不能帮忙就算了,他可不希望还要人去救他。 “我会小心的。”这海又深又冷,她也不希望掉下去。 “唉!”瞪了他一眼,吴叔走到别处去。 在海上航行了大半天,船终于抛下锚不再前进,打算在这个地方捕满一整船的鱼。 当段水荷庆幸船终于不再前进时,一阵阵的海浪涌起,震得船上的人东倒西歪,她吓得紧紧抓着船舷,生怕掉进海里。 “奇怪…”吴叔觉得这阵巨浪来得太不寻常了。 今天阳光普照、晴空万里,照理说应该会风平浪静,不该有如此惊人的巨浪。 突地,又一阵巨浪打来,众人连忙抓紧船上的东西。 巨浪打上了甲板,令众人湿了一身。 紧缩在船边的段水荷暗自感到心惊,她害怕得直发抖。 海龙王发怒了吗?她以为传说应验了。 她只是想赚钱养家,绝对没有冒犯龙王的意思,求龙王网开一面,她以后绝对不敢再上船了。 段水荷双手合十,在心里不停地向海龙王求饶、陪不是。 吴叔觉得今天的天气太怪异了,他决定放弃出海捕鱼的计划,兔得届时船沉了,人也葬身海底,成了填饱鱼儿肚子的食物。 “来人啊!起锚、掉头,我们现在就回家,今天鱼不捕了。”他下了一连串的命令。“是!” 听从他的指挥,众人开始动了起来。 “何水,快去帮忙!”吴叔望了眼缩在船边的何水,命令他跟着众人做事。 “是!”段水荷赶紧起身工作。看到他的脸,吴叔愣住了。 原来是段水荷脸上的黑灰被海水冲刷后,化成了黑水自她的脸上滴落,露出了原本的肤色及面容。 他怎么和段水荷长得这么像? 突地,他觉得何水和段水荷是同一个人;为了证实他的猜测,他看着何水的背影,唤了个不属于他的名字。 “段水荷!” 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她反射性地转头,当她看到吴叔时,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 “吴叔,我表妹又不在船上,你叫她做什么?”为了掩饰身分,她机伶地想了个说辞,表示她是听到他的声音才转头的,并不是因为她是段水荷。 “你是段水荷!”他非常地确定。 她没有半点男子气概、搬东西没有力气、一上船就吐得七荤八素,他早该怀疑她是女人,不该让她上船。 “我不是段水荷,我是她的表哥。”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身分。 她现在在汪洋大海上,若是承认自己是女儿身,她不敢去想会有什么事将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明明就是段水荷!”他动手去扯她的发。 “啊--”她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她知道现下再也瞒不了了,她不敢想像,她的身分被众人发现后,自己得面对什么样的苛责及惩罚。 黑瀑般的长发由她的头顶倾泻而下,证明了吴叔的话不假。 众人听见了段水荷的尖叫声,全都聚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吴叔和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子对峙,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令吴叔气得涨红了脸。 “你不知道女人不能上船、出海吗?”他冷声质问。 “我知道…可是为了生活,我别无选择。”她红着眼眶回答。 “你为了你的生活别无选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有父母、妻儿要养?若是船在海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家人该怎么办?” “对不起!”对于吴叔的责难,她仅是哭着陪不是。 听了他们的对话,众人总算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船上有女人!” “刚刚那几阵怪浪就是海龙王生气所发出的警告!” “惨了!我们得罪了海龙王这下铁定会没命的。” 一时之间,众人开始将段水荷和那几阵怪浪及传说联想在一起,他们感到心里毛毛的,有说不出的恐惧。 “不会的!龙王是尊贵的神,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我这个小老百姓。”段水荷替自己说话。 “我们先回去,段水荷假扮男人上船的事,就交由老板及村长处置。” 吴叔的话才说完,船身又是一阵摇晃,众人站不稳地倒在甲板上。 “龙王发怒了!” “没有平息龙王的怒火,我们回不去的。” 因为这样的巧合,众人就认定了海龙王不放他们回去。 “把段水荷献给龙王!”突然有人说出了这个提议。“对!把她献给龙王,平息龙王的怒火。” 见众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她死,段水荷的双腿发软,跌坐在甲板上。 献给龙王就是要将她丢入海中,她又不会泅水,被丢入海中不是淹死就是冷死,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过是想赚钱养活家人而已,她不懂,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滔天大罪,众人竟然残忍地要她的小命? 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段水荷在心中不停地呐喊。 眼见东海龙王韧而不舍地追赶。蛟怪知道自己若是一直待在海里绝对没有胜算。毕竟海中的一景一物,龙王也非常熟悉,不管他怎么躲,龙王都有办法找到他的藏身处。 好几次差点被龙王打伤。蛟怪决定要离开海底,他朝着海面游去,冲出了海面,直上云霄。 “哪里走!”龙王也跟着飞上了云端。 上了云霄,这一蛟一龙全部化成了人形,他们一前一后地在云上追逐。 龙王使出了御云术,一时之间乌云密布,将蛟怪团团围住。 “你…卑鄙!”眼见无路可逃,蛟怪不平地叫骂。 龙王不理会他的叫骂,觉得愚蠢的他实在是可笑极了。 “行云布雨是我的拿手本事,你跃上云端分明就是自找死路,怨不得别人。” 蛟怪知道自己疏忽了,才会让龙王困住,不过他才不会这样就认输,他绝对会杀出一条生路。 “哼!谁输谁赢还不知道!”蛟怪变出了两条长须,像鞭子一样不停地甩向龙王,笔直地往他的身上招呼过去。 龙王左闪右躲,反手变出了一把“斩妖青龙刀”,这可是玉皇大帝赐给他的斩妖神器。 二人的兵器在空中交会,蛟怪原本是想要利用长须将这把斩妖青龙刀卷离龙王的手,谁知龙王竟早一步将他那两条长须给砍断了。眼见兵器没了,蛟怪转身想要冲入海里。 “哪里逃!”龙王手上的斩妖青龙刀突然变长。他轻松一挥,立即在蛟怪身上划了一刀。 “啊--”红色的鲜血自蛟怪的背喷出,他发出一声哀号,变回了原形,身子往下直落,坠入海里。 发誓要砍下蛟怪的头,于是龙王幻化成龙,追了过去。 当东海龙王冲出海面上了云霄,船上的人都看见了。 “是龙!” “龙王显灵了!” 众人跪在甲板上,朝着天逞膜拜。 龙!真的是龙!段水荷原本还不相信传说,现下她亲眼目睹了冲向天际的龙,她不得不相信传说是真的。 看见龙王现身。他们更相信龙王一定是发怒了,若是无法平息龙王的怒火,他们的小命就没了。 “把段水荷献给龙王!献给龙主!” 一时之间,众人鼓噪地要求吴叔按照他们的话做,好保住众人的性命。 “不要!” 段水荷摇着头,她不想成为祭品。 “龙王是仁慈的,就算无知的人冒犯了弛,只要肯认错,相信他一定会大发慈悲、既往不咎,绝不会允许有人假借她的名义行杀人之实。” “你犯了大错还如此狂妄,罪加一等!” “别再和她废话了、把她献给龙王。” 见众人将自己团团围住,加上她身在海上,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她现在的希望只剩下吴叔一人,只要他不答应,相信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 “吴叔,要是将我献给龙王,你回去怎么跟张少爷交代?”想保住自己的命,她只能靠他了。 其实;在众人说要将段水荷献给龙王时,吴叔就不发一语。他既没有应允也没有否决他们的提议。她冒犯龙王是事实,可偏偏她是少爷暗恋的女人,要是真的将她献给龙王,少爷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地伤心、难过。 左右为难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见吴叔迟迟没有下决定,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决定不管他的意见,直接将段水荷投入海中献给龙王。 他们分别抓住了段水荷的手和脚。将她抬到了船边,打算将她投入海中。 “放开我!吴叔救我!” 她害怕地大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少爷是喜欢她没错,可是若无法平息龙王的怒火,不只她有事,连我们也无法活着回去,倒不如牺牲她的性命来换取大家的平安。” 攸关生命安危时。人人都变得自私,宁愿别人送死也不要自己没命。 听了他的话,吴叔转过身不看他们,算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吴叔救我!” 她还不想死! 不理会段水荷的求救,她就这样被为求自保的渔工扔进了汪洋大海中。 段水荷浮浮沉沉了好一会儿,她想喊救命却喊不出来;最后她美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海面上。 “回航!” 吴叔决定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众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做自己的事,不愿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船还来不及驶离,一只像龙又不像龙,倒有几分像蛇的巨大怪物由半空中坠落,当它掉进海里时,引起了阵阵滔天巨浪。 “啊--”船身剧烈晃动,众人无不惊骇地大叫。 惊人的波涛令船身倾斜,再一个大浪袭来,立即翻船,船身断成了两截。 渔工们在水面上游着,寻找断裂的木板扶着,好保存体力在海面上漂流。虽然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若一直没有人来救他们,他们不用多久就会冷死在海中。 龙王追赶蛟怪俯冲而下时,看见了这一幕。 为了杀蛟怪害这么多人丧失性命不是他乐于见到的。 毕竟蛟怪的性命比不上这么多百姓的生命,要是这么多人因他而死,这条罪不是他背负得起的。 为了不惊扰寻常百姓,他虽幻化人形,却使用了隐身术,不让他们看见半空中的他。 蛟怪现在受伤了,是个除掉他的大好机会,可这么多人的生命又危在旦夕…他在追杀蛟怪和救人之间犹豫不决。 事到如今,只有出手救他们,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过。 龙王挥动衣袖,让海面刮起一阵海风,将他们送回陆地上。 见他们全都平安地被人一一救起,龙王这才跃入海底,继续寻找那个蛟怪。 他已经受伤了,相信绝不会跑得太远。 当龙王就着血腥味搜索时,他发现了一名在海中漂流的人。 原本以为是蛟怪,可她清丽却略显苍白的面容让他知道她绝对不是那个蛟怪,而且她的身子还有几许人气。 她是人!可能是刚刚那艘船上的人吧… 龙王原本想将她送回岸上,可是他发现她仅存一丝气息,就算送她回陆地,也只有死路一条。 “唉!你我相遇也算有缘,我就出手救你吧!” 他一反手,手心便多了一颗漂亮的红色珠子。 此乃避水宝珠,服下它的人就不怕水,即使在水中也能像在陆地上一样地正常呼吸。 龙王让段水荷服下了避水宝珠,还将她带回龙宫疗伤。 救人要紧,至于蛟怪的头,就让它多留在他的颈子上几天,以后再取他性命也不迟。 第三章 “龙王,这位姑娘怎么还没醒来呢?”小虾看了看始终闭着眼的段水荷,生怕她会永远醒不过来。 “我已帮她引出了胸腹中的积水,她不会有生命危险,清醒是迟早的事。”东海龙王说得气定神闲,好像非常有把握她一定会醒来。 “可是她一点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会不会…” “她待会儿就会醒来,你急个什么劲儿啊?”龙王不悦地打断小虾的话。 小虾似乎不相信他的能力,才会一直担心、质疑,他好歹也是个神仙,拥有无边的法力,救个人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之事,他说这个姑娘会没事就一定没事,不必小虾瞎操心。 他不是怀疑龙王的能力,他只是担心这个姑娘会有个三长两短;毕竟一个凡间女子死在龙宫中,若是被上头知晓了,问题可就大了! “龙王要救她,也不必将她带回龙宜啊!”小虾嘀咕着。 “救了她我已经够烦了,你最好闭嘴!否则我就把你送给那些渔夫,让你成为烤虾子。”龙王板起脸孔威胁。 “是!”被他这么一威胁,小虾立即噤声。 “你派个人来照顾她,她一清醒就来通知我,我去歇息了。”龙王不文雅地打了个大呵欠。 为了追蛟怪,他已经不眠不休好几日了,他要歇息一下,等养足了精神再去对付那个笨蛟怪。 “是!”送走了龙王,小虾派了一名鱼女来照顾昏迷不醒的段水荷。 “鱼女,你要好好照顾这位姑娘,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的头就要和身体分家了。”小虾叮咛鱼女。 “她、她是凡人耶!要我照顾一个凡人,有没有搞错啊?”鱼女非常地不满。 好歹她也修炼了一千多年,才能由鱼幻化成精,只要她继续待在龙王身边一千年,就能修成正果,名列仙班了。未来的鱼仙要去照顾一个凡人,实在是贬低了她的身分。 “她是凡人没错,可她是龙王带回来的,你说该不该好好地照顾她?” “为什么龙王要带她回来?” “我也不知道。”要是他知道龙王在想什么,他也不会仍是个虾精,迄今还无法得道成仙。 “哼!”一想到段水荷是由龙王带回来的,鱼女就有满心的妒意。 “总之,你好生照顾她,她要是醒来,记得通知我,龙王等着她清醒。”小虾不忘吩咐鱼女,要她谨记在心。” “是!” 见小虾离去,鱼女立即不悦地扁起嘴,气得直跺脚。 她跟在龙王身边一千五百年了,他从未以正眼瞧过她,现下却对一个凡人这么关心,实在是气死她了。 哼!论外貌,这女人比不上她娇媚动人;论身材,她也没有自己婀娜多姿;论才能,她是个快要得道成仙的鱼精,而她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 她真是搞不懂,为什么龙王会对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这么关心? 缓缓地睁开眼,闪耀的光芒令段水荷觉得刺眼,赶紧将眼睛闭上。 “醒了啊?” 陌生的女人声音令段水荷感到奇怪.她再度缓缓地睁开眼;不过,这一次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怕光线太刺眼,她微眯着眼适应光亮。 “既然醒了就睁开眼,别装睡。” 对方似乎不怎么高兴,段水荷连忙睁开眼。 她起身后用一对凤眼朝四下张望,当她看见一名头戴鱼头的女人时,她吓得尖“妖怪啊!”除了妖怪之外,这世上没有人会做这种装扮。 段水荷缩在水玉床的角落,吓得浑身发抖。 听见她一清醒就大喊妖怪,鱼女的脸都绿了。 她现在形勉强强可以算是半个神仙,早已经不是精怪,听见段水荷说她是妖怪,鱼女气得想要把死地。 “你眼睛瞎了吗?我可是东海龙王身旁的鱼女,算来是半个神仙,怎么看也不像是妖怪。”鱼女还要上前让她看清楚。 段水荷早已被吓个半死,哪还敢再看鱼虫一眼。至于鱼女的解释,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你看精楚了”鱼女走到水玉床畔,要让她看个明白。 “妖怪!你不要靠近我!”一见鱼女靠近自己,她就无法自制地放声尖叫。 她真是受够了!她真不明白,龙王怎么会带回这么白痴的凡人? 既然她只会尖叫,鱼女索性任由她叫,迳自去通知小虾,把她交给他处理。 当鱼女游到门口要去找小虾时,小虾恰好来到门口。 “叫得这么大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虾听见了尖叫声,立即赶过来瞧瞧。 鱼女扁了扁嘴,指了指里头的段水荷。“还不都是她!” “她?她怎么了?”小虾知道鱼女指的她,就是龙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她一醒来就胡乱尖叫,吵死了。”鱼女不悦地说。 “她醒了?”听见段水荷清醒了,小虾总算放心了。 既然她醒了,就表示她并无大恙,那么自己就可以赶紧将她送回去,省得她留在龙宫太久会惹麻烦。 “我去通知龙王!”小虾急淹要去通报龙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鱼女可不想留在这儿面对她。 “走吧!” 鱼女跟在小虾的后头离去, 哼!敢说她是妖怪,她就到龙王面前说她的不是,让龙王替自个儿讨回公道。 他们在门口的对话段水荷听得一清二楚,她也偷瞄了下另一个说话的人,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她差点晕倒。 那个虾头人身的也不是人,而是妖怪! 天啊!她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是妖怪? 刚刚听了他们的对话,他们似乎要去请一个比他们更大的妖怪来,那两个妖怪已经够吓人了,大妖怪一定更恐怖。 她不能留在这个地方等死,刀要赶紧逃离这里。 段水荷慌张地下了床,她走了几步路,发觉有些怪异。 她好像被水包围了,可是她摸也摸不到水。如果她真的是在海底的话,那么她的衣服应该是湿的,但是的可以确定,她的衣服是干的。 怎么会这样?她实在想不透。 刚刚她有偷瞄到那两个妖模走路的方式,他们分明是用游的,根本不像她是用走的。 望了望向周,身旁既陌生又怪异的景色,令她觉得头晕。 柱子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珊瑚;地上也不是泥土、石头,而是贝壳。如此奢侈的房于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天啊!这里究竟住了什么样的妖怪? 走到外头,她可以看到远处有一群鱼儿游动,现下她真的确定自己在海中。 她在海里!上天似乎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不会游泳,要是她真的在海里的话,她早就淹死了,根本不可能如此自然地呼吸,和在陆地上没啥两样。 等等!该不会…她该不会已经死了吧?现在的她只是一缕孤魂,不是人,而是鬼!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她的眼前登时一暗,虚弱地往后倒去。 “小心!” 有人出手扶住了她。 在他的怀中,他努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已晕过去。 “谢谢!”她抬起头来,向扶住她的人道谢 “不客气!” 当那个人的样子映入她的眼帘时,她吓得推开他。 “啊--妖怪!” 他没有头! 正确的说法是,他的头不是人的头,而是一个绿绿的、有角、有须、有嘴、有眼的头,那是什么头她也说不上来,反正…一定是妖怪就对了! 他一定是那两个小妖带来的大妖怪! “姑娘,你有没有事?”见她脸色苍白,龙王以为她的身子还没好,他关心地问。 当龙王朝段水荷伸出手时,她连忙挥开他的手。 “不要过来!”她吓得往后退。 “姑娘,你是怎么了?”他每前进一步,她就退一步,她似乎很怕他。 “不要过…”禁不住惊吓,段水荷昏了过去。 “姑娘!” 龙王瞬间移动身子来到她的身旁,将昏厥的她拦腰抱起,将她放至水玉床上。 她的身子明明就已经好了,怎么在见到他之后又昏厥过去了呢?龙王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清醒了吗?怎么会又昏过去了?是不是体力不支?”东海龙王不悦地蹙眉询问。“小虾。鱼女,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 龙王以为段水荷会晕倒是因为体力不支,他责怪他们没有事先准备食物让她补充体力。才会醒过来没多久又晕倒了。 小虾搔了搔虾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对于龙王没有查清事情的真相就一味地责怪他们,鱼女心中感到不悦。“龙王,她才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她会晕倒的原因,她可是非常清楚。 “那是为了什么?” “她是被龙王吓昏的!”鱼女讥讽地说。 “胡说八道!”听了鱼女所说的原因,龙王立即怒斥。 “我才不会胡说,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鱼女委屈地说。 “我可是堂堂的东海龙王,凡间的百姓对我十分地尊敬,恨不得能见到我,她见得到我是她的福气,怎么可能被我吓昏?” 他在群仙中算得上是玉树临风、俊美无信,他的脸只会让人越看越喜欢,根本不可能吓昏人。 “龙王,她刚刚看到你时大喊‘妖怪’,她分明是把你当成了妖怪,当然会吓得昏死过去、”鱼女把事实跟龙王说。 听了鱼女的解释,龙王哭笑不得。 “我可是龙王,她竟然把我当成了妖怪。” “不只有龙王被她当成了妖怪,就连我这个已是半个神仙的鱼女,也被她当成妖怪,真是气死我了。” 龙王不喜欢鱼女把自己和她放在一起比喻,那是贬低了他的身分。 他好歹也已经成仙一万年了,然而这个鱼女说好听点是半个神仙,说难听点是精怪,所以她会被当成妖怪是理所当然的。 鱼女不知自己惹得龙王不快,还继续加油添醋地说:“龙王好心救她,没想到她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把龙王当成妖怪,实在太过分了。” 她的一席话令龙王脸色铁青。 看到龙王变了脸色,鱼女感到非常开心;只要他生气,他就会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赶离龙宫,届时就没有人跟她抢龙王了! 虽然她把他当成了妖怪,可不知者无罪,他不会怪她;但是,鱼女明明知道他是龙王,还在他面前妖怪长、妖怪短的,分明就是给他难堪,这令他非常不悦。 再者,鱼女一心想要修成正果,却没有慈悲心,还恶意地煸风点火,她这一千多年的修行全是枉然。 “该死的你!”他发怒了。 “对!她真该死!”鱼女不知龙王的怒斥是针对她。还幸灾乐祸地看着龙王发火。 “该死的人是你,不是她。”龙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啥?”鱼女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和她的计划完全不同。 “她不知情当我是妖怪情有可原,可你却故意使计要我怪罪她,你是何居心?你修行了一千多年,就是想要修成正果、名列仙班,哪却没有一点慈悲心枉费我留你在身边修行!” 经由龙王的提点,鱼女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她让妒意蒙蔽了,一心只想除掉这个女子,却在不知不觉中犯了口戒、心戒,坏了自己的修行。 “既然你没有心想要修成正果,那你就离开龙宫,这茫茫大海中看是要在哪一处落脚都随你。” “龙王息怒,鱼女知道自己错了,求龙王别赶我走,让我继续留在龙王的身边修行。”鱼女连忙下跪,求龙王饶恕她的过错。 其实龙王并非真的要赶她走,他只是要给她一点惩戒,让她知道修行不易。 “既然你有心改过,那你就去观镜石前思过五十年,将偏差的脚步拉回正道。” 跪在观镜石前,观镜石会照出她所有的功过,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五十年! 一想到有五十年的时间不能见到龙王,鱼女非常地难过。 龙王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要是她无法忍受这五十年,那么她就会永远失去待在他身边的机会。要是她照他的话去做,五十年后,她依然能回到他的身边。 鱼女反覆地思索,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鱼女这就去观镜石前思过!”朝龙王福了福身,她往海底最深、最暗、最冷的地方游去。 待龙王处理完鱼女的事,小虾见龙王的神情恢复了,他才敢开口说话:“这位姑娘既然又昏过去了,那就让我在这儿照料,龙王先回去休息、等她醒了,我再去通知龙王。” 小虾的提议,龙王并不接受。 “不!我就在这儿等她醒过来。” “龙王…”小虾觉得龙王纡尊降贵地守着她,似乎不太好。 “什么都别说了!”龙王打断了小虾的话。”要是她清醒后看到你又昏过去,那就不好了;我在这儿可以跟她解释,她就不会再昏过去了。” 龙王至今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脸吓人,仍当自己是最俊美的神仙。 小虾很想跟龙王说:就是您在这儿,才会让那名姑娘昏死过去! 这句话他只能在心底想,他不敢说。 既然龙王不肯承认是他吓昏人家的,那自己还是聪明点,什么都别说,要是惹火了龙王,遭殃的可是自己。 “嗯…”昏迷中的段水荷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她昏迷了大半个时辰,像块大石头等在一旁、动也不动的龙王,很高兴她终于要清醒了。 缓缓地睁开眼,她看到的还是同样的景物。 自己还是在这个地方,那么…妖怪是真的,她不是在作梦! 一想到这个地方有妖怪,段水荷赶紧起身想要逃命,可当她看到站在一旁的龙王时,她吓得缩在床角。 “妖怪!”她仍是害怕得尖叫。 这个妖怪为什么要守着她?是怕她逃跑吗?呜…她的命怎么这么苦?活着时被人丢下海祭神,死了还被妖怪困住了灵魂。 “别怕,我不是妖怪,我乃是东海龙王,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号吧?”龙王想安抚她,生怕她又昏死过去。 “东海龙王?” 段水荷勉强压下害怕的情绪,仔细地打量着他。 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他都不像是神,倒有几分像是妖怪。 神明的脸是慈悲和蔼的,可他长得青面撩牙,说是夜叉还差不多。 身分是可以胡认骗人的,世上又没有人真的见过东海龙王,他的身分是真是假,根本无法证实。 “看你这样子似乎还不相信我,这样好了,我变出原形,你就知道我并没有骗你。” 话一说完,龙王手势一比,立即变成了在水中游来游去的龙。 “怎样?现在你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龙王张开嘴巴说话。 这下子,段水荷对他的身分是深信不疑了。 原来他的头是龙头,她只见过画中的龙,没看过龙头人身的龙王,才会误以为他是妖怪。不过,就算她知道那是龙头,龙的头配上人的身体,怎么看都像是妖怪,她会误会也是情有可原。 “信女段水荷拜见龙王!”她急忙下跪“多谢龙王的救命之恩!” “别多礼了!”龙王变回原来的模样。“其实,是我追杀蛟怪才会害你搭的船发生海难,我出手相救不过是想弥补自己的无心之过,并不值得你感谢,你就别行大礼了。”龙王将她扶起。 段水荷摇了摇头,她知道龙王并不清楚她落海的真正原因。 “我是被人丢入海中祭神的,不是遭遇海难。”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她实在不敢相信,那些和她爹交情不错的人竟会对她下此毒手;就算她真的有错,也罪不致死啊!他们竟然为求自保,狠心地将她丢人海中。 “祭神?这片海是由我管辖的,他们将你丢入海里祭神,是祭哪一个神啊?”龙王怒不可遏地问。 他确定自己并没有要求以活人祭神,不知是哪个混蛋假借他的名义… “他们将我献给龙王您…” “什么?!”龙王不敢相信他所听见的。“我并没有要求以活人祭神啊!铁定是那些无知村民的把戏。” “在望海村里有个传说…”段水荷将传说及她女扮男装上船、被丢入海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龙王。 “天啊!”听了之后,龙王感到不可思议,他不知道世人竟会这般无知。“我送你回去,顺便显神迹破除村民的迷信。” 这样的迷信必须尽早破除、他应该要好好地告知那些无知的村民,这样才不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不!”段水荷拒绝龙王的提议。“我活生生地被他们丢入海中,他们大概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要是我再出现于他们的面前,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来寻仇的厉鬼,我不但没办法好好地过生活,还会害了我的家人。” 她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若不将她送回去,把她留在龙宫内也不妥。 送她回去也不是,留下她也不安,要如何处置段水荷,令龙王伤透脑筋。 “求龙王收留我!”段水荷下跪哀求。 现下她已经无处可去了,与其四处飘零,倒不如留在龙宫内,她还能求龙王助她回家探视。 “这…”龙王不敢应允。 他是神,而她是人,他和没有修行的她相遇已是违反天规,若是他和凡人同住一屋之事传了出去,一定会引起误会。 “求龙王成全!” 见她意志坚决,就算他不答应收留她,她也会死皮赖脸地强行留下来。 “你可以住在龙宫,不过有件事你一定要记住,若是没有我的陪伴,你不准踏出龙宫一步,前方的龙殿你也不能去,那儿是你的禁地。” 只要没有被其他神仙知道她住在龙宫里,龙宫中的人也没有泄露风声,应该没有谁会注意到龙宫里多了一个凡人。 “谢龙王!” “不必谢我。”会留下她,他也挺无奈的。 他不杀伯仁,怕仁却因他而死。她会被丢入海中,说来说去,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唉!留下她不知是福还是祸? 第四章 出海捕鱼的渔工们虽然遇上了海难,不过他们奇迹似的被风吹上了岸,全都平安无事地生还,除了第一天上工的何水;他像是平空消失一般,自此失去踪影。 渔工们绝口不提何水就是段水荷的事,更不想提他们拿她祭神一事,只当她被大海给吞噬了。 张大傅为了何水失踪一事亲自上段家一趟,想给段水荷一个交代。 “什么?没有一个叫何水的远亲?”由段父口中得到的消息让他感到吃惊。 “可他明明是段姑娘亲自引荐的,若没有这么一个亲戚,那上船失踪的人是谁?” 一个身世成谜的人失踪了,这下事情可棘手了。 “张少爷确定何水是我家水荷引荐的?”段父撑着虚弱的身子问。 “没错!的确是段姑娘介绍的,要不然可以请段姑娘与我对质。”只要找到段水荷,所有的疑点就能解开了。 “水荷说她要出远门,可一直没有回来。”段父这时才惊觉事态严重。 水荷从小到大一直都待在望海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在她说要出远门时他就该感到不对劲,现下也不会失去她的消息。 “那如果段姑娘回来了,就请她来船坊一趟,我要和她谈谈何水的事。”交代一声后涨大傅就离开了。 水荷,你究竟去了哪里?那个何水又是什么人? 等等!水荷的名字倒过来念不就是何水吗? 不会的!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明知那个传说还故意上船,所以… 那个遇上海难失踪的何水绝对不是她! 段父相信只要他多等几天,就会等到段水荷归来。 “龙王,不好了!”小虾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什么事不好了?”龙王坐在龙椅上优闲地问。 近来东海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他正想清闲几天,小虾就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般大声嚷嚷。 不对,并非什么事也没有,他还没收拾那只蛟怪呢! “是不是那只蛟怪又出来作怪了?”上次只砍了他一刀而已,没有斩下他的头,想不到他不过休养几天就这么地不安分;早知道他的体力这么好,自己那时就应该多砍他几刀。 “不是蛟怪,是段姑娘…”小虾喘嘘嘘地禀报。 一听段水荷出事了,龙王也很心急。 “她怎么了?”先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了呢?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似乎很痛苦。”小虾把他看到的情形告诉龙王。 “有这种事?我去看看!” 龙王行动迅速,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了。 跑这么快,会不会太心急了?小虾觉得龙王的举动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东海龙王一到段水荷的房里,果真看到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虚弱得脸上毫无血色,像是患了重病一样。 “段姑娘,你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我…”她尴尬得不知该怎么说明。 她住在这儿好些天了,可始终没有人送茶水及膳食来,害她又渴又饿、力气尽失,只得忍着饥饿躺在床上。 人家肯让她住下已经够仁慈了。她要是再开口要求吃的,那就太厚颜无耻了。 段水荷的心念一动,龙王就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他这才惊觉自己的粗心大意。 “真是的!我竟然忘了准备吃的给你。”他是神可以不用吃东西可她是人,若是没有吃东西会饿死的。 “你知道了啊?”被他知晓事情的真相,她感到非常地羞愧。 “别感到丢脸,肚子饿是正常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可是神仙,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读心术不过是种小法术,他用起来当然是驾轻就熟,一点也难不倒他。 段水荷知道神仙是无所不能的,但他若是能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会令她感到十分不自在。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自己随时都赤裸裸地站在他的面前,完全没有秘密。 “你要是讨厌我用读心术,我以后就不对你用了。”他尊重她的意见。 “你说不用还是用了!”他若是没有用读心术,怎么会知道她不喜欢,甚至是讨厌他这么做? “刚刚是例外,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 “你拿什么保证?除非你发誓!”她才不相信他说的话。 就算他用了读心术,只要他不说,她就不会知道自己心底的话全被他偷听去。 “我是龙王耶!你竟然不相信我说的话,还要我发誓?”他真是服了她。 “你如果不发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照你说的话做?毕竟你是神,而我是凡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否真的有说话算话。”只要他肯发誓,她就相信他说的话。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要求发誓!龙王实在是啼笑皆非。 “你认为我发什么誓好呢?五雷轰顶好不好?”龙王笑问。 段水荷觉得这个誓太毒、太重了,她一点也不希望他发这种毒誓。 “雷公、电母是我的好朋友,你说…他们会狠心地劈我吗?就算我发誓,我若是骗你就会被捉上诛仙台,但我可是模范神仙,这一万年来,我没犯过任何错,就算我肯上诛仙台,玉皇大帝也不会肯的。” “哼!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发誓吧?”段水荷觉得龙王只是在找借口搪塞。 “非也!我不是不肯发誓,而是我觉得我发誓也没用,对你而言更是一点保障也没有。毕竟神神相护,神仙当然会帮助神仙,他们不可能不帮我,反而去帮助你这个凡人。” 他的话不无道理,要他发誓根本是多此一举。 她真是假胡涂了,才会笨到要龙王为他说的话发誓。 “你不是饿了吗?我现在就带你回人间吃饭,让你饱餐一顿,若是让你饿死在我的龙宫里,我可就惨了。” 当神仙的不管是不是故意害人致死,都会被革去仙位。 罪轻一点的就下凡历经生老病死的折磨,罪重一点的就上诛仙台斩首示众,瞬间灰飞烟灭,一点也不留。 “龙王的意思是…要带我上岸?”一听可以上岸,她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没错!看你是想吃金华火腿、北平烤鸭,还是长白山人参,我都能带你去一饱口福。” 龙王说的食物虽然很吸引人,可她一点也不想吃这些大鱼大肉,她只想吃望海村中的粗茶淡饭。 “我们可不可以去望海村?”段水荷怯生生地问。 她希望可以乘机回家探望她爹,好想知道家中的一切。爹的病不知好了没?家中不知还有没有米可下锅? 听她这么问,龙王就知道她想家了。 “我们这就去望海村,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上岸,你可以顺便回家一趟。为了避免被天兵天将发现你住在龙宫,我会去蓬莱仙岛摘神仙果,精怪吃一颗就可以一千年不饿,若依你没啥修为的肠胃来说,撑个五百年不成问题;所以,你以后就不必上岸进食了。” “谢谢龙王!”一想到能回家看看,她就非常地感激他。 “别这么客气,帮你就是帮我自己,这些事我都是为了自己做的。” 他顽皮地朝她眨了下眼,想要缓和气氛,不过他那双巨大的“龙眼”眨起来一点也不可爱,反而还有点吓人。 段水荷被他的举动吓得愣住了,除了表情呆滞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既然她不懂得欣赏这份美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想他每次上天庭,只消眨眨眼,所有的仙女就会被他迷得团团转,才不像她,一点也不懂得欣赏,还拿看到妖怪的目光看他,实在大伤人了。 越想越气,他忍不住地在心中犯嘀咕。 “我们走吧!”龙王率先往上游。 “可…我不会泅水!”不会游泳的她要上岸可是非常地困难。 听到她说她不会泅水,龙王的脸都黑了。 “算了!我背你好了。”堂堂龙王背一个凡人,若是被其他神仙知道了,铁定会被他们笑掉大牙。 “啊”段水荷不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他是神,可他是男的,她让他背,实在不合礼教。 “我是这样背你!”龙王立即幻化成龙。“坐到我的背上。” 原来他的意思是要她坐在他的背上,这样算来是骑龙,而不是让男人背,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就不适用了。 “我坐上去罗!你当心点!”她轻轻地坐在龙王的背上,生怕压伤了他。 她一坐稳,他就快速地向上游,打算要冲出水面。 “啊!”这样的速度令段水荷吓了一跳,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害怕会掉下去。 “呜…”龙王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搂太紧了,我好难受啊! 龙王很想开口告诉她,但是脖子被她用力地把住,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上岸,为了赶紧摆脱段水荷双手的束缚,东海龙王马上变回原来的样子。 “天啊!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抚着被她把疼的脖于,龙王忍不住地埋怨。 看她瘦瘦小小的没几两肉,没想到力气却是大得惊人。 一见到他变回龙头人身,段水荷才意识到自己正以暧昧的姿势.抱着他,她惊骇地立刻放开他,与他保持距离。 她会被吓到虽然和他突然变回人形有关,但也有一半是被他那颗龙头吓到的。 当她近距离看到那颗绿色的龙头,她才惊觉他的头是那样地吓人,她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 唉!他的头是这么地恐怖,她会被吓着也是情有可原。 段水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失礼,毕竟他的头恐怖到足以吓人是事实。 龙王没发现她被自己吓着了,还自顾自的说着话。 “你上辈子说不定是大力士,这一辈子才会有这样大的力气。”龙王非常好奇她上辈子是什么样的人。 她才不觉得自己的力气大,更不认为自己上辈子是大力士。 “当你害怕会摔下去时,就会死命地抓住一样东西,就像溺水的人会想抓住浮木的理由是一样的。” “这么说来,你是害怕掉下去才会用力地把住我的脖子?” 这下子他总算明白她的蛮力是从何而来的了,原来她是怕死,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和她说笑是自讨没趣,龙王索性开口说正事:“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好填饱你的肚子。” “等等!”段水荷拉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她为何突然拉住他!“你确定…你要以现在的样子现身吗?”她万分尴尬地问。 “不行吗?”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这颗龙头跟了他一万年,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还觉得这样的自己挺帅的。 “也不是不行啦!只是…我怕你一出现就会吓…造成大轰动!届时,大家都知道龙王来了,那不是很麻烦吗?”段水荷说得很委婉,怕会伤了他的心,她不敢说大家会被他的样子吓到。 想想也对,现在是在凡间,而不是在龙宫和天界,他的龙头的确太突兀了。 “这简单,我变个样子就行了。” 龙王身子一转,他的龙头立刻消失不见,连衣服也不同了,他现在的装扮和一般人没啥两样。 “我这样可以吗?”他展示现在的模样给段水荷看。 看到他的样子,她又愣住了;不过,这一次不是被他难看的头吓到愣住,而是被他俊美非凡的面容给迷住了。 她原本以为,就算他变成人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铁定会像个大老粗一样;没想到,变身后的他竟然比她见过的男人都还要俊美,像个白面书生。 一时之间,她看傻了眼,久久回不了神。 “不好看吗?那我再变个样子。”龙王作势要再变身。 “不必了,你这样就行了。”段水荷阻止了他。 见她的模样,分明和那些被他迷住的仙女一模一样。 “怎么?看到我这么俊俏的模样,你被我吸引住了?”他的猜测绝对准确无误。 被他说中了心事,段水荷羞得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她钻进去。 “你不是保证不再用读心术了吗?为什么又用读心术窥探我的心思?你说话不算话!”她恼羞成怒地指责他。 “段姑娘,我真的没有用读心术,你的小脸上明明就写满了对我的迷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他捏了捏她的小脸。 “你胡说!”她又差又怒地娇瞠。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想解释。”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对了!你最好把脸蒙住,否则你铁定会被认出来的。”龙王变了块丝绢给她。 段水荷取过丝绢,俐落地把脸蒙住。 “这张脸可是我成仙前的模样,因为凡是看过我的人就会情难自禁地迷恋上我,所以我才不以真面目示人。神仙是不能有爱情的,你最好不要迷恋我,省得害我上诛仙台。”龙王半正经、半轻浮、半说笑地同段水荷说话。 “你太自负了!”她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往村中最热闹的大街走去。 他是神、她是人,纵使他的外表再俊俏,她也不会蠢到爱上一个神仙。 “我是说真的!”他三两下就追上了她。 “哼!”她别过脸不看他。 这世上敢对他这么没大没小的人,除了她之外,恐怕已无第二人了。 吃饱喝足后,段水荷来到家门外,想进去见她爹,又怕自己的出现太唐突,迟迟不敢上前。 “怎么了?”龙王不解地问。 她明明很想家,怎么一回到家门口竟却步了? “我若是现身,我爹铁定不会让我走的,可我若是不看看我爹,我又不会放心。”左右为难的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这简单!”龙王朝着这间茅草屋挥了下衣袖。“这下子屋子里的人全都睡着了,就算你进去也没有人会发现。” “谢谢你”她由衷地道谢。 说来真要感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若没有他,她现在早就没命了,哪还能好好地住在龙宫、再见到家人一面。 龙王笑了笑,替她将门推开。 走到里头,屋里的摆设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依然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飘散在空气里,打开米缸,同样是一粒米也没有。 她爹的病还没好,大家依然没饭可吃,她选择不回家不知道是对还是… “你别伤心了!”龙王朝着空空的米缸一比,里头立即有着满满的一缸米。 “这…”段水荷觉得这实在太神奇了。 “现在这个米缸具有神力,只要米没了,就会自动生出满满的一缸米,这样你的家人就不怕会饿死了。” “像聚宝盆一样?”要是家中有这样的宝物,大家吃穿就不用愁了。 “是很像,不过…除了米之外,生不出其他东西。” 只能生米也好,至少她的家人不会饿死。 “我再赐一些宝物给你爹,这样他就有钱治病,家中的情况也能改善。”既然要帮就帮到底,让她无后顾之优,不必再操心家中的事。 龙王手一挥,桌上就堆满了珍珠、珊瑚及坚玉。 “我可以跟我爹说话吗?”她有好多话想跟爹说。 “只要握住他的手,他就听得到你的声音!而且他会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段水荷坐在床畔,握住了她爹的手。 “爹!女儿不在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龙王赐了一个用之不竭的米缸,以及许多珠宝给你,以后家中的生活就不虞匮乏了。都是女儿不好,女扮男装上船害了大家,也害自己丢了性命。爹,女儿不在时你要保重身体,不要太想念我,也不要太伤心;毕竟我现在在龙王的身边当侍女,这也是美事一件,爹该为我高兴才是…” 既然不能回家陪伴老父,她就只好骗他说自己死了,这样爹才不会为她操心。 龙王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说谎,但他相信,她一定有她的用意。 “爹,女儿走了,你保重。” 话一说完,段水荷就放开了段父的手,流着泪,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今日一别,今生今世大概再也见不到她爹了。 “我们走吧!” 拭去脸上的泪水,她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离去。 “既然来了,你不多留一会儿吗?”龙王实在不明白,她明明就十分不舍,为何执意离开? “能见到我爹已经足够了,我怕再不走,我会舍不得走。” “那…我们回龙宫了?” “嗯!” 知道她很伤心、难过,一点儿也不想讲话,龙王索性就静静地陪着她,他在寻找逗她笑的方法。 她很感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对她的大恩大德,她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我不要你以身相许!” “啊?”龙王突然冒出这句话,令段水荷犹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一般人报答恩情不都是以身相许吗?你若是想要报答我对你的恩情,我是很乐意接受,不过…我不要你以身相许,我是个神,你…我无福消受。” 听了他的话,段水荷的俏脸立即深红。 “你臭美啦!” 她才不会对他以身相许。 “我本来就很美!”见她似乎忘了悲伤,龙王非常地高兴。 走了几步路,段水荷发觉有件事怪怪的。 他怎么会知道,她心中正闪过要报答他的念头? “你又用语心术窥探我的心事!”她气得想要打他。 “我没有!”就算有,他也不承认。 不理会他的辩解,她作势要打他讨回公道。 龙王将她拦腰抱起,立即幻化成龙,飞向茫茫大海。 第五章 东海龙王俯冲而下,坐在龙王背上的段水荷是呈倒栽葱的姿势,她吓得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龙王。 以快得无法形容的速度笔直地冲进海里,那种感觉像是面临死亡一般,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啊--”她无法自制地大声尖叫。 龙王实在受不了她的尖叫声,又碍于现在变成龙,没有办法用手捂住耳朵,他只好加快速度,缩短受折磨的时间。 不一会儿,龙王降落在段水荷房外的海中花园里,他立即变回龙王的模样。 段水荷不知已经回到龙宫了,她仍是紧紧地抱住他,没有松开手。 刚刚她抱着自己时,他身上因为有坚硬的鳞片,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可现在,她美好的曲线紧贴着他,令他想入非非,身子起了反应。 糟了!龙王大感不妙。 他已经好几千年没有男性的欲望了,今日无端被段水荷挑起,他恐怕要好几日心神不宁了。 “我们已经回到龙宫,你可以放手了。”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提醒她。 她要是再不放开他,他就要克制不住了。 其实,欲望会好几千年波澜不兴,并不是他不能欢爱、不想欢爱,而是他不愿意。 在龙宫中,找得到的都是鱼、虾、蟹等女精,只要一看到她们的头,他就“性”趣缺缺,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来。面貌、身材皆属上等的就是蚌女了,可每次到了紧要开头,她们就会抱住他,害他的身子被她们的蚌壳夹住,得疗伤好些天。 就因为整天面对的都是这些女人,所以他才会禁欲好几千年。 没想到,他优良的记录一下子就被段水荷给毁了,她根本没有诱惑他,他就意乱情迷了。 谁要她的容貌、身材比龙宫中的女人好上几百倍,他的身子才会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经他提醒,段水荷这时才发现自己正抱着他,她赶紧松开手,可她因惊吓过度,一时腿软跌坐在地。 天啊!实在是太恐怖了,她觉得自己像是历劫归来。 一得到自由,龙王几乎是逃命般地离去。 虽然有唾手可得的美人,但很可惜的,他无福消受。 神仙若是对凡人动了心、动了情,不但他位不保,连命也会赔上。 他还是聪明地离她远一点,赶紧平复身体及心灵因她而起的波涛,好让自己进入无欲的境界。 段水荷现在全身虚软,无力移动身子,他又什么话也没交代就把她扔在这儿,她只好继续坐在地上,等无力的双腿恢复力量时再回房。 他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变了个样呢?她相当不解他的反常。 她长得又不吓人,更加不会吃人,她应该没那么可怕才是,他不该见鬼似地逃得远远的啊! 怪人一个! 不对,是怪神一个! 逃命似的逃离段水荷,东海龙王觉得这样的自己窝囊极了。 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龙王,竟然会怕一个小小的老百姓?这要是让河神及山神知晓了铁定会被他们笑掉大牙的。 唉!与其上诛仙台,他宁愿被他们取笑。 他对自己心绪的转变有所警觉,他努力地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 他是神仙,若是对一个凡人动了情、动了欲念,那他这颗龙头就不保了,不多时就会和身体分家。 神仙不必受轮回之苦,但是当神仙却非常地不自由。 像他行云布雨要有玉皇大帝的玉旨,不论是多下还是少下了一点雨,天兵天将二话不说,铁定捉他上诛仙台。 而且,天庭派了许多天兵天将在仙界、人界、鬼界巡视,要是让他们发现了违背天规的事,不是打入天牢就是上诛仙台。 他让段水荷住在龙宫已是违反天规,若是再为她动了凡心,他肯定是上三次诛仙台也不够死。 凡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虽然他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无法放弃修炼而来的仙位。 修得正果要花上好几千年、好几万年的时间,若是就这么放弃了,不但可惜,还枉费了他那么多年的修炼。 唉!与其受轮回之苦,他还是继续当个没有自由的神来得好。 既然决定要当神,那他就得压抑心中波涛汹涌的情欲,好好地当个无情无欲的神仙。 在平息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前,他一定要和她保持距离,离她远远的。 爱情这玩意儿,他不敢要,也不想要。 不知从何时开始,东海龙王显得非常心浮气躁,在他身边伺候的虾兵、蟹将、鱼女和蚌女都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异常。 平时的龙王虽然严厉了些,但绝不会为了一些小事就破口大骂;而现在,只要和龙王碰了面,往往动辄得省。 守在龙殿外的小虾看见一名蚌女含泪而出,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以来,龙王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龙宫内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受过他的怒骂,无一幸免。 啊!有一个人没有被他骂过、那就是来自凡间的段水荷。 若说她没有被骂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自从那天龙王带她上岸之后,他们就没有再碰过面。 看这情形,龙王今天的心情依然很差,他还是守在外头好了,才不会无缘无故地当了炮灰。 “小虾!” 由龙殿里传来了龙王含怒的呼唤声。 唉!该来的还是躲不了…小虾不由得在心中哀叹。 “来了!”硬着头皮,小虾旋身进了龙殿。 见龙王蹙紧眉头,他感到大事不妙。 看样子,龙王今天的心情不只很差,而是非常地差,待会儿恐怕免不了一顿责骂。 “参见龙王!”他赶紧下跪行礼。 “起来,我有话问你。”龙王的声音中隐含着怒火。 一听到龙王的命令,小虾赶紧起身,怕慢吞吞的动作会使龙王不快。 “不知龙王有何事要问小的?” “那个人怎么样了?” “谁?”小虾不懂龙王问的是谁。 见小虾不解,龙王的心中生起了一把无明火。 “咱们这一座龙宫,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他指的是段水荷。 明明决定要离她远远的,却不争气地担心着她的安危,越担心,心就越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时,他终于决定找小虾来问清楚她的近况,省得让自己陷入担忧的情绪无法自拔。 “喔--原来龙王问的是段姑娘啊!”小虾这时才恍然大悟。。 整座东海龙宫里,不是神就是精怪,唯一的人,就只有那个老是躲在房里的段水荷。 “段姑娘很好呀!”对于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段水荷,小虾可是将她奉为上宾,丝毫不敢怠慢。 “那就好!”听见她很好,他就放心了。 见龙王眉头深镇,仿佛心中有千万愁绪似的,一点也不像他说出的话那般地轻松。 “既然龙王担心段姑娘,何不亲自去见见她呢?”小虾提议。 “我哪儿担心她了?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虽然龙王立即反驳,但是却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 见龙王对段水荷的态度似乎很不一样,小虾有些忧心。 如果龙王真的对段水荷动了心,可就大事不妙了。 一个神仙和凡人相爱,结果是十分悲惨的,轻则龙王被贬为凡人、受轮回之苦;重则就是上诛仙台,送了性命。 若是受轮回之苦还能相爱,那这苦受得还值得,偏偏玉帝会为了处罚动了凡心的神仙,生生世世不得与对方相爱。 也许他们能幸运地在某一世相遇,但是二人见了面却不一定会相识,动了情也不会白头偕老;因为姻缘簿上没有他们的名字,月老手中的红线怎么也绑不上对方的脚。 他跟在龙王的身边快五千年了,他不希望看到龙王为了爱情失去难得的仙位。 现下,小虾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啊!龙王怎么可能会担心那个小小的几间女子。” 小虾以为龙王只是一时对段水荷感到新鲜,若是让他们保持距离、没有任何接触,时日一久,她就会像那些鱼女和蚌女一样,一点也不稀奇了,届时,相信龙王的心就会收回来,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了。 “我堂堂一个龙王会当然不可能挂心一个举无轻重的凡人。”龙王附和。 “那么…龙王,要不要唤蚌女来跳舞助兴呢?” 小虾想要让一群蚌女来娱乐龙王,只要龙玉一高兴,他奇.сom书就会忘了有段水荷这么一号人物。 “好!”龙王的兴致虽然不是很高,但他还是听从小虾的建议。 他以为有蚌女跳舞助兴就能消除心中那股烦闷,他已经忘记方才自己无缘无故地对一名蚌女发怒,害她含泪离去。 “小的这就去安排!” 正当小虾要退下安排娱兴节目给龙王欣赏时,一名小鱼精惊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一进一出,事情在一瞬间发生,他们无法有任何反应,二人就这么撞在一起了,可怜的小虾还被那个小鱼精给撞倒在地。“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虾跌坐在地,痛得咬牙切齿。 “虾总管,是我啦!对不起撞到了你。”小鱼精赶紧将小虾扶起。 “你为什么惊慌张张地?” “虾总管,我有要事要向你禀报。” “什么事?”龙宫里的大事、小事都由他这个虾总管发落!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不会因为别人慌张而乱了手脚。 “段姑娘踏出紫晶宫,去蚌央宫同蚌女学舞了。” 听见小鱼精的报告,小虾这才想起这名小鱼精是他派在段水荷身旁的眼线,专门向他禀报她的一举一动。 “什么?!” 段水荷踏出房门这可是大事,要是刚好有天兵天将经过,龙宫就不得安宁了。 “快带我去!” 龙王在一旁将小虾和小鱼精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赶在小虾之前行动。 小虾和小鱼精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等他们回过神,已不见方才的黑影了。 “虾总管,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小鱼精被一闪而过的黑影吓着了。 虽然小虾并没有看清楚,但是他一回过头,发现龙王不在龙椅上,他就知道那道黑影是什么了。 糟了!龙王竟然一听见段水荷的消息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看来龙王的心已经在她的身上了。 大事不妙! 小虾没空解答小鱼精的疑惑,他也跟着赶了过去。 随着悠扬的音乐,身段纤细、窈窕的美人儿正动作一致、像蝴蝶般地翩翩起舞。 在一群背着重重蚌壳的蚌女中间,有一名身轻如燕的女子正扭动着她的小蛮腰、转动着她的纤纤玉指,优雅地舞动着。 这个美丽的女子正是龙宫的神秘贵宾--段水荷。 蚌女们都发现了她的存在,却没有人怀疑她的身分,只当她是不知从哪儿来的小丫头,任由她跟在她们身后学习各式各样的舞姿。 说也奇怪,每一种舞姿她都能过目不忘,不多时,她已能跟上音乐的节奏及蚌女们的舞步。 得知消息,由龙殿冲来的龙王一到蚌央官,就看到了整齐画—的舞群。 他一眼就在一群蚌女中发现了段水荷的身形,一见到她,他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她…好美… 专心跳舞的她散发出一种雾气,像极了每次献舞就让众神看得如痴如醉的洛神。 他知道她不是洛神,但她跳舞的模样,让他不禁将她和洛神联想在一起。 也许在众神的眼中,她的姿色不及洛神的百分之一,但是在他的心中,她的美貌和洛神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看痴了、看醉了… 蚌女们一个旋身,全都看见了在她们身后的龙王。 一见到龙王,音乐声戛然而止,就连跳到浑然忘我的段水荷也停下了舞姿。 这些日子以来,龙王的心情不定,时好时坏,令人感到恐惧。 她们都在猜想,龙王突然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是随兴而至?还是前来降罪? 蚌女们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纷纷下跪请安。 “参见龙王!” 没见过这等阵仗的段水荷,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是否该随着蚌女跪下拜见龙王呢?可她从没对他行过这样的大礼啊! 她思索了许久,直到身旁的蚌女用力地拉了下她的衣袖,将她硬生生地拉倒在地。 “你不要命了啊?还不快跪好!”她好意地在段水荷的耳边说道。 “喔!”段水段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立即跪好。 她一直觉得龙王的脾气很好,至少和她相处时他从没摆过臭脸,可毕竟她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她比那个蚌女姐姐还不了解他。 若她要在龙宫内长久地住下去,还是听从别人的嘱咐行事比较好。 见段水荷跪下,龙王的心不由得一拧。 在他还没有意会自己做了什么事时,他已经将她扶起、拥入怀里,并给了那个害她跌倒的蚌女一脚。 龙王使劲的一踢,踢得那个蚌女口吐鲜血。 这一场风暴来得又急又狂,令众人措手不及。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段水荷,急着挣开龙王的怀抱,赶紧扶起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蚌女。 “来人啊!把这蚌女赶出宫。” 龙王沉声下令。 蚌女害段水荷狠狠地跌了一跤,才把她赶出宫而已,算是便宜她了。 “龙王!” 小虾觉得大事不妙。 他并不是为了龙王将一名小小的蚌女赶出宫而着急,他是为了龙王因段水荷而起的怒火担心。 若她在龙王的心里没有相当重的分量,龙王不会如此失常。 龙王一下令,二名蟹将马上上前,要将蚌女抬出龙宫。 “不可以!”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段水荷挺身上前,立即护住了蚌女。 “你走开!” 龙王冷冷地说。 该说她笨还是傻?她竟然蠢到护住一个害她跌倒受伤的人。 “我不走!” 这是她头一次和龙王怒目相对。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仁慈善良的神,可她发觉自己错了,他根本就是一个没血没泪、为所欲为、暴戾无情的恶神。 虽然她很感激他救了她、收留了她,还帮助她的家人,可是她仍无法苟同他残暴的作为。 “你竟然护着她?你可知我会将她赶出宫是为了谁?”若不是为了她,他才不会发这么大的火,做出这么残暴的事。 “为了谁?我相信不管龙王是为了谁,那个人都不会乐于见到龙王为了自己而伤害别人。” 她才不管龙王是为了谁而做出这样的事,她只知道,为了护住在龙宫内头一个对她好的人,即使是和龙王卯上,她也在所不借。 “我可是为了…”惊觉自己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龙王赶紧噤声。 他是一个人人景仰的神仙,但很悲哀的,他却连说出心底话的勇气也没有。 可悲啊! “滚!统统给我滚--” 龙王一声令下,众人赶紧逃命似地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段水荷知道龙王不再坚持将蚌女赶出宫了,她回身想要扶起蚌女,想将她扶回房间疗伤。 突然,蚌女推开了段水荷的手,她拒绝了段水荷的好意。 今日会受龙王这一脚,她绝对不会忘记是拜谁所赐。 恶狠狠地瞪着段水荷,她由其他蚌女搀扶离去。 原本热闹的蚌央宫,此时冷冷清清地,只剩下龙王与段水荷。 对上了龙王嘲弄的目光,段水荷的眼眶蓄着泪水,她咬紧了唇,垂着头,默默地自他身边走过。 “你以为你这么做人家就会领情吗?你看看你的好意换得了什么!不过是别人的恨意罢了。”龙王没有转头望向她。 他的戏谑令段水荷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背对着他,哽咽地说:“我不管我得到了什么,我只知道,别人对我有恩我就要回报,即使我得到的只是白眼和怨恨,我也问心无愧。” 要她当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做不到! “那我呢?”龙王转过身来。“我对你有恩,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他对她好,可她却令他在众人的面前失控、让他在众人的面前威严尽失。 “龙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可是…感恩和报恩并不能让我坐视龙王无故伤人而不管。”她始终背对着他,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 “看来…你还是不懂。”他要的并不是感恩和报恩。 “我不懂什么?我懂得做人的道理,做人要知恩图报,不是吗?”一二人都对她有恩,二人她都想要报答。 “你是懂得做人的道理,不过人世间有一样东西你却不懂。”他这个本该无欲无求、无情无爱的神都懂得“爱情”了,可她却是不懂。 “我不懂的东西是什么?”她想要问清楚。 对她,他真的是伤透心了… 龙王无语,幻化成龙飞上天际,打算找一个无人、无神、无她的地方疗伤。 他走了,留下了什么也不明白的段水荷独自流泪哭泣… 第六章 离龙宫很远的幽暗角落,跪着一名鱼头人身的女子,她面前如镜子般的石头,映照着她闭上眼睛的憔悴面容。 虽然她看似睡着了,但她可是十分地清醒。 她在这里思过多久了呢?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她不是神仙,所以仍以凡人的方式计算日子。 她跪在这儿思过,算一算也半年了。 唉!离她回到龙王身边的日子,还剩下四十五年半。 “可笑!你以为你还回得去龙王的身边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鱼女倏地睁开眼,她旋过身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一一东海龙王。 “龙王,你来接我了吗?”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龙王只是口头上惩戒她而已,她知道不必等到五十年成王一定会到观镜石前接她回龙宫。 “龙王?”他愣了一下,随即摆出笑脸。“鱼女,你想本王吗?” 有什么言语能表现出她的心意呢? 不多说,鱼女飞奔而去,投入了他的怀里,吸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倏地,鱼女有所疑惑,立即推开了他。 “你不是龙王,你究竟是谁?”原本痴恋的神情不见了,她警戒地望着酷似龙王的人。 他的味道和龙王不一样,他身上有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她可以确定他不是龙王。 “好一个鱼女,竟然能发现我不是龙王,可见你对龙王用情之深啊!” “你究竟是谁?” 他一个旋身,露出了真面目。 “你是谁?” “我是蛟神!”他万分得意地报上名号。 “蛟神?”她没有听过蛟神这号人物,若是蛟精、蛟怪,她还听过。 霎时,鱼女知道了他的身分。 “你就是龙王要追杀的那只蛟怪吧?” “你若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他潇洒地坐在鱼女的身边。 “你这妖怪还真不怕死,竟然还敢踏上龙王的地盘,你不怕被龙王拦腰斩成两半吗?” “你说的那个龙王啊!他现在被女人迷得晕头转向,哪还有时间理我啊!” “你说什么?什么女人?”他说的话,她一点也听不懂。 “就是那个害你被罚在观镜石前思过五十年的凡人啊!” “她?她和龙王怎么了?” “龙王迷上她了。” “不可能!龙王不可能会为了那个女人冒着被捉上诛仙台的危险。”鱼女不相信蛟怪带来的消息是真的。 “你这笨女人!你直到现在还爱着龙王、还傻傻地等着龙王来接你,我告诉你,龙王根本就没将你放在心上,他现在的心里只有那个凡人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带你去看,让你亲眼看看,你对他死心塌地的付出得到了什么。”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鱼女的心动摇了。 “想看就跟我来!”笃定鱼女一定会跟他走,蛟怪信心满满地幻化成大蛟,朝着海底最光亮的那个点游去。 不假思索地,鱼女跟在他的身后离去… 段水荷的泪水像涓涓细流般不断淌下,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是两颊的泪痕却没有干过。 小虾来到紫晶宫外,听见了屋里传来抽抽噎噎的声音。 唉!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惹龙王不快呢? 现下可好了,一个闷在房里哭,另一个则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再这么下去,海水会因为她的泪水而过咸成宫则会因为龙王不在而大乱。 “段姑娘!”小虾有礼地敲敲房门。 里头的人闷不吭声,小虾没了耐心,想要敲第二次门时,门开了,双眼浮肿的她垂着螓首站在门边。 “虾总管有事吗?”先前听见其他人对他的称呼,她记在心里了。 “小虾有事想和段姑娘谈一谈,不知段姑娘是否能出来和小的谈一下话?” 他会来找她,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否则他不会特别来找她。 段水荷踏出了房门。努力撑起一抹微笑。 “有什么事要和我谈呢?” “段姑娘难道不想回家吗?”如果能把她送走,倒也是一件好事。 “回家?我当然想!不过…村子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她将众人害得那么惨,她一回到村子里,只怕会被活活打死,哪能好好过活。 回家,她想也不敢想! “难不成段姑娘没有意中人吗?”他试探地问。 “没有!”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个张家船坊的少爷呢?他每天望着海喊你的名字、等着你回家,他难道不是你的意中人吗?” 根据探子回报,望海村的海边,每天黄昏时都有个男人站在那里唤着同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个男人就是张大傅。而他唤的人则是段水荷。 “不是的!张少爷不是我的意中人。”她立即否认。 小虾才不管她的否认,他继续逼问:“就算他不是你的意中人,可他如此痴心地等着你,你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我不能感动也无法感动,因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们根本就不适合。” 绕了这么一大圈,小虾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那…你和龙王适合吗?” 段水荷睁大眼瞪着小虾,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龙王?为何会牵扯到龙王身上?” “你的出现让龙王失常,若我猜得没错,龙王肯定对你动心了。” 这种事照理说不该由他这个旁观者告知,可他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他怕自己继续闷不吭声,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段水荷不敢相信小虾的话。 “你以为龙王是为了谁发怒?你以为龙王是为了谁要将蚌女赶出宫?全都是为了你!蚌女无心地拉你,害你跌倒在地,这么一个举动就惹得龙王大怒,因为他在乎你,舍不得你受一丁点的伤害。” 虽然小虾说得像是真的,但她还是不相信。 “他是神、我是凡人,这怎么可能?” “对!龙王是神,你可知道神若是动了情会如何?” “我…我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懂他们所谓的天规。 “动了情的神只有上诛仙台,脑袋和身子分家,死状凄惨。” “死!”段水荷不敢相信,只是动情而已就要受这么大的惩罚。 神仙是不能有爱倩的,你最好不要迷恋我,省得害我上诛仙台…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也真是的!嘴里叫她不要迷恋他,可他却先沦陷了。 “你希望龙王死吗?” “我当然不希望!”段水荷死命地摇头。 龙王对她的恩情她都还来不及回报,怎么可能会希望他死呢? “如果你不想龙王死,那你就回家去,不要留在龙宫;只要你离开,龙王一定会忘了你。”她再住下去,只会对龙王不利。 要他忘了她吗? 听小虾这么说,她心中竟极不愿意让他忘了自己;不过,若是和他的性命相比,忘了她似乎对他比较好。离开这里,她十分的不舍,但是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害了他。 “好!我走。”她希望她的离开能换回他的性命。 “你回去之后马上成亲,我相信龙王一定会马上忘记你的。”这是小虾打的如意算盘。 只要木已成舟,他相信龙王一定会死心的,就算他不死心,至少也没有违反天规的危险了。 “我…”段水荷说不出拒绝的话。 要她和一个她不爱的人成亲,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拒绝的话段水荷说不出口,她默默无语,不反对也不应允。 回到家后,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自己也不确定,既然不确定,要她如何答应呢? “走吧!我送你上岸。”怕段水荷会反悔,小虾想立即送她回去。 不舍又能如何?不属于她的地方,终究还是得离开。 段水荷跟在小虾的身后,离开了不知住了多久的海底龙宫,她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 这样的际遇真的很特别,她想…她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你都听见了吧?”统怪问向身旁的鱼女。 “那只是小虾的一面之词,信不得。”鱼女嘴硬地说。 什么找他喝酒,根本就是来他这儿买醉的! “酒…酒再拿来…”语毕,目光迷蒙的龙王打了个酒隔。 “酒?全被你喝光了,没有了啦!”说到这儿,他就生气。 龙王把他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酒全喝光了,他好心疼啊! 他原本是想留着慢慢喝的,谁知龙王一来,就将他这个穷河神的酒给喝得一干二净,连仅有的二瓶珍露也逃不过他的龙口。 呜…心疼啊! “没了?”醉得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龙王只想喝酒,既然没酒了,那他留下来也没有意义。“没有酒了,我要回去了。” “喂!你不要太过分啊!”河神抗议地大声叫嚷。 没有酒就想回去了,龙王究竟将他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酒楼吗? 啐!早知龙王会这样,刚刚自己就不该留下他。 “我要回…”话还没说完,龙王就往后倒去。 “龙王!”河神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没有让他的龙头有一丁点的损伤。“真是的!没事喝得这么醉做什么?” 河神知道龙王心情不好,可他不赞成龙王心情不好就喝酒,而且还是喝他的酒。 说来说去,河神就是心疼他的酒。 还是将他送回龙宫好了,省得他清醒后又要他找酒给他喝。 他的酒已经被他喝光了,他已经找不出酒来了。 为免夜长梦多,河神决定偷偷地送龙王回去。 撑起龙王的身子,河神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喔!没事吃得这么肥作啥?” 东海龙王常常有珍馐可以享用,他这个穷河神干巴巴的身子骨,要吃得像龙王如此强壮,一万年也不可能。 河神吃力地抬起龙王,施展腾云驾雾之术,朝东海飞去。 被河神抬回龙宫的东海龙王,不知在自己的水晶床上睡了多久,直到小虾喳呼的声音吵醒了他。 “嗯…吵什么?”他没睁开眼睛,只是不耐烦地蹙眉。 “龙王…”小虾小心翼翼地靠在龙王的耳边说道,生怕太大声会惹火尚未完全清醒的龙王。“玉旨来了,要龙王去接旨。” “玉旨!”龙王倏地清醒。“快!快帮我更衣。”龙王立即起身下床。 仔细地整理了仪容,原本憔悴不堪的神情已不复见,他虽然是龙头人身,但还是看得出他的意气风发。 由小虾领着龙王赶到了龙殿。 他一踏入龙殿,就见着一身白衣的太白星君。 “太白星君、今日怎么是您来宣至旨呢?”乍见太白星君,龙王感到有些怪异。 平常宣玉旨一事都是由天兵天将一手包办,今日会由太白星君接手,着实怪异得紧。 “怎么?龙王见到小老头儿很讶异吗?” “不是的,只是觉得很惊讶太白星君会来我这儿宣旨。” “没什么!小老头儿间来无事,想来龙宫逛逛,顺便来宣玉旨,也可以来见见龙王你。” “岂敢、岂敢。理应是小王亲自去接您。”。 论辈分、年纪,太白星君都在龙王之上,龙王对太白星君特别地;礼遇。 “龙王太客气了,小老头儿可承受不起。”话说完,太白星君右手一翻,一卷金黄色的布帛立即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上“这是玉旨,小老头儿奉五帝的旨意送来的。” “什么旨意?”会由太白星君亲自送来,想必是非常特别的旨意吧? “龙王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瞧他说得如此神秘,龙王决定亲自打开瞧瞧。 金黄布帛一打开,就见上头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 望海村村民愚昧,误信传说,草菅人命,今特命东海龙王在一个时辰内下雨三丈,随后干旱三年。龙王领旨后速速执行,不得方误! 这样的玉旨时常有,为了惩罚作恶多端的老百姓,玉皇大帝有时会下令大雨不断,甚至是干旱,但是这么严厉的惩罚倒是不常见。 “为何玉帝要严惩望海村的村民?”龙王好奇地问。 水灾加干旱望海村不多时就会变成—座废墟。“难不成龙王每次接旨时都会如此询问?”太白星君那两道长长,的白眉,随着他开口而缓缓地飘动。 “小王不曾如此问过。” 太白星君颇有深意地望了龙王好一会儿,觉得龙王此刻似乎还没发现这道玉旨的不对之处。 算了!既然龙王尚未察觉,那他也不好点破。 “玉皇大帝的旨意,恐怕连瑶地金母也猜不出来,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神仙,可没有能力猜到玉帝的想法。”太白里君谦虚地说着。 太白星君直到现在还不明白玉帝的想法,若真有意许龙王一个妻子,只消颁一道玉旨即可,实在不必如此地大费周章。 “太白星君过谦了!”龙王客套地说。 太白星君扶了下长长的白胡须,浅浅地笑了。 “龙王要开始行云布雨了,老头儿不便打扰,待龙王有空闲时,再来和龙王一叙。” 好戏正要开锣,要是他停留太久打扰到龙王,恐怕会误了玉帝看戏的时间。 “送太白里君!” 龙王一说完,在场的虾兵蟹将立即跪倒了一地。 “不送。”一个旋身,太白星君立即化作一团烟雾,随后消失得不见踪影。 整理了下衣衫,龙王将玉旨交给小虾。 “走吧!我们去望海村布雨。” “望海村…”听见此次遭逢大劫的村名时,小刀愣住了。 “怎么了?还不走!”见小虾没有行动。龙王催促他。 “龙王,望海村不就是段姑娘的故乡吗?” 经小虾一提,龙王这才想起来。 是啊!他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要是段水荷知道自己的家人会遭送水患及干旱,恐怕会心急如焚,因为这一场浩劫必定会夺去许多条人命,怕是她的家人也难过天灾啊! “将这件事瞒着她,不要让她知晓。”龙王怕她会不谅解他。 现在已经不是让不让她知晓的问题了,现在段水荷就在望海村中,若是不小心丧生在这场龙王亲手执行的灾难中,龙王知道了,必定会自责万分。 说出真相又怕龙王怪罪,可不说也不见得能永远瞒住龙王-- 该怎么做,小虾实在头痛极了,迟疑了老半天始终无法拿定主意。 现在不说,恐怕龙王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龙王,段姑娘在望海村里。”小虾选择说出真相。 “什么?!”龙王惊讶万分。 他离去时她明明还在龙宫内,她不可能自行上岸,一定有人送她上去! “小虾!”他恶狠狠地瞪着小虾。 “龙王饶命!”小虾连忙跪下请罪。“我原本以为只要将段姑娘送上岸,就会断了龙王的心念,小的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种地步。”要是早点知道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做了。 “你…你该死!”龙王本想一掌劈了小虾,可手方落下就缩了回来,他根本下不了手。 “龙王饶命啊!”小虾连忙求饶。 今天要是有幸躲过这一劫,他以后绝对不再鸡婆多事了。 “感情若是能说断就断,世间男女何苦受因于情网却始终看不破呢?”这几句话道尽了龙王的心声。 他虽然不是凡夫俗子,而是人人景仰的神仙,可是一遇上情字,也同样陷入了感情的泥淖。 即使是神仙,一旦套上了爱情的伽锁,即使有无边的法力,同样无法逃脱。 龙王沉默不语,他幻化成龙,飞上天际… 第七章 明明不该思念的,可偏偏还是不由得想起。 自龙宫回到望海村后,果真如段水荷所料想的,众人十分害怕她的存在。一个该死之人却没有死,甚至在失踪大半年后回家,谣言满天飞,令她由一个单纯的女子成为人人口中的恶鬼、妖较,甚至是妖精。 在龙宫的际遇令她有口难言,她若是说出自己在龙宫的事,恐怕众人会以为她在妖言惑众,甚至觉得她病了。 同样的黄昏时候,段水荷来到海边,完全不理会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仅是愣愣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思念,一日又一日地重复。 望着大海,段水荷就会想到在龙宫的点点滴滴,以及龙王的细腻、体贴、霸气。 一日又一日地回想,她的心就一日又一日地沦陷,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此刻正为他泛起了志说。 “那时的愚昧气得他离开龙宫,不知他此刻还好吗?” “不好!我一点也不好!”一名斯文的白面书生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张脸,段水荷不会忘记,正是东海龙王的凡人面孔。 对他的思念,此刻已被满满的惊讶所取代。 “你怎么能回来望海村呢?”他的口气有责备、有不舍、有怨怼。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错手淹死她,龙王就感到满心的痛。 世上有哪一种惩罚比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还要重呢?他好庆幸小虾及时告知,否则要再见她一面,他就得去向阎罗王讨人了。 “我…”她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呢? 虽然小虾口口声声说龙王爱上她了,可他从没暗示、表示过什么,她若是说自己离开龙宫是为了他,会不会太厚脸皮了呢? “我是人,不适合留在龙宫。”她幽幽地开口。“胡说!是谁说你不适合留在龙宫?”在他的心中,能留在龙宫、陪在他身边的人,就只有她而己。“我说你适合就适合!” “为什么会说我适合?我是人啊!” “是人又怎样?我爱的就是你,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妖。”到了快要失去她的时候龙王已经顾不得颜面,坦承地说出心底话。 “你…”她该怎么回应他的爱呢? 他是神、她是人,就算彼此相爱还是要分开,这样的爱情甚至会害他龙头落地。 相爱的代价是如此地高,她实在无法勇敢说出心底的感觉。 她若是逃避这份感情,他还能继续当他的东海龙王,而她也能一直在心中默默地爱着他。 “可我并不爱你啊!”只要拥有真情就够了,他们并不一定要永远厮守在一起。 “胡说!你怎么可能不爱我呢?”龙王压根儿就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不是会读心术吗?你可以读我的心意啊!” 其实,段水荷非常怕他使用读心术,因为他只要去读她的心,就会明白她是在说谎。 “不!我不会用读心术的,我要听你亲口说。”莫名其妙地,龙王就是坚持这一点,因为他已经开口表白了,他也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我已经说了,可你并不相信。” “你以为我真的会笨到相信你的谎言吗?”如果这样就受骗,他就不配当东海龙王了。“你若对我无心,为何会如此深情地凝望大海?为何你会关心、在乎他。此刻还好吗?你所说的他是谁,我们都十分清楚,你关心的人就是我。” 就凭这一点,龙王笃定段水荷的心中有他的存在。 “不是的!”段水荷连忙否认。“我关心、在乎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那是谁?”今日,龙王决心要同她说清楚。 “是…是…”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段水荷措手不及,她一时无法编造出一个谎言来圆自己先前的谎。 “是谁?你说啊!” 他知道她在闪避这份感情,他可以谅解她逃避的心情,但他绝不轻言放弃,他一定要逼问出他要的答案! “我关心的人是我相公!”被他逼急了,段水荷只好随便找个借口。 这个答案犹如青天霹雳,令爱她爱得宁愿放弃仙位的龙王无法承受。 “相公!你成亲了?”不!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我成亲了。”如果这样的借口能令他死心,那么…她不在乎用这么离谱的谎言来欺骗他。 “你相公是谁?”龙王拉住了她的衣袖追问。 不见棺材不掉泪,他非得问个清楚。 她的回答虽然令他心痛,但是他仍要问个明白,绝对不让她胡乱诺个流言就骗过去。 他既然冒着犯天规的罪过爱上了她,在真相尚未明朗化之前绝不打退堂鼓。 “你放开我!”她亟欲挣脱他擒住自己的手。 “是谁?”他坚持要知道答案。 “是…”在还拿不定主意时,段水荷瞥见张大傅站在三丈外望着她。“相公!”她想也不想地朝着张大傅招手。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令龙王和张大傅都愣住了。 她朝着张大傅跑去,在越过龙王的身边时说:“我已是有夫之妇了,龙王还是对我这个小小的凡间女子死心吧!” 段水荷跑到张大傅的身边,如小鸟依人般地靠着张大傅的身膀。 “相公,你是来接我的吗?”她故意放声说,为的是让龙王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声音。 愣了一下张大傅立即回应“是的!我是来接你的,我等你等了许久。” 每天,他都默默地跟在段水荷的身后来到海边,偷偷地陪着她看夕阳直到日落,他才又跟在她的身后回家。 今天他原本也是打算要偷偷摸摸地跟在她的身后,可当他发现有名陌生男子和她拉拉扯扯,他就忍不住地现身了了。 自从她失踪返家后,一直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今日她主动亲近他,令他激动得不能自己,诚实地说出心底话。 龙王见了他们恩爱的模样,心都揪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他! 难道他会输给一个凡夫俗子吗?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龙王眼眶泛红地问 别过脸,段水荷不敢看他,更加不敢面对他受伤的神情。 “相公,我们回家吧。”段水荷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对着张大傅说。 “好,我们回家。”张大傅扶着段水荷,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互相扶持的背影,龙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碎成一片又一片。 只羡鸳鸯不羡仙,此刻,龙王好痛恨自己是个神仙,他好羡慕那个要历经轮回、生老病死的张大傅;因为,虽然他没有万年的寿命,但是他却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爱情。 “段水荷!”他万分悲伤地大喊。“望海村要一个时辰内下雨三丈,随后干旱三年,如果你们真的能够躲过这场浩劫,才有希望白头到老。” 如果这是她选择的爱情,他就成全她。 “你说什么?!”听了他的话,段水荷激动万分,她多么希望自己听错了。 下雨三丈、干旱三年,那有多少人能活命啊? 龙王转身不理会段水荷的询问,他泄露天机已是不该,能做的,就只有如此而己。 “不!你不能这么做!”段水荷以为这是他对她的惩罚。 “水荷,他病了,你不要理他。”张大傅好怕段水荷会离开他。 世上谁有这种能耐呢?除非他是能呼风唤雨的龙王。但他不是。所以他只是在威胁水荷而已,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段水荷知道龙王绝对不会说假话,更不会以此来威胁地。 龙王在张大傅的面前幻化成一条青龙,旋身飞至天际。 “你不能这么做!”段水荷想要追上去,但是她只是个凡人,没有登天的本领。 “妖怪!妖怪!”张大傅吓得跌倒在地。 “你别叫了,快回村子里叫大家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段水荷催促着张大傅。 “妖怪!” 他惊骇地望着段水荷。 和妖怪在一起的她必定也是妖怪,所以她落海后还能平安归来。 “你在胡说什么?” 段水荷不明白他为何会看着她喊妖怪,难不成他误会了? “妖怪啊!”张大傅连跑带爬地离开了。 妖怪?他是说她吗? 唉!算了,解释也无用,就让他以为她真的是妖怪吧。 “现在你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蛟怪幸灾乐祸地说。 鱼女的双眼有着熊熊怒火,她瞪着段水荷焦急的身影。 得到了龙王的爱还不知珍惜,她该死! “你都成精了还这么傻,我真为你感到不值啊!” “哼!”鱼女别过脸不看他。 她鱼女可是半精半神,若不是为了追查真相,她才不屑和这个妖怪为伍。 “怎么?不想理我啊?不想理我就算了,原本我还替你抱不平,要替你想个办法除掉眼中钉呢!” “哼!我可是鱼女,对付那种凡人,我自己就有办法。”她才不需要他的帮助。 虽然她的法力不强,但是要对付一个凡人,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你若想对付她,她铁定逃不过你的手掌心,可是…” “可是什么?” “你总不希望让龙王知道,她是死在你的手上吧?若是让龙王知道了,你也得不到龙王,反而会让龙王给…”蛟怪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 鱼女知道蛟怪的意思,她知道若是亲自动手,绝对讨不了什么便宜,“你有什么好计策?” “待会儿我会趁乱捉住她,将她押到观镜石,你再去向龙王通风报信,然后…”蛟怪在鱼女的耳边说着他的计划。 妒火将理智燃烧殆尽,鱼女很满意他的计策,连连点头称是,根本没有怀疑蛟怪的居心。 “爹,快走!” 段水荷一赶回家,立即替老父收拾行李,以及值钱的家当。 “水荷,你要我去哪里啊?” “爹,带着弟妹们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到村子里了。” “发生什么事了?” “龙王要一个时辰内下雨三丈、还要干旱三年,留在村子里只有死路一条。”她现下能做的就是先送走家人。 “你怎么知道?” “龙王说的!”段水荷毫不思索地说。 “龙王!这怎么可能?”虽然她是他的女儿,但是他也不相信她说的话。 “爹,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你都快带着弟妹们逃吧!”收拾妥当,她将包袱交给他爹,催促着他出门。 “那你呢?” “我还不能走,我还要叫村子里的人快走。” “他们不会听你的话!”段水荷会碰上什么样的回应。段父已经料想到了。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要去做,毕竟…这全是我害的。” 话一说完,段水荷立即转身离去,她推开后门,打算先通知住在她家后面的王大婶。 “王大婶!王大婶!”无论她如何呼唤,就是没有人应门。段水荷知道王大婶一家子都在屋内,他们只是故意不理会她而已。 时间紧迫!她敲得更急了。 “王大婶,你赶快收拾行李,迟了大水就淹上来了。王大婶,你听见了吗?快带着一家了离开,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王大婶怕门板被段水荷敲破,她终于打开了门,脸上有着满满的不悦。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没事敲什么敲?要是把我家的门给敲破了,看你拿什么东西来赔。”王大婶很生气地破口大骂。 “王大婶,快逃命去吧!”时间不多了,她简单扼要地说。 “呸呸呸!你这个扫把垦、乌鸦嘴,我活得好好的,逃什么逃啊?你分明就是在诅咒我!”王大婶的火气已经冒得三丈高了。 “我没有要诅咒你,只是龙王要下雨三丈,我怕你再不逃就逃不了了。” “龙王?我看你是疯了!”她气怒地摔上门。 “王大婶!”段永荷不死心地敲着门。 “我没空理你这个疯婆子!”王大婶怒气冲天的声音仿若能贯穿屋顶。 这样的态度,段水荷知道王大婶并不相信她,碰了一鼻子灰的她只得无奈地离去。 她走到下一户去敲门,才敲了第一下,里头就传来咆哮的声音。 知道刘大爷听见了她和王大婶的对话,她才会连口都还没开就挨了一顿怒骂。 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 从村子头走到村子尾,没有一个人对她做出善意的回应。 她得到的只是大家的不理不睬,甚至是咆哮怒目。 她好累啊!为什么她要这么辛苦? 双腿快要跑断的段水荷好想放弃,但是一想到龙王的警告,她又忍住了心酸的泪水,继续奔走。 站在云的上的东海龙王,反手一变,一只水蓝色的瓷瓶立即出现在他左手的手心上。他右手一挥,立即乌云密布。 突地,自乌云里传来一道闪电及轰隆隆的雷声。 “雷公、电母,你们来了。” “是的!”雷公不苟言笑地说。 电母比雷公感也有同情心,她说:“这望海村不知造了什么孽,竟然要遭受如此严厉的惩罚,真多可怜啊!” “废话少说!还不赶快照亮望海村,要是我不小心劈死人。我上诛仙台时一定拉你作伴。” “凶什么凶,这不就照了吗?”电母在雷公要打雷前先用闪电照亮望海村。 雷公和电母打雷、闪电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见东海龙王有动静,他们好奇地望向他。 “龙王怎么还不快下雨?再拖下去、恐怕会误了上天庭缴旨的时辰。”电母催促他。 “我…”龙王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顺着电母的闪电瞧了眼望海村,他看见段水荷还在村子里,她根本还没走。 他若是现在下雨。她一定会被淹死,可若是不下雨,死的人就是他了。 此刻龙王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龙王快啊!”雷公等得不耐烦了。 牙一咬,心一横,龙王先滴下一滴雨液。 由上往下望,他看见段水荷在大雨滂沦的村子里走动,即使身子都湿了,她还是不肯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龙王心痛极了。 他虽然无法谅解她嫁给别人,但是他更无法看着她因自己而死。 他会松口告诉她,就是希望她能快点逃命去,但是她不但没有逃,还不要命似的在雨中奔走。 傻瓜!纵使你不顾性命地为村民奔走,还是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龙王好心痛,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她要放弃他的爱及宠溺,宁愿为不值得她付出的村民牺牲? 再过不久,望海村就要被大雨淹没,这座村子就要毁了。 “龙王,是时候下第二丈雨了。” 龙王当然知道是该滴第二滴雨液了,只是他已经下不了手。 “龙王,你在犹豫什么?”雷公不明白龙王今日为何会这么地婆婆妈妈,一点也不干脆。 就在雷公和电母极为疑惑之际,有一道声音传了上来。 “龙王!我知道你在上头,我知道你一定听得到我说的话。” 这声音好熟…龙王往下一看,只见段水荷向天大喊。 “爱情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你是高高在上的龙王,而我只是个平凡的人;你若是要一份感情,仙界、人界、鬼界,多的是让你挑、让你选的女子,为何你偏偏执着于我?” 是啊!他也问过自己,为何只爱她一人,但是枉费他贵为东海龙王,他就是找不出道理及原因。 “好猖狂的女人啊!竟然自以为是地以为龙王爱的人是她,真是不知羞耻啊!”电母实在看不过去。 “让我劈了她!”雷公想要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凡间女子。 “不!”龙王阻止了雷公。“你不能劈她!” “龙王你…”雷公傻眼了,不知龙王为何要阻拦他。 “不准劈她!”龙王冷声道。 他都舍不得淹死她了,更何况是让她被雷公活活劈死;成了一具焦尸,那种死相可是难看极了! “龙王,难不成她所说的都是真的?”电母不敢相信玉树临风的龙王竟会对一个凡人动心。 龙王闭上了眼,缓缓地点头。 “龙王…你好傻…”电母有点同情他了,毕竟神仙爱上一个凡人的后果会如何,大家都料想得到。 “如果是因为我拒绝你的感情,让你迁怒到这么多无辜的百姓身上,那么我这一条命可以给你!”段水荷闭上双眼,等着他来取自己的性命。 她不爱他,他早该断了对她的感情,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我的命给你!”义无反顾地,段水荷往深不可测的海里跳。 “不--”龙玉跟着飞扑而下。 面对失去她的恐惧,龙王的双眼忍不住地淌下一滴珍贵的眼泪。 龙泪若是落在土地上,会成为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可惜落入了东海中,竟成了三丈的水。 一时之间,东海海水暴涨,淹没了岸上好几百里的良田及村落,还将落入海中的段水荷不知卷到何处。 “水荷…”无论龙王怎么呼唤,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第八章 为了寻找段水荷的踪影,龙王不眠不休地几乎寻遍了整片东海,可一直找不到她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 她就像是平空消失不见了,令龙王感到不可思议。 她死了吗? 不!他绝不相信。 看着龙王越来越憔悴,小虾也感到十分地难过。 说来说去都要怪他,要是他没多事地将段水荷送回人间,今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启禀龙王,发现了一名酷似段姑娘的人!” “在哪儿?”龙王的眼中绽出光芒。 “在望海村三里外的土地公庙,那儿停了十来具女尸。” 听到这样的消息,龙王感到一阵晕眩,他快站不住了。 “不…不可能是水荷,她曾经服下避水宝珠。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淹死的。”龙王自我安慰地说。 他以为,只要他说段水荷没死,她就真的不会死。 经龙王一提,小虾这才想到一件他忘记做的迷糊事。 “龙王,我有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只要多拖一天没有找到段水荷,她存活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他好恨那时自己没有狠下心来强掳她,要是他肯放下身段将她掳回龙宫,那么此刻他还能将她留在身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死未卜。 “我忘了段姑娘有服下避水宝珠,所以送她上岸时忘了取出她腹中的宝珠。既然有避水宝珠护身,她是绝对不会淹死的。” “你说的是真的”他好怕小虾只是安慰他而已。 “是真的!”小虾兴奋地直点头,就怕龙王不相信他的话。 “那…她不会死,她不会死!”这个好消息令龙王精神一振。“来人啊!”“龙王有事请吩咐!” “你们全部去找段水荷,直到找到她为止。” “是!” 龙王一声令下,所有的虾兵蟹将全部出动,分别往四面八方游去,为的就是找出令龙王魂牵梦萦的人。 “冷…好冷…”寒意令段水荷幽幽醒转。 “你醒了啊?” 段水荷立即转过头,因为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龙王的声音!“你…”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你跳到海里去,是我救了你。” “你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了?”段水荷无力地放声痛哭。 她要的不是他救她,她要的是他高抬贵手,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我…我怎么能让你死呢?你可是我最爱的女人啊!”他深情地说着。 像这么漂亮的人儿,别说龙王会动心,就连他这个见不多、识不广的蛟怪也为之怦然心动。 光是一颗龙头就这么吃香,他早该变成龙王去欺骗她的感情及她的人。 “你…我是凡人,你不该爱我。”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松口,久而久之成王就会放弃对她的感情。 “可是你让人不得不爱啊!”若要比说甜言蜜语,他才不会输给东海龙王那只呆头鹅。 他的甜言蜜语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段水荷总觉得有那么一丁点不对劲。 龙王从没对她说过令人动容的情话,今日嘴巴像是吃了糖一样地甜,实在令人感到怪异。 “只要你肯接受我的爱,我绝对不会负你,我绝对会让你一辈子幸福快乐。” 有他的承诺已经够了,她不一定要和他厮守一生。 “如果你能忘了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娜愿意当个无情的人。 “你…”她为何不会迷醉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中? 原本想说得到她的人、她的心。绝对会让龙王气得跳脚,谁知道这个笨女人就是不领情。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硬来。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想做什么?”她感到恐惧。 蛟怪什么话也没说,撕开了她的衣襟,将头埋在她的胸前打算强行占有她。 这样的举动令段水荷害怕,她忍不住地伸手推开他。 “你不要碰我!”她害怕他的碰触。 “你…”蛟怪气呼呼地甩了她一巴掌。“我要你是你的福气,我劝你最好别反抗,省得我一把掐死你。”他威胁她。 龙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他、他不是龙王! 段水荷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的想法,因为她知道不论龙王多么生气,他也绝对不会这样对她。“你是谁?” “我是龙王啊!” “不!你不是龙王。”这一次,段水荷已经十分确定了,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东海龙王。 “贱女人!你竟敢不相信我。”他又甩了段水荷一巴掌。 天晓得!他多么想取代龙王掌管东海,可偏偏无法如愿。 “你不嫌难看,我都替你感到丢脸了!”鱼女似笑非笑地说。 “你闭嘴!”他转身望向突然出现的鱼女。 她才懒得理他,若是他真的得到了段水荷的身子,对她而言并无害处,只是,她可不希望他的色心毁了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切。 “什么时候要叫龙王来?”鱼女偏不闭嘴。“再不叫龙王来,我怕若是让龙王找到这儿来,我们两个谁也逃不了,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去!现在就叫龙王来观镜石前!”被鱼女这么一说,蛟怪也没了戏弄段水荷的兴致。 只要除掉了东海龙王还怕得不到段水荷吗? 瞪了又惊又怕的段水荷一眼,鱼女不发奇.сom书一语地转身离去。 “你既然不是龙王,为什么要假扮龙王来骗我?” “我若是不假扮龙王,如何得知你的心意呢?只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龙王死到临头还是得不到你的心,真是可悲啊!” “你…”段水荷没想到他这么卑鄙。 “你乖乖地在这儿待着,待会儿就能见到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东海龙王了。” 要她乖乖地待着?她才不会如他的意! 段水荷四下梭巡,看看可以往哪里逃。 “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话一说完,蛟怪取下一截触须,将段水荷的手脚绑在一起。 “看你怎么逃。” “放开我!”这下子她连动也动不了,更论逃离他的手掌心。 “放开你是不可能的,你就等着看龙王怎么死在我的手上。” “你卑鄙!”段水荷狠狠地瞪着他。 哈哈哈!只要能达到目的。他才不管她怎么看待自己。 她和东海龙王都是他的云中物,逃也逃不了了… “龙王不好了!”小虾冒冒失失地冲进了龙殿。 “什么事不好了?是不是水荷怎么了?”龙王关心的只有段水荷一人。 “不是段姑娘不好了,是龙王不好了。”小虾真的快受不了龙王的痴情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龙王只在乎段水荷的安危,却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我!我怎么了?”龙王不解地问。 除了找不到段水荷之外,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好烦心。 “天兵天将将玉帝的旨意来捉拿龙王了。龙王快逃啊!”一得到消息,小虾就赶紧来通报。 听到小虾所说的话,龙王立即起身,打算逃跑。 他逃并不是因为他怕上诛仙台,而是因为还找不到段水行,所以他不能被捉。 “哪里走!” 八名天兵天将分别站在东海龙王的四周,将他团团围住。 “大胆龙王!犯了天规还不束手就擒,竟然还想要逃。” “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找到段水荷,我就会乖乖地上天庭请罪。” 龙王知道玉帝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他现在不奢求能保住性命,他只希望能得到段水荷平安无事的消息。 “你已自身难保,竟还妄想保护他人?” “我想保护的不是他人,而是我最爱的女人!” 在爱上段水荷时他已经豁出去了,爱上她就注定了他的命不保,他却始终无海。 “放肆!你不知思过,竟然还大放厥辞,我等必将你捉到天庭问罪。” 事已至此,龙王也只好跟他们走。 当龙王想听话地跟随天兵天将离开,鱼女却在此时闯了进来。 “龙王!”见到龙王被捉,鱼女心慌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看着龙王被带上天庭问罪?还是照计划告诉龙王段水荷的下落? “龙玉快逃啊!” “我不逃!鱼女,你好自为之吧。” 她真是没用啊!他都表明心有所属了,她竟然还舍不得看着他被带到天庭问罪…她宁愿他逃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也不愿见他龙头落地。 “蛟怪捉了段水荷,占了我的观镜石,他要我来通知龙王,若是要段水荷活命,就乖乖地独自到观镜石前救回段水荷。” 得知段水荷的下落。龙王欣喜若狂。 “你们快放开我,我要去救水荷!” “龙王,别再执迷不悟了。”。 “看样子你们是不想放我罗!”见他们坚决的神情,龙王知道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没错!” 龙王冷笑了声,立即幻化成龙,趁着天兵天将措手不及时,一个甩尾突破了他们的包围。 “龙王,哪里逃!”他们立即追了上去。 才一眨眼的工夫,龙王已经不见踪影了。 朝着观镜石游去,龙王十分担心段水荷的安危。 蛟怪和他有过节,今日他捉到了段水荷,不知会不会把对他的仇恨转移到她的身上呢? 他不怕蛟怪对付他,就怕他伤着了段水荷。 他若是聪明就不要动地,只要她少了一根寒毛,他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远远的就看到了观镜石,也看到了独自坐在石前的段水荷,他立即变回了龙头人身。 “水荷…”乍见她,他激动得不能自己。 不要过来!段水荷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朝着他拼命摇头。 她知道蛟怪躲在一旁,打算趁龙王不注意时对他不利。 她不断地摇头,可龙王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当他看见段水荷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他几乎要抓狂了。 “水荷!”他朝着她飞奔而去。 看见蛟怪出现在他的身后,她想要开口告诉他,可她开不了口,只能死命地摇头,下唇咬得泛出血丝。 看着她,龙王万分心疼。 “没事了,我来救你了。”他变出一把剑,打算割断束缚住段水荷的触须。 不!不要!看见蛟怪高举一把大刀朝着龙王的头砍来,似乎想要将他剖成两半,段水荷想要撞开龙王,替他挨下这一刀。 她死不足惜,但他不能死啊! 在她要撞开龙王之际,龙王先将她护在怀里,反手拿到,朝着剑柄一拍。利剑立即朝着蛟怪飞去,没入了蛟怪的腹部。 “你…”蛟怪不明白,龙王为何会知道自己在他的身后。 “我的眼中虽然只有水荷,但是我却从她的眼中发现了你,你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因为你太自不量力了。” 他是掌管东海的龙王,以他的修行,蛟怪是怎么也斗不过他的。 “虽然我没能杀了你,但是我却毁了你最爱的人,我想…这比拿刀杀了你还令你痛苦。” “你说什么?”龙王如铜铃大的双眼死瞪着蛟怪。 段水荷摇着头,她想告诉龙王她并没有被欺负,蛟怪会这么说只是想要激怒他而已。 “你不懂我说的吗!”捣着流血的伤口,蛟怪脸上没有痛苦的神情。只有万分地得意“她吹弹可破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段是多么地吸引人啊!只可惜你爱她爱到了不要命却得不到她的人,真是可惜!” “你该死!”龙王此刻已经失去理智了。 “得到了她,就我现在要我死我也甘愿。”蛟怪不怕死地耍嘴皮子。 听蛟怪说得如此暧昧,段水荷好恨自己无法开口反驳。 “纳命来!”龙王变出了斩妖青龙刀,打算将这只不知死活的蛟怪砍成两半。 “这把刀我已经尝过它的滋味了,它杀不了我的。”蛟怪才不怕龙王手上的刀。 “是吗?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就怕你没那么好运了。”话一说完,龙王就挥舞着斩妖青龙刀,一步步地朝着蛟怪逼近。 蛟怪知道龙王的弱点在哪里,所以他一点也不害怕。 受了伤的蛟怪一会儿逃到东、一会儿逃到西,东西南北跑了好几趟之后,他见龙王没有守在段水荷的身边,便飞扑过去抓住了她,将她放在自已的身前。 “龙王不是很想吹我吗?砍啊!”他挑衅地道。“你…”碍于段水荷被他当成了档箭牌,这一刀,龙王怎么也砍不下手。 见段水荷还真是有用,蛟怪更进一步地要挟龙五。“把刀丢了!”他将放到段水荷的脖子上。 怕他会伤害段水荷,龙王听话地将斩妖青龙刀扔到远远的地上。 “真乖,真听话。”蛟怪很满意龙王如此地配合。“现在将自己给绑了!”他扔了一条触须给龙王。 抬起了地上的触须,龙王将它环上身。 这条触须像是有生命似的,在一瞬间自己打了个结,将龙王紧紧地捆住。 看见龙王的手紧紧地绑在腰上,蛟怪得意极了。 他放开了段水荷,火速拾起斩妖青龙刀。 在蛟怪放开段水荷后,龙王赶紧奔到段水荷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见了,他的恩情。他的感情重得令她此生无以回报。 “水荷,这把刀叫作斩妖青龙刀,原本是斩我这种妖怪的,今天我就用它斩了东海龙王这个骄傲的神仙给你看。”蛟怪得意地说。 段水荷在龙王的身后撞他,要他快点逃,可他却是不动如山地护在她的身前。 东海龙王并不怕落入蛟怪手中的斩妖青龙刀,那是斩妖怪的,可不是斩他这个神仙的。 见蛟怪拿着大刀砍来,怕龙王受伤,段水荷不知哪儿来的蛮力,她撞开了龙王,斩妖青龙刀就这么硬生生地没入了她的身体。 “水荷!”他是神,他不怕斩妖青龙刀,可段水荷是凡人,他怕她无法承受。 龙王双手一使劲,蛟怪的触须立即断成了三截。 他是故意让蛟怪擒住的,原本打算蛟怪一动手就挣脱,没想到段水荷却撞开了他,替他挨了这一刀。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龙王,段水荷庆幸他平安无事。 见自己失手砍伤了段水荷,蛟怪也非常生气,因为都是龙王闪开,他才会误伤了她。 “龙王,你该死!” 蛟怪再度挥动大刀,打算一刀将龙王砍成两半。 火速赶来的小虾和鱼女、见蛟怪要砍杀龙王,他们都很吃惊;小虾想要夺下蛟怪手上的刀,鱼女则是护在龙王的身前,要替他挨这一刀。 小虾的动作迟了,当斩妖青龙刀没入鱼女的身体时他才碰到刀,将大刀往后一拉,鲜血自鱼女的伤口喷出。 “鱼女!” 龙王不敢相信鱼女竟会这样地保护他。 “龙王…” 鱼女觉得眼前一暗,她看不到他了。 小虾抢过了斩妖青龙刀,将它交给了龙王。 东海龙王接过小虾手中的刀,在手上一直旋转,立即形成一个大漩涡。 强大的吸力令蛟怪感到害怕,他转身想逃,却怎么也逃不了。 “你找死!” 龙王旋转斩妖青龙刀的速度更快了。 蛟怪一寸寸地被漩涡卷入,不多时和龙王只有一臂的距离。 “我要你的命!” 他伤了段水荷,他绝对不会饶过他。 斩妖青龙刀在空中挥舞了无数次,蛟怪左门右躲还是躲不过,终究还是被龙王砍中了。 “啊--” 蛟怪发出了惨叫。 怒火攻心的龙王失去了理智,仍是一刀又一刀地砍着蛟怪,直到他变成了无数血淋淋的碎片。 “龙王,够了!” 小虾想要叫龙王住手,却不敢靠近,怕一个不小心也会被龙王砍成了肉泥。“龙王,鱼女和段姑娘撑不下去了。” 一听见段水荷的名字,龙王立即住手,他弯下身查看她们的伤势。 “龙王…” 鱼女想要牵他的手。 “你撑着点!” 龙王握住了鱼女的手,想给她力量。 “龙王,段姑娘不行了。”当小虾看见段水荷口吐鲜血时,他大感不妙。 “水荷!” 放开鱼女的手,龙王搂住了段水荷。 段水荷张开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 龙王解开了她的哑穴,让她得以开口说活。 “对不起…”只说了三个字,段水荷就断气了。 “水荷--”龙王抱住她的身子,想要救她却已经来不及了,“水荷!” 难忍心中的痛,龙王抱着她的身子痛哭失声。 “龙王不要落泪啊!”小虾怕龙王再哭下去,东海的水位又会升高,届时又要生灵涂炭了。 看着龙王滴落的泪水,鱼女知道自己始终赢不了段水荷。 她心头一紧,口中吐出了鲜血,随之断了气。 第九章 “龙王,你这是在做什么?”看着身穿素衣,抱着段水荷的龙王走进天宫,玉皇大帝不悦地蹙眉。 “罪臣是来请罪的。”龙王悲痛地说着。 “请罪?你这样就想要请罪?”玉帝好笑地问。 抱着一个凡人的尸体上天庭,这个东海龙王还真是狂妄啊! “罪臣知道此行唯有死路一条,罪臣不敢奢望玉帝饶命,只求能和水荷同葬一处。” 他已没有别的心愿了,除了死后仍要和段水荷相伴。 “你是神、她是人,如何合葬啊?” “求玉帝成全!”龙王跪在玉帝的面前。 “你的罪朕都还没和你算,你竟敢叫联成全你们,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亦知自己死路难逃,只求能和水荷同日死、共赴黄泉。”他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在阴森森的地府受苦。 见他对一个死人仍是如此情深义重,玉帝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 现下,他倒想要知道,是当神仙好还是当对同命鸳鸯好。 “龙王,这整件事全是这个凡人引起的,现下朕给你两条路走。一是朕念你修成正果不易,保住你的仙位,让她承担所有的过错,将她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二是送你上诛仙台,你将魂飞魄散,像空气一般地消失不见,从此天界、人界、鬼界再也没有你这个东海龙王。” 听了玉帝大发慈悲的决定,龙王沉默不语,没有做出抉择。 “龙王,你想通了没?你想怎么做?” “这份感情只是罪臣的一厢情愿,她并没有错,让她承担所有的过错是不公平的。” 她始终没有回应他的爱,要是他能早点觉悟,今日他们也许就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 “可她已经死了,超不超生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罪臣愿意上诛仙台,也不愿她永世不得超生。”他宁愿自己像空气一般地消失,也不愿她受苦。 听了龙王的抉择,玉帝紧蹙的眉松开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你可以告诉朕,你为什么宁愿不当神仙,宁愿消失不见,也要珍惜一个死人吗?”他好想知道原因。 “只羡鸳鸯不羡仙,当罪臣爱过之后,才知道爱就是这么地没道理,即使丢了仙位、性命,我仍后悔爱上她。” “好感人啊!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啊?”玉帝皮笑肉不笑地问向众神。 “是啊!好感人啊!” “龙王真是性情中人!” 一时之间,众神一起附和玉帝的话。 “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 “玉帝息怒啊!”太白星君立刻跪下,替龙王求情。“虽然龙王动了凡心,可现下祸首已除,算是断了龙王的凡根,请玉帝饶龙王一命。” “请玉帝饶命!”众神立即跟着跪了一地。 “你们替他求情,也得看他领不领情啊!” 玉帝深知,东海龙王的个性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要他改变心意恐怕是难如登天。 “请玉帝成全!”龙王一心求死。 “既然你这么想死,朕就成全你。”玉帝想着该如何安排才能皆大欢喜。 “天兵天将听令!” “在!” “将东海龙王押上诛仙台,一个时辰后斩首,不得有误。” “是!” 当龙王被天兵天将押住时,玉帝又开口说话了。 “等一等!先将这个凡人的躯体丢出南天门,省得弄臭了整个天宫。” “是!” 当天兵天降将要抢走段水荷时,龙王发狂似地大吼:“不准碰她!谁也不准碰她!” 他根本舍不得她的身体再有一丁点损伤,更何况是让玉帝丢出南天门,这么一摔,怕是体无完肤了。 “龙王,你太不知好歹了。”玉帝板起脸来,不悦地说。 “罪臣不准任何人碰她,即使是玉帝的命令也不行。” “是吗?那朕倒是要看看您有什么办法护住她!” 玉帝使了个眼色后,天兵天将便困住了龙王,当他们抢得段水荷后,立即将她扔出了南天门。“水荷!”龙五挣脱了束缚,也跟着跳下了南天门,想要救回段水荷的身子。 陪着演了大半天戏的太白星君说:“玉帝,再不收场可就下不了台了。” “还没、还没,精采的还在后头呢!”玉帝还想要看后续发展。 过了一会儿,龙王回来了,手上抱着的是段水荷完好无缺的身子。 众神此刻不得不佩服龙王的执著,他们真的希望能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结局。 “你还真是有心,这样也救得回来。” “罪臣不会让她受伤害的!” “只不过是一具破身子而已,你何必这么宝贝?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你死命地守着它有什么用呢?” “罪臣找不回她的灵魂。但是罪臣只要能拥有她的躯体就心满意足了。” “哼!将死之人还谈什么满足!” “此情永不移、死后两相依!”这就是龙王对感情的坚持。 “算了!既然你要一具破身子朕就成全你。” 玉帝不想再和痴情的龙王多说什么了,他知道中情毒太深的龙王,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将龙王押上诛仙台,至于那个凡人的身子,就和他合葬吧!” “谢玉帝成全!” 有了玉帝的承诺,龙王很放心地跟着天兵天将往诛仙台走去。 “你都看见了吧?有何感想!”在龙王走后,玉皇大帝突然出声。 一名身着羽衣、面貌和段水荷一模一样的仙女出现在天宫内。 她正是王母娘娘座前的紫荷仙女,会投胎为段水荷完全是玉帝一手安排,玉帝要将她许给龙王当龙后。 “参见玉帝!”紫荷仙女跪在玉帝的面前请安。 “起来吧!” “谢玉帝。” “龙王已经上了诛仙台,你有什么打算?” “请求玉帝让紫荷代替龙王上诛仙台!”她跪下请玉帝成全。 听见她的话,玉帝头痛极了。 他要的答案并不是这样,只要她谈她也爱龙王,就皆大欢喜、什么事也没有了。偏偏这个紫荷仙女的脾气和龙王如出一辙,也是又臭又硬,才会害他费尽苦心安排,还是无法将他们凑成一对。 “你跟人家抢着上诛仙台做什么?” “千错万错都是紫荷的错,所有的罪过就让紫荷一个人担,龙王也是被紫荷所害,才会犯下滔天大罪。这样的过错,不让紫荷担下,却让龙王一个人受过,实在不公平。” 早知道这两人这么难摆平,当时干脆直接下一道玉旨,让他们立刻成亲算了!省得现在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郎有情、妹无意。 “紫荷,你告诉朕,你究竟爱不爱龙王?” 不知玉帝心思的紫荷仙子,一心想保全龙王,所以始终不肯松口。 “不爱。” “好!既然如此,那么朕就命你鉴斩龙王,待斩完龙王后回宫缴旨。” 一听到玉帝派了这个工作给她,她几乎要崩溃了。 不--我不要!紫荷仙子想要拒绝玉帝残忍的命令,可她不敢说出口,只得默默地接受。 “来人啊!带紫荷仙子去诛仙台。” “是!” 纵使心中有百般的不愿意,紫荷仙子还是没有反抗。 她不敢想像,当龙王见到她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监斩官到!” 龙头已被放在铡刀下的龙王没有抬头,他心中想的只有段水荷。 他不怕死,只怕他死后段水荷会在地狱受苦,而他却无力救她。 早知如此,应该请求玉带饶了段水荷,不要让她在十八层地狱受苦,即使是投胎转世也好过待在地狱里。 为了请求玉帝,龙王赶紧抬起头。 “等一下,我还有活没说完。” “什么话呢?”紫荷仙子开口询问。 龙王看向紫荷仙子,他不敢相信自己死前还能见水荷一面! “水荷!”这是幻觉吗?若是幻觉,就别让他清醒过来,让他看着她直到龙头落地。 “我生前是段水荷,死后恢复仙位,我现在是王母娘娘座前的紫荷仙子。” “你是紫荷仙子?”龙王被搞糊涂了。 他要的人是段水荷,可段水荷死了,她的灵魂确实是紫荷仙子,那么他爱的人究竟是段水荷还是紫荷仙子? “没错,我也是今日的监斩官。”她要他有心理准备。 “也好!让长得像水荷的人斩我,这样我才没有任何遗憾。” 听见龙王说的话,紫荷仙子忍不住地流下眼泪。 “你为什么哭?”她的泪水令龙王心痛。 “我为你的痴心感动。” “就这样?没别的原因了吗?” “我为你不认我而伤心…”沉默了好一会儿,紫荷仙子才幽幽地开口。 “你是紫荷仙子,不是我爱的段水荷。” “不都一样吗?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那好!能死在水荷的手里,也算是我三生有幸。” 他说得很潇洒,她却听得肝肠寸断。 “我并不想杀你!”亲手杀他,那比要了她的命还要让她痛苦。 他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她却要怀着这份愧疚、心痛,直到一千年、一万年。 “可这是玉帝的命令,你不能不从。”他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 谁说当神仙快乐?好多事情没有办法自己做主,这样的神仙可是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我…”紫荷仙子已哭成了泪人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保重!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为情触犯天规,造成这么多惨事,害死了不少无辜的百姓。” 其实那些无辜百姓的死并非全是他的罪过,若要追究,她也是难辞其咎。 “不要哭了,笑着送我可以吗?”虽然他得不到段水荷的灵魂,但是他拥有了她的躯体,这已经足够了。 “我…”紫荷仙于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时辰到!”一名天将扬声道。 紫荷仙子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紫荷仙子,若是你没有办法动手,那就由小的代劳。” 天将话一说完,也不等她同意,就直接动手要放下龙王头上的锄刀。 “不要!”她立即飞扑上前,护住了龙王的身子。 “你走开!”龙王赶她走。 “不!我不走!” “你护过我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不需要护我这一次。”见她如此护他,要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他都甘之如贻。 “我不要你的感激!”紫荷仙子朝着他大吼。 头一次,龙王看到了她失态的模样。 “你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我护着你并不是要你感激,是因为我…我…”她脸皮薄,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龙王等着她说下去。 知道再不表明心意就太迟了,她不希望他带着遗憾离开。 “我爱你!” 听见紫荷仙子的话,龙王愣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没有感动的神情,只有了然于心的苦笑。 紫荷仙子不明白,在她表达了爱意之后,他为何一点表示也没有。 难不成,他已经不爱她了吗? 不!不可能的,他明明还是非常爱她的啊! “谢谢你。” 这不是她想听的话! “谢什么谢啊?我说我爱你,你却只是谢谢我而已?”口口声声说爱她,结果全是骗人的!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怕我孤单地一个人走!才会这么说的!” 听了他的解释,她几乎要晕倒了。 “谁在安慰你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他还真是蠢,竟然连真心话和安慰也分不清楚。 “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何来的爱呢?”若要说那不是安慰人的话,他才不相信。 “我要是不喜欢你、不爱你,为何者是要挺身护你啊?你要知道,被那把斩妖青龙刀砍伤可是很痛的。” “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何要鸡婆地替我挡刀,我当时十分有把握可以挡下那一刀,根本就不需要你帮我挡。”龙王忍不住地怪罪起她来了。 “我鸡婆?好!以后我再也不会替你挡刀了。”紫荷仙子气呼呼地退开三步。 “不挡就不挡!” “哼!” 二人各自别过脸,看也不看对方。 这下换天兵天将们傻眼了,本以为可以结束这场戏了,可现下变成这样,他们全都不知如何是好。 要真的斩吗? 可玉帝交代他们只能吓吓龙王而已,不能真的斩;可是不斩的话,这场戏的落幕之日将遥遥无期。 “你以前很温柔的,并没有这么凶。” “你以前也很疼我,对我才没有这么坏。” 看着她娇嗔地噘着嘴,龙王放心地笑了。 “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以前都不说?”龙王好奇地问。 他还记得他被她的无情伤了好多次,要不是他个性奇.сom书固执,早就放弃爱她了。 “我以前是凡人,我怕你会上诛仙台,所以我不敢说;为了保护你,我得拼命拒绝你的情意。” “难道你以为当神仙就能动凡心吗?”龙王提醒她。 现下四周都是天兵天将,他怕她方才所说的一席话传了出去,下一个上诛仙台的倒楣神仙就是她。 “我知道神和神之间也是不能相恋的。”这也是她的悲哀。 “那你还如此放肆地说爱我?”龙王希望她小心。 “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上诛仙台、下油锅我都不怕。” 既然敢将爱说出口,她就不怕走上和他同样的路。 “傻瓜!你以为上诛仙台很好玩吗?其实我心里也怕得要死,若不是要赎罪,我也不想来这儿。” “我当然知道上诛仙台不好玩,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这些话如果是以前听到,我会非常高兴。” “现在听到不高兴吗?”紫荷仙子对他说的话感到不悦。 “现在当然也很高兴,只是…似乎太晚了,我没能好好地疼你。” 语毕,二人又陷入了死别的情绪中。 紫荷仙子一想到今日一别再也无法见面,她才止住的泪又流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我的泪只为了你流!” 龙王何尝不知她的心意,只是他现在已经承受不起了。 将死的他,已没有资格谈情说爱。 “时辰已到,快动手吧!”龙王出声催促。 “我下不了手!” 要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她狠不下心呐! “下不了手也要下,要知道这可是玉帝的旨意。”龙王不愿意看到她因自己而受累。“水荷,保重!” 龙王话一说完,自己解开绑着铡刀的绳子,打算自我了断,不让紫荷仙子为难。天兵天将们见龙王这么有气魄,还来不及赞叹就得连忙停住下坠的铡刀。 龙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命也不保了。 纵使他们努力抢救,可还是晚了一步,铡刀落下,龙王的头和身子分家了。 龙头滚啊滚地,滚到了紫荷仙子的面前,她倒抽了一口气,没有任何预兆,她立即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唉!真是累人。”玉帝看着龙王的头及紫荷仙子,忍不住抱怨。 “可不是吗?这一对还真是令人头痛万分,非得走到这一步才肯松口。”太白星君开口附和。 “来人啊!”玉帝扬声道。 “在!” “将龙王送回东海,至于紫荷仙子嘛…送回王母娘娘那儿。” “是!” 得令后,天兵天将将龙王抬回东海,玉帝身边的仙女则是将紫荷仙子送回瑶池。 “朕好累,要去休息了。” “玉帝是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依龙王的个性看来,他醒来后铁定会来跟玉帝要人。” “东海龙王的个性就是太冲了,经朕这么一磨,希望他能更加稳重、更加有神威” “玉帝真是用心良苦啊!” “可不是吗?”玉帝大言不惭地说。 要将他们配成一对,他可是费了不少苦心,他们若是不知感恩,他就真的要将他们送上诛仙台--斩了! 第十章 滔滔不绝的水声,以及细微的谈话声,令东海龙王倏地睁开眼,立即坐起身。 “龙王!您可醒了,真是吓死我了。”小虾一见到龙王回来,开心得手舞足蹈。 “这是龙宫!”房内的景物他非常熟悉。 “是啊!难不成龙王连自己的房间也认不得了吗?”小虾紧张地问。 若真是这样,那就惨了。 龙王的身子曾和脑袋分家,虽然装回去了,可就怕那一斩令龙王失去所有的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没死?”他非常地疑惑。 “是啊!龙王福大命大,上了诛仙台也能完好无缺地回来。” “不对!我应该死了才是。” 他记得他趴在诛仙台的铡刀下,铡刀落下时,他感觉得到自己的龙头也跟着落下,那种刹那间的疼痛感,似乎还留在他的脖子上。 “我是怎么回来的?”此事必有蹊跷。 “天兵天将将龙王送回来,把龙头和身子接在一起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说龙王一会儿后就会醒来,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龙王真的醒来了。” 龙王没有死,真是谢天谢地啊! 听了小虾的说明,龙王对这件事有点了解了。 “水荷呢?”他既然回来了,那么段水荷必定也跟着他回来了。 “龙王,段姑娘已经死了啊!”小虾觉得龙王醒来后就犯胡涂了,有许多事都搞不清楚。 “不!她没死。”她那时还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龙王,段姑娘真的已经死了,而且龙王还将她的尸体带去天庭见玉帝了,不是吗?”他想要唤起龙王的记忆。 “水荷是死了,可她现在是王母娘娘座前的紫荷仙子。” “紫荷仙子?”小虾没听过紫荷仙子的名号。 “既然没有被送来龙宫,她一定还在天庭,我要去找她。”龙王赶紧跳下床,整整衣衫,打算再上天庭一次。 这一次,小虾可不想让他去了。 “龙王!好不容易玉帝肯赦免你的罪了,你不要现在去见玉帝,我怕玉帝的火气未消,会改变心意。”小虾好担心,他怕龙王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会的!”龙王非常有把握。 他活了过来,而且还被送回龙宫由此可见,玉帝早就不怪他了,才会破天荒地赦免他。 “水荷还在天庭,我要去接她回来。” “龙王,段姑娘若真是你所说的紫荷仙子,你也不能爱她啊!”小虾挡在门口,不让龙王出去。 神仙只要动了凡心,不管对象是人、是神、是精,下场全部是上诛仙台,龙王已经错了一次,绝不能错第二次。 “小虾,不要拦我。”龙王冷声命令。 “龙王,不要一错再错啊。” 焦急的龙王哪听得下小虾的劝告,他现在只想去向玉帝讨回段水荷。 “你让开!你应该非常清楚,你是拦不住我的。” 小虾当然知道,他只是小小的虾精,哪里拦得住法力高强的东海龙王。 很有自知之明地,小虾退开了。 龙王飞上了云霄,穿过了九重白云天,直奔南天门。 “我要见玉帝!”在南天门外,东海龙王不悦地大吼。 他一到南天门,就被看守南天门的二郎神给拦了下来, “龙王,你理智一点,玉带已经下令不见任河神仙了,你现下来也见不到玉帝,反而会落个擅闯天宫的罪名。” “我要见玉帝!”龙王固执地说着。 为了要接回段水荷,他一刻也不能等。 诛仙台都走过那么一遭了,现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他感到恐惧、害怕。 “玉帝不会见你的!”二郎神坦白地说。 既然玉帝不见他,那他就退而求其次,他只想要回段水荷。 “段水荷在哪里?快将她还给我!” “原来龙王千里迢迢地来到这儿,为的就是段水荷的臭皮囊啊!早说不就得了,玉帝有旨要我们妥善保存段水荷的躯体,将她完好无缺地归还给龙王。” “二郎神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龙王觉得他似乎在和自己唱反调。 “龙王不是要段水荷吗?”二郎神装傻地问。 “段水荷就是紫荷仙子,紫荷仙子就是段水荷。” “龙王此言差矣!段水荷乃是凡人,紫荷仙子可是有仙位的,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 为见紫荷仙子而心急如焚的龙王,没有耐心和二郎神周旋。 “紫荷仙子在哪里?我要见她!” “紫荷仙子乃是王母娘娘座前的仙子,哪是龙王说见就能见的!” “好!那我直接去找王母娘娘。”反正他知道瑶池在哪里,不用二郎神带路,他也可以找到王母娘娘。 “没有玉旨,龙王恐怕进不了瑶池吧?”女神修行之地是男神的禁地。 “哼!”龙王不理会二郎神,甩头就走。 “龙王请自重,别让小神命天兵天将再度将你拿下治罪。” 他的责任就是看守南天门,要是让龙王随意来去,他二郎神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不要拦我!” “绝不放行!” 就在他们五目相瞪时,太白星君来到了他们身边。 “二郎神,玉帝有令,放龙王进殿。” “遵旨!”有了玉帝的旨意,二郎神立即放行,不再拦阻东海龙王。 跟着太白星君,龙王进了大殿。 一进殿,就看见玉皇大帝端坐在上位。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已经久候多时的样子。 “参见玉帝!”东海龙王弯腰行礼。 “免礼” “谢玉帝!” “你的脖子和身体刚合在一起,不在龙宫好好休养,跑来天宫做什么?”玉帝故作不解地问。 “玉帝知道小神来此的目的!”彼此心知肚明,东海龙王不明讲。 笑了声,玉帝知道再不带他去见紫荷仙子,龙王在抓狂失控的情况下,恐怕会将天宫给拆了。 “紫荷仙子在王母娘娘那儿,朕命太白星君带你去,能不能让紫荷仙子跟你回龙宫,就看你的本事了。” 听完玉帝的话成王紧蹙的眉头立即松开了。 这么说的话,玉帝是允许他和紫荷仙子在一起罗? “谢玉帝!” 拜谢了玉帝的大恩大德后,龙王迫不及待地想去见段水荷,不!现在应该称她为紫荷仙子才对。 “龙王,你这么急做什么啊?”玉帝觉得他太心急了。“要去求紫荷仙子同你回龙宫,你顶着龙头去,恐怕还没见到紫荷仙子,就被王母娘娘赶出瑶池了。”玉帝好心地提醒他。。 龙王此行也算是去提亲,应该要好好装扮一下才是。 “谢玉帝提醒!” 龙王一个旋身,青绿色的龙头立即消失,换上了他原本的书生面容。 这么俊俏的脸…不要说是紫荷仙子了,全天宫的仙子只要见着他,都会为之动心。 红颜祸水!这四个字用在龙王身上也挺适合的。 英俊的他害了多少女人、仙子呢? 段水荷和鱼女愿意为他牺牲性命,就是最好的例子。 幽幽湖畔、长袅烟云,湖心有朵床般大的紫色荷花,花心躺着身着紫色羽衣的紫荷仙子。 “这位仙子,紫荷仙子就睡在这儿吗?”东海龙王有礼地问着带路的仙子。 “是啊!”她的目光停在龙王俊美的脸上,迟迟无法移开。 唉!紫荷仙子的运气真好,竟然找到如此英俊多情的龙王当伴侣,真是令人羡慕。 “谢谢仙子带路!”道过谢后,龙王的眼中只剩下紫荷仙子而已。 龙王的心已经属于紫荷仙子了,他看也个会看她一眼,她只得悻悻然地离去。 紫荷仙子长长、卷卷的羽睫如扇子般地覆在紧闭的双眼上。 她睡着了吗? 怕会吵醒地,龙王小心翼翼地接近紫色荷花,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在花心上。 龙王盘腿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睡颜。 虽然怕会吵醒她,但是他的手就是无法控制地采向了她细嫩的脸颊,感受她的存在。 说来也丢人,他堂堂一个东海龙王,竟然会怕现下的她只是幻影,一会儿后就会消失不见。 幸好手的触感很真实,令他是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的手时而触摸她的脸颊,一会儿又顺着她的柳眉勾勒,一下子又轻点她红嫩的唇,有时又调皮地轻弹她卷卷的羽睫。 脸上痒痒的,紫荷仙子翻了个身,想要摆脱那种讨厌的感觉。 可不管她怎么翻身,脸上痒痒的感觉还是存在,忍无可忍之下,她终于张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 “龙王!”她又惊又喜地唤道。 她没有看错,真的是龙王。 可是…他的龙头明明就滚到了她的脚边啊! 回想起那一幕,紫荷仙子冷得全身发颤。 “怎么了?”见她有些不对劲,龙王关心地问。 “你不是上了诛仙台吗?我明明看到钢刀落下,你的龙头还滚到我的脚边。” 她的记忆仅到此为止,后来发生的事她都没有印象,好像一睁开眼,就看到完好无缺的他了。 “没错!我上了诛仙台,龙头也落了地,但是我一醒来就在龙宫了,一点事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解地问。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铁定是玉帝搞的鬼。” 龙王大胆猜测。 “玉帝?玉帝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捉弄他们,对玉帝有什么好处吗? “谁知道呢?” 玉帝的心思,不是他可以看透的。 “哎呀!” 紫荷仙子突然叫了声。 “怎么了?” “这里是瑶池,你怎么能进来呢?” 她担心龙王会受到处罚。 “你快走!趁还没有人发现时快走!”她伸出手推着龙王,催促他快点离开。 龙王不但不走,还握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好害怕他会被人发现。 “若没有王母娘娘同意,我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呢?”龙王没好气地说。 一醒来就要赶他走,实在大伤人了! “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王母娘娘会同意。 “因为这是玉帝的旨意,王母娘娘无法反对,只有同意的份。” “为什么?” 她好像一醒来就问了许多问题。 “因为玉帝要我接你回龙宫啊!”玉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显然已经同意让他们共结连理。 听了他的话,紫荷仙子又欢喜、又羞赧,脸上立即浮现红潮。 “我又不想和你回龙宫!” 她拿乔地说。 “不想和我回去吗?既然你不想,我也不强迫你了,我想…刚刚带我来此的小仙女,一定会非常乐意和我一起回龙宫的。”龙王故意气她。 “你敢!” 她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傻瓜!” 龙王将她拦腰抱起。 “如果我真的是那种三心二意的混蛋,那么我就不值得你为了我连性命都不顾了。” 他一直都很心疼地为他挡了一刀。 “傻瓜!我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不是太爱他、太在乎他,她也不会和他绕了这么大一圈、走了这么多的冤枉路,才能永不分离。“走吧!我们回龙宫去吧。” 抱着她,龙王再也不肯放手了。 “等等!我的紫荷花要带回去。”她提醒他。 “不会吧?” 龙王傻眼了。 这么大的荷花,要怎么带回龙宫啊? “看我的!” 紫荷仙子右手一伸,巨大的荷花立即缩小,小到可以让她握在手中。 将紫色荷花放入衣袖,她的双手环在龙王的颈上。 “我们可以走了!” 她笑眯眯地说。 抱着她,龙王匆匆地离去。 想感谢的人太多,为了避免玉帝、王母娘娘临时反侮,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东海龙宫办喜事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神仙们,都欢欢喜喜地登门道贺。 小虾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招呼所有宾客。 “青汾河河神、金谷山山神,你们都来了啊!” “当然!今日是龙王的大喜之日,我们当然要到罗!”河神不客气地拉了拉小虾的虾帽。 “对了,龙王人呢?” “还在里头陪段姑娘。” “段姑娘?” 山神不苟同地皱眉。 “你该称她为龙后了吧?” “还没正式受封,在这么多宾客面前不好这么称呼。”小虾解释。 “算了!既然龙王没空,我们就自己高高兴兴地吃喝玩乐;小虾!你也不必招呼我们了,我们可以自己来。” 河神开心地说着。 上次龙王喝光了他河宫里的酒,今天他一定要大喝特喝地补回来。 咦?跟在河神及山神身后的是…说神不像神,脸色倒苍白得像鬼! 呸呸呸! 大喜之日,他怎么可以想到这么不吉利的字眼呢? 小虾问:“河神、山神,这位是?”既然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他们一定知道他的身分。 “他啊!他住在镜水湖里…” 河神故意卖关子。 “原来是镜水湖湖神,失敬、失敬。”小虾自以为是地说着。 “他是镜水湖里的水鬼,不是湖神。” 山神附在小虾的耳旁说。 鬼…小虾愣住了。 不会吧? 龙王什么时候有个鬼朋友,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二神一鬼笑咧了嘴,不理会小虾的错愕,他们要去狂饮美酒了。 此时,龙王扶着紫荷仙子出现了。 一时之间,惊呼声不断。 “山神啊!龙王的真面目有这么俊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龙王听见了他们对自己的赞美,开心得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玉旨到!”二郎神突然由大门进入。 闻言,众神立即跪了一地。 “玉旨到!贺龙王和紫荷仙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今日特来道贺。但由于紫荷仙子的道行尚不足以当龙后,故东海龙后之位虚悬,待其修道圆满,方可封后。” “谢玉帝!”龙王接过玉旨。 玉帝的旨意令众神错愕,一时之间气氛颇为尴尬。 既然紫荷仙子没有办法当龙后,那么今天似乎不能算是大喜之日。 龙王也不明白,玉帝既然成全他们,为何还要这样限制他们呢? “没关系!”紫荷仙子无所谓地笑着。“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当不当龙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里有我、我的心里有你。” 紫荷仙子的表白,赢得了众神的欢呼,一时之间掌声不断。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为了早日成为东海龙王名副其实的妻子,紫荷仙子很努力地修行,为的是早日修行圆满、取得后位,这样才能与他匹配。 “紫荷,你又在修行了。”见她盘腿端坐在紫色荷花上,龙王不用猜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你不要吵我啦!”每次只要她一静坐修行,他就会来吵她,害她无法专心修行。 “我偏要吵!”龙王赖皮地说。 “你再吵下去,我就永远当不成你的龙后了。” “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我的龙后。”龙王觉得她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与其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修行上,倒不如好好地陪陪他这个可怜的相公,他已经三个时辰没见着心爱的娘子了。 “你以为你说了就算啊?”她白了他一眼。 “当然是我说了算!在龙宫里可是由我做主,当然我说了算。” “我想得到龙后之位又不是要给宫里大大小小的精怪看。我是要让外头那些莺莺燕燕知道,我才是真正的龙后,要她们别奢望你。 自从龙王不再变回龙头之后,龙宫的门槛几乎快被访客给踩平了,所以她才不得不赶紧修炼,好早日宣誓龙王是她一个人的。 “其实要当龙后很简单,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她好奇地问。 如果照着旧方法修行,再经过一万年她也修不到龙后之位,因为他动不动就会来找碴,害她每次都徒劳无功。 “替我生个龙子。龙后之位不就是你的吗?”龙王犹如恶虎扑羊般地扑向紫荷仙子。 “胡闹!”她赶紧闪开。 “是不是胡闹,你得试过才知道!” 荷花虽大,但紫荷仙子还是躲不过龙王迅速的动作,三两下就被他拥在怀中,荷花像是有灵性似的,将花瓣缩了起来,形成极为美丽的花苞。 一场旖旎春色,就在花苞中慢慢地展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