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勇者的传说》全集<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精校版] 作者:镜贵也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一卷 午睡王国的野心 PROLOGUE I 从死神栖息的场所开始 翻譯:zomaryu 在这里,这是很平常的事…… “如果……如果我能够活着长大成人的话,你能和我结婚吗?” 亚麻色头发,长着一张端正脸庞的少女哭着说。 与之相对,少年那眼神却毫无干劲,柔和地回望少女那湿润的眼眸……但是在少年那眼神深处,总能感觉有些空虚的感情。 “如果能够活着长大成人的话……” 这是不可能的。 少年这么想。 不,也许少女也是这么认为的。 会死。 在这里的话…… 这个孤儿院,被死亡的气息所充斥着。 被真正的死亡所充斥着。 就算是如此幼小的两人也能够轻易理解,世界被死亡所充斥着。 所以活着长大这件事…… 少女低声呢喃。 “如果活着的话……和我……” 少年没有回答。 那少女的呢喃听上去是像一个无限渺茫的梦,如同幻想一样空洞。 “如果活着的话……和我……” 然而这话语就在这里被打断了。 那少女小小的肩膀,突然被一个身着黑色上衣的中年男性抓住,不由分说地拖走了。 “时间到了。不准再哭了。你已经不需要那种软弱的感情了。弱小就会死亡,很简单的道理。” 对。 就是这样简单。 我明白。 少女一瞬露出胆怯的表情。 “…………好的” 点了点头。 随后,悄悄地偷看了一次少年的脸。少年和平常一样,依然带着那双毫无干劲的柔和眼睛,沉默着。 看上去丝毫没有给予少女答案的意思…… “……” 是的。 我知道。 反正总是要死的,做那种约定一点意义都没有。 少女的表情冰冷了下来。 可能,再也不会笑了。 少女这么想。 “走吧。” 男人这么说着,少女迈开了脚步。 在毫无意义的道路上…… 没有目标。 没有梦想。 没有希望。 从今天开始就成为这个男人的人偶。 扯线人偶。 就在这时—— “喂” 就在这时,少年说话了。 还是一如既往,欠缺霸气的声音,但是…… 他就是用那种声音说 “你啊,太爱哭了。不要说自己会死。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你很强壮。我也没有就这样死掉的打算。所以……” 少女蓦然回头。感情再一次回到她的脸上。 眼泪情不自禁溢了出来。 看了这个状况,少年露出一脸困惑,可还是微笑着…… “所以你不要死哦!” “…………嗯!” 少女用力的点了头。 已然久远的幼小时的约定。 这个约定清晰地刻在少女的心中…… 第一章睡昏头的男人和爱照顾人的老婆 迎面击来的铁拳。 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瞟着这种情况,莱纳?琉德这时心里浮现出这句话。 “哎~~如果挨上这么一下一定非常痛吧……” 顶着一头没有整理过的黑发,一副完全缺乏干劲的温吞的眼睛。从他那无力瘦长的身躯中弥漫出的与其说是欠缺霸气还不如说是睡意十足、紧张感=0的感觉。 更过分的是在这铁拳已经逼近的状态下依然无动于衷。 “哦~~马上就要打中了……” 面对这种情况还能用那么轻松的口气,也就是说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应该能够轻松躲过。 对。 这样的实力他…… 瞬间。 咚! “呀!?” 莱纳被这拳打飞了出去。 只见他狼狈地在地面翻滚几周后,夸张到像故意似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请让我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这样的实力他……看起来绝对没有…… 莱纳现在所处的场所是罗兰德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的演习场,现在是实战对抗的时间,所有的学生都在进行战斗演习…… “…………唉” 把莱纳打飞的对手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我说莱纳啊,为什么你每次都那么没有干劲呢?” 一头红色短发,充满生气的红色眼眸,仿佛与莱纳对照一样,看上去精力十足的这个少女——琪法?诺尔斯对着依然倒在那里,毫无站起来意思的莱纳抱怨。 “话说回来,你还要在哪里装昏装到啥时候?这世上没人会抽筋抽得那么夸张的啦!” 莱纳还是用那一如既往,毫无干劲的声音回答。 “这里不就有一个么。” “啊!!!你果然没有昏过去嘛!?你这样连我的成绩也会被牵连下降的啦!那我继续了哦!准备好了吗?我要用魔法攻击咯!要开始了哦!你准备好了没有?” “嗯……不行” “什么叫不行啊!” 琪法一边抱怨,一边开始咏唱魔法的咒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实战用魔法,总之,琪法的手在空中舞动起来了。 这是罗兰德帝国特有的将光之魔方阵刻在空间中的魔法。 魔方阵很快就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刹时,琪法编织出的魔方阵中间出现了小小的光源,光源逐渐聚集成的光球朝着莱纳迅速冲击而去。 话说莱纳,却始终用那种放弃的表情看着那个光球…… “恩,雷击的魔法啊……这次大概我真的会昏过去了……” 还是一点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莱纳干脆地受到了魔法的直击,全身感电,这次真的抽搐着倒下了。 “不,不会吧!?你干吗不躲开啊!” 琪法看到这一幕,慌慌张张向莱纳跑去。 “喂!没事吧?” “…………” 莱纳没有回答。 应该说他躺在地上毫无动静…… 琪法的脸开始发青了,用力将莱纳从地上拖起来,死命的晃动他的身体。 “我说莱纳……别开玩笑了!难……难道……” 就在琪法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从那正在被她摇晃着的软绵绵的身体中发出了…… “对,对,我已经死了,所以今天的课程也到此……”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你这个笨蛋!” 琪法狠狠地敲了莱纳的头。 “真是的,不要让我担心啊!……唉……” 她再次叹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为了偷懒不上课而做到这个地步?” “今天很困……” “你每天都看上去很困!” “今天也很困……” “不要修正你的话!” 从这两个——某种意义上正在进行夫妇打情骂俏似对话的两人周围,开始蔓延出嘲笑与嘀咕的声音。 “居然会被那种故意放水的魔法击中。” “像这样弱小的家伙在个学院里还真是麻烦,连我们的评价也被牵连了。” “莱纳这家伙干脆在刚才的魔法里死了不是更好。” 各种过分的话语在演习场里弥漫开来…… 对。 莱纳只是单纯的拖后腿差生。 对于这个学院来说,差生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罪孽,因为这个学院是…… 因为这个罗兰德帝国王立军特殊学员是国内的异端者聚集的场所…… 有些人是孤儿,有些人是A级犯罪者的孩子…… 在社会上没有容身之处,连食物、工作也无法得到满足。这里就是聚集了像这样,无依无靠的人们的地方。 他们被期望的,只有作为战争工具所具备的能力。 为了将来在军队里能获得高度评价,他们日夜磨练自己。 这和普通的军事学校不同。 这里是为了使贵族和普通国民不用上前线战斗,而培养战斗兵器的设施。 尽管如此…… 这几年并未发生过战争,现在也没有像刚才说的那种紧迫感…… 可是一旦战争爆发,依照规定,这所学院所属的成员都会被直接送往战场。 哪怕莱纳他们都还只有十七岁左右…… 这些暂且不谈…… 听见了平时应该早已听惯了的闲言闲语,琪法忍不住开始向莱纳说教了。 “真是的!莱纳你不觉得不甘心吗?被那么诽谤!” 这时,不知为何,莱纳突然变得精神饱满干劲十足起来。 “这真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决定了。由于刚才的流言蜚语而受到精神创伤的我,暂时一蹶不振,所以今天的课程就……” “我绝对不会让你偷懒的!” “当真?” “当真!” “嗯~~~” 该怎么形容好,从第三者角度来看,这两个人仿佛是恋人之间正在打情骂俏。 其实这也是莱纳在这个学院被众人排斥的理由之一。 总是性格开朗,容貌也相当端正,此外还对莱纳这种差生都很宽容的琪法在这个学校里的隐性爱慕者相当多…… 当然她本人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情况的…… 但对于莱纳,比起那些疏远诽谤他学生们来说,总是在他白天睡午觉的时候打扰他,不停啰嗦的琪法更烦…… 今天也不例外。 “莱纳你给我赶快消失!” “你打扰到我们了!” “既然那么弱就不要在这个学院里呆下去了!” 这些骂声突然如狂风般卷向莱纳。 莱纳用那始终温吞的眼神,缓缓向骂声的主人瞄去。 那是3个总是以自己的肌肉而自豪的同年级的学生。 可是与之相对莱纳却…… “看吧琪法,大家都这么说了,今天我的课程就……” 莱纳那一如既往毫无节操的话语被一个清亮的嗓音遮断了。 “你们有空取笑莱纳的话,干吗不好好锻炼自己?” 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个集华丽银色长发、透露出锐利与坚强的金色眼眸、清秀端庄的容貌,以及完全看不出是与莱纳同年的华美风度与高贵气质于一身的青年。 席翁?阿斯塔尔。 所有科目都是全学院成绩的榜首。 学院内也早已成立了以他为中心,以仰慕他的学生们组成的团体。 但是撇开那些优秀的成绩与容貌不谈,这些都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是贵族出身。 贵族。 这个词对于这个学院来说是最遥远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身为贵族的席翁会在这里……? 这也是个谜团…… “呵欠……我还是很困” “你……难得席翁帮了你,你怎么那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啊!” “哎?他帮了我吗?” 万年无力的莱纳对此毫无兴趣。 席翁瞄了一眼莱纳,崩紧的嘴角稍稍缓和了下来。 随后回身面向肌肉三人组。 “你们看上去好像很闲,既然这样,那么我来当你们的对手,课程还没有结束呢。” 三人听了,那巨大的身躯仿佛缩水似的挤在一起。 “哎?啊!不!我们没想过有资格和席翁大人交手。对吧?是吧?” “啊!嗯!我们只是气不过莱纳那个样子而已……” “对,对对!我们没有想和您较量的意思。” 一幅对席翁讨好拍马的表情。 这说明席翁在学院里的地位,已经到了不可动摇地程度了。 听了三人的话语,席翁露出无聊的表情。 “是这样啊……但是” 突然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容。 “这样好吗?我们的教官正好在向这里看呢,现在放弃和我对战的话,你们会被判定为可能会在敌前逃亡的士兵,会被扣分的哦。如果这样也无所谓的话,请自便。” “厄……” 被将了一军的三人组开始犹豫了。 那是理所当然的,只要在这个学院里,哪怕是只有一点,为了被军队以更高的评价而编入,为了提高成绩,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努力。 像莱纳那样对成绩毫不在意的人,是极其稀有的。 席翁脸上依然挂着无害的微笑。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 可三人组却犹豫了半响,终于下定了决心。 “该,该死的。豁出去了。” 席翁的笑容更深了一层。 “就该这样嘛,三个人一齐上吧。” 战斗开始了。 三人组中的两人开始挥动手臂,在空中描画魔方阵,剩下那个的向着席翁奋力冲去。 旁观着这种情况的琪法理解地点了点头。 “恩,相当不错的策略。一个人做牵制,另外两个人使用魔法主攻。” “哎~~” 莱纳敷衍地回应了她。 琪法迅速的敲了一下莱纳的头。 “真是的,我是为了你才解说的啊!如果你的敌人使用这种策略的话,你该怎么应付?好好看着席翁的动作啊!” 莱纳茫然地望着席翁,那男人正向席翁打去,虽然他的身躯由于肌肉过于发达而显得相当巨大,但是意外地拳速相当快。 然而…… 咚! 席翁灵巧地躲开了男人的拳击,在身体与身体交错的瞬间,向男人的头颈狠踹了一脚。 “呜……” 男人很干脆的倒下了。 席翁并没有停下他的脚步,迅速扑向正在描绘魔方阵的两人中的一个。 “啊?哎?哇!” 他也被一拳直接击中脸部倒下了。 还剩下一个人。 魔方阵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要将魔法放出去就能决定胜负了。 席翁该如何对付这种情况呢…… 目睹同伴二人被迅速击败,男人面色苍白着开始咏唱咒文。 “我所企求的是雷……” 席翁转过身,悠然地望着男人咏唱着咒文,脸上还是挂着一副绰绰有余的笑容。 “给我闭嘴!” 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踢起一阵沙尘。 “哇!” 因为卷起的沙尘而暂时失去视力的男人下意识地用手将脸遮住。 席翁没有放过那瞬间的破绽…… 抓住男人用来描绘魔方阵的手,就这么将他摔了出去。 战斗干脆利落的结束了。 席翁像是没事似的站在那里,为了放松而晃动了一下颈部。 “恩,不就这么回事嘛……” 压倒性的胜利。 实力差距太过于悬殊了。 “…………” 那潇洒的动作让整个演习场都沉默了下来。 学生们眺望着他的眼里都染上了相同的羡慕与嫉妒的颜色。 席翁若无其事地沐浴在那种眼光下。 那身姿,宛若从神话中转世的英雄一样。 只有莱纳一个人没有任何感叹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嫉妒的表现,依然是一副犯困的表情。与其它学生一样感到惊叹的琪法激动地拼命拍着莱纳的肩膀。 “喂……你是让我参考他刚才的动作?” “啊?不,那个……嗯………我觉得你不可能吧……” “我很理解,所以咯……那么我今天的课程就……” 这时,钟声响起来了,这是今天课程结束的信号。 整个演习场突然爆发出欢呼声,所有的人都开始走回自己的房间。 看到这个景象,莱纳突然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惨了……今天没有偷懒成功……”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真是的,你不是一直在这里睡觉嘛。” 琪法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 可莱纳显得越来越消沉。 “都是因为琪法的错,今天所有的课程我都参加了啊!” “那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如果因为这件事,教官对我的评价提高了,我就会出人头地,就会被很多烦人的事情所包围吧?” 看着莱纳用极其认真的表情说出这些话,琪法无力的抱住了头。 “如果莱纳能够出人头地的话,我肯定能成为神……” 正在此时。 “哈哈,你们两个人的梦想真够大的。那么如果琪法能成为神的话,到那时我能许愿让我一直幸福吗?” 是席翁。 不知何时,席翁站在了在坐着谈话的两人面前。 “哎?啊,席翁……不对,阿斯塔尔大人!?哎,那个,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琪法的紧张地问道。 席翁嘴边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叫我席翁就可以了,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这件事嘛……我姑且把这个学院值得注意的学生名字全部记住了而已。” “哎?值得注意的……?” 席翁点点头。 “琪法?诺尔斯。全部科目总是能拿到较好的成绩,外加性格开朗容貌秀丽人气超高。” “哎?那个……实在是……说我容貌秀丽……” 被夸奖了的琪法的脸红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对着莱纳。 “怎……怎么办莱纳~~说我容貌秀丽耶。哈……哈哈哈” 莱纳在一旁小声嘀咕。 “夸奖过头了。” 砰! 脑袋立马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席翁默默地观望了一会儿这两个人,再次对琪法开口。 “琪法,我有一个提案。你有兴趣来我手下做事吗?” “哎?手下?” “嗯。学院很快就会为了马上就要进行的小组战斗训练而重新分班,如果你来我的手下做事的话,我会想办法吧你编入和我同一个班级的。和我同班的话,从各种因素上说都很有利吧?” “但,但是,阿斯塔……不对,哎~~席翁是在网罗有能之士吧,像我这样……” “没有这种事。你非常有能力,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说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如世人所说,席翁看上去完全像是个完美的好青年。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琪法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还不停的朝着莱纳的方向偷瞄。 “但是……” 如果这样的话,莱纳他…… “你在犹豫什么啊,琪法。很好的事嘛。去吧去吧,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安安稳稳地睡午觉……” 琪法突然露出非常伤心的表情。莱纳看到了不自觉地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席翁开口了。 “不需要担心,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莱纳也来我手下做事。” “真的!?” “哎~~~太麻烦了我不要~~” 琪法和莱纳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啊!?” 随后琪法迅速回头看着莱纳。 “为什么啊!这不是很光荣的事嘛!跟着席翁做事肯定会受到很高得评价而出人头地的啊!” 但莱纳明显一幅嫌恶的表情。 “所……以……说……我讨厌这样嘛。出人头地了以后不就非得干那些不想干的工作了嘛。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更希望能过睡一整天的午觉来结束一天这种有意义的人生……” “那种不叫有意义的人生!” “咦?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真是的,所以你就好好的闭嘴照我说的话去……” 然而就在这时,莱纳打断了琪法的话语,用相当认真的表情说道。 “话说回来……到底为什么要邀请我?我的成绩你们很清楚吧?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席翁想要的都该只是琪法一个才对。” “啊……” 这话语不知为何又使琪法的表情悲伤了起来。 琪法露出这种表情的理由不用说也很清楚,无论怎么想结果都是这样。 邀请莱纳这事本身就很奇怪。 明显是席翁为了想要得到琪法,顺便邀请了莱纳而已。因为……不,理由不言而喻,莱纳的成绩是垫底的,而且还一点干劲都没有…… 如果不是非常爱自找麻烦的人,是不会想要邀请莱纳的…… 这事果然很奇怪。 琪法表情阴暗起来,小声地呢喃。 “莱纳你这个笨蛋……自己都这么说……要分开……分开这种……” 可是这是席翁却打断了琪法的话语,温和地说道。 “不,莱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是真心想要你来我的手下做事的。” “啊?为啥?” 莱纳用质疑的口气回问。 席翁的笑容再次浮上了脸庞。 “嗯~~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中意你的眼睛吧。你看我的眼神一点都不惊讶、不嫉妒。我中意你那一直很平静的眼睛。” “啊?哇!……难道你迷上我了?嗯……不好意思……如果是这种事的话我就更不能来你的手下做事了……” 无论如何,莱纳又抓住了一条理由,不管怎么样都要拒绝。应该说从开始他就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对出人头地更没有兴趣,因为麻烦。 琪法则对于莱纳从刚才开始就不断拒绝席翁的邀请而越来越伤心。 “啊~~~不知怎么的今天好困啊……” 他连烦恼的力气都完全没有。 琪法支支吾吾的说。 “那……那么我也……” 席翁的表情突然变了,刚才还是一幅好青年的笑容,突然变成了如恶魔般的微笑。 把脸凑向莱纳的耳边。 “喂,我说你啊,不要老是拒绝我的邀请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中意你的眼睛。我想得到你这个‘复写眼’保持者。” “!” 莱纳像触电似的从地上跳起来,瞬间拉开与席翁的距离。 一脸的慌张。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那种什么‘复写……’不对,嗯……我对那种东西一点点、丝毫、完全的不知道!” 席翁再次恢复那好青年一般的笑容。 “不要那么谦虚嘛,莱纳。我知道你一直隐藏着你真正的实力。我把你的过去……包括孤儿院那段都查过了。” “什……” 莱纳瞬间僵硬了,可脸上依然强装平静,继续说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告辞了。要我在其他人手下工作太麻烦了。” 说着,莱纳转身背对席翁,想要逃开这里。 但是…… 从背后再次传来了席翁的悄悄话。 “如果你不当我的同伴的话,我会说出去哦,我会把你一直隐藏着的能力的事全部说出去告诉大家哦。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吧?” “呜……” 莱纳停住了脚步。 <复写眼> 这个词,一直被大家带着恐惧与嫌恶的感情所传说着。 应该是这样才对…… 莱纳叹了一口气,转过身。 用那平静的目光盯着装出好青年样子的席翁。 “你知道我的事,还是想要得到我?” 席翁高兴地笑了。 “我不想要的话,谁也不会想要的吧?怎么样?你来我这里吗?还是……” “嗯…………啊!!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做你的同伴,真是的……一般人会用威胁来招揽同伴吗?你不会是恶魔吧?” 席翁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彼此彼此。好,分班就在后天,我会让你们分到我的班里来的。我们从今往后就在一起了。” 说完,便离开了。 莱纳叹着气目送着他离去,琪法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哎?嗯?怎么回事?最后莱纳还是成了席翁的同伴了?” 这话使莱纳叹气叹得更深了。 “……好麻烦啊……” “真是的。难得有机会可以出人头地,你却老是说那种话!啊!但是……” 琪法停了半拍思考了一下。 “刚才席翁说莱纳你隐藏了能力吧?那是什么?” 莱纳紧张了一下。 马上又露出装傻的表情。 “啊~~是啊~~是什么呢。我看上去有那种能力吗?” 琪法非常认真地盯着莱纳看了一会儿,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像。” “你……不用那么直接吧~” “真的不像嘛。啊!硬要说有的话可能是那种超出常人的无干劲的能力,说不定就是这个。像席翁那种精英,莱纳的无干劲就像给紧张的每一天注入一股清凉剂似地的……啊~~应该就是这个。我和莱纳在一起每天也很开心。” 莱纳用受不了的表情看着一边说着非常失礼的话,一边自我肯定的琪法。 “你每天有那么紧张吗?” 瞬间,琪法脸上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嗯……少女总是有很多很多事嘛……” “噢……顺便问一下这个演习场上哪里有少女这种珍贵的生物存在……啊!痛!开玩笑啦!不要打我啊!哇哇哇!” 莱纳慌慌张张地闪躲着可以列入战斗演习成绩优秀的琪法的铁拳。 演习场上,夕阳已经落下。 像这样和平的学院生活。 平静的日常。 过去,被卷入战乱的罗兰德帝国,由于七年前的休战,而恢复了一时的和平。 位于梅纳利斯大陆南端得罗兰的帝国被三个国家所包围着。 一个是奈尔法皇国。 和这个国家的关系不能说好,但也没有坏到发展成战争的情况。 第二个国家是鲁纳帝国。 和这个国家现在正缔结同盟关系,那就先无视这个国家吧。 然后是最有问题的第三个国家。 艾斯塔布尔王国。 和这个国家已经进行了持续了四代人的战争了。 现在连战争的根源也已经不可考了。 两国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些人说是由于领土纠纷所导致的,但现在两国的关系已经成了单纯的攻击方与反击方,只是不停交换上演同样的历史而已。 所以罗兰的帝国的人民没有一代人不知道战争为何物。 对。 这个国家一直被死亡笼罩着。 一直到七年前还是这样……。 但是无法决出胜负的战争只会使国力衰弱,长此下去,罗兰德、艾斯塔布尔两国都会耗尽一切,脆弱到任凭他国蹂躏的地步了。害怕这一状况发生的两国在七年前缔结了休战协定。 休战一直到现在,两国都还保持着这种令人无法相信的和平的日子。 七年的时间非常长。 孩子们和成年人不同,他们会更快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甚至可以说他们会迅速将战争带来的一切抛诸脑后。 再说的过分一点,他们完全被和平给宠坏了。 要说他们被和平宠到何种地步的话………… “我说莱纳!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一边走路一边睡觉!” “啊?你不要说傻话了。我怎么可能一边走路一边睡觉呢!我好好醒着呢。” “睡了!睡了!你绝对睡了!我看见了!” “唔……那个,但是……我只睡了10分钟左右嘛。” “……我倒是应该对你能在这种崎岖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睡了十分钟之久这事感到惊讶才对” 就是这样…… 已经被和平宠坏到可以一边走路一边睡觉的地步也太扯了…… 对着依旧如此无干劲的莱纳,琪法吼着。 “总而言之!在作战过程中不准睡觉!模拟战斗训练是小组战,莱纳偷懒的话,会给班长的席翁、班里的大家带来麻烦的!这种事你到底明白不明……” 琪法的吼叫被从背后传来的女孩的声音打断了。 “那个,我很想说的是……琪法的声音是不是大了一点,我们好不容易隐藏脚步声走到这里,这样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被数落了的琪法陷入了沉默。 “那个……我……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回头望去,同班的一个女生用受不了的表情看着琪法和莱纳。 珐尔?贝妮。戴着眼镜、身材娇小,运动神经绝对不能称得上是好的这个女生,其实在隐密行动中成绩是数一数二的,是被席翁拉来做同伴的精英人物。 继续说的是叫托尼的一个表情阴暗、毫无存在感的男生。 “对,珐尔说得没错,你们两个话太多了。” 下一个…… “算了啦。只要按照席翁制定的计划行动的话,这种模拟战斗训练真是小菜一碟,没问题没问题!” 一直非常乐观的塔伊尔接着说。 这些人加上莱纳、琪法和席翁总计一个班六个人。 除去莱纳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在某个领域拥有惊人实力的精英。 顺便说一下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席翁的伙伴,这些伙伴都被分在不同的班级里。像今天这种以对战形式来决定成绩的课程,为了使同伴间不要发生冲突,席翁好像暗地里做了不少手脚…… 所以这次在一座山上举行的像班间对抗赛一样的模拟战斗训练,就是和那些不是席翁同伴的班级作战,不能轻松大意。 所以…… “嗯…………真的真得非常抱歉!” 琪法真想钻进地洞。 看到了发生的一切,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席翁。 “啊,没关系的,如果按照作战计划,我们绝对不会输。” 然后莱纳继续。 “对对。就算输了我也不介意。所以总而言之我们就先在这里睡一个午觉你们看怎么……” “可能吗!?” 全班非常统一地对着莱纳怒吼。看着同伴间如此心意相同,刚才的不安的气氛也顿时消失了。 大家都很有干劲,除了一个人…… 算了,这个就撇开不谈了。 刚才也说过了这个模拟战斗训练是班对班的对抗。 各班分别在山中的不同起始点开始,直到某班的所有对手全部被歼灭为止。这个训练会持续好多天。 由于山本身就不是一座小山,所以要发现对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食物必须要在山里自己打点。这是审查综合实力的难度极高的课程。 不,教官本身都不在,说是课程也不是很恰当…… 顺便说一下,这个课程不只考核发现敌人、将敌人全灭的能力,完成时间也会影响成绩。 可以说越快完成越能得到优秀的成绩。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席翁制定的计划是…… 在课程开始之前,入山前的人工广场上,席翁用自信满满的表情说道。 “好,那么我们就在四个小时内把敌人全灭了。” 瞬间。 “啊!?” 除了莱纳以外四个人齐声叫了起来。 就算是一直非常乐观的塔伊尔也蹙起了眉头。 “等、等一下!这不可能吧席翁。就算我们是精英分子也没法保证在四小时……这个时间也太短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想怎么找敌人啊?” 但是席翁的脸上却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我没有打算去找他们。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班级会在哪里开始。” “哎?已经知道了?” 琪法不由自主地反问,席翁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嗯,我已经把哪些班会成为我们的对手、他们分别从那些地点开始出发,这些事先全部调查过了。我们只需要在这些地点埋伏,把对手歼灭就……” “等一下!?” 琪法突然打断席翁的话。 “这样……也就是说,我们作弊吗?” 席翁平静地回答。 “你可以这么说。从我的观点来说,我更希望你称之为战略。事先认真调查对手的情报是很必要的。不只如此,战斗……不,在战争中,可以说情报支配了战场上的一切。因此,我所做的事,是正确的。” 对着正气凛然说着这番话的席翁,莱纳漫不经心地搭话。 “嗯~这话还真是有模有样,擅自调查别人的过去,挖别人的隐私,这种人我们好像称之为变态哦。” 莱纳还对席翁调查他的“复写眼”,以此为威胁强硬把他拉入伙伴行列的事情怀恨在心。 但是席翁把莱纳的话很自然的过渡了过去。 “噢?你是说以前甩了莱纳的那个女生的事吗?你想封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告诉大家吗?” “什!?你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莱纳突然被两个男生从背后勒住。 是塔伊尔和托尼…… 他们强行塞住莱纳的嘴巴。 “唔,姆!?” 莱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确认了这一切的琪法点了点头。 “然后呢?莱纳被谁甩了?” 随后塔伊尔继续。 “怎么样的女孩?” 珐尔再继续。 “啊~~恋爱故事总是让人心跳不已…………” 更有甚者,平时不爱说话的托尼的表情比平时更为阴暗。 “还有那个时候莱纳和那个女生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看情况决定,说不定我不能饶过莱纳……” 好像越说越恐怖了。 全员兴致勃勃地望着席翁…… 席翁偷偷瞄了莱纳一眼,露出了恶魔一般的笑容。 “听说莱纳在孤儿院的时候向老师告白了……” “你唔斯噢噢噢噢噢噢!?” 只听见莱纳不明内容的惨叫声。 这事就先撇下不谈了。 场景回到山里。 大家行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差不多快要到达敌人的出发点了。 除了莱纳以外,所有人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 有某人很不识相的 “呵啊……欠……哇!?” 莱纳的超大呵欠被塔伊尔打得瞬间沉默。 塔伊尔用压低的嗓音说道。 “给我稍微安静一点,你这个喜欢老女人的!我们已经离敌人很近了。” 莱纳的脸扭曲了起来。 “喜……喜欢老女人……所以我都说不是了啦!那个时候我才六岁啊?而且孤儿院的老师……” 但是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不知为何琪法从背后又殴了他一下。 “你这个色男!什么六岁啊!谁信啊!” “那都是席翁胡说八道!你们好好想想啊!怎么可能嘛!该死,你给我等着,席翁!” 莱纳抓狂地叫着,席翁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呵呵……现在你知道情报和情报调查能力的不可欠缺了吧?” “什么叫不可欠缺啊!我绝对会把你……” 这次是席翁把莱纳的嘴捂住。 竖了一根手指在他嘴前。 “安静点。我们中彩了,我们现在正在敌人的后方。” 全员听了瞬间安静下来。 莱纳被捂着嘴巴的状态,也奋力抬着头向着大家注目的树木缝隙处张望。 那里有六个脸看上去有印象的男女在悄悄谈话。 没错。 莱纳他们不用说4个小时了,只花了2个小时就把敌人找到了。 这真是令人惊异。 不,对莱纳来说似乎是完全不用惊讶的事…… 塔伊尔说道。 “成功了,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赶快把他们干掉,席翁。” 托尼阴沉着嗓子继续。 “不,这说不定是陷阱。现在应该慎重行事。” 然后是珐尔。 “怎么办?席翁?” 席翁开口了。 “恩,我们上。” 瞬间,席翁的眼睛眯了起来,眼光异常锐利。不是平时那平静的感觉,就像是找到了猎物的野兽似的嘴边浮现了笑容。 “很简单。一口气把他们打倒,刷新这个课程的最快完成记录。我们上。” 然后席翁领头冲了出去。 就在班里人还愣了一下的同时,在席翁的奇袭攻击下,对方已经倒下两个了。 “我,我们上!” 大家也慌慌忙忙地冲了出去。 很自然的,战斗轻松解决。 结果是,直到最后一个敌人被消灭为止,总共花费时间为两小时五十二分钟。 己方牺牲者只有一名。 顺便说一下牺牲其实是指——应该是轻松获胜的奇袭攻击的过程中,莱纳被绊倒脚扭伤了而已…… 由于这个原因,全班的评价点稍微下降了一点外加事后被别人说三道四了一番,这也没有办法…… 从那之后过了不久…… 街边小路深处的一个破旧的小酒吧。 周围已渐渐可以听到清晨小鸟的啼叫声,莱纳从酒吧走了出来,望了望天空。天空还是暗暗的。 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吧。 莱纳迈着轻飘飘的步伐离开酒吧入口,在附近的路边一屁股坐下。 “恶~好不舒服……我都说了我不常喝酒的……” 露出一副随时会吐的表情。 随后就这么躺倒在路中央,无视涌向喉头的不适感。 “但是没想到琪法的酒品那么差……” 不知是不是云的关系,望着几乎没几颗星星的天空,莱纳轻声嘀咕。 情况就是这样。 莱纳所在的班级作为模拟战斗训练史上创造了最短记录的班级,被学院奉为英雄。不,由于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席翁所指挥的成果,所以最后是席翁被当成了英雄…… 总之,塔伊尔提出说大家要来庆祝一下,随后召集了席翁的同伴数十人,举办了这次的宴会。 顺便提一下。 根据罗兰德法律,二十二岁才能够喝酒。 然后再顺便提一下。 罗兰德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的学生们,最年长的也不过十九岁罢了,那么这次宴会的事…… 算了,这些就不要深究了…… 莱纳拼命抑制住想吐的感觉,为了分散注意力,持续一个人自言自语。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喜欢老女人啊,席翁这个家伙……而且不知何时居然给我套了个师奶杀手(madamkiller)的外号……有一天我绝对要抓住那家伙的弱点……” “我可没有什么弱点哦。” 就在这时,席翁的脸从莱纳正上方出现,微笑着看着莱纳。 瞬间,莱纳翻滚了一下灵巧地从地上弹起来。 “你这个恶魔终于出现了。” 席翁苦笑了一下。 “呦~传说中的师奶杀手。” “不是什么师奶杀手!!” 喊叫着,莱纳疲累地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毫无干劲的表情,说道。 “对了,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次宴会的主角不是你吗?主角擅自跑出来好吗?” 席翁不知为何,总是在莱纳面前脱下他那好青年的外形,露出恶魔般邪恶、魅惑的笑容。 “所以我说我没有什么弱点吧?所有人都醉倒了,留下的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原来如此,大家都睡着了啊。” “是啊。” 两人陷入了沉默。 莱纳再次抬头仰望天空,开始发呆。 身边的席翁却突然躺下。 “莱纳。” “干吗~?我可不想玩男人间的爱情戏。” 席翁又开始苦笑。 “我不会做那种事的啦。不是那个……你能告诉我吗?你进这所学院的理由……” “唔……” 席翁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成绩最差、出席率最低。外加就算被我邀请加入,也不对我做任何承诺来看,你也不想在军部出人头地。像这样的家伙,为什么来这个学院?这对我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 莱纳依旧仰望天空,平静的口气说道。 “你啊……应该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吧?我为什么不得不进这个学院的理由……” “啊?被你看穿了?” 说着,席翁笑了。 “老实说,我的确已经查了。你以前所在孤儿院的事……” 说到这里,话语停了一下。然后又用平静的口气开始叙述。 “抚养你的孤儿院。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表面上是为了培养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拥有能够自我生存的能力而建造的慈善机构,但是…… 其实不是。那里只收集所有可能有才能的孤儿,对他们进行彻底的军事教育,然后把没有才能的孩子立刻处理掉。只有极少数孩子会生存下来,以高价被卖给贵族们,即使是幼小的孩子也会被立刻投入战争……” “…………” 莱纳始终保持沉默。呆呆地望着天空………… 席翁继续说道。 “在这样的场所被抚养长大的你,突然有一天,这场战争结束了……但是即使这样,孤儿院在之后的几年内依然存在着。可是如果没有战争的话,这种东西——把孩子强制施与教育、没有才能的孩子被立刻杀死的设施——除了犯罪以外什么也不是。所以,你被迫进行一个选择。在这以后,是在军部的管理下继续受支配,还是为了封住嘴巴而直接被杀…… 当然你选择了前者,选择进入了这个罗兰德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不是吗?” 即使被问了,莱纳还是对着天空发着呆。不,那表情已经平静到了席翁担心他可能实际上已经睡着了也不一定的地步了。 莱纳这时皱了皱眉头。 “嗯~~。被你这么再说明一遍我都感觉很可怕,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啦。我觉得还算平常吧,我还被那时的教官说‘那我们就结婚吧’这种话呢?” 说着说着,莱纳笑了。 但是那笑,带着些许的自嘲。 席翁认真的看着这样表情的莱纳。 “莱纳” “我说你干吗,从刚才开始就叫得那么恶心” “你……” 话语停顿了下来。 然后仿佛是在选择措辞一般的口气。 “莱纳,你想向这个国家报仇吗?” “哎?报仇?” 听到意外的话语,莱纳不自觉地回问。席翁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他向着莱纳躺倒的道路正中走去,随后转身。 “你难道没有想过把这个腐烂的国家击溃吗?对只因为你有‘复写眼’这种事就对你百般厌恶忌惮的这个国家,对愚昧的国王,还有对被规则束缚的愚蠢的贵族们。” 听了这些话,莱纳皱起了眉头。 “喂,喂。你说的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可是死刑噢。” 但是席翁听了只是会心的一笑。 “应该会吧。但是仇恨这个国家的你,是不会告发我的吧?” 莱纳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只是因为很麻烦所以不会说。” “啊哈哈。我知道那不是你真正的理由哦。” “不,我说你不要随便擅自决定别人想什么啊。” 席翁像完全没有听见莱纳的话似的。 用坚定的语气。 “我会做,莱纳。我会改变所有的一切。现在我只是为了召集那些贵族无法控制的同伴,而来到这个学院……但这也很快就会结束。我的战力已经快要完成了。” 说到这里,他张开了双臂。 “我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然后改变所有的一切。所以莱纳!跟我来,我会创造你过去所期望的世界。” 说着,席翁向莱纳伸出了手。 席翁的表情充满了自信。 银色的长发闪着光芒,锐利的眼瞳放出强烈的意志。 他的存在,很明显不同于常人。 闪耀着光辉。 就好像是拉开弓,毁灭邪恶恶魔的神一般。 如同生来就带有成为英雄所需的所有要素。 除此之外还兼备能力、人望…… 成为一国之君。 像那样的白日梦一般的语言,从他嘴中说出,就像能马上实现一样。 席翁又说了一次。 “跟我来,莱纳。” 如果在场的是常人的话,早就被席翁那压倒性的魅力所吞没了。 但是…… 在场的是莱纳。 在这种情况下,听了这些话的莱纳。 “原来如此,席翁想成为国王吗?但是听上去好像很麻烦的样子……不好意思,我pass。啊,但是如果席翁你能成为国王的话,你能建立让喜欢一天到晚午睡的人也能出人头地的法律吗?” 很干脆却又无力声音。 那表情就像马上就要睡着似的,从他那黑色眼瞳中连一粒灰尘大小的“意志坚强”这种东西也找不到。 完全没有光辉。 打个比方就是那在睡午觉的小狗或者在睡午觉的小猫………… 面对这样无干劲的男人,席翁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 突然笑出声来。 “你,你真有趣。啊哈哈。原来如此,这可能也是我想要你的理由吧。和‘复写眼’毫无关系……就算看着我也毫无反应的家伙,你是第一个。” “我从来不会对男人有反应……” 席翁马上露出恶作剧的表情。 “果然你的目标只是成熟妇人吗?” 被这么说,莱纳一脸气愤。 “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同伴!!” “啊哈哈” 席翁笑了。 无邪气的孩童一般笑了。 莱纳看着他…… 就在这时,莱纳的目光捕捉到了席翁身后的某种物体…… “嗯?” 事情发生就在一瞬间。 不知何时站在席翁背后的全身黑斗篷的几个男人,在空间中开始描绘光之魔法阵。 只要是学过罗兰德魔法的人,看到他们描绘魔方阵的方式,马上就会知道他们就要开始使用得是什么魔法了。 那是从魔方阵中央放射出追尾性光线的强力杀伤性魔法。 现在这魔法,正以莱纳他们为目标编织着…… “这……这些家伙是谁啊!” 就在莱纳叫出来的同时,席翁已经开始行动了。 “麻烦了,快逃!!” 立刻拽住莱纳的衣领,硬拖着开始奔跑。 “哇,哇哇哇,哇哇,等,痛痛痛啊!” 脸正在与地面进行摩擦运动的莱纳不停的抱怨。 “那你就赶快用自己的脚跑起来!被追上了就会被杀掉的!” “哎?杀……掉,为什么?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啊?难,难道最近有了睡午觉就会被判死刑的法律了!?” 无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欠缺紧张感的莱纳,席翁叫道。 “等下再说明,总之现在赶快站起来啊。” “好,好。” 一边说,莱纳就以被拖着的状态,灵巧地用双手撑了一下地面,在完全没有影响到席翁前进的步伐的情况下,从地面跳了起来。 完全无法想象是在学院被誉为运动神经等于零的差生所作出的行为…… 看到这一情况,席翁脸上浮现出苦笑。 “好,就在前面的角落……” 说话的瞬间,两个人身后强烈的光芒发射而来…… 两人立刻回头。 那光芒当然是魔法的光芒。是那些来历不明的黑衣男人放出的光学杀伤性魔法“光燐”。 席翁叫喊着。 “莱纳,跳!” “唔哇哇哇!” 随后两人总算是跳进路边砖质民房与民房之间的缝隙中了。 瞬间,强烈的光芒击中砖质民房,墙壁瞬间消失了,光枪直接穿入了房子的内部…… 强大的破坏力。 这决不是想让对方昏迷或者是恐吓性而手下留情的魔法。 绝对是为了杀人而放出的攻击…… 莱纳目瞪口呆地望着被击穿的房间的墙壁。 “保佑里面的人没有被打中。” 这时还有心情说这种话,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话语。 “席翁?阿斯塔尔逃进那个角落了,追!” “如果被他逃了我们会受到处罚的!” “杀了他!杀了他!” 听到这一切,席翁说道。 “不好意思,把你卷进来了。就是这样,以前的敌人都还只是流氓程度的……这次好像麻烦了。这些都是职业的……不过已经没有说明的闲暇了吗……” 莱纳打断了席翁的话语。 “不,我其实并不想知道理由,但是,你打算怎么办?打倒他们?还是逃?” 席翁考虑了一小会儿,说道。 “我们在这里兵分两路,他们只追我,如果我们分开了,他们就不会杀你了。” “啊,原来如此……那我就安心了。” 对如此干脆地说出绝情的话的莱纳,席翁苦笑了一下。 “你啊,稍微担心我一点吧!” “担心?席翁成绩可是首席,我是垫底,而且你不是要成为国王吗?你在这种地方死掉好吗?” 席翁会心的笑了笑。 “正如你说的,那么,我们明天学院见。” 说着,从角落跳了出去。 为了吸引敌人。 “我在这里,你们来啊!” 叫着,逃走了。 看见他的黑衣男人们。 “找到了!追!” “杀了他!杀了他!” 之后…… 那墙角只剩下莱纳一个人了。 他确认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毫无紧张感的打了个大呵欠。 “明天还要早起。但是这样会困得没法听课的…………睡觉去了……” 踱着软绵绵的步伐向众人正在睡觉的酒吧走去。 第二章英雄与美女的邂逅 凌晨的小路还沉浸在黑暗中。 始终无法从背后袭来的杀气中逃脱,席翁拼命地想着对策。 “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打开这个僵局?” 蔓延至全身的紧张感。 稍微放松警惕就会陷入死亡的恐惧。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打开这个僵局?” 他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敌人相当强。 刚才尝试的攻击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他们躲开了席翁的魔法攻击,连格斗术都压倒性的强。 一对一的话,应该能赢。这点可以肯定。 但是敌人有六个。 六个人身手都相当了得,如果没有猜错,应该都是职业杀手。和他们交手就很清楚了,每一个攻击都没有任何的犹豫直取要害,绝对不是那种使用奇袭攻击就能对付的对手…… 用正攻法硬碰硬也绝对赢不了。 那应该怎么办……? 被杀吗? “如果能这样一直逃到天亮的话应该还有办法……逃……” 但是席翁的话突然停住了。 步伐也停止了。 那里—— 黑衣男人们已经追上他了。 看着突然停住的席翁,男人们歪着嘴笑了。 “哼哼……终于放弃了吗。” “真给我们添麻烦……” “嘿嘿。来吧,真让我期待啊。” 但是席翁依然背对着男人们,没有转身。 “……” 沉默着,微微眯了眼睛。 “喂喂,怕得连回头看都不敢了吗?” 一个男人这么说道。 随后终于,席翁开口了。 就好像说给自己听一样的声音。 “我要逃……?为什么非逃不可?如果我是能够成为王的材料话,怎么会在这里死呢?” 席翁回身。 用漠然的口气继续说。 “莱纳说得没错。如果我要成为王的话,就不能死在这里……还不如说你们这种程度……不,是躲在你们身后的自认了不起的贵族的程度,我不能不迅速解决并把他当踏脚石继续前进……” 与口气相反,席翁的目光锐利,渐渐放低身体,进入了战斗姿势。 男人们脸上浮现出了嘲笑的表情。 “你还想和我们打?你是做不到的哦,帅哥。” 低俗的笑声在小路上回响着。男人们从怀里掏出了锐利的长刀。 然而席翁丝毫没有防御的意思。聚集的力量瞬间解放,战斗就这么开始了。 席翁急速朝着敌人的中间冲去,想要先打倒一个人。 但是—— 如果事先排练好一样,两个人朝席翁袭来。 如果把目标的那个人打倒的话,乘着那个空袭,就会被刀刺中。 席翁蓦然停止了动作,回身将目标改成了挥着刀冲来的左边的男人。 压着拿刀那只手的腕部,用膝盖奋力踢了了过去。 “呜哇!” 膝盖深深地陷入了身体中。 这样一个人便丧失战斗能力了…… 这样想的瞬间,从背后传来了强烈的杀气,身体下意识弯了下去。 但是就差了一点,席翁的肩膀被刀割伤了。 “呜……” 鲜血从肩膀飞散而出,锐利的疼痛感传遍全身。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而停止了动作的话就会被杀。 席翁向前方翻滚出去,与敌人拉开距离,随后迅速站起开始描绘魔方阵。 如果能够完成这个魔法的话,应该可以解决两个人…… 但是—— “不会让你得手的!” 两个男人把手中的刀向席翁投去。 席翁无奈只能将魔法阵解除,打飞了一把刀,并用手接住了另一把。 这样就拿到武器了…… 就在想的一刹那…… 一开始便没有站在攻击阵型中的黑衣男人中的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魔方阵。 看到这个魔方阵的席翁不觉呻吟了一下。 是雷击的魔法“电光”。就是模拟战时琪法对莱纳使用的攻击魔法,但是,这次的“电光”与那时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如果不是训练用的,而是认真地放出魔法的话,根据施法者的力量,罗兰德的魔法隐藏着压倒性的破坏力。 受到直接冲击的话,就会被打成黑炭吧…… 男人咏唱着咒文。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瞬间,魔方阵的中央生出了强烈的光源…… 就在这时,席翁将拿着的刀向魔方阵的中央投去。 一刹那,魔方阵中聚集的电光团向着金属刀的方向射去,带着电光的刀就这样直接刺入了描绘魔方阵的男人的肩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拥有强大杀伤力的电光能量刺入体内,男人倒下了。 席翁确认了这一切后会心地笑了。 “这样的话就两个人……呜” 言语被直接打断。 突然承受了背后传来的攻击。 后脑勺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席翁不觉膝盖弯了起来。由于刚才的攻击,腿不停地颤抖无法正常站立。 “可可恶” 席翁向地面倒下的同时努力回头看去。 那里站着的,是最初被膝盖打中倒地,以为已经昏倒的男人。 那个男人笑了。 “呜嘿嘿,这可不是游戏噢,帅哥。这是残杀,不好好地了结对方可不行噢。” 随后,男人捡起了掉落在地面的刀。 浮现出可憎地、低俗的笑容,说道。 “真让我们费手脚,我会让你好好尝尝苦头的。” 男人将刀高高举起…… 席翁……席翁丝毫没有动弹。 由于被重击了头部,身体无法正常活动。 但是,只有思考依然十分冷静。 会被杀?在这种地方?在这样肮脏的小路?我? 不能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很荒唐…… 眼睁睁地看着刀挥动着落下。 而且是慢慢的。 非常冷静。异常地冷静。 看着死亡慢慢地迫近…… 慢慢地。 但是—— 席翁的眼前,从侧面突然出现了奇妙的东西。又细又长,用木头做成的针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干脆地穿过了挥刀落下的男人的手。 “咕呜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手停住,发出了惨叫声。 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被长针刺穿的手。 “这、这是什么啊啊啊!” 咆哮着。 这时—— 有一个声音响起了,是一个清澈透明女人的嗓音。 那声音 “串团子的木签。看了不就知道了嘛?” 平静地这么说。 极度没有感情,完全不把人当回事的口气。 向着那个方向,席翁、还有男人们一起抬头望去。 随后那里…… 所有的人都不禁摒住了呼吸。 在那里站着的,是一个漂亮到令人无法相信的美女…… 散发着光泽的金发、细长的青色眼瞳。异常美丽的容颜、均匀奢华的身体上穿着白与藏青色相间的清洁的道服。腰间不知为何还配着剑。 那手中…… 还拿着串着团子的木签两根…… 而且还不时用端正的嘴咬住团子。 由于过分没有表情,反而给人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但是那种无表情,也会被一句“这样的美女站在那里,气氛当然会显得比较神秘”而轻易解释过去吧。 这个宛如完全遗失了感情的女人目睹这样紧迫的状况,不知为何突然脸红了起来。 “最近……已经到了男人能够堂堂正正袭击男人的时代了吗?好大胆啊!” “啊!?” 瞬间,席翁与男人们很有默契地发出了声音。 一触即发的气氛一瞬间缓和了下来。 随后整理一下混乱气氛,被刺穿手的男人高声叫道。 “你、是你把这个团子的木签扔过来的吗?” 美女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恩,因为那个已经吃光了。” “我没有和你说那种事!!” 男人更加激动了。 “你这家伙!难道认为做了这种事情我们会轻易放过你吗?哈啊?觉悟吧。嘿、嘿嘿嘿…………我会好好折腾你的,对不对啊?” 男人向着同伴们会意地使了个表情,其他男人也用下流的笑声表示同意。 但是被男人们这么说了,这个女人就好像没听到似的不在意。 不,不止如此,更干脆地。 “那就上吧,我奉陪。” 随后她拔出了腰间的剑。 另一只手依然,拿着团子…… 男人们看了怒吼了起来。 “啊?你在耍我们啊?” “杀了你!” 除了制住席翁的男人以外,其他人一齐向女人袭去。 席翁看了不禁叫了出来。 “笨蛋!快逃啊!” 但是—— 下一个瞬间。 女人的身影消失了。 不,用看上去像消失了一样的高速,女人动了起来。 之后。 感觉女人手持的剑闪烁了一下,不知何时,已经有四个男人倒在了地上…… “哎……?” 看到这一切,压着席翁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 席翁也呆住了。 因为席翁看得见。 她一边大口地吃团子,一边用令人无法置信的高速用剑柄一个一个攻击男人们的弱点…… 不,不是说快或者不快这种等级的语言可以形容的。 如果不是一直聚精会神看着,连影子都可能看不见。 这时。 把男人们轻松解决的那个女人转身。 金色长发飘扬着,无感情的美丽眼瞳向着这边看来…… “然后呢,还要继续吗?不好意思,根据课题,我不能允许这个区域出现犯罪行为。如果你们还想继续的话……” 女人把还串着团子的木签朝着男人指去说道。 “杀” “咿!” 效果拔群。 男人离开了席翁,放着倒地的同伴不管逃走了。 但是席翁依然呆呆地。 这个女人是…… 这个女人把轻易打倒席翁的六人组的男人们,非常干脆地击退了。而且,还是一边吃着团子,用单手…… 令人无法相信。 席翁再怎么说,也是今年罗兰的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中无论是魔法还是格斗战都位居首位的成绩…… 但是这个…… 看上去年龄大概十六、七岁,与席翁相差无几的女人…… 好像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如果与她为敌的话,一定会被瞬杀…… 就如同怪物。 这句话在脑中浮现。 美丽神速的怪物…… 或者是…… 这个时候,依然保持无表情的状态吃着团子的女人,突然望着天空说道。 “嗯。天亮了。” 席翁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空。 天空的确开始泛白了。 望着天空,席翁眼睛略微眯起。 夜晚……破晓了。 有着死的觉悟的夜晚。 但是…… “果然还是没有死……” 席翁温和地笑了。 是的。我没有死。神没有把我在这里杀死的话,果然我还是有天命在的。 然后那天空而来的使者…… 他的目光回到了女人身上。 恰巧这个时候,切开云雾的阳光射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原本就闪耀的美丽金发更加耀眼。 那姿态…… 不是怪物。 就如同女神或者天使…… 时间跳到第二天午后。 和往常一样,莱纳在睡觉。 还不如说,今天一天他都还没有醒过。 顺便说一下,这里是罗兰德帝国王立军是特殊学院的教室。自莱纳早上被琪法强拖来坐在座位上以来,在早上四节课和三次休息的时间内,完全没有醒过…… 无论教官是提问、发怒、无奈……他都没有醒过。 尽管每天都是这样…… 如果没有琪法在的话,莱纳的出席率可以说几近于零也不过分…… 啊,这个现不用管了。 到了午休的时候,睡得像尸体一样沉的莱纳终于因为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而醒来了…… 揉着一如既往的没睡醒的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嗯……唔~~。早上了啊…………” “中午了!” 琪法干脆地回了他一句。 “莱纳真是的……你也适可而止,稍微认真一点吧,否则会被这个学校赶出去的哦!” “嗯~?这应该不会的,我很优秀嘛……” “你这是从哪来的自信……好了,别说傻话了,快点吃吧。便当里面东西很多,很重的哦。” 说着,琪法从书桌里拿出了便当,递给了莱纳。 “嗯” 莱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收了下来。 就在这瞬间,全班男生向他送去了饱含杀意的视线……还迷糊的他本人当然完全没有注意…… 事实上,莱纳无论是早上还是中午,有时候连晚上也因为懒惰而不高兴吃饭。所以琪法没有办法,每次都为他准备…………起码是这样的理由…… 琪法问。 “怎么样?好吃吗?” 莱纳回答。 “嗯,好吃。” 琪法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 随后全班男生的心中。 “绝对要把莱纳杀了!” 就这样,和往常一样和平的午休时间…… 正在这时,席翁走进了教室。 席翁还是和往常一样,用明快的声音和他们打招呼。 “哟,两位,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密啊!” 琪法被这么一说,脸红了起来。 “说、说什么呢?……席翁你真是的,我,我们是朋友嘛。嗯,朋友……对吧,莱纳?” 说着,回头看着莱纳。但是莱纳保持了沉默。 不只如此,就像是在冥想一样闭上了眼睛…… 不,更确切地说…… “…………” 他睡着了…… “你这家伙怎么又睡着了啊!” “嗯!?啊,睡着了。” “什么叫‘啊,睡着了’啊!?说起来,你最近连吃着饭都能睡着,你也太强了点吧!” “是吗?被你这么夸奖我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在夸奖你!是讽刺!” “啊,是讽刺啊。” 不知为何,莱纳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终于注意到席翁的存在了。 莱纳看着他,说道。 “怎么啊,不是还活着嘛” 席翁苦笑着。 “不要随便就把我杀了。无论怎么样,你也没事吧。” “不,一点都不好。都是琪法的错,一大清早就把我拖来上课,我可能快要死了……” 当然,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琪法一拳打了回去…… 看着这情景,席翁笑着,满足地点点头。 “你没事就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看着说完转身就要走的席翁,琪法又开始慌张起来。 “我说你不要这样啊!我,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对吧!对吧莱纳?” 琪法回头。 可是——莱纳又睡着了…… 琪法的铁拳再次挥动。 “你给我适可而……!?” 但是这时,席翁抓住了琪法的手。 他温柔地看着莱纳的脸,随后面向琪法。 “琪法,莱纳昨天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觉。” “哎?是吗?” 席翁点点头。 “嗯,昨天晚上,我有点杂事,让他陪我了。所以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好吗?” “……” 琪法沉默了下来,一向开朗的她,现在有些不爽。然后…… 铁拳变成了巴掌,向着莱纳的头敲去。 “呃!?” 席翁呆住了。 琪法用强硬的口气说。 “就算这样还是睡过头了!昨天半夜你们两个大男人偷偷摸摸干些什么我是不知道啦,这也就是说席翁也没有睡好吧?但是这是什么差距?你稍微有点精神好不好!” 琪法生气了。 平时总是半开玩笑似的眼睛,缓缓地收了起来。 随后不知为何又突然显得有些寂寞。 “真是的……既然这样的话,一开始就和我说了不就好了嘛……那么我也会让你……你这个笨蛋莱纳……这个笨蛋!” 席翁笑了。 “那我走了,我还有要去的地方。” “啊,嗯。那今天的集合呢……?” “我没法出席了,你们看情况办吧。” “我知道了,我会和大家说的。” “嗯,拜托了。” 说着,席翁走出了教室。 之后不久。 席翁在团子店。 理由很简单。 女神要吃团子…… 席翁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苦笑了起来。那个时候,席翁被女人的美丽所镇住了,被那个拥有散发着光辉美貌的无表情女人…… 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女人向席翁望去,说了。 用毫无起伏平坦的声音。 “狗一旦被施恩的话,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啊?” 完全不明白美女突然说出的话的含义,席翁不禁发出了疑问。 但是完全无视它的美女继续说道。 “比如说狗在河川里快要淹死了,我救了它的话,你认为它怎么样?” “……那个……” 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话到底有什么含义的席翁,努力想猜测她的用意。 “……报恩?” 随后女人点了点头。 “对。狗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恩情,每年都想要到三号地区的维尼特团子店,送给我‘招牌推荐组合团子套装四号’。狗很聪明。团子店老板只要对它说,送到艾利斯家的美女那里的话,它就会知道应该怎么给我送来。” 看着用认真的表情说着这些话的女人,席翁傻眼了。和刚才看见那种令人惊异的抢眼的美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惊讶…… 女人依然无视席翁,毫无表情、满足地点点头。 “就是这样。” 就是哪样啊!但丝毫不给席翁反问的机会,女人迅速转身,又快步离去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席翁到了团子店,买了“招牌推荐组合团子套装四号”。 艾利斯家的住所这种事并没有打听。 没有必要打听。只要听到这个名字,他立刻就知道她究竟是谁了。 艾利斯家。 代代承担了护卫罗兰德帝国国王使命的名家。 大贵族。 别名“剑之一族”。 由于只为了护卫王而存在,完全不参与战争,因此这家的武名并不为人所知…… 但是在一部分的贵族之间相当有名。 他们是最强的…… 城内有他们一族的巨大的道场,在知其一族名字的贵族之前,能到艾利斯家道场修炼是名家的象征。 能进出那里的只有极少一部分,身份异常高贵的贵族…… 席翁抬头望着面前这座,和周围建筑物比起来,完全没有多余的装饰和设计,庄严的石质大门。 随后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这里是和我这种没有双亲,小妾肚子里生出来的三流贵族毫无关系的地方。” 只是被给与了敷衍程度贵族称号的自己…… 想到这里,席翁嘴边浮现了笑容。锐利的笑容。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境遇而感到耻辱,这不是嘲讽的笑容,还不如说是显得自豪的笑容…… 他非常了解他现在所处的立场十分微妙。没有见过面的哥哥们由于他是身份地位的女子的孩子而感到羞耻,想要杀了他而不断地派出刺客…… 所以说……他绝对不是被爱着的。这点他很清楚。所以至今为止,他尽量避免接近贵族聚集的场所。 理由有几个。 一个是单纯地讨厌贵族这种自持伟大,目中无人的态度。 另外一个是,就算进入贵族群中,也无法召集到那些无法被贵族控制的同伴。 然后最后一个是,不想让那些贵族发现自己的野心…… 如果无防备地接近贵族,那么自己所渴求的东西就会被兄长们发现而起戒心。这样就麻烦了。 如果被全力攻击的话,现在还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 兄长们与自己不同,与生俱来拥有巨大的权利。 异常强大的权利。 在这个国家,位居第二的权利。 兄长们和席翁是这个罗兰德帝国王的孩子…… 但是席翁却生来没有任何权力,因为他是身份低下女人的孩子,只是王在一那瞬间,想要玩弄的女人的孩子而已。 贵族们只要看见他的脸,就把用嫌恶的话语扔向他…… “肮脏的狗的孩子。” 母亲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丈夫了。但是第一次被王看见,就被强硬地夺走,怀了席翁,然后被无情地抛弃了…… 席翁的母亲更为此事被叫做肮脏的狗,就算这样因痛苦而死去,也没有任何人为她悲伤。只是死了一条狗而已,没有一个人会来参加她的葬礼。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王,也不知道兄长们的长相。 只是,自出生以来就感到敌意、嫌恶与杀意。 但是席翁…… 对此感到很高兴。 不是很有趣嘛。想来就来吧。如果你们这么想的话,我就会把你们全部击溃,然后活下来。在我面前妄自尊大的家伙们,全部都要被击溃。 为此就需要更大的力量。 政治力、军事力。无论是美丽的东西还是肮脏的东西。 更多、更多、要更多! 他再一次环顾了周围。 巨大的城市内,到处都布满了贵族们居住的豪华的建筑物。 这里是贵族们的老巢。他所厌恶、想要杀掉的贵族们的老巢。 但是他已经不害怕了。 为了获得力量,哪怕是贵族们的老巢也要进入。 如果能够获得那种力量的话…… 席翁的脑中浮现出访问这里之前所收集的情报。 昨天遇到的那个美丽的女人,在贵族名鉴里,叫做菲莉斯·艾利斯。 “菲莉斯……艾利斯……” 念叨着这个名字。 她也是贵族。 但是,席翁想要得到她。像那样美丽的生物,席翁从来没有见过。 现在在他的面前,耸立着巨大的门。 艾利斯家的门。 绝对不站在历史的表面舞台,神秘的一族所居住的场所。不断诞生出被称为最强的剑士的名家。 在这扇门的后面到底有什么存在着……? 席翁毫不犹豫的敲了门。 “我来给菲莉斯·艾利斯小姐送礼物来了。” 随后。 如同毫无警戒心似地,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路一直延伸至道场,宽广到冰冷的庭院被整理得相当漂亮。 很普通。 作为贵族们的居住地来说,这里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 席翁的表情紧绷了起来。 在门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 沉重、阴暗、无边黑暗在向外蔓延的感觉。 席翁被引领向了一个大的连墙壁都看不到的宏伟道场。 现在道场里谁都不在。如此巨大的场所,却没有一丝声音,萦绕着一股庄严的气氛。道场的四周被墙壁围得严严实实,毫无夸耀的感觉。 带领他进来的老管家在道场入手等待。 “在道场请把鞋子脱了,我就此告辞了……” 席翁叫住了想要离去的老管家。 “不,那个……我是来见菲莉斯小姐的……这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我应该怎么做呢?” 老管家回头看了一眼席翁。 “席翁·阿斯塔尔大人。初次访问艾利斯家的客人,都必须先与主人见面。就算你是菲莉斯小姐的朋友也……那么,请进道场吧。” “哎……?但是道场里谁也……” 席翁话未说完,便硬生生地停住了。他感到道场中央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气息…… “什……!?” 这种气息,是席翁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 野兽的杀意。 不是那种程度的东西,这种强烈的压迫感,大概可以说是恶魔的杀意比较合适。 绝对不能想象这是人类所散发出的。 但在在这气息中,同时混杂着如同浓雾被吹散后的宁静以及能够看穿一切的冷漠…… 席翁开始混乱了。身体如同被冻住了,连向道场中央查看都无法做到…… 这里……到底栖息着什么东西……? 这时—— 老管家说了。 “是主人,菲莉斯小姐的哥哥。” 席翁抬起了头,不知何时,道场中端正着坐着一个男人,刚才明明一个人都没有的才对…… 不,不对…… 他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席翁看不到而已。这个男人只是不想让人看见,席翁就看不见他了。 对于这个艾利斯家的主人而言,只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而已。把气息完全消失,从人的意识中把姿态也消失…… “…………” 席翁感到冷汗从背上缓缓流下。 看着面前平静地正坐着的男人…… 头发不长,但和菲莉斯同样是金色的发色。平静地闭着的眼睛,令人无法相信的美丽的脸庞。这个男人也穿着白色和藏青色相间的道服。 在他周围飘荡着静谧的气氛。 年龄比席翁大概大一些……二十岁左右吧? 如果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人看到他的话,只会认为他是个文静的好青年而已。 但是这个人…… 突然,这个男人用清澈的,不知为何使他人感到恐惧不安的危险声音说道。 “很抱歉那么晚才和你打招呼。我是现在艾利斯家的主人路西尔。你……是菲莉斯的朋友吗?嗯~好像给她买了礼物呢,菲莉斯一定会高兴的。” 席翁慌慌张张端正了姿势回答道。 “啊,是的。我不能说是菲莉斯的朋友,只是昨天晚上,我被菲莉斯救了……我叫席翁·阿斯塔尔。” “被救了?啊~菲莉斯很好地完成了她的课题呢。” “课题?” 席翁不由地问。说起来,菲莉斯好像也说过这话……好像是……“我不能允许这个区域出现犯罪行为”之类的…… 席翁又问了。 “这是怎么回事?” 路西尔回答说。 “不是什么值得说的。这孩子最近好像很闲的样子,所以我命令她把这个地区的伤害和暴行犯罪在一定时间内控制在零而已。” “零……零吗……?” 席翁不禁脱口而出,路西尔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先不说这个了,席翁,你不觉得次序颠倒了吗?欢迎来艾利斯家。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原来如此,好吧。我们欢迎你的到来,我会让你见菲莉斯的。” “哎?有趣?那个……我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你是不是还算对我满意……?” 路西尔会心地笑了笑。 随后保持着那笑容…… 路西尔的全身突然放出了强烈的杀气。 向着席翁袭去。 “唔……” 强大的压力,只要稍微放松一下注意力,就会被他的精神的力量杀死。席翁的膝盖一直在发软,为了不倒下而拼命地挺着。 无法动弹。不,是连指尖都不敢动弹。一旦动了就会被杀。 毫无疑问会被杀…… 对着这样的席翁,路西尔依然闭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看吧……你果然很有趣。你知道现在你到底是怎么一个表情吗?” 席翁死命盯着路西尔。 “你,你在说什么?” 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不,说被引出了本性应该更为恰当吧…… 如此轻易地就…… 路西尔看上去相当愉快,继续说道。 “你看着我在笑,如果我愿意的话,你……很清楚你会在有意识之前就已经被我杀了。但是你看着我在笑,毫不恐惧吗?绝对不是。你害怕我。害怕那压倒性的死亡。但是在你的心中有更多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那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仿佛是需要思考一般,路西尔的话语停顿了一下,随后。 “啊,原来如此。你想要得到我。不,你想要得到一切,你的眼睛是这么对我说的。你的愿望是这个国家的……” “什……” 席翁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完全被看穿了。 这家伙到底是…… 但是,如果真的被看穿的话,绝对在这里就会被杀! 艾利斯家代代都被授予了护卫王的任务。 席翁战栗了,面对那压倒性的死亡。 那令人诅咒的压力。 就在这时,路西尔站了起来。脸上依然带着那假面具一般的笑容。 是恐怖,力量的差距太大了,无法动弹。 缓缓地,但是路西尔确实在接近。 路西尔说道。 “不对,你想要得到的在那之后,远远在那之后。你真得很有趣呢。我应该现在杀了你呢,还是让你活下来呢。应该是哪边呢?杀了你?放了你?现在这选择捏在我的手上……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直笑着。 席翁无法动弹。 悠悠地伸出了手,对于男人来说,过于纤细、奢华的手。 那手中,寄宿着死亡。 那手触摸到了席翁的颈部,托起了他的下巴…… 然而正在此时。 “喂” 听过的声音,平坦但是美丽的声音响起。 “你想对我的团子干什么?” 光听这话就能明白,是菲莉斯。 瞬间,路西尔脸上浮现出的笑容消失了,头转向着菲莉斯。 “菲莉斯,昨天你救了的席翁带着团子来玩了哦。” “我知道,但是哥哥你刚才想要干什么?” “唔,男性同胞之间有很多事的哦,菲莉斯。你真的想听?” “什……男、男性同胞……?” 菲莉斯突然脸飞红。 “……我绝对不听了。” “我说喂!你有没有误解什么!?” 席翁终于解开了身体的紧张感,路西尔的杀气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消失了。从被触碰的颈部以下,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对着这样的席翁,路西尔和刚才截然不同,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在席翁耳边,轻声说道。 “你活下来了,这就是你的力量吧。那么我也不会再出手了。和菲莉斯好好相处哦。别看她这个样子,因为双亲早亡,她很怕孤独的。” 说着,路西尔又回头转向菲莉斯。 “菲莉斯,你很好地完成了课题。差不多应该给你布置下一个更高阶段的课题了。你觉得怎么样?” 菲莉斯听了。 “我最近就开始有一个感觉。哥哥你只要是自己觉得有趣的东西都会当作课题强制推给我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妹妹。这些全部都是艾利斯家世代传下来得修行嘛。你不相信我吗?” “…………如果我说不相信的话呢?” “你大概会死噢。” “…………” 如此的轻松。路西尔轻松地说出这些话。 菲莉斯还是没有表情,看着哥哥。 “你刚才是认真地说那些话的吧。”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然后呢?下一个课题是什么?” 路西尔指着席翁。 “从今开始一段时间内,你协助席翁。在他的身边你能得到不少锻炼。” 路西尔突然说出惊人的话,席翁不由自主地看着他。 “哎?这个稍微有点……” “怎么?你不满意吗?” “不,没有这回事……” 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虽然想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菲莉斯成为自己的同伴,但都还没有提出请求,没想到就以这种方式达成了…… 但是菲莉斯是怎么想的呢? 席翁看着依然无表情的的菲莉斯。 她也用那美丽的眼睛回望了席翁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 就这样,菲莉斯成了席翁的同伴…… 之后过了不久…… 席翁被带到了庭院。 路西尔说要开始冥想了的瞬间,他的身形突然凭空消失了,菲莉斯对此毫不惊讶。 “让管家带你去庭院,我马上就过来。” 照她说的,席翁在庭院的长椅上座了下来。 就这样向周围观望了一下。 被整理得很漂亮的庭院。 被照顾得很好的树木缝隙间射进来的阳光照着席翁,不知从哪传来潺潺的水声,有时还回响着鸟的鸣叫声,不禁让人放松下来。 就这样睡着也不错啊。 这样想着。 是由于昨天睡眠不足,或者是刚才被路西尔这样的怪物的气压逼迫的缘故,已经相当疲累了。 抬头看着天空,稍稍闭上了眼睛。 但—— “把团子藏起来,欺负姐姐的人就是你吗!不要再藏了,快点把团子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被突然传来的怒吼声吓到,席翁立刻站了起来。 随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看着他的,是菲莉斯手牵着的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少女。布满蕾丝花边,像是裙子一样的东西包着她的身体。 这孩子也有着漂亮的金发,和将来无论怎么长都能成为美女的漂亮脸庞。 虽然现在还是天真的样子……但是看一眼就能明白。 大概是菲莉斯的妹妹之类的人吧。说起来这孩子说的姐姐理所当然就是菲莉斯的话,这么说的话…… “欺负你?谁啊?” 菲莉斯无视席翁。 “看见没有伊莉斯。那副故意气人的表情,欺负了我不说,还装成没事似的推得干干净净。长大以后不能做那种大人哦。” 被菲莉斯这么教育的叫伊莉斯的孩子“嗯、嗯”地拼命点头。 “看见了。我看见了。伊莉斯知道你把团子藏起来了。那个家伙拿着的盒子,是团子店的盒子吧,姐姐。伊莉斯知道哦!” “真了不起,伊莉斯。是的。那家伙从我这里把团子夺走,还说如果想要回团子的话就要帮他的忙。你认为怎么样?” “真差劲!” “对。真差劲!要拜托人做事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才对?” “维尼特团子店!狗也会去买的团子呢!” 伊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菲莉斯毫无表情地,但是又能看出满意的感觉点点头。 “看吧席翁!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然后呢,你觉得该怎么做?” 席翁长叹了一口气。 “再帮你买一盒套装回来行了吧?” 但是菲莉斯摇了摇头。 “两盒。单我一个人陪你实在是太麻烦了,伊莉斯也来帮忙。反正你的麻烦就是那些袭击你的家伙们吧?我一个的话无论是跟踪也好干其他事也好,手脚不够用。所以说伊莉斯,你能来帮我的忙吗?” “嗯!我要帮忙!我知道哦!如果违背姐姐的话,神会生气地把我的手脚都拧下来的吧?” 看着挂着灿烂的笑容说着这种黑暗的画的伊莉斯,席翁的肩膀无力地瘫了下来。 “不,但是等一下。虽然多买几盒套装回来都没有关系,你真的想让这么小的孩子帮你的忙?” “嗯?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从一般的考虑角度来想问题也太多了吧。首先就是太危险了。” “危险…………唔嗯” 菲莉斯点了点头,沉默着稍微考虑了一下,随后用手拍了下伊莉斯的头,对着抓着自己手嬉闹的伊莉斯说。 “伊莉斯,那个欺负人的哥哥小看你哦。” “哎!真的!为什么啊!” “他说你是个连尿床的毛病都还没有改好的小丫头。” 瞬间,伊莉斯的脸色苍白。 “骗人!?为…为为为为为什么那家伙知道这种事情!?” “坏人擅长抓人的弱点嘛。那么你该怎么做伊莉斯?你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然后—— 突然伊莉斯的表情变得险恶起来。 盯着席翁不放。 “秘密被知道的话……立即抹杀!” “对。去吧!” “嗯!” 刹那。 伊莉斯用可怕的速度向席翁突进。 “等……” 席翁的话被打断了。 勉强侧身躲过了超高速逼近的小脚甩出的回旋踢,随后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的拳击也想办法挡住了。席翁就像弹飞一样迅速地向后跳去,和伊莉斯之间闪开一定距离,然后对她全神贯注戒备。 眼前,伊莉斯用完全无法想象是小孩子使出的轻快的步伐迅速移动…… “不会吧……” 席翁呻吟着。 菲莉斯在一旁用平淡地口气说道。 “怎么样?看见了吧。光用体术伊莉斯就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这样你还说伊莉斯派不上用处?” 席翁迅速地摇了摇头。 “认输了。伊莉斯也来帮忙吧。” “嗯。伊莉斯,住手。那个哥哥知道你是个大人了。” “哎?真的?伊……伊莉斯可不会尿床哦!” 席翁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伊莉斯是大人了嘛?” 听了,伊莉斯又露出灿烂的微笑。 “嗯!” 用力地点了点头。 与之对照的,席翁叹了一口气。 还幼小的,如此可爱的少女的踢腿,如果那时打中了脖子,骨头肯定会断…… 赢不了。 自己前进的方向,果然是没有战斗的。不是直接的强悍,一定要是综合的强才行。 “不过,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好了。那么,加上伊莉斯,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接下来要你们多多帮忙了,不让你们了解我可不行。” 随后席翁开始了说明。 自己是某一个地位很高的贵族的孩子的事。但是是妾腹的孩子的事。 然后是从未见过面,大概在几个兄长和姐姐中,有谁想要杀了自己的事。 谁是敌人?总而言之先搞清这件事比较重要。 没有说出所有的情况。不,是不能说。对方是那个艾利斯家。如之前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艾利斯家是持续担任王护卫的家系。向这样的对方说出自己的身份,更不用说挑明这件事可能是兄长们……王的孩子们干的。 哪怕席翁自己也是王的儿子之一…… 但是,没有说的必要。 反正,派出想要杀了席翁的刺客的人,不是兄长们,兄长们决不会做出这种事的。绝对不会脏了自己的手的。 直接雇用杀手的很有可能是像兄长们谄媚的贵族们…… “总而言之,只要抓住那些家伙的所在地的话……” 席翁的说明告一段落,一直毫无表情地只用一只左手陪伊莉斯玩耍的菲莉斯。 “然后呢,这个调查由我们来做?” “能办到吗?” “嗯,很难嘛。首先情报太少了。变态秘密主义的席翁连那个地位很高的贵族的名字也不告诉我。就算让我们在黑暗中寻找他的住所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我说不干的话绝对会给哥哥杀掉……所以说……” 随后菲莉斯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要开始监视你。跟踪在你身边出没的可疑人物。监视的任务就交给伊莉斯了。你从明天开始就要持续被伊莉斯监视,早晨也好白天也好厕所也好洗澡也好睡觉也好……唔嗯。这对伊莉斯来说是很好的学习,男人是多么地像野兽……然后对男人绝望的伊莉斯就会永远的成为我的奴隶……呼呼呼” 由于毫无表情,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心说的还是开玩笑的……对着平静的说着的菲莉斯。 “奴隶就是最好的孩子对吧姐姐?伊莉斯知道哦!伊莉斯是姐姐的奴隶嘛!” 伊莉斯还是自顾自地可爱地说着。 席翁只能看着这两个人苦笑。 “那么,总而言之先做做看吧。” 计划就这么开始了。 第三章宣告终结前的平静 “呐,莱纳。” “嗯~?” “最近,你不觉得席翁的脸色很差吗?”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所以不知道。” “我说你啊!每天班会的时候不是都见面的吗!” “事实上……我一直藏着一个秘密……我在班会的时候总是睡着者的……” “这种事我知道啦!这哪里是秘密啊,你一整天都在睡觉啦!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他脸色很差。席翁最近是不是在烦恼什么事啊?” “谁知道。” “你怎么不替同伴担心一下啊?你不在意吗?” “唔~,就算他有烦恼,也不是我们可以介入的问题吧?” “哎?啊,那个…不是…这话是没错啦……” “就算他向我们求助,但是男人的请求很麻烦,让人犯困,让人发倦。” “你!这才是真心话啊!?啊~~真是的!刚才一瞬间还以为莱纳说了很正经的话的我是个大笨蛋!”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莱纳和琪法的班被分配到的狭小的集会室内。 真的是非常狭小的房间。总数六个人班级的成员全部进入就会塞满的狭窄的集会室。在这样的集会室里,两个人大声地说着刚才的话。 完全不顾话题的当事人——席翁本人……也在这个房间里。 不过,这两个人的对话总是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存在的…… 席翁面对着两个人的对话苦笑着。 “原来如此,我现在,脸色真的那么差吗?” 席翁面向围绕着他坐着的塔伊尔、托尼、珐尔询问。 三个人一同点了点头…… 塔伊尔说。 “发生了什么事啊,席翁?你真的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接下来是托尼。 “如果是我们可以解决的问题的话,你还是和我们谈谈比较好。这样我们也可以不用那么紧张担心了。” 最后是珐尔,不知为何眼睛里闪着灿烂的光辉。 “是啊是啊!你的烦恼不会是恋爱的烦恼吧?是恋爱吗?是恋爱吧?” 随后在距离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啊!琪法你!不用打我吧!?” “什么啊!什么叫男人的脸色我没有兴趣,换句话说就是你一直在讨女人欢心咯!” “我从没有说过这种话!话说回来,你这不是一直看男人的脸色嘛,还不如说你讨男人的欢……哇!?痛!痛!我的头要骨折了!我输了我输了我认输,谁来救救我……啊呜~” 总而言之先不管这一对例行的夫妇吵架,席翁对着塔伊尔他们。 “不是,最近稍微有点睡眠不足。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没怎么睡……但是这情况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所以你们不用太担……” 话还没有说完,珐尔就打断了他。 “你有恋人了吧?你有恋人了吧?呀啊啊~,所以每天都睡眠不足?” 这孩子脑子里,除了恋爱话题以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瞬间,不知为何,塔伊尔表情突然变得凶恶起来。 “不会吧席翁!?你瞒着我们一个人跑在前面?你说该怎么办啊托尼?” “绝对不能原谅。背叛者下场只有死!” 托尼喀啦一声握起了拳头。 这样的对话。 不知为何演变成了奇怪的误解,危险都开始逼近了…… 算了,这也一直是家常便饭…… “啊哈哈,不是啦。只是有一点杂事。不过,好像让大家担心了。我的脸色已经差倒这种地步了吗?那么我稍微去洗一把脸。” 席翁在被杀之前,尽量岔开话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房间的外面就是盥洗场所,才用水冲了一下脸,就开始泛起倦意了。 “唔。像这样一直不睡觉日子再持续下去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同时,他回忆起这些天每晚发生的事,不禁长叹了口气。 晚上,完全无法睡觉,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记得那天的确,席翁在图书馆查阅资料一直到深夜。回到宿舍房间后,立刻倒在了床上。 然后快要就这样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 砰咚。 房间的天花板上传来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的声音。 这声音,和由于温差造成的木头的吱嘎声响不同,而是非常大的声音。 席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盯着天花板看去,一点变化也没有。 但是…… 现在那个地方,很明显有某种气息潜伏着。席翁稳住了姿势。 什么?谁在那里?进房间的时候,明明什么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又是刺客吗!? “可恶” 席翁不由自主地呻吟了出来。 这次的刺客,居然能在如此狭小的房间里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让对方发现。 比以前的刺客更强。 前一次的刺客,如果一对一的话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这次的对手…… 而且这次,居然能对学院内的宿舍直接进行攻击…… 敌人已经不在意被周围人发现并暴露身份了吗…… “那好吧” 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席翁也会心地笑了。绷紧了全身,进入了战斗姿势…… 可就在此时,天花板的一块挡板被慢慢移开了。 然后就在那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少女的脸。 那少女用精神百倍的声音说道。 “锵!是伊莉斯噢!” “…………” 席翁无言以对,呆了那么一会儿,随后全身无力。 “哈啊……原来是伊莉斯啊,难怪能将气息完全遮盖呢,这对她来说真是小菜一碟……” 由于进入了战斗姿势的反弹,现在突然感到身体中涌上一股疲劳感,席翁再次对着床到下嘀咕。 可伊莉斯完全不顾席翁,挂着灿烂的笑容从天花板上倒翻了一下跳了出来。 “呐,呐,大哥哥,不能睡觉噢。是晚上了哦,是晚上了。快点快点!?伊莉斯一直期待着呢!” “哎?你在说什么啊?” 完全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席翁对着她那即使已经是深夜了却依旧精神地闪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反问。 “伊莉斯知道哦!大哥哥在晚上会变身成为野兽的吧?姐姐说的。快点让我看看啊!野兽野兽!” “……野兽……” 顺便提一下那天晚上,为了说明“人类的男性在半夜不会变身成为野兽在荒野上奔驰”这个道理,一直耗到了早上…… 而且就在第二天。 砰咚。 席翁回到寝室,天花板上突然……应该说果然……听到了声音,慢慢拿开挡板,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孔,从天花板的洞内观察着夜晚的房间。 “昨天晚上你好像没有暴露本性嘛。难道你已经注意到了如果你有变态欲望突然爆发,变身成野兽袭击伊莉斯的行为的话,我会立刻从你的床下冲出把你杀死的事了……” “喂!?昨天菲莉斯躲在床下吗?” “只呆了五分钟,好了,快睡吧。现在是去买夜宵用的团子的时间了,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 说着,菲莉斯“嘶嘶嘶”地从天花板洞口消失,把挡板留了一点空隙,盖上了…… 然后从那个缝隙中一……直用那没有感情的眼睛监视着席翁。 而且还不时传出“啊唔,啊唔”地吃团子的声音。 “……………………睡不着……” 然后再下一天。 “锵!是伊莉斯哦!” 像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在这样下去可能在刺客来杀他之前就会因为睡眠不足而死掉。 席翁想到这里,不过,习惯这个东西还真是恐怖,最近他已经有了在伊莉斯说话说腻之后一直到天亮,这段早上的数小时内,勉强确保必要睡眠时间的能力了。 虽然感觉上对身体相当不好………… 这个姑且放下不谈。 洗完脸的席翁用布把脸擦干,然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今天终于能够好好睡觉了……” 菲莉斯他们开始监视席翁周围的情况已经有一个月了,终于在昨天深夜,伊莉斯发现了跟踪席翁的可疑人物。 现在菲莉斯和伊莉斯正开始监视那个可疑人物。对方虽然开始有警戒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抓住幕后黑手的线索,不过这也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席翁眯起了眼睛,那眼中映射出的是野心、憎恨,还有强烈的自信。 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不会让你逃走的。从现在开始。从现在开始我要往上走了,在我眼前挡我道路的人,无论是谁……全部击溃……” 正在此时,一声回响在走廊的悲鸣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被——杀——了——!?” 是莱纳的声音。 吓了一跳的席翁回头望去,莱纳从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身体,用杀鸡似的声音,但表情还是很松弛。 “要…要被琪法杀了,席翁你想想办法。” 席翁看了,苦笑着。望着莱纳,还有现在正骑在莱纳身上一边吼叫着“谁讨男人欢心啊!”一边掐着莱纳脖子的琪法。 “你们感情真是好~。就好像夫妻一样。” “什!?” 瞬间,琪法的脸通红。 “什什什…你在说什么啊,席翁!不是那样的啦!怎么这样,被说像夫妻一样……不是很不好意思了嘛?,对吧?莱纳。”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着,不知为何相当高兴地不停地说着话,同时也不停的把莱纳的脖子越勒越紧。 很容易理解的反应。 席翁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与之相对的莱纳。 “啊呜啊呜” 开始吐着白沫陷入昏迷状态,不过这也是家常便饭所以没关系。 和往常一样,班里的其他成员也冲了出来。 “我们上!” 像这样。 “把他弄昏!” 像这样叫着。 席翁看着这样的伙伴们。 在这里,轻松的时间缓缓流过。阴谋、陷阱、杀意、憎恨这种词语根本不存在。 战争也,死也…… 和平。 非常平凡的每一天…… 就像是要打乱他的步调一般。 最近,看着这种情况,总是不自觉在想。 自己的野心、复仇,事实上会不会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呢…… 向虐待自己的父亲、兄长们复仇,成为王的梦。 这种梦…… 究竟是不是必要的呢? 我在这里,不已经拥有了所有的东西了吗? 同伴们嬉笑、打架、再和好。 我究竟还想要什么有比这更好的呢? 如果现在还能保持和平的话…… 向兄长们复仇的必要,我成王改变这个国家的必要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吗? 席翁看着同伴们,随后抬头望着天空。 “我目标的地点……” 但—— 就在此时突然。 “席翁!?” 几个别班席翁的同伴面无血色地冲了过来。 “席,席翁!大事不好了!?惨了!惨大了!” 由于他们过于激动的神情,正在打闹着的莱纳和琪法他们也停下了手,沉默了。 不,莱纳从一开始就已经处于吐着白沫持续痉挛状态了…… 先不管他…… 席翁向着跑来的同伴们说话了,是令处于亢奋状态的对手平静,沉着的声音。 “冷静点罗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罗尔的混乱并没有停止,不只如此,和罗尔一起的几个伙伴七嘴八舌同时说起话来。 “怎么办啊席翁!?” “我们,死,可能会死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完全听不出原由的话语,因为大家都非常混乱,就好像完全没法掌握现在的状况似的。 就在此时。 “给我安静!!” 突然席翁怒吼了。 瞬间。 “…………” 周围同时陷入安静。 席翁沉默了一小会儿,不,应该说这沉默是为了让亢奋的同伴们冷静下来比较恰当。 随后席翁看了看同伴们,点了点头。 “那么,只有罗尔说话,其他的人都闭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情况到底怎么样?” 和平时好青年的口气不同,是他原本的语气。 不知是不是被这语气镇住的原因,罗尔用颤抖的声音。 “不是,那个……邻国的艾斯塔布尔,开始侵略罗兰德的领土了。又要,开始战争了。战争……该怎么办席翁。我们,一定会被作为军队派到战场上去的……” 瞬间。 “怎么会!?” 珐尔用悲怆的声音叫了出来。 塔伊尔和托尼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琪法还是沉默着,紧紧地抓着莱纳背后的衣服。 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那是当然的。 又开始了。 这个国家的王,又要打看不见未来的战争了…… 席翁闭上了眼睛。 现在明白了。这个国家没有和平。无能的王,让这个国家得病了…… 如果这样的话…… 如果这样的话我……要成为王。无论是杀了谁,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也要…… 席翁睁开了眼睛,不知何时莱纳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不,可能从一开始他的意识就没有失去过。 因为,莱纳的眼睛虽然还是那样没有干劲地平和,但是那眼中映出的色彩………… 是席翁从没有看到过的空虚…… 战争开始了。 理由相当简单。 埃斯塔布尔王国侵犯了罗兰的帝国的领土…… 战争的理由只是这个。 不,这只不过是对外公布的借口而已…… 而真正的原因是,现在这个季节雨量相当大的艾斯塔布尔发生了大规模河川决堤和洪水,现在陷入了粮食短缺的危机。 罗兰德的国王想乘此机会一举攻下艾斯塔布尔。 另外一方面,埃斯塔布尔也因为这次的粮食危机,想要通过侵略罗兰德来度过这次难关。 完全没有考虑过相互合作的方案…… 战争开始了。 战争再一次开始了…… 过于安静了。平时在这个时间带的话,就算想睡一个午觉也会被走廊中的吵闹的喧哗声和学生们的步伐声打扰…… 今天过于安静了。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在这不自然的静寂中,莱纳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现在所处的场所,是那除了床以外,什么都没有放置,空荡荡的个人房间。不过空荡荡这个形容词可能不太恰当。 的确,他因为嫌买家具麻烦所以从来不在房间里放置家具,但是不知为何琪法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来一些零零碎碎的杂货类搁在房里。所以与其说房间里“空荡荡”,还不如说房间里“杂乱”比较恰当。 再加上莱纳完全不高兴做大扫除…… 莱纳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要考虑一些事,但又觉得麻烦不想考虑。 “睡觉吧……” 无论如何先睡了再说。 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办法的事。又不会像席翁一样,有想要改变国家的想法。再说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考虑要去认真想一件事,或者去拯救什么。那么麻烦的事连想都懒得想。 反正…… 从他有记忆以来,世界就充斥着死亡。 也不会想对这个现状做些什么。 莱纳闭着眼睛。 “啊~啊。好麻烦啊……真是的,大家都有干劲得过头了。为什么会想得到一个国家呢?睡睡午觉,就非常幸福了嘛。” 像这样一个人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 “的确……” 突然房间的入口处传来了琪法的声音…… 但依照莱纳那种,“干劲”这个词汇全都死绝了的性格,是不会为此惊讶的…… 琪法接着…… “……呐,莱纳。” “嗯?” “……莱纳,真的很厉害。为什么能那么平静呢?不怕吗?我们不得不上战场了哦?可能会死的,为什么你能那么平静呢?” “…………” 他半睁开了闭着的眼睛,向着琪法的方向望去。 琪法正害怕、恐惧地颤抖。 这是理所当然的。之前虽然一直都假象着有战争而接受了很多训练,但是假象和现实毕竟是不同的。 死亡马上就要逼近自己的身边了。在经历了没有战争的七年之后终于…… 和平的七年已经很长了。 琪法继续说。 “呐,莱纳。如果害怕的话就老老实实说害怕,如果疲劳的时候就老老实实说疲劳比较好。为什么你那么平静呢?每次都只有我……只有我……” 在莱纳的眼前,琪法突然开始流泪了。 “我很害怕。战场,人的死亡……但是最害怕的……” 话语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瞬间露出了由于的表情,琪法说。 “我,我最害怕的是莱纳你死了……” 瞬间,房间中流淌着沉默。 就这样,沉默一直保持着。 刚才琪法的话…… 即使是莱纳也能够理解。如此颤抖,如此恐惧战争……但是她,还是最担心莱纳…… 即使这样。 莱纳依然没有回答她的话,一句也没有。 不,是不能回答。 没有回答的资格。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回答的资格…… 眼瞳…… “…………” 眼瞳中有着烙印的他…… 此时琪法突然慌慌张张的。 “厄,那个。不是那个意思哦!嗯……不是那个意思,莱纳你啊,成绩总是最差……如果上战场的话绝对比我们更容易死掉……所以……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逃跑。只希望莱纳你逃跑。莱纳的话,成绩也差,就算提出退学,学校也一定会同意的。我是不可能了……好吗?所以……” 莱纳从床上座了起来。依旧是没睡醒的眼神,平静的面容。 “啊~~。麻烦啊……琪法你担心过头了啦。我不会死的。我也没有死的打算。因为死很痛的吧?我放弃死了,我讨厌痛。” 突然。 “是啊,说死这种话真是蠢。我们不会死在这场战争中的。琪法也是,莱纳也是,我的同伴全部都是。” 琪法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我已经想办法让我所有的同伴都编入一个部队里去了。而且,我们被编入的部队所前往的地方,是不太会被卷入战斗中去的边境地带。” 是席翁。 席翁走进莱纳的房间,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塔伊尔、托尼、珐尔也跟了进来。 塔伊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自信满满的笑容。 “就是这样,莱纳,琪法。这下好了,我们选择跟着席翁果然没有错。” 随后托尼。 “好像就是这样。席翁还真是厉害的家伙。他怎么能让军部那些家伙们言听计从的呢……” 最后是珐尔,虽然眼泪已经停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她抱着琪法的肩膀。 “我们不会死了。所以,好吗?琪法。我们的将来还很长呢。” 席翁看着莱纳,小声地。 “看吧?跟着我没错吧?” 莱纳还是一副困倦的样子,松了耸肩。 朝琪法的方向转头望去。 可不知为何,只有琪法一个人,还是沉着一张脸。 席翁和菲莉斯正在艾利斯家巨大的庭院里。 另外伊莉斯现在虽然也在庭院里,但她正兴奋地沉浸于把菲莉斯扔出去的球捡回来,菲莉斯再把球扔出去,她再捡回来,这种感觉上稍微有点问题的游戏中。 现在也正在为了,捡回菲莉斯扔出的超乎寻常距离的球而奔走着。 这个先不去管她。 “然后呢?那之后的情况怎么样?” 席翁问道,菲莉斯毫无表情地咬着席翁带来的团子。 “很顺利,大概战争也是原因之一啦,最近的行动开始慌张起来。差不多快要接触到黑幕了。” “是嘛。” 这时。 “姐姐!我捡到球了!虽然球掉进池塘里,我不潜水去捡不行。但是。怎么样?很快吧!伊莉斯很厉害吧?” 全身湿透的伊莉斯挂着开心的表情回来了,把球递给了菲莉斯。 菲莉斯接过了球。 “伊莉斯好厉害噢。下次要更快一点哦!” 说着,又把球扔了出去。不知道那纤细的手腕是在哪、怎么把球扔出去的,那球完全不划弧线,用惊人的速度一直线地飞了出去,迅速从视野中消失了…… 可以很直接地说,怎么想也不可能追得到那种球…… 伊莉斯又非常高兴地。 “姐姐你看好噢?伊莉斯这次一定更快找回球来!” 随后这孩子也用可怕的速度冲了出去。 干完这事的菲莉斯再次回头对着席翁。 “对了,说起来,席翁。你也要去战场吗?” 席翁点点头。 “嗯。那个学院就是为此而存在的。马上就会出发了,后天。” 菲莉斯毫无表情地向着伊莉斯飞奔而去的方向望着。 “是嘛。” 回了一句。 随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菲莉斯毫无表情,想要揣测她的心情比较困难,但是…… 席翁说。 “菲莉斯,难道你担心我吗?” 但是—— “不,我在想如果这样的话,就没人定期给我送团子来了。” 干脆的回答。 干脆到让人心情舒畅…… 席翁不禁笑了出来。 “啊哈哈。真像菲莉斯会说的话。是嘛,那么,我会吩咐团子店的,让他们定期给你送团子。作为交换……” “啊啊。我会继续追查黑幕的。把像我这样使花儿都害羞的惹人怜爱的少女的时间浪费在监视这种工作上的怨恨,我会好好的还给你的……呼,呼呼” 还是没有表情地说着。 现在先不去考虑这个——虽然是美女但是极端无表情的家伙哪点像惹人怜爱的少女。席翁望着远处又以惊人的速度冲回来的伊莉斯。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会在战场装模做样转一圈回来的。不会死的,我已经暗中出手让我们的部队前往安全的地方了。” “什么啊。你想活着回来啊。” 席翁彻底无视说着不中听的话,不知为何一副“太可惜了”样子的菲莉斯。每次都是这样。 这时——伊莉斯回来了。 “这次怎么样?怎么样?伊莉斯很快吧?呐呐席翁哥哥,你觉得很快吧?” 席翁点点头。 “非常快噢。伊莉斯好厉害。” “嘿嘿嘿——。是吧?伊莉斯是很厉害的!” 拍了拍高兴地笑着的伊莉斯的头,席翁微笑着。 “那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后天就要出发了嘛,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嗯,别忘了吩咐团子的事情哦。” “我说你也稍微担心一下吧。” “团子吗?” “不……算了。那我走了。” 随后席翁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天。 天空非常晴朗。 莱纳、琪法、席翁、还有席翁的朋友们所组成的,大约一百二十人左右的部队向着与艾斯塔布尔邻接边境的最南端——洛克萨努平原出发了。 终于,要走向战场了。 向着充满着死亡的战场…… 但出人意料的,途中部队里的气氛相当明快。 “啊呀~成为席翁的同伴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可以不用死了。” “看到那些被派到激战地区的人的脸色了吗?好可怜啊……” “是啊,但是我们实在是庆幸啊。” 都是这样的对话。 罗兰德军部派遣来的部队长—— “你们这些家伙稍微紧张一点!不要多说废话!” 怒吼着,但是谁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由于太吵闹了,席翁发话了。 “大家,稍微安静一点比较好。虽然这次我们危险很少,但是我们还是要上战场的,不要放松警惕啊。” 语毕,整个部队一百二十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真是超群的统帅力。不过也可以说因为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是席翁的部下吧,所以听从席翁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到这种情况,部队长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也不要说什么很自以为是的话,快点走。” “是的,部队长大人” 随后一行人再次开始前进了。 莱纳也拖着困倦的步伐缓慢地前进。 身边的琪法。 “呐,莱纳……” “嗯~~?” “唔唔。还是算了,没事。” “搞什么啊?” “…………” 莱纳歪了歪头,就被身后走来的家伙推了一下。 “好啦好啦,我走还不行吗。” 继续拖着缓慢的步伐开始行走。 战场,确实越来越近了。 那天夜里。 地点回到罗兰德领地内。 两双同样为青色,但一边是毫无表情的眼睛,另一边是天真烂漫,毫无邪气的表情,在黑暗中,四只眼睛排列着。 是菲莉斯和伊莉斯。 两个人现在正在在罗兰德国中也被称为名门贵族的扎姆尔家宅邸。确切地说,是在宅邸的天花板上,而且是扎姆尔家主人寝室的正上方。 伊莉斯说道。 “姐姐,姐姐。那个秃子大叔就是幕后黑手?” “嗯,是的。好好记住哦,那种样子就叫做幕后黑手脸。大部分幕后黑手都是哪种秃头加中年发福的样子。” 菲莉斯很平静地说着这种听上去极端带有偏见的话。 算了…… 现在这种情况,床上躺着的的确是一个秃子大叔,而且菲莉斯一直监视的刺客也是逃进了扎姆尔家。那么这个扎姆尔家的主人——布罗夫斯·扎姆尔就是黑手……说这种话也无可辩驳…… 伊莉斯的眼睛闪着光辉。 “嗯—嗯—那种就叫幕后黑手脸啊。伊莉斯又聪明了一点哦!然后呢,该怎么样,姐姐?杀了他?还是把他带回家拷问?” 这种话从小孩子口中流畅的被说出来……艾利斯家真是可怕…… 菲莉斯对着伊莉斯满意地点点头, “拷问。” 过了没多久…… 艾利斯家的庭院。 “你,你们这些家伙!?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我是扎姆尔家的主人!你们知道干了这种事之后会怎么……哇!?” 话还没说完,全身被绳子五花大绑的布罗夫斯被水淋了满头,呻吟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伊莉斯。 “水—啊。水—啊。更多更多—” 唱着作词作曲都是伊莉斯·艾利斯的即兴歌曲,单手举着三个装满了水的水桶,轻巧地来回挥动…… 就是如此异常的情景…… 布罗夫斯的眼前站着一个绝世美女。华丽的金发、异常端正的容貌。但是她的表情却像冰一样冷,腰间别着与她奢华的身体不相配的长剑…… 其实用不着说明,就是菲莉斯。 她一直盯着布罗夫斯看。 “立刻给我回答,席翁·阿斯……” 但这时,布罗夫斯打断了菲莉斯的话语。 “你,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家伙知道本人是谁还做出这……噗哇!?” 但话就到此为止。菲莉斯给伊莉斯打了个眼色,伊莉斯很领会地又朝他泼了一桶水。 “你,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噗哇” 泼水。 “你们别以为做这种事会被原……噗哇” 泼水。 “你——噗哇!?” 泼水。 “等,等一下……要是再这样连续泼的话我会不能呼……噗哇哇” 泼水。 “好了伊莉斯。可以了,水接下来就是钉子了。” “好——的,姐姐——?” 看到进行着恐怖对话的姊妹,布罗夫斯拼命阻止。 “等,等一下。我,我知道了,我什么都说……” “嗯” 菲莉斯从已经迅速回来的伊莉斯手中接过了钉子,向着布罗夫斯扔了过去。 咻啪! 声音只有一次,但是从菲莉斯的手中高速射出的五枚钉子全都擦着布罗夫斯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咿…………” 布罗夫斯的脸苍白。 菲莉斯用冰冷的视线盯着那张脸。 “好了,你明白情况了吧?那我再问一次。命令那些人袭击席翁·阿斯塔尔的是不是你?” “席,席翁·阿斯塔尔?你,你是阿斯塔尔手下的人吗?” 话才刚说出口,擦着布罗夫斯脸颊的边缘,又一枚钉子钉了下去。 “呜……” 菲莉斯玩弄着手中的钉子,说道。 “你没有提问的权利,只要回答我问的问题就可以了。” “你,你这家伙……不要太狂妄……” 对着到了这个地步,态度还是如此恶劣的布洛普斯,菲莉斯扔下了手中的钉子。 “是吗。那非常遗憾,如果你坚持你那种态度的话……” 菲莉斯拔出腰间的长剑。明亮的月光照耀下,长剑在暗夜中透出微弱闪光…… 拥有无法置信美貌的女人,现在看上去恍若死神…… “去死” 缓缓地将长剑举了起来。 瞬间。 “等,等一下!你做这种事情一点意义都没有哦?你是阿斯塔尔雇来的刺客吧?阿斯塔尔已经死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绕了我吧!” 听了布罗夫斯的话,菲莉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放下了剑,再次收剑回鞘。 “你说席翁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布罗夫斯会心的笑了起来,可能以为他已经得救了吧,脸上浮现出那低俗的,看不起世间一切的笑容。 “我说的是阿斯塔尔那家伙已经死了。他正在往为他设好的陷阱里跳。你知道他现在所朝向的洛克萨努平原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吗?听信了我们散播出的假情报,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五十人已经集结在那个边境了。众所周知,说到魔法骑士团的话……可以说是军部最强的部队。是怪物的集团。能与魔法骑士团相对抗的只有魔法骑士团。这可不是阿斯塔尔偷偷摸摸集结的三脚猫们可以对付得了的对手。他们肯定会被一网打尽。阿斯塔尔那家伙居然认为那种危险的战场是自己所选择的安全的场所。嘿嘿,这还真是笑话吧?不仅如此,阿斯塔尔纳所认为是同伴的那些人中间,混着我们的间谍。嘿嘿嘿嘿。真是……那家伙真像是个小丑。就像是我们……不,皇子大人的玩具一样。向皇子大人伸出獠牙还以为自己能赢,真是……嘿嘿。” 布罗夫斯不停地,不停地笑着。 “阿斯塔尔那家伙只不过是条下贱的狗。只配在我们的手上疯狂的舞动,然后死亡的狗。你帮助那种死掉的家伙有什么好处?你从他那里拿到了多少钱?你已经没有义务向阿斯塔尔尽忠了吧?比起那家伙,你看怎么样?我出阿斯塔尔给的倍数。做我的爱人吧?那种美貌……嘿,嘿嘿。比起剑来说,我的……嘎啊!?” 话音未落,布罗夫斯被伊莉斯从身后打晕了。 “这个变态幕后黑手!不准你用那种色迷迷的眼光看姐姐!对吧?是这样吧?姐姐?” 伊莉斯回头看着,但是菲莉斯没有回答。 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看着远方。 “姐,姐姐……啊,是啊……你在担心席翁哥哥的事吧?” 但是菲莉斯摇了摇头。 “不。” “姐姐,席翁哥哥会死掉吗?如果这样的话团子就没有了?” 也没有回答这句话,菲莉斯低声自言自语。 “……是……皇子?路西尔到底想干……” 正在此时,菲莉斯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气氛,身体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感到,突然全身被一种嫌恶的感触所包围起来…… 菲莉斯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投去了视线。 随后…… 菲莉斯的眼睛稍微眯了起来,眼光也锐利起来…… 不知何时,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了那里。拥有一头金发,看似相当无力,但从背对着这里的他那传来一股逼人的鬼气,仰头看着天空。 “好~美的月亮啊,菲莉斯。在这样的日子里,兄妹齐聚一堂赏月也不错啊。” 正是路西尔。 全身笼罩着高洁和邪恶混杂的气息。 被明亮的月光笼罩的他那身姿,令人感到非常不吉利…… “嗯……是哥哥啊。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干什么?我的妹妹还是那么冷淡啊。如此美丽的夜晚,我难道不可以想要和妹妹一起度过吗?” 随后伊莉斯,不知为何躲在了菲莉斯的背后。 “不行,我讨厌哥哥!因为哥哥总是不和我玩。只会让我修行。” “哈哈哈。伊莉斯最喜欢菲莉斯了嘛。” “恩!喜欢姐姐!” 菲莉斯一边用单手避开了说着这些话粘过来的伊莉斯,放松了全身的紧张感。 这个,嫡亲的兄长…… “然后呢,到底是有什么事?” 随后,路西尔悠然地回头…… 瞬间,菲莉斯抓住伊莉斯的头,向自己的腰间压了下去。 “嗯—嗯—怎么了姐姐?好难受啊……” 伊莉斯的话也到此为止了。菲莉斯对着她的颈部用手刀用力地打了下去让她失去知觉。 见了这种情形,路西尔微笑着。 “什么啊,菲莉斯还是那么宠伊莉斯呢。我总是不得不扮演被憎恨的角色,菲莉斯,尼很狡猾哦。” 菲莉斯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面前的兄长…… 用毫无感情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怪物…… 路西尔笑了。 纯洁无邪的笑容。 带着如同孩童一般无邪气的笑容,可他的手却举着不知何时已被他切下的布罗夫斯的首级。 如此干脆地,切下了人类的首级…… “工作不好好完成怎么行呢,菲莉斯?让这种家伙活着的话,对艾利斯家有害无益吧?” 然而菲莉斯也依然如故,看着那刚被切下的首级毫不动摇…… 菲莉斯无视路西尔的话,质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背后黑幕是皇子?那就是说席翁也是皇子咯?你早就知道了吧?” 路西尔笑了。 “你说呢,你是怎么想的呢?但是,他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吧?他能活着回来吗?还是会死呢……” 说着,路西尔高举布罗夫斯的首级,高高地抛了起来。 然后。 “艾利斯家只侍奉王,只侍奉真正的王。” “……你说……王?” “是的。如果在这种地方就死了的话,他也对我没有用。但是如果,能够活着回来的话……” 路西尔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真的非常缓慢…… 但—— 从高处落下的首级,在触碰到路西尔的手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菲莉斯也没有看到,路西尔到底做了什么……只是触碰一下,首级就凭空消灭了。 路西尔再次仰天望去。 “是啊,如果活着回来的话,那我就会开始行动。我会侍奉他。在他能够回应我的期待的这段时间内……怎么样菲莉斯。很有趣吧?” “嗯……我不认为有人能以魔法骑士团五十个人作为对手,还能活着回来。” “对我来说很简单啊。” “席翁不是你。” “对,他不是我。我也并不期待他的力量,而是超越力量的某种东西。他的生命一直摇曳不定,但是菲莉斯,你救了他,我没有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呵,呵呵……不是很有趣吗?” “是吗?我一点不觉得有趣。” 菲莉斯回身背对着路西尔,抱起昏迷的伊莉斯,走了出去。 “这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哥哥。家主是你。” “呵呵,菲莉斯还是那么冷淡。你难道不在意席翁是死是活?” 菲莉斯听了回头甩出一句话。 “完全不。” 非常干脆。 路西尔微笑了。 “是啊,这就是你。就是这样的你救了他。哈哈,有趣,果然很有趣。” 天空开始泛白了。 天亮了,明天早上席翁的部队就会到达战场了吧。 最后到底能活下来吗? 还是会死呢? “王……吗?” 菲莉斯自言自语。 “……和我没有关系。” 第四章觉醒时出现的东西 “好,全军就在这里驻扎。一班二班确保供水场所,三班四班探索备用食物,剩下的人散开搭帐篷。” 部队长叫着。 大家都按照命令,分别行动起来了。 太阳升到正上方的时候,莱纳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莱纳向周围张望了一下,所看到的只有平原、森林地带。完全没有被整理过的土地,名副其实的边境地带。 的确,如果在这种地方的话,艾斯塔布尔的敌兵也不会来吧。 “阳光又好,啊~这么闲真好啊。” 说着自顾自的话,莱纳就地坐下。身边的塔伊尔 “我说你!快点帮忙搭帐篷啊!” “哎~太麻烦了,不要。” “啊?你看我不杀了你!” “啊哇哇,不要踢我啊!暴力是…痛!痛痛……啊,琪法!你也说说塔伊尔啊。说我今天恰好有点困了所以就让我好好睡吧这种……” “…………” 但是,如果是平时的话,“不要说傻话了,你也快来帮忙!”肯定会这么说的琪法不仅什么也没有说,而且还显得相当消沉。 “……哎?啊,对不起。我没有听见,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面对心不在焉的琪法,莱纳和塔伊尔不禁面面相觑。 随后托尼。 “琪法,那个万年懒惰男说他因为讨厌所以不想搭帐篷。你就像往常一样对他做点什么吧。” 接着是珐尔,稍微带一点恶作剧的笑容。 “是啊是啊,莱纳再怎么说,也还是会听老婆的话的嘛。所以说说他吧,琪法。” 然后…… “噢,是吗。莱纳。不能不帮忙搭帐篷哦。这样大家会很困扰的不是吗。” 琪法还是带着些微的寂寞、悲伤的表情淡淡地说。 如果是平时的琪法被同伴们调侃和莱纳的关系的话,她早就已经脸通红着否定了。 莱纳、塔伊尔、托尼、珐尔互相看看,………… 塔伊尔突然掐住莱纳的脖子。 “哇!塔伊尔,你干什……” 但塔伊尔一边勒着,一边用琪法听不见的嗓音在莱纳的耳边。 “你这个混蛋……难道对琪法做了什么不成!?琪法怎么会那么消沉!” “没,没干过啊。我说为什么琪法消沉就一定是我的错啊!” “这,这个嘛……” 这时,在语塞的塔伊尔身边的珐尔,带着十分有趣的笑容,也小声地。 “那当然是因为琪法喜欢莱纳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很明显的事了嘛。所以说为什么琪法那么消沉的话,莱纳!你肯定就是原因嘛!你难道说了让琪法消沉或者是伤害她的话了?” 被这么一说,莱纳突然想起出兵前在自己房里发生的事。 刚想起来就不自觉地。 “啊……” “果然是你这个家伙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是被托尼和珐尔用关节技整的快要昏倒了。 “啊哈哈。就算是上了战场,莱纳还是一点没变啊。但是大家,差不多可以来帮忙搭帐篷了吧?一个人搭还是太辛苦了。” 席翁苦笑着对着这些嬉闹的同伴。 结果谁都没帮忙搭帐篷…… 顺便说一下包括莱纳在内的这些人,都是八班的。 之后—— 在莱纳彻底气绝之前,以莱纳今天晚上去对琪法道歉为条件,被原谅了。但后来因为他搞错了帐篷木桩的位置,结果还是被大家弄昏了一次。 “席翁,那么一班二班,出发去确保水源了。” “席翁,我们三班四班也去找食物了,大概晚上能回来。” 看着不断走向席翁汇报情况的学生们,部队长。 “这种事请你们应该向我报告!” 虚张声势地吼叫着。 “那我们走了,席翁。” 四个班,二十四人的部队离开了。 对,这一百二十人组成的部队,全部都是由席翁的同伴构成的…… 莱纳因为席翁的关系,也见过几乎所有的人了……但是不擅长记名字,结果只记得自己班和其他少数几个同伴的名字而已…… 与之相对,席翁却掌握了所有人的名字包括个人资料…… “真是勤奋的人呢~” 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很厉害的事,觉得能做到那些麻烦事的人都是很勤奋的,就是莱纳之所以是现在这种性格的原因吧…… 啊,这先放在一边。 全班的帐篷全部搭建完毕之后,席翁说了。 “塔伊尔、托尼、珐尔。你们能去帮确保水源的一班二班搭帐篷吗?” 对于这样的命令。 “为什么我们非要帮其他班的家伙搭帐篷……” 塔伊尔满嘴不服地抱怨着的时候,席翁突然回头看着莱纳。 莱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哎——你就算这么看着我,我也绝对不去搭帐篷。又麻烦,又想睡觉……” 但席翁会心地笑了笑。 “莱纳的性格我早就知道了。你呆在这里就可以了,琪法的脸色也不太好,去帐篷里休息一下吧。好了,那么我去帮忙搭三班四班的帐篷。那么,塔伊尔你想怎么办呢?” 随后塔伊尔也会意地笑了笑。 “是这样啊。Ok,那我去了。呐,托尼、珐尔,既然决定了就快走啊!” “好啊。” “呵呵呵?,就是嘛。” 席翁也 “那么莱纳,我们出去一下哦。” 说着,乐呵呵地离开了。 莱纳呆呆地望着他们,然后看着身边消沉的琪法…… “嗯……” 被耍了…… 懒洋洋,平静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样的琪法还是第一次遇到。平时总是开朗地,一有什么小事就对莱纳多管闲事。 但是现在的感觉相当不好…… 啊……真是……麻烦啊…… 想着想着,莱纳用稍稍抬高了声音。 “啊~哎,那个,这个……琪法。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已经笨拙地无话可说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安慰的话都想不起来。 “…………” 琪法什么都没说。 屈于压力, “啊……那个……那么,那么我先去睡一会儿午觉……” 但这时。 “莱纳……” 琪法开口了,那表情,如同正走上绝路似的认真。 用颤抖着的,但又包含着决心的声音 “莱纳……和我一起逃吗?” “哎?” 过于突兀的话语,莱纳不禁傻住了。 但琪法完全不顾这一切,拼命抓住莱纳的双腕 “莱纳。和我一起走吗?不是席翁,而是我……” “我说琪法,你到底在说什……” 这时 “我……喜欢莱纳。” 琪法说了。 琪法,说出了喜欢莱纳。 直截了当。 就这样,琪法又重复了一次 “我,喜欢莱纳。从进学院以来就一直喜欢……只有莱纳支撑着我。孤身一人的我……其实……不可以交朋友的我,不可以相信朋友的我。” 琪法越说越激动。 莱纳已经完全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了。 不能够交朋友? 她到底在说什么…… 琪法继续道 “但是,莱纳。你……你一直是那么没有干劲,完全不考虑国家的任何事情,不想努力拼命活着。但是只有莱纳在的时候我才会想这也不错……也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了莱纳……不可以喜欢,却喜欢上了莱纳……但是莱纳呢?莱纳讨厌我吗?还是……” 琪法盯着莱纳的脸看着。 她哭了…… 抓着莱纳手腕的手攥得紧紧地…… 但是莱纳…… 还是一成不变的缓和的目光,毫无干劲似的缓和……但不知为何带着空虚感的干涩的眼瞳。 “我……” 眼睛真的很干涩,非常…非常。干涩到疼痛。 “莱纳……” 琪法闭起眼睛,抬起了头。漂亮的、琪法的脸就在眼前了…… 莱纳只是看着。 用自己缓和的目光。 用令人诅咒的,自己的黑色眼睛看着。 这眼睛寄宿着死亡,寄宿着灾祸。 拥有这眼睛的人,是不吉利的,被人诅咒的…… “哈,哈哈哈。琪法你怎么了?真是的,尽说这种玩笑……” 莱纳努力挤出那干涩的笑声,与琪法拉开了距离。 真麻烦。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麻烦…… 但—— 琪法也毫无抵抗,任凭莱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也对……我果然什么东西都没法得到……我明明清楚这一点……明明知道是这样,我真是个笨蛋……” 琪法的眼睛如同死了一般什么也映射不出来。 莱纳见了不禁露出困扰的神情。 “那个,琪法。我不是这个……” 然而琪法打断了莱纳的话继续说道。 “但是即便这样,我还是不希望莱纳死。只有莱纳……但是……对不起莱纳,我没法保护你了……” 随后琪法的双手开始在空间中描绘文字,闭起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气中光之精兽的寄宿” 瞬间,琪法面前的空间出现了巨大的光球。 这是魔法…… 但是,这是与描绘光之魔方阵来发动的罗兰德魔法完全不同的魔法。 “什……” 莱纳不禁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是一幅异常的景象。应该是隶属于罗兰德的琪法,应该是不可能使用莱纳完全不知道的魔法才对…… 本来,魔法这种东西就是不同的国家,形式完全不同。启动方法、构成、术式……所以一般情况来说,是不会使用自国魔法以外的魔法的。应该是这样…… 琪法眼前出现的光之球,慢慢地升上天空,随后炸裂开。 一瞬间,发射出了一阵强光,随后再次消失了。 莱纳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一切,然后又把目光返回了琪法身上。 “你在做什么啊琪法。” 但是,琪法没有回答。用那从刚才开始就毫无变化,如同死了一般,但又十分悲伤的眼眸望了莱纳一眼。 “再见了。” 突然开始奔跑离开。 “等……等等” 但此时,背后传来席翁的声音。 “刚才那个光是什么啊?莱纳,到底发生……” 莱纳的话语、席翁的话语全都僵住了。 一切都太突然了。 莱纳的眼前,人的上半身躯被扔了出去。 “哎……” 就如文字所叙述的,只有人的上半身躯。视线中完全找不到下半身躯的踪影。 “怎,怎么了!?” 席翁吼叫着。 几乎在同时。 莱纳它们所在的空间完全被悲鸣声所包围。 这是多么异常的光景。 拿着如同死神手持的相同的巨大镰刀,流线型的赤红的甲胄用只留下真红的残像那样的无法致信的速度驰骋在平原上。 而且…… 只要是那甲胄通过的地方,莱纳他们同伴的首级或肢体就会不停地向空中飞去…… 这景象就像是,地狱。 地狱一般的光景…… 席翁叫道。 “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让莱纳的眉头皱了起来。琪法刚才使用的魔法,怎么看,都像是信号一样的东西…… 那么,这些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是琪法叫来的?琪法是艾斯塔布尔的间谍吗?但是到底为了什么? 由席翁的同伴所构成的这个部队,绝对不是军部最有力的部队。不,还不如说是完全由新兵构成的像是被丢弃的棋子一样的部队。完全不能想象为了打垮这种部队,艾斯塔布尔会特地派遣间谍,更派遣了魔法骑士团来攻击这种事……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莱纳不停的思考,思考。 “啊~~真是的,我想不明白啊!好麻烦啊!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可能是因为做了不习惯做的事,他很快就没耐心了。 这个先撇去不谈,情况依然在一路恶化。 席翁环视了一下四周。 “该死的,这样下去会被全灭的……全部撤退!想办法逃到森林中去重整队形!” 由于席翁的号令,战况开始有点改变。 原本由于恐惧而完全无法动弹的士兵们,开始向森林方向移动了。 席翁确认了一下,回头面向莱纳。 “莱纳!” “哎?” “我们也要活下去!” “哎……啊,好!” 随后两人开始奔走。 森林中。 莱纳与席翁在树荫下稍稍喘口气。 应该已经离开刚才的战场相当远的距离了,周围一个同伴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但是两个人的紧张感依然无法解除。 不,是不能解除。 席翁小声地说。 “……他们一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 “是吗?” “嗯,对手是魔法骑士团嘛,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逃脱的。” “哎——?但是已经离开很远了啊?应该不会追到这里的才对吧?” “可能吧,但是我们……” 然而席翁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莱纳追问道。 “我们?怎么了?” 席翁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 “莱纳,你知道敌人大概有多少人么?就我确认的人数来看起码有二十个……”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 “不,有五十个。” 莱纳摇了摇头,很肯定地回答。 席翁用惊讶的眼光看着莱纳。 “我说莱纳……你在那种情况居然还能确认所有敌人的情况?” “怎么可能。但是,那些疯狂的魔法骑士里面有一个人笑着说‘笨蛋们,你们难道认为和五十个魔法骑士做对手能够逃掉吗!?’那么当然是五十个咯?” “啊,原来如此。” 席翁点了点头,眼睛眯了起来,继续道。 “唔……在那种情况里,有多少人能够逃掉呢……除了去找水源和食物的那些以外,大概有一百个人左右……” “……是吧。我说你在说什么啊?” 但席翁没有回答。 “塔伊尔、托尼和珐尔应该也在这些人里面。” “我说你啊……” “琪法大概也在其中,莱纳你怎么看?” “唉……” 莱纳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真是的……好麻烦啊……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席翁你是想要去救他们对吧?但是怎么做?对手是魔法骑士团啊?而且有五十个人……不可能打得过的啦,绝对会被杀掉的。” 席翁又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只有救完了同伴,不战只逃这一种办法了。” “这不可能吧?喂!” “但是不能不去做啊。” “唔……我不擅长做这种义务性的工作啊……” 这时,席翁的表情突然变了。露出好战似的尖锐的笑容,全身崩紧了起来。 “的确如你所说,莱纳……不战只逃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瞬间。 刷! 锐利的镰刀深深地刺入了莱纳与席翁所藏身的树木的树干…… “找到了~” 是魔法骑士。 艾斯塔布尔的……赤红色魔法骑士…… 两个人如同被炸到似的迅速跳开原地。 与魔法骑士拉开距离之后回身定睛一看,那里站着三个穿着赤红色甲胄的男人。 “啊啊~…………最坏的情况……” 莱纳皱起了眉头。 艾斯塔布尔王立魔法骑士团…… 那是死亡的象征。 被冠以魔法骑士名号的部队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 拥有一支部队就能镇压以万为单位战局的力量。一旦在战场出现,这个死神集团就会屠杀敌人,让战场筑起尸体的山…… 唯一有力量能对抗魔法骑士团的,只有魔法骑士团。 艾斯塔布尔的王立魔法骑士团,也只有罗兰德帝立魔法骑士团可以与之对抗。像莱纳他们这样,还没有从学院毕业的新人,是遥不可及的对手…… 即使席翁是学院成绩首席,也无济于事。战斗能力的次元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谁都知道。 被魔法骑士盯着的结果,只有——死,这一条路。 席翁叫道。 “莱纳!只有你也好,快逃!这里就由我来……” 但是—— “啊啊……真的好麻烦啊……” 到了这个地步,莱纳却突然恢复了平静。那缓和的目光,在这种局面,依然保持着那种缓和。 定睛看着面前露出残忍笑容的魔法骑士。 莱纳默默地笑着。 “好了,快逃啊~让我们好好享受吧,罗兰德的狗。我们会很~~快来把你们杀了的~” 魔法骑士用缓慢的口气说着。 但是,莱纳没有动。 “怎么了,已经放弃了吗?你不逃不就不好玩了嘛~~~不过算了,反正你们是无法从我们这里逃脱的,这也算是正确的判断吧。” 瞬间,席翁开始动了,抓住了莱纳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啊,莱纳!快逃啊!就算是不可能,也不要放弃啊!” 强硬地抓着莱纳开始逃跑。 见了这个情况,魔法骑士的脸开始兴奋起来了。 “哈哈!你们真有趣啊!” 随后剩下两个魔法骑士也。 “贝多姆。不要玩得太过了,让罗兰德的狗给逃了啊。” “快点把他们给杀了。” 接着,魔法骑士们高举镰刀,朝席翁他们追了上去。 那动作,完全想象不出是举着巨大镰刀、身穿甲胄后的敏捷…… “该死的……逃不掉吗……” 席翁的步伐停下了。放开了抓住莱纳肩膀的手,迅速地在空间描绘起了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瞬间,席翁描绘的魔方阵中出现强烈的光芒,向着魔法骑士中的一个人放了出去…… 不知何时,魔法骑士也已经在空间中开始描绘文字,与罗兰德完全不同形式的魔法…… 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与琪法所描绘的魔法一样…… 琪法果然是…… 魔法骑士们咏唱着。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地中恶意之精兽的寄宿” 语音刚落,魔法骑士的全身放射出了光芒…… 加速了起来。 过于迅速以至于席翁的“电光”失去了目标而打偏了。 “去……” 席翁毫不犹豫想要开始咏唱下一个魔法,但是…… “嘿啊!” 力量差是压倒性的,连给予席翁开始行动前间隙的时间都没有,魔法骑士迅速的突进,席翁的头被他的手掌强烈地击打了。 “哇!” 强烈的冲击让席翁向后倒去,连意识也快要消失了。但是魔法骑士并没有放开席翁的头。 “嘿哈哈哈,给我去死吧!” 顺势就想要把席翁撞向后面的树干…… 但就在此时,莱纳的手向着空中伸了出来,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描绘起光之文字来。 然后……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地中恶意之精兽的寄宿” 同时。 莱纳的身体加速了起来。 以相当快的速度,追上了想要把席翁撞上树干的魔法骑士。 “嘿” 直接踢了他的头。那踢腿也同样是被加速了的。 瞬间。 “咕哇!?” 魔法骑士带着悲鸣声被踹飞了。而且是以不得了的速度飞了出去,连莱纳都感到惊讶的速度…… 艾斯塔布尔的魔法,就是像这样强大…… 被踢飞的魔法骑士在地面翻滚了两三下,随后完全没有动静了…… 看样子是昏了过去。 确认了这一切,莱纳把席翁扶了起来。 “喂,没事吧?” “啊,嗯……但是你……刚才那个魔法……?” “哈。席翁应该明白吧?真是的。我就是不想用这个啊。我已经七年没用了……” “……那么,那个果然是……” 席翁刚想开口,剩下的两个魔法骑士插嘴了。 “你,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能使用我们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你究竟是谁!?你也是艾斯塔布尔的人吗?” “但,但是,没有情报说混进罗兰德的间谍里面有男人啊?” 对着自顾自说着的魔法骑士们,莱纳一副“真麻烦啊”的表情。 “嗯?那当然了,我不是艾斯塔布尔的间谍嘛……没有这种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啰。” “那么,那么你为什么会使用艾斯塔布尔的魔……” 就在这时,魔法骑士中的一个人,看到了转身面对他们的莱纳的脸…… 不…… 是看到了莱纳的眼睛,随后开始颤抖。 “喂,你……你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 听了这话,另外一个人也看了莱纳的眼睛。 在这种状况下依然毫无干劲,缓和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 但是…… 在那中央浮现出真红的五方星…… 看到了那个,魔法骑士们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浮,浮现出五方星……难,难道,你,你这家伙是‘复写眼’保持者吗!?” “什!?那,那么,是那个会引起灾难的……啊!?” 瞬间,另一个魔法骑士发出了悲鸣声。 “复写眼” 这个词始终伴随着恐惧、嫌恶的感情被人们谈论着…… 失去了冷静的魔法骑士,用颤抖的手在空间开始描绘文字。 “我,我·献上契约的文字·舞动在天空中光之……” “笨,笨蛋!对手是‘复写眼’保持者呀!不要使用魔法!艾斯塔布尔的魔法会被偷走的!” 但是,一切都迟了。 魔法的力量,已经在空间展开了。 莱纳只是看着,还是一如既往呆呆的表情看着,那与罗兰德魔法完全不同,艾斯塔布尔的魔法、构成、形式、性质、威力,所有的一切都看清了,然后。 莱纳的手在空间中舞动起来,以快到看不清楚的速度……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舞动在天空中光之……” “光之魔兽的解放” 魔法的完成是复制对方魔法再进行构筑的莱纳这边稍微慢一点。 但是,发动时间是莱纳这边快…… 莱纳的头顶上方光芒聚集起来,出现了长得像狗一样的外形不稳定的野兽。 随后这些野兽,向着两个魔法骑士攻击了过去…… “这,这家伙……是怪物……” 魔法骑士们由于强烈的冲击而失去了意识。 莱纳确认了他们的昏迷,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我已经降低威力,手下留情了,也不用说我是怪物嘛……” 战斗很干脆地结束了。 莱纳一个人,轻松击退了魔法骑士三人组…… 这就是“复写眼”的力量…… 这个万年成绩垫底的莱纳的力量…… 席翁看着这一切。 “你!” 出乎意料地弹了一下莱纳的头。 “哇!哎……哎?你干什么啊,莫名其妙!” 莱纳抱着头抱怨着。 但是席翁依然带着愤怒地神情。 “装傻也给我适可而止!你只要使用那种力量,就算有魔法骑士五十个人攻击我们也能够击退地吧?伙伴们就可以不用死了不是吗!?” “哈?……不要说蠢话了。以五十个魔法骑士做对手怎么可能赢嘛!?刚才的对手也是因为看见了‘复写眼’,有些动摇而攻其不备才那么轻松把他们打倒了。而且那也只是因为对手只有三个人……不,事实上只有两个人而已吧。所以那是不可能的啦!” “即使这样,只要你在战场使用那种力量的话,也能够稍微……” 但是莱纳无视席翁,转过身背对他。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啊~~算了,随你说吧。我也是有我的原因。七年不用了……而且……” 然而席翁突然打断了莱纳的话。 “该死的!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不该这样,那个……对不起。我太兴奋了,一下子失去了太多的同伴……” “…………啊啊,我知道。” 席翁继续。 “我们去救同伴吧” “嗯……” 就在两个人正想从原路返回的时候…… “嗯。这是你们两个人干的吗?”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抬起头来,不知何时,面前已经站着一个魔法骑士的男人了。 不对,不是单纯魔法骑士那么简单,虽然同样穿着赤红色的甲胄……但是形状稍微有些不同,他给人的那种氛围也显得更加稳重…… 这个男人看了一眼倒在莱纳他们身后魔法骑士三个人。 “呵……打倒了三个人啊。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们会有这种力量……” 莱纳他们紧张了起来。很明显和刚才的家伙们不同,一点破绽都找不到,完全不能放松。 此时—— 男人的身后又跑来了一个魔法骑士。 “队长,逃往北方的家伙们全部都……” 还没说完,魔法骑士注意到了莱纳他们。当然,也注意到了倒在他们身后的三个魔法骑士的身影…… “什!?贝多姆他们!?你,是你们干的吗?但是……” 这时被称作队长的那个男人伸手制止了部下的魔法骑士的话语。 “住嘴拉克斯,我在和他们说话。继续刚才的话,打倒那些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的人是你们吗?” 莱纳和席翁退缩了。 面对着这个男人的脸…… 那张脸——虽然他的口气很慎重,如同凶猛的野兽一样。而且在眼前已经有两个魔法骑士了,一定要在人数增加之前打倒他们…… 就算莱纳拥有“复写眼”,这样下去也会被杀…… 莱纳开始行动了。 在空间描绘出文字,想要咏唱出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但是,这个男人惊讶着,盯着莱纳的眼睛。 “哦。‘复写眼’还是是少见啊。所以才打倒了我的部下吗?你这匹……罗兰德的猪!?” 话语刚落,男人的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然而男人丝毫没有移动,毫不移动,将目光移向莱纳身后的某个地方。 “所有人给我上。有珍贵的野兽哦,把他抓起来。” 瞬间,不知何时躲在森林里的数十个魔法骑士飞扑了出来。 “什!?” 被突如其来的情况镇住了,莱纳不禁停止了魔法的展开…… 以这个人数做对手,完全没有可能胜利…… 随后—— 席翁的身体被魔法骑士打飞。 “席……呜” 接着莱纳被身后传来的冲击踢飞,向着前方冲了出去。然后就此被踩住头…… “呜……” 踩着莱纳头的那个人,正是被称作队长,如同野兽般的那个男人。 稍稍移动身体,背后被踢中的那部分就会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脑子被强烈的震动的原因吧,平衡感始终恢复不了,而且这个数目的魔法骑士…… 已经到了连说“即使战斗也没有胜利的希望”这种话也不行的地步了。 思考才刚进行到这里。 喀! 男人踩住头的力量又再次加强,意识也在一瞬间,有了越来越远的感觉。 男人说道。 “哈哈哈。‘复写眼’也不像传言中那么了不起嘛。但是不管怎么说,还算是稀有的东西。把眼珠挖出来做我的收集品之一吧。” 莱纳用呆滞的目光望着男人的脸。 无聊的男人…… 会被这样的男人挖出眼睛吗…… 这个眼睛…… 啊,但是…… 这样也不错,怎么说也算是我的负担,这眼睛…… 被诅咒、被厌恶、被恐惧的…… 哎……所有的一切都真麻烦啊…… 被挖眼睛会很痛吧…… 不过已经被杀了所以也无所谓了……但是还是希望不要很痛才好…… 已经不知道在考虑什么的同时,又一次,这次是更为强烈的冲击袭向头部。 男人如同踢石头一样毫不留情的踢着莱纳的头。 然后对着莱纳说。 “你那是什么眼神?更加害怕啊!让我更开心啊!哈?我现在很不爽。被那个背叛者的女人骗来罗兰德这种乡下地方,这里这算什么地方?不要说罗兰德的魔法骑士了,尽是这些垃圾一样的小孩不是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你还用那种令人不爽的表情看着我……” 说着,又踢了莱纳的头一下。 “呜……” 嘴里都是血的味道,意识也早就模糊了。 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努力地咀嚼着男人的话语。 背叛者的女人…… 是在说琪法吗? 啊啊~琪法成功逃跑了吗……? 席翁在哪……? 这时又被狠狠地踢了一下。 “……” 这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不只如此,疼痛感也开始越来越淡薄了。 只是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本来,就讨厌努力这种东西…… 应该是这样吧…… 随后,莱纳被揪着头发拎了起来。 男人的脸就在面前。 “喂,怪物。你真的让人很不爽。我讨厌很快就放弃的人。放弃,逃跑,那我不就没有乐子了嘛?啊啊?那是什么眼神啊?什么‘复写眼’啊?哈哈,不要开玩笑了。不过算了,那么你也一起来看看吧。看吧,你的同伴哦。” 莱纳被抓着改变了方向。 随后那边…… 席翁与琪法从后方被反锁着双手架着站在那里。 琪法看到莱纳的瞬间,移开了视线。席翁用憎恨的目光盯着莱纳……不,是抓着莱纳的那个男人。 男人说了。 “看见那两个人你有什么感受?怪物” “…………” 莱纳没有回答,已经连回答的力气也没有了…… 男人又再度殴打莱纳。 “如果你不明白的话就由我来告诉你。全部杀掉。哈哈哈,你的同伴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听了,席翁用愕然的表情,望着虚空,自言自语起来。 “那……那么……塔伊尔也……珐尔也……” 但是莱纳还是什么也感受不到。很奇怪地头脑冷了下来,一切都无所谓了…… “喂,又是那种眼神吗。你真是无聊。还是说死了几个人类对于‘复写眼’的怪物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怪……物……? 这个词在莱纳的脑中回荡。 是的,我是怪物,总是被这么说。 怪物怪物GUAIWU。 肮脏的怪物。 只要显示力量就会被叫做怪物。 只要解放力量就会被称作怪物…… 害怕,害怕这一点…… 即使有人死了,即使同伴死了……因为自己是怪物,所以不会流泪…… 只是头脑非常冷静而已。 越来越来越来越冷静…… 男人说。 “已经不行了……无论对这家伙说什么也没有反应了。踢他的头踢过头了码?哈哈,算了,没关系。好,已经结束了。赶快收拾一下残局回去吧。杀了那里那个银发的小哥。女的么……随你们喜欢,但是要留下我的那份。” 瞬间。 “啊!?……呜……哇” 席翁被打了,一次又一次地。 这真是奇妙的光景。在笑着的集团,不断地殴打席翁…… 这样下去会死的吧。 面对着这一切,莱纳用呆呆的眼神看着。 会死…… 会死…… 席翁、琪法、我、大家……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死亡…… 意识越来越远。 意识越来越远。 明明很害怕。 意识却…… 此时悲鸣与欢声激荡起来。 琪法的悲鸣与,男人们的欢声…… “不要!?讨厌啊!?” 男人们围住了琪法。 琪法被……男人们…… 莱纳眯起了眼睛。 锐利、强硬……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重要的东西,全部都回归无。 这很好。 这很好。 这就是我所期望的? 感觉越来越敏锐,越来越来越来越来越敏锐,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东西的构成都在视野中展开…… 用数值、图形、纹样…… 人死了。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关系。 好了,让一切结束吧。 所有的一切。 如我所愿。 解放。 打开。 杀戮。 所有的一切。 眼瞳所看见的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消失…… “啊,啊啊啊” 自己毫无意识,但是嘴边还是吐出了声音。但是这又怎么样了?所有的一切已经无所谓了。意识朦胧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吧。好麻烦啊。人的死也好,人的生也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纳笑了,疯狂地笑了。 “这家伙怎么了。终于疯了吗?” 男人惊讶地回头看着突然笑出来的莱纳。周围的魔法骑士们也向着那声音回头望去。 然后…… “什……” 男人看到莱纳,呻吟了起来。 “你,你这家伙……干了些什么!?” 莱纳睁大了眼睛。 眼瞳正中央是真红的五方星。五方星。五方星。 不只是一个,而是很多很多,从眼瞳中不停重复着增殖。其中的一个突然,从莱纳的眼中放了出来,贴在了男人的胸口。 “嗯?这是什……” 男人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但是不知从何处有声音堕降了下来…… “不要反抗,你的分子变成沙砾消失。” 瞬间。 咻地发出一声奇妙的声音,男人变成了沙砾…… 随后崩溃倒塌…… “什!?” “你,你这家伙干了些什么!?” 惊于目前情况的魔法骑士们一瞬改变了神色,包围了莱纳。 “刚,刚才那个是……魔法吗?是魔法吗?” 但是莱纳没有回答。和刚才疯狂地笑着的时候气氛完全不同,闭着的口中一句话语都不吐出。 但是…… “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你等会怎么称呼?你等会怎么称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却响起,笑声却响起。声音向着魔法骑士全员的头脑中,直接堕降了下来。 用不安书写而成的,绝望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啊!?” “杀,杀了他!不管怎么样先把他……” 魔法骑士们在一瞬间全部陷入恐慌状态。 数十人的魔法骑士们一起开始咏唱魔法,在这样密集的状态放出魔法的话,己方一定会出现牺牲者……但是谁也没有踌躇。面前的某种东西,就是像这样恐怖的存在。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覆盖在宇宙中精灵之力量的释放” 魔法骑士们所咏唱的,全部都是同样的魔法。咏唱结束的瞬间,青色的漩涡在空间中出现,向着莱纳袭去。 “去死吧怪物!” “在艾斯塔布尔最强的攻击魔法中变成尘埃吧!” 但是。 “魔法?这是魔法?这样单纯的构成?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再次响起。 然后莱纳揭起了手,眼瞳中放出的五方星在手中平铺开来。 那五方星闪烁着真红的赤光。 “解析存在·解除” 瞬间。 逼近莱纳的青色漩涡,全部消灭了。不,更正确地说,莱纳正前方数人的魔法骑士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承受了这余波,同样消灭了。 “…………” 看见了这一切…… 所有的,魔法骑士们都失去了言语。 过于压倒性了。 已经不是怪物的水准了…… 这是…… “……神……” 魔法骑士中的一个人,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一个字。 随后,莱纳突然展开了双臂,声音再次响起。 “α(起源)是破坏。吾不创造任何事物,不惠泽任何事物,不拯救任何事物。只是消失,回归纯白。” 说着—— 莱纳开始动了。 抓住了眼前男人的头,用平铺在手中的五方星压着。 “碎开” 随后碎开了…… “咿,咿!?” “毁坏” 毁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溃灭。爆炸。破裂” 一个一个都如言语所述的。 如同所有的物质,全都遵照那声音的指示,毫无抵抗地碎开、爆炸、溃灭。 数人的魔法骑士,太过于恐惧以至于无法动弹。其他的魔法骑士拼命的咏唱魔法,想要应战。 但都毫无用处…… “怪,怪物。杀,会被杀!?” “快逃!?” 魔法骑士们四散逃开。 但是—— “不会让你们逃跑的,消失吧,所有的一切,所有……” 但就在此时,莱纳的眼睛——不,可能已经不能被称为莱纳的这个东西——映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和他身边的男人…… 是琪法和席翁。两个人用惊愕的表情看着莱纳,那眼中浮现出的感情是恐怖、畏惧、嫌恶…… 相当令人不快。 锐利的疼痛感刺激脑部。想这不能不消灭他们,消灭他们是如此的简单。 无论是毁坏还是击溃。 莱纳揭起了手,随后—— 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 不行,不能杀,身体无法动弹。 为什么? 声音响起了。 “这,这是什么……力……力量……五方要消失了………………怎么了……契约……不一样……所有的一切……消灭……” 然后再次开始动起来了,莱纳缓缓地走到琪法和席翁的面前,抓住两个人的喉部,提了起来。 “啊……莱……纳……住手……” “呜……” 两人呻吟着。 听到的瞬间,身体再次迟钝起来,全身的力量就像被抽光一样…… 以前也有过一次,想要杀掉那个少女的时候的确,力量被抽光了…… 莱纳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更强地捏住琪法和席翁的头颈,呻吟似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危险……死……该死……力量……抽干……眼睛闭起……来……” 琪法奋力地叫着。 “莱……纳!” 瞬间,致命的疼痛钻入莱纳的身体。 莱纳皱起了眉头,不,像是拼命地抵抗着什么似的,脸都扭曲了,身体颤抖着。 “不……住手……不要……闭起……” 这时—— 就在莱纳半闭起眼睛的同时,手上的力量缓了下来。 没有逃过这个机会,席翁从莱纳的手中挣脱了出来,随后踢开了依然绞着琪法头颈的莱纳的另一只手。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席翁向着莱纳的脸……不,是眼睛伸出了手…… “我要闭起来了噢?” 听了这句话,不知为何,莱纳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不要……你这家……伙……” —— 就在那时,那声音停止了。 “………………………………” 长久的时间,三个人保持着沉默。 然后,莱纳抓住席翁的手。 “得救了。” 解开了。 席翁看着莱纳的脸,莱纳如同逃避那视线一样转开了头,一如既往缓和的眼睛……不,不知为何带有一点悲伤的眼睛,望着依然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前方沉默着的琪法,再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变成沙砾,变成碎片……全都是不正常死法的魔法骑士们尸体的小山。 无法致信的杀戮的光景。 最后莱纳低头,看着自己,现在已没有五方星的平摊着的手。 “……又来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 席翁确认了莱纳已经恢复原样,也看了看周围。 向着周围尸体的小山、向着莱纳、最后盯着琪法看,向着琪法说道。 “…………让你们成为我的同伴是我的过失。塔伊尔、托尼、珐尔……同伴们的死也是我的过失。会开始战争也是……我现在还不是王的原因……” 眯起了眼睛。 随后三个人回身望去。 刚才一直没有觉察到,后方传来了让大地都为之震动的巨大的声响。他们的背后……努力眺望也只能勉强看清的地方,沙尘扬起,大部队到达了。 插着罗兰德帝国国旗的大军。 军队…… 士兵的群体…… 为了杀人而组成的组织的群体。 莱纳他们眺望着。 “无聊” 再次自言自语。 说明:在故事中的“复写眼”,小说原文中文字写成虽然写成复写眼,但是注音为アルファステイグマ 按照读音我把它翻译成alp astigma,也就是第一烙印的意思 stigma没有取它原意的耻辱,而是取了stigmata的意思,也就是圣经中的耶稣的圣痕类似(常在圣人身上出现)这个含义 虽然不知道之后会有怎么样的扩展含义==,看到第10本都没有透orz,姑且先这么翻译吧。如果大家对于アルファステイグマ有不同意见也可以一起讨论 关于第四章节中莱纳的话: “α(起源)是破坏。吾不创造任何事物,不惠泽任何事物,不拯救任何事物。只是消失,回归纯白。” 这句话中的alp a的原文是写成α,但是注音是はじまり,因此把起源这个词放在括号里了。 第五章悲伤的种种过去 莱纳?硫德在自己的房间辗转反侧。房间中还是一如既往除了床以外什么都没有安置,空荡荡的房间。床的周围依然堆满了琪法带来的杂货类的东西…… 也不清楚当事人的琪法,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那个战场上,被罗兰德的魔法骑士们抓住之后,强硬地从莱纳他们身边给拖走了。 “…………” 莱纳在床上,瞄着还没有整理过的床周围的杂货。 “哎……自顾自的进了人家的房间,随便乱放东西……整理东西是很麻烦的事啊……” 用无力的语气自言自语。然后又开始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战争很干脆地结束了。 艾斯塔布尔投降了。理由很简单,艾斯塔布尔最强的部队,艾斯塔布尔王立魔法骑士团,被区区一个人给打败了…… 这情报,是活下来的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们回国后流传开的,艾斯塔布尔瞬间陷入了混乱。 然后,立刻向罗兰德提出了投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与拥有以一己之躯击败可以说是背负着国家威信的最强部队魔法骑士团五十人士兵的国家对抗,如何能赢。 当然,艾斯塔布尔成了罗兰德的所有物。 现在这个国家被击败了常年持续战争的对手所带来的喜悦所笼罩着。 只以一个人就打败了敌军的英雄…… 席翁?阿斯塔尔这个名字。 不,虽然实际上,是莱纳把魔法骑士团全灭了的…… 当民众中传出以一个人击溃敌军的传言出现的时候,席翁的名字马上就被搬上了台面。以莱纳听到的流言来说,席翁还继承着王族血液…… 无论怎么说,席翁成了救国英雄,还成了下任国王候补中呼声最高的一位……他一瞬就跃进了军部的上层部,出人头地了。 所以和琪法一样,自那之后,莱纳也没有再见过席翁。 对。 莱纳失去了一切。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不久之前还拥有的东西,当注意到的时候,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塔伊尔也好,托尼也好,珐尔也好,都已经不在了。 但是…… “啊啊~……明天不想去学校啊……休息吧……” 莱纳还是一如既往,似乎一切毫无改变…… 突然—— 莱纳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喂,莱纳!” 传来了席翁的声音。 但是莱纳连头也不抬。 “恩~?” “啥叫‘恩~?’啊!,真是的。话说回来,你现在快点逃啊!” “啊?这算什么意思,为什么我非逃不……” 席翁直接打断了莱纳的话语,好像十分紧张似的,继续说道。 “很快就会有士兵来这里抓你了。军队上层部做出了判断,认为经过这件事,再继续放任你的‘复写眼’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你要是再在这里呆呆地躺着的话,马上会被送进监狱的。” “哎?” 听了席翁的话,莱纳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坐了起来。 “这算什么?击退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团的不是你吗?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对我……” “这件事只不过是把我的名字放出去罢了,军队上层部很清楚你是‘复写眼’保持者这件事,所以实际上是你把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们全灭的事也很快就暴露了。” 对于这话,莱纳越来越混乱了。 “等,等一下,那不是很奇怪吗?那么为什么你还在军部出人头地了呢?你不是这次的英雄这件事不是早就暴露了么……” 听了莱纳的话,席翁做出一副很受不了的表情。 “我说你啊……所以说这是为了在民众面前保持面子才做出的事啊,军部也是想获得民众的支持的呀。只要让英雄出现,民众就会立刻支持军队。你明白吗?但是实际上,军上层部知道是你击败了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不想放任你这个强大的力量,但是杀了你又太可惜了。所以要把你关进监狱养起来,就是这个结论。” 莱纳眼睛眯了起来。 “……养起来?” “是啊,他们是这么说的。” “嗯~~” 莱纳陷入了沉思,不过外表看上去还是那副脑子里完全没在运动的呆呆的表情。 “但是席翁你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呢……出人头地了嘛。” 看着莱纳念叨着像是乡下的老人才会说的话,席翁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啊!士兵马上就要来了啊,快点整理行李……” 但这时莱纳打断了席翁的话。 “那个,我想问一下。” “嗯?什么?” “席翁成了军上层部的伟大的人了,我想大概能够知道吧。” “所以说是什么嘛?再不快点的话……” “琪法,怎么样了?” “…………” 瞬间,席翁沉默了。 莱纳依然保持着那没睡醒的眼睛,一点也不着急,在床上丝毫不动弹。难道是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吗? 席翁见了苦笑了一下。 “琪法被打入监狱了。理由是……简单的来说,她是艾斯塔布尔送来罗兰德内部的间谍。不,实际上被送来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她和她的妹妹、姐姐,三个人都被送来罗兰德了。 被送来的理由嘛,就是为了在战争的时候给罗兰德的魔法骑士团下陷阱,并把情报泄露给艾斯塔布尔……但是罗兰德军的人也不好欺负,她们来到罗兰德没多久就被发现了真正的身份,就在那个时候,琪法的姐姐被杀了,妹妹被当作人质……然后反过来被利用了。为了给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布下陷阱。 基本就是这些了,但是,已经达到作用的棋子的她的妹妹好像早就被……” “嗯~~” 莱纳很无聊地点了点头。 席翁看着这样的莱纳, “……你啊……不想逃吗?” 莱纳的脸显得很疲劳似的皱了皱眉头。 “恩~因为啊,逃跑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吗?要一直逃跑啊?不行不行。我不喜欢做这种事。”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才对…… 然后莱纳又再次倒在了床上。 “总而言之,我先睡午觉了,睡完我再考虑这个问题。” 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了,这次冲进来的是数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莱纳?硫德,根据命令,你被逮捕了!” 莱纳只是斜了斜眼睛瞄了他们一眼。 “啊,果然很快啊” 完全没有紧张感,无力的声音。 在门边双手环胸的席翁一幅不快的神情。 “……所以我说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吧?” “嗯~牢房里不知道睡得舒服不舒服……?” “谁知道。” “嗯,那么……我先去被养了。哈哈,想象一下任你午睡外加附带三餐的生活也挺让人开心的。那么就这样,席翁,回见~” 带着轻轻松松的神情,莱纳被带走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面前等待他的只有牢狱而已…… 过了很久。 “啊啊,回头见。” 席翁用带着一丝悲伤的声音低声说道…… 两个人,就这么分别了。 变换一下场所…… 艾利斯家的道场。 席翁来到这宽广到异常的道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拜访艾利斯家的时候也曾经过这里。那之后,每次拜访这里就被直接带到庭院里去,和菲莉斯、伊莉斯讨论关于调查的问题了。 道场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听说艾利斯家除了这个宽广的道场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道场,贵族们的子弟们就是去的那个道场,这个道场好像是除了艾利斯家以外的人都不能进入的…… 禁止进入…… 那么当然,就会出现一个疑问。 这样的道场,为什么会让席翁进入? 最初带席翁进入这个道场的老管家说,来艾利斯家的人,一定要先来这个道场和路西尔见面…… 之后问了一下菲莉斯,可她说没有这个习惯,关于为什么让席翁进入那个道场的话,被路西尔的想法完全不能理解一句话给了结了…… “…………” 席翁再次来到了这个道场。 “还是说……真的对我很中意呢……” 席翁眼睛能见范围内,都只有无边无边宽广的道场。 不,可能还是像上次一样,路西尔明明在眼前,却完全看不见…… 这时—— “嗯,是席翁啊。” 是菲莉斯。 拥有绝世的美貌和冷冰冰毫无表情的脸。 那细长的眼睛看着席翁。 “为什么你在这里?” “哎?啊,我想来找菲莉斯和伊莉斯,所以经过这里……” 话说了一半,菲莉斯稍稍,真的只有稍稍眯起了眼睛,席翁的嘴立刻停住了。 这不是演技,第一次看见由于真正的感情波动,让她的表情稍微起了点变化,席翁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话语。 话是这么说,事实上真的只是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 但是菲莉斯立刻恢复了以往的无表情。 “是嘛。” 点点头,菲莉斯转头向着道场,用平坦的声音说。 “出来。” 瞬间。 在道场上…… 不,是在席翁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淡薄的影子,随后影子逐渐成形…… 一个男人出现了…… 路西尔?艾利斯…… 艾利斯家现任的主人。 有着与菲莉斯相同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头发,无法置信的端正脸庞,如同贴在脸上的笑容浮现了出来。 “欢迎。席翁?阿斯塔尔。总而言之,先说一声祝贺你,从那个死亡之地平安归来。而且那异乎寻常的高升也……菲莉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 突然,这个用像妖怪的出场方法出现的这个男人,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开始话起了家常。 不过,已经开始完全习惯艾利斯家的异常了,不会再惊讶了…… 席翁回答路西尔的话。 “嗯,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菲莉斯也还在努力工作,这事在她向我作报告的时候就……” 就在这时,席翁的脑中突然浮现起刚从战场上回来后见到菲莉斯的情景。 席翁拜访艾利斯家时,菲莉斯说的话。 “怎么啊,你还活着啊,真没意思……” 席翁苦笑着。 “…………啊,不,总而言之我给菲莉斯添了不少麻烦的样子,该说客气话的也应该是我这边才对……” 不知为何菲莉斯显得非常赞同这句话。 “当然了,我可没有话对老不死的人说。” “嗯~~” 席翁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 路西尔带着微笑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似乎干的都还不错嘛,哈哈,我很高兴哦。” 菲莉斯还是毫无表情地说着。 “别扯了,进入正题吧。” “啊啊,是啊,那我们就转入正题吧。席翁,今天我把你叫到这里来……是为了听你的想法的。” “想法?” 路西尔点了点头。 “是的,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是判断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够回答。” “啊……有没有资格……?什么的?那个,要我回答是没有问题啦……只有这样吗?” 路西尔心情非常好地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只有这样。只是为了这样,才把你叫到这里来的。但是只有一点,你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有条件。” “条件?” “嗯。” 这时—— 路西尔的表情突然起了变化。 闭上了眼睛,非常沉静,沉静的表情…… 随后用淡淡的口气。 “我会向你提问题,如果你的回答不合我的心意的话,我就会杀了你。不过你放心,不会疼的。不过是自己的首级离开自己的身体,你不会注意到的,只是,死了而已。” 死了……? 这个词让席翁的眉头皱了起来。 无法理解,不,艾利斯家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已经遇到了很多了,但是这次…… 这个男人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他问问题,如果我的回答他不喜欢的话就会杀了我? 而且这还是我要回答他这些问题的条件。如果我不答应这些条件的话,就不能回答他的这些问题…… “…………” 完全无法理解意义。 为什么,这样危险的问题,我非得要回答不可呢? 就像是回答这些问题似的,路西尔说话了。 “因为这里是艾利斯家阿,席翁。” 瞬间。 席翁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刚才所有的问题,都被路西尔这一句话所解答了。这里是艾利斯家。 代代,只侍奉王的家族。 那么现在这家的主人,也在测试席翁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而说的这些话。 席翁死死地盯着路西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 低声说道。 这时菲莉斯。 “无聊,好不容易从战场捡回来的命,要在这里扔掉吗?” 但是,席翁无视了菲莉斯的话。 没有必要听。 早就决定再也不犹豫了。 不,他所前进的方向,已经在那个战场决定了。 全部都失去了。 但是还是要前进。 如果接受了这个力量,就代表要杀了一切。 兄长、姐姐……还有现任的王…… 但是…… 席翁还是说了。 “好吧。我就听你说些什么吧。你说啊……路西尔?艾利斯。” 路西尔笑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 席翁闭起了眼睛。 是的。 我已经不能止步不前了。 要杀了面前所有的人。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能接受一切。 就算这是…… 恶魔也无所谓…… 这地方很黑。 莱纳被锁得牢牢地站着漆黑的房间正中。 他的周围,宛如包围他似的坐着一些人,全是他小时候就很熟悉的脸。都是老人,都带着如同死了一样毫无生气、平坦的面容。 但这面容现在却浮现出一丝恐惧望着他…… 环顾了一下这些脸,莱纳用困乏的声音说着。 “怎么,这次是在牢笼里养我?真是麻烦,就算你们把我放在那个学院里我也不会乱来的啦。” 这时,坐在正中央席位,有着白色长须的老人喝道。 “闭嘴你这个怪物!谁允许你说话啦!” “怪物……呢。好啦好啦。不要吼的太过了,当心血管爆裂啊,老师。” 对,莱纳叫这个老人为老师。过去曾担任那个孤儿院院长地位的老人…… 其他人,也都是军队中的干部们。 老人们纷纷怒骂起来。 “都是因为你做了多余的事情,才让阿斯塔尔那个臭小子爬得那么高!” “你也好,阿斯塔尔也好,都在那个战场上死了就好了。” “你明白吗?让你活着,那位大人会怎么训斥我们吗?” “那些和这些都是你的错!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太过于猖狂了!” 莱纳依然是有气无力地听着这些话。 “然后呢,就是为了让我听你们这些老年痴呆的话才把我叫到这里来的吗?啊啊,原来如此。只要把像我这样可爱的宠物放在身边的话就能消除压力了吧。” “不要胡说八道了!” 瞬间,老人中的一个将桌上的灰缸扔了出去,砸中了莱纳头,血流了下来…… 鲜红的血,沿着额头一线流了下来…… 老人见了嘲讽道。 “这算什么?你会流红血?像人类一样?明明是个怪物。” “………” 明明是个怪物…… 莱纳就是不断地被这么说着抚养长大的,现在已经,即使被说也毫无感觉了,只是看到十分困倦而已。 不,比起那个现在更重要的是…… “哎呀?怎么回事,刚才开始头就有点痛啊……” 头上都流出血来了疼痛是当然的了!但是老人们没有这么说,反而向着莱纳怒吼。 “你这家伙!在耍我们吗!?” 莱纳依然是缓和的表情。 “耍人的是你们才对吧。我总是被耍的一方。然后呢?快点说你们的要求。这锁让人相当不舒服,很痛的啊~我没有这种变态的兴趣,也不会觉得舒服啊……” 莱纳用开玩笑的口气挑拨老人们,老人们刚像再骂些什么,但是突然恢复了平静…… 随后,不知为何,用十分厌恶的口气开始说了。 “算了,今天把你叫来这里,是因为王的指示下来了。虽然把你送进监狱,但是还是能够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像你这种下贱东西的愿望本来根本不需要听的才对,不过我们慈悲的王还是希望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你应该感到荣幸。好了,有什么愿望就赶快说吧。” 突如其来的话,莱纳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老人们。 “慈悲的……呢……但是最终还是要进监狱不是么?啊,看样子……这次的事件以来,王相当恐惧‘复写眼’呢……所以为了让我能乖乖地蹲监狱,所以给了我一个愿望吧。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糖果和鞭子啊~” 老人们盯着莱纳。 “好了啦,快点说!不要太妄自尊大了!” 看样子是猜中了。 “嗯~~” 莱纳很困扰地皱了皱眉头。 “嗯,反正都要实现愿望,梦想越大越好嘛……比如说在监狱里任何地方都能睡着的特大的枕头之类的……” 先不去讨论这个梦想到底算多么的大,莱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了。 “啊……对了,那我就要那个吧。” 然后他说了他的愿望。 这里很冷。 石头、铁栏杆还有绝望构成的空间。 被带到牢狱中的莱纳看到了这个光景。 “哇……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住啊……但是似乎很适合睡觉……” 在这种情况依然严重欠缺紧张感的莱纳用轻巧的嗓音说着。 环顾四周,一个房间只呆着一个人,可以说是相当奢侈的分配方式的牢房中,全都是与莱纳德气氛相对照似与的阴暗、沉闷的空气融为一体的男女老幼,有些人用无力地眼睛看着莱纳,有些人用嘲笑的表情看着莱纳。 人人都适当地向莱纳打招呼似的挥了一下手,看守从后面拍了一下他。 “你快走吧,真是,那么高兴着进牢房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哎……是这个样子的吗。在牢房里包三餐还能任你睡觉,我觉得开心的人应该挺多的才对啊。” 看守笑了。 “啊哈哈,那是什么理论啊?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这样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里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们的聚集所,怪怪的家伙比较多,像一级战犯啊、连续杀人犯啊之类的。只要被他们找到一点破绽就会被杀掉的感觉,胃都开始疼了……” 莱纳和这个健谈的看守一边攀谈,一边向着牢狱中前进。 “看守大叔也相当辛苦呢……” “就是说啊。所以说啦,就是为了避免那些家伙组成帮派啥的,才把他们全部分开在个人牢房嘛。但即使这样,危险的人还是危险,这是不会改变的……啊,对了,说起来还没问呢,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被扔到这种地方来也就是说……” 刚才还说得很开心的看守突然意识到了莱纳是被扔到这里来的罪犯,脸一下子发青了。 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点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莱纳很干脆的回答。 “其实,我是午睡睡过头了被上司讨厌了……” “哎?午睡?” “是啊,然后啊,他就说,你既然那么喜欢睡午觉的话,就在牢房里睡一辈子的午觉吧。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啊……” 不知为何,看守拍了拍莱纳的肩膀,摇了摇头说道。 “哎……所以你来这个监狱了……你啊,真是个不走运的家伙……你的上司一定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吧……可怜的家伙……好!你在这里的生活就交给我吧。话是这么说,也不是什么都能帮你做的,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的。” “哦?真的?运气真好!” 莱纳就这样一边和看守约定好,一边走到了自己的牢房前。 和其他的相同,石头的墙壁,铁栏杆。 但是和其他不同的是…… 牢里面,有一个人。 红发的少女,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看守看到了,奇怪地说。 “啊呀……奇怪了,为什么会有人……”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确认了一下。 莱纳却, “啊啊,大叔大叔,不用了,我正好找这个家伙有点事,能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吗?那张纸上应该也写着才对……” 看守听了将视线回到了纸上确认。 “啊,真的啊。哎!这个,不是军上层部命令书吗……为什么会有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宠物一样的东西?” “哈?” “无所谓啦,把牢打开吧,三十分钟后再来吧。” “啊,哦哦,我知道了。” 应该是因为军上层部发来的命令书的缘故吧,看守的表情相当奇怪。 莱纳苦笑了一下,走进了牢房。 看守确认钥匙已经锁好后就离开了,他坐在了少女的身边。 但是少女就像是睡着了似的,完全不动。 穿着微脏的衣服,头发也略脏,仿佛不接受外界任何的干扰一样,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中,仿佛睡着了似的那样子,完全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女孩。 稍稍观察了她一会儿,莱纳恶作剧的敲了一下少女的头。 “喂,琪法!再睡下去成绩要下降了哦!” “哇!?” 瞬间,琪法抬起了头,用惊讶的表情看着莱纳,随后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哎?哎?哎?这里是监狱里吧……那么……为什么莱纳你会在这里啊!?” 叫喊着。 声音大到回荡在整个监狱中…… 莱纳皱着眉头堵住了耳朵。 “琪法,声音太大了。” “……啊,哎……对不起……那个,怎么会是?” “什么怎么会是?” “为什么莱纳会在这里啊……” “啊……哎,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好麻烦啊……” “你……如果你好不容易来了这里还嫌说明很麻烦的话我会一拳把你打出去哦。” “我,我知道了啦。” 一边回答着,一边想着干脆就这样睡着也不错的莱纳,耸了耸肩膀。 随后嘭地敲了一下手掌。 “总而言之,有一定要和琪法说的话,为了传这些话我才来这里的。” “……和我说的话?” “啊啊,那个……” 莱纳用毫无干劲地淡淡的口气说着。 “总而言之先告诉你,琪法的妹妹,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杀了。” “…………!?” 听完莱纳话语的瞬间,琪法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了。 然后身体微微地开始颤抖。 “为,为什么莱纳知道这些事……?这些事,是只有这个国家军队上层的人才……” 话语停住了,琪法用自己赤红的眼瞳盯着莱纳看……那瞳孔…… 冷冰冰地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感情一样…… “是吗……是这样的啊。你也是,罗兰德的爪牙么……来羞辱这个背叛者的我?还是来杀我的?” “…………” 莱纳没有回答,依然是用那平和的表情看着琪法…… 对着这样的莱纳,琪法越来越火大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羞辱我!?只是杀了我还不解气吗?我不想听这种事,妹妹已经死了这种事……而且,莱纳……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笑我是个笨女人吗?” 琪法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从那对任何事都显得绝望的眼中,依然流出了泪水。 “还是说,想为塔伊尔、托尼和珐尔报仇吗?不能原谅背叛者的我,所以来杀我的?要让我陷入绝望的深渊,才杀了我?还是说这样依然不够?但是……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我妹妹……已经被杀了这件事,我已经模模糊糊察觉到了。但是……完全没有办法不是吗?根本没法做什么不是吗!我……我……” 琪法彻底崩溃地倒下了,趴在地面上开始大声哭泣起来。 莱纳看着琪法,叹了一口气。 “好麻烦啊……” 说着不解风情的话,躺到身边的床上,用他那毫无干劲的口气。 “我真是不了解呢……战争到底是什么东西。人们的领地这种东西,我毫无兴趣啊~” 莱纳这话和琪法的话风马牛不相及,她抬起了头。 但是莱纳无视琪法继续道。 “塔伊尔、托尼和珐尔是白白死的……所以我不是说了嘛。一直睡午觉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死掉……” “你,你在说些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啊……战争……为了什么才发动呢。一定是那种很有干劲的人引发的吧,那就不要把没干劲的人卷进来啊……” 说到这里,莱纳突然坐了起来。 “那么,毫无干劲的人该怎么做才好呢?明明只是睡睡午觉而已,琪法在哭,塔伊尔他们死了,琪法的妹妹也死了不是吗?而且还被琪法骂了,而且在很早以前,那个女孩也……我……我只是睡午觉而已,不想伤害任何人……谁也……不被伤害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才会由啊?” 莱纳看着自己的双手。 被血染红的手…… 莱纳是这么想的,哪怕在那时,这双手不是在他,而是在其他的某种意识的操控下行动的…… 这双手挠了挠他由于睡姿不好杂乱无章的头发。 “怎么了?为什么琪法呆在哪里?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那个……应该说莱纳你刚才突然开始说些什么……” 这时,牢外传来了声音。 “喂,莱纳·硫德。三十分钟已经到了,你想怎么办?” 是看守大叔。 莱纳微微笑了一下。 “啊好,我马上就去。” 随后从床上站了起来,强硬地拖着琪法。 “好了琪法,去那边吧。” “啊,哎?哎?” 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琪法带着困惑的表情被莱纳就这么拽着,随后被他从牢门口推了出去。 “哎?等一下莱纳……” 咔锵。 琪法的话被铁门的关闭声打断了。 琪法在牢外。 莱纳在牢内。 “……这,到底是怎么……” 莱纳用他那一如既往毫无紧张感的表情看着琪法。 “祝贺你,琪法。你被释放了。” “哎?释……放?” 看着呆呆的琪法,莱纳感到很有趣。 “然后,祝贺我被关进监狱。这样我终于能够找到可以安安稳稳睡午觉的地方咯。另外还附带三餐哦!” 看守大叔不禁笑了。 “只有你会这么想就是了。” 琪法用无法置信的表情看着正在对话的这两个人。 “等,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被释放?为什么莱纳会……” 看守打断了她的话。 “啊啊那是因为……那个,根据这个命令和调查来看……莱纳·硫德如果能老老实实进入监狱的话,作为交换,要求释放琪法·诺尔斯……就是这样。哎,莱纳,你是已经可以跟军队讨价还价地步的罪大恶极的犯人吗?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啊?午觉睡过头了应该是谎话吧。” “是真的啦。” “别骗人了。算了,以后我们会长期打交道,我会慢慢问你的。” “好麻烦啊……” 琪法逼近了看着那完全不像是被打入监狱的轻松的莱纳。 虽这么说,但因为有铁栅栏,所以不可能再接近了…… 随后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为,为什么……?为什么莱纳要为我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那么温柔?我……我背叛了大家……塔伊尔、托尼、珐尔都死了……” “不对。” 莱纳说了。 琪法看着他那困倦的表情。 “杀人的不是人,是怪物啊,琪法。战争是怪物,国家是怪物,欲望也是怪物,然后我也……” 话语停顿了一下,随后再对琪法微笑着。 “琪法是人类,所以琪法没有必要烦恼,知道了吗?那么我就在这里做我的午睡王国的国王君临这个国家了,琪法你就在外面……哇!?” 瞬间,莱纳被从铁栅栏那边琪法伸出的双手抓住领子,强拖了过去。莱纳努力地让自己的脸不要敲到铁栅栏而扭着头。 这次琪法又用双手把莱纳的头别过来。 “琪法!?我的脸会被铁栏杆夹住的啦,好难……唔” 话语才到途中,莱纳的嘴就被琪法的吻堵住了。 当然莱纳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 长时间的沉默。 看守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口哨。 随后琪法渐渐放松了力气,两个人分了开来…… 莱纳的表情过于呆滞以至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琪法用稍稍湿润的眼睛看着这样的莱纳。 “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莱纳了。没有干劲到完全不需要警戒……很安心……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错了。其实你是很善良的。其实你是很坚强的。所以……所以,你不是什么怪物,我能够保证。如果你再说自己是怪物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莱纳没有回答。 “莱纳不是怪物,起码我不认为莱纳是怪物,我还活着。谢谢你莱纳。还有……一定……” 说着,蓦然转身,跟着看守走向牢房的出口。这时琪法的眼睛,和刚才彻底陷入绝望的那双眼睛完全不同。 下了坚定决心的眼睛。 “我走了。” 看守大叔也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没有明白,用一副“看到了很好的场景啊”的表情“唔唔”地点点头,带着琪法离开了。 直到望着两人从视线中消失为止,莱纳始终保持着沉默,然后…… “哈……正想吐气的时候被吻了……我还以为我会窒息呢……” 这到底是不是真心话,也只有他那一如既往缓和的表情里才知道…… 从那之后几天后的某一天。 “喂~看守大叔~~,过来一下~~” 牢房里今天也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回应那声音,看守带着疲劳的表情走了过来。 “我说你啊……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啦,但是不要每天每天都叫我好几次好不好?有事的话叫一次就行了嘛。而且我每次有事找你的时候你却总是在睡午觉……” “怎么了啊,你不是说有事就叫你的嘛。” “那也有个限度啊!你总是要求什么,给我拿个超大的枕头过来啊,一天让我吃五顿啊,这种过分的要求!” “那么,我今天的要求是……” 看守叹了口气。 “又是要求啊……那么今天又想要什么?” “纸和笔,还有不是有一个罗兰德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的吗?那里有一个图书馆,我有一些想要借的书。” “书?啊,这没有关系,这点我还能做到。” “真的?太好了!我很久以前就又想要调查的东西了,但是因为太麻烦了所以一直没去做。但是,现在我非常闲,所以想再做做看。” “好了好了,前因后果就不用了。你想借什么书?” “不只是一本噢?” “啊啊随便几本都无所谓,快点说!今天我和孩子们约好早点回去陪他们玩啊。” “哎……大叔有小孩了啊?” “是啊,还是只有7岁啊,真是可爱到不行……” “嗯~~” 莱纳砰地坐到了床上,双手环胸。 “大叔啊。” “嗯?” “你一定不想让那个孩子上战场吧。” 看守吊了吊眉头。 “那是当然的啦!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小孩上战场啊!?战争这种东西……不,七年前,我也去战场了……那真是最糟的情况……好友和同事全都死了啊……所以我……辞退了当上部队长的位置,像这样来做了监狱的看守。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那个时候我的孩子正好出生了……嗯,战争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莱纳点了点头。 “也是啊。果然大家都不想上战场啊~。好,既然如此那么还是要麻烦看守大叔。那么,姑且先借十本。全部都是很重的书,拜托了。” “啊?你那是什么理论啊?你就算不说那些令人完全不明白的话我也会帮你借来的啊。你是我在这个工作地唯一可以聊天的人啊。” “那么就拜托了!” “我说,到底是哪些书啊?” “所以麻烦大叔拿纸笔过来嘛,大叔能把十本的书名全都能背出来吗?全部都是很长很长的书名噢?” 看守皱了皱眉头。 “那你稍微等一下噢,我现在去拿纸和笔。真是的,最近老是晚回家,已经被老婆数落了……” 看着嘟嘟囔囔回头走开的看守,用完全不像是拜托人做事态度的睡姿横在床上 “那就拜托了啊~~” 莱纳挥了挥手。 随后伸了个懒腰。 “就是嘛……果然战争是不好的……啊啊……好麻烦啊……又要开始调查那个了……” 最近已经开始习惯于牢房生活,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也开始多了起来…… “我不是那种会努力类型的人啊……算了,也没有办法……” 他坐了起来。 环顾周围,当然谁都不在,眼中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石头墙,铁制的栅栏。 一开始,他觉得给犯人一个人一间牢房是很浪费的事……但根据看守的话来说,在这种无法和其他人说话,连活动都没法获得,毫无变化的空虚的单人房里呆过一周时间,无论多么啰嗦的犯人也会平静下来,过了一个月以后,几乎所有的人都…… 疯了…… 莱纳就在这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气氛中,环胸思考。 “嗯~~,一个月啊……不过话说回来,不要说一个月了,我要是出去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啊……算了,时间有的是,慢慢调查好了,不过在此之前……” 他的话语停止了,像以往一样倒在了床上。 “总而言之先睡觉……” 闭上了眼睛。 那之后大家走上了不同的路。 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是时间依然在前进。 那一定是非常悲伤的事吧? 怀念的日常,早已付诸过去。 总是相信,新得到的东西,会比过去的更好…… 时间流转…… 总是在背后推着你向前进。 即使那样,也为了能够遇到更好的未来…… 抱着那野心。 在原地不动也好。 回首过去也好。 睡午觉也好……? 总之有不同的东西…… 总而言之…… 缓慢地,但是确实地,时间在流逝。 最早的一年,觉察到变化已经开始的人几乎没有。只是已经沉浸在没有敌国,欢乐的节日气氛中。 但是第二年稍稍有些不同。这次王,说想要与奈尔法皇国开战。但是,以这个为契机,革命爆发了。在全体国民要更换王的呼声中,新王继位了。那场革命,令人难以置信地华丽地进行着,接着贵族们也不断失踪。那年是波动的一年。 但入狱的莱纳完全不知道这事…… 不过,即使这样,两年的时光也过去了。 光无法到达这里。 日光也好,月光也罢。 所以现在,这里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一直呆在这里就会不清楚了吧。 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这种痛苦,是其他人所无法想象的。 但是…… 总而言之现在是晚上。 不,如果不是深夜,他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被石头的墙壁和铁制的栅栏分开的狭小空间。 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堆积着书本和笔记的小山。这数量,无数无数层堆积的书本已经和床同化了,原本石头制成床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完全不是说客气或者夸张的话。 这地方和拥有高贵身份的他来说,完全不相称。平时围绕在他周围的人如果看到他来到这种地方,一定会惊讶的吧。 但是…… 他不在乎这些。 他很清楚,物品的价值,不是由这些东西所来评判的。 最近总有人说他喜欢奇怪的东西。 也许的确是这样。 因为,从刚才开始,看着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光景,微笑就没有从他的嘴边消失过…… 他伸出了手。 向着肮脏的铁栏杆之中。 也不顾他那虽然设计简单、黑色的基调,但只要看过的人就会理解这是相当高级的服饰会被弄脏。对他而言,这种东西完全没有价值。 他就这么,抓住房间中散乱的笔记中的一叠拿了出来…… 随后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 感慨颇深的感叹。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吗?” 他说……你。 但是栅栏中完全看不到人的踪影。那里只有大量的书和显得脏脏的文字写成的笔记而已。 但是他如同在和牟人说话一样继续着。 “……你别以为你可以在这里一直开开心心地睡午觉……我这里可累得要命……我不允许只有你这么舒服愉快。我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在烦恼。你是我的东西,我会好好地用你的。” 他再次微笑起来。 “就算,你不希望这种结果。” “…………” 还是没有回答…… 但是他很满足地点点头,随后背对着栅栏。 离开了那个地方。 第二天. 在这狭小的空间,和昨晚同样的景象。 被杂乱无章的书籍笔记给淹没了。 在这个书山中…… “啊……嗯……嗯……嗯” 不知为何,传出了痛苦的声音。 “哇……啊啊啊……啊……” —— “哇啊啊啊!?” 叫着,从书山中跳出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的肩膀不停地上下抖动,拼命的样子。 “哎哎……果然……被书埋着就这么睡着了……快要窒息了……” 用很认真的表情说着。 留着睡姿不好造成的杂乱的黑发,缓和的黑色眼瞳。 是莱纳·硫德。 已经过了两年了,他那毫无干劲的气氛还是毫无改变……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暂且不谈。莱纳伸了个懒腰。 “哇~~睡眠不足啊……睡觉吧……” 再次倒了下来。 就以这个姿势,拿起了面前的书,啪啦帕啦地翻了几页。 “这里也差不多,全都研究完了……果然已经腻烦了……算了,开始下一个研究吧,总而言之先吃早饭然后再考虑……” 随后,又把手中的书随意朝角落里“整理”了出去——对他来说这好像就是整理——随后傻傻地坐等早餐被送来。 差不多该是早餐的时间了,被培养了两年的体内的生物钟这么告诉他,当然他只清楚吃饭的时间! “今天到底是什么呢……昨天那个很难吃啊,如果是超越昨天的难吃,也令人相当期待啊……” 已经学会了这种在低层中寻找乐趣的方法,他望着栅栏的那头,等着看守带着早餐的到来。 “还没好啊……如果再晚一点的话我就要睡着了……” 这时—— 如想象中的一般,听到脚步声了。 是拿早餐来的看守的脚步声。 莱纳站了起来。 “大叔早上好!” 已经相处了两年了,向看守打个招呼,再适当和他聊聊天,再提点要求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 没有回答。 莱纳歪着头。 “喂?大叔?怎么了?没有精神啊?和大嫂吵架了吗?” “…………” 还是没有回答。 开始觉得可疑的莱纳越过栏杆向着走廊张望,看守还是像以往一样缓缓地移动脚步向这里走来。 但是,不知为何样子很奇怪,低着头,一点精神也没有…… 不,说得明白一点,看守每次都会拿在手中的早餐,今天没有…… 莱纳看到了这一切,歪了歪头,再次坐在了床……还不如说是书堆上。 “怎么了?” 依然保持那样,虽然是很短的距离,但是看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走了过来,站在了莱纳面前。 “今天怎么了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看守却一直躲着不敢正面看莱纳。 莱纳再歪了歪头,就保持那样,一直维持着沉默,直到对方愿意和他说话为止,要和对方说话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抱着这种毫无干劲的想法…… “…………” 看守继续保持沉默。 “…………” 莱纳也沉默着。 “………………………………唔唔” “…………………………………………哈~好想睡觉啊……” “……………………………………啊!!!真是的!” 在沉默比赛中,是看守输了。看守用强硬的口气说。 “喂,你干吗沉默啊!你这样不说话,我不是很不爽吗!” “你那算什么?大叔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女儿把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了,稍微有一些落寞,所以我在关心你啊。” “胡说!再说了,你不是知道我女儿才十岁而已吗!” 莱纳乐呵呵地笑了笑。 “现在十岁的小孩很厉害哦,大叔你不知道吗?” “什,什,很,很厉害?什么很厉害!像我们家的女儿也!?” “每个家长都是这么说的啊。” “不是啊!” 看守又恢复了消沉的表情。 “不是啊……不是因为这个……” “怎么……又消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的早饭到哪里去了啊……?” 莱纳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这个。 但是看守无视莱纳的话。 “已经两年了……你来这里……” 一边说着奇怪的话,一边用湿润的眼睛看着莱纳。 莱纳对着看守那热烈的眼睛。 “呜……哇,那是什么眼神啊……我,我没有那种兴趣啊……?” 感到了一丝危险,稍稍退后了两步…… 继续无视莱纳的举动,看守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想想我在这个工作场所,能说话的只有你了啊……” 说着更让人莫名其妙的话,走进了牢里…… 莱纳看见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大叔你冷静一点,你还有老婆和女儿啊……不要啊!呀~~要被侵犯了!?” 对着一个人自顾自再那里吵吵嚷嚷的莱纳,看守用悲伤的眼睛看着他,莱纳陷入了沉默。 显得很无聊的样子抓了抓睡相不好的头发。 “怎么啦大叔,今天你很没有意思啊,我一个人吵吵闹闹不是很无趣么。然后呢?怎么了?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守带着沉痛的面容避开了莱纳的视线。 “…………真说不出来……” 话语停住了。 莱纳见了…… 意识到了。 “是吗,不要介意,不用说也可以。” “…………” 看守又沉默。 但是莱纳继续说。 “是那个吧?死刑已经决定了?我的。” 用平静的口气,干脆地说了出来。 看守抬起了头。看着莱纳的那张……即使说着这样的台词,还是一副没有睡醒,带着呆呆的表情的面容,皱起了眉头。 但是莱纳用很精神的声音。 “那个,我想问一下可以吗?” “…………什么?” “能让我逃掉吗?我,以前和别人约定好的……不能死。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活下来比较好……” “这,这个……” 看守支支吾吾地,随后…… “我也……” 但是莱纳此时挥了挥手,打断了看守的话。 “好好,我知道了啦。是的啦。我如果从这里逃走的话,会给大叔添麻烦的。大叔还有重要的老婆和女儿在嘛,我知道的。我不会逃的,我会等大叔不在的时候再做得。对了对了,那个,我的死刑是在什么时候?” “那个………………明天……” “这么早!” 莱纳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不,没有人听到这种事会不叫出来的…… 看守好像想找个借口似的。 “真得很突然,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命令……” “啊啊,算了,不是大叔的错嘛。但是……明天啊……真的是很快呢……然后呢?我现在要做什么?” “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按照命令上写的做。我会带着你到处逛,不过也难怪,在死刑之前,想要让你在各种方面都奢侈一下吧……” “哎……奢侈啊。” “嗯,最先是去洗澡,先洗干净,随后穿着刚分配下来的衣服,去高级饭店吃饭……” “哇?那是什么?这个国家犯人在死刑之前,都会给这样的待遇吗?” “不……” 看守又用消沉的表情。 “这次和平时不同,好像这个国家的王说,想要让你在他的面前确实地被执行死刑……所以他们说,要在王的面前出现,就算是执行死刑,也要穿着相应的服饰等等诸如此类的很多这种事…… 明天,直属王的部下会直接来把你带走……” 莱纳用接受了的表情。 原来如此。 王果然害怕“复写眼”。 而且,不在自己面前确实被杀掉,不能安心…… 就是这么回事。 “嗯~,那么,我的宠物生活就到此为止了咯。” “…………那么,我们走吧。” 莱纳突然慌慌张张的。 “啊啊,等一下,那么,这里我调查研究的报告,能不能带走?” 但是看守用平静的表情回答。 “这不行,命令书上写着,什么东西都不能带……” “不会吧?拜托了啊。这姑且也算是我努力的成果……好不好?偷偷地带出去……” “不行啦,现在在这里又不只是我们两个人……” 看守说着,挥了挥手,几个强壮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们盯着莱纳看。 “这个人就是死刑犯。” “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完全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嘛。” “这种家伙,干脆在这里就杀了算了。” 七嘴八舌地说。 莱纳顿时垂头丧气。 “啊……我知道了啦。我放弃这些报告啦……” “对不起。” “不,不是大叔的错啦~” “那么我们走吧。” “嗯。” 随后两个人开始慢悠悠的离开。 身后跟着那些强壮的男人们。 确认了这种情况,莱纳带着呆呆的神情,摇了摇头。 明天就是死刑了。 但是看守大叔在身边,我就不能逃跑…… 那么看来,只有等明天来那个伟大的王直属部下引渡我的时候,再乘机逃跑了。 “唔唔……” 应该是可以,轻松获胜的…… 说的直接一点,如果他认真地想要逃的话,就算是那种强力的魔法骑士来了五、六个人,他也有自信可以逃掉。 他有这种能力…… 他在那个孤儿院被赋予了那种能力…… 而且在那之上…… 他还有眼睛…… 所以莱纳打了个呵欠,拍了拍看守的肩膀。 “大叔啊,不要那么消沉嘛。今天我要好好的奢侈一下。首先是洗澡吧?怎么样啊~~奢侈的澡堂……难道还附带枕头?” 非常明快的声音。 这样,奢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 从昨天住宿的豪华旅馆中出来,莱纳不由眯起眼睛望着天空。 天空中降下强烈的阳光。 天气太好了以至于。 “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执行死刑的天气啊~” 听到他这么说,在他身后办理退房手续的看守又消沉了下来。 莱纳苦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拉了拉关节,把身体调整过来。 那之后已经有两年没有真正的活动身体了,和王直属部下做对手,不能不逃走。 不过这样运动一下应该可以了吧…… “唔唔~~好了。啊,但是这套衣服虽然做工很精细,但是很方便行动呢~” 莱纳看着昨天晚上给他的这件奇妙的衣服,腰部有布制腰带缠绕。 不,这不是简单称为衣服就了结的东西,这是白色铠甲,配合着青色的绳索,奇怪形状的铠甲。 这是只发给罗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的特殊战斗服装。 不仅便于活动,而且防御力相当优秀。 为什么要给莱纳这个快要被执行死刑的人这种衣服呢……不过已经给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地收下了,今天早上换上了。 反正,马上也要进行战斗了。 那么这件战斗服也很快就有作用了。 “但是……” 莱纳打了一个呵欠,不,是有了想要打呵欠的冲动…… 大大的伸了一次懒腰。 “嗯……第一次睡在那么豪华的床上,不知道为何好像没睡好啊。” 看守瞪了莱纳一眼。 “胡说,比我还快睡着。明明今天是这种日子……连我也没怎么睡好。” “哎?为什么大叔没睡好?” “你啊……那当然是因为……” 莱纳笑了笑。 “啊,是啊。我要死了呢,那还真是不得了。” “你……还说得真干脆……” 看守一副毫无想法的样子,莱纳耸了耸肩膀。 “也是,我可能以外倒是个胆子比较大的人,不怕死吧?” 其实压根没打算去死…… 看守却很同意地点了点头。 “我……很光荣能成为你的朋友。” “哎?啊……是,是吗?啊,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话,让莱纳干干地笑了两声。 想这么轻松的谈话……这也是最后的了。 时间越来越逼近,看守话也越来越少,终于开始陷入沉重的沉默中了。 终于时间…… 莱纳带着困倦,被带到了王居住的宫廷的前面。 看守停住了脚步。 “……这里,王直属的部下会把你带走。” “嗯。” 莱纳点了点头,向周围看了看。 华丽的宫廷前有广场。 而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 与莱纳的想象相反,只有一个女人。 从王害怕的情况来说,肯定会配置了大部队,彻底干掉莱纳才对…… 但是没想到只有一个女人…… 看守不仅自言自语。 “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不得了的大美女……” 对。这个女人拥有异常的美貌。 华丽的金色长发,令人难以置信的漂亮的面容。冷冰冰的眼神,身材也此相当匀称,穿着便于运动的革制的铠甲。 腰间,在那纤细的手腕边,挂着看上去完全不像装饰品的长剑。 像这样的美女,为什么用死人一样毫无表情的面孔对着这边看。 “嗯,那种傻脸,你就是那个叫莱纳的犯罪者吗?” 用平坦的声音说着这些过分的话。 但是 “…………” 谁也没有说话,说不出来。 看到了漂亮到这种地步的美女,连话都忘了说了,自然陷入了沉默。 看守也好,昨天一直跟在后面的三人组也罢。 不,只有莱纳还是顶着那呆呆的脸,转来转去朝周围看,确认逃走的路线…… 要说哪边比较异常,明显是莱纳比较异常。眼前就有这样的美貌,居然完全不注意这种事…… 女人说了。 用那冰冷的声音。 “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这句话让那三人组终于恢复了反应。 “哎,嗯,那个,让女性一个人做这种危险的工作实在是……” 但是……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给我消失。” 女人一点也不留情…… 三个人显出了受打击的样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看守…… “那么莱纳,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但是莱纳敷衍地点点头。 “嗯,好吧。一直受你多多照顾,那么回见。” “回见……啊啊,是啊。总有一天我也会死的,我会来找你的。” “好啦好啦,那么就这样了。” 对着莱纳那么轻松的态度,完全理解错误的看守流着眼泪。 “…………莱纳,你一直都是那么在意我的心情……我知道了,我也不擅长黏糊糊的告别……再见了!” 说着,离开了。 目送着他远去—— 莱纳回头和这个异常地毫无表情的女人对峙着。 用那一如既往缓和的眼神看着女人。 “哟,美人小姐。” “什么事?色情狂。” “啊?……” 对女人突如其来的话语,莱纳呆住了。 “那个……” 片刻的沉默。 整理了一下情绪。 “……那个,可以的话,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叫我色情狂呢?……” 女人用理所当然的表情。 “因为脸。” “啊!?” “关于你的经历,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你,等一下。你说的到底是什么经历啊?” “你没有必要知道。” 女人非常干脆。 唔~…… 这个麻烦了…… 莱纳也不在意被这个女人彻底压了下去,在这么话家常也毫无意义,开始行动吧。 表情又恢复了缓和,揭起了手。 “啊,还有啊。不好意思,有事想要拜托你。” “?” 女人的视线一直跟着莱纳的动作移动,但是丝毫没有警戒的意思。 莱纳内心浮现出笑容。 “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在这里逃跑。” 话语说出的同时,莱纳的手在空中舞动,用相当快的速度描绘出了魔方阵。 一瞬。 不,只能说花了半瞬就把魔方阵构筑完成了。 魔法也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 但这时,女人看着做着动作的莱纳,表情毫无变化,说着。 “哦,想要杀了我啊。” 无视女人的话,莱纳继续咏唱咒文。 “电光” 瞬间。 莱纳描绘的魔方阵中央放射出了强烈的光源…… 朝着女人射了过去。 “…………哎?” 但是莱纳不禁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面前的光景,令人无法理解…… 感觉女人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的刹那。 咻! 不知何时拔出的长剑已向着莱纳的喉部逼近了。 “哇!?” 莱纳拼命地转过身体躲避,但是女人的长剑就顺着势头,向着莱纳绘出魔法阵的正中间劈了下去,聚集在中心的雷电的光球被刀身吸收,刀顺势一直线划下。 “…………哟!?” 莱纳的话也没说,转过身,从横向逃了开来。 随后。 哔唰!! 伴随着从没听见过的声音,女人的剑身放出了雷电,莱纳原本站立的地方不停的有雷电流过…… 看了这一切的莱纳…… “…………不,不会吧……” 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 女人的动作,令人无法致信。 快得过分。 这个女人,切断了雷电,在触电之前把雷电放了出来。 这种事,普通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还一边挥舞着那样的长剑…… 面前这个毫无表情,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女人转过身,把落到前额的美丽金发拢到一边。 “不是平白无故被称作是王的直属部下的啊……” 自言自语。 能够躲开刚才那个女人的攻击,可以说是奇迹了。不,可能对方也手下留情了…… 对方只不过把魔方阵切断,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只用一击就把莱纳给了解了也说不定…… “麻烦了……我如果不认真的话,真的会被杀掉的……” 女人看了看莱纳。 “噢,刚才那个不是认真的吗?” “唔,大概七成左右吧。” “唔嗯……原来如此。所以那个人想要得到你。” “嗯?那个人?” “没什么,那么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好了。” 说着,女人再次把剑收回鞘,手放在了剑柄上。 “我要上了。” “啊!啊!等一下!你突然开始我会很困扰的!” “?怎么回事?” “你这样很卑鄙啊。我要认真起来的话还是需要有准备工作的啊,你不能突然攻击过来啦!” “……唔嗯,然后呢?” “稍微等一下,虽然很麻烦但是我还是稍微努力一下吧,嗯~” 说着,莱纳开始在眼前描绘光之文字。在那个战场,从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那里复制来的魔法。 终于文字全部完成了。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地中恶意的精灵之寄宿” 瞬间。 莱纳的身体闪着光芒。 莱纳点了点头。 “好了,准备完成了,你上吧。” “…………” 战斗再次开始了。 莱纳的动作…… 加速了。 与突进的女人之间拉开了距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描绘起了魔方阵…… 女人看到这一切, “嗯” 只说了一个字,又加快了突进的速度。 “哎……?” 莱纳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行动。 “不,不会吧!?” 莱纳的速度,由于魔法的力量被飞跃性地加速了。就是因为这个力量,所以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们才会被称为战场的死神…… 但是这个女人…… 已经超越了这种速度…… 这时,莱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也使用了什么魔法吧,让身体能力急速上升的那种…… 比艾斯塔布尔使用的更为高度的…… 如果这样的话…… 莱纳看着女人,用他的眼睛……他那浮现出五方星的眼睛看着,用了什么魔法,解析,这样也能使用了。 是的,到底是什么魔法…… 他的五方星看着女人,开始解读…… 构成、形式、发动方法、威力、效果。 高速地处理、解析,最后了解的是…… “…………” 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使用魔法…… “哇!?什么都没有使用的话却有这种速度……” 刹那。 迅速追上莱那的那锐利的剑击,想要把他的头一分为二。 咻! “呜” 莱纳把才完成了一半的魔方阵想办法恢复了过来,与之对应的。 “我所企求的是水云>>>·崩雨” 这时,从莱纳完成的魔方阵的中央,被压缩了的液体聚集了起来,炸裂开,激流向这女人冲了过去。 但是女人很冷静的应对了这一切。 立刻把攻击目标从莱纳改变为地面,剑插入地面,以之为轴心把身体向空中弹起…… 华丽的跳跃。 水沫飞溅中,女人的身体在舞动,在空中作了一个回转,向着莱纳的方向跳了过来。 莱纳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立刻就被女人的剑指着喉咙。 “嗯,这样就完了?” “……………………哎……啊……嗯。” 莱纳高举双手投降。 这家伙非常强。 不像是人类一样的强…… 但是这个女人无言地把剑指着莱纳。 没有杀了他的意思,也没有收剑的意思。 完全放弃了的莱纳,用无力的眼睛看着她。好久没有努力过了,努力过头了反而觉得什么东西都很麻烦,都已经无所谓了。 都这么努力了,已经不行了啦…… —— 女人用一成不变的无感情的声音说着。 “你刚才手下留情了对吧。” “哎?为什么这么想?” “刚才的魔法……如果不是水而是用广范围的攻击魔法的话,比如炎系魔法的话,就有击中我的可能性。以你的行动的话,肯定已经做出了这种判断。但是……为什么不用?” “嗯~~不要啦。这样的话你不就有可能会死掉吗。而且,也可能在你的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之类的也不太好……难得你还是个美女嘛。” 莱纳用疲劳的表情说着。 随后。 “…………” 女人看着莱纳,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又把剑收回了鞘中,一个人自我说服似的点了点头。 “唔嗯。原来如此。我是一个拥有已经达到了可以让世界崩溃的美貌的美人,对于色情狂的你来说,在战斗中脑子里总是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事导致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也是没有办法的……就是这样吧。” 认真的说着。 莱纳一瞬哑口无言…… “…………哈?世界崩溃……?是什么……” 女人完全无视莱纳,转过身背对他。 “站起来,我们走了,王在等我们。” “你,什么叫我们走了,没有人会老老实实地去赴给自己执行死刑的刑场才对……” “你不来也可以,但是,之后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后悔的。” 扔下了让人感觉很不爽的话,女人一个人走了。 随后。 “啊……” 莱纳皱了皱眉头。 知道这肯定是陷阱,听她的话肯定就完了,听她的话,到了王的身边,也只会被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已。 “不能听她的话噢,莱纳,现在是机会啊,现在不逃的话,只有死刑在等着你。” 但是最后。 “………………啊,不行了!等一下,你很卑鄙哦!什么叫我会后悔的啊?被你这么一说我不就想逃也逃不掉了吗?” 说着这种台词的人,到底他一开始就有想逃的想法吗? 这是一个问题,但是女人回头对着莱纳。 “后悔就是后悔,如果你逃掉的话,我就会把从王哪里听来的你那不可告人的经历全部披露给大众。” “…………不可告人的经历?那是什么?我不记得有什么不能让人听的不可告认的事才对……” 这时这个女人仿佛嘲弄他似的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呼呼,是吗?六岁的时候就喜欢年长的女性,被称为师奶杀手,这种事如果对你来说不是什么令人害羞的过去的话那么随便你。好了,我们走了,接下来就由你选择了。” 看着说完这话消失在宫廷走廊尽头的女人,莱纳呆呆的傻住了。 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刚才的话。 师奶杀手,六岁喜欢年长女性。 “…………” 令人怀念的话。 已经无法回首的过去的话。 但是现在就在眼前…… 而且是在就要前往死刑场之前听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拼命地摇了摇头,前面的路只有一条。 会说这话的家伙,现在还活着的家伙是…… “……不会吧?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会这样?等,等一下啊!” 莱纳慌慌张张朝着女人追了过去。 目标是………… 应该是…………这个国的王所居住的场所…… PROLOGUE Ⅱ 但是依然为了生存而寻找答案 非常高的天花板。 还有支撑着天花板的,有着奢华装饰的巨大圆柱。 这里是罗兰德帝国最大的建筑物,最奢华的地方换个说法就是最花钱的建筑物。 罗兰德帝国王居住的建筑物 这里所有的东西,现在都是席翁阿斯塔尔的东西。从他的角度看来,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浪费金钱而以 围绕他的老人们说,这种格局的门面,能让人看到王的威严,这是相当重要的事。 这种格局的门面无聊。 他坐在宝座上,自言自语。 格局救不了人,门面救不了民众。很简单的道理。不付出任何东西,却只让人看见威严,这种王能够相信吗? 真愚蠢。 居于上位者的无能便是罪。 不知晓人之痛楚者亦是罪。 但是他站在这里的时候,有能力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这就是王吗 席翁眯起了眼睛。 不能不改变。 把全部。 他是这么想的,到达这个目的之后,他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常年患病的国家。 无能的王、贵族,还有无意义的战乱让这个国家长期患病。 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 他把目光落在了手上的一叠纸上,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那是一份报告。 歪歪扭扭的纸上,罗列着决不能说是易懂的文字。在这里,只不过是席翁刚入手的庞大数量情报中的极小的一部分而已。 全部加起来,如果什么也不考虑只是通读一遍的话需要几天的时间 席翁昨天从监狱里拿回的这份报告,让五个学者一起分担读完了这份报告。 加上自己阅读的部分,和学者们提交上来的报告,他已经大致了解这份报告的内容了。 然后这里面 是令人惊愕的内容。 居然有想这种事的家伙存在。 这么庞大的东西 只经过了两年的时间,能够将如此庞大的情报调查到如此详细的地步,然后得出结论。 写出这些东西的家伙 不要说国家了,连世界也能改变。 我只是想改变一个国家而已,就已经快要不行了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席翁苦笑了。 顺便,这个报告的标题是。 为了创造一个睡午觉的国家需要做的事是? 这个标题。 太过于像开玩笑的这个标题,学者们光看了这个标题就马上没有了兴趣,但是阅读了内容之后。 啊啊,真像他会做的事。 席翁笑了。 居然有这种考虑没有人考虑事的人存在。 席翁很高兴。 同伴这种东西不这样是不行的。不,国家,不这样是不行的。无论怎样的想法,怎样的人,毫无等级差别,都能一概接受 报告的内容这样说明着。 过去在这个历史上,存在着可以覆盖世界的强大的力量。魔王,或者被称作为恶魔、邪神的这种存在在历史上数次出现。这些魔王们,拥有用现在几乎完成的魔法体系来看,无法想象的力量。即使是强大的魔术师和战士组成的军队,也不能把那被称为魔王的一个固体怪物怎么样。随后世界,每一次都被那个所谓的魔王差点毁灭。但是,每次都会出现现在所说的传说中的勇者,或者被称为光之骑士的某个拥有比魔王还强大战斗能力的人类的战士,随后把魔王毁灭了。那么问题就出现了。这个勇者到底是谁?魔王也好勇者也罢,到底是否存在我们先搁置一边拥有能够打败这个怪物力量的那个人类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军队也无法对抗的怪物无数个历史书中书写着这些事实,牺牲了数百人的强力魔术师的生命发动的强力的魔法也无法消灭的怪物,只以一人之躯就毁灭了的勇者是什么?世界各地都存在着这种勇者传说。现在来说,没有一个人会在意这个问题这些勇者们使用的武器所隐藏地点的文献倒是可以查到。但可惜的是,没有留下描写魔王拥有的强大力量的秘密的文献但即使这样,这东西是否可以被作为兵器来使用呢?顺便说一下魔王或者勇者究竟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可以用复写眼来说明。这是邪恶的东西吗,或者是勇者的东西吗超越常识的力量的确存在着。那么,一定有其他类似的存在,所以有寻找这种东西的价值存在。强大的力量,依据使用方法的不同,甚至可以在战争开始之前就把它结束。 随后这个报告的内容,将各地留下的勇者传说的位置、内容。所有传说的内涵、勇者遗物可能存在场所以及相应的地图写了下来。 大致是这样的内容,像这样的感觉。 根据人的不同,可能会认为这份报告的内容相当愚蠢。没有见过复写眼真正力量的人,或许会把这个报告当作小孩子的梦话而已。 不,就算是亲眼目睹了复写眼真正力量的席翁,也认为这个报告的内容太像是梦想的话了。 但是 席翁已经阅读了好几遍了,眼光落在了报告最开头的那页。 那里,有着这份报告的作者,关于写这份报告所想的事。 看了这个,席翁觉得这份报告很有意思。 觉得这份报告有价值。 席翁想要再一次把眼光落在了这篇文章上 突然,感到了人的气息,抬起了头。 他微笑着,站了起来。 呀,菲莉斯,欢迎回来,辛苦了,觉得怎么样,关于他? 面前站着的,是拥有华丽金发的美女,菲莉斯艾利斯。 她是为了让这份报告的作者为王作用,而把他带来的 菲莉斯用毫无表情的面容,盯着席翁。 长着一副很傻的脸,而且还显得很困,看上去完全没有干劲。 哈哈,是吧?然后呢? 嗯,对于状况的改变也毫无反应,完全欠缺紧张感,危险管理能力严重低下,或者说极端迟钝 然后呢? 席翁笑嘻嘻地继续问。 菲莉斯看着席翁这个表情,用不高兴的口气说。 你还是一个令人相当讨厌的家伙你明明知道的吧?很强。我没有想到我会赢但是,我第一次在哥哥以外的人身上有了威胁感。而且,还是在他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是吗。 席翁笑眯眯的。 随后把视线移向菲莉斯身后,从后面传来了拖拖拉拉,毫无干劲的脚步声。随后看到了一个瘦长的男人。 来了啊,欢迎光临我的宫殿,莱纳。 向他打了招呼。 莱纳面对的眼前的景象 只有发呆而已。 他已经模糊地感觉到了。 从刚才那个十分强大的女人的话中,注意到了 眼前的宝座上,是席翁。 所以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成了王。 所以说,大概今天的死刑也没有了 所以说,今天我努力了一整天,完全是没有用的 啊我突然觉得好累啊,总而言之我今天就去睡了,晚安~ 莱纳迅速进入逃避现实状态,原地躺下了。 对他来说,过去的同伴成为了王,一点惊讶的必要也没有吗? 喂喂,不要睡啊,我姑且还算是王啊? 我不知道,我要睡了! 真是的你总是这么说,你再这么说的话,我不告诉你琪法的事情哦? 无所谓啦。 她,死了。 什!? 瞬间,莱纳跳了起来,盯着席翁。 这到底 但是席翁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容。 骗你的,啊哈哈,终于起来了。 莱纳这个时候心里想,总有一天我要杀了这个家伙。 啊啊,这个先不管了。 啊,话说回来你就是这种人啊还到处传师奶杀手这种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谣言 你真蠢,不是我这种家伙还没法当上王呢。 你这种家伙当上王,这个国家就完了。 哈哈哈,可能吧。那么你来做王吗? 不要,很麻。还有对了?琪法到底怎么样了?你知道的吧?我一直呆在牢房里所以不知道啊。 嗯,想让我告诉你啊? 无所谓,你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不听也没关系。 席翁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在这个方面你不会被操纵嘛 啊?你想操纵吗? 啊哈哈 席翁打着哈哈,继续着。 算了,我告诉你,琪法把你拜托给我之后出国了。她想环绕各国到处看看。看看除了艾斯塔布尔、罗兰的以外的世界。 嗯~ 莱纳毫无兴趣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席翁笑眯眯地盯着他 今天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的,不是为了这个。今天叫你来,是为了问一下关于这个 席翁拿起了放在宝座上的,好象在哪里见过的一叠纸,向着莱纳挥了挥/ 这个,是你花费了两年调查的这个东西 喂!你把那个!? 莱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声音。 但是席翁完全不在意。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这个相当有意思,传说中勇者的遗物啊。很好,真亏你想到这个。 你啊不要随便乱读人家的报告啦。 可我已经读了啊。 还给我! 不要,我可是王啊!没有听你命令的必要。 对这席翁这席话,站在莱纳身边的女人开口了。 哇,哇。听到了没有?这是从别人那里拿走东西的态度吗?这样的王,这个国家要完了! 是刚才开始就完全没有表情变化的女人。 王的这个坏性格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而且朋友也都是同类。 喂,你这是在说席翁和我吗? 当然是在说王和色情狂的事咯。 席翁接了上去。 怎么了啊,在这里三个人当中,我觉得我是最有常识的人啊。 三个人似乎都完全不知道五十步笑一百步这句话 席翁继续说。 不管怎么样,我很喜欢这份报告。所以说关于这个内容,我想让莱纳实际去世界各地巡回,寻找收集这个勇者的遗物。 啊!? 莱纳叫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 席翁无视莱纳继续说。 但是只有莱纳的话,因为很迷糊所以我比较担心所以说,菲莉斯你就当莱纳的辅佐工作,一起去吧。 瞬间。 女人无言地盯着席翁。 你这个混蛋什么意思啊王! 好像完全不把王当王看一样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都相当不满。 莱纳说了。 你不要随便决定啊,席翁。我是因为很空所以才做这个研究的,如果真的说想做什么的话,我想要花费一生悠闲的生活,无谓的膨胀我的梦,老后享受人生啊。 席翁却很蛮横似的。 这种我可不知道,不听我的命令的话就死刑 蛮横无理的话。 接着女人被席翁称作菲莉斯的女人。 就算我是艾利斯家的人,但不是主人啊,也不是你正式的部下,没有必要听从你的命令 但是对此。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说我已经把这份报告给路西尔看过了,也得到他的同意了。路西尔也觉得很有意思,他说如果菲莉斯把这个计划搞砸了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伊莉斯可能会死掉。所以说菲莉斯啊,一定要好好看好莱纳啊,否则的话,伊莉斯这时大概已经死了。 嗯,没有问题,只要能保护好自己的话 但是席翁再次打断了菲莉斯的话,笑眯眯地说。 太天真了菲莉斯,不只是这样哦。路西尔还对我说了,如果菲莉斯不听我的话,我就下令立刻把维尼特团子店给拆了。 瞬间。 菲莉斯用从没有听到过的动摇的声音。 什!?这是多么卑鄙的两个人啊!?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清亮的男人的声音。 两分钟内上路去旅行。 这个声音,完全不清楚是从哪个位置发出来的,莱纳环顾四周,但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声音而已。 但是面对那个声音。 嗯他是玩真的 菲莉斯轻轻地自言自语。 随后她突然拔出剑,顶着莱纳的头颈。 说了一句话。 就因为这个,没有时间了,我们走了,色情狂。 哎,啊?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啊!?和我完全没有关系嘛!席翁!你不要随便决定啊哇 但是这话被向脖子更近了一厘米的剑打断了。 菲莉斯又说了。 用令人恐惧的毫无表情,死命地盯着莱纳。 我已经说了没有时间了,选择吧,头飞掉。身体飞掉。还是听我的话。快点。 认真的眼睛。不,从今天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一直就是那个没有表情的状态,那双眼睛从哪个时间看都是很认真的。 呜~ 莱纳想要躲开越来越逼近喉咙的剑,站了起来。 席翁你给我记住!? 好像已经彻底预料到将来会发生什么事的席翁笑眯眯的。 哈哈,终于想要去了。 谁要去啊!?我绝对 这时,不知哪里有传来了那个声音。 还有一分钟。 我说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啊!? 菲莉斯无视莱纳。 麻烦了,没有时间了,团子很危险。那么王,再见,我们走了。 嗯,那么莱纳就拜托你了。 嗯。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那么随便就决哎? 莱纳还没有说完的瞬间,有一个铁块一样的东西以高速逼近他的眼睛。 是菲莉斯的长剑,不是剑刃的部分,而是用剑腹的部分直接敲在了他的脸上。 哇!? 莱纳被打飞了,意识一瞬间就差点飞走了。 莱纳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菲莉斯见了。 很好。 完全不是什么很好!? 怎么啊,出乎意料之外还很精神嘛,这样的话。 突然从背后踩了上去。 这次真的是完全动不了了,俯视趴在地上的莱纳,菲莉斯。 那么我们走吧,搭档。 我说,到底是什么的搭档啊我没有这种兴趣呀!? 给了他致命一击,抓着莱纳的衣领,直接拖着就走了 就这样,这一对相性极差的两人的旅程开始了。 莱纳意识已经消失了,菲莉斯还是没有表情 在这之前,到底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呢? 还不如说,莱纳到底能不能再次醒来呢? 这些,谁也不知道。 席翁目送着两人离去,坐回了宝座上。 带着微笑,随后再一次,拿起了莱纳的报告。 第一页。 昨天开始,他已经阅读了无数遍了。 他向着无人的空间中,自言自语。 路西尔,我所前往的目标,是不是这个? 随后, 我不知道。 声音响起,席翁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席翁已经对此毫不惊讶了 男人说了。 但是,这也是其中之一。这个地方不是你的终点。所以说,我还不会杀了你。王为物,是国家的一个齿轮。在齿轮还是崭新的时候不会把他弄坏。哈哈,你还是新的哦。 席翁看着说出如此直白话的男人。 这就是席翁现在所处的场所。 这也是,他所拥有物品的其中之一。 以力量为交换,他失去了很多很多。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想要向前进。无论失去了多少东西,无论遇见了多少悲哀。 这是他自己决定的道路。 这时,席翁再一次把目光落在了莱纳的报告上。 这里,描绘着新的道路。 这也不错。 席翁自言自语。 莱纳向着这条路前进。 尽管我走的是别的路 报告上,是以这些文字开头的。 讨厌人死。 讨厌杀人。 不想要哭泣,或被弄哭。 无法选择人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 失去家族的感觉呢? 喜爱的人死了的感觉呢? 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但是这个世界,却充斥着这种无意义的悲伤。 笑着想要得到。 想要强硬地改变些什么。但是,却因无法改变而悲伤。已经不想失去任何东西了 虽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但是我也该向前进了。一直以来,都是移开视线。但是如果必要的话,我也该面对我的过去了。 为了得到,谁也不失去任何东西的世界。 那个孩子、琪法不再哭泣,塔伊尔、托尼、珐尔不会死去,席翁不再让自己烦恼的世界。 大家笑着,只要睡午觉就可以的世界。 莱纳琉德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二卷 宿命的二人三脚 PROLOGUE Ⅰ 即使胸怀再多的悲伤 翻譯:zomaryu “可能已经是,我最后的时间了,所以不能不让你知道。” 她用温柔的声音对少年说。 然而面对这声音,少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明不想听。 听了会害怕。 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只是不停地颤抖…… 她依然继续着。 “我,非常幸福。因为有你在……我的人生……才变得有意义了……” 这一定是谎话。 她不可能感到幸福。 被强行从喜欢的人身边分开,被夺走,随后又被随意丢弃…… 被人辱骂成下贱的狗。 承受着众人长期的厌恶。 但依然过着即使缩减自己的生命也要一直保护少年的人生…… 她确实笑了…… 在少年的面前,她一直是那么温柔,一直是这么笑着。 就像从来没有过任何悲伤的事一样,总是笑着。 现在,已经走到最后的她…… 少年那被泪水模糊的眼眸,看着躺在床上病弱的母亲。 她用微笑对着他…… 这让他很不甘心。 不甘心完全无法成为她的支柱,只能被她保护的无力的自己…… 但是她,即使如此衰弱却依然温柔地抱着他。 “什么都不用害怕,希翁。你被养育成一个善良的孩子了,这非常了不起。无论其他人怎么诽谤你……那些都没有关系。一定会出现很多很多爱你的人的……所以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是一个人,无论多么恐惧逼近面前的死亡……” 她终于…… 母亲去世的那天。 突然,装饰得非常豪华的箱子被送到了少年的家里。 少年打开箱子一看,箱子中装着一只满是污泥的狗的尸体,以及很用小心的字体写成书信一封。 女人一个人去那个世界一定会感到寂寞吧,送她一个伴陪她一起去。 总是被众人唾弃。 一直以来没有中断过的被厌恶…… 但此时,已经毫无感觉了。 少年毫无表情地握住了手中的信。 平静地打扫房间、做饭、打理葬礼的准备工作…… 他,又坐在了趟着母亲的床边。 看着母亲那已不会动弹的微笑着的脸庞…… “母亲说我很善良……但是,善良到底是什么……母亲您所期望的善良……到底是什么。” 少年自言自语。 眼泪早已流干了。 透露出坚强意志的金色眼瞳,跨过病床,向窗外眺望…… “或许我不能做到母亲您所期望的。我完全不认为自己善良…… 但是…… 我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如果可能的话,我要把这个疯狂的世界给…… 我不知道这样能够拯救多少人…… 但是我想要努力。 让这里…… 成为与母亲长眠相配的世界……” 他站了起来,关了灯,走了出去…… “辛苦您了,母亲。好好……休息。” 关起了门。 他不会再回头了。 第一章缺乏干劲的逃亡者 十多个士兵一起开始描绘魔方阵…… 产生了大量的电光。 周围布满了想要恐吓对手的闪光魔法…… 看着这种光景, “为~什么我们要受到这种待遇?我很困,也很累,你不认为这绝对是哪里搞错了……?” 莱纳?琉德嘴里嘟囔着。突然,一束闪电打在了莱纳的脚下,地面被打了一个洞……他瞄了一眼那洞。 “唉……真欺负人。” 莱纳叹了口气。他有一头完全没有整理过的黑发,在这种危机的时候也显得毫无干劲的眼神。 猫背瘦长身躯上,虽然穿着被称为最强的罗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才能够被允许穿戴得白色铠甲与装饰带所组成的战斗服……然而还是抵挡不住全身蔓延出的睡意与惰性……。 莱纳依然用那毫无紧张感的语气。 “应该说,我果然是不适合欺负人这种事。嗯,所以说这种情况下还是大家一起睡午觉比较……” 刹那。 爆音! 莱纳脚下数处地面同时被打出洞来…… “唔唔……不会吧?我不能逃吗?我很讨厌跑步的哦?很麻烦嘛……你知道吗?” 边说着这些话,那些如果被击中肯定会变成焦炭而消失的强力的雷击还在不停地被放了出来……仿佛暴风雨一般。 破坏的暴风雨。大量破坏的力量向莱纳他们周围倾注而来。打个比方来说,就是雷电像倾盆大雨一般倒了下来……现在正处于这种不寻常的光景。 但是—— 但在这种光景中,完全不在意暴雨般的雷电,还顶着那充满睡意的眼神,拖着困乏的步子陆续闪避雷电攻击的莱纳显得更为异常…… 外加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雷电的存在,用很自然的步子不断闪开雷击的美女。 在爆风中甩动的华丽的金色长发,细长的青色眼瞳,异常美丽的脸以及窈窕的身体上传着革制的轻铠甲,腰间系着一把长剑的那种姿态。 真是一位令人无法相信的美女。 第一眼看到她,一定会被她夺走视线,并情不自禁发出感叹吧…… 但是—— 莱纳看着这个女人。 “你……啊……” 不是感叹,而是叹息…… 那不像凡人的美貌的拥有者,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完完全全没有表情……毫不做作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然后把它打开,开始悠闲地吃包在里面的团子…… 随后。 “…………嗯。果然维尼特团子店的团子很美味。” “不是说这东西的场合吧!?……你到底想干吗!理解现在的状况吗?可能会被杀掉噢?” “唔嗯,话虽如此但我看你似乎也欠缺那么点紧张感吧。” “你没有说我的资格!唉…………我现在非常的累,算了……那么我先去睡一会儿午觉,等我睡醒之前麻烦把所有事情都搞定。” 随后在这充满破坏威力的雷电之雨中,毫无紧张感的就地躺了下来…… 从结局来说,两个人与紧张感这个词都无缘…… 这就先撇开不谈了。 莱纳他们现在所处的场所是罗兰德帝国到奈尔法皇国的国境。现在莱纳他们正像要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越过国境…… 国境警备队的士兵们正为此用魔法攻击他们…… 外加莱纳他们背后紧紧关闭着的坚固巨大门把他们的退路给阻断了。 两个人完全被逼入死路…… 终于,士兵们也把两个人包围了起来…… 一个看上去有那么点像部队长,长了点胡渣的男人走上前。 “哈哈!终于抓住你们了‘破忌者’!!看你们再往哪里逃!你们已经逃不掉了!我干这活25年了!只要有本大爷国境警备贝提兰在,你们绝对逃不过这条国境线!!” 激动地说着自以为是boss的话。 但莱纳完全无视男人的话,向着隔壁的美女说道。 “我说菲莉斯啊。自从进入国境范围开始我们一直被那些家伙攻击时,我就一~~~~~~~直有一个难以想通的疑问……我能请教一下吗?” 但是—— 菲莉斯用一如既往毫不带有感情,平淡的声音说。 “不行。我现在正在和团子奋斗。” “……………………………………” 干脆的回答。 如同理所当然似的流畅的回答…… 莱纳顿时感到一阵头晕,努力控制了一下呼吸。 “你那算什么意思!真是的,你到底是什么啊。我都说了好几遍了,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啊!现在不是说和团子奋斗的场合吧!” 然而。 菲莉斯用没有映射出任何感情的,如冰一般冷的眼眸盯着莱纳…… 就说了一句话…… “那又怎么样?” “哎?…………啊嗯,不……那,那个,说‘那又怎么样’这么可怕的话我也不会害怕啊!唔唔……不是这个意思!所以说,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啊!” “所以说什么?” “不,所以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们是依照那家伙的旨意出国的吧。” “对。” “但是为什么我们越过国境的时候会被人袭击……外加被人家叫做‘破忌者’?那家伙的命令的话,出国的许可应该早就下了才对吧?” 菲莉斯很无聊地点了点头。 “是啊。” 顺便提一下“破忌者”的意思,就是指学会了罗兰德帝国魔法的人,在没有国家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向国外逃亡,或者是偷渡的人。然后成为“破忌者”的人会被国家派出的人追捕,被施予严厉的处罚。 这就是为了防止罗兰德帝国的魔法体系泄露到他国所实行的制度…… 当然如果有国家的许可出国的话——更何况是罗兰德帝国王的命令到国外的许可,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就可以顺利出境…… 应该是这样才对……莱纳环顾四周。 充满杀气的士兵们,摆着临战姿态把莱纳他们包围了起来…… 一触即发。 就是这样的气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菲莉斯面对莱纳的疑问,冷静地继续吃着团子。 “不知道。” “那个……说不知道……你啊……太没有责任了吧……是你不由分说用剑威胁我把我强拖来这里的啊!” “嗯,那是王的命令。像你这样的色情狂又喜欢老女人。一旦把你放到外面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监视你——如果对他人出手就立即抹杀’这种命令” “……立即抹杀……席翁那家伙,我不记得他有说的那么过分啊……话说回来为什么我非要是色情狂不可啊!” “脸。” “哇……不,不要那么干脆啊…………不对!!啊啊啊,真是的,我要爆发了哦!?怎么能忍受和这种家伙一起旅行啊!这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我非要听王的话不可呢?擅自拿走人家的报告,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随便就当上王,外加把这种无表情性格恶劣的家伙塞给我做搭档!!我真的要爆发了!我要回去!!我要睡觉!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说着—— 莱纳一边吼着,一边向围着他们的士兵走了过去。 完全不顾现场这种气氛…… 士兵们长时间傻傻地瞪着他们……随后。 “等一下!!不是事情这么决定了这种话就能把我打发了!!绝对不会让你们逃跑的……” 就在此时,菲莉斯突然 “好了,团子的休息时间完了,那么。” 说着,拔出了腰间的剑。 随后—— “啊……” 随后发生的事,让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傻了眼…… 菲莉斯华丽地挥动了手中的剑,用剑柄部分一直线向莱纳的后脑勺砸去…… 硿! “呀!?” 伴随着一声闷响,莱纳当场倒下…… “…………” 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对于这个突发情况,士兵们退缩了。 “哎?啊?那个,等一下……这到底是……” 但菲莉斯用完全无视的态度转回身,这次面对眼前矗着的巨大铁制门。 点了点头。 “嗯。” 刹那。 菲莉斯的身体消失了。 不,是像消失了一样的迅速跳起了起来。 随后剑光一闪。 同时。 巨大门被完整地切成了两半…… “喂喂,骗人的吧……” 趴倒在地上的莱纳见了这个景象,用毫无想法的声音感叹道。 士兵那边的话,全体嘴巴张大震惊得人都僵住了…… 这是难以置信的光景。 不要说刀法了,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完全看不见…… 更何况那么坚固的铁制大门就像是纸片一样毫无抵抗地被一切为二…… 完全就是怪物。 如果对这种怪物出手的话,肯定会被立刻杀掉的…… “外加性格恶劣……唔唔……我真的要和这种家伙旅行吗……” 一边说着这种话,不知为何菲莉斯在莱纳的背上着地。 “呀!?” 这次莱纳真正地趴地不起了…… 确认完毕,菲莉斯拽着莱纳的领子。 “好了,走吧莱纳。” 就这么拖着向门外走去。 没有哪个不要命的会去阻止她…… 谁也没有…… 稍微变换一下场所和时间…… 莱纳他们进入了罗兰德帝国的邻国,奈尔法皇国。 在向远处延伸的道路上,莱纳啪嗒啪嗒的走着,带着放弃的神情。 “哎……我知道了啦……我讨厌被你杀掉,所以姑且先服从你好了……然后呢?我们的目的真的是我报告里写的,寻找散落在各国的勇者得遗物吗?真的相信那种东西存在?” 在他身边的菲莉斯点了点头。 “我想不相信毫无关系,我只不过被那个残酷的王抓住人质,强迫我服从命令而已。” “人质……?啊啊,说起来离开宫廷的时候,王好像说过……应该是,你妹妹被王挟持为人质了吧?” 但是菲莉斯摇了摇头。 “妹妹的命无所谓,她是我妹妹,自力更生总是可以有办法的。比起那个,王那个家伙,如果我不听命令的话,他就要毁了维尼特团子店……如果我再也不能吃到那个店的团子的话,我该吃什么过活呢?” “………………” 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莱纳皱了皱眉头,不过要是反驳她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点了点头。 “那家伙真是一个过分的人啊,外加把一个性格恶劣的拍档硬塞给我……那种家伙成为王,这个国家也完了……” “唔嗯,正如你说的,不仅卑劣,而且作为色情狂朋友的王……那个国家的未来真是不敢想象……” “…………”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随后—— “我说你……那个色情狂难道是指我?” “你这个混蛋才是,那个性格恶劣的拍档难道指的是我吗?” 莱纳和菲莉斯同时互相瞪着…… 数秒后。 再次,不知为何莱纳显得更为憔悴了,满身伤痕的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进。 “…………总,总而言之,那个啦。我们要把散落在各国的,隐藏着强大力量的勇者遗物找出来收集起来……” “嗯,是的。不能把拥有强大力量的勇者的遗物让给其他国家。” “还不如说,像勇者遗物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我认为谁也没有认真地去找过,应该没有问题的啦……” 菲莉斯露出惊讶的表情。 “嗯?是吗?但是我听王说你写的那份关于勇者遗物的报告很优秀啊?” 莱纳苦笑了。 “……优秀的报告……吗……写虽然写了……啊算了。那么张扬地跨过国境线,我想事情平静下来之前我们是没法回去了……去找奈尔法的勇者传说吧……真是的……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麻烦呢……那么,姑且先去奈尔法的首都吧。” “嗯,那里有勇者遗物吗?” “不……那里没有……实际上,我写的报告里面,只有从罗兰德内收集来的情报。所以关于这里奈尔法皇国的勇者传说,还是要在奈尔法查,否则没法找到正确的地点……” “噢,所以要去首都?” “嗯,去王立图书馆。” “那我们走吧。” 说着,菲莉斯迈开了步伐…… 莱纳不禁抱怨。 “我说你不能走慢点吗?我被你打的很惨啊,你就没有一点体贴伤员的心吗……而且我很困,很累,外加我对于走路旅行,像‘好!今天我们就努力一口气走到下一个城市’这种情况非常非常讨厌噢?但是……” 然而,莱纳刚说到这里,菲莉斯转身,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莱纳见了慌慌忙忙 “好!好!我知道了啦。我走就是了嘛我走……” 一边说一边开始行走。 “该死,真是的,你是鬼啊!说起来你……居然把那么大的门干脆地切成两半……到底是什么人啊?” 但菲莉斯无视这句话。 “我可不想被每次每次都能从我的剑下避开要害,减轻伤害的你这么说……我才该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唔……这种事情也暴露了?” “那是当然的,但是下次我一定要一击把你给杀……” “不要杀啊!!” 进行着危险会话的两人,顺着街道向远处走去。 他们的目标是耐尔法皇国的首都…… 地点再次回到罗兰德帝国。 这个国家最巨大的,充满着不必要权威的建筑物。 罗兰德帝国王的城。 在这个城中,在最有素质的那间房间中…… 这个城的城主在那。 给人感觉高贵的银色头发,显示出坚强意志的金色眼瞳。还有端正的容貌。 希翁?阿斯塔尔。 不论他是前王妾的儿子,在过去与埃斯塔布尔的战役中活跃的战绩,一跃进入罗兰德帝国军上层部…… 随后指责前罗兰德帝国王德暴政,用华丽的手法展开了革命,成为了英雄王。 年仅十九岁的王巧妙地使用他与生俱来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实力、容貌,获得了民众绝大的支持…… 但是获得民众的支持也就是说他会被施政者方——贵族们给讨厌…… “唔~~” 席翁眯起了他的金色眼睛,瞄着面前的文件考虑问题。 “不赶快把这里的河川给整治好的话,会对附近的城镇有影响的……这么说的话,就只能让贝利尔卿领地的开发工作延迟一点了……但是如果这样的话,贝利尔卿是不会沉默的……唔~~” 这时,从他的身边 “那个……阿斯塔尔大人” 突然传来的声音,但是希翁并没有抬头。 “嗯?啊,等一下菲奥尔,我先把这个……好了。” 随后转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向着站在面前的那个还年轻,比希翁小一些,约十六、七岁的青年柔和地微笑着。 但是菲奥尔带着稍微生气的神情。 “不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斯塔尔大人!您已经持续工作了多少小时了!?” “哎?” 希翁考虑了一下。 “唔,多少时间了呢?” 菲奥尔巴希翁手中拿着的文件抢走。 “您坐在那个位置上已经有二十个小时了。而且在之前您不是刚视察领地回来吗……饭都没有好好吃……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坏掉的啦!给!吃完这个之前,我不会把文件还给您的。” 说着,指了指放在推车上的豪华饭菜。 希翁见了,困扰地笑了笑 “菲奥尔真可怕,我知道了啦,稍微休息一下。” 希翁投降地举起了双手,菲奥尔带着就该这样嘛的表情开始收拾工作桌上的文件,并把食物摆放了上去。 希翁看了看这些菜,双手环胸。 “比起这些,菲奥尔,那个怎么样了?克利阿多卿那里的领民因为和贵族对立尔开始不纳税的那件事。” 说完,菲奥尔已经把菜全部摆放好了。 “又~是工作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去领地把领民们的意见整理成文件了。但是在吃完这些东西之前我绝对不会给您看的!” “我,我知道了啦。不过,已经整理好文件了啊……问题发生了才没多久……果然提拔你是正确的选择,你很优秀。” “怎……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就算夸奖我我也不会给您什么好处噢?” 菲奥尔脸胀得通红…… 但希翁很认真地 “不,我是认真的,你在这里帮了我很多忙。我刚才想到的,菲奥尔,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报告书完成了,你才是没有好好睡吧?” 菲奥尔摇了摇头。 “我没有关系,我是穷人家养大的,父母在先王引起的战争中去世了……和妹妹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被您捡了回来……侍奉您是利索当然的。但是……” 菲奥尔用还带着一丝幼稚的脸,作出努力的样子。 “如果我不能不报恩的您,比我还要忙的话,不就不能算报恩了嘛。” 席翁笑了。 “报恩?菲奥尔原来在考虑这个问题啊。嗯~~麻烦了,这和我的理想有偏差啊……再说了,我并没有做过让你们值得报恩的事啊。虽然你的优秀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但是由于贵族们对于身份低下的人不能高升的执着,我不能正式提拔你,只能瞒着贵族们……” 但菲奥尔摇了摇头。 “您在说什么啊,足够了。我能在这里生活就像是做梦一样。多亏了阿斯塔尔大人,妹妹也能好好去上学了……这对于身份低下的我来说,没有更好的事了……” 突然 “这不对。” 席翁抬高了的声音打断了菲奥尔的话。 菲奥尔吓了一跳。 “哎……?” 席翁盯着菲奥尔纳疑惑的眼睛—— 随后再次露处微笑说道。 “不要这样想,菲奥尔。身份没有关系,和出生怎么样毫无关系。现在这个国家的确还存在着贵族。也存在着王……但是,我看上去比你高贵吗?你看着其他贵族,会这么想吗?不是吧,大家都是一样的。 国民……本来大家都该平等。 当然大家都有必需要扮演的角色……但是总有一天,我要创造那样的国家。 谁都能平等、没有争斗的国家…… 为了达到那一点会有很多障碍,腐朽的古老体制、对于短期间跃升的我报有地对心理,只对保身和钱有兴趣的贵族们…… 要改变这些…… 一定会很耗时间,我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才。但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说到这里,席翁闭上眼睛。瞬间,脑中浮现出很多景象,被送来的狗的尸体,骂他是身份低下、肮脏狗的孩子的贵族们的嘴脸。 卑贱身份的…… 但是拥有世界上最高贵气质的母亲的脸…… 席翁笑了—— “最重要的是不要放弃,菲奥尔。我是这么想的。不要因为自己身份低下……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无论谁怎么轻视你……你绝不是一个人,你一定有很多同伴…… 不过这些都是以前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话现学现卖而已……” 耸了耸肩。 “…………” 菲奥尔沉默了。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席翁…… “怎么了菲奥尔?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菲奥尔慌慌张张地甩了甩头。 “不!没有那种事!只不过……” “嗯,只不过?” 菲奥尔高兴地笑了。 “只不过……您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王实在是太好了,我是这么想的。” “哎?” 席翁瞪大了眼睛。 “你夸奖我也不会给你什么好处噢?” 菲奥尔摇了摇头。 “我是认真的,我以您是这个国家的王而自豪。而且,对我的妹妹也在这样的国家被抚养感到幸运……感谢神。” 席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夸奖过头了。” 菲奥尔笑了笑说。 “这样正好,对方是这个国家的王嘛~有了这枚棋子总是没有坏处的嘛?” “啊——原来如此,你是个很不错的策略家嘛,果然很优秀。” “好了,不要老是说这种话,赶快吃饭啊,贵族们的晚餐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反正在那种地方也……” 席翁突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啊啊,和那些愚昧虚伪的贵族为伴,肯定没法好好吃饭。真是的,这种定期举办的餐会就不能想想办法吗?白白浪费国民的税金……做的事情只有讨论陷害别人,还有推荐自己的女儿做我的妻子之类的。就因为他们,被那些野心满满的女人们围绕着,食欲都没有了。” “哈哈哈,但是,那里面也有不少是纯粹仰慕阿斯塔尔大人的才对哦?其实我也是啦,不是看着王的这个身份,也想要让我妹妹嫁给阿斯塔尔大人哦。” “唔~嗯。是这样的吗……但是,费奥尔妹妹的话应该是个好孩子吧……妹妹几岁了?” “比我小三岁……现在十四岁。” “现在在干什么?” 菲奥尔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多亏了您,她现在在学校读书,和我不一样,她很优秀,成绩也很好,人也很精神的样子。她会定期给我写信的……但是我这里因为上司一直很忙,连我都没有空了,连写信都没办法……啊啊,她一定很寂寞吧?” “…………我说……你……是故意暗中刺激我让我休息的对吧?” 菲奥尔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暗中,而是直接刺激您。” 随后又露出担心的神情。 “您真的要……好好自重啊,否则迟早身体会搞垮的。” 那表情就像随时随地都会哭出来似的,席翁皱了皱眉头。 “唔~~我知道了啦。那么今天的晚餐会之后,我就回我久违了的房间上床睡觉吧……作为交换,菲奥尔,你也是,本周末你给我休假去。” “哎?……休假,吗?不,不敢当啊。实在没有这个空闲啊……” “嗯~~你啊,强硬地把我送去睡觉,自己却不想睡?那我也不睡了。” “怎,怎么说这种小孩子的话……再说了,就算我不休假……” 但席翁打断了菲奥尔的话。 “我不是为了你才让你休息的,是为了你的妹妹,去见见她吧。” “啊……” 菲奥尔陷入了沉默…… 随后 “我知道了,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高兴地笑了。 先王为了娱乐的目的而造了这间大堂,以王的宝座为基点造成了扇形的样子,这座被称为苍幻宫的建筑物,连墙壁和天井,多种多样,只要是能想象到的地方都布满了华丽的装束。这个大堂中站着近千人着装华丽的贵族、贵妇人——各种各样被称为贵族的人在这里谈笑。 豪华的食物,无意义的高价酒…… 席翁看着这一切…… 叹了口气。 定期举办这种规模的宴会,要浪费多少的钱啊……? 菲奥尔曾经计算过一次,结果的数额已经不是叹息,而是让人头痛的程度了……如果把这些金钱用在其它地方的话,可以拯救多少人啊…… 但是,像这样吃金的宴会,作为王的席翁却没有办法阻止。 贵族们的力量,就是如此之大。 席翁苦恼着脸,双手环着胸,已经处理了与这些贵族们息息相关的先王了,但是…… 依然什么都没有变…… 不,还不如说…… 由于处理了先王,反而造成了某种巨大东西的诞生…… 这时,如同保卫席翁一般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身着军装的男人看着他苦笑了起来。其中的一个,被整理地干干净净的赤红色头发,锐利的红眼,背脊挺得笔直,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说道。 “不要那么绷着一张脸,好了啦,你看,漂亮的女孩们在看着你呢。去那里啊,去啊,和贵族们的交流也是王重要的工作之一不是吗?” 席翁用腻味的表情看着他 “是克拉乌你想和女孩子搭话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啊,被看穿啦……” “什么叫被看穿了……你在我的军队里的时候不就一直是那样嘛。” “阿呀,是那样的吗?” 这次换成站在克拉乌相反那边,有着一头金色微卷头发,漂亮的碧眼,给人一种纤细感觉的男人。 “就是啊,再说了,上次你也对贵族的女儿出手,结果被她父母揭穿……还让我善后,你也适可而止一点,克拉乌前辈!” “笨~蛋,加尔奈,在前辈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才是后辈的工作吧。” “我下跪了啊下跪了!贵族的那个女孩哇哇的哭了……还说要你负责……真是的,又不是小猫小狗。你也有点节操啊!” “噢噢……说到节操。你可不要太嚣张了,我知道哦,你也偷偷的和帕尔卿的夫人……” “哇!?哇!?你在席翁大人的面前说什么啊!?” 卡拉乌和加尔奈不停的喧闹。 他们在席翁成为王之前,就在军部是好朋友,无论在发动革命的时候,还是现在成了王,他们都是为了席翁拼命工作,可以信赖的重臣,但是…… 克拉乌和加尔奈德声音越来越响。 “真是的……对别人的老婆出手真不是人,不要不要,我才不想成为那样的大人。” “明明比我大七岁,什么大人啊!再,再说了,我和帕尔夫人是……那个……怎么说好呢,是认真的,所以没关系!” “你在前一次玩不伦的时候也说自己是认真的……” 席翁越听越头痛,不禁抱住了头。 “你,你们声音太响了,你们也替我的立场想想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啦,克拉乌你去女孩子哪吧。” 克拉乌吐了吐舌头。 “是!如果这是国王命令的话!” 高挑的身体却意外轻巧地钻入了贵族群中消失了。 看了这个景象,席翁叹了口气……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会称我国王……” 这时,席翁突然注意到加尔奈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席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啦。我没有关系,你也去那个叫啥帕尔夫人的身边去吧” 加尔奈德表情闪耀着光辉。 “您不用那么介意我……但是,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飘飘然的走开了。 “那些家伙真是的……稍微向菲奥尔学习一下啊……” 席翁苦笑着。 瞄准只剩下一个人的希翁,数个穿着华丽首饰的女人走了过来…… 光看外表的话,每一个人都十分华丽、漂亮。是贵族特有的用钱堆成的美丽。 有些女人一看到希翁就脸涨得通红,有些人带着自信满满的表情看着希翁…… “阿斯塔尔大人,给您请安了。” “您怎么躲在这种角落里啊,到大堂中央来吧。” “请务必当我的舞伴。” 希翁脸上浮现出笑容,用刚才和克拉乌、加尔奈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口吻回答。 “多么美丽的女士们啊,你们在邀请我吗?现在在这幻苍宫内,不是还聚集着很多其他有名有实力的贵族们吗……” 女人们笑了。 “阿斯塔尔大人只知道开玩笑,在这里没有比阿斯塔尔大人更有魅力的人了啊。” “原来如此,你们这些有魅力的女士们没有在这幻苍宫看到合适的人选吧。看样子今晚幸运的女神还真是对我微笑了呢。” “大人嘴真会说话。” 一边用笑容应对着喧闹的女性群,一边注意到了向这里走来的六个贵族男性。其中一个身材看上去既瘦长又纤弱的男性说 “国王陛下,您总是那么受欢迎呢。” 希翁也用微笑回应他。 “这不是贝利尔卿么,还有帕尔卿和伊修鲁纳卿,今晚还尽兴吗?” 微微有点中年发福的伊修路纳回答 “国王陛下举办的幻苍之宴会每次都华丽地让我们惊讶呢。对像我们这种在罗兰德帝国中只分到一些乡下地方领地的身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华丽的宴会……不愧是国王陛下。” “没错没错。” 贵族们纷纷点头。 希翁眯起了他那锐利的金色眼眸。 “是这样的吗?最近大概因为帕尔卿和伊修鲁纳卿你们两位对领地内的施政手段相当优秀的原因吧,听说两位的领地内都有很好的收成呢?” 帕尔和伊修鲁德听了顿时皱了皱眉头 “唔……” 发出了犹豫的声音。事实上,通过菲奥尔的调查,这两个人从先王的时代开始,就不断对领民施以毫无理由的重税,用来填满自己的腰包……希翁用冰冷的眼光看着陷入了沉默的两个人,但是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嘴里吐出虚伪的话语。 “请两位一直保持这样,为罗兰德尽心尽力啊。” 帕尔忙不迭地回答 “请,请包在我们的身上!” 伊修鲁纳也急忙接上 “为了国家,我愿意鞠躬尽瘁。是吧,梅丽尔。” 一边对着刚才还向希翁搭话的女人中的一个说。 那个女人听了也点了点头。 “是的,父亲大人。我们随时随地会为陛下奉献一切的。” 说着,抓住希翁的手臂依偎了过去…… 其他的女人们纷纷用锐利的视线盯着她…… 就在此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一个希翁都不知道姓名的年轻贵族的男人,如同不想输给其他贵族一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希翁面前低下了头,自我介绍了一番后说, “陛下,关于这次这件事,我实在感到非常遗憾……我是刚才在那边听人说的……” 希翁对这突如其来的话感到不解,歪了歪头。 “遗憾?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男人对席翁的话仿佛感到非常惊讶似地沉默了半响,慌慌张张的继续道 “啊……那个……难,难道,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我,我真是失礼了!” “不,你不用道歉,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事?” 年轻男子带着尴尬的表情。 “不,那个,我不太好说……” 这时贝利尔苦笑了一下。 “不用这么说吧,这不是更吊人的胃口吗?” “是,是吗。但是在这样华丽的场合说这种话题实在是……” 希翁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说吧。” 但是男人依然很犹豫,随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抬起了头, “我知道了……但是实际上,我也是刚才才从那里的贵族那边听来的这件事……好像陛下最近中庸的那个菲奥尔——好像是这个名字。名字记不清楚了……刚才发现了那个平民出身的事务官被残杀的尸体……” 瞬间,席翁的眼睛眯了起来。 菲奥尔……? 被杀了……? 这句话让他的脑子产生了一瞬的混乱。 就在刚才,还愉快地和希翁谈话的少年被…… 因为提到了妹妹的话题而十分开心的那个少年? 这不可能。再说了,就在刚才被杀的菲奥尔的流言,不是传到自己这里,为什么会先传到贵族们的耳朵里这件事本身…… 就在此时,贝利尔说道 “这真是……真是血腥的话题啊,实在是和这个场面不相称。真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不过,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这次死的只是一个贫民,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帕尔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正如您说的啊,如果这次被杀的是贵族的话,可就会发展成大问题了。” 最后伊修鲁尔附和道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个话题了,难得大家那么开心。梅丽尔,给国王陛下斟酒。” “是,父亲大人。” 梅丽尔离开席翁身边去拿酒。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席翁小声地呢喃。 贵族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哎?您说什么?” 席翁摇了摇头…… 笑着,脸上堆满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没有比这更“会心”的笑容, “没事,正如你们说的。被杀的是一个平民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刚才就在想如果被杀的是贵族的话该怎么办而发愁呢。大家这么说,真是让我心情舒畅了很多。谢谢大家。” 嘴上说着,面带着微笑向周围看着。 随后,看到有几个贵族转头避开了席翁带着笑脸的视线…… “…………” 席翁并没有停止那笑容。 他很清楚。 他们总是这种作风。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杀意。足以蒙蔽眼睛的憎恶感从席翁的身体中涌了上来,但是他却丝毫不把这感情表露于外。 席翁依然带着微笑。 “请大家享受今晚的宴会。” 随后,强硬地拽过拿着酒杯回来的梅丽尔的手, “女士,能赏光跳一支舞吗?” “啊,我真的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了。” 随后, 席翁开始向着大厅的中央迈步。 用毫无阴影的,清澈的笑容承受着无数贵族们的视线…… 这是一个十分质朴的房间。 可以被称作是奢侈品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只摆放着生活的最低限需要的东西。 书桌、床以及—— 连用魔法作为能源的灯也没有,房中的光源来自书桌上放着的油灯…… 在这间房间的中央…… 看到那景象的瞬间 “…………………………该死……” 席翁小声自言自语。 如同淹没在大量鲜血之中,菲奥尔被……毁坏了。 就好像故意要让席翁看到这景象似的,被不必要地刻满了伤痕…… “…………都是我的错!!” 说着,他用力的捶着墙壁。 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感受到足以蒙蔽双眼的愤怒,心中仿佛被黑色的感情所遮蔽。 脑中浮现出贵族们的笑声,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完全不理解人们心情的浅薄的笑容…… 再一次,想要狠狠地敲向墙壁的时候,身后的克拉乌阻止了他。 “住手,席翁。” 席翁转过了身…… 看着早已流出鲜血的拳头……眯起了眼睛。 “……抱歉。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所以,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但是克拉乌带着严肃的表情沉默着。 席翁再次恳求。 “求求你了。” “………………我知道了。卡尔奈,我们走。” “但是,前辈。” “我们走。” “……好。” 说着,两个人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中,陷入了比刚才更深的黑暗。 黑暗中,油灯照亮了放置在桌上的信。 席翁拿起了信。 信上这么写着。 艾斯莉娜,谢谢你每次都给我写信。 我很抱歉总是没有给你回信。 但是,艾斯莉娜你很健康,哥哥我就安心了。 学校的成绩好像也相当好,你很努力了。每次艾斯莉娜你的信总是能鼓励哥哥。 而且,我很幸运有一个非常好的上司。 阿斯塔尔大人……国王大人,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能够平等地对待像我们这样的平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为这个国家着想。 那位大人是我们国家的王,实在是太好了。 居住在那位大人所统治国家,我感到很自豪。 有机会,真想让艾斯莉娜见见阿斯塔尔大人…… 啊,对了。阿斯塔尔大人说,为了能让我本周末能见艾斯莉娜,所以给了我假期。 看吧?很善良的人吧? 所以,我想周末去见你。 好久不见了呢。以前每次我回家的时候,母亲总是会做她最拿手的起司。 艾斯莉娜也和母亲一样擅长料理,肯定能成为一个好新娘呢。 如果对方是阿斯塔尔大人的话…… 啊呀,这可不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能说的话呢~ 那么就这样了,期待周末能见到你。 菲奥尔·佛柯尔 信件就到这里结束了。 信件中传达了菲奥尔真的很期待能够见到妹妹,以及因为能侍奉席翁而打从心底感到高兴的心情。 信件中充满了对广阔未来的期望。 但是这封信却被血…… 斑斑驳驳的血迹所弄脏了…… 席翁读完了信…… “真是个笨蛋……我不是早就说过和身份这种无聊的东西毫无关系嘛,菲奥尔……” 自言自语着,目光转向了地面的血。 他走近了那鲜血的量大到一般人会晕倒的程度……被残杀的菲奥尔的遗体…… 席翁抱起了他。 “你是一个笨蛋。这么夸奖我……这样无力的我……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我……” 油灯照出了黑暗中那在一闪而逝的悲伤金色眼瞳。 只有一瞬,随后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沉寂了许久,席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克拉乌、卡尔奈!进来。” 随着声音落下,门被打开了。 进入房间的两人见到被鲜血染得赤红的席翁的衣服,哑口无言。 但是席翁毫不在意。 “克拉乌,立刻打点菲奥尔的葬礼。卡尔奈在贵族们出手之前,把菲奥尔的妹妹艾斯莉娜?佛柯尔保护起来。不能不让她……见见哥哥……” 他正想离开房间,加尔奈慌忙插嘴。 “那个,席翁大人,没事吧?在宫廷里还是我们跟在你的身边比较好。菲奥尔被杀了,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席翁大人也说不定……” 但是席翁摇了摇头。 “顺序颠倒了,卡尔奈。就是因为他们不会杀我,所以才瞄准菲奥尔的。” 克拉乌也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王的身边有那个怪物跟着,那个,艾利斯家的……” “艾利斯……家……吗?前辈。” “啊啊,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代代护卫罗兰德王的,别名剑之一族的大贵族。席翁现在作为王,有他们一族的人一直暗地跟着,只要席翁还在王宫里,能杀掉席翁的人就不存在。” 席翁耸了耸肩。 “就是这样,所以比起我,还是你们比较有危险,我可不想再失去可以信赖的部下了。” 克拉乌轻松地笑笑。 “他们不可能杀掉度过那场革命的我们的啦。再说菲奥尔这件事也给了我们警告,我会告诉其他人也要小心的。” “嗯,拜托你了。” 说着,席翁离开了房间。 天空中星光闪烁。 通往宫殿的的庭院大道。 席翁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天空……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响了起来…… 平静地,但某处又带着一丝狂喜感情的声音…… “悲伤、憎恨、愤怒、悔恨、复仇、放弃。你的心灵深处,现在充斥着怎样的感情呢。” 只听见声音,如果环顾四周,那里却空无一人。 席翁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依然望着天空, “全部都有,路西尔。不,只有放弃不存在。” 向着虚空这么回答。 面向那看不见身影的……艾利斯家的当主,路西尔?艾利斯。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声, “那些令人憎恨的家伙,你现在就像报仇吗?” “想啊。” 席翁回答。 随后—— 突然,一个男人出现在席翁的视线中。 就如同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 金色的头发,美丽得不像人类的容貌,闭着的眼睛。 在黑暗中,仿佛恶魔一样的朱红色嘴唇勾起了一抹笑容—— 路西尔张开双臂。 “那么,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吧。我帮你,我擅长这个。” 全身放射出强烈的鬼气和狂喜之意。 只有那气氛,带着令人无法窒息的杀气…… 但是席翁露出了笑容。 “不,不需要。菲奥尔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明了的时候,那个时候一来临,就可以一口气把他们全部摧毁。” “唔~,那在此之前,你都打算忍耐吗?愤怒到咬破嘴唇颤抖着的你?” 带着笑容的席翁的嘴边,流出了血,不知何时,他已经把嘴唇咬破了…… 席翁拭去了唇边的鲜血。 “我会忍。不,如果我现在说我想报仇的话,你肯定会把我杀了的吧?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显现出身影的吧?” 路西尔露出了恶魔一般的微笑。 “无能的王,无法掌握时机的王,心灵软弱的王……是不需要的。” 说着,如同出现时一样,路西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席翁看着,如同力气被抽干了似的叹了口气。 “稍微有些消沉……是因为没有好好睡觉吧……菲奥尔说的没错,今天还是好好睡吧……” 月亮被遮盖了。 云遮挡住了月亮的瞬间,周围的星星显得更为闪耀起来。 就好像那众多的星星在等待着月亮的力量减弱的时机一样…… 如同等待着王的力量减弱的时机…… “…………真是的……这里真的是怪物的、欲望的巢穴……我稍微有点羡慕……悠闲旅行的莱纳他们呢……” 席翁向着星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进入奈尔菲了吧。” 轻声地自言自语。 第二章少女、恶魔…… 上午,人流攒动的大街。 排布地清楚有条理的街道上,不停有运载着货物的马车来回经过。 街道两边耸立着很多和罗兰德建筑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物。 奈尔菲皇国王都——艾因莱恩,充满着生机。 在这充满了异国情调的国家里,莱纳, “哈……好累。我不行了。肚子又饿了。又想睡觉……最近好像一直在走路……说起来我连听到‘漂泊之旅’的‘漂泊’这个词都觉得麻烦!我就是这种类型的人嘛。一直努力到现在的我真是了不起。我好厉害。不过已经再也不行了!快去找旅店吧!旅店!好,照这样下去我决定连续十天一直睡觉睡下去!!” 完全陷入情绪化状态,丝毫感觉不到纤细的感性这类东西。 说到菲莉斯,与之相对,也对这异国的街道毫无感动的意思,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 “唔嗯……才上午就想着找旅店啊……原来如此。你就是这样吧女人诱拐到旅店,而且连续十天持续对她……王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果然是真正的色情狂。” “…………你在说什么?” 莱纳情不自禁反问,菲莉斯带着你不用解释了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读过类似的书,男人邀请女人去旅馆的时候,肯定会说‘绝对什么都不会干的,只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而已’这种话。如果一旦去了旅馆,他们马上就会变身成为野兽,一口气驰骋在荒野。” “你……怎么说得那么有真实感……不是说这个!你啊,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菲莉斯一瞬间沉默着瞥了莱纳一眼。 “唔,说起来的确没错。像你这种丛成熟女性到幼龄女性都会进行诱拐并施以暴行的超绝大师级变态,是不会做这种绕圈子的事的。” “…………大,大师级变态…………这也是那个王给你灌输的?” “不,和你一起走了那么久,这是我对你的恶行的评价。” “啊?我说,那种事情我从来也没有做过啊!” 完全无视莱纳的叫喊,菲莉斯啪嗒啪嗒继续往前走, “嗯,好了,玩耍的时间结束了,快走,找旅馆稍候再说,先找图书馆。” 听了这话,莱纳瞬间感到无力。 “玩……玩耍……是玩耍吗?刚才那个?” “呵呵” 看着走远的菲莉斯,莱纳越发无精打采, “被玩弄了……” 像傻瓜一样地嘀咕着,再次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图书馆在城市的中央。 是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建筑物,配置了几个看上去像警卫的男人,听说图书馆里还保存着不少重要的资料。莱纳见了,眼睛顿时闪出了光辉, “哦,这个好厉害。这里应该收集了很多我想要找的资料呢。” 菲莉斯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赶快进去,赶快调查吧。” 对这过于冷淡的话语,莱纳叹了口气。 “我说你啊……接下来应该是我努力在这里把那么大量的书一本一本都调查清楚噢?很累的哦!你也稍微说点鼓励我的话嘛。好歹你看上去也是美人……嗯,我想想,比如说‘一定要加油噢!’或者是‘我很期待你噢?’这种的话。再说我又很讨厌别人逼我去做一些事……” 就在菲莉斯“唔嗯”的点了点头的同时, 呛! 发出了剑被拔出鞘的尖锐的声音。 瞬间,莱纳的颈边已经架着菲莉斯的剑了…… 莱纳努力地抬高声音说道。 “啊……那个……啊……我现在好像感到,可能会非常的有干劲了……呜……所,所以说你是不是也有把剑稍微挪开一点的意思了?” 菲莉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收起了剑, “下次你的头就会飞掉了,怎么样,有干劲了吗?” “……………………我总有一天绝对会杀了你……” 最近关系明显越来越好的这两个人互相激励着,向着图书馆前进。 就在两个人就想要进图书馆的时候…… 突然 “喂,你们等一下!” “嗯?” 几个警卫和一个胡子雪白的老人叫住了他们,莱纳回头, 老人上下打量了下莱纳,又看了看菲莉斯,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这种野蛮人种可以进来的地方!” 莱纳听了这话,歪了歪头。 “啊?野蛮?你在说什么?” 不知为何站在一旁的菲莉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唔嗯。原来如此,一定是这样的。你每天每天晚上都对走夜路的妇女实施暴行并带走的事情被暴露了……” “够了,你给我闭嘴!哎……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嘛……算了。总而言之……老伯,为什么我们是野蛮人,不能够进图书馆呢?” 老人用好像“你是傻瓜吗”似的眼神看着莱纳, “唔。你连这种东西都不知道吗,当然是野蛮人。我们所守护的这座图书馆,是神圣知识的源泉。你们这种穿着铠甲武装着的人想要进去,实在是荒谬之极!” 莱纳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莱纳传着白色铠甲加上绳索组成的特殊战斗服,因为是绳索组成的,勉强还算过的去的话……菲莉斯腰间的长剑,外加革制铠甲,真正可以当得上是“武装”二字。莱纳无奈, “这个嘛,的确是和图书馆不相符合的装束……” 菲莉斯也点了点头, “的确色情狂如果武装起来了那就更加危险了。” “我说,我认为你的装扮比我有问题的多。” 菲莉斯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美人穿什么都不是问题。” 自己居然说这种话…… “…………” 莱纳哑口无言。警卫和老人也哑口无言…… 不知为何说出这话的菲莉斯本人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刚,刚才那个是开玩笑的……” 瞬间,老人握起了拳头, “合格!合格了!不仅是美人,也超可爱。老夫输了,如你所说,像你这样的美人,无论穿什么都很漂亮。先不说那个了,你有没有兴趣成为老夫孙子的新娘……不,我的新娘!?” 身后的警卫突然按住老人, “喂喂,老伯你不要乱来啊!我,你可不可以当我的恋人?” “等一下!比起这种人,还是和我,和我约会吧!?” 一边持续着这种对话,菲利斯走进了图书馆, “这算什么啊……” 说着,半睁着眼睛的莱纳看着这一切,也想跟着她进去,就在这时, 老人突然把莱纳踢飞, “不是说了野蛮人不能进图书馆的嘛!” “啊!?我说你,为什么我不行,菲莉斯可以啊!” “你这个笨蛋。所以说和野蛮人说不通。美人作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这句话没有听说过吗!” “当然没有了!啊,原来如此!你们还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凶暴性格,所以才这么说。以后如果后悔了可不要怪我哦!” 菲莉斯毫无表情淡淡地说, “嗯,被甩了的人的仇恨吗,说过去女人的坏话的可悲的男人。” “没有什么甩了还是被甩,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交往过吧!” 先不管这段在图书馆进行的低层次的对话…… 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了 “你算什么,这个小鬼!看我杀了你!” “呀啊啊啊啊啊啊!!” 怒骂声与悲鸣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嗯” 莱纳和菲莉斯也停止了争吵,朝那个方向转过头去。 在路中央,有数个恶型恶状的男人。 倒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少年和看着这一切,抱着一本大书并向着脸色苍白少年奔去的幼小少女。 以及,想要保护这两个孩子而站在男人们面前的一个青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凛然的声音,褐色的头发,用强硬的眼光盯着那些男人,看上去温柔,但不知何处透露出一股高贵气息的那容貌。看上去绝对不是能够以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恶人的样子,即使这样,青年依然用毅然的声音, “伊贝尔还是孩子啊,不要用脚踢他。” 男人们盯着这个青年。 “啊啊?你算什么东西。是这些小鬼的哥哥吗?你打算怎么办啊,那个小鬼撞到我脚了啊?” 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我看来,倒像是你故意瞄准伊贝尔撞过去似的。” “你这家伙说什么!就因为这个脏兮兮的小鬼的错,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啊!你赔不赔啊!” “…………原来如此。一开始你就想这么做的吧。但是,在弟妹们的面前,我不能向恶势力屈服,这样对教育不好。” “哈啊?你想被整得很惨吧!” 少女和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担心地望着青年。 “多,多阿雷哥哥!?不要紧吗!?” “能赢吗?” 但是被称为多阿雷德青年一改刚才平静的表情,突然敏锐地笑了一下, “不可能!但是你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对你们出手。所以在我拖住他们的时候,你们赶快逃!” “哎!?” 少年少女同时叫了出来。 随后青年和那五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刚向一个人揍过去,却被另外一个人打回来,舒口气的时候又会被其他人踢。 “好了!快点逃伊贝尔,特露亚!” “但,但是……” 这样的光景。 莱纳他们傻乎乎地眺望着。 “你怎么认为?” “唔嗯,那里好像有你的同类呢。那个叫多阿雷德家伙,好像很老实啊。” “………………不,我不是说这个……那个,去救救他们这种事你果然不想做?” 菲莉斯对这话毫不动摇,无力地说。 “嗯?你这次盯上了那个少女吗?只要有我一天,我就不允许有这样的恶人存在。” 菲莉亚用受不了你了的表情对莱纳说。 “………………啊啊,为什么是我,我开始理解和你交往的人的心情了……比起这些,怎么看坏人都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吧?真是的,想要抓住我这样的好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好了啦,快去帮帮他们啊。” “太麻烦了,不去。” “我也是。” “…………” 就这样,莱纳和菲莉斯大眼瞪小眼。 “我说你是一个多么冷酷的人啊!” “我可不想被连续妇女暴行魔这么说。” 开始了毫无意义的对骂而完全无视要去救人这件事。 归根结底,这两个人离好人这个定义还很遥远…… 这个撇开不谈。 在他们折腾得这段时间内,多阿雷已经被男人们抓住,绞住头颈。 “真费手脚,你这种形象真不错啊,想就这样死掉吗?哈啊?” “呜……呜呜可恶……” 一边还没有逃跑的少年拼命抓住绞着多阿雷头颈的男人, “不,不要欺负哥哥……呀!?” 被男人轻松踢翻在地,接着少女举起手中抱着的书。 “哥,哥哥,我现在就来救你!!” 奋力地冲了出去。 “呜呜……不要过来!快逃啊!!” 这种,引人落泪的一幕…… 男人向着少女挥下了一拳……这次是直接向着少女脸部击去的一拳…… 莱纳看着, “啊……” 突然扬起了惊讶的表情,随后立刻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会吧!糟了!” 冲了过去。 瞬间。 莱纳的身体完全不像之前又无干劲又无力的样子,高速滑动,瞬间就窜入了少女和男人之间。 “哟” 抱起少女,随后比男人挥出的拳头更高速, “嘿” 踢中男人的头部把他踢飞了出去。 男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确认了这一切之后,莱纳放下少女,舒了口气。 “嗯,好危险啊……” 少女依然带着惊恐未定的表情,随后用微小的声音, “谢,谢谢……” 这时莱纳拿过了少女手中的书, “这个,使我想要调查的书呢。是古书了,如果被打坏就不好了……真是千钧一发……” 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莱纳。 其他的男人们, “你,你这混蛋是谁!” 莱纳看了看一脸不爽的男人们, “惨了……下意识身体就动了……我这个人真是,结果不是救了他们嘛……?那就是说,你居然敢打扰我们,那就连你一起好好教训一顿这种展开!?……嗯,好麻烦啊……” 面对这个情况依然无力困乏的样子…… 那么当然, “你算什么!突然出现,突然就把人踢飞,太卑鄙了!!” “一向被一起好好教育一顿吗!?” 对着气得发狂的男人们,来拿叹了口气, “……你们就算说我卑鄙……啊!对了!” 仿佛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好主意似的敲了一下手掌, “其实啊,我没有踢你们噢?只是非常偶然啦,那个人撞到我的脚乐……你们不是说也遇到这样的事了吗?和那个一样啦。所以说我们大家就心平气和地……” “怎么可能!!” 男人们怒吼着打了过来。 莱纳依然悠闲着, “啊啊,我啊,履行已经很累了啊,不怎么想活动身体啊……” 还背对着敌人, “那么小姐,你稍微拿一下这本书好吗?” “哎?啊……好,好的。哇,危险啊!” 少女惨叫着。 同时莱纳稍稍移动了身体,男人的拳头便打空了。 莱纳继续慢吞吞地抓住他的手腕,拌了一下男人的脚,把他整个翻了过来。 就在莱纳这倦怠的动作中,男人在空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回转一圈…… “哇!?” 以极大的冲力撞向地板,然后不动弹了。 剩下还有三个人。 “刚,刚才那个是什么!?” “不要小看我们啊!” “给我去死!” 男人们陆续冲了过来。 莱纳一点也没有摆出架势的样子,依然带着困倦的面容看着他们…… 把第一个人的拳头弹开,单脚踹中男人的胸口……还不如说感觉像轻轻按了一下似的脚踢了上去。后方男人的拳头向前冲了过来。 下一个瞬间,陪伴着一声听上去很痛的响声,男人的拳头打中了一开始的男人。 “啊,好痛好痛……住手啊!” 这男人的身体很干脆地翻倒。 另外,想要冲过来却看着这样情况而哑然忘了攻击的另一个男人缓慢的走了过来…… “啊,啊,啊……” 男人因为恐惧露出退缩的表情, “好,完了……” 用手刀砍中他的头颈…… 男人倒了下去。 一会儿工夫五个男人都已经全都趴在地上了…… 多阿雷、少年、少女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但是对于当事人的莱纳来说,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再怎么说,他是在把人类当成战斗机械强制灌输各类教育这种异常的环境下被抚养长大的…… 外加…… (还有一个把这种程度的运动完全不当回事的女人在那里站着……) 想到这事,莱纳不悦地发着牢骚。 “我说啊,为什么我要做这种辛苦的工作呢。菲莉斯来做不就好了嘛,那家伙肯定会被秒杀的。再说了,我主攻魔法啊?罗兰德的魔法又不能那么简单就让奈尔法人看见,也就是说这事果然应该菲莉斯做的嘛。唔,果然没错。我没有错。那家伙的性格坏到已经死亡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瞬间。 突如其来令人难以置信的锐利攻击逼近莱纳眼前, “什!?” 莱纳努力想要避开。 但是那攻击太过于迅速了—— 完全无法躲开! 对于能轻松避开刚才那些男人们攻击的莱纳来说,对于眼前的这攻击居然连反应的事件都没有。也就是说现在袭来的敌人有多么的可怕…… 莱纳被击中脸部…… “啊” 毫无疑问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 那可怕的敌人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踢莱纳了…… “恩,这样的话坏人就被全部歼灭了。那位少女,刚才太危险了……这个男人是诱拐幼女的惯犯。如果我不在的话……” 作出可怕到无法再继续说下去的表情,正在无奈摇头的正是菲莉斯……对此,莱纳…… “我~说~你~啊,你到底想干什……哇!?” 莱纳的话再次因为菲莉斯在他背上狠命的一脚中断了。 菲莉斯一边不停地踩着莱纳,一边, “谁的性格坏到已经死亡了?” “呀!?你听到了啊?我说,痛,好痛,对不起!” “嗯。” 多阿雷、少年和少女,依然用呆滞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对到目前为止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的男女…… 多阿雷战战兢兢地, “那,那个……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说出了口。 倒在地上的莱纳以及依然不停踩着莱纳的菲莉斯一同向他转过头来, “啊~……如果你真的觉得感谢的话,就帮忙想想办法看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恶魔……咿呀!?” “嗯,就是啊。想要诱拐幼女的危险的恶魔,现在就处决比较好。” 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这种也是家常便饭,等两人都厌烦为止会一直继续下去…… 莱纳终于被解放,站了起来。 在这期间,少年少女哭着和多阿雷抱成一团,互相庆祝平安无事。 莱纳带着睡意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啊—。然后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如果我进不了图书馆海狮没有意义啊。总而言之先把铠甲想个办法收拾起来,然后要去买衣服才行。” 菲莉斯点点头。 “嗯,这个先暂且不说。你不是想要那个少女手里的那本书吗?” 莱纳一瞬间没有理解什么意思,当理解之后突然脸涨得通红, “……啊,啊,是啊!对,就是这样。如果不是那样,我才不会去揽这种麻烦事呢。嗯。” 莱纳开始语无伦次。 菲莉斯用她毫无表情的眼睛看着莱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果然抱着对那个少女的妄想……” “我说你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事情上面去啊!再说了,你在那个时候一瞬间不也动了嘛!” “恩,因为我不仅是美人,还拥有像天使一般充满慈爱清纯之心。” 菲莉斯这话,让莱纳想象出像她那种虽然拥有超越常人的美貌,但是绝对拥有恶魔之心的天使泛滥的天国…… “…………我,现在觉得去地狱也不错……” “你在说什么?” “不……请不要介意……” 多阿雷走近持续着毫无营养对话的二人。 面带笑容地看着两个人, “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弟妹,请务必让我报恩……” 莱纳回头看了看多阿雷,兴趣缺缺, “啊—不要介意。那样会很麻烦……那我们走吧菲莉斯。” “好吧” 两人走了出去。 多阿雷呆着沉默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 “哎,那个……这,这可不行。我不能一点也不报答救命恩人就让你们走掉,这样没法给弟妹们做榜样啊,求求你们了,哪怕一点,就让我尽一些心力……” 然而莱纳和菲莉斯听了却头也不回一下。 “啊~今天真的好累……是吧菲莉斯。先不管其他的了,我们赶快去找住宿的旅店吧。” “…………你难道又想对我……” “绝对没有!” 两人越走越远…… 多阿雷只能放弃了…… 莱纳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他沮丧的声音, “没有办法了。伊贝尔,特露亚,去把书还给图书馆的盖内尔爷爷。哥哥我去买晚饭的材料。” “好~~” 瞬间。 对多阿雷这句话…… 莱纳和菲莉斯互相看了一下,立刻转身—— 莱纳说道, “啊—,刚才我们想了一下,还是让你还这个礼吧。” “嗯,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啊。” 多阿雷对莱纳他们态度的转变显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但马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如果不能向有恩的人报恩,都不知如何做人了。那么总而言之,先到我家再说……” 但是莱纳干脆地拒绝了。 “不,比起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们进图书馆啊?那边那个老伯因为讨厌我们所以不让我们进去啊。” 莱纳瞥了眼图书馆的入口。 在图书馆门口,那个老人和几个警备员躲在几根柱子后一直在偷瞄打倒那些流氓的莱纳他们。 注意到莱纳的视线后,老人探出头来。 “不,不行!像你这样形迹可疑的暴力份子,只要我眼睛还是黑的,我就不会让你通过!” 虽然说话的气势相当强,但老人整个身子依然藏在柱子后面…… 莱纳耸了耸肩,一脸疲劳地转回头看着多阿雷。 “看吧?你好像和这个图书馆老伯很熟的样子,你看能不能说服那个老伯?这里我们有无论如何也想要调查的资料。” 多阿雷原来如此地点了点头,随后用毅然的声音对老人说, “喂,盖内尔爷爷,这些人帮了我哦?这样你还不让他们进?” 老人一反刚才的态度,支支吾吾地回答, “这,这个么……我的确看到那些家伙救了多阿雷大人……但是我也有不能不履行的职责……这个图书馆有太多重要的资料了……” 多阿雷又加重了语气, “你的这个职责好像没有保护我这一条吧。因为你在这次事件过程中一直躲在那里。” “这,这个嘛……” “我再说一次,这位大人救了我,所以我想要还礼,回报恩人是理所当然的吧?你会让他们过吧?” “唔……我,我知道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多阿雷大人既然这么说……” 对于这段对话,莱纳和菲莉斯再次互相看了一下…… 改变一下地点,图书馆的内部。 不愧是有那么森严的警备(话虽如此警卫们倒都是些没胆子的人)的保护,图书馆内的设施相当充实。 古今东西的藏书被有条理地管理起来,摆放地毫无空隙。 外加这个图书馆并不向民间开放,只有特别被选拔出的优秀学生、贵族等上流阶层的人才能允许被使用。 这也是莱纳他们被警卫拒绝入馆的理由之一。 也就是说…… 现在居然那么干脆地就被允许入馆……而且是说服了那个如此反对莱纳他们入馆的盖内尔老人。那么换句话说说服他的多阿雷,要么是优秀的学生,要么是上流阶级的人吧…… “哇~~,这里好厉害。那么多阿雷、伊贝尔、特露亚,麻烦把那个还有那个,另外还有那里的那本书拿过来。还有那个也要。啊啊,还有菲莉斯把那个给……啊厄,开玩笑的,我是开玩笑的啦,你不用做任何事也可以,对不起!所以求你起码在图书管里就把剑收起来……真是的……厄,那么……啊,老伯,麻烦帮我准备一下纸和笔。好了,准备动手了……” 莱纳眼睛亮晶晶地环顾着四周的藏书,坐到了为他准备好的位子上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多阿雷他们点了点头,遵照他的吩咐在图书馆中来回跑着…… 盖内尔老人看到这种情况,脸胀得通红对着莱纳吼道, “你,你这家伙,指挥我倒也算了,就算你救了阿多雷大人,也不要太过放肆!别忘了那位大人是什么来头!” 莱纳对这话显得毫无兴趣, “是吗?他是谁啊?是哪里的贵族吗?” 老人突然挺起胸膛, “呵呵,听了你可不要惊讶噢。不瞒你说,多阿雷大人是奈尔法皇国皇帝格里德?奈尔法大人的皇孙大人!” 老人自豪地放出了这些话。 但是—— 莱纳却淡淡地, “哎—。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很伟大啊。啊,多阿雷,不是那本,是旁边那本大的。” “啊,对不起,是这本吗?” “对对,帮我拿那本过来。” “我知道了。” 这时,图书馆里突然响起, “你哪里明白了!!” 超大的嗓门。 图书馆里发出如此大的声音,让莱纳和多阿雷都朝着他看去…… “喂,老伯。你脸通通红啊,难道寿命快要……” “怎么会!!不是这个!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那位大人是奈尔法皇帝的皇孙大人啊?” 莱纳一脸犯困,头歪了一下, “我听见了啦。所以我不是说这很伟大嘛,想要显得很惊讶的样子嘛?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听了这些话你居然还差遣多阿雷大人做这个那个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你问我想干什么嘛……我自己去拿书不是很麻烦嘛?” “你说……麻烦?……我要杀了你!不能原谅!!就用我这双手把你……” 老人卷起了袖子举起了拳头…… “盖内尔爷爷,别这样。” 一只手抱着数本书的多阿雷露出困扰的神情。 老人慌慌张张抢过他手中的书, “多,多阿雷大人也是,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听这种来路不明人的指挥……奈尔法皇国的威名会哭的!!” 但是多阿雷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我倒是认为不向恩人还礼更会让奈尔法的威名哭泣。而且……我是父亲路边随手捡到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就像被抛弃的货物一样的存在。像我这种家伙,突然让我装伟大我可做不来。” 莱纳听了这些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感兴趣的表情,他看了看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一边与多阿雷妹妹特露亚一起读书的菲莉斯,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和一般的贵族不同,性格没有扭曲吗?的确感觉有点像席翁……” 还没说完,莱纳的话打住了…… 原因是平时无论陷入多么危机的情况表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菲莉斯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和菲莉斯一起热心地读书的少女, “是吧?很厉害吧!这个呢,是多阿雷哥哥在买东西的时候我总是会偷偷读的书。但是要对其他任何人都要保密噢?那话怎么说……就是高级机密吧?就是那个。” 菲莉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奈尔法的教育居然已经深入如此低年龄段……这对罗兰德来说是一个不得了的威胁。” 说着,翻了一页…… “什!?这样……令人难以置信……” 莱纳盯着让菲莉斯充满了平时从没有表情的书看。 然后那本书名是“丰满成熟女性的………… “啊啊!你们在读什么啊!” 冲上去把书抢了过来,随后菲莉斯又恢复她那毫无表情的样子, “嗯,这个少女真在向我展示奈尔法皇国最重要的机密情报……” “我说你啊……你难道不觉得那么小的孩子读这种书会对她的教育不好吗?” “的确是啊。我才刚读了书的序章……但是我觉得读这种书长大的,一定会变成像你这样的大人……” “我可没读过这种书……不过,总感觉有你在我就没法好好查资料了……” 这时老人突然, “哦,马上就要到闭馆的时间了。好了,大家,今天大家就回去吧。” “啊!?等一下,这算什么?好不容易才把资料收集起来啊?现在正打算开始调查……” 老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不行,你拜托多阿雷大人的只有进入这个图书馆吧?就是说现在报恩已经报了吧?那现在就算报恩完毕了。好了,快走快走。” “我说……不会吧。我们来这里还过多久啊。还什么都没有调查呢。” 但是老人的脸笑得越来越欢畅, “呵呵。这种事情我可不知道。只能怪你们调查得太晚了。” 不仅如此,这次菲莉斯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老人说的一点也没错莱纳。都是因为你读《丰满成熟女人的旅行日记4》这种下流名字的书才导致这种情况的。” “那是你才对吧!?还不如说……啊,好累……” 莱纳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多阿雷和气地笑了笑, “也是啊,今天太阳已经下山了,那我们就把书借回去,接下来的研究就在我家做怎么样?莱纳先生,菲莉斯小姐。” “什!?多,多阿雷大人……再怎么说这也太……您怎么说也是奈尔法皇帝的……” 但是多阿雷摇了摇头, “盖内尔爷爷。不要再让我重复了,他是我的恩人噢?不能不还礼。而且我……不,我们对这个国家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人。虽然我的确是那个男人……奈尔法皇国皇子的孩子……只不过是如此而已。因为母亲身份低下,所以我们都被扔到一栋房子里去了。就因为那个男人的好玩,生出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我们的房子里弟妹们也逐渐增多。但是那个房子里都没有可以哺育孩子母乳的人!母亲更是在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被迫分开……能称作保护者的人只有我而已。” 说着,多阿雷拉过伊贝尔和特露亚,抚摸他们的头, “你难道认为在这种境遇中长大的人,可以被送上舞台的表面吗?” “那,那个……但是,我们,不,国家的人们都很仰慕能够一个人养育孩子们,并且温和地和我们打招呼说话的您。而且,多阿雷大人在斯塔奈尔皇子那里度过的那段时间,您的学业也是出众地优秀……” 多阿雷苦笑着, “这不都是盖内尔爷爷传出去的话嘛。” 但是盖内尔一脸认真, “不,真正为国家忧心的人,都看得很清楚。现今不也有很多大臣们,依赖您的能力,将您作为传达国民心声的窗口,经常找您谈话嘛。而且,您成为这个窗口以来,这个首都……不,这个国家逐渐成长成为更为富有的国家了……这是全体国民都知道的事实。支持您的贵族和大臣也相当多……所以,如果,能够实现的话,请您把这个国家……” 然而多阿雷吐了吐舌头, “才~不要。我喜欢现在轻松毫无负担的生活。可以……不让弟妹们接触肮脏的东西,把他们抚养长大……再说了,盖内尔爷爷说的这话如果给谁听到了,会被抓起来噢?就因为我学业优秀,所以才被那个男人正式的孩子们赶了出来。大臣们也是……为了不让皇子发现,悄悄地和我商谈……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完全没有被他们认同的原因吧?这样的我做王?不可能,我没有这个资格。那么,莱纳先生。” 多阿雷回过头,轻松地笑了笑。 “需要哪些书?可以背得动的话就全部借走吧。虽然不知道我的饭合不合你的口味,但是我请你。” 孩子们也紧接着, “多阿雷哥哥的饭很好吃!!我很期待噢!对吧?特露亚?” “嗯!” 看着多阿雷他们,莱纳不由得呻吟出声, “啊啊~……我现在终于知道多阿雷为什么能担负国民们的期望了,他和席翁的境遇有一些相似……但是和性格超烂的那家伙差别太大了。老是散播人家喜欢年长女性这种有的没的谣言……” 菲莉斯认同地点了点头。 “…………啊啊,那家伙,居然说要毁了团子店……真是恶魔会做出来的事情……” 两个人认为在他听不见的地方,所以越说越多。 多阿雷抱着他一个人几乎拿不动的书本走到他们面前, “好了,我们走吧。我们家还有很多孩子门,虽然可能有些吵,但是我还是希望把救命恩人介绍给他们。” 伊贝尔接着叫道, “快点啊!” 特露亚也牵着菲莉斯的手走出了图书馆, “姐姐,我家还有更多厉害的书噢!” 老人看着这个景象,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 “该死……多么可怜……那些孩子们,舍弃身份姑且不说,连亲人都没有……就没法,就没有办法了吗……” 但是莱纳听了这话,眯起了眼睛。 “身份低,没有亲人所以可怜?没有这种事吧。那种才叫幸福,老伯。起码那些孩子们都……” 但是莱纳的话没有说完, “你真是说话不负责任啊!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人狠狠地瞪着莱纳。 那视线…… 莱纳用那困乏中不知为何带着些许悲哀的表情平静地承受着那视线…… “…………你才是,怎么会明白呢。” 图书馆已经远在背后了。 场景改变,再次回到罗兰德帝国。 木刀挥出锐利的轨道从横向逼迫而来,少女总算是用自己手中的木刀挡住了攻击…… “啊!?” 但是没有彻底挡住的攻击从头部毫不留情地把她打飞出去。 鲜血在空中飞舞。 少女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但是,她依然奋力摆正姿势架起手中的木刀,全身紧张。 有着可爱脸庞的少女。 亚麻色头发扎着马尾辫,表情看上去就快哭出来了,但是眼泪一滴也没有落下那大大的红色眼瞳。 年龄大约十五、六左右吧。 端正的嘴边,流下了由于刚才的冲击造成的血…… 即使这样,少女也甩动一下头清醒了一下大脑,盯着前方的男人们。 握着木刀,看上去相当强壮的五个剑士。 怎么看都赢不了,只要感受一下气氛就能明白,五个人都相当强……少女皱起眉头,将视线放远,向着一直用严厉目光看着她的中年男人望去…… 这时,男人说话了。 “上” 瞬间,三个握着木刀的剑士同时袭来。 少女已经悟到她无法一次与三人对抗的同时,立刻扔掉了木刀。 随后手在空中跃动,在空间中描绘起魔方阵。 罗兰德特有的魔法发动方法。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哎!?” 但是,在少女完成魔方阵之前,剑士重的一个人将木刀扔了出来,狠狠地击中了少女的胸口,由于剧烈的疼痛,魔方阵的展开被终止了—— 瞄准这个空隙,其他的剑士们的木刀向着少女的颈部袭来…… 要被干掉了!? 瞬间,少女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 但是…… 冲击并没有如预想般到来。 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木刀在她的颈边停止了…… 那个剑士面向她刚才一直注目的中年男人,确认般的恭敬地询问, “那个……胜负已经定了……该怎么办卡拉德大人。” 但是被称作为卡拉德的头发半白的绅士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少女, “为什么要住手,继续这样用木刀打米露克。” “什!?如,如果……那样做的话,小姐的生命可能会有危险……” 剑士惊讶的提高了声音。 但是,男人并没有让剑士继续说下去,只是用平淡的口吻, “如果死了的话,她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料。我会再去买新的孩子。那个女孩,还算是卡拉德家的孩子的话,连这种情况如果都不能解决,那这种孩子我不需要。” 如此冷漠的话。 当然剑士听了这话依然显出犹豫的神情没有挥下木刀, “下手!!” 被卡拉德的这声怒吼,只能转向被称作米露克的这个少女, “抱歉!” 挥下了手中的剑。 令人难以置信的冲击从颈部蔓延开来。 “呜……” 米露克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剑士们也跟着挥下了木刀, “呜……啊!?……啊……” 米露克全身到处都充溢着疼痛,意识也逐渐远去。 如果再这样被打下去的话,应该会死吧。 有这样的感觉。 好辛苦,好想哭。绝望的境地。 倒在地上的米露克的视线中,站着那个男人。 是父亲。 把自己买下来的,父亲。 对,米露克是这个男人的人偶。 被买下的人偶。 这里,罗兰德帝国,虽然不能在表面上公布,这种令人诅咒的制度在前王的时代是被当作常识的。 被贵族们当作自己亲生孩子的替身,当作在军部提升功绩的方便的人偶…… 米露克就作为这种人偶,被大贵族卡拉德家饲养着…… 无能的人偶是不被需要的。 无能的人偶会被丢弃…… 如此的生活。 每天重复着可以看成是异常的军事训练…… 眼泪溢了出来。 这样的每一天…… 如此下去,或许还不如死了比较好…… 好几次都这么想。 被木刀不停地殴打…… 疼痛渐渐消失,意识也逐渐淡去…… 但是——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句话。 说这句话的是一个黑发的少年。 欠缺霸气、总是一脸困倦、毫无干劲,但是,非常温柔的那少年的脸庞。 他这么说。 “你啊,太爱哭了。不要说自己会死。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你很强壮。我也没有就这样死掉的打算。所以……” 所以…… 米露克睁开眼睛。止住了眼泪。 努力移动着已经痛到毫无力气的手腕, “所以,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少年所说的话,她低声地、不停地、不停地重复着。 将手腕移到背后,在对手没有发现的地方悄悄地描光之魔方阵。 然后…… “我所企求的是水云>>>?崩雨” 瞬间,米露克背后所做成的魔方阵中,被压缩的液体聚集起来,随后转化成爆发的激流向地面放去。 米露克的身体被液体的水压抛到空中,压力也将向剑士们冲击而来。 “哇!?” “什么!?” 被突然的攻击打乱了阵脚,剑士们全部失去平衡,被水流冲了出去。 米露克在空中确认了这一切,再次绘起了魔方阵。 随后在空中一个转身,向着没有水流的地方跳去,同时……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 手向前方揭起…… 用由于疼痛而显得微弱的声音, “大家不要动。如果动的话我就用电光击向水的中心。如果那样的话,被水浸透的你们就会一口气全部触电,胜负也就决定了。” 说着……米露克看了看卡拉德。 剑士们也向着卡拉德看去。 男人点了点头, “很好,结束吧。吃饭的时间在一小时后,然后下一次训练在两小时后。大家不要迟到。” 犒劳的话一句也没有。 不,这种事情不说也知道…… 一有成果马上进入下一次训练。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 在变成无法使用的东西之前,一直要目标更高。 米露克目送卡拉德离去,精疲力竭地摔坐在地上。 “………………是” 细声地,做了回答。 过了不久。 (加油米露克!没关系,你可以做到!对!不要发出声音。礼仪要正确,行动要优雅。没关系,疼痛这种无视就可以了……啊……虽然很痛……但是一定要努力!) 米露克在心中不停地自我孤立,一边努力地喝着汤。 全身都充满了被木刀殴打的疼痛感,时不时就感到会握不住勺子,想要直接倒下的感觉…… “唔……啊” 稍微挪动身体激痛就遍布全身,尽管如此…… (如果现在不好好吃的话……身体会撑不住的!快喝,米露克!快点!) 米露克现在努力和自己奋斗的场所,是在被烛台灯光照亮的餐桌边。桌边聚集着卡拉德一家。 米露克的义父义母,还有与米露克年龄相近的姐妹们。 与米露克成对照般,他们快乐的谈笑着,享受着美味的晚餐。比米露克大一岁的姐姐开心地说, “母亲大人,今天安娜大人说,下次学校休息的时候,要邀请我和她一起去旅行,可以吗?” “哎,说起安娜大人,不是伊修鲁纳侯爵的千金嘛?邀你去哪里?” “母亲大人,她说我们可以去柯奈尔的海滩呆一段时间,享受一下海水浴。” 这时,与米露克约同年龄的女孩回应道, “哎~姐姐好狡猾啊,我也想去!” “这可没有办法,安娜和我是好朋友呢。是吧母亲大人,我可以去吧。” 母亲略为困惑地将头向着这个餐桌的主人转去, “孩子的父亲,你说怎么办。娜露阿也这么说,趁这个机会干脆去家族旅行吧。” “唔,也是。” 卡拉德微微点了点头,孩子们欢呼了起来。 但是,卡拉德立刻向米露克的方向转去, “至于你,当然应该清楚怎么做吧?” “哎?” 米露克发出疑惑的声音,她几乎没有仔细听话题的内容,只能停下与汤奋斗的手,抬起头,向周围环视了一下…… “啊,好的。我知道,我还有军事训练要做。” 说着,她的姐妹们看着伤痕累累的米露克的样子,显出一丝不愉快。 米露克意识到了这一切,慌忙露出微笑, “啊,艾咪姐姐大人,娜露阿大人,这实在是太好了。一定要好好玩哦。” “厄,唔。” 少女二人表情越来越阴暗。 义母用看着什么脏东西似的表情看着米露克。 卡拉德带着严肃的表情沉默着进食。 日常的饭桌…… 米露克为了不让少女们介意,微笑着再次开始进食……然而。 “啊……” 米露克呻吟出声。 刚才一直忍受着的痛楚突然强烈地朝身体袭来。 瞬间,下意识的松开了勺子…… 勺子与餐具碰撞发出尖锐的响声,响彻整个饭桌。 “…………唔” 米露克皱着眉头握住自己的手腕, “对,对不起。” 终于说出话来。 但是卡拉德站了起来,走进米露克,挥下了拳头。 米露克只是静静地看着,每天的激烈训练,让她的身体能力、反射神经,都大大超越常人…… 但是,米露克却没有躲开。躲开是没有意义的,如果躲开,会被继续打,会被赶出去,如果被赶出去的话,就会没有可去的地方了…… 她用放弃的目光看着袭来的拳头…… 米露克那小小的身体从椅子上被打飞了出去。 “呀!?” 姐妹们的悲鸣响起。 米露克如同被切断线的人偶一般倒在地上…… “呃……呜……” 嘴中再次被打破,鲜血流了出来…… 卡拉德在米露克身后,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她, “你似乎还没有明白卡拉德家这个名字所背负的沉重,一定要有比任何人都高的能力以及不让卡拉德家蒙受耻辱的优雅。所以我才把你买了下来,因为我认为你有这样的价值……” 米露克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非常抱歉。” 她点头表示明了。 对,这就是她在这里的理由,一直被人这么教导。 从五岁被买来开始,一直,一直,只为了这样的理由,米露克一直活着。 每一天,每一天,身上都渗出鲜血,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天都受着与死亡相伴的军事训练。她的生命,被轻松地摆布。死了一切也就完了。如果不能活下来,就无法背负卡拉德之名进入军部…… 这样的每一天。 不被任何人爱,不被任何人注视…… 但是有一天,终于意识到了。 过去所定下的约定,她的梦想,全部都是无法实现的,她终于意识到这点。 绝望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生存的意义、希望也没有了。 但是她依然不放弃,不愿意死。 她不能输在这里。 她和少年约定好了。 和他约定好了,一定要加油。 所以…… 她努力的让人看见她的微笑。 为了不让卡拉德之名受辱。 为了不让那个少年嘲笑。 用满是血污的脸颊—— 优雅地。 年轻人的口号声。 魔法的轰鸣声。 罗兰德帝国上级士官学校演习场。 这里是要晋升军部的贵族的孩子们聚集的场所,精英们的士官学校。 席翁在拥有巨大玻璃窗的监视室内观望着年轻学生们的训练。他望了一阵学生们的训练,将目光回到手中拿着的厚厚一叠资料上。 这是过去菲奥尔所整理的有能力人才的调查报告书。 报告中调查了各人的详细资料、能力、性格,以及这个人不是贵族,会不会为席翁效力之类的…… 就是说…… 不是贵族的孩子,而是被贵族买来的孩子。而且是对贵族们有着仇恨的孩子们……另外,根据场合,这个孩子在贵族家中是如何被抚养大的也记载了进去……席翁看着这份报告。 “啊啊~真是的,菲奥尔留下了那么厚的文件就这么擅自的走了……” 悲伤地抱怨着。 最近席翁基于这份资料,经常来到士官学校选拔优秀的人才,以稳固自己。本来应该菲奥尔担任这个任务的…… 但是那个菲奥尔已经不在了…… 这时——身后担当护卫工作的的克拉乌, “然后呢,今天你看中的是哪个人物?” 席翁将视线从资料中抬了起来笑了笑, “今天为了克拉乌,我特地选了个女孩。” 克拉乌的眼神瞬间从无趣变得闪亮起来。 “哦,真的?啊呀,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好像今天不该拜托卡尔奈来担任席翁的护卫……就像是命运的感觉。” 席翁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抬头看着比自己年纪大的部下。 “你啊,对今天还没会面的那女孩,就已经感到了命运?” “呵呵呵,别看不起我席翁。我对世界上所有的女孩都能感到命运。” “唉,这还真是了不起。” 席翁耸了耸肩,抬起双手。 克拉乌突然显示出很靠的住的态度, “国王陛下如此夸奖,真是我的光荣……开玩笑的啦,怎么样的人才?” 席翁点了点头, “嗯,非常优秀。” 看着资料。 看中的人物的成绩拔群。从魔法构筑的技术到理论、格斗技术等各种战斗技术全都显示出她有相当高水准的才能。 而且在集团模拟战的时候,她所指挥的部队从没有输过…… 这结果令人惊愕。 因为要在战术、战略上获得优秀的成绩,和光凭藉努力就能提高的魔法以及格斗技术不一样,这需要一种才能。 需要的是机遇与人望。 机遇是将所学会的战术、战略在自己的心中消化,使其能够应对各种局面,或者是能够创造出崭新的战术所需要的。 然后人望—— 这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了,自己所率领的部队,或者是手下能够多么信赖自己。仅这个,就能够令战斗力大幅度上升。 总而言之通过这份资料,显示出这位人才有立于人上地位的超群的能力。 而且还只是弱冠十六岁的年龄。 已经足以匹配席翁所想要人才的资格了…… 但是——席翁这次所注目的,并不是她的这些能力…… “算了,到时候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说着,席翁把资料交给克拉乌,克拉乌接了过来…… 表情突然变得毫无干劲。 “唔……啊?这算什么?是那个名门卡拉德家的女儿啊……那么,就不值得怎么期待了。反正肯定是自大自满的贵族家伙们一路货……为什么你想把这种人收为同伴?” 席翁笑了笑。 “怎么了啊,你不是一直向贵族的女孩们搭讪的么,现在却说不想让贵族成为同伴?” “那个和这个是两个问题,我啊……” 克拉乌的声音深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和平时轻薄的样子不同,恢复了他原本锐利的目光。 “我啊,对菲奥尔那件事相当火大。我无法原谅那些完全不考虑人的痛苦,总是玩一些肮脏的小把戏的贵族。我可不想被那些成为我们同伴的贵族小孩从背后捅一刀。” “……也是啊。” 席翁点了点头。 “但是克拉乌,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敌人。贵族中也有对现在这种状况感到不满的人存在,也有知道人们痛苦的人存在。” “话虽如此没有错啦……” “而且现在我想要招揽的人,都是菲奥尔选拔出来的。我相信他的眼光。而且,这次要见的这孩子是被贵族买回来的身份。” 克拉乌的眉头越皱越紧…… “啊啊,原来如此……但是,买人……吗?这话听上去真令人讨厌,我果然和贵族们合不来啊。” “同感。” 克拉乌听了表情灿烂了起来, “接下来当然,被贵族们玩弄的十六岁少女,由我来接手!!” “喂,喂……这可不兴噢。这次的这个孩子早就有预约了。” “啊?预约?那是什么?” 席翁自信地笑了。 这才是这次她被选中的理由…… 关于她的资料,已经调查到非常细微的部分。在资料中,出现了“他”所属的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的名字。 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 罗兰德帝国历史上隐藏于黑暗中的部分。 那里是最符合“地狱”这个词汇的地方。 表面上是为了培养让在漫长的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孤儿们,能够掌握一个人也能生存下去技能的慈善设施…… 但是事实却不是,这里收集有才能的孤儿,进行彻底的军事教育,然后孩子一旦被发现没有才能,就会被立刻予以处分。能生存下来的少数孩子,会被贵族们用高价购买,或者以幼小之躯被投入战争…… 在这少数生还者中的一个人。 而且,也是“他”过去…… 这时——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是米露克?卡拉德。” 可爱的声音。 席翁和克拉乌对看了一眼。 “进来吧。” 席翁说道。 语毕,小小的身体利索的活动起来,美丽的——还不如说是可爱的少女走了进来,在席翁他们的面前直立不动,看上去似乎很紧张…… “国,国王陛下,我听说您找……啊,痛!?” 越说越口齿不清,突然蹲了下来…… 然后用她那可爱的声音 “……咬到舌头了……好痛……呜……但是但是,我不能打退堂鼓!加油米露克!好,再来一遍,哦哦!” 一个人自言自语…… 席翁他们哑然地看着米露克…… 再次抬起头来的米露克带着泪光,脸涨得通红, “……那,那个,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那个……我听说国王陛下找我!听说好像要让我接受什么试验。” 用圆滚滚的天真大眼睛盯着席翁他们,她这次总算很清楚地说出来了。 从她的眼中,感受不到一点贵族们所特有的令人不快的感觉。 还不如说,她给人的感觉是不只肮脏为何物的幼儿园孩子一样…… 看到这样的米露克,席翁和克拉乌不由自主地对望了一下—— 克拉乌表情痛苦地努力忍住笑意,在席翁的耳边悄悄地问道, “我说席翁啊,你要采用这个人吗?太好玩了。我非常喜欢这个有趣的小姑娘。” 席翁也笑了,装模作样咳了几下,看着米露克。 可爱的脸庞,咕噜咕噜的大眼睛,亚麻色的马尾辫,小巧的身体。 看上去非常……靠不住…… 完全看不出她是在所有的科目上都取得优秀成绩外加在战略、战术的课程中率领无敌部队的人…… 就算是“他”过去的…… “…………” 席翁盯着紧张地直立不动的米露克看了一会儿,随后对克拉乌使了个颜色。克拉乌点了点头……他的手突然高速动了起来。 瞬间,他的手中射出了了一支笔,向米露克放了出去。 那支笔一直线向米露克那稚气未脱的脸庞飞了过去…… 米露克的眼睛还是不变地注视着席翁,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笔似的。 会击中,席翁这么想。 果然,那个资料只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 但是—— 米露克毫不做作地举起了手,连视线也没有向笔的方向动一下。 但是米露克的手确实地把笔抓住了…… 随后第一次将视线转向手中抓住的笔…… 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啊?为什么您知道我忘了带笔盒啊!?那个……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不再犯了……那么,这支笔借给我可以吗?那个,我需要在哪里接受考试呢?” 她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接住笔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克拉乌看了显得非常高兴。 “这孩子是真货啊。” “但是,只不过……看她这样子,实在是想像不出她会有统帅部下的能力……” 席翁再次认真地看了看米露克。 她歪着脑袋看着这边,那样子,就像人见人爱的宠物一样……席翁苦笑着,小声地说。 “粗看上去好像是个靠不住的孩子……她这样,部下会追随她吗?你怎么看克拉乌。” 克拉乌微笑, “席翁你真是不明白啊。就是因为看上去靠不住,部下们才会奋斗啊?特别当队长是女孩的时候。” “哎~……是那样的吗?” “就是这样。不过,总而言之先给她一个部队看看,那就都清楚了。” “你真蛮横。那么就让她当你的上司怎么样?” “啊!?等,等一下。为什么她要当我的上司啊?” “嗯?不满意?” “不……不是说不满意……” 克拉乌看了看米露克。 “怎么说才好呢,我啊,喜欢更成熟一点的女人。但是我不像加尔奈一样喜欢老女人。应该,怎么形容呢。平时都是很矜持的,一到晚上……” 席翁看着自说自话热情地描述理想女性的克拉乌,长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跟着你干。她的去向我早就决定了。” “哦。去哪里?” 克拉乌很有兴趣地询问。席翁恶作剧似的笑了起来,叫了从刚才开始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不断对话的他们的米露克。 “米露克?卡拉德” “是,在!” 被突然叫到,米露克又全身紧张起来。 “现在我任命你为中尉。” “……………………哎!?啊,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米露克不可思议地抬高了嗓门,眼睛瞪大, “那个那个……但是我还没从士官学校毕业啊?而且……少尉就不用说了,一下子就升到中尉……” 席翁笑了。 “从你的成绩来看,我认为这个位置很恰当。” “是吗……但是……” “你不满意?” “不,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比起我来说,一定还有更适合的人才对。我比起那些已经毕业了,而且成绩也很优秀的人先成为中尉这事稍微有些……” 看着不断客气的米露克,席翁和克拉乌又苦笑了,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不会这么说才对。 那么好的东西掉在面前,一般情况应该马上吃掉才对。 但是米露克却真的在犹豫…… 这是……对买下自己的贵族们的反抗吗?如果自己在军部出人头地的话,一切就会如卡拉德家所想的方向前进,是对此的反抗吗……? 席翁狠狠地盯着米露克。 “你在犹豫什么?中尉这个职位的任务对你来说太过于沉重吗?还是说,这是对卡拉德家的反抗吗?” “哎?” 米露克认真地看着席翁,沉默着考虑了一下。 “…………陛下您,已经全都知道了吗?” “是啊,我身边的部下都很优秀。从你的出生开始,全部的情报我都有。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的事情也……” 席翁说出这话的同时,米露克全身震了一下,但是他依然继续说了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讨厌为我做事吗?” 米露克听了这个问题,却只是低着头,似乎在考虑些什么似的……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似的沉默着…… “我……不恨卡拉德家。虽然像死一样的严格……但是他们也把我养大了……如果可以报恩的话,我认为我必须要报。虽然义母不喜欢我……但是艾咪姐姐和娜露阿她们很善良…… 而且,对于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这件事……我也不恨。 因为我在那里……” 之后的声音席翁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但是席翁可以想像。 因为“他”在那里…… 米露克抬起了头,与刚才不同,一脸坚强的表情。 而且,带着一丝优雅的笑容, “我明白了,我很高兴接受这个职位。” 席翁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那么米露克?卡拉德中尉,你可以把这件事报告给卡拉德家。之后我会通知你关于你分配去向的事。在这期间,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吧。” “是,非常感谢!” 米露克低下头,走出了房间。 席翁和克拉乌眺望着关起的房门—— 克拉乌说, “真是个好孩子啊……我好像要那样的女儿。” “嗯?那么你也考虑考虑该稳定下来了吧?对手想要多少都有吧,克拉乌。” “如果那样干了我绝对会被杀的!” “那是当然的,因为你每次都同时和好几个一起交往嘛。” “我是拥有公平之心的人。” “还真能说。” “这话先撇开不谈,那个孩子……叫米露克吧?你打算把她送去哪里?” 席翁很干脆地回答, “‘破忌者’追击部队。” 克拉乌不由睁大眼睛。 “啊啊?为什么把她分到那种地方啊……” 惊讶是理所当然的。 “破忌者”追击部队。 这是最令人厌恶的部队之一。 把擅自逃亡国外的“破忌者”——也就是过去的同伴进行捕捉,或者抹杀。负责这种任务的部队,在没有战争的现在这个时代,是最为艰苦的部队之一。 外加他们所赴任的场所是在没有罗兰德帝国支援的危险的他国领地内。而且可以被称为“破忌者”的人,起码是学会了罗兰德帝国强大魔法的人,以他们作为对手。 而且…… 进行这种经常与死亡为伴任务的部队……“破忌者”追击部队总是被其他部队的人轻蔑地称呼为“同伴杀手”…… 所以贵族的孩子们绝对不会被分配到那个地方。 那里聚集的只有拥有实力,但无依无靠的孤儿们…… 所以克拉乌非常惊讶。 “席翁,你在考虑什么?” 席翁耸了耸肩膀, “呵呵,这是秘密。总而言之把她交给米拉和路克他们吧。” 克拉乌越来越惊讶…… “路克?我说……他怎么还在做‘破忌者’追击的工作啊?为什么啊?革命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把他拉出来了……” “哈哈,他啊,他好像想在米拉手下工作。对出人头地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话虽如此啦……米拉前辈也可以更出人头地才对……” “米拉也是,他不想把追击‘破忌者’这个左右人生命的任务交给其他人来做。就算我想给他中将的地位,他也拒绝了。他说还是保持少佐的官衔,做很多事都比较方便。” “…………” 克拉乌听了一脸无奈。 “那家伙是白痴吗?自己呆在那种令人讨厌的部门里……” 席翁高兴地笑了。 “就是因为有那种人在,这个国家才可以平安无事啊。哪怕有我这样的王在。” “原来如此。” “你不要那么干脆地认同啊!” 边和克拉乌耍着嘴皮子,席翁边合起了手中的资料,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完了。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正打算走出房间。 就在这时。 席翁和克拉乌从房间的门外,感觉到了压倒性的杀气…… 那股杀气从门口毫不掩饰地冲了进来。 克拉乌转变成保护席翁的姿势, “刚才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 席翁锐利地盯着门。 那里毋庸置疑有很危险的东西。 而且不止是一个人。 有复数的…… 克拉乌呻吟出声, “贵族们难道已经不顾形象也要把席翁杀了吗……?” 这时—— 门缓慢地打开了。 他们看到了——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意外地,没有其他人。 席翁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 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身高与克拉乌差不多,但是与克拉乌相对应似的身材瘦长。 而且有着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但是能意识到这个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为,在那脸中央的那双藏青色冰冷的眼睛……仿佛俯视着所有人一般锐利且冰冷的眼睛,散发着过于黑暗的气氛…… 年龄大约比席翁略大,看上去大约二十二、二十三左右吧。 克拉乌不由念叨, “这家伙是谁……?” 用与这个男人对照的,洋溢着生气的赤红色眼瞳看着他。 男人装傻般地抬起双手, “我好像吓到你们了。克拉乌?克罗姆少将,还有,国王陛下。” 踏着缓慢的步伐走进了房间,随后站在席翁他们的面前,戴着黑色奇妙戒指的手指轻轻触碰胸部,谨慎地低下了头。 “我是米兰?弗洛华德。卡拉尔?弗洛华德侯爵的儿子,现在在罗兰德帝国军中位居中佐。” 听了这番介绍,克拉乌一脸不悦。 “哦,那么贵族大人的儿子,在这里干什么?” 弗洛华德微微颔首, “不,我只是听说国王陛下会定期逃开贵族们的耳目,到这里来收集能与贵族对抗的人才而已。” “什!?你!” 克拉乌吼叫着,但是席翁却, “退下,克拉乌。” 制止了他,面对着弗洛华德,用他那金色的,冰冷的,仿佛能把人冻起来目光盯着他, “米拉?弗洛华德中佐。我知道你。弱冠十七岁就成为少尉,而且在数次内战中漂亮地完成了镇压工作,很快就晋升到中佐地位的人才。虽说是弗洛华德侯爵的儿子……实际上,你也是被买来的孩子。本来是孤儿。是这样的吧?” 弗洛华德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不愧是您。席翁?阿斯塔尔大人。是不是应该加上一句——‘为了达成任务不择任何卑劣的手段,为了完成工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已故菲奥尔?佛柯尔所遗留下的调查资料中应该有这些话吧?” 弗洛华德毫不顾忌地说出这些话。 菲奥尔?佛柯尔留下的资料,除了席翁以外应该没有人可以拿到手才对…… 但是席翁对此只字未提。 “然后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弗洛华德瞄了一眼克拉乌,随后看着席翁。 “……如果可能的话……” 只说了这些。 席翁脸上浮现出微笑,轻点了点头, “可以。喂,克拉乌,你出去一下可以吗?米兰?弗洛华德中佐好像有不想让我以外人听到的话要说。” 克拉乌慌慌张张的, “喂喂喂,等一下席翁。那可不行。我现在为了保护你才在这里的。再说了,你难道有不想让我知道的话对这个人说吗?” 席翁听了苦笑, “不,不是不能让你听到,因为你在这里,所以这个中佐才不愿意开口而已。但是,任何情报我都想要得到。你知道我的性格吧。” 克拉乌抱着头无奈地回答, “……啊啊,我知道……所以说,你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说的意见你肯定是听不进乐……真是的,如果这事让加尔奈知道的话,又要唠叨我了,说前辈没用这种话。” “哈哈,到时候总有办法的嘛。” “嗯,但是……” 克拉乌抬起头盯着弗洛华德…… “你要小心哦” “嗯” 席翁点了点头,克拉乌不情愿地走出了房间。目送他离去,席翁把眼光转回弗洛华德, “然后呢?我再问一次,你找我有什么事?” 弗洛华德盯着席翁,转入正题, “关于这件事……我想您应该已经清楚了才对吧?您是需要我的,所以我才来拜访您。” “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但是弗洛华德打断了席翁的话, “您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克拉乌?格罗姆少将,如外表所见是散发着光辉的人。菲奥尔?佛柯尔也是,还有刚才那位米露克?卡拉德也是。像您这种行走在表面舞台的人,总是能聚集追求光芒的人。但是,您如果想要得到您真正想要的东西的话,这些还不足够吧? 还是说,今后您也将一个人背负黑暗?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您还可能做到这些,但是您已经成为王乐,成为这个国家中散发着光芒的人。那么,一定要有人代替您,背负黑暗不可。我想要成为那个人。为了能够得到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弗洛华德用仿佛可以看透席翁内心似的态度说着,看着席翁, “……背负我的黑暗,吗?口气还真大。然后呢?你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 弗洛华德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 席翁愉快地笑了, “那你回答看看。” 弗洛华德希勒一口气,闭上眼睛,随后淡淡地回答, “对……现在这个罗兰德帝国还只不过是梅纳利斯大陆的一个国家而已……但是我想要协助实现您的统一整个大陆,成为这个大罗兰德帝国王的您的梦想。” 席翁挑起了眉头, “…………你认为,那就是我的梦想吗?哈哈,那还真是个了不起的梦想啊。但是,我可以没有考虑到那么伟大的工程噢?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没有争斗,人民能够带着笑容生活的国家。” 但是弗洛华德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冰冷的微笑,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那是当然的,陛下。无论心中是怎么想的,王的发言不这样是不行的。然后,剩下的黑暗,就由我来担负吧。为了这个,我有这个觉悟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扔下养父交托给我的任务。” 席翁看着低头发誓效忠的弗洛华德。 弗洛华德又开口了, “请让我在您的身边。” “…………” 难以理喻的男人。 席翁这么想,这个男人有着冰冷的眼睛和冷静的头脑。 这个男完全不把刚才说的话当一回事。 他想让席翁称为覆盖梅纳利斯大陆全土的大罗兰的帝国的王。 即便,这会导致整个梅纳利斯大陆陷入战争的劫火中也再所不惜…… 这个男人,认为这是席翁的愿望…… 说我希望这样…… 我…… 席翁眯起了眼睛。的确,路西尔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吧。 我真正追求的,是成为罗兰德的国王,以及远远在那之后的东西…… 但是,刚想到这里,席翁在心中摇了摇头。太愚蠢了,我所希望的,是母亲所希望的东西,琪法、大家所希望的东西。他所希望的东西…… 平凡的,与世无争的和平的世界。 席翁再次看着弗洛华德。 “你说的话真奇怪米兰?弗洛华德。你难道想要先把你的养父给杀掉吗?” 弗洛华德抬起了头,一瞬,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是的,如果您这么希望的话……” 浮现起宛若死人一般的阴沉的笑容。 深深的黑暗。 席翁陷入了沉思。 这个男人很危险。 但是,也是必要的人才。头脑冷静,而且是能够做到他自己、克拉乌、菲奥尔他们做不到的冷酷决断的人才 这个男人,有着和路西尔一样的味道。不,虽然没有达到路西尔那样如同神灵附体的怪物程度……但是,从他身上感到有一股比路西尔更深一层的人类的黑暗…… 自己能不能驾驭呢? 席翁考虑着……但是,立刻开始嘲笑起胆小的自己。 “…………好吧,我让你在我手下工作吧。” 弗洛华德再次低下头。 “感激不尽。” 数日后,弗洛华德晋升大佐,转为席翁直属的部下。 工作做得令人厌恶地完美。 以前席翁没有交给菲奥尔,一个人独自处理的暗部的工作他也一手接下,并一件接着一件完美的处理了。 现在他也在工作室里看着过去菲奥尔留下的文件——关于克利阿多卿领民们和贵族对立因此不纳税的问题。用他那毫无感想、冷彻的眼神看着领民们的意见收集报告。 “这个问题暂时先搁着吧。” 席翁从书桌上抬起头来, “但是,这个问题是由于克利阿多卿抬高税率所造成的问题吧?国民们在痛苦,不能放着不管……” 然而弗洛华德连撇都没有撇席翁一眼, “陛下,比起发言权弱小的人民来说,应该先优先贵族。现在,阿斯塔尔大人在贵族中的发言权并不是很强。外加克利阿多卿是那个斯塔里德公爵一派的人,很遗憾,现在我们没有和他们较量的力量。现在只有将克利阿多卿的领民作为对反国王贵族们的不满的种子养起来,我认为这样是最好的策略。” 对,弗洛华德这么说了。把痛苦的领民,养起来…… 席翁的脸扭曲了起来, “哪怕这是最好的一个策略,我也不能这么做,这样就和过去的王一样了……” 但是弗洛华德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请您尽快把国家掌握在您的手中。您是打算现在先优先您的伪善,让全部国民都陷入水深火热中呢……还是现在先忍耐,走上您的霸道呢……” “…………” 弗洛华德的话是正确的,如果继续与反国王派的贵族们对立下去的话,受伤害最深的会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弗洛华德的策略,是让这些贵族们的势力减弱,让席翁的力量增强的方法,是必要的…… 但是…… “还是不行。向休雷德地方的领民送去援助。” 弗洛华德显得有些失望,眼睛眯起来看着席翁, “要援助……吗?” 但是,席翁冷笑, “对,援助。但是,不是以我的名义援助。对,以富商或者别的什么名号援助他们,当然——” 弗洛华德露出了解的表情, “原来如此,散发情报说那个富商是国王陛下的信奉者,所以把援助领民作为对您的好意……可以。这次就这样办吧。但是,不能总是用这样的方针……”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了。” 说着,弗洛华德退了出去。和他擦肩而过,克拉乌和加尔奈走进工作室。 克拉乌回头看了一眼离开房间的弗洛华德,走到了席翁的面前, “结果,还是让那家伙称为我们的同伴了吗?” 一脸不平,但是席翁笑了, “是啊,他很优秀。刚才就是,帮了很大的忙。” 加尔奈看了看席翁和克拉乌,又回头看了看弗洛华德离开的那扇门, “哎?我说,你们在说谁?刚才那个新人?” 克拉乌点了点头, “我代替你当席翁护卫的那个时候,被席翁挖角过来的人。” “哎?挖角……?哎?哎?但是,前辈那个时候说,目标的人材只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吗?” “啊啊?不要老是执着于这种细节的东西嘛。我的行为准则是一般不谈男人的话题的。” “这算什么准则啊……如果这样的话,下次我就不能放心把任务交给克拉乌前辈来做了。” “哦……你什么时候伟大到可以让我代你做事的程度了?难道不是和我交给你工作搞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都不是交给我任务,而是把任务强压给我不是嘛。麻烦的工作全部扔给我……啊啊真是的,这就算了……话说回来,那个人是谁啊?那个新人……” 席翁接着回答, “弗洛华德,米兰?弗洛华德。” 克拉乌皱起了眉头, “讨厌的家伙……我说席翁啊。我想他大概不会为你着想的……不只是说他难以掌握,外加……那家伙的眼睛让人很不舒服……好像冰冻的,令人讨厌的眼睛……和我们明显不是同一种人。” 加奈尔歪了歪头, “前辈你很难的那么讨厌一个人噢。” “是吗?我理论上讨厌所有的男人。” “那个,我当然也是喜欢女人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席翁苦笑着看着这两位, “弗洛华德是贵族的儿子啊,加尔奈。” “啊啊,前辈讨厌贵族嘛。但是却还和贵族的女孩们交往……” 卡奈尔嘟囔着,但是克拉乌却无视他的抱怨,看着席翁。 “我看你的决定是不会有改变了吧,你认为把他招为同伴,你能掌控他吗?” 克拉乌相当认真。用仿佛直接面对席翁的想法、与弗洛华德完全不同的真挚的眼瞳看着席翁,席翁认真地接下了这个目光。 “能驱使他,也是王的气量之一吧。” “…………” 克拉乌笑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决定的话。” 加奈尔忙跟上, “那是当然的啦,席翁和前辈不一样,决定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错过啦。” “啊啊?你意思难道说我决定的事情错误过吗?” “哎?那为什么每次我都要因为前辈的女性关系而向对方道歉不可啊!” “你这家伙!想打架吗?” “怎么可能,我还没见过打架能赢过前辈的。但是如果是像往常一样玩牌的话,谁输了谁请客吃饭。” “哦,够胆子,今天我可和平时不一样噢。” “前辈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啰嗦!今天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你明明每次输了也不付钱的说……算了,好吧,我们来吧。” 随后克拉乌很有气势地把文件扔在席翁面前, “综上所述,这家伙会请客吃饭,所以我要先去一下。啊,对了,这个是上次的调查任务的报告,那我走了。” 说着,克拉乌不客气地走出了房间。加奈尔也放下文件, “那我也把我的报告书……” “喂,加奈尔!快点!” “啊,啊,那么席翁,我走了哦。” “我说,你们好好给我干活啊!” 席翁看着两个人,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方面,两个人走出房间后…… “那么前辈,今天我们玩什么?扑克、猜大小、抢先?” “…………” 但是克拉乌没有回答,加尔奈歪着脑袋, “我说,前辈?” “啊啊?” “不是玩牌吗?” “我怎么可以在工作途中玩牌啊。” “!?” 瞬间,加奈尔露出了仿佛看到了天摇地动的孩子一样惊恐的表情,退后了两、三步…… “前、前、前、前、前辈居然说正经话了!?” “…………你认为我是什么啊?不过,这也无所谓,比起这个,关于弗洛华德。” “弗洛华德?那个新人吗。你那么在意啊?” 克拉乌的表情很认真。 “嗯,那家伙很麻烦,我有这样的感觉。” “厄,前辈的直觉啊。麻烦了,前辈的直觉总是很准的,和野兽差不多……” “不只是直觉。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总而言之,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啊?任务……吗?啊,保护席翁吧?” “对,我觉得,因为席翁成了这个国家的王,这个国家才总算得救了。” “我也是一样啊,席翁的话,可以把这个国家像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我们才追随他嘛。” “他和我们不一样,这个国家需要他。所以,保护那个人……” “是我们的工作吧。” 加奈尔也认真了起来。 “然后呢,要调查一下弗洛华德的背景……” 克拉乌微笑了一下,加奈尔把他金色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真是的,给人添麻烦的王啊……”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前辈更给人添麻烦……明明已经都安排好的说……” 说着,两人走过长长的回廊。 途中虽然和弗洛华德擦身而过,但是没有和他打一声招呼。 第三章王的忧郁 多阿雷带领他们来到的家,是一栋相当大的房子。 莱纳最近就在这栋房子中的一间房间内没头于研究中。 “哎~这个地区居然有这样的勇者传说啊……但是听上去好像骗人一样的……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这个传说好像在各国都有流传……” 莱纳一个人自言自语,一本接一本地翻阅着书籍,把文字写入报告中。 借给莱纳的这间房间,虽然大得毫无意义,但房间中却只有一张书桌一张床,作为研究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他有效地利用了房间宽敞的空间——换句话说,既然都给了,不用就是浪费——导致房间中堆积了大量的书山,已经堆到了坐在门口书桌旁的莱纳那里了。这可以算得上是迷宫级别的了。 这时—— 房间外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 “莱纳哥哥!!吃饭了!!再不快来的话,会冷掉的哦!” 但是, “…………” 莱纳没有回答。 “啊,原来如此。这个传承是由这个传说发展而来的啊……那就是说,这里……” “喂,我说哥哥!” “如果不要吃饭的话我们就吃掉了哦!” “可以吗?可以吧?”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栋房子里有十五个孩子……最小是一岁,最大是十九岁的多阿雷…… 真亏那位能生那么多…… 所以一开始,莱纳总是觉得孩子们太吵了,以至于他不能好好研究…… “喂,听见了吗?莱纳哥哥。我说吃饭了啊!!” “…………唔唔。那么,那里地方宗教的神,包含了那里宗教……也就是说即便调查这里,也不会得出很大的成果……” 呆在这房子第四天,莱纳也已经懂得了适应,学会把孩子们高亢的的声音自动过滤。 “我生气了!如果不吃晚饭的话,晚上会有怪物来抓你噢!多阿雷哥哥说的!你连这种都不知道吗!” “就是就是!” 孩子们撇下了话,离开了房门口。 莱纳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如果被他们抓住的话,这一整天都会被他们捉弄……” 来到这栋屋子的第一天,就被孩子们一个一个抱过来,被逼玩捉迷藏和抓鬼游戏,想要休息一下睡睡午觉,却被菲莉斯打起来逼他好好工作……外加不得不帮忙照顾孩子们…… 搞得不好连这间房间都不能出…… 多亏多阿雷吩咐下去,所以孩子们不会进这间房间…… “真是的,他们就只听多阿雷的话啊……” 多阿雷的话是绝对的。 对孩子们来说,多阿雷是双亲,是兄长,是朋友,也是老师。 然后对孩子们来说,莱纳只是一个有趣的玩具而已…… “唔唔……还是工作吧……” 他再次将目光回到不是用公用语,而是用古代语所撰写的书本上…… 但——就在此时。 房间的窗口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瞬间,虽然只是微风吹了进来,窗帘摇晃了一下。但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窗户再次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间再次回归寂静。 一般人不可能觉察到的变化…… 但是,莱纳把眼光从书上挪开,向着那个方向缓缓地看去…… 身体紧张了起来。 他感到了这间房间中微弱的变化。 (真麻烦……到底什么东西进来了啊?) 入侵者完美地隐去了声息。从入侵手段来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明显不是小偷之类的水准。 这种行动,是被训练过的,而且是,暗杀术…… 那就是说,刚才进来的是暗杀者…… 那就是说,我有可能被杀…… 那就是说,为了击退他我不能不动一下…… “好麻烦啊。再说了,我不记得我被谁瞄准啊。” 脸依然面对着书,毫无紧张感。 就在此时,房间内突然, “就算你不在,还有我啊!” 意外的,这声音听上去是幼小的女孩。但是,这并不构成理由,莱纳很了解这一点。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所属的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中,只要有实力,无论是不是孩子,都会被投入实战…… 无论是去暗杀,还是去战场…… 莱纳对于能完全隐藏气息的对手是决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算看上去毫无干劲,就算眼神还是那么柔和,但是他在那个设施被教育成能确实应对任何情况的状态…… 感到房间中停滞的空气有了摇动,没有声音。 但是,已经明白对方已经袭来了。 “唔” 莱纳回头想要确认对手…… “什…” 当对手在视线中出现的时候,他惊讶了。 一本书正朝他飞了过来。 “该死!” 莱纳乍了下舌,刚才空气的摇动,原来是诱饵。 他将注意力离开了飞来的书,就在此时,攻击从完美隐藏气息的另一个方向袭来…… “哎!” “哇!?” 和声音同时,背后放出了强烈的拳击,莱纳慌慌张张躲开,把反方向飞来的书向着敌人的方向径直扔了过去。 当然,对方很轻松地躲开了这个攻击,用很大的冲劲跳跃起来,踩着墙壁,利用反动再次袭来。 令人惊叹的身体能力。 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不区别天地正反,无穷横尽地运动。 莱纳看清了敌人的样子。 令人恐惧地,那的确是一个少女。 大约七、八岁左右吧? 不知道为什么,穿着好像全部由蕾丝装点花边的洋服,纤细的背上背着一个红色的小包。一头漂亮的金发,虽然还幼小,但是毋庸置疑相当漂亮。 虽然不能算是美女的年龄,但毫无疑问是美少女。 而且,美得不像人…… “我说……” 看着这个少女,突然感到想要用来形容这个少女的措词,和自己非常熟悉的某个人有令人惊讶的共同处。 “这到底是……”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说话。 这个美少女拼命挥出手刀。 “你,给我快点到下去啊!!把姐姐夺走的男人……你肯定到了晚上就会变成令人憎恨的野兽对姐姐动手动脚的,席翁哥哥这么说的……我,我不能不努力!!” “啊!?我说……野兽?席翁?姐姐?你给我等……” 但是完全不顾莱纳的话,美少女继续进行着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杀了一百遍的攻击,莱纳努力地躲闪,姑且还算都防御住了。 “这……稍微有些麻烦了……吗?” 他皱起了眉头,就在这个瞬间。 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单手托着装满食物的盆子的绝世美女走了进来, “唔。伊莉斯,你怎么在这里?” 带着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莱纳和少女。 这时—— 被称为伊莉斯的少女停止了对莱纳的攻击,像被弹出去似地跳了起来。 踢着墙壁,再次踢到天花板,用超人的速度扑了过去。 “姐姐!?” 想要抱住菲莉斯。 菲莉斯用没有拿着盆子的另外一只手挡住她的脸把她停了下来…… “姐姐~姐姐~” 伊莉斯高兴地蹭着那只手…… 这种,该说感情好还是感情坏的微妙的光景…… 莱纳傻傻地瞪着…… “姐姐?……就是说,那个是菲莉斯的妹妹?” 菲莉斯点了点头。 “是的,和我很像的美人吧?” “……………………那个,不过,我不否定……” 而且和菲莉斯很像,老是给人添麻烦…… 这种话,撕了他的嘴也不会说出口…… “话说回来莱纳。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多阿雷拜托我把晚饭给你拿来。” “我说,在这之前你就不会在意你这个给人添麻烦的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吗?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 话虽如此,想起伊莉斯刚才超人的动作, “……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什么她会过来?” 菲莉斯同意地点点头,向着还在蹭她的手的伊莉斯, “喂,伊莉斯,为什么你在这里?” 伊莉斯脸上露出灿烂的表情, “伊莉斯啊,要来救姐姐!因为啊,姐姐你们突然就不告而别了。所以所以,我每天都去很多团子店找,但是都找不到……后来我哭的时候席翁哥哥来了,他说姐姐带着凶恶的野兽一起,为了找寻最好的团子店而出去旅行了……然后呢,伊莉斯就要做……那个……叫什么情报传达的那个工作!了不起吧!了不起吧!” 虽然说话不明不白,但是总算能明白她现在担任的是莱纳和席翁之间的情报传达的工作了。 菲莉斯点头,摸了摸伊莉斯的头, “嗯,很了不起。但是,还缺少一点东西。” 但是伊莉斯笑得更欢畅了。 “我当然知道了。我当然给姐姐带土产来了!给,维尼特团子组合套装!” 说着,从背后的小包中拿出团子盒,好几个,好几个…… 拿出了总计五个盒子,背包瘪了下去…… 看样子那背包里只装着团子…… 莱纳看了,开始怀疑这个少女都没有准备旅行的必需品,是怎么来这里的…… 虽然莱纳他们也什么也没带到达这里的…… 这种事先不去管了。 总之,菲利斯看到这些,显得非常满意, “一百分。” 伊莉斯高兴得跳了起来,转向莱纳, “太好了!伊莉斯拿到一百分了!厉害吧!厉害吧!哎嘿嘿?” 可爱地笑着…… 完全想象不出这是菲莉斯的妹妹…… 但是,莱纳才刚这么想,伊莉斯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糟了!姐姐教过我要是和野兽说话,就会生小孩的!!” “……喂喂……” 话语狠狠地针对莱纳,菲莉斯一边咬着团子, “嗯,亏你还记得。伊莉斯,你记住,这个看上去很傻的男人就是会每晚每晚外出袭击妇女的野兽的代表。” 伊莉斯惊讶, “代,代表……?难道……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菲莉斯脸胀得通红,显得非常沉痛, “……对不起伊莉斯。我……已经和那个色情狂对话过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兴味索然地看着他们, “我说……………………你们啊……如果光说话就能生孩子的话,这个世界就会乱套了……” 但是莱纳的话被打断, “绝对不能原谅你!!” “啊?” 他瞪大了眼睛…… 瞬间,伊莉斯的铁拳以令人难以执信的速度飞了过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的悲鸣回响在整栋房子中。 不久之后。 莱纳和菲莉斯,还有菲莉斯身边完全不肯离开她的伊莉斯,大家围着桌子边吃团子边喝茶。 伊莉斯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那么,总而言之,把状况告诉我。我要把情况报告给席翁哥哥!来吧,说吧!” 一个人精神地叫着。莱纳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菲莉斯已经啊唔啊恩地不知道在嚼总数第几根的团子了。 “好了,快点快点!” “…………啊,真是的,席翁那个家伙,为什么总是把这种家伙推给我……哇!开,开玩笑的……不,那个,我被绝世美女姐妹围绕真是高兴……所以,那个,你能不能把手里那个要扔出来的团子串放下来……你的攻击我实在是防不了…………哎……” 最近莱纳的叹息越来越多了…… 这个先不谈了。 莱纳带着疲惫的样子, “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啊……还不如说,老实说现在几乎没有什么成果。最近在奈尔法皇国的王都图书馆,调查这块地区的详细的勇者传说的事。大概就是这样,这样说行吗?” 伊莉斯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没明白似的,嘟嘟囔囔重复着莱纳的话,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莱纳沉默了一会儿, “………………” 伊莉斯还在写。 “…………………………” 伊莉斯还在写…… “……我说你啊,刚才那些内容,需要写那么长时间吗?” 有点介意她到底写了些什么,莱纳悄悄地看了眼她手中的笔记…… 上面画着既奇怪又糟糕的画…… “我说你完全没有听我说话嘛!” 伊莉斯吓了一跳,看着莱纳…… “没有这种事!我全部都知道啊!” “骗人。” “我不骗人!是真的啊!” 手上下甩动,伊莉斯坚持自己的话。莱纳敷衍地点了点头, “好好,那么我去读书了,别来打扰我,最近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研究都没有进展……” 说着,再次打开书本。伊莉斯鼓着腮帮子,握起拳头, “不要无视我!”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鸣再次响起,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啊…… 再,不久之后…… 莱纳把从进入奈尔法至今,关于这个国家的形势对伊莉斯详细说明。 把这种模糊不清的情况向伊莉斯说明是因为,席翁让莱纳他们除了探索勇者的遗物以外还要巡回各国,获取各国的各类情况,然后进行报告。 因此,莱纳依然向着不断把文字转换成笔记本上的艺术作品的伊莉斯平静地说明。 “啊……就因为如此,我们现在在这个国家皇子的儿子,多阿雷家里借宿,这家伙相当不错。多阿雷如果有这个心的话,完全可以燃起革命的火种。和席翁有些相似……啊,但是,目前看了城镇的状况之后,觉得人民都还比较有活力,革命应该不会进行……这个国家近期都没有发生过战争的样子。不过丛这个状况上看,现在的王还算马马虎虎吧。姑且还算是个明君。但是,接下来的话。如果现在的王倒下了,那么那个笨蛋皇子就会成为王…… 这个国家会被改变吧……因为听说民众们都很讨厌那个皇子。好像,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会被他带回去,在国家里旁若无人地任性妄为…… 照这样看下去,如果成为王了,会很糟糕吧?再加上,现在这个笨蛋皇子是王德独生子……贵族们肯定会拥他为王的,他们对王隐瞒关于这个笨蛋皇子的恶行……所以多阿雷被人们期待也是理所应当的。 再有传言说,多阿雷把几个贵族专横压政的事情上奏国王,然后得以解决——好像成为了国王和国民联络的窗口似的。如果发生什么问题,大家都会找多阿雷商量。 当然这样的多阿雷受到了国民绝大的支持……然而他还一点不以此为傲…… 啊,他虽然和席翁的性格有些类似,但是他温柔,又有责任感,和席翁完全不一样。 总结来说。 席翁你这混蛋,把这两个惹麻烦女人推给我,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绝对会杀了你! 就这样吧。” 说完,莱纳看了看伊莉斯,伊莉斯好像也刚好画完,抬起了头。 “好了!这样就完美了!” 莱纳半睁着眼睛瞄着她, “……………………好好。” “啊~!你那是什么态度!明显是在怀疑我嘛!” “……因为你……不是只有在画画嘛。” 伊莉斯把画摆到莱纳面前, “那么,你问我好了!伊莉斯全都回答得出噢!” “…………” 莱纳打开递过来的笔记,越来越没有精神了。 笔记本中所有的页面,都画着狗啊,猫啊之类的令人无法理解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动物,太阳有两个,红色屋顶的家从海面上以很大的气势被发射出去…… 下一页,那个红色的家又刺中了太阳…… 真恐怖…… 好像,我难道到了一个疯狂的世界吗……? 莱纳突然有了这种错觉,抱着头呻吟。 但是这疯狂的美少女却用闪耀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莱纳, “快点快点!” 催促着他…… 莱纳无奈地指着两个太阳, “那么……这是什么?” 伊莉斯探出身体,就好像向父母解释自己画的画似的高兴。 “这个这个啊,这个大一点的太阳是国王,这边稍微小一点黑一点的太阳是那个笨蛋皇子!但是呢,这个飞出来的红色的家是多阿雷这个人,大海是民众!红色的家在民众的追捧下可能会穿越黑色的太阳,但是现在太阳还很大还很耀眼,所以暂时不会发生革命!” “……哎……” 莱纳惊呆了。 看见莱纳的表情,伊莉斯突然失去了自信,失望地看着莱纳 “……哎,那个……不行吗?伊莉斯不及格吗?” 莱纳摇了摇头, “不,没有这回事。非常好……太好了以至于我有点惊讶而已……” 伊莉斯的脸再次灿烂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姐姐,姐姐!伊莉斯及格了!” 说着,用一般人的话肯定被秒杀的力量想要冲过去抱住在一旁无视一切自顾自不停吃着团子的菲莉斯。 菲莉斯干脆地躲开……借力让她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抓住单腿把她整个人倒拎了起来。 “嗯,不愧是我们的妹妹。” “最喜欢姐姐了!!” 说着,就那么倒吊着抱住菲莉斯。 看着这对诡异的姐妹…… “……我果然被拖进了一个疯狂的世界吗……” 莱纳再次抱头呻吟…… 这时,有人敲了房门, “那个,莱纳先生,饭吃好了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已经在楼下准备了饭后的红茶和点心……” 是多阿雷的声音。 莱纳和菲莉斯互相看了一下。 “这个……好像有点麻烦了吧?” 莱纳看了看被倒吊过来的伊莉斯,小声地说。 虽然怎么看伊莉斯都只是个普通的小孩……但是她是罗兰德席翁派来的间谍,如果被多阿雷看到的话…… “这的确有点麻烦了。好。” 菲莉斯点了点头…… 然后。 菲莉斯把伊莉斯扔了出去。 “哎?哎?怎么了?姐姐?” 在空中咕噜咕噜旋转的伊莉斯不解地问。 然后就这么被扔到了窗外…… 莱纳哑然看着这一切。 顺便说一下这里是三楼,如果从窗口掉出去…… 应该不会平安无事才对…… 可菲莉斯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确认伊莉斯从窗口消失之后,从莱纳的手中拿过伊莉斯的笔记本,把这个也扔出了窗外后转过身, “嗯,多阿雷,现在我就带莱纳过去。” “我知道了,那么我在下面等你们。” 菲莉斯听了舒了一口气。 随后回头对着莱纳, “嗯,刚才是有一点危险呢。” 莱纳无言地看了看窗外…… “………………还不如说,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开始觉得,现在我和你在同一间屋子里是非常危险的……” 菲莉斯用力地点了点头, “唔嗯。的确。像你这样的色情狂和拥有天使般纯洁心灵的美人,在这个密室里单独两个人,这是一间非常危险的事。这种事我也能理解。” “…………………………” 莱纳,已经连回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顺便说一下,莱纳被伊莉斯拖下食堂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以莉斯已经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欢畅地吃着点心了…… 看到莱纳他们,她带着天真地笑容向他们挥了挥手…… “……………………哎……我受够了……” 莱纳也已经无力回应她的挥手了…… 在只有窗外月光这个光源的漆黑的房间中。 席翁躺在了久违的床上。 脱去了平时那古板的服装,换成了普通的便衣,眺望着窗外。 这里在罗兰德宫廷中,也算是相当高的楼层,再加上整个城本身就是建立在高台之上的,从这个窗口可以俯瞰这个罗兰德帝都——雷路德。 席翁眯着眼睛眺望着首都。 时间已经很晚了,街道上已经几乎没有灯光了,但席翁依然清楚这个街道的一切,就如同它在手掌心中一样。 右手边的区域是贫民区,面前、以及城的周围是贵族们所居住的场所,外围群居着农家的人,中央地区是商家…… 剩下的还有零星散布的一般人的居住场所。 席翁……就是在这个城市里被养大的。 当然他的母亲也是…… 席翁的母亲生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家里也并不是很有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普通的恋爱着,普通的结婚了。 但是就有那么一天,被王看上的她……人生彻底被改变了。 席翁曾经问过母亲。 母亲是不是恨席翁。不是自己所爱男人的孩子,是不是恨那个男人……王的孩子的席翁。 但是,她摇了摇头,说, “席翁是神赐给我的礼物,为什么要恨呢。我很幸福。我有想席翁这样优秀的孩子。所以你不可以乱想噢。” 说着,她吻了席翁的额头。 带着一如既往地笑容。 她从没有让席翁见过她痛苦的表情。 她总是说她很幸福。 无论被贵族们怎么欺凌,怎么厌恶…… 她说只要有席翁在身边她就很幸福了。 “………………” 席翁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吸了口窗外的空气。窗帘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席翁把头伸出窗口,俯视贵族们所居住的区域。 贵族…… 比普通的人们更加高贵的人…… “真愚蠢……” 席翁小声地呢喃。 母亲在这座城内比任何人的身份都要低……但是,她比任何人都要高洁。 就在这时,席翁露出自嘲的微笑。 对。比自己都要…… 如果母亲看着利用弗洛华德、路西尔?艾利斯他们,向着远大野心前进的自己,会怎么说呢…… 还是会笑着,说这是令我自豪的儿子吗? 去世的菲奥尔呢?莱纳和琪法、还有托尼、塔伊尔、珐尔…… 眺望着窗外的夜景,席翁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接一个想起这些名字。 但是,很快他耸了耸肩。 “我怎么变得那么胆小……想太多了。最近这段时间,老是没头于工作吧……菲奥尔又会发脾气了……” 说着,笑了。 再一次从窗口探出身子,吸了一口气,随后关起窗户。 就在此时。 突然,从上方袭来一个巨大的物体。 “哇!?什么!?我说,哇哇哇哇!” 席翁因为这个冲击差点摔出了窗外。 但是…… “呜……不,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他下意识反跳了起来,把骑在背上的东西顶回房间里。 然后那个东西在空中轻巧地咕噜咕噜地回转着…… 啪嗒一下站在床上,举起双手摆出pose转身, “锵!是伊莉斯哦!” 站在那里的是伊莉斯?艾利斯。席翁现在使用的谍报人员之一…… “怎么样?吓了一跳吧?吓了一跳吧?好久没见到伊莉斯了,高兴吗?” 她笑容满面地问。 “…………” 席翁努力深呼吸,想要平复刚才以为快被杀掉般恐怖时的心跳,随后马上露出微笑, “嗯。但是,好快呢。你已经见过莱纳和菲莉斯了?” “嗯!见过了!然后呢,多阿雷的点心很好吃呢,和伊贝尔他们比赛跑步,伊莉斯第一名哦!” 对着总是把意义不明的话进行排列组合的伊莉斯,席翁已经很习惯了。嗯,嗯地温柔地微笑着回应, “是嘛。很开心吧。然后呢,莱纳他们说了什么?” “恩,说了哦。那个,哎……啊,伊莉斯把野兽先生的话全都记下来了哦。” 说着,伊莉斯从背后捣鼓着拿出一册笔记本, “这个!全部写在里面了。” 递给了席翁。 席翁拿了过来…… 打开笔记本。 瞬间! “………………………………………………………………………………” 席翁的脑子差点到异空间去旅行了一次…… 他总算努力地阻止了…… 席翁依旧维持着他那微笑,一个一个向伊莉斯提问关于她写——不,是画得东西的意思…… 伊莉斯很开心地回答着。 “然后呢,然后呢,这个最后看上去很困的猫是莱纳,这边看上去很聪明的狐狸是席翁哥哥。然后呢,这个很困的猫很生气,说总有一天要把狐狸杀掉!就是这样哦。” 基本上,听完全套解释,已经花了一个小时以上了—— 总而言之,席翁受到莱纳的报告后,笑着说。 “啊哈哈。莱纳生我的气啊,这还真不错。果然让菲莉斯跟着他是正确的决定呢。虽然他想要偷懒,但是还是要工作呢……但是……没想到他们在这个时机居然在奈尔法王都…… 这是偶然吗?……还是说……” 说着,他陷入了沉思。 伊莉斯一边在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物色着好玩的东西,一边又跑到床上跳来跳去嬉戏着……席翁瞄了她一眼,眯起了眼睛…… 第二天。 围绕着大厅中央的圆桌,二十人左右的男女互相交谈。 包括克拉乌、加尔奈他们在内,都是一直支持席翁的心腹们。还有,追随席翁的几个贵族。 加尔奈站了起来。 “但是这次还是有点不妥啊,席翁……不……陛下。这个很明显是反国王派的陷阱。” 接着一个身材瘦长,脸上布满了皱纹,和绅士这个词语相当般配的中年男性站了起来。 “是啊。我也认为这次您访问奈尔法皇国这件事稍微有些欠妥当,陛下。” 语气不紧不慢,但是很坚定。 他是最早便站在席翁一边的贵族中的一个。 努布尔伯爵。 他并没有很大的势力,但是由于他追随席翁,因此也逐渐有些贵族跟着他追随席翁的麾下。 现在在这里的贵族们们也都是努布尔召集而来的人。 现在大家在这里激烈讨论的是,有关于没有在这里聚集的有权力的贵族们所提出的,席翁——即为,新罗兰德帝国王,席翁?阿斯塔尔访问奈尔法皇国的问题。那些贵族们带着恭谨的表情进谏, “现在罗兰德帝国虽然因为阿斯塔尔大人漂亮地掀起革命而瞬间继任王位……但是,由于形势变化过于剧烈,之前一直保持若即若离状态的各国都陷入了紧张的状态。所以我们必须显示出一点,就是罗兰德是期望和平的,因此可能的话我们要让各国都看到我们的新王的姿态……所以我们觉得如果陛下您能亲访奈尔法皇国的话就好了,您觉得如何?” 作为贵族们代表的斯塔里德公爵跪于席翁面前,说出了以上这番话。 席翁当时对这个提案保留了意见…… 但是不知为何,外部已经流传了罗兰德王要访问奈尔法皇国的这个流言。有些人赞扬冒着危险也期望和平的罗兰德王,有些人说这是罗兰的新王就任所要执行的显示自己威严的重要的事。 对于这件事,努布尔继续说道, “再说了,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一个国家的王,不顾危险访问他国。没有这么愚蠢的事。如果被杀了就谈不上什么尊严了……反正放出这条流言的肯定是斯塔里德公爵一派的人。请您务必再次好好考虑这件事。” 在场的贵族们以及席翁的亲信们都点头同意他说的话。 克拉乌看着席翁, “大家都这么说了,你看这次肯定是他们的陷阱啦,去了也没啥好处,你放弃吧。” 用着轻佻的言辞。 努布尔盯着他, “克罗姆少将。对陛下说话请稍微注意一下措辞……这不是会造成问题的吗?就算您和陛下在以前是好朋友,现在阿斯塔尔大人是国王,您用这种措辞,对下面的人来说……” “啊啊,我知道了啦!是我错了。真是的,罗嗦的大伯。好了好了。就是这样,陛下大人国王大人。” 席翁脸上浮现出微笑,偷偷地从背后拍了一下坐在身边毫无仪态的克拉乌。 似乎这令克拉乌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耸了耸肩,正经了起来。 努布尔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陛下。究竟怎么办。我们全场的意见都一致指向这次不要访问奈尔法皇国这个结论……” 全场的人都转头看着席翁。 席翁见了刚想回答…… 突然, “应该去奈尔法,陛下。” 从圆桌的一角,传出一个冷漠的,锐利的声音。 全部视线都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弗洛华德。就如同只有那个角落被黑暗所笼罩,他用那阴暗、冷漠的眼睛眺望着周围的人。 努布尔说了。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弗洛华德大佐大人。” “简单地说。头脑简单的贵族们,设下了肮脏的陷阱。那么,陛下就不能不显示出轻松地就克服陷阱的样子……哦,失礼了。这几位大人也是贵族啊。” 克拉乌、加尔奈,以及在场所有的军队所属的人们都失笑了,贵族们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这家伙!想要侮辱我们吗!” “不就是个新人吗,说话谨慎点!!” 努布尔盯着弗洛华德, “虽说如此,您不也是贵族吗?” 讽刺弗洛华德。 但是弗洛华德脸色丝毫未变,坦然地站了起来, “这还真是失礼了,我说得过分了一些。” 说这,微微低下头,随后向着在场的贵族们,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了解我所说的话。我指的,是保身主义和执著于欲望的那些贵族们。向你们这样为国忧心的贵族们,非常遗憾,很少……难道不是吗?陛下。” 对于这个问题,席翁无奈地苦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在场贵族们中的数人有些不好意思,数人满意地笑了…… 弗洛华德确认之后,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陛下的霸业才开始不久。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怕事的一面。再说这次的事……很明显是门阀贵族们的陷阱……那么肯定有对应的方法。如果能够顺利地话,甚至可能可以把反国王派的贵族们一网打尽……如果这样的话,轻视你们的斯塔里德公爵一派的名声也会扫地。能支撑这个国家的,就会是你们。” 听完,在场贵族们的表情都变了。 “原来如此。” “原来有这种考虑方法啊……” 一个接一个改变意见,陷入了沉思…… 只要拿出站在贵族们顶端,压迫站在国王一边的努布尔派贵族们的斯塔里德公爵的名字,读这些贵族们非常有效果。 弗洛华德非常巧妙地,先激怒这些贵族们吸引他们注意力,再平抚他们的怒气,转而赞扬他们,再拿出诱饵。顺利地一口气将贵族们的意见都倒向自己…… 但就在此时,克拉乌出声了。明显是针对弗洛华德有厌恶的表情, “嗯,纸上谈兵呢。然后呢,趾高气扬去奈尔法,如果席翁被杀了该怎么办。那么我们也就完了哦。” 但是这次弗洛华德又转向克拉乌, “克罗姆少将,您考虑过反国王派他们为什么要让陛下去奈尔法的理由吗?” “啊?所以说,是为了杀席翁嘛。” “对。那么为什么他们不在国内下手,而要去国外呢?反国王派他们是罗兰德的贵族,当然在国内的势力会比较强啊。他们在国内不是能更确实地动手吗?” “唔,国内的话……那个剑之一族……艾利斯家的人会保护国王。没有那么简单能出手的。” “艾利斯家……生来就成为传说的大贵族呢。可以说只要有他们在一天……罗兰德王家的血脉就不会断绝。无论是发起革命,还是被他国占领……的确只要有艾利斯加保护着,要拿下陛下的生命就非常困难。除非陛下地位更换,让有其他血脉的王族接任这个位置,那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暂且不说,那么,既然在国内杀了陛下是很困难的,那么你们会怎么办?” 绕着弯说话的方式让克拉乌很不爽, “你啊……到底想说什么啊。如果不能在罗兰德内杀的话,那么就让席翁去奈尔法,那么就能杀了不是吗?” 弗洛华德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要问了。如果你要在国外杀国王的话,那么你会怎么做?奈尔法没有你的手下。因为这是在他国嘛。而且不允许失败。如果失败的话,那不是故意把把柄交给国王派的人了吗……机会只有一次……那么,你该怎么办?” “…………” 对此……克拉乌终于有些意识到了,转头看向席翁。 席翁接上, “就是这样吧。奈尔法和罗兰德有内通者存在。大概是和奈尔法的某个贵族……” 这话让贵族们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斯塔里德公爵那家伙……居然和他国勾结,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那么,更加不能让陛下去奈尔法了!” 但弗洛华德加重了口气, “那么请问大家,你们要放置内通奈尔法的叛逆者不管吗!这才叫不知廉耻。叛逆的幼苗,应该尽快被摘除才对!” “但,但是……” 弗洛华德打断了贵族们的话, “陛下就算前往奈尔法也不会死。陛下不是在这种地方就会轻易死去的人。” “为什么你能那么肯定!你……说这种话,你其实才是反国王派的间谍吧!?” 弗洛华德用冰冷的眼睛盯着贵族们。 “……这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虽然不能拭去这个疑惑。但是,这次的行动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我也和陛下一起去……我也要去奈尔法。这就是我忠诚的证明。那么,你们想怎么办呢?这次奈尔法之行可能会危及生命,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愿意为了保护陛下而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对于他的质问,没有一个贵族回答。所有人的脸上都一副尴尬的表情…… 这时只有努布尔抬起了头, “我明白了,我也去。” 他挺身之后,一个人,接着一个人,都带着反抗弗洛华德似的表情站了起来自愿前往…… 再看弗洛华德,却带着微笑看着他们…… 这时克拉乌插嘴, “我说等一下。不要那么简单就被他笼络了啊。真是的……再说了,弗洛华德。虽说跟着席翁一起过去,但如果你是杀手的话该怎么办?” “唔。那个时候的话……你就把我杀了保护陛下就可以了。克鲁姆少将。还是说……你没有这个自信?” 弗洛华德的话很挑衅。 但是……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上钩的。很可惜我很讨厌别人试探我的势力。如果我知道你可能会在奈尔法杀掉席翁的话……我会在这里,现在就把你杀掉。” 瞬间,克拉乌的红色眼睛中射出锐利的光芒。他轻轻抬起了手,手指呈钩爪状蓄起了力。 弗洛华德冷然面对这一切。 “红指……吗。革命的时候染满了贵族们的鲜血……” “真罗嗦。你很快也会追随他们而去,你给我闭嘴。” 克拉乌低声说道。 弗洛华德毫不惊慌失措…… “真意外……你没有我想象的好操纵。不中我的挑拨不说,还想逼我露出真面目,然后让我吓得逃跑……不愧是陛下的右腕般的存在呢?” 对着平静的弗洛华德, “…………” 克拉乌没了精神,放下了手。 “…………去,你这家伙……居然被你看穿了,真没意思。再说你啊,也稍微显出害怕点的表情吧。” “恩,为什么我要显示出害怕的表情呢?我可一点也没有隐藏在黑暗中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你……那么阴沉黑暗的眼睛,居然还好意思说这话。” “…………” “不要无视我!” 但是克拉乌已经被彻底无视了,弗洛华德向着席翁。 “陛下。那么请你选择,虽然这么说了,但决定权还是在陛下。” “唔” 席翁环顾四周。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席翁笑了。 “奈尔法我会去。然后我只要弗洛华德一个人跟着就可以了。” 瞬间,除了弗洛华德以外,圆桌边的所有人都不禁站了起来。 “什!?这真是笑话!太危险了,请再考虑一下。” “像这样的信任,还有背叛我们的危险啊。带着这种危险去他国……” 接着克拉乌也, “喂,席翁。这也稍微过分了点吧?起码把我和加尔奈带上啊。” 但是席翁摇了摇头。 “如果是陷阱的话,去奈尔法是非常危险的。我不能让大家特地去这种危险的地方。要承受这种危险只有我和提出这个意见的弗洛华德两个人就够了。而且,如果我不在这里了,要有能压制住贵族们的人……” “但是,这样的话也太危险了。起码再带几个,可以信赖的人在身边吧。” 但是席翁没有接受,只是,很有趣地笑了笑。 “不需要。不,应该说没有必要比较好。虽然我不知道贵族们在奈尔法设了怎么样的陷阱……正好有些有趣的人和我的步调一致,正在朝那里去。他们……弄得不好可能不会听我的命令吧。” 说着,苦笑了。克拉乌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趣的家伙?” 席翁附在克拉乌的耳边悄悄地,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吧?一个人把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团五十个人全部击退的那个家伙。” “什……啊,那个啊,‘复写眼’保持者的那个……” 席翁却没有回答他,他再次环顾四周, “这样就决定了。我要去奈尔法皇国访问。大家请各自迅速开始准备工作。” 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这就决定了。 圆桌边的人都站了起来。 “遵命” 全场解散。 第四章迷失之夜 奈尔法皇国现在全国处于混乱之中。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最近吞并了艾斯塔布尔王国,一跃成为紧邻强国的罗兰德帝国国王要访问本国了。 总之,虽说表面上是以加深两国邦交为目的的…… 但是现在谁也不相信这一点。 奈尔法的王、贵族们、连国民也是,大家都为了变成大国的罗兰德的侵略战争终于要开始了而紧张着。 外加前来访问的是以前所属军部,瞬间把前王赶下台,完成统治者把罗兰德纳入手中的年轻的王,席翁?阿斯塔尔。 年轻,孕育着野心。 “最近会发生很大的战争。如果这样的话奈尔法赢得了罗兰德吗?” 这就是现在世间的见解。外加奈尔法皇国东方邻接的是鲁纳帝国,它是罗兰德的同盟国…… 各国的旅行商人们都在流传着, “最近还是不要靠近这两个国家比较好” 这样的说法。 街道中,凡是可能的地方都配置了士兵,军队也配置齐全。 在领地内招收来的士兵们被召集到了王都艾因莱恩。 席翁就在这种戒严的状态下前进。 带来的罗兰的士兵数量为两千。 与艾因莱恩中集结的四万奈尔法士兵比起来,绝对不能算是很多。 这就是席翁不希望发生战争的证明,也是一场戏。 但是…… 马匹缓缓前进着,弗洛华德也驾马走了上来, “这可麻烦了。在这样的大军中行进……他们看样子相当警戒呢。” 克弗洛华德对此脸色丝毫没变。 “这就是现在各国对罗兰德帝国的评价。吞并了艾斯塔布尔王国的罗兰德,单纯计算国力、军事力,瞬间变成了原来的两倍。魔法也有了两个强力的系统,士兵的数量可以集结二十万左右。这就是奈尔法所畏惧的。” “唔嗯。” 席翁点了点头,然后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事实上,要通知风俗习惯完全不同的艾斯塔布尔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件相当头疼的事了,要发动战争的军备我们完全没有。如果稍微分心一下,过去的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马上就会集结军队,攻击过来吧……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完全没有空闲来顾及奈尔法……从这个方面来说,这次就算冒着危险也有必要访问奈尔法来牵制住他们……是这样吧?弗洛华德?” “您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在此之上,如果这次访问成功的话,还可以给各国一个罗兰德新王很强的印象,如果顺利的话甚至可以去除国内蚕食国家的老鼠也说不定。” 席翁露出无奈的表情, “所以呢,为了做这个幌子,国王亲自率领二千士兵在四万士兵中行进。” “难道有问题吗?” 弗洛华德一脸理所当然,席翁淡淡地笑了, “没有问题。” 这边也很干脆地回答了。 对同行的二千士兵而言是一种煎熬就是了…… 当然,不论结局如何,席翁一行人进了奈尔法的城。 他被带到的宫廷非常俭朴,但给人的感觉就像透露出刚毅稳健画风的绘画一样。径直通向国王所在宝座的道路的左右,站着坚毅的士兵们、文官们、贵族们。 大家都面露紧张的神色,凝视着席翁他们一行…… 席翁之带了几个护卫士兵和弗洛华德,悠然地走着。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响起。 “罗兰德帝国王席翁?阿斯塔尔大人驾到!” 前方稍远处的玉座上,一个老年男人站了起来。 席翁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这就是这个国的国王,奈尔法皇国王。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岁了吧?刻在面容上的皱纹,更显示出了这个男人的老练和威严。但是,他眼中浮现出的表情却很柔和、很善良…… 可以说是和席翁截然相反的人物。 和如同闪耀着光辉的希望般存在,引领着年轻国家的席翁…… 奈尔法王身边侍奉他的,大概是这个国家身份颇高的老年贵族们,都用非常警戒的目光,苛刻地盯着席翁他们。 席翁接下了这目光,坦然地笑了。 他采取这个态度是理所当然的。 走错一步就会立刻爆发战争…… 世间就是这么流传的,他们会警戒一点也不奇怪。 整理了一下情绪,席翁继续迈出步伐,终于来到了奈尔法王的面前……他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说, “初次见面,奈尔法皇国王。这次,您能接受我们突然的来访,我们不胜感谢。我是罗兰德帝国王,席翁?阿斯塔尔。” 对于这个招呼,老人……奈尔法皇国王稍稍有些慌张。 “这,这实在是失礼了。我是奈尔法皇国王,格里德?奈尔法。阿斯塔尔大人的传闻我略知晓。您施以善政,受到了国民的爱戴。” “您太会开玩笑了。我还早得很。年轻后辈而已,力所不能及的事还有很多……这次来访,是想要听取被称为贤王,常年统治奈尔法皇国的奈尔法大人的建议的,我自知这次的行为太过狂妄。” “这还真是,阿斯塔尔大人真会说话。” “不,这可是事实。谁看了奈尔法皇国人民的样子都能明白这一点。” 席翁回头,看了看吞咽着唾沫紧张地看着席翁与奈尔法王会谈情况的士兵、贵族们……笑着说, “大家都很仰慕您。将长期持续天灾,荒废了的领土,您……不,您和大家……很完美地把这个国家再次带回了大国的位置。这绝不是随随便便模仿就能办成的事。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罗兰德帝国能够和奈尔法皇国永远保持良好的关系。” 席翁始终是用着真挚的语气说的。 而且这的确也是他的真心。 这位格里德?奈尔法即位以来,奈尔法远离了争斗,全力向着国家富饶的方向前进。 能复兴到这个地步,要付出多少的辛苦啊? 这个辛苦是无法想象的。 和过去充满着虚荣、欲望的罗兰德不同,是值得尊敬的国家。 席翁是这么想的。 这个想法如同传达给了大家似的,周围贵族们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陛下,招待罗兰德王,却要继续这种乏味的会谈稍微有些……难得我们还准备了酒宴。” 奈尔法点了点头。 “唔嗯。是啊。您觉得如何阿斯塔尔大人。今晚我们就两国之后的问题,把酒畅谈吧……这样怎么样。还是说,各位长途远道而来,今晚已经有些累了呢?” 席翁摇了摇头,用谁也无法移开目光的天真的笑容, “我很高兴接受您的好意。” 几个人跑出了宫廷。会谈成功了,罗兰德和奈尔法不会发动战争——对,想要传达给谁呢? 看样子,奈尔法的访问总之是成功了…… 席翁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酒宴令人相当愉快。 奈尔法国王周围贵族中爽快的人相当多,最重要的是奈尔法国王自己也能与人亲近地对话。 大家都为这个国家努力完成了复兴而感到自豪。 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国民、为了国家而工作…… 席翁带着微笑和国王以及贵族们交换敬酒…… 一边向坐在身边的弗洛华德小声地说, “您怎么认为。大概在这里的贵族们……没有和罗兰德的那些腐败贵族联手的样子……” 弗洛华德带着他那一贯的阴暗、冰冷、锐利的目光,依旧保持着外交性质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觉得也是。在这里的几位,和权利、谋略应该毫无关系,他们应该不会想和罗兰德的贵族们勾结来暗杀罗兰德王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也就是说,和我们那里的贵族们勾结的,另有他人……” 弗洛华德再点了点头, “嗯。而且应该是这个国家强有力的贵族吧。不那样的话,是无法布下整个陷阱的。” 就在这时,已经醉得差不多了的奈尔法红着脸拿着酒杯向席翁敬酒, “再喝吗?罗兰德王大人?” “好的,多谢招待。” 席翁微笑着回答。 奈尔法带着满足的笑容, “嗯!不喝可不行啊。我年轻的时候,无论遇到多么痛苦的事,只要和朋友把酒对斟,很快就会精神起来。是吧,大家?” 说着,在奈尔法王周围也喝得很多的老人们一齐点了点头, “说的一点也没错,陛下。” 说着,开始扯起了往事。 席翁高兴地一边听着,一边继续和弗洛华德对话。 “我说,弗洛华德,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件事你心里有没有底?” 弗洛华德摇了摇头, “非常抱歉,虽然我放任手下调查的人去搜集情报,但是现在还……然而目前最有可能性的是普罗顿侯爵和王的独生子——斯塔奈尔?奈尔法。” “哦……理由呢?” “关于普罗顿侯爵,侯爵的领地和罗兰德国境邻接,和罗兰德贵族勾结的可能性最大。还有,包括他给领民施以重税在内,还有很多关于他的不好的传闻,对于此事,国王给予了很大的注意。他对奈尔法的忠诚心也不是很高这点也是被怀疑的重点……” 席翁皱起了眉头, “原来如此。这种人有的时候会意外地有一定的权力啊。” “您说的一点也没错。侯爵好像在近邻的贵族中是有力的存在。” “……然后呢,后者怎么样?” “斯塔奈尔?奈尔法那边就比较简单了。他有野心但是品性不良。依仗着王的儿子这一身份无恶不作,惹出了很多麻烦。而且……” 就在此时。 大厅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几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褐发,三十后半左右,一脸肤浅,身材瘦弱的男人。男人用看不起的人眼光盯着席翁。 “哎~你就是罗兰德的王啊。还真年轻。你居然能当上王,罗兰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嘲笑着说。 瞬间,整个会场如同堕入了冰窖。 刚才还喝得那么尽兴的老人的脸变得惨白, “您,您在说什么啊,皇子殿下。如果说这种话的话……”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被称为皇子的男人打断了, “啊啊?你算老几,你在和谁说话?我是这个国家的皇子啊?你认为我会接受你这种三流贵族的意见吗?小心我杀了你。” “…………” 仅此而已,席翁已经彻底看穿了这个男人…… 起码,从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任何东西…… 现在奈尔法的这种状况,是多么地想回避战争,是多么的想成为像艾斯塔布尔那样的强国,是多么的不想成为罗兰德的下一个目标…… 但他完全不考虑到这些,对着对方国家的国王居然口出狂言……如果这个男人成为国王的话,他会对国家、对国民采取怎么样的态度,现在就能想象得出来…… 但是,席翁却依然保持不变的微笑, “啊呀,这原来是皇子殿下啊。我是罗兰德帝国王,席翁?阿斯塔尔。以后请多多指教。” “罗唆,不就是个小国的国王嘛,别来和我搭话……” 但是,这次皇子的话被打断了, 不知何时走到皇子身边的奈尔法王,无情地抓住了皇子的头发,压着他低下了头…… 皇子奋力地挥动双手想要挣脱, “你干什么啊!” “闭嘴!你这个笨儿子!赶快给我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皇子一脸怨恨地看了眼奈尔法王, “去。我们走了。” 说着,皇子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房间。 奈尔法王确认之后,朝着席翁深深地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这真是家中的耻辱。阿斯塔尔大人刚才说我是重建这个国家的贤王,但是事实上,由于我过于投入复兴国家,而忽略了儿子的教育……我对儿子的无礼,表示深深的抱歉……” 席翁握住了奈尔法的手,让他抬起了头, “不,请不要介意。我还年轻,是一个没有力量的王,这是事实。被皇子大人这么说也没有办法。” “您,您能这么理解……” “那是当然的。” 奈尔法看着微笑的席翁,感动地点头。 “罗兰德的新王真是了不起,如果可能的话,我真希望我也有这样的儿子……我也会向与奈尔法有交往的国家这样传达的。这样,诸国也会认同您是真正的王吧。” 这次轮到席翁微微低下头, “十分感谢。” 宴会再次开始了。 席翁在被招待的宽敞、略带华美的房间里与弗洛华德对话。 “那个皇子……叫什么来着?” “斯塔奈尔?奈尔法,陛下” “嗯,斯塔奈尔……吗?” 席翁自言自语,略沉思了一会儿,便把目光向着侧面望去。那里有着和席翁在罗兰德的寝室一样,为了能够俯瞰奈尔法王都而所建造的窗户。 奈尔法的王都,和罗兰德那种网状的街道布局方式不同,如同画着圆一般向远处延伸开来。 抬头望着天空,黑暗已经无法压住白色的光芒,天开始亮了。 微弱的光已经开始切开暗云,向着大地漏了下来…… 看着这一切,席翁对着身边一直站着的弗洛华德说, “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捧到神灵这个地位似的呢,那个皇子。” “是的。但是,那位大人的头脑构造很简单,不能想象他会发现和罗兰德贵族勾结能获得好处。我认为他没有这个胆量。” 席翁点了点头。 “肯定是有黑幕。不知哪里的贵族吧。比如说你说的那个普罗顿侯爵之类的。” “关于这个……近期这个真相依定会大白的。我手下的人很优秀。” “你想说,你也很优秀吧。” 弗洛华德的眼睛依旧冰冷,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我为了陛下会付出一切。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保护陛下的安全。哪怕牺牲我这条生命……” 席翁看着说着这话的弗洛华德那阴暗的脸庞,他的眼睛里弥漫着看不见底的黑暗,完全无法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这话不是谎言,这点很清楚。 席翁耸了耸肩。 “这还真是靠的住。那么,请你尽快找出此时的黑幕。”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向了窗户,看着窗外, “那么,我稍微偷溜出去一会儿,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着,他爬上了窗台,从窗口偷偷翻了出去。 瞬间,弗洛华德的表情很少见的变了,他惊讶地瞪大眼睛, “别开玩笑了,您理解现在的情况吗……” “你想说这很危险?” “当然!” 但席翁笑了, “但是,你也说了。我……不是在这种地方就会轻易死掉的王。如果是你愿意侍奉的王的话,会在走向霸道的途中死了吗?那么,这种王还是死了比较好,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这话真是毫无道理。但是,有这样的王,也有这样的家臣。 弗洛华德嘴角微翘,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啊啊,拜托了。” 说着,席翁灵巧地跳了出去。 一大早,在多阿雷家。 最早是多阿雷醒来做早饭的准备,然后是孩子们醒来在房子里嬉闹奔跑,随后是到处乱跑的孩子们偷溜进莱纳的房间把莱纳的鼻子嘴巴捏住。 然后…… “……………………………………………………!?唔……啊……啊唔啊唔……我说……” 就是莱纳在一阵梦呓之后,以极大的冲劲跳了起来, “这样要死的!!” “呀!!野兽起来了!!” “谁是野兽啊!” “哎—但是小伊莉斯回去之前,说不要接近那只野兽,他是只要和他说话就会有造出孩子的危险的生物。” “那就不要接近我啊!” “呀—呀—” 看着边叫边开心地奔跑着的孩子们,莱纳抱着头叹气, “再说了,我昨晚资料整理到半夜啊……痛痛痛,好痛好痛!!你们到底有几个骑在我头上!” “呀—!?” “什么叫呀啊!” 看上去他们感情很不错的样子…… 孩子们很折腾了莱纳一阵, “多阿雷哥哥做好早饭了,莱纳哥哥。” “嗯……我知道了。” 莱纳敷衍地点了点头,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好困……” 孩子们见了, “好!下面去叫菲莉斯姐姐!” 说着,冲出了房间,莱纳目送他们离去, “……居然敢对菲莉斯动手,小孩子还真有胆子……” 说着,刚走出房间…… 就在这一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刚才那种“呀—”,这次听见的是真真正正小孩子的惨叫声,每天早上都来这么一套,早就习惯了。 挠了挠睡相不好的脑袋,莱纳向着食堂走去。 随后—— 就在食堂的门打开的瞬间。 “……厄,哈啊?” 莱纳对于面前的光景顿时傻了眼。 “我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面前的餐桌边,正在奋力和食物搏斗的二人组中的一个抬起了头, “哟,莱纳。好久不见了,有在好好工作吗?” 接着另一个人也抬起了头…… 就在这瞬间, “小伊莉斯!?” 背后的孩子们把莱纳推倒,就这么踩着他向着伊莉斯的方向奔去。莱纳被他们踩倒在地上……随后又看着伊莉斯他们像龙卷风似的跑向门外的庭院…… 似乎已经习惯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总而言之似乎很麻烦的样子,我回楼上去继续睡觉了,那就这样……” 说着,刚想回去,这次又被背后传来的比刚才更强烈的冲击打中, “呀啊!?” 莱纳被打飞了。 随后出现的是那位金发美女。 菲莉斯。 不知为何她就顺势脚踩着莱纳还不停地碾着,低头望着他, “嗯,怎么了莱纳。为什么你在这种地方睡觉?” “……我绝对要杀了你……痛!痛……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翁不知为何满足地眺望着这个情景, “嗯,看上去你们关系处得还不错。” 莱纳和菲莉斯同时, “你看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像这种危险的色情狂,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袭击我,我害怕的不停抖啊。我说你理解柔弱少女的心理吗!?” “哪里有啊!!倒是你!居然敢把这个给人添麻烦的女人扔给我,到时候我一定要杀了……呀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我大概要死了!!” 席翁苦笑着, “你们感情真好。我那个时候菲莉斯可从没有这样啊。” 听了这话莱纳他们…… 莱纳身体弹了起来,用很巧妙的行动保持稳定,总算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要爆发了!今天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要上了!” 摆出架势,菲莉斯看到他这样却很坦然, “嗯,来吧。” 瞬间,莱纳和菲莉斯的身体交错…… 一如既往地……莱纳倒在了地上, “呜呜……总有一天绝对要杀了你……菲莉斯是没法子了,起码要把席翁……” 用着微弱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个就暂且不谈了。 莱纳、菲莉斯、席翁、伊莉斯、还有多阿雷和多阿雷的弟妹们聚在一起凑在餐桌旁吃饭。 在弟妹们的吵嚷中,多阿雷询问, “听说,席翁先生是莱纳先生的表兄弟吧……” 莱纳和菲莉斯对看了一眼…… 莱纳回答,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和这种邪恶的人……” 就在下一个瞬间,席翁在桌底死命踹了莱纳一脚,随后顺势踩着碾…… “啊……呜……开玩笑吧?……” 和菲莉斯爽快地踩踏不同,阵阵钝痛让莱纳说不出话来。 然而席翁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桌底那一幕似的,浮现出了一副好青年似的微笑, “就是这样,多阿雷先生。真是的,这家伙总是喜欢偷懒……我稍微不看着他一点,他就日夜不分不停睡觉……外加老是追着女孩子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 莱纳对席翁说的话表示严重不满, “我说席翁……你……啊呜!” 可是他再次因为脚上受到的强烈踩踏疼痛而说不出话来了…… 莱纳没有办法, “是,是啊。嗯,我和席翁是表兄弟……真是的,这个家伙从以前开始性格就很糟糕。总是把我往火坑里扔,还让我和暴力女一起旅行。我因为这家伙,受了多少辛苦啊……我这段时间已经因为席翁和菲莉斯的暴力,觉得人生无望了……这种时候,不睡觉补偿我是绝对不行的……” “你一直在睡觉不是吗?” “我就是想一整天都睡觉啊!” 这次轮到菲莉斯说话了, “嗯,不过,像你那样每晚每晚都出门,月黑风高的路上袭击女性,这样当然会想要睡觉咯。” “为什么我对你说的话一点记忆也没有……?” 席翁接上, “得梦游病了吗?” “不是!!” 多阿雷开心地旁观着他们的对话, “你们三个人感情真好。” “哪有?” 三个人异口同声反对…… 这个暂且不说,三个人继续对面前多阿雷做的食物开动着……莱纳说, “喂,席翁。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席翁理所当然地回答, “正好顺路经过附近” “啊?别撒谎了。你怎么可能顺便路过这里啊。” 但是他丝毫没有回答莱纳话的意思, “再说我看到伊莉斯进了这家的门,刚想要和她打招呼,却被多阿雷先生先打了招呼,就是这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你啊,你是不是打算完全无视我的问题?” “嗯。” “什么叫嗯啊!……为什么我会认识这种人啊……” 菲莉斯点了点头, “就是说啊,总是和像你这种用常理说不通的野兽在一起,可怜的少女总是被你玩弄……” “……可怜的少女?哪张嘴好意思说这种话?” “唔嗯。就是这张每次一张开,就会有妖精的歌声流出的美丽的嘴唇。” 这个么,与其说妖精还不如说是恶魔般地毫无情调没有感情平淡的声音。多阿雷听了不禁感叹, “哎,菲莉斯小姐很擅长唱歌吗?” “唔嗯。我洗澡的时候经常哼歌。” 瞬间。 莱纳和席翁互相对看了一眼,哑口无言。 莱纳哆嗦着, “不,不会吧……洗澡的时候哼歌……” 接着席翁也小声地, “我,我说莱纳……菲莉斯居然能唱歌吗……你听过吗?” “怎么会有听过。这么可怕的东西……还不如说,我觉得听过的人现在肯定早就被杀掉了吧?” “啊,说的也是……” 两位男士悄悄话说地越来越投入…… 之后,两位也很要好地以同样盛大的姿势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久之后。 眺望着伊莉斯和孩子们在庭院里奔跑,三个人享用着多阿雷准备的饭后红茶,和多阿雷交谈着。 席翁问道, “但是多阿雷先生居然是继承着这个国家王族的血脉的人啊?我听莱纳说了,您是格里德?奈尔法大人的孙子……” 多阿雷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啦,席翁先生。那个人……父亲在各种地方生了很多孩子,因为妨碍他了,所以把我们扔在这里。也没有留下照顾的人,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只有我来抚养……我总觉得弟妹们只靠我是不行的。他们也希望见到真正的父亲、母亲。这都是我做得不够的地方……” 说着,带着些许寂寞的表情,看着庭院中嬉戏的孩子们。 席翁露出了微笑。根据莱纳的报告,多阿雷在民众中很有人气,很多人希望多阿雷能成为下一任国王。 这是理所当然的,席翁这么想。那个皇子,完全无法和多阿雷相提并论。 如果是多阿雷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王。他知道人们的痛楚,也知道善良。 但是…… 他的母亲和席翁的母亲一样,身份很低——借用贵族的话来说,是下贱的女人。所以,多阿雷是无法成为王的。 除非,他像席翁一样发动革命…… 或者,由于某种理由,皇子失势了,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但是,这或许也不错也说不定。 没有必要让这样善良的青年走和席翁相同的道路。 这时—— 莱纳一口气喝完了红茶,打了一个呵欠, “没有父母不一定就是不幸啊。孩子们知道谁真正爱着自己。他们也能变得坚强,也很健康。” 说着这样的话。 瞬间,席翁瞪大了眼睛盯着莱纳。 对此, “干,干什么啊……?” 莱纳看着席翁认真的眼神,感觉有些畏缩。 “莱,莱纳……居然说正经话了……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天地异变啊!?” “我说,喂喂,你认为我是什么啊……” 菲莉斯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担心,席翁。这个男人刚才的话还有后话。‘所以说我会爱他们,把多阿雷最小的妹妹嫁给我。’” 说着,菲莉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变态到这种程度……为了这个世界,我看有必要在这里就把你解决了。” “………………啊,真是的!好好,我知道了。是我错了,随便你吧……我要去睡了!” 说着,靠着椅子背,莱纳闭起了眼睛。 但是多阿雷, “啊哈哈,你们三位感情真得很好呢……” 说着,站起来收拾红茶杯子, “但是,莱纳先生。谢谢你鼓励我。” 莱纳闭着眼睛, “唔~” 带着柔和的表情平淡地回应他。 三个人回到房间里,在多阿雷不在的情况下,立即开始交换情报。 关于莱纳他们打算暂时留在王都,奈尔法的情报,以及寻找遗物的研究的进展情况。 接着,席翁说了现在,他作为王访问奈尔法的事。 看样子很多阴谋诡计正在谋划中,很可能是冲着席翁的命来的。 躺在床上的莱纳,以及刚才才吃过饭,现在又津津有味地啃着伊莉斯带来的团子的菲莉斯听着席翁的话。 席翁看着这两位貌似对此毫无兴趣的人, “就因为如此,你们国家的王现在生命正被人盯着,我希望你们暂时能作为我的护卫。怎么样?” 但是,话音刚落,莱纳一脸嫌恶地, “哎~……为什么我非要做这个不可啊。暗杀计划的话,会有暗杀者来吧?好可怕噢。好麻烦噢。好困噢。” 对于曾经在艾斯塔布尔战役中,一人干掉强大的魔法骑士团五十个人的男人说的话,实在是毫无想法…… 席翁又把目光转向金发的美女—— 她还是用一如既往平坦的声音…… “唔。啊嗯嗯。唔呒。呢呜。咪嗯咪嗯。” 嘴里满是团子,说的话完全听不懂…… 本人终于发现了这一点,菲莉斯沉默了下来,用不变的速度把嘴里的团子吃完…… 房间里暂时,充斥着嗯姆嗯姆的声音。 终于等她吃完团子,她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唔,就是这样。” “我说,就是哪样啊!” 瞬间,莱纳和席翁不约而同叫了出来。 面对这两个人,席翁显得无精打采,但是,他并不会放弃。因为这两人的这种反应,姑且还在他的预想范围之内的。 所以,席翁冷笑着, “莱纳,你知道‘破忌者’追击部队吗?”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当然知道啦。学会罗兰德魔法的人,如果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逃亡他国的场合,为了保证罗兰德的魔法不会泄露给他国,而进行追击、捕获、或者是抹杀行动。危险的部门吧。” “对,你真清楚呢。” “算是吧。我从那个特殊设施出来,第一份工作就是去那里啊。被众人厌恶的‘破忌者’追击部队是……这种陈年往事就不谈了。然后呢?那个怎么了?” “那个正在追你们。” 席翁干脆地回答。 莱纳一瞬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沉默了半响…… “啊?” 情不自禁地抬高了声音,席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么,应该说接下来可能就要追过来比较恰当。” 莱纳急急忙忙, “不不不,等,等一下,席翁。为什么我非要被‘破忌者’追击部队追不可啊?” “嗯?你难道说心里没有底?你使用罗兰德的魔法,从牢房里逃走,诱拐金发美女,又大张旗鼓地破坏国境关卡,难道不要被追?” “厄……啊?……不,那个……我再问一次?你好好听着,好好听着哦?为什么我非要被‘破忌者’追击部队追不可啊?我是因为你——令人难以置信的大恶人,罗兰德帝国王的命令,强迫我做我不想干的工作啊?是吧,说说看,我是因王的命令而行动的。因为这个,为什么‘破忌者’要追杀我们?这不是很奇怪吗?” 但是席翁, “是吗?但是如果我什么也不说的话,‘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员们肯定是要追‘破忌者’的咯?” “那你倒是给我说点什么啊!” “啊啊,原来如此。只要说了就可以了吧。但是,我总觉得为了不听我命令的莱纳做到这个份上有点不太合适呢……那么就这样吧,让‘破忌者’追击部队的大家,在莱纳睡午觉的时候、洗手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袭击你……那这样的话,莱纳一个人私下悠闲的时间就会没有了吧……真可怜啊……那么,嗯?怎么了莱纳,突然沉默下来。” 看着席翁装傻的样子,莱纳抱着头……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会认识这种恶魔啊……” “唔嗯。那你意思是愿意做我的护卫了?” “………………啊啊我知道了啦……随便你啦。” 席翁奸笑着, “不愧是我的好友。” “啰嗦!” 接着席翁面向菲莉斯…… 菲莉斯警戒着盯着席翁, “怎么了,恶魔。我可不像莱纳那么好对付。‘破忌者’追击部队如果追过来的话,我会把他们全部斩杀。” 说着恐怖的话威吓,但是席翁, “我知道了啦,菲莉斯。我知道这招对你没用,我不会勉强你的。” “唔,很好的判断。” 菲莉斯安心地点了点头。但是,席翁又用轻佻的口吻, “啊啊,对了。话说回来,这次维尼特团子店想要在贵族们居住的区域……菲莉斯家附近开分店……我有些迷茫耶……你认为怎么办?菲莉斯,还是说,食品店和贵族居住区域不太合适?应该拒绝他们吧。” 瞬间,菲莉斯站了起来, “走吧,莱纳,你在磨蹭什么。赶快去干席翁的护卫啊。” “你,你这家伙,怎么瞬间就中了他的招啊。而且只不过是团子程度的……” “唔?刚才你想要侮辱团子吗?” 刹那,拔剑的尖锐声音响彻房间, “我说,等,等一下!!前言撤回!对,对啊,说起团子那可是覆盖国家的最重要的事啊。我,我知道了啦,拜托你把剑收起来。” “唔” 席翁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啊呀,我拥有好多为国王着想的部下,真是幸福啊。” 对于这话,两个人, “总有一天,我绝对要传播罗兰德王是变态色情狂,是只要和他说话就会生孩子的野兽这种谣言,我要杀了你!” “唔。如果我回去的时候分店还没有开的话,我就会让你的首级在空中飞舞,你这个王。” 真是洋溢着爱国精神的这两句话,同时被说了出来。 月夜。 庄严的城门。 被几层严密警戒着的城墙。 在坚牢的城内,配置了相当多的卫兵,卫兵们都处于连一只猫都不让通过的戒严状态。 这是当然的,这里是国王居住的城堡,外加现在邻国的王也被招待在城内住下,不警戒才奇怪呢。 在这种情况下的城中,应该是没有人会潜入才对。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 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城的屋顶有着六个可疑的影子。 黑布包头一身黑色装束,有着敏捷的身手,扶着城屋顶行走着。 目标地点是—— 但是—— 就在他们所要前往的地方,一扇小窗户突然从内侧打开了,窗户中的女官提心吊胆地把脸探出窗外偷看,随后瞄到了黑衣男子们,朝她们挥了挥手。 她大概就是负责把黑衣男人们引进城的内应吧。 黑衣的男人们向着那个地方一直线跑了过去。 面对这样的光景。 “…………” 在不远的地方,屋顶上有人眺望着这一切。 数量为二。 一个人在原地毫无干劲地躺倒在地上,兴趣缺缺地望着黑衣的男人们, “哎……我说啊,我很困耶……我昨天睡得很晚,今天早上又早起……我说,席翁这事就交给你好吗,我能不能在这里睡觉?” 毫无紧张感的声音。 随后另一个人,金发的美女,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难得伊莉斯给我带团子来……今天本来应该赏着月色吃团子,以抒解我白天和色情狂在一起的怨气,你怎么赔我这个愿望。” “…………我说,平时你要发泄的怨气似乎一直在很彻底地发泄……” 莱纳也不愿再深入说了,他大大叹了一口气, “然后呢,你拿那个怎么办?看上去很麻烦,不管他们好吗?” “嗯,我也是非常想这么干的啦,但是这关系到团子分店的命运。我不能这么做。” “……那么席翁的命你担不担心?” 菲莉斯怪异地挑了挑眉, “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吧。” 莱纳也很干脆地回答着,站了起来。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但是他这个人性格差到极点,如果就这么死了肯定会诅咒我们的……没办法,还是好好工作吧。” “嗯,你去吧。” “啊!?我说你那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要一起的吗?” “我可不想干麻烦的工作。” “我也不想干啊!” 菲莉斯显得很惊讶, “那……那么,团子店会怎么样?” “那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两个人扯着毫无关系的话题。 而且是用相当大的嗓门…… 在安静的夜里。 现在城里正在为欢迎席翁而举行盛大的宴会,大家都聚集在一楼的大厅内,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场所是在城的顶楼,比五楼还要上面。所以这些声音席翁他们是肯定听不见的。 也就是说,当然地,黑衣的男子们会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们朝着莱纳他们的方向看去, “什……你们从什么时候就在那里了……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息……” “那两个是什么人……” 蒙面的布中放出只有真正暗杀者才会放出的锐利、冰冷的视线,这视线朝着莱纳他们射去。 莱纳用他那一如既往慢吞吞地表情毫不介意地接受这目光, 随后, “菲莉斯,都因为你说那些蠢话,被发现了不是吗。再加上那些家伙……好像是真货色。好像相当强耶。” 但菲莉斯也用那一如既往毫无感情的扑克脸, “看样子的确是呢。但是,这对你构不成问题才对。” “哎。真意外,你对我评价蛮高嘛。” 菲莉斯用力点点头, “你每夜每夜,都持续不停跑夜路袭击女性,经历了百战的磨练却始终没有被抓住,就算我也会产生某种意义上的尊敬的……” “不用那种尊敬!哎……我太蠢了,居然一瞬间对你有所期待……不,但是的确,无论对手是怎么样的家伙,在你的不由分说诉诸暴力面前……” 瞬间,响起了锐利的剑出鞘的声音, “……………………不,那个……不是那个意思……只要有你那华丽的剑法,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在莱纳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黑衣男人中的一个, “没办法,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来头,但是他们成了目击者,就必须要灭口。上。” 男人们一起袭了上来。 一双呆滞的眼睛加一双毫无感动可言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虽然很麻烦……我们上吧。” “嗯。” 两个人开始行动了。 菲莉斯开始奔跑,莱纳无力地挥动起了手,在空间中描绘起罗兰德特有的魔方阵。 黑衣的男人们见了这一切,停住了步伐…… “你们……是罗兰德的手下吗!?” 叫着,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再次摆出了架势,从怀中取出了锐利的短刀…… 接着站在后方的三个人手也复杂的挥动起来,在空间中刻出光之印记。 莱纳见了。 “哎。那个魔法的发动方法……那就是说,你们是奈尔法的暗杀者吧。我还以为是罗兰德的贵族们干的……那么,我就不用这个魔法了。” 说着,莱纳解除了手中的魔法。 下一个瞬间,站在前方的三个人与菲莉斯冲突了。 男人们叫着。 “不过是一个女人,能拿我们怎么样!” “和我们交手,真是个不幸的家伙……” 说着,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男人们用短刀向菲莉斯挥去。 果然如莱纳一开始所说的,这些男人都是真货色。连一分破绽都找不到的行动,完美的连携阵型。虽然他们是决不会登上历史表面舞台的,但如果只是愚蠢军人率领的一支部队,是完全无法和这六个人对抗的…… 然而,面前的这位美女脸色一点也没有变…… “废话真多的暗杀者呢。” 可以说她是笃定地拔出了腰间的剑,向着空中扔了出去。 随后顺势踢了面前的短刀,将之踢飞,接着,又用手指同时接住了左右袭来的短刀,随后向着空中扔了出去。 “什!?” 男人们惊呆了。菲莉斯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她接住自己扔出去的剑,随后一挥。 刹那。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只有一声,但是空中的三把短剑都被菲莉斯的长剑击中,贯穿了他们身后咏唱着魔法的三个男人的手腕。 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 发出悲鸣声的,当然就是捂着手腕倒下的男人们。 菲莉斯确认了这一切,将剑收回腰间,对着面前的三个人, “嗯,还想继续吗?” 男人们脸色苍白,向后跳离了原地。 “你,你是什么人……” 菲莉斯干脆地回应, “是美人。” “………………” 在场的人全体哑口无言…… 在长久的静寂中,不知为何只有她一个人的脸突然飞红——这个暂且不谈 男人们带着必死的表情, “但是既然已经失败了,那我们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起码,起码要把他们两个干掉……” 但是,男人的话停止了。 看着面前那个毫无干劲地却复杂地挥动着手,在空间中不断刻出一个又一个印记的莱纳…… “怎,怎么一回事……” 男人颤抖着…… “为什么你会……为什么你会……为什么使用罗兰德魔法的你……会使用奈尔法的魔法……” 这是令人无法相信的事。 魔法因国家不同,而形式各不相同。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魔法也不为过。如何启动?以何为媒介?需要咏唱咒文吗?需要描绘魔方阵吗?需要刻印吗? 总而言之,从根本处来说就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使用他国的魔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被他国知道了自己国家的魔法体系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所以如果魔法被泄漏去了他国,就会出动名为“破忌者”追击部队这种抹杀性质的部队去追。 这就充分说明能使用他国魔法是一件多么异常的情况…… 但是莱纳却带着困乏的表情,很利索地使出了奈尔法的魔法。 这令这些男人们哑口无言, “到底是怎么做到……”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人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 “那,那家伙的眼睛……那家伙的眼睛浮现出五方星!?” 男人们瞬间陷入了骚动, “什!?难道说,那家伙,是引起那个大灾难的‘复写眼’保持者吗!?” 男人们脸扭曲着,悲鸣着。 “复写眼” 这个词一直被带着恐惧与厌恶感情被流传着…… 莱纳的眼睛中浮现出的朱红色的五方星,看见的人都如同被拖入无尽黑暗中一般。这眼睛,能看穿任何魔法从构成到现象,解析其存在,然后使之成为自己的东西, 不,“复写眼”令人忌讳的力量不仅于此…… “不可能!‘复写眼’保持者这种怪物……不可能保持理性为他人工作……这种从未听说过!” “罗兰德居然养着这种怪物吗!?” “…………” 面对这些话,莱纳那浮现出五方星的眼睛略带悲伤地眯了起来, “你们也说得太过分了,我又不是自己想要成为怪物的……” 菲莉斯也表示同意, “嗯,但你在床上总是日夜不停的做着野兽……” “好好,你很啰嗦,麻烦给我安静一点。” 莱纳那悲伤的眼睛闭了一下,苦笑着。 随后。 莱纳向着因为看到自己使用奈尔法魔法而动摇露出破绽的暗杀者们, “风之呼吸,借我力量……” 悠闲地咏唱着魔法。 周围的风急剧集合起来,变为飓风向着男人们袭去。 男人们完全无法抵抗,受到了直击…… 全身被风切伤,完全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战斗结束。 随后, “呼” 莱纳无力地叹了口气,菲莉斯歪了下头, “唔嗯,果然很轻松就赢了呢。但是莱纳……你,为什么手下留情没有杀了他们?如果是你的话,完全可以瞄准他们的心脏攻击啊?” 但是菲莉斯完全没打算等莱纳的回答, 她不知为何保持着毫无表情的状态又显露得很惊讶, “难,难道你……在想只对妇女儿童下手还觉得不够,还要把你的毒牙伸向这些男人们吗!?” “我说你这家伙,完全没打算听我的回答吧?” “那当然。” “不用那么直接吧!” 他们的斗嘴就这么持续了一阵…… 莱纳感到了比刚才的战斗数倍的疲劳感, “那么,这些家伙怎么办。虽然可以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但是事后处理会很麻烦,我可不想干。” “唔嗯,那我们可以选择的方案有三个。” 莱纳表示同意, “也是啊。就是那个吧,第一,就这样把他们抓起来,第二,杀了他们,第三,把他们放回去……好了,采取哪个方案?反正他们不可能再袭击席翁了才对……这种职业的人只要失败一次,就不会再干第二次了,我觉得选择第三种比较好。” 菲莉斯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还是选择二吧,把伊莉斯叫来,赏月吃团子。” “…………我说你啊,完全没有在听我在说什么吧?还是说,完全没有打算听吗?” “当……” “什么叫当然!” 虽然两人斗着嘴,但结果还是把他们扔在原地不管了。反正这些暗杀者不会知道委托人的真正名字的,就算把他们抓起来也问不出什么情报。从这个结果来说,两个人都对此事毫无干劲, “感觉好累啊……算了,比起和那些暗杀者来说,每天和你打交道比这个要累一百倍……” “唔嗯。像你这样生来就是坏坯的人,和我这种带着天使般心灵的人接触,当然会受伤咯。” “……只有受伤这一点,一点也没说错……” 夜幕中,两个人关系良好地(?)聊着天,离开了那个地方。 另一方面,宴会平安地结束了,席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长时间保持虚伪的笑容和他们谈笑让他有了些微的疲劳感, “唔。总而言之,现在还平安无事……” 自言自语着,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 但是现在,他的生命的确被人瞄准着。 在宴会上他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从各种地方传来带有杀意、恶意的视线。面前站着的好几个贵族中,虽然带着微笑,但身上都弥漫着要杀了席翁的气氛。 他们很明显都是新手。 如果是职业的话,是不会让人感受到自己想法的。 他们会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接近,随后杀了目标迅速离开。 他们不会与目标作必须以上的接触…… 这是铁的法则。所以,那个宴会上就算有想要杀害席翁的人,也没有可能实行的人。 或许,他们会在完全不同的场所出现。但是,目前也完全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唔。莱纳他们那边还顺利吗……?” 这样想着,不知为何不安的感觉都消失了。 这时突然,有人敲房间的门,席翁抬起了头, “噢,终于来了啊。” 门外传来了阴暗、冰冷的声音, “我来迟了,陛下。调查已经全部完成了,请允许我进来。” “嗯,进来吧。” 席翁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了。 看到走进门的人…… “…………” 席翁的金色眼睛眯了起来。 是弗洛华德。 一如既往阴暗的表情。但是现在,却带着一种更深更冰冷的东西。 弗洛华德把背后的某个奇妙的物体向房间中间一扔, “这是这次主谋的其中一个。维利亚斯伯爵。从他这里能听到不少有趣的东西。” 他平静地说着。 但是席翁却没有说话。 不,是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倒在面前的东西…… 被介绍为维利亚斯伯爵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双手和双足。不,不只是这样。身体上也有很多破损……这些都像是被野兽之类的东西咬后缺损…… 诡异的光景。 到底弗洛华德对维利亚斯干了些什么……? 脑中不禁涌现出这个疑问。 但是,席翁闭了一下眼睛,吸了口气,抬起了脸, “那就听报告的结果吧。” 弗洛华德听了显得相当高兴,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选您成为我的王真是太好了。” “…………你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觉得我做了您这位见了这个却什么也没有说的大人的家臣实在是太好了。您虽然抱拥着光芒……同时也抱拥着莫大的黑暗。因此我会为您倾尽全力工作。” 席翁听了不禁苦笑。 但是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对弗洛华德的回答点了点头。 弗洛华德见了,继续平静地进行说明。 “根据这个男人所说的……这次的主谋果然是皇子,以及围绕着他的一些贵族们。起因是因为现在的王更加器重的不是世袭的皇子,而是皇子的某个儿子,皇子对此相当不满意。所以皇子想要暗杀现在的王,这样自己就能成为这个国家的王了……他是这么考虑的。 然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有强力的后盾。阿斯塔尔大人您用自己的力量,在军部得以晋升而得到的现在这个地位。但是这个恬不知耻的皇子和他的贵族们,却想依赖罗兰德贵族们的力量。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那里的贵族们有没有这个价值被依赖还是一个问题就是了……” 说着,浅浅地笑了。席翁点了点头, “不过,这是常有的事。” “是” “然后呢,打听出内通外敌的罗兰德贵族的名字了吗?” “关于这个……似乎,罗兰德的贵族们只有进行金钱上的援助,名字不愿意透露。” 席翁笑了, “哈哈,我们那里的贵族好像更擅长做黑幕这个工作呢。” “……总有一天,不能不解决这个问题。” 弗洛华德说了。解决,就是抹杀的意思。 席翁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不……已经用自己的手……借部下的手……杀了很多人了。现在已经没有踌躇的理由了。 但是席翁却依然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他认为自己的手,已经沾满了血污…… 想到已经没有资格用这双手触碰母亲的时候,不禁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现在当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将思考转回了正题。 不管怎么说,在奈尔法的敌人已经很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做…… 不是在自己的国家,而是在别国。不能说解决皇子就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 弗洛华德开口了。 “从我的看法来说,应该主动接近奈尔法的皇子。代替罗兰德的贵族们,陛下主动要求支援奈尔法的皇子。” “噢。然后帮助那个笨蛋儿子暗杀现在的国王?” “是的。愚昧的人成为国王,那么这个国家也很容易毁灭了。” 弗洛华德干脆地回答。 席翁一瞬间,如同陷入思考般地停止话语,随后耸了耸肩, “你还真的想让梅纳利斯大陆都收于我的掌心中呢……但是,我真的不想这么做噢?我可不想爆发多余的战争。” “没有问题。期望真正的王,这不是您的愿望,而是世界的愿望。哪怕您……拒绝这一切……但是我认为,总有一天这会是您的愿望……” “我才不会希望这个呢。” “那我就等待您到那个时候。” 弗洛华德依然平静地说着。 席翁对此哑口无言,随后开心地笑了。 “我的部下,还都是些可怕的家伙呢。” “……我可以把这个当作赞美的话接受吗?” “哈哈。你说呢。但是,现在必须优先整顿罗兰德内部。如果笨蛋皇子占据了奈尔法,让奈尔法的治理变坏的话会拖我们的后腿。这种时候,必须要让奈尔法欠我们的人情。国王那里就由我来说。奈尔法皇子的处分,就交给奈尔法王来做。” 席翁的这席话,让弗洛华德陷入了沉默…… “谨遵吩咐” 说着,低下了头。 当夜,奈尔法皇国内部,突然慌张了起来。 席翁把这次事情的始末向奈尔法皇说明了。 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导致与罗兰德的战争…… 为了回避这一切,以奈尔法国王为首,为国着想的贵族们在国内奔走。 首先是本次事件的主谋者,奈尔法皇国皇子,斯塔奈尔?奈尔法的逮捕。 接着是辅助他的贵族们,一连串地被逮捕了…… 这就是与时间的战斗。 时间只要一拖,反国王派的贵族们就有可能逃走。 要解决这一切,必须在一晚上全部解决不可…… 但是很幸运,由于迎接罗兰德王所举办的宴会的名目,大多数贵族们都聚集在城内,主谋者级别的人几乎全被抓住了。 现在,以奈尔法国王为首,大多数贵族们都向着席翁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次这件事,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居然演变成这种事态,您居然还能保持宽大之心,不想与我国发动战争这个恩情……” 席翁略显不好意思, “不,这次我们这里也是。这次的事情也和罗兰德的贵族们有很大的关系。奈尔法陛下请不要道歉,这样我不就没有立场了吗。请务必不要介意。” “…………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我为邻国罗兰德帝国有阿斯塔尔大人为国王而自豪。” 席翁微笑着。 “这应该是我说的话。为了国家,能向其他国的国王低头的王可不多见。只要有奈尔法的王格里德?奈尔法大人在,我也不必担心我国的北部了吧。” 对于席翁的态度,奈尔法的人们真正已经信服得无言以对了。 这件事总而言之,全部结束了……才对。 但是——在漆黑的夜里,弗洛华德伫立在那里。 他周围的景色,如同染上了鲜血般的赤红。 血、血、血。 他看着这一切,露出了微笑, “这些就是谋划这次事件的贵族们的残当吗,终于全部解决掉了……” 自言自语着,弗洛华德周围的男人、女人,可见范围之内全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呼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确认了月亮的方位。夜晚,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吧。看着这一切,他向着周围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亡骸, “真是不错的月夜呢。祝大家有个好梦……” 说着,向着黑暗中迈开了步伐, “好了,接下来还有一个……才对。不能让妨碍阿斯塔尔大人的人活下去。就借此机会,把阻挠陛下的人全部都排除掉吧……要想办法,在天亮之前解决掉……” 话说完,毫无声息地离开了。 空中的月亮开始倾斜…… 黎明,暂时还不会到来。 第五章隐藏于黑暗深处之人 多阿雷的房子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中。 莱纳就像是瞒着父母早上才回家的孩子似的偷偷摸摸朝周围看看,悄悄地从窗户爬了进来…… “啊~好累……真是的,现在都几点了?马上就要天亮了啊?明天早上一大早又会被那些孩子们吵起来……而且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一个人自顾自唠叨。 菲莉斯跟着毫不做作却毫无声息地从窗口进入房间, “嗯,团子的话还有。要不要一起赏月吃团子?” “噢,不错呢。不过明天早上胃大概要撑饱了。” “唔嗯。团子是不会让你吃饱的,你不知道吗?” “别骗人了。” “是真的,起码我吃团子从来没有肚子胀过。” “……那是因为你是怪物啦。” “你这个究级变态狂没有资格说我。” “好好。” 两人边说,边准备两张椅子向着窗口可以看见月亮的地方,准备着团子。随后坐了下来,吃着菲莉斯准备好的团子。 过了不久。 在这静寂的夜里,回响着他们喳吧喳吧啃团子的声音。 莱纳与菲莉斯两个人。 莱纳带着困乏的眼睛看着月亮, “可是啊,虽然说这种话有点那个,但是从罗兰德看到的月亮和在奈尔法看到的月亮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啊。” 菲莉斯拿团子的手停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月亮。 “唔,也是。就是圆的。” “…………我说你啊,这就算感想啦?一点情调也没有啊。你起码也有点感受吧?” “……比如说?” “哎?啊—那个。比方说……月亮是黄色的啊……厄,不行,我也完全想不出修饰的语句。这样会连一个女人都吊不到的啊。” 说着,略带点自嘲味道地笑了, “不过,我也从来没有去吊过就是了……” 在这一瞬,莱纳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那里存在的是—— 谁都会恐惧、诅咒、讨厌的东西…… 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多么危险的东西…… 虽然自己说菲莉斯是怪物,但是真正的怪物是自己…… 所以他总是打算避开人。 对于喜欢的人,对自己温柔的人,不想对他们造成伤…… 不……不想杀了他们…… 想到这里,莱纳瞥了坐在一旁吃着团子的菲莉斯一眼,叹了口气。 “…………” 席翁说想要得到他。拥有“复写眼”的他。 外加琪法又说自己不该叫自己怪物…… 然后菲莉斯,恐怕已经从席翁那里听说了他的事了,但依然平静地坐在他的身旁, “嗯,你的确应该学一下如何勾女人的方法比较好。你如果继续这样见到女人就袭击她,起码这样可去不了天国啊。” 说着这样的话。 最近这段时间在他身边的,全是这种类型的人。 知道他的真面目,但仿佛一点也不害怕他。而且,还想逐渐接触他的心。 这是…… 一种奇妙的感觉。 总有一天自己会伤害他们吧,会杀了他们吧?这种恐惧感在胸中膨胀,但是,却无法关闭自己的心灵。 明明很害怕…… 心动摇到感到悲伤。 过去也曾有过这样的事。 但是那个少女的时候……在伤害少女之前就离开了她。 但是现在呢? 现在…… 莱纳停止了思考,看着菲莉斯, “真是的,你真是个好事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 菲莉斯看着莱纳。 细长而缺乏感情的漂亮眼睛,莱纳只是用他那平静的眼睛承受着, “不,没什么。” 房间中非常安静。 月亮倾斜着。 能听到的只有菲莉斯微弱的呼吸声。 奇妙的气氛。 某种…… 某些东西…… 莱纳站了起来。 认真的表情。 “菲莉斯。” 随即…… “嗯,我发现了。” 她点了点头。 随后也站了起来,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剑。 “某种东西……来了。” “嗯。但是,这是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杀气。而且有相当多……是刚才的暗杀者们吗?是来报复的吗?” “……你真得这么想?” 莱纳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笑容, “不,这家伙……不是那种水平的。还不如说,是人类吗?这个。” 缓缓逼近的那个杀气,令人难以置信。 和拥有理性的人类所带的杀气比起来,更像野兽,无差别的杀气,有复数个向这里接近过来。莱纳向后退了一步, “该怎么办……?” 菲莉斯锐利细长的眼睛向着莱纳望去, “这个杀气,是以对手早就觉察到的前提而接近的。已经逃不掉了。” “…………真是的,那么,也不能以这栋房子为舞台啊……孩子们还在睡觉,我们主动去迎接吗……?” “嗯。” 说着,两个人再次跳出了窗户。 离开多阿雷家正门稍远的地方。 白天的时候是人们进出都会经过的绿色的庭院,现在却完全陷入了黑暗中。 静寂美丽的月夜。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只有一个人,就如同融于黑夜中一般穿着一袭黑衣的男人。 从他的身体中…… 不知为何,喷出数股强烈的杀气。 男人漂亮的黑色长发在夜风中飘荡,冰冷不见底的眼睛望着多阿雷的房子,就在此时, “喂,你瞄准的对象不在那所房子里,我们在这里。” 莱纳向他打招呼。 随后,莱纳和菲莉斯出现在庭院中。 男人向着莱纳他们看去, “……噢。没想到你居然来迎接我……你们发现了我正在接近,而打算在这里埋伏吗?” 莱纳耸了耸肩膀, “我说啊,你放出那么强烈的杀气,谁都会注意到的。” 男人微笑着, “太客气了……能注意到这个杀气的人大多数都……被这个杀气逼得无法动弹才对…… 但是你们似乎很平常嘛,真是了不起……” 男人向着莱纳, “多阿雷·奈尔法大人。” 莱纳瞪大了眼睛, “哎?” 男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是真奇怪……从报告中多阿雷大人的经历来看,虽然有才气和人望的项目,但是并没有战斗能力很高这个情报啊……” “……那个……你说多阿雷……?”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莱纳犹豫的一瞬间,菲莉斯走上前, “这肯定就是……那样吧?” 看样子这个弥漫出大得过分杀气的人,并不是冲着莱纳他们来的,而是为了多阿雷。 外加,又把莱纳当成多阿雷了…… 错得相当离谱的情况,但是…… “这个,看样子会变成相当麻烦的情况呢……” 但是,打断了莱纳的自言自语,菲莉斯毫无表情地问道,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你是谁?” 男人小心翼翼地向他们低下了头, “太失礼了。我叫米兰?弗洛华德。请原谅我如此深夜来访。” “不原谅。如果你真得这么想的话就请回吧。” 菲莉斯毫不给情面。 自称弗洛华德的男人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不,我也非常想这么做……但是这非常要紧。” “噢。然后呢?” “……多阿雷大人声名远播,掌握民心的手段……可以说相当漂亮。国民们都希望您成为下一任国王。我也是这样想的。才气、人望兼备的多阿雷大人才配成为这个国家的王。能被一个优秀的国王所统治,这才能让这个国家繁荣昌盛。” 说得好听。优秀的王。的确如果多阿雷成为王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王吧。 莱纳是这么想的。但是菲莉斯, “……别啰嗦了,说重点。” 男人那黑暗、如恶魔般的眼睛盯着两个人,随后冷笑。 “……真麻烦呢,如果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的。这个国家被优秀的王所惠顾,这会非常……所以说——” 瞬间,弗洛华德如同挥动空气一般轻轻抬起手, “黑暗啊……” 男人全身发出了完全无法与刚才相提并论的强大的压力。 似乎光这杀气就能直接杀人般的……压倒性的压力…… 莱纳他们承受着, “这,这家伙……很危险……” “…………” 莱纳和菲莉斯如同弹开似的向后大跳。 这时—— “出现吧” 弗洛华德的声音在暗夜中细语。 刹那,弗洛华德脚下的影子膨胀了起来…… “那是什么啊……” 莱纳看见这个情形,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黑色的影子从空间中飞了出来……朝莱纳他们一直线逼近过来。 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莱纳也无法应对的速度……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已经到达了莱纳的喉咙…… 莱纳奋力将身体向后倒企图躲避,但是还是来不及。 “呜!?” 要死了,这个念头蹦了出来,令人绝望。 只看到视线的一角,另一个东西动了起来…… 就在此时。 呛! 响起了金属互相冲击的尖锐的声音。不知何时菲莉斯已经站在了莱纳面前,用剑挡住了黑色的影子。 她将长剑顺势一挥,甩去了影子, “不要发呆,你想死吗?” “…………我说,对那种东西能反应过来才叫奇怪呢!!” 叫着,莱纳摆出了架势。看着菲莉斯甩开的影子…… 莱纳惊呆了。 那影子,有着野兽的外形。如同狼与熊的结合体,奇怪的野兽…… 比黑暗还要漆黑的肢体,锐利的牙和锋利的爪,嘴里还流出黑色的某种唾液状液体,那液体流到地面,随后溶解消失了…… 菲莉斯问道, “喂,莱纳,那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东西……是魔法……吗?但是那家伙,看上去好像没有用魔法啊?我现在看看。” 说着,莱纳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睛中已经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了…… 状况被瞬间解析。 但是……莱纳却如同呻吟似的, “啊,果然不是魔法……‘复写眼’也看不见那东西的构成……” “那么那东西是什么?” “我不是说不知道了吗?” “………………真没用。” “啊,你刚才悄悄说什么!” “真没用!” “……那个,你说得那么直接我也很不好意思……” 虽然互相调侃,但是两个人非常紧张。 面前是来路不明的敌人。而且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强敌。 就在刚才一瞬间,莱纳的头差点就和身体分开了。 这个敌人,不像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那些人一样,不会享受于蹂躏人的快感。 完全没有感慨,确实地接近敌人,突然将对方的首级拿下…… “性格真糟糕……” 莱纳呻吟着。在此之上,他还拥有压倒性的力量…… 不是普通的魔法。而是连“复写眼”都无法看穿的,某些东西…… 莱纳小声地。 “有点麻烦了……也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也无法简单接近他。不知道靠近他会发生什么情况……” 但是弗洛华德表情十分惊讶。 “真厉害……居然对刚才的动作作出反应。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菲莉斯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才是……到底,那个怪物是什么?” “……这个吗?这是送你们上路的死神。而且……” 弗洛华德嘴里又念叨了些什么—— “不,不会吧……?” 莱纳见了不尽再次呻吟。他的眼前,弗洛华德脚下如黑夜一般不自然的巨大影子中,再次飞出了野兽。 而且这次不是一匹,总共出现了五匹野兽,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杀气朝向莱纳他们。 看样子,一开始感觉到的杀气是这些怪物们的。 莱纳皱起了眉头, “喂菲莉斯……这个麻烦了……逃跑……是不行的吧……” “嗯。从你无法对他们的动作做出反应这一点来看,的确会很艰难。那个速度的怪物有五匹,一边保护你一边和它们作战,说实话我办不到。” “…………说得也是。我知道了。那么,我这边我自己想办法吧……真是的……最近我觉得我总是在工作啊?能不能有更平稳的,让人可以充分睡懒觉的差事啊。我只希望过那种人生啊……” 说着,莱纳的手同时高速跃动,在空间中写出光之文字。看见这一切,弗洛华德不禁挑高了眉头, “嗯?这个……不是艾斯塔布尔的魔法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奈尔法的多阿雷大人居然会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说着,眯起了眼睛盯着莱纳…… “啊啊,原来如此,你不是多阿雷大人啊。真被你骗到了。你是护卫之类的人吧?而且是,艾斯塔布尔的残党……?” 他在战斗中依然使用敬语,但是莱纳并没有回答,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地中恶意之精兽的寄宿” 魔法发动了。 莱纳的全身发出了光芒…… 加速了。 莱纳如同和刚才完全不同人似的,一口气逼向弗洛华德。 影之兽对此做出了反应,同时向莱纳攻击过来…… “和刚才可不一样了。” 莱纳的动作愈发加速,躲开了税利的爪子,闪开了巨盆大口,这次在空间中再次高速构筑光之魔方阵。 瞬间魔方阵完成了…… 弗洛华德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巨大的变化。 “什……罗兰德的魔法……?你到底是……” 但是莱纳在他的话说完之前就放出了魔法。 “我所企求的是烧原>>>?红莲” 瞬间,莱纳构筑的魔方阵中爆发出数个火球,向影之兽以及弗洛华德袭去。 数匹野兽受到灼热火焰的直击,消灭了。 弗洛华德伸出了双手, “出现吧” 瞬间,弗洛华德的脚下生出了某种黑色的东西,如同保护他一般,承受了莱纳所放出的火球,然后消散了。 莱纳见了, “去,没打中吗……” 咋了下舌…… 弗洛华德却面向莱纳, “真让我惊讶。同时会艾斯塔布尔的魔法和罗兰德的魔法吗。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似乎你也是危险人物呢,不愧是,未来奈尔法王的护卫呢?” 他平静地说着。但是,在这样的菲莉斯和莱纳面前,弗洛华德的声音中依然能感到他的从容不迫。 所以,莱纳才会咋舌。 这个男人如果认真起来的话…… 这是很明白的。以刚才莱纳和菲莉斯的动作来看,老实说无论有多少匹黑色的野兽也没有问题。 莱纳的动作基本和黑色野兽持平。但是从经验与动作的灵巧上看,莱纳略占上风。 再加上菲莉斯如果认真起来,她的速度——可以凌驾用魔法增强了的莱纳的速度…… 毫无疑问这种状况下,优势在己方。 但是……弗洛华德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但既然像你们这样的人才会聚集在多阿雷大人的身边,那也就是说,现在果然有必要把多阿雷斩草除根。” “……才不会让你得逞。你打算把多阿雷的兄弟全部都杀掉吗?我还要还每天早上他们用粗暴方式把我从床上拖起来的仇呢。” “……这还真是可惜,那么你就不得不先死了。如果你找多阿雷的兄弟有事的话,就去那个世界完成吧。” 菲莉斯接着, “很遗憾,这个男人由于每天都行恶事,所以肯定会下地狱。和去天国的多阿雷的兄弟们,在那个世界是见不到面的。” “……我说,为什么我要去低于啊。” “嗯?不对吗?还是说,这世上还有对妇女施行暴行的人专用的那个世界吗……” “怎么会有!……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总而言之,” 莱纳再次面向弗洛华德, “虽然很麻烦,但是在多阿雷那里还有必须要调查的东西。” 菲莉斯跟上, “嗯,包三餐吃住。不能就这么简单丧失了临时的居住所呢。” 两个人摆出了架势,弗洛华德见了, “是吗。那么我也认真上了。” 说着,闭起了眼睛。 菲莉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一口气冲上前,想把弗洛华德一刀两断…… 但是。 弗洛华德的脚下出现了比刚才的野兽更大的东西…… 挡住了菲莉斯的剑。 “这……” 莱纳对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哑口无言。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 不,应该说介于野兽与人形中间才正确吧…… 和刚才的野兽同样,它的全身如影子般黑暗,如同树桩一般巨大的手足,结实的肌肉布满着那带着驼背的躯体。 异型的头上生着角,背上长着黑色的翅膀和锐利的尾巴…… 那姿态…… “喂喂,开玩笑的吧……” 这正是传说或童话故事中的“恶魔”…… 这恶魔活动着比刚才野兽更大的躯体,用锐利的尾巴尖挡住了菲莉斯的剑, “噫噫噫噫噫噫噫!!” 一边发出令人不快的咆哮声,一边攻击菲莉斯。菲莉斯用跳跃躲开了恶魔的拳击,在落下的同时用剑斩下了它的手臂…… 可手臂被斩断的恶魔毫不退缩,依然朝菲莉斯袭来,趁着一丝空袭,用锐利的爪子把她…… 就在此时,莱纳行动了起来。 采用了半瞬间就把魔方阵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雷击放出,恶魔的头从根部被炸飞了,菲莉斯立刻用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成了吗?” 但是—— “呜……不行莱纳……快逃……” 话就此被打断。 不知何时,被菲莉斯切段掉落在地上的恶魔的手腕动了起来,用锐利的爪子刺中了菲莉斯的背部…… 伤口绝对不算浅。 她的背后飞散出赤红色的鲜血…… “菲莉斯!?” 莱纳想要冲过去,但是…… “哦,你的对手可是我哦。莱纳,是这么称呼的吗?” 弗洛华德挡在了他的面前。 弗洛华德的背后,菲莉斯带着负伤的躯体继续与恶魔战斗。但是,很明显被压制住了。 应该刚才被轰掉了脑袋、斩断了手臂、贯穿了心脏的恶魔才对…… 现在就如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手臂和头都再生了…… 恶魔那如同树桩般粗壮的拳头连续放出攻击,菲莉斯努力活动她那负伤的身体闪避着…… 但其中一击却击中了她。 菲莉斯用剑挡了下来…… 但是。 “呜……啊……” 她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被撞飞了出去…… 菲莉斯如同切断了线的扯线人偶一般倒在了地上…… 莱纳眯起了眼睛。 “躲开。” 弗洛华德耸了耸肩, “这可不行。再说,就算你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吧?她已经完了。比想像的更无趣……不过也就是这种程度吧。弱者始终是弱者,只能在强者面前低下头。” 莱纳对此, “弱者?那个女人?” 说着,嘲笑似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 弗洛华德歪着头, “什么?” 莱纳的黑色眼睛,带着困乏的柔和…… 无力的手挠了下睡癖不好的脑袋, “那个女人啊,性格很糟糕。” 这么说着, “外加很暴力,总是欺负我,总是吃团子,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那种飘飘然的无表情,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我也就不会有这种辛苦的旅程了……老实说,我完全没想让她来救我。” 弗洛华德微笑着, “原来如此,你和我似乎是同类型的人呢。放你走也可以。只要你不妨碍我的话……” 可是,莱纳在弗洛华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动了起来, 以他那无力的身体所难以想象的,锐利的拳击。 弗洛华德的脸被直接击中,打飞了出去。 但是,地面上伸展开的影子突然将它的身体支持住了…… 弗洛华德嘴边留着鲜血,缓缓地着地, “嗯?刚才那个算什么?你不是讨厌那个女人,想从她那里逃跑吗?还是说无论如何都要和我作对。我不认为你有胜机啊……而且,你也应该发现了吧?我的影子可以无限增殖。” 莱纳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啊啊,我发现了。不知道为何,你获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放弃这种麻烦的事情,逃到某个地方去睡午觉啊……” “嗯,逃不就可以了吗?那个女剑士才笨呢。为了他人而搭上性命。别人的命,不会比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老老实实逃跑吧。我不会追得。” 但是…… “…………很不爽啊。” 莱纳低声说, 但是弗洛华德并没有听清, “啊?什么?” 问道。 莱纳锐利的、黑色的眼睛盯着弗洛华德, “…………你让我很不爽啊。那个女人啊,总是没有表情那样才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毫无反应才好。总是吃者团子打着人才好啊……有着不需要我去救的强大……” 莱纳奔走起来。 同时生出数个魔方阵,地水风火,不停地放出多种多样的魔法。 弗洛华德虽然呼唤出影子防御,但是莱纳的动作越来越快。 “电光” 雷电放出, “红莲” 火焰跳跃, “崩水” 激流涌动, “倒地” 地面被穿出巨大的洞。 弗洛华德不停地纺出影子防御…… 但是,莱纳已经追上了弗洛华德,用手掌按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按到了地上…… “…………那个女人啊,不是像那样难看地倒在地上的人!你那么简单地就把她打倒了,那么总是被她打的我不就很亏了吗!” 这话真没道理。 弗洛华德被压在地上,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嗯,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把你打倒让影子消失。” “你可办不到啊” 可莱纳冷笑着, “这可难说啊,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你……是用那个戒指操纵影子的吧?” 瞬间。 弗洛华德的表情变了,地面的影子一跃而起,向莱纳袭来。 莱纳跳离了原地,躲开了攻击,再次面对弗洛华德…… 弗洛华德压住了右手。不,是右手中指戴着的少见的黑色戒指…… “…………你果然,是一个可怕的人呢。为什么会发现?” “你说呢?只不过是直觉而已,你每次挥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都会痛一下。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注意你的手,就看到了那个戒指。那时,我想起来了。大帝‘黑叡’的传说……” 听了这话,弗洛华德嘴边一直贴着似的笑容消失了。 用无情的目光盯着莱纳。 “为什么,你会知道……” 但是莱纳打断了他的话,清亮的声音使用异国的…… 不,编织出很久以前就已经失传的古代语言。 带着韵律…… “其人生于黑暗。 暗月之夜。 夜之帷幕。 漆黑之翼。 暗之幻影。 影之王。 其现身之所,世、常世,被常暗所包围,掩于无尽之宙——” “你到底是……” 莱纳并没有停止他的话,看着弗洛华德, “覆盖世界的影之王的传说。也有说他其实是人类……在世界施行残虐的暴政,所以被说成是魔王……但是这个王,给予了最有能力的部下一个有着奇妙的能力的戒指,那个是……” “住嘴!” 弗洛华德的怒吼并没有让莱纳沉默下来。 “操纵影子的能力,随后那个部下使用那个力量陆续将敌对国家的要人暗杀了,黑叡的领土越来越大。但是……在杀某个国家要人的时候,护卫那个人的骑士把带着戒指手指斩了下来,夺取了戒指,黑叡最后反而被影子的力量杀了……就是这样的故事吧?不过,为什么黑叡会有这枚奇妙的戒指,这枚戒指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依旧是谜,文献里没有留下这些资料……但是,夺走了这枚戒指的骑士的名字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勇者被流传下来,的确叫……” 莱纳停了一下,想要找回记忆似的望着天空看了一会儿, “的确叫,对,哈鲁弗德?米兰。 然后,你的名字是米兰?弗洛华德……好像很像耶?” “………………” “你是圣骑士米兰的子孙吗……?” “……如果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情况一点也没有变化吧?你会在这里死。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结局。” 但是莱纳冷笑, “别自恋了。传说中勇者的子孙,说要把孩子们都杀掉啊。这不是会破坏了孩子们的梦想吗?” “那就在梦想被破坏之前,把他们杀掉。” 弗洛华德戴着戒指的手伸了出来。 但是—— “……你做不到的。” 莱纳这么说。 “不是已经证明过了吗?哈鲁佛德?米兰把操纵影子的暗杀者的手指切下来,击退的戒指的力量。” “但是,你不是哈鲁佛德?米兰,你无法做到。” 莱纳点了点头, “对……我是无法做到。但是,她的话……菲莉斯的话,可以。如果是她,可以比哈鲁佛德以更快的速度行动。” “无聊……信赖这种东西吗?那个女剑士已经被我的手下杀了。” 可是莱纳却, “笨~蛋。不要说信赖那种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啊。我只是被她打习惯了。亲身体验那种东西吧?而且……你自己看。” 说着,莱纳的视线向着弗洛华德身后, 菲莉斯依然在战斗。 完全不顾背上的伤口,用神速的剑将恶魔的四肢切断,在四肢回到身体之前,再把它们四分五裂…… 她,就像龙卷风。 只要触碰到她的东西全部都会被撕成粉碎的,锐利的龙卷风。 她的行动比有史以来都要快,在和莱纳战斗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她如此之快…… 但是,她的动作,却还在加速…… 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弗洛华德惊愕了。 不,就算不是弗洛华德,只要是人见了,都会这么称呼她。 怪物。 拥有强大的力量,谁都会恐惧,诅咒厌恶,不想接近。 但是……莱纳却带着高兴的笑容看着这一切。 “好了,那么弗洛华德,不好意思我要拉上帷幕了。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睡,累得很……” 说着,手开始高速运动,生出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瞬间朝着弗洛华德的方向发射雷击。 当然,弗洛华德很轻易地防御了…… 但这只是牵制。莱纳让弗洛华德的视线转移了目标而已, “菲莉斯!” 叫着。菲莉斯回应般的将那无表情的视线转向这里…… 一口气冲向这里……不,只能说在刹那之间…… 挥出了拳头, “我说……哎?不会吧?等一……呀!?” 拳头打中了莱纳的头。 顺势踩着倒在地上莱纳的背碾了起来, “太慢了莱纳,差点死掉了。好了,快点把那个影子怪物的弱点告诉我。” “不,再这样下去我……绝对会比你先死……” 这情况下再紧要的事业已经无所谓了, “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你说太慢了……你难道知道我会看穿他的弱点吗?” “嗯,我觉得你肯定会觉察到的。所以我一个人牵制住恶魔了。” “也就是说……” 莱纳不由自主地看着菲莉斯,菲利斯用力点点头, “对,因为你擅长看穿女人的弱点以此来威胁她们的恶人。这次我想你应该也能成……” “我就知道最后是这样……” 关于信赖这个词,在这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这个问题,我们先不去研究了…… 莱纳脸上浮现出笑容抬头看着弗洛华德。 “好了,该怎么办。你应该看到刚才这家伙的动作了吧?这家伙的话,只要知道目标是什么,你的戴着戒指的手指这种东西很简单就能切飞。而且还是二对一。刚才你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我不觉得你有赢的机会啊?” 菲莉斯接上, “哦,那个戒指会生出影子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莱纳。” “嗯~,那个好像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勇者的遗物……不,应该说魔王的遗产比较正确。总而言之,就是那种类型的东西。” “原来如此……那么,为什么你会倒在那种地方。面前就有一个勇者的遗物啊。马上去回收,快给我动起来!” “啊?不是你把我打倒的吗?我要杀……” 可是莱纳话因为菲莉斯的剑插在了他的面前而打住了, “哦,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然后呢?刚才你说什么?” “……………………不,我现在就站起来,对不起……” 莱纳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看着这两个人,弗洛华德……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们真的很有趣,杀了实在是可惜……” 莱纳看着他, “我~都说了,你杀不了我们的吧。” 弗洛华德干脆地点了点头。 “也是呢。但是总有一天不能不杀了你们。你们太危险了,如果让你们活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给我的主人带来障碍的。而且是和多阿雷?奈尔法无法比拟的强大的障碍……” 菲莉斯一连诧异。 “在你被后的是谁?奈尔法的贵族……不是吧?你到底在企图些什么?” 但是弗洛华德露出了微笑,向后跳离了原地。 看着微微开始泛出黎明光芒的天空, “实在是太可惜了,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看样子我要解决你们似乎还欠缺了一点能力……这次我就告退吧。 啊啊,不过请放心。我不会对多阿雷大人出手的。因为,有了要杀你们这个巨大的课题呢……那么,今天我就这样了……但是,我们会在近期再次见面的。” 说着的瞬间,弗洛华德脚下的黑暗急速膨胀,将他包在里面…… 他的身形消失了。 莱纳并没有追的打算。 他带着疲劳的表情, “我才不想再见到他呢。” 说着,确认了弗洛华德的气息完全消失,叹了口气。 看着弗洛华德消失的场所…… “真是的,被麻烦的对手盯上了……” 呻吟着。 下一次大概,他会准备着能赢的实力再来吧……这次总算是击退了…… 下一次…… 莱纳向着菲莉斯说, “但是,如果刚才那招不起效果的话……就糟了……难受吗?” 菲莉斯如同和刚才两个人似的,气息开始混乱,脸也泛红, “嗯” 把身体靠在莱纳了莱纳的胸口。 莱纳撑住了她的重量,皱起了眉头。 她背后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浸湿了她的衣服…… 已经完全可以说是致命伤程度的伤口了。 她因为血液的流出,体温也被带走了,身体显得异常冰冷。 她是多么努力让弗洛华德察觉不到她伤口约多么的严重,莱纳看着菲莉斯的脸,立刻就明白了这一点。 平时总是表情毫无变化的菲莉斯,脸上微微地,带着痛苦的表情…… 莱纳温柔地抱着菲莉斯,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睡一会儿。” “……嗯。别想在我睡着的时候袭击我哦……” “才不会呢!” 菲莉斯抬了一下头,看了看莱纳, “…………嗯” 在莱纳的手腕中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 话虽如此,其实早就已经是早晨了所以应该是一个小时后…… 他们隐藏着气息,尽可能不发出声响不让人发现着移动。 敌人很强,不是略施手段就会被吓到的,一直显得很困乏。 但是,失败是不被允许的。他们的任务很重大。 他们从来没有失败过。而且从今往后也不允许失败。 这个事实,给他们心头带来了莫大的负担……还不如说让他们感到很舒畅,作为此行专业的他们意识高涨。随后打开了房间的门,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组织阵形向前进。 目标是睡在床上的那个。 对他们来说是早已习惯的工作,不会手下留情。最关键的是要慎重、平稳地搬运东西。 然后……到达目标。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看准行动的时机。 严谨的计划,是昨晚策划的。谁在哪里干什么,早就已经决定了。 很简单,没有任何问题。 首领闭上了眼睛,数了三秒,随后慢慢睁开眼睛。 随着这个暗号。他们捏住了目标的鼻子和嘴巴…… “…………………………………………!?呜……啊……啊呜啊呜……我说……” 莱纳的脸扭曲着,奋力从床上跳了起来怒吼。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小心我真的杀了你们!?” “呀—!野兽起来了—!” “谁是野兽啊!” “哎—但是小伊莉斯在……” “那个早就听过了!” “呀—呀—” 孩子们开心地到处乱跑,把莱纳辛辛苦苦整理的资料山弄乱。 莱纳露出了人生已绝望的表情, “…………不会吧?…………不是说这个,我昨天几乎没有睡啊……啊啊,如果让弗洛华德在这里把他们统统杀掉的话……” 一边说一边抱着头。孩子们可不管莱纳,意气风发地说, “好!下面是菲莉斯姐姐!” 就在他们想要冲出房间的时候,莱纳慌忙灵巧地抓住所有孩子们的领子, “啊啊,等一下。那个……今天她身体不太好,不用叫她了。而且……” 这时,他的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你们居然如此妨碍我的安睡,你认为我会什么都不干乖乖放你们回去吗?” “什,什么……你想干什么!?” “哼哼哼哼” 莱纳令人不快地笑着…… “去死!!” 正想让孩子们陷入搔痒地狱…… 但之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到由于孩子们的反击而传来的莱纳的悲鸣声…… 干着这种蠢事,莱纳被孩子们拖了下来,拉到了多阿雷做早饭的食堂。 然后那里,不知何时又并列坐着席翁和伊莉斯,吃着早饭…… “哟,莱纳。” “………………我说,你怎么又来了……真闲啊……话说回来那件事搞定了吗?” 说着,坐了下来,如同交替一般,伊莉斯, “多谢招待!!呐呐,你看啊,伊莉斯啊,全部干净地吃掉了哦!完全没有挑食噢!了不起吧?了不起吧?” 席翁同意地点了点头, “嗯,伊莉斯很了不起呢,是吧,莱纳。” “嗯?什么了不起啊,干嘛老是把这种无聊的小事……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斯狠狠地把莱纳揍倒, “那么伊莉斯去玩了!” 很有气势地和多阿雷的兄弟向着外面跑去。 就在倒地的莱纳面前, “没事吧?莱纳先生?” 多阿雷准备着莱纳的早餐,关心地问道…… 莱纳一如既往无力地抬起一只手, “不,不要介意……啊,不过今天看上去也很好吃呢。不好意思,每天都让你请客。” “不要那么客气,昨晚睡好了吗?” 这话让莱纳瞬间回想起漫长的昨夜…… “……………………啊啊,睡着了。” 用相当疲劳的声音回答。 但是完全不知情的多阿雷露出毫无邪气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还有很多,尽量吃啊。” 说着,再次回到了厨房。 接着莱纳转头,看着坐在一边,露出一脸和多阿雷截然相反的邪气笑容的席翁…… 莱纳叹了口气。 “你啊……不要光吃白饭,好好向多阿雷付钱啊。” “我可不想被只因为从流氓手里救了他们就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到现在的你这么说。” “啰嗦。我很努力地保护了多阿雷的性命所以没关系。” “嗯?那是什么意思?” 莱纳考虑了一下,想把昨晚的事说出来……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脑子里转了一下…… 那家伙要来袭击多阿雷这件事实。虽然还不知道真假,但他拥有勇者的遗物之类的奇妙的戒指。菲莉斯被他打倒负伤的事。说明了这些情况……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拿到那枚戒指……这种麻烦的事怎么高兴说……好困。 展开着复杂有效率思考得莱纳,带着困乏的表情, “不,私事而已。然后呢?你有什么事?你来这里又有什么打算?” 席翁微笑着, “不,今天只是来报告的。你们昨天好像很活跃呢。部下们都来和我说了,奈尔法的贵族们似乎企图暗杀我……格斯塔格……还是什么的名字?好像是委托了用这个名字的有名暗杀集团……真是的,完全没有觉察到他们来。是你们干掉的吧?” 莱纳一副厌倦的表情, “真是的……全是麻烦的事……多亏这些我最近都没有好好睡觉啊?外加还附带不得了的怪物……” “嗯?怪物?” “这也是私事。” 席翁显得更惊讶了,莱纳强行岔开话题, “然后呢?结果怎么样了?全部都顺利吗?” 席翁点了点头。 “啊啊,借了奈尔法王一个很大的人情。暂时这个国家的王在我面前是抬不起头来了。不过,罗兰德的内奸还是不知道……不能说的了满分……还算可以吧。” 莱纳听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毫无力气的声音,席翁见了满足地笑了, “是啊,太好了。你居然那么有用,那么就给你更多的工作……” “啊啊!?等,等一下!你……和说好的不一样吧?我只要追踪勇者的遗物就足够了才对……” 席翁装傻, “是吗?你在说什么?不过听不听我的话是你的自由。但是‘破忌者’追击部队肯定会妨碍你的安眠吧。” 对,只是安眠这个词…… “呜呜……” 最近都没有好好睡觉的莱纳彻底认输…… 颓丧的莱纳看着因为胜利而自豪地笑着的席翁。觉得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莱纳一个人沉浸在苦恼中的时候,席翁环顾了一下四周, “但是,菲莉斯怎么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她……” “啊,那家伙现在还在睡觉,身体不太好。” 席翁瞪大了眼睛,一脸从心里感到惊讶的表情, “哎?身……身体不太好?那家伙?不会吧……难道因为昨天打败暗杀者而受伤了……不可能的……如果是她的话。” “没有啊。” 莱纳也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席翁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那么,难道是那个?每个月的那个?” 莱纳歪着头, “那种东西能打倒她吗?我看她是就算被斩断手臂,也会毫无表情地说‘唔,没有问题’这种话的家伙啊” “啊哈哈,好像啊好像啊。的确可能会说啊。那么是什么?团子吃太多了肚子吃坏了?还是说难道……相思病?你难道,对菲莉斯动手了?” 莱纳脸色苍白地看着说着连神也会恐惧的发言的席翁…… “你……真的那么想杀了我啊?如果对菲莉斯动手的话,这才真叫如果一秒钟内我的头就和身体没有分家,那才奇怪呢……” “真不错呢。为了女人而赌上性命,这是男人的浪漫啊,加油,莱纳。” “真罗嗦!想干你自己去干啊!” “不,我意外是主张活下去万岁的那派的。” “啊?那么浪漫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的确…………这是至理名言。只要不死比什么都了不起吧?好,我决定了!我再也不做危险的工作了。吃、睡、吃、睡!啊啊,我是多么的伟大!” “………………我觉得你这想法错得很离谱,莱纳。” 正在进行着愚蠢对话的两个人…… 完全想不出其中一个是最近被称为明君的罗兰的帝国王,另一个是打败艾斯塔布尔整个魔法骑士团,以一己之躯结束整个战争的英雄…… 这时, 毫无声响,毫无气息,某个东西站在了两个男人的身后, “嗯,原来如此,我就想男性同志们载说着什么悄悄话呢,原来你们关心的男人的浪漫,是如此高尚的东西啊。那么,我就实现你们的一个愿望吧。” 突然,莱纳身后传来的声音。 接着“锵”的,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 莱纳和席翁……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天以来最惨烈的一声悲鸣,响彻多阿雷宅…… PROLOGUE Ⅱ 可依然向着充满烦恼的未来 他独自承受着很多东西。 别人的喜悦,别人的悲伤 爱情。憎恨。生。死。 他的决断只要一步走错,就会有大量的人死去、活下来、悲伤、高兴。 他不得不作决断。为了救右边,不得不杀了左边。为了救左边,不得不杀右边。 选择一直在逼迫着他。 你决定吧,哪一边的生命更重? 哪一边的生命更轻? 他每次选择,都会有令人悲伤的人死去 但是他依然承受着一切。 然后,总是平静面对。 这很讽刺,这和幼年时候他目送而去的她的表情十分相似。 即使非常艰难、非常悲伤、非常痛苦,就如同毫无痛苦一般地平静 席翁在工作室,读着这次访问奈尔法所发生的各种事件的报告书。首先是席翁不在罗兰德期间贵族们有着怎么样的行动的详细记录,这事努布尔卿和加尔奈的报告。 弗洛华德在奈尔法内部进行情报收集活动成果的报告。 接着是席翁不在期间,克拉乌秘密调查的,关于米兰?弗洛华德的详细经历报告书 但是这毫无意义。无论如何调查,米兰?弗洛华德在进入弗洛华德公爵家当养子前的情报一无所获 不,过去知道弗洛华德的所有人都被 被杀了这种说法比较正确 数量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比如说弗洛华德在孤儿院期间,从管理者到学生 全部被残杀了 原因无法解释。 这时 有人敲工作室的门 我是米兰?弗洛华德。我拿来了关于奈尔法访问期间的追加报告。 总是那么恭敬,但是压抑着感情还不如说,将感情灭杀的声音。 进来。 席翁下令,弗洛华德走了进来。 席翁继续读着弗洛华德的资料。 报告书上写着,弗洛华德出生不明,过去真正的姓名也没有记录。然后在报告书的最后,克拉乌这么判断米兰?弗洛华德极其危险,应该立刻被解任。 读完后席翁抬起了头,弗洛华德正拿着文件站在他的面前。 他用冰冷的眼睛看着席翁,浅浅地笑了。 我的经历,怎么样? 为什么会知道?这种话,席翁并没有说出口。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人,席翁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 嗯,调查你的过去经历让你不舒服吗? 不,这事当然的。您是这个国家的王,在您身边的人都必须被严格挑选。 啊啊,没错。 说着,席翁将克拉乌写的关于弗洛华德的报告书递给他。 读一下最后那句。 弗洛华德接了过来 哈哈,极度危险,应该立刻被解任吗? 有趣地读着。 然后呢?您打算怎么办? 席翁耸了耸肩, 你在奈尔法也很好的工作了,为什么有必要把你解任? 很直接。弗洛华德的表情显得越来越有兴趣, 您真是奇妙的人呢。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如果是我的话,那么危险的人材,应该马上处理掉。 对弗洛华德的话, 是吗?但是我打算用你。能利用的东西都要利用是我的主张。 一般来说,如果长官对属下说出这种话,忠诚心之类的应该会荡然无存吧。但席翁依然毫无顾忌地这么说。然而, 没错,所以我无法成为王。您的器量更大。只要您需要我一天,我就会为您工作。 弗洛华德这么说。 显得非常满足 这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恶魔的微笑。 这种东西,到现在也只能前进了。 无论是怎么样的恶魔,如果想要自己的血肉,多少都给他。 如果这样就能建立不争斗、不疯狂,谁都能笑着生活的世界的话。 为了实现遥远的过去,和她立下的誓言。 哪怕那个代价是 席翁没有回答弗洛华德的话, 然后呢,关于奈尔法的追加报告是什么? 弗洛华德点了点头,递出了文件。席翁目光扫了一遍。 那上面写着 关于多阿雷?奈尔法将会成为罗兰德帝国的阻碍,以及弗洛华德袭击多阿雷?奈尔法宅第的事。 但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虽然让对方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瞬间,席翁想了起来。 那个时候,莱纳突然说得很含糊的话。 而且关于身体不太好的菲莉斯没有出现的事。 不,虽然最后她出现把说她坏话的莱纳和自己打飞了 但是,他们和弗洛华德正面冲突了。 那是 虽然是间接的但是席翁不得不杀了莱纳他们吗? 思考着这些 露出了苦笑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巧合。今后必须要嘱咐弗洛华德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和自己打招呼, 如此说服自己,让弗洛华德退了下去。 放松双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为了实现遥远的过去,和她立下的誓言。什么都能奉上。 哪怕那代价是 朋友的生命 这话在脑中浮现出的瞬间,席翁的脸扭曲了。 这次总算度过了难关。 但是,今后呢? 右边是莱纳他们,左边是国家的话 自己会选择哪一边呢? 自己会 考虑着,他摇了摇头。 真蠢。 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没有那么笨拙。 没有问题。 无论对自己说了多少遍,可席翁的表情依然严肃。 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嗯? 席翁面向着们。 破忌者追击队的拉贝尔?米拉少佐。关于直属陛下的米露克?卡拉德中尉的去向,我想和陛下商量一下 瞬间。 席翁的表情从刚才的严肃缓和了下来。 如同恶作剧的孩子一般笑了 随后又装出严肃的表情, 进来吧。 向者米拉下令。 数日后。 与华丽的宫廷不同,朴素的建筑物中的一间房间,充满着沉重的气氛。 米露克?卡拉德直立不动 (呜呜为什么少佐表情那么严肃啊) 咕噜咕噜的大眼睛前,米拉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米拉虽然才三十出头,但是由于他那如雕刻般精干的脸以及老练的手段。再加上总是严肃的表情,总感觉他比他真实年龄还要大很多。 虽然在女性的士官中也有不少觉得米拉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而相当有人气但对于才只有十六岁毫无恋爱经验,对男人魅力一无所知的米露克而言,这种感觉是无缘的。 (啊呜肯定生气了为什么呢。我吃饭后一定会刷牙啊。晚上也不会乱吃东西啊,但是上次吃的蛋糕,真好吃啊。因为要保持体形,所以卡拉德家做的甜点都不会让我吃,蛋糕之类的是第一次吃到啊。哎嗨嗨。进了破忌者追击部队的宿舍以来,大家真地对我很好呢。虽然大家说我是什么都不懂得大小姐,是幼稚的中尉,但是大家都对我很温柔呢?) 米露克一个人高兴了起来。 顺便说一下,她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想的已经多么偏题 不,不只如此,她边想着,还高兴地不停挥动双手,无论遇到多么小的快乐的事,她都会喜形于色。总是乐呵呵地笑着亲近大家的她,就是破忌者追击部队队员们对她最初的印象 十六岁,贵族出身,而且是在军部为数不多的女性。还史无前例地被提升为中尉。 但是这种嫉妒瞬间冰消瓦解,她现在完全成了受欢迎的人了。 这就是米露克优秀的地方。她的率直,某种程度上的领袖能力,使他指挥的部队所拥有的能力能发挥到超越极限 可说起麋鹿可考虑的问题 一个人想起蛋糕的味道,刚才还喜形于色,现在却唔唔地陷入了苦恼, (啊呀!?难道那个蛋糕就是少佐生气的理由?啊呜也,也是啊。对军人来说身体就是资本吃蛋糕当然会被生气啊) 一个苦恼万分地抱住了头。 看着这景象的米拉也疲劳地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叫你不是为了其他理由。 是,是的 米露克紧张地回答。 嗯,这次叫你来是为了分配你接下来的任务。 米露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任务吗?不是因为蛋糕? 嗯?蛋糕?你在说什么? 哎?啊那个不是啦啊,啊哈哈。没事。我没有吃蛋糕,是真的! 说着,紧张地挥动着双手。??? 米拉诧异地看着她,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那么,我可以继续说吗? 米露克点点头, 虽然我觉得这个命令对你来说过早了,但这是上面的命令。你被给予了追击不久之前强制突破罗兰德国境的危险破忌者的任务。 米露克严肃了起来。 破忌者的追击是指杀,杀了他们吗?还是说,抓住他们? 嗯,这个交给你来处理。看清对方,能捕捉的话就捕捉,如果不行的话就抹杀。 抹杀。 米拉非常直接。 这里就是这种地方。追赶过去的战友,捕捉,或者杀害的地方。 所以被讨厌,被看不起。 米露克悲伤地闭上眼睛。但是米拉依然很冷淡, 还有其他问题吗? 米露克畏缩地问道, 那个知道那些破忌者的来历吗? 但是 你听了又能怎么样? 哎不,那个 看着想要辩解的米露克,米拉用对方无法觉察的动作小小叹了口气,随后用和刚才略不同的柔和眼光看着米露克, 卡拉德中尉。逃离罗兰德帝国的人,当然有他们不能不逃的理由。这世上没有无意义的事。 是,是的 米露克对米拉突如其来的话表示惊讶,点了点头。 米拉继续说, 但是,罗兰德魔法的内容如果泄露给他国的话,就等同于罗兰德帝国的弱点给他国知道了。也就给了他国入侵的间隙,有了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如果那样的话,就会死很多人。你明白吧?战争的悲惨。毫无意义,大量的人死去。我已经不想看到那个了。 我明白。 米露克回答。米兰点了点头, 那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想要知道破忌者的来历?如果那个人的经历值得同情的话呢?同情他,不杀了他吗? 那,那个 我们的任务就是这种任务。人们不想干的,肮脏的工作。但是,是必须有人干的工作。好了,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吗? 米拉从抽屉中拿出两份文件,递给米露克。 左边的是关于任务概要的文件。如果你接受的话,任务就此开始。但是右面的是部门更换申请书。上面的意思是,在你接下这个任务之前,问你自己的想法。好了,你选择哪一个?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谁也不会嘲笑你。期限为明天,你好好考虑 但是米拉还没有说完,米露克毫不犹豫拿起了左面的文件。 完全没有任何考虑,毫不挣扎。 米拉看着米露克。 这是最后的机会,真的选择这个好吗?杀害过去的朋友,肮脏的工作。和进入名门卡拉德家,光辉灿烂的出人头地之路不同噢?这样真的好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比较 但是米露克毫不烦恼地笑了,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感谢您的体谅,少佐。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是死而复生的! 什么? 米拉不禁反问说着不明所以话的米露克,米露克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随后显得相当高兴地笑了, 我曾经死过一次。嗯,在被卡拉德家买回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已经被杀了。但是那个男孩,让我活了过来。他叫我不要死。所以,我活过来了。所以,我想向那个男孩报恩那个时候真的,由于战争的原因,周围都弥漫着死亡 他可能会死 但是!但是啊,如果他还活着,一定在罗兰德。所以我想要保护他所在的这个罗兰德。 想要保护和他相遇的这个罗兰德。 想要保护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米拉少佐你们所保护的罗兰德。 想要保护大家都欢笑着,悲伤着,但是依然奋力活着的罗兰德。 只要不发生战争,大家都能不悲伤的话,我受点伤也算不了什么。所以我会带着自豪执行破忌者追击任务的! 米拉盯着米露克,米露克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啊,我怎么突然说那么自以为是的话了啊呜,对,对不起。那个那个,不,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事。我只是喜欢这里的人,蛋糕也很好吃所以啊,不好,刚才说的那个不算,我,我没有吃过蛋糕! 米拉严肃的眼睛盯着陷入了混乱的米露克 随后用很大的,甚至让人感到在生气的声音, 卡拉德中尉! 呜?啊,是! 米露克突然被吼到,马上停止了小动作。 米拉用严肃的口气对着米露克。 欢迎来到破忌者追击部队。我很期待你今后的活跃。 米露克也用认真的表情回应, 是,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你可以退下了。开始准备任务吧。 是 说着,米露克离开了房间。 米露克离开房间后数秒。 米拉挠着头, 喂。路克、兰哈、利雷、穆。给我进来。卡拉德中尉已经走了。 说着,与米露克离开的房门不同,通向隔壁房间的另一扇门打开了,四个男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身材很高,二十五上下却满头白发的路克流着泪, 呜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米拉前辈。 还有两个还带有少年气息的兰哈和穆也泪流满面, 我太感动了 我也是。 随后最后一个人,利雷一边把手帕递给路克, 的确,刚才那个是现在都很少见的值得称赞的女孩呢。 啊啊,哪个孩子我们不能不保护! 说着,四个人嗯嗯地点头,米拉一脸受不了, 你们啊我姑且说一句,那位好歹是你们的上司啊? 路克点了点头, 这我当然明白,前辈。没关系。我们绝对不会让那个孩子变不良的。我会负起责任的。你们说是吧? 是,前辈! 说着,先后离开了房间。刚才那几个是米露克部队里的人。 目送他们离去 我不是说了那个才是上司嘛那些家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米拉抱着头,叹了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口气。 虽然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总之,米露克?卡拉德的漫长旅行开始了 但是在那遥远的地方,身处奈尔法的莱纳他们完全不知道罗兰德所发生的事 他依然带着那毫无干劲的表情,继续着研究。 啊~好困,好烦我说,求你了,让我睡一 瞬间,菲莉斯的剑架上了莱纳的脖子, 不行。我们不能老是呆在这里。上次那样的家伙,说不定也瞄准勇者的遗物。赶快结束你的研究,我们可以早点出发。 我说你啊。就算这么说这可不是急得出来的啊?如果着急的话就会看露东西,解读也会出错啊 嗯,那么你就轻松地正确地赶快。 我说这怎么做啊啊我知道了,我干,我干就是了,把你的剑收起来!! 一如既往的景色。 翌日,一直没睡持续研究的莱纳终于到达极限,拿着书就睡着了 伊莉斯拳~~~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而言之结果菲莉斯和伊莉斯两个人轮流监视他,四天之内莱纳完全没有睡,持续研究。就算剑不把他的头砍下来,他觉得终于到了快要死于睡眠严重不足的界限的时候 结束了!?成功了!我成功了!! 叫着,泪流满面激动万分,随后顺势趴下就想睡觉,但就在这时菲莉斯, 嗯,伊莉斯,你传达给席翁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那么,再见了,姐姐!野兽! 说着,从三楼的窗户跳了出去。随后, 喂你,你刚才,说现在就要出发?开玩笑的吧? 菲莉斯很直接地 嗯,你的脸更像是开玩笑的。快走。 你是鬼啊?我现在要是动的话绝对会死求你 莱纳的话被中断了,菲莉斯拔出了剑 但是莱纳决定撒手不干, 我要爆发了,让我睡觉之前我一步也不会动。 嗯,你那么想睡觉的话我就让你永远睡 不要!啊啊,我已经无所谓了!我要把你打飞!! 来吧。 随后莱纳和菲莉斯我怎么觉得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景象互相瞪着 数分钟后。 莱纳比刚才更为虚弱,浑身是伤地躲在多阿雷的庭院里,身边的菲莉斯也躲着,他们偷看着庭院中和孩子们正在嬉戏的多阿雷。 莱纳说道, 我说菲莉斯。你觉得那家伙真的能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吗?像那个操纵影子怪物的人说得一样。 可是菲莉斯并没有附和, 我不知道,这就看多阿雷自己了。 我说,你这样说话题不就中断了吗? 嗯?怎么了?你想和我说话吗? 莱纳如同想要故意挑起这个话题似的, 不比起这个,我倒不想说话,我想睡觉啊反正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睡的。我只是觉得,成为王会非常麻烦,还是不要成为比较好而已。只要看看席翁就知道了。他一个人承担着太多的东西了总是把自己逼进牛角尖那样,看上去也不会快乐的吧? 也是。但是,那家伙是否成为王,这不是本人能够决定的。时代,会期盼王。 我说你怎么说那么帅的话是那样的吗? 嗯,是这样的。 菲莉斯点了点头,莱纳的眼睛略带悲伤眯了起来,看着快乐地和兄弟们游玩的多阿雷。 那还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呢 这时,菲莉斯站了起来。 好了,我们该走了。 莱纳回头向着她, 喂菲莉斯,你真的不打算和多阿雷打个招呼就走吗?我们被照顾了那么久 但是菲莉斯并没有回头, 就因为被照顾了那么久,所以才不好打招呼啊。因为不想为这个恩而付钱啊。 莱纳脸上浮现出疲劳的笑容看着说着过分话的菲莉斯,站了起来,追上她, 真的因为这个理由?其实是因为我们如果再呆下去的话,那个叫弗洛华德的家伙还会再来,所以你才着急要走吧?那个家伙的目标现在变成我们了如果告诉多阿雷我们要走的话,他肯定会挽留我们。所以我们才偷偷摸摸那么早出发,不是吗? 但是菲莉斯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想实验一下你能多久不睡还不死掉 喂! 开玩笑的。 骗人!刚才你的眼神很认真噢! 恩。为什么你知道? 那你也不要承认啊! 虽然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但是莱纳停止了话语, 不过,这样就可以了。 疲劳的走了上去。 菲莉斯也似乎想说些什么 思考般地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 莱纳。 嗯? 我背上的伤口,现在基本已经恢复到对我没有任何妨碍了。如果没有你那乱七八糟的治疗的话,可能好得会更快一点 菲莉斯用她那一如既往毫无抑扬顿挫的平静声音说着,莱纳的眼睛却瞪大了 你,难道想要向我道谢? 为什么我非要向你道谢不可? 冷淡地回答。 我说你啊 但是莱纳却感到菲莉斯的表情,有了微弱的变化 莱纳微笑了。 是吗。那太好了。 嗯。 菲莉斯不知为何别开了头,莱纳抬头望着天空。 天空万里无云 的确,比出发的时候感觉稍微好一些了。虽然睡眠不足,脑袋里还是比较乱但是如果一天的话大概还能撑吧。 莱纳伸了一个懒腰, 那么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呢? 说着,展开了脑中记忆着的奈尔法广大的地图 外传 城市里非常危险 帕尔很紧张。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交往了。但是不知为何,在她的面前,总是呼吸困难,脸胀得通红……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菲?玛丽娜斯只是会心一笑,他就会心跳加速…… 她太可爱了。一定也有很多人喜欢她吧,但是他认为自己是村里最喜欢她的。 剪得很短的黑发,虽然性格好静,但她有着对人亲切的笑容。他总是看着高兴地帮着双亲工作的她。 虽然没有夸张地美丽,但是如果做妻子的话,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和这样的她的相亲这种好事,居然能落到他的头上,这真是奇迹。 落到这样的自己头上。 略卷的茶色头发,不胖不瘦。 完全没有引人注目地方的这个样子。不过,唯一可取的是他从小就擅长运动……不过现在到了二十二岁,还说擅长运动,这实在不是值得自满的事…… 在这个作为温泉胜地的克洛诺村庄,作为很常见的观光旅馆的儿子的身份。 像这样的自己,居然被双亲提起要和她相亲这件事。 而且这次,是第三次和她约会。 在这样的乡下村落,没法带她去可以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地方…… 在村外的河川边,她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 “这里……风真舒服。” “哎?啊……嗯。真的……是这样呢。” 他不由自主使用了敬语,菲笑了。 随后, “…………” 沉默。 每次都是这样。 她愉快地眺望着河川中水的流动,并没有感到不快的样子…… “啊嗯……” 这样下去,不太好。 不说些什么的话……那个,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啊,真是的,完全想不出来! 不行了。 在她的面前,总是会紧张,说不出话来。 外加她从来没有对他不满,总是平静地陪着他…… 帕尔努力想要说些什么…… “啊~厄……那个……对不起。你,和我在一起感到很无聊……吧?” 逼出的话语却是这个。 啊啊……我是多么没用的男人啊…… 哎。 心中叹了口气。 一切都完了。 她会这么说吧。 “恩,很无聊。” 不,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孩或许不会这样说话。 “对不起。你是个非常好的人,对我来说太浪费了。” 啊啊,大概是这样的吧…… 也是呢。 这样果然还是不行,光是能和她相亲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奇迹了…… 起码能和她像这样约会…… 这样就好了…… 但是,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他。 随后…… “完全不会!我……能和帕尔先生一起眺望河川,很开心!” “啊啊,果然如此,果然很无聊……哎?” “很漂亮呢,河川……水反射着太阳照射的光线,闪烁流动。一直看也不会厌烦……” “啊,啊……是这样吗?” 帕尔也眺望着河川。 太阳的光的确因为河川的反射,扭曲着闪烁流动…… 其实并不觉得很漂亮。 比起这个,菲的侧脸,更美丽…… 如果一切都能那么干脆地说出来的话,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只能叹口气。 然后,依然如此,他依然什么都没有做,任凭无言的时间流过…… 突然,菲一边眺望着河川, “但是,帕尔先生。就算是我,一个人那么眺望河川,这么长的时间一直眺望……是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用微弱地,如自言自语般的音量,但是,能很清楚地听见她说的话…… 再次抬头望向这边。 她的脸涨得通红,微微笑了,吐了吐舌头。 “啊哈,刚才太装模作样了吧?一直看河川也不会腻……这当然是谎话。其实我只要和帕尔先生在一起……” 帕尔听了她的这些话,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哎?那个……这是什么意思!?啊啊!?等,等一下!别说了!?” 帕尔慌慌张张打断了她的话。 随后向后转,避开了她的视线,用已经混乱的大脑拼命思考着。 什么?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那个,就,就是这个意思吧? 啊,但是, “一直看河川也不会腻……其实我只要和帕尔先生在一起……” 接下去,会不会是,只要和帕尔先生在一起我就会感到厌烦? 啊啊,惨了,果然刚才不该打断她的,应该听到最后的…… “…………” 但是帕尔死命地摇了摇头。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她说出全部呢。 这样的话我会成为村里的笑柄的。 我是……男人啊。 就算失败…… 他下定决心,只能干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 帕尔鼓足气势,身子转了回去。 “那个……菲小姐!” 啊呜……声音背叛他了。 但是,她没有笑话他。 只是看着他, “是。” 微微地点了点头,帕尔见了, “我……那个,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也没什么钱,是个无聊的男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说出来了。虽然说的台词一点也不帅…… 但还是说了。 接下来,就看她了…… 她的回答是…… “………………我,我才是,可能很普通……请多多指教!” 她带着一丝羞涩,但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地低下了头…… “…………………………成了!!!!!!!!” 帕尔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而不知道,这幸福并没有持续很久…… 有龙。 大地上长出了龙。 异常的景象。 而且这东西被毫无责任地扔在那里的这景象。 如恶梦一般。 世界,可能会被这种无责任,而慢慢地侵蚀…… 时间和场所转变一下。 帕尔不在克洛诺村,而是在奈尔法皇国中有名的大城市——兰卡斯。 在商店街的角落,一脸走投无路的表情。 “该死,该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应该要和菲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才对……” 低声呢喃着。 他……不,他们所处的情况,糟透了…… 帕尔的身边有两个男人。 特兰和彼得。 两个人都是帕尔青梅竹马的好友,也和帕尔同样,在克洛诺村经营着观光旅店。 外加又在同一个时期交上了女朋友,他们讨论着,这样的话,干脆三个人一起结婚算了…… 为什么现在,他们却一脸消沉,站在大都市的角落呢…… 这不幸,是从那天开始的。 那天,观光客完全不到村子来了…… 克洛诺村是靠观光业吃饭的村落。 虽然不是非常有名的温泉胜地,也不是大量人群聚集的地方…… 即便这样,每年三次的旅游季中,能繁忙到可以赚到一整年的收入。 换句话说,如果在这三次不能赚到一年份的收入的话,那么这年就无法生活了…… 就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一个月,正好那时是观光月。 当然帕尔、特兰和彼得,为了准备客人的涌入而购买了大量的必需品,为准备而摒弃一切杂念。 这次有菲帮忙,就算很忙,帕尔也感到很幸福…… 但是。 季节来临,观光客也没有来到这个村落…… 帕尔、特兰、彼得,不,是整个村子都动摇了。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异常情况。 不,与其说异常,还不如说是悲惨。 观光客不来观光地。 这就意味着村子的灭亡。 如何处理目前这个状况,温泉旅馆联盟——其实也就是村子里仅有的三座旅馆——的各自代表,帕尔、特兰、彼得聚集到了酒吧。 帕尔最早到达。 接着是特兰…… “喂帕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一进酒吧,他就叫了起来。 眼睛已经变成熊猫眼了。看上去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 那是当然的。 看好了这个季节,他们已经购入了大量的准备物品。 如果客人不来的话,那也就无法支付这笔费用…… 如果这样的话,温泉旅馆就会倒闭——应该说,菲,还有特兰、彼得以及他们的女友都会背上债务…… 在这种情况下,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帕尔也是,这几个晚上一直到处奔波筹钱。 但是几乎没有成果…… 帕尔看了看憔悴的特兰, “……梅尔怎么样了?” 梅尔就是要准备和特兰结婚的女孩,也是他们的青梅竹马,好胜的姑娘。 听到她的名字,特兰眉头紧皱。 “…………昨天,借贷的人来了。威胁说如果还不出钱的话,就要把梅尔带走……即使这样她……还是每天鼓励我……如果是平时,一定会抱怨个不停的她……” “她是个好姑娘……” “…………” 帕尔话音刚落,特兰沉默着抢过了他面前的杯子,叹了口气…… “总之,这样下去的话就糟了……到底原因是什么。连原因都不知道,我们该如何应对……” 就在此时。 彼得冲进了酒吧。 “喂,帕尔!特兰!我知道了!客人突然间不来的理由!” 帕尔和特兰听了对视了一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从今天路过村子的商人那里听说的……” 彼得坐了下来,开始叙述。 “以中间夹着的奈尔法王都为中心,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王都另一边的村子霍普奈尔村?好像观光客几乎都涌向那边去了。” 特兰听了, “霍普奈尔?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客人会去那种乡下地方啊?” 虽然克洛诺村也很乡下,不过先把这个暂且搁在一旁。 紧接着帕尔也点了点头, “我说,那个村子应该是以制棉而生活的村子吧?我可没有听说有什么东西好到可以让观光客都涌到那边去啊。而且那里离罗兰德帝国很近,治安应该不是很好才对……” 正是如此。 在这个国家南方的罗兰德帝国,最近军事镇压了艾斯塔布尔王国这个大国,成了更危险的巨大的国家了才对。 特兰用想吐的语气说道, “最近罗兰德的王换了一个年轻的家伙,好像和奈尔法的王缔结了和睦约定……我可不相信。那个国家的贵族都腐烂了。只有关于他们的坏的谣传。我总是不能相信,总觉得位置靠近罗兰德的霍普奈尔也很危险。客人们真的流向那个村子了吗?” 但彼得回答道, “可这是真的。因为霍布奈尔附近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不得了的事?” “那是什么?” 彼得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 “嗯,好像令人难以置信……霍布乃尔村子,好像出现了龙……” 说完。 瞬间, “………………啊?” 帕尔和特兰傻乎乎地回应。 帕尔接着说, “龙?……我说你啊,是那个……龙?” “嗯,那个龙。” 接着特兰叹了口气, “……哎……你啊,现在不是说这种笑话的时候啊?你难道不明白吗?” “但是,好像真的有啊,不是开玩笑。” 彼得露出认真的表情,似乎是真的。 帕尔双手环胸, “这个难道是,经常会有的那个吗?罗卡湖,出现了巨大龙罗西的身影!这类,放出这些谣传,这种以前不是很流行吗?但是那种谎话很快就会被戳穿,客人们会回来的啦……反正罗西又不存在……” 但是彼得还是一脸紧张,一脸认真。 然后…… “那个……不是花招,真真正正的。不是传言,那个商人也看到了。” 特兰用鼻子嗤笑他。 “哈!这肯定是谎话啦。看到了龙?龙只会出现在故事里面,是很凶恶的怪物啊?那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被观看呢。会被杀了吃掉的啦。” 但是…… 彼得还是带着紧张的表情, “这是因为……似乎不危险。好像,完全不会动,只是长在地上……” “…………啊?长?什么长?” “龙” “龙从哪里长出来?” “都说了嘛,龙从地上长出来的。” 帕尔和特兰又互相看了看, “那个,龙长在那里干嘛?” “什么也没干。” “那为什么长在那里?” “不知道。总而言之,就只是长在那里。”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那我怎么知道,总之长着啊。” “………………” 意义完全不明。突然向他们袭来的这不幸的原因,居然是由于毫无理由的现象造成的…… 帕尔为了做最终的确认,问道。 “这真的是真的吗?” 彼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会有错的,那个商人和我们有很久生意上的来往了……” “…………” 又是沉默。 虽然这话令人难以置信,但似乎是真的。 龙,毫无意义地长出来,而且似乎除了招揽观光客以外什么都没做…… 这样…… 特兰叫了起来。 “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事!?龙这样不是给我们造成麻烦嘛,客人也不肯回来。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连家都养不去了。” “…………………………” 特兰的话让沉默再次来临。 三个人一脸沉痛。 无法养家…… 这话刺疼了胸口…… 沉默了一会儿,帕尔说, “……就算我们消沉,也没法改变什么。那么,既然知道了这个麻烦龙是原因的话……怎么做,才能打开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应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龙得原因,游客都不来了,就不能对这龙采取什么办法吗?比如说,能不能在这个村子里做比龙还要厉害,像观光名胜之类的东西……” 特兰郁闷地摇了摇头,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啊……现在很紧迫。为了这个旅游季,我们不是进了很多货吗。当时决定要用这季赚回来的钱来支付这笔费用。当然以前他们也同意让我们把付款时间延期……但是看了这次客人都不来的情况,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延期的。如果这样的话……”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但是之后的话,三个人都很清楚。 如果现在不马上准备好支付的钱,旅馆就会倒闭,菲就会被卷入这个欠款中来…… 或者带着她,连夜逃跑…… 无论如何,都会让菲受累…… 然而能打开这个局面的方法,以及时间,他们都没有。 想到这里,帕尔小叹了口气。 这时,彼得突然说。 “……我不想让她辛苦。” 特兰也同意, “那是当然的,我也好,帕尔也是,早就都这样决定了。但是,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为了保护她们,我们似乎只有……半夜出逃了……” “唔唔。只有一个办法。昨天那借贷的人威胁要把她带走的时候,我突然想到的……啊啊,但是,很危险。而且是很过分的事。但是如果能成功的话,就能赚钱了,而且可能很多……不,算了,还是不干了。对不起,大家忘……” 但是帕尔打断了他的话。 事态已经演变成没有选择余地的地步了…… “说说看。” “…………” 彼得开始叙述他的想法。 再把时间转回来,大都市兰卡斯。 在这充满了生气的商店街的一角,有着他们的身影…… 带着紧张的表情,眺望着人流。 那天彼得说的话,就是这个。 “作为借款的抵押,她会被带走……从这话里我想到了,当然会有要买女孩的人吧?所以我就想了,我们就帮这些人准备他们要买的人,如果卖给他们,一定很赚钱吧?” 换句话说,就是诱拐后,贩卖人口…… 骇人听闻的话题。 那之后,从相关行业的人那里打听,说是只要带来一定程度的货色,接下来就如同彼得所说的,可以卖出相当不错的价钱。 女孩。而且如果是漂亮的女孩的话,根据情况而定,有时候会卖出相当不得了的价格…… 其他还有孩子也可以。有些有这方面兴趣的有钱人,会出高价购买…… 但是,那个人这么说。 “你们这几位嘛,也和我们相处时间很长了,要我给你们建议的话……如果你们有这个胆量的话,把诱拐来的人贩卖掉,还不如给他们家人送去威胁信,这样更加划算……而且比把人卖掉来说,感觉会好一点吧?” 所以就这样决定了。 但是,为什么帮旅馆提供点心供应的贩卖商会有这种黑社会的知识呢……这真不可思议,还不如说让人不安…… 但现在他们没有这个闲工夫考虑这个问题。 正因如此,帕尔他们铁青着脸,眺望着来往街道上的人们,不得不寻找他们的目标。 最初彼得建议目标选择没有抵抗力的人,说诱拐孩子怎么样……但是特兰坚决反对。 “这也太过分了。起码等他们长成大人吧?我想到如果我有孩子的话……我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这会让父母担心的” 帕尔听了也表示同意, “说得好,我也不想选孩子做目标。” 彼得也点了点头, “也对,被你这么一说,是有这种感觉……” 三个人在这种古怪的问题上倒是很有理性。 正因如此,他们现在正在等待,诱拐后可以支付得出高额的赎金,而且没有结婚,乍一眼看上去,感觉很美的女子,从眼前通过。 感觉要求很高…… 但是以没有结婚,看上去很美的女子做目标是有理由的。 首先,女子是继小孩之后弱小的群体,看上去很美就是指执著于首饰、服装之类的,再说美容很花钱…… 这样的人肯定相当有钱。 外加是没有结过婚的,这个问题,是假设如果自己的新娘被诱拐后自己的心情,太过于悲惨了,所以就无法诱拐已经结过婚的女子,特兰如是说…… “原来如此,就是这种感觉吧,是吧?” “嗯” 就这样—— 这个闲散的计划开始进行了。 总而言之,三人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商店街。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突然, “啊……” 特兰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接着彼得也向着特兰的视线方向看去, “哇啊……那是什么啊……” 最后是帕尔,听了这话,也朝那方向望去…… “……………………”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有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生物在那里行走。 看上去……不像人。 那是…… “是女神吗……?” 帕尔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在路上。 如阳光般灿烂、如流水般顺滑的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异常美丽的脸庞,身材窈窕拔群。 脸上毫无表情,不知为何,给人很冰冷的印象…… 锐利细长的青色眼瞳,放射出神秘的魅力。 只要她走过,人群就会分开…… 男人们欲望的目光,女人们的羡慕……还不如说是陶醉的目光望向她…… 所有的人都回首看她。 令人难以置信的美貌。 完全,脱离人类的…… 这时—— 一个笑容异常爽朗,不如说看上去很没脑子的男人,向她搭讪。 “哟,这位大姐,真是个美人啊。一个人吗?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去吃顿饭怎么样?” 瞬间。 “滚” 美女扔下毫无抑扬顿挫的话。 毫不留情。 搭讪貌似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被这么说的男人,似乎显出一付很满足的样子…… 这先暂且不说。 接着是身穿黑色西装,似乎刻意晒过太阳的男子二人组接近了美女。 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只有胸部似乎刻意和西装不合适,让人恶心。 男人中的一个,从油黑发亮的脸中露出白色的牙齿,闪了下光,说道。 “等等等等一下好吗~你很可爱啊~如果是你的话绝对会在我们店里成为头牌的。来不来我们这里?” 美女听了停下了脚步。 然后依然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 “……店?什么店?” 瞬间,不知为何周围响起了一片沮丧的声音。 黑西服的男人毫不介意, “午夜酒吧……你这样的水准,待遇也会很好噢。不,如果我们社长中意你的话,就算你不工作也能生活地很舒服。总之你来一次看看吧。” “……嗯。午夜酒吧……啊。那里有没有团子和茶?” “啊?团子?茶?……那是什么。你兴趣真复古呢。算了,这些虽然没有……但是还有很多好吃的料理……” 话音未落, “没兴趣。” 美女又啪踏啪踏走了出去。 周围群众又都松了口气。 “哎?啊,等一下。还有酒啊?很美味的酒啊?所以……” “……闭嘴。刺耳。再说一句,就杀了你。” “…………啊呜……” 实在是太直截了当了。 美女说着,走进了路边的小巷。 就在同时。 特兰说道。 “就她吧。” 接着帕尔, “哎……我说,是说要诱拐吗?诱拐她?” “对啊,那女人是美女,也就是说她一定在美容上花了很多钱。感觉上,好像美人过头了,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她穿了什么,不过看到那么美的人,她的服装也很花钱,绝对是有钱人。” 帕尔听了这个意见歪了歪头, “是吗?……总觉得,那个人似乎有点,根本上和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很微妙,性格似乎也很糟……” 这时彼得说了, “性格很糟=很有钱的证据不是吗?” “啊啊……这也是啊。” 充满了偏见的对话…… 特兰说道。 “好!既然这样就决定了,我们就上吧!如果让她从小巷走回商店街就麻烦了。那么,按照排练的来做。” “噢!” 说着,他们跟随着美女,走进了小巷。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围住目标,顺便威胁她。然后等她听话之后,用布袋罩住她,让她看不见周围的情况,再捆住她,然后把她带去最近一直露宿的那个广场去…… 如果…如果万一,对方强烈抵抗的话,就只能用绝招了,为此,威胁用的刀也买好了…… 当然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准备齐全。 只剩下实战了…… 美女走在街边的小巷里。 特兰和彼得向着她一直线冲过去,站在她的前后。 帕尔站在她的身边。 女人就算想要往前、后、任何一个位置逃跑都可以做出应对。 被三个男人围着,可以说没有退路了。 但是…… 女人没有停下脚步。 就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似的,笔直往前走, “喂!没看到我们吗!” 特兰叫道。 美女刷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特兰,随后, “……看见了,然后呢?” “那个……就算你说然后呢?……那个,那么,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呢?” “……不行,现在有团子特卖会,我很赶。” “啊,你很赶啊。是吗,那么今天就……” 不知为何特兰突然软弱起来,想要给女人让路。帕尔和彼得慌慌张张挥动双手抗议。 “你在干什么啊!” 特兰缩了下肩, “但是,这个女人,完全不怕我们啊。” 帕尔抱住头, “特兰你这个没用的。喂,你,看这边。” “嗯?” 女人转向这里,果然是个绝世大美女。 如冰一般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这边的一瞬间,帕尔感到一阵畏缩…… 他鼓足勇气。 从怀里拿出刀, “就是这个意思。” 说出口了。虽然不想用这种野蛮的方法的…… 这样的话,这个女人也能稍微安分一点了吧。在这样没有人气的小巷里,被男人围住,而且还露出刀具…… 美女似乎终于了解了目前的状况,点了点头。 “……嗯,菜刀的话不需要,我不是去做料理的。” “……啊?不是,那个……” “……没事了吗,那我走了。” 说着,美女继续往前走。 对此…… 彼得用忍无可忍地声音喊道。 “啊啊,真是的!你们两个真是没用!这女的看上去有点脱线,直接使用强行手段了!来,特兰,布袋!” “哦,噢!” 特兰畏缩着回应道。果然三个大男人强逼女孩子,现在还觉得有点抵抗感。 但是,没有办法。 帕尔也已经决定了,从怀里把刀完全取了出来。对着美女, “我们接下来要绑架你,你给我乖乖听话,否则会吃苦头的哦!” 用想要压倒对方气势的音量怒吼。 女人,到这个地步似乎终于了解了确切的状况, “……啊啊,原来如此。绑架啊。我很理解我已经美到让你们想把它剥下来保存到世界崩溃为止的心情啦……” 特兰拿出布袋向她袭去,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但……就在这瞬间。 女人的身影闪了一下,特兰的手,空挥了。 “哎?” 特兰挥下布袋的地方,女人已经不在了。 然后…… “但是,如果要剥制的话,恐怕赶不上团子特卖会了……你们就放弃吧。” 不知何时,她的身影已经在小巷的出口处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行动。 行动的速度,不是一个次元的。 动作……根本看不见…… 外加,帕尔手上的菜刀,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拿走了…… 怪物…… 说的话净是些团子的特卖啊,美貌的剥制啊,这类令人无法理解的话……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帕尔呻吟着。 接着,特兰也, “该死的!现在可不是让我们放弃,我们就能轻易放弃的状况啊!” 说着,也拿出了怀中揣着的刀具,向女人袭去。 但是—— 女人轻巧地挥动菜刀。 她左右两边的建筑物,像开玩笑一般地被切碎了…… 墙壁就被这么切碎倒下。 “特,特兰!快逃!” “哇,哇哇!?” 瞬间,差一点就会被压在墙下,他倒在地上躲了开来…… “开,开玩笑吧……” 呆滞着说道。 帕尔、彼得也是,话都没了。 不,由于太过于恐惧,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居然用这种菜刀……把墙壁切碎…… 不可能。 自己似乎对非常可怕的怪物出手了…… 会被杀的,这样想着,已经不行了…… 但是女人看着他们,满足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种执着……我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了。你们也是瞄准特卖团子的人吧。但是,你们找错对手了。我对团子的热情,是谁也无法阻止的。我一定要去。如果,你们还想再一次阻止我前往团子之路的话……下一次,你们要做好丢命的准备。” 说着,再次满足地点了点头,美女离开了。 看着这美女背后的身影,不要命的人,肯定不会有…… 数分钟后。 他们再次站在了商店街的角落处。 特兰说道。 “我可没有听说啊!为什么会有那种怪物!?城市里的女人都是那样的吗?是吗?” 似乎打击相当大,都快哭出来了…… 彼得也还在不停的哆嗦…… “唔唔……外加我们说要绑架她,她却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团子?特卖?是因为我们是乡下人吗?还是说这是城市用语?” 陷入相当混乱的状态了。 计划完全失败。 帕尔也无法隐藏他的动摇…… “没想到城里的女人是那么危险的生物……” 与刚才拥有冰冷美貌的女人相对照,他想起了菲那温柔的笑容。 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没有出生在城市里实在是太好了。 哪怕美得再不寻常,那也太…… 如果那样的话……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帕尔用带有刚才恐怖后遗症的颤抖的声音说, “总,总而言之……我们选错目标了……果然……一开始就选择‘城市里的女人’这种等级很高的猎物是太失败了。” 特兰也不停地点头。 “的,的确……没想到城市里的女人都那么强……而且非常自我中心,完全无法跟她沟通嘛……” 彼得也说道。 “我真不明白城里人的想法。” 帕尔和特兰歪了歪头。 彼得接着说, “但是我们也不能就此放弃绑架啊?如果我们不成功的话,就没有明天了。” “……我知道。” “那么,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觉悟了。再说,本来就不是能挑三拣四的状况了,这次一定要干成,好吗?” 帕尔和特兰都点了点头…… 正因如此,他们现在又站在商店街的一角,眼睛又开始到处放光。 这次的目标是,小孩。 果然说到绑架,就应该绑架小孩子…… 他们已经不会说什么如果小孩被绑架了家人会伤心之类天真的话了。 要干的时候就该燃烧斗志,三个人继续寻找目标。 起码要是看上去有钱的孩子。 而且尽可能要是天真的——说直接点就是很容易被直接骗走的,不知世事的小孩。 外加这次,他们并没有打算用刀,而是准备了对小孩子战专用道具。 准备齐全。 剩下的就是要找到目标了…… 正在此时。 “啊……” 和刚才遇到那个危险的美女时同样,特兰又发出小小的惊叹声。 接着彼得也向特兰视线的方向望去, “啊,好可爱……” 最后是帕尔,听到这话也像那个方向看去…… “真的好可爱啊。” 情不自禁地赞叹。 在那里…… 一个少女,似乎心情很好,哼哼?地哼唱着歌,走在商店街上。 圆圆的红色大眼睛,精致细嫩的肌肤。 偶而还会伴着哼唱的歌曲摇晃着头,左右摇摆的亚麻色马尾辫也惹人爱怜…… 那幼小感炸裂的容貌。 看到这个景象, “那个,怎么样?” 特兰问道。 彼得也接上, “嗯,那个的话,说不定行。” 帕尔对两者的意见报有少许的疑问。 “但是……那个真的是孩子……吗?不,那的确是比我们年龄要小啦……但是从身高来看,似乎比我们瞄准的年龄层稍微高了……” 但是,帕尔刚说到这里,突然! 少女哼歌哼到最高潮, “哼~哼哼~嗯?哼~哼哼~嗯?耶?耶耶!!” 伴随着旋律挥舞着手臂,开始高声热唱。 顺便说一下,场所是人头攒动的商店街的正当中…… 一般情况下来说,大多数正常人见了,都会报以奇怪的眼光,有些人会无视,有些人会对自己的孩子说, “不可以看那个。” 并带着孩子绕开她。 但是…… 不知为何路上的行人反应却不一样。 大家都带着微笑看着少女的这种行为, “小姑娘唱得真好呢~” 这种,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这种大街上一个人走很危险啊。” 也有这种话, 少女对此, “哎嘿嘿。” 毫无心计,只是纯真地报以笑容…… 好可爱,真的太可爱了! 真想要那种小孩。 帕尔从心底这样想。 特兰看着这边。 彼得也看着这边。 作为回应,帕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啊,是我错了。不管谁怎么说,那都一定是孩子……” “是吧。那么,就决定那个了吧?” 对着说这话的特兰,彼得说道, “但是,等一下啊。就算那个孩子是最近很少见的纯真的看上去很好骗的孩子,但如果没钱的话,那也没有意义啊?” “啊,的确。好危险。我差点被那个可爱的样子骗到了。那么,你怎么看?帕尔。” “唔。” 沉吟了一下,帕尔再次向少女看去。 少女正在 “小熊小熊小熊~小熊出现?,和米,米露克一起玩耍~噢~?” 少女似乎已经被平均年龄六十岁以上的观众们偶像化,状态极佳。 对此, “唔~,怎么说呢。看上去性格相当好……对年长者也很温柔……” 帕尔这么说,彼得接上, “那就是说,不是有钱人吗。因为,有钱=性格恶劣吧?” 迅速断定。 帕尔和特兰互相看了看…… “……我说你,从刚才开始似乎就对有钱人报有奇怪的偏见吧?” “当然有。” 这次也很干脆地回答了。 帕尔听了, “不……算了……唔。我就不深究了……但是啊,这样的话,绑架那孩子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这时特兰打断他, “等一下,看那个。” “哎?” 然后又看向那个少女。 发现不知何时少女已经停止了她的独角戏…… 她现在正被四个男人围在中间。 其中,有一个高挑的,和帕尔他们差不多年龄,但已一头白发的男人, “米露克队长真是到哪里都那么有人气呢。很开心吗?” 他露出疼爱到无以言喻的笑容,看着少女。 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叔们,大婶们,大家都对我很好啊!” “那太好了。” “嗯!话说回来,路克买好食物了吗?” “不,其实,实在是没有找到便宜的地方。虽然波拉商店街的饮料水正降价三折……” 被称为路克的这个男人,看上去虽然很年轻,但奇怪地节约。 “但是我预定接下来让利雷去找更便宜的地方。” 对此, “是。再过一会儿,这个街道的价格情报就会按照路克前辈的吩咐调查完毕了。” 被称做利雷的,四个人中看上去最聪明的一个人回答。 少女嗯嗯地点了点头, “我不用帮忙吗?米露克的话可以帮忙拎东西噢!” 路克轻轻摇了摇头, “不,队长稍微休息一下。平时都没有时间玩呢。拎东西的话,就交给兰哈和穆吧。” 剩下的两个年纪较小,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二人组回答, “哦!交给我们吧。” “米露克队长就尽情玩吧!” 听到了这种对话。 特兰说道。 “居然有那么多佣人啊?果然是有钱人嘛。” 但是帕尔双手环胸, “唔~,但是,有钱人会在意降价三折吗?” 最后彼得说道, “不,有钱人的钱都很脏。每次都那样说,要节约节约,遇到花小钱就更抠门了。” “不,我觉得节约并不是坏事啊……算了。也是啊。并不是说有钱人就不节约啊。有那么多佣人的话,肯定是有钱人。” 特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吧。” “看情况,佣人们好像马上就会离开了……” “等那孩子向没有人气的地方去之后,就马上行动!” 说着,他们等着佣人们离开。 然后少女毫无目的地穿越了商店街,走进了公园,和五、六岁的孩子们玩了好一会儿,像蝴蝶一样的互相追逐,在此期间他们一直蹲在无人的草丛里等待着。 然后终于! “上!” 开始行动了。 帕尔和彼得尽可能不要吓到少女,绕到了少女面前,彼得站在为了让少女无法逃掉的身后。 随后…… “小妹妹真可爱呢~” 彼得像哄猫一样的声音说道。 “哎?” 少女抬起了头,盯着帕尔和彼得的脸看了一阵子。 “叔叔们是谁啊?” 问道。 真是毫无警戒心的,天真无垢的表情。 想到接下来要骗这个孩子,并绑架她,帕尔他们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啊,不,那个,这个……” 连语言都无法好好组织了。 彼得叹了口气,代替帕尔说道。 “小妹妹啊。今天小妹妹一直很乖,所以哥哥们要奖励你噢。” 少女的眼睛放出光辉, “奖励!?什么什么?” “唔,把这个送给一直是好孩子的你!” 说着,彼得从怀里把准备好的对小孩诱拐用秘密道具拿了出来。 瞬间。 “糖糖啊!!” 少女叫道。 少女的眼睛已经完全盯在彼得的手上了。 帕尔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太过于简单就上钩了…… 随后, “你看噢,是糖糖噢,很甜的哦。” 帕尔看着用糖引诱少女的彼得…… 这样想, 如果以后自己有了孩子,绝对要教育他不要跟着奇怪的大人走…… 这个先暂且不说。 彼得继续着, “这个糖糖啊,是只能给好孩子的糖唐噢。你是好孩子吗?” 对这个问题, “唔~,唔~,我不知道,是不是好孩子呢?但是,我又很想吃糖糖,但是但是,米露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孩子……” 对于迷惑的少女,彼得使出必杀的一句话, “那么,我们来测试一下你是不是好孩子吧。现在开始,要好好听哥哥们说的话噢?” “嗯!” “那么,好孩子的你,要乖乖跟着哥哥们走噢?” 骗孩子真是简单。接下来就只要带着少女走,然后给她的家人送去勒索信就可以了。 太过于简单了,所以孩子才那么容易成为绑架的牺牲品。今后,一定要召集全村的孩子们,然后对他们实行提高防诱拐意识的教育…… 帕尔故意无视目前他们正在干的行为,一个人陷入了自我思考…… 突然,少女叫了出来。 “嗯………………啊啊!我想起来了!!” “哎?” 三个人吓了一跳。 彼得慌慌张张地问道, “哎……你想起什么了?” 但是她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毫无警戒的表情了,用怀带着敌意的视线,盯着他们三个。 “路克说过的!不认识的人如果给我糖糖的话,绝对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走,那些人是坏人。哥哥们是坏人吧!” 少女这么说道。 彼得听了紧张起来, “没,没有这种事!是吧,帕尔?哥哥们是很好的人噢?” “哎?你怎么总是到这种时候把事情推给我啊……哎,嗯。算了,是啊。每次每次,我总是被甩了我的女孩子说,你是好人……” “笨蛋,谁问你这种事情啊!” “啊,啊,是吗……” 特兰对着由于动摇而开始胡言乱语的帕尔怒吼。 他们的行为,让少女露出更加不信任的表情, “啊啊!果然是这样!你们是坏人吧!好,如果是这样的话,米露克也要加油!!” 少女这样说…… 特兰十分窝火, “该死的,已经不行了。果然只能用武力了。如果就这样让她逃掉的话,她会带那四个佣人过来的。” “但是对这样的孩子……” “现在没有空罗嗦了!不会让她受伤的!就像对那个美人大姐的时候一样,用布裹住她的头,把她绑起来带走就行了吧!” “啊啊,真是的,没有办法。” 说着,帕尔、特兰、彼得摆出架势。 不知为何,少女看着这三个大人,依然从容不迫, “米露克会惩罚坏孩子的!我要上了!” “我们上!” 帕尔向着少女冲去。 刹那。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首先被抓住的特兰的右手腕,只不过像是被少女轻轻碰了一下而已,不知为何,特兰的身体, “哇!?” 飞上了天空。 不……是被扔了出去…… 彼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踢了过去…… 少女抓住从下方踢来的脚,把他的身体倒转了过来。 “呀!?” 彼得的头撞倒地面晕了过去。 最后少女向着帕尔的面前急速突进了过来, “不可以做坏事情,哦!!” 伴随着可爱声音的同时,给了他心窝给一下猛烈的拳击…… “呜” 帕尔也倒地不起…… 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久之后。 “我说,那是什么怪物啊!?又来了,又来了吗!?城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特兰已经不是快要哭出来了,他已经哭了出来。 场所还是在商店街的一角。 彼得也抱着头, “受够了……我受够了……” 一边颤抖一边自言自语。 帕尔脸色苍白。 “我想起来了…………以前妈妈说过,‘城里很危险,不要接近。虽然村里的年轻人都很向往城里,但是我从没有听说过他们有谁得到幸福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太恐怖了。 如果没有菲的存在,他都快要患上女性恐惧症了,无论是最初的美女也好,之后的幼小少女也罢,都是异次元的存在。 在这种魔物巢穴的都会黑街,自己究竟能不能完成绑架的目的呢? 感到越来越不安…… 现在必须要好好好讨论一下。 帕尔下定决心,说道, “喂,我们现在没有这个空闲在街道的角落发抖了。快点决定该怎么办吧。” 彼得听了,从蜷缩的身子中抬起头,望着帕尔, “决,决定什么?” “那还用问吗。接下来我们该干些什么。” “接下来……?怎么会……帕尔你还想绑架那些怪物吗?那已经不是可以绑架的水准了。那种旁若无人的态度,那种惊人的行为。外加还彻底无视我们说些什么……与其说是怪物,说灾害水准还比较恰当?啊啊,绝对不可能了啦。我们是无法违背自然的。” 说着,彼得又蹲了下来。 特兰一脸难色,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但是,他心里想的帕尔一眼就明白了。绑架是不可能的……剩下的选择,只有赶快回村里,然后带着她们,连夜逃跑…… 但是,这样的将来太过于灰暗。居无定所,金钱、故乡,将会失去这一切。还有借钱的对象又是可以一脸无所谓地贩卖人口的家伙们。一定会派人来追得。而且肯定不是轻易能打发的人…… 一定是这行的专家。 还有被杀了的可能性…… 瞬间,帕尔脑中浮现出自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外加还牵连菲一起上路的景象, “啊啊,不行不行。还是不能放弃啊!” 他甩着头说道。 与他相对,彼得已经彻底放弃了, “但是帕尔。我当然也不想连夜出逃啊……但是,这样做果然是不可能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回村里去吧。” “但是……” “没什么狗屁但是。最开始的那个美人不是说了吗?下一次,就要做好丢命的准备……半夜出逃和性命……放到天平上称一下啊?” “…………” 这根本不用说了。 果然我们剩下的选择只有连夜…… 这时,一直陷入沉思状态的特兰突然说道。 “我说……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看?” 但是帕尔和彼得对他的话毫不理睬。现在就算想到好主意,也不可能颠覆现在这种状况了。再这样下去,不用说绑架成功了,连保护她们和做不到…… “……已经完了……” 两人已经彻底陷入放弃状态了。 所以特兰的话,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听进去…… 特兰说道。 “稍微考虑了一下,我们,是男人吧?” “嗯。” “是啊。” 帕尔和彼得敷衍了事。 特兰点了点头, “然后呢,我们是男人,也就是说我们不了解女人吧?因为,我们是男人嘛。” 对此, “嗯嗯,那是当然的咯。” 帕尔点头,彼得也 “是啊。的确不明白的地方很多。我也是,她每一个月总在同一个时期会心情很坏,虽然我完全不知道理由。” 帕尔针对彼得这个意见, “啊,那个真是让人吓一跳呢。我尽可能都会对她温柔一点,让她平静下来。” 特兰向着话题出轨的两个人大声叫道, “啊啊,这种事情无所谓啦!然后啦,我们是男人,所以我们不了解女人,所以说,女人对男人隐藏着多么超人的力量……我们也不知道。但是,那么,男人的话怎么样?如果是男人话,什么样的男人看上去弱,什么样的男人看上去强,一眼就能看穿吧?” 听了特兰的说明, “原,原来如此。” 帕尔表示理解。 彼得眼中也突然闪现出光芒。 “那就是说,我们找一个看上去很弱的,然后绑架来就可以了吧!” 特兰点头,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那个人不错。” 说着,指向商店街的方向。 帕尔和彼得想着他手指向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男人。 带着微妙睡癖感的黑发,看上去很傻的男人。而且现在还是太阳在正中间略偏位置的大白天,他那黑瞳却带着异样的困倦感。 帕尔从没有见过那么无力的人。 年轻感、霸气这种在他身上毫无踪影。 围绕着对任何事情都觉得很麻烦的气氛,只要看到他,连自己的干劲都会被吸走的感觉。 彼得说道。 “啊啊,怎么说啊,只要看到他,我就会觉得之前我们干的事都相当麻烦……为什么呢。” 特兰笑了, “就从这点上看,他就是个良材啊。” “良材?那算什么?” “看了不就知道了吗?那种毫无能力的,毫无干劲的脸。那才是我们一直追寻的,理想的绑架对象啊!” “嗯。” 话说起来,的确和之前那两个怪物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干。帕尔也这么认为,剩下的问题就是…… 帕尔说道, “如果他没钱的话,那么什么意义也没了啊。” 但是特兰回答, “关于这点,我认为没有问题。因为,那种毫无干劲的人居然还活着,说明他家肯定相当有钱。” “……好像,说得相当过分呢……” 听了,帕尔再次想着那个无力的男人望去——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趴在露天咖啡店的桌子上,也不叫什么吃的,就开始睡觉了…… “啊啊……不,或许说得更过分一点还比较好……” 帕尔也改口了。 彼得接着说, “但是在这大白天的睡午觉,果然是哪里的纨绔子弟吧。我们时来运转了?上吧!赶快上,赶快结束掉!” “哦!” 今天他们已经说了第几次的“哦!”,然后跑出去了啊。 目标现在睡得很舒服。 总而言之三人为了走近这个看上去很困倦的男人……简称懈怠男,进了咖啡店,但是由于这个咖啡店在商店街中过于明显,太过于引人注意也是会发生问题的……但是,只要用刀指着他的背后,让他安静下来就可以了…… 他们经过了长时间的商量,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次为了保证不再失败,他们制定了能应对任何情况的复杂的计划。 就算对方再怎么想要叫喊,就马上采用用刀威胁他,使他保持沉默的方法。迅速制住目标,然后带出咖啡厅。 准备完美。 剩下的只有实行了。 彼得和特兰包围懈怠男,只有帕尔站在他后面…… 懈怠男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从他们进入咖啡店,一直到确立计划,以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说…… 还是没有点任何东西,趴着睡觉,给人带来万千麻烦。 特兰看着帕尔,点了点头,这是暗号。 帕尔拿出怀中的刀,就像趴在懈怠男身上一样从后面扣住他。 然后用刀指着他的脖子, “喂……你明白吗?现在你的喉咙正被刀指着,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听我……不对,是我们的话。好吗?如果你敢大吵大嚷的话,我们就马上杀了你。” 帕尔尽可能放低声音说话。 懈怠男微微睁开眼睛…… 看着他们, “嗯?……什~么?已经早上了吗?” 似乎意识还不清楚。但是,就算他采取这种态度,也不能让他有抵抗的机会,帕尔给他看着手中的刀子, “别睡糊涂了,你看不到这个吗?” 懈怠男见了,很干脆地, “啊~好困啊,看不清啊。” “哎?那个,这样会让我们很困扰的……不是这样!?不是困不困的问题啊!现在攸关你性命啊!” “………………性命?为什么?” 他这样问道, “……哎……你问为什么嘛……为什么呢?” 帕尔也回头问道, “那个,这个嘛……” 一瞬间,特兰也傻了, “……我说!不是这个啦!你倒是给我看清楚状况啊,这状况!罗罗嗦嗦罗罗嗦嗦的,你给我好好把握一下自己所处的情况!总而言之,你给我把眼睛睁开!这样的话,你也知道现在你到底怎么了!” 懈怠男捂住自己的耳朵, “……真是的,人家好好的在睡觉嘛。干嘛啦。我一直被那个暴力凶恶恶魔女人欺负,都不能好好睡觉了……你们想干嘛?让我看什么?” 他睁开了眼睛。 然而,即使他睁开了眼睛,懈怠男还是一脸困倦,带着慢悠悠的表情…… 但是,眼睛是睁开了。 那么,现在就给他看这个东西。 这个男人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才能保持现在这个毫无紧张感的状态。但是,只要看到刀顶着自己的喉咙,他一定会惊呆的。 帕尔这么确信,为了让懈怠男看到刀,而举了起来。 然后,满意地一颔首。 “就是这样。” 懈怠男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带着之前没有的诡异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那么好,我已经看到了,那我睡了,晚安~” “哎,啊,晚安~” 帕尔说的同时,懈怠男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小小的鼾声…… 同时! “你给我等一下!” 帕尔终于也爆发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看到刀了吗?那么,有没有其它更正常点的反应啊!?” 懈怠男微微睁开眼睛, “干嘛。我看到了啊?你们还有事吗?让我睡……” “所—以—说—!不是这个问题吧!是刀啊?被锐器顶着啊?不害怕吗!?” 刹那。 这话让懈怠男有激烈的反应了。 “锐器……” 男人自言自语这个词,然后露出万分疲惫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带着含有悲伤的困乏表情说道, “啊啊,被那个女人欺负过头了,现在就算被锐器指着也感到完全无所谓了……这样果然是不行的吧。我,在这样下去绝对会被那个性格死亡的女人杀掉的。不想点办法的话……” 似乎想起了什么受过打击的回忆似的,全身颤抖起来…… 特兰看了笑了, “嗯,终于开始害怕了啊。” 但总感觉两边说的对不起来…… 总而言之,他的确是在怕些什么,反正是成功了。接下来只要把他带出咖啡馆就…… 但是…… 帕尔正想到这里,那个懈怠男突然又无力起来, “啊~但是算了,就算思考也解决不了问题,没事,睡吧。” 说着,再次趴在桌子上。 帕尔、特兰、彼得呆呆地看着他…… 彼得突然说道, “我说啊,我突然想到……其实并不用把他叫醒吧,就这样把他带走,也不会费很多功夫吧?” 听了这话, “啊……” 帕尔和特兰真的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互相看了看。 场所稍微改变一下,在他们露宿的没有人气的公园里。 太阳已经相当倾斜了,差不多快要到迎接夜晚了。 在这黄昏的时刻。 帕尔、特兰、彼得围着被绳子捆着的懈怠男。坐在地上。 懈怠男终于醒来了。 应该说,他醒了过来,紧张感为零地呆呆地向周围看看了看,然后又确认了一下帕尔、特兰、彼得。 “啊~我一直睡着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呀?这到底是……怎么了?” 对于这个问题,虽然绑架至今已经经过四小时,但帕尔还是对懈怠男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自己想要钱的事。还有,要把懈怠男人作为人质,而勒索赎金的事。因为是重要的人质,所以只要他听话就不会杀了他,会好好照顾他并给他吃饭的。 然后最后特兰补充, “但是,哪怕是再重要的人质,如果你反抗我们的话,在那个瞬间,你就没命了,明白吗?” “没错。我们是冷血的人。你要好好记得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火,然后把你杀了。” 威胁的话也不能忘了说。 这次终于顺利地说出口了。在懈怠男睡着的四个小时间,他们一直在练习这些话…… 三个人终于满足地颔首。现在就是要确认刚才的威胁话语能给对方带来多大的效果了。 但是。 “哎~” 懈怠男佩服地感叹了一声。 然后不知为何,他露出了帕尔他们从在他脸上见过的灿烂的表情, “好厉害!人质居然可以被提供饮食啊。好奢侈啊。那就是说那样吧?我只要傻乎乎地被你们抓起来,然后我就可以吃饭,睡觉,吃饭,睡觉,这就是我的工作吧?我真的只要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哎……不,傻乎乎的……呃,不,不过,的确是这样……如果你不抵抗的话……” 懈怠男露出你们真见外的表情摇了摇头, “抵抗?为什么我要做这么麻烦的事。很少有这么好的机会啊?因为只需要吃饭睡觉就可以了啊……人质好厉害啊!这种就是所谓的精英职业吧。嗯,这下我终于可以从那个麻烦女人剑的威胁下逃脱了,也可以从超麻烦的寻找遗物之旅中解放出来了……从事绑架犯的人质这个安定的职业。啊啊,话说回想起来这条路真是太长了啊。但是,我终于到达这个水平了。神并没有舍弃我……人质最棒!” 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人质最棒……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好像听到这话的瞬间,脑子就咕噜咕噜飞到异世界去了…… 而且,这已经不是来到这个城市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了…… 不能在这里认输。现在发生任何事,都无法回头了。 帕尔长叹一口气,然后对马上又摆出姿势快要进入梦乡的懈怠男说道。 “你想要吃晚饭吗?” 懈怠男半睁着眼睛看着帕尔, “嗯,也对。今天睡过头了,只有吃了早饭。但是,有晚饭供应吧?因为我是人质啊。” 好像一说到人质就很自豪的样子。 帕尔皱起眉头, “当然供应咯。但是如果你不协助我们的话,就没有。明白了吗?” “唔,协助啊,比如说呢?” “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们你的保护者的所在地就可以了。所谓的绑架,就是从那个人那里敲诈赎金。只不过是这样。然后就随你喜欢了。怎么样?能回答吗?” 但是,懈怠男稍微考虑了一下, “唔,保护者?保护者啊……我没有双亲……外加说到在这个国家认识的人嘛………………” 不知为何懈怠男的声音自言自语的途中突然中断。 而且脸色苍白……用恐惧的声音说道, “啊啊……那个女人吗……还是,放弃比较好。大概,就算你们给她送敲诈信,她也不会为我做任何事的……但是,但是假设啊,如果是她不方便的日子……会被她杀的。啊啊惨了惨了。怎么说好呢—你们找其他人吧?找个虽然不认识我,但是肯为我交赎金的……” 特兰用鄙视他的声音说道,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如果有这种人的话,我们早就问他借钱了。好了,别说傻话了,快说。” 既然这么说了,懈怠男只能不情愿地说出了住所,然后, “啊—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自言自语着,睡倒在地上了…… 这种事无关紧要。 帕尔立刻开始撰写要送往那个住处的敲诈信。 内容是这样的。 人质已经陷入了濒死的状态。如果你想要人质活着回来的话,明天晚上,带着钱到郊外的波拉桥来。 这样的内容。 然后,把信交给了用钱在街上雇佣的年轻人,送去目的地的住处。 对…… 他们终于已经到了寄出敲诈信的地步了。 他们今天被像怪物一样强大的美女,以及看上去很天真但像怪物一样的女孩差点杀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做到这个程度真是了不起。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和胜利了没什么两样…… 充分感到今天一天的路途……好长、好危险。 但是,这些终于得到了回报。他们终于能拿到钱了,能拯救旅馆了。 然后可以保护她们……保护他们重要的人了。 “我们成功了!” 特兰兴奋地叫道,帕尔也点了点头, “啊啊!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一切就都结束了!” 彼得流出了眼泪, “…………好长啊……太长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确认着互相的友情,以及品味着这亲手创造的成功。 他们觉得,再过不久,幸福以及安稳就会造访他们…… 但是…… “要,要被杀了!?要被杀了!?” 突如其来的悲鸣声,响彻周围。 “哎?怎么了?” 三个人吓了一跳,向四周望去。 这时,帕尔发现了一个年轻人向他们这边冲来。 就是刚才给了他一点小钱,让他把信——应该说是勒索信送去目的地的年轻人…… 年轻人脸色泛青……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全速奔跑…… 见了这个景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兰问道,这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喘不过气来,但是强行把某样东西塞给了彼得, “这,这个,这个信,我送到了啊?送到了啊?如果你们等会儿说没有送到,那也绝对不是我的错啊?我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说到这里,突然恐惧地全身颤抖,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这景象,决不平常。 到底他在怕些什么呢…… “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样子……” 帕尔自言自语。 就在这个时候。 他身边的彼得开始哆嗦起来了…… “这是什么……惨了,惨大了……怎么办……” 彼得拿着刚才年轻人交给他的信,恐惧的声音只知道重复那几句话了。 特兰很奇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彼得。信上写了些什么?” 他夺过信,眼睛扫了一下纸面。 瞬间,特兰脸色刷白…… “为什么特兰你也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读读看,帕尔。真的,可能惨大了……” 然后帕尔终于伸手拿过了信件,打开。 信上这么写着的。 如果对人质动手就杀了你们。 如果不把你们之前绑架获得的钱财交出来就杀了你们。 我今天晚上就会去,你们如果不把钱准备好就杀了你们。 全部杀光 文章……全都是杀字。 简洁而恐怖地飘过眼前…… “全,全部杀光……” 帕尔呻吟。 这句话,虽然知道该如何使用,但是却是平生第一次看到。 和自己送出去的敲诈信不是一个级别的。用简洁就能传达意志,让对方陷入恐惧…… 这是职业的手段。 犯罪的专家……不,是恶魔。这是恶魔写的,胁迫信…… 并不是虚张声势,只要看到刚才那个哭着逃跑的年轻人就一目了然了。 一般的情况,是无法造成那种结果的…… 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写的这个胁迫信,但是现在能理解的,只有目前的状况相当危险。 彼得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我受够了,不可能啦!女人也好孩子也好男人也好,这个城镇的人都是恐怖的东西吗!?我要回村子,然后,带着安娜连夜出逃,这样还好得多!” 说着,逃了出去。 帕尔和特兰呆呆得望着他…… 帕尔说, “……怎,怎么办?的确这样下去肯定麻烦大了……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成功绑架……所以根本没有钱可以准备……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我们的啊?然后……如果不能交出钱来的话……会怎么样……” 特兰用颤抖的声音, “那,那当然是,全部杀……” 话没说完就中断了。 两个人已经决定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 从原地,向着自己故乡的方向,狂奔而去。 太阳完全落下了,夜晚降临了,空中开始闪现出月亮和星星的身影。 睡在地上的莱纳?琉德眺望着天空,伸了个懒腰。 “啊~啊,我那华丽美妙的人生的梦,不要醒就好了。” 自言自语着,把被绳子卷得像粽子的身体略微扭了一下,随后手腕也轻巧的,微妙地控制着力量,轻巧的转了一下…… 令人难以置信地,刚才还捆着的绳子,就被轻松地解开了…… “唔” 他坐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 “啊~好累。睡累了。嗯,感觉醒来的时机很微妙啊。算了,总之今天过了一个不被菲莉斯骚扰的清静的……” 莱纳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咻!一声,划破空气的,听惯了的锐利的声音响起。然后后颈处感受到了被锐利的剑刃顶着的触感…… 莱纳的疲劳感瞬间猛增四分,叹了口气。剑指着他的喉咙,分毫不动,被施加了绝妙的力量控制,处于切与不切的界限上,莱纳毫不动弹。 这时,剑的主人的声音传来。 熟悉的,毫无抑扬顿挫欠缺感情的女人声音…… 菲莉斯?艾利斯的声音。 她平静地说道。 “时间到了,钱准备好了吗?” 听了这话, “………………哎?…………啊?啊,等一下,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环视莱纳的四周,还是用那毫无想法,冷淡的青色眼瞳俯视他。 “我的信,写着如果不准备好之前通过绑架而赚到的钱的话就杀了他们的啊,让人送来这里了。” “…………啊……是这样啊。我明白你想说的话了……但是你看看这个状态。我可是人质啊?然后呢,绑架犯,你看,已经不在了啊?已经逃了,所以……” 但是,刚说到这里,闪光掠过,菲莉斯的剑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指向他的眼睛, “哇!?干什!等,等一下,为什么要这——” 但是这话被打断了。 “……居然让我大驾光临来这里,居然和我说没有钱,我说过如果不准备好钱,就要全部杀光的……然后——” “你啊……倒是考虑一下状况啊……” “……全部杀光……” “哇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你要杀我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如既往地悲鸣声响彻夜晚的街道…… 再回到夜晚。 月夜真的很美丽。 一如既往地,莱纳软弱无力地趴倒在地上…… 当然,是被菲莉斯的剑击倒在地的…… 在他身边,还有收起剑眺望着月色的菲莉斯。 说道, “不过,全部杀光这开玩笑的话暂且不提。” “…………我说你,你把我狠狠地打倒在地上还敢说这是什么狗屁玩笑,再说了,为什么每次都欺负我……” 但是菲莉斯打断了他的话。 她小声地, “…………我看到……………………说你已经陷入濒死的状况了。” “……哎?” 莱纳听了傻了。 那个,你的意思…… 就是说…… 莱纳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道你……担心我?” 但菲莉斯立刻恢复平静地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继续说。 “……但是你为什么没有死?真是的,你总是会背叛我的期待。这样不就不好玩……” “哪里好玩了!!” “唔嗯。不过,既然活着的话,那我们走吧,你睡够了吧?” 莱纳眺望着走开的菲莉斯的背影, “我说你啊……” 正想抱怨的瞬间…… “嗯?” 一张纸被风吹来,挂在了他的脸上,他拿下了那张纸,打开一看。 那而写着的,是用莱纳见过的字体写出的几行字…… 其中第一句话,让莱纳的目光停住了。 他半睁着眼睛看着这句话…… 但是,他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温柔,看了一会儿…… “嗯~” 微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追上菲莉斯。 “那么大半夜的,你打算去哪里?” “嗯,接到新的情报,以前不是有很像遗物的东西长出龙了吗?” “啊啊,那个长在地上的,毫无意义的惹麻烦的家伙。” “嗯,就是那个龙,和出现时候一样,这次又突然消失了。” “噢,然后呢?” “要去调查,快去。” 瞬间, “哎~,怎么生出来的道理都还没搞清楚呢,现在要去调查消失的原因,这不是很奇怪嘛。反正最后肯定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但是莱纳的话被打断了。 菲莉斯回头,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啦。就是这样,绝对应该去调查的。真是的!” 莱纳闹着别扭说道。 菲莉斯无视他的抱怨, “嗯,赶快走。” 菲莉斯回身继续往前走。 莱纳望着她的背影,再一次打开那张纸,看了看第一行, “…………算了,无所谓了。” 他将这张纸扔向空中,任凭风将其吹走。 这次纸乘着风,飞向天空的高处。 最后消失在远处…… 他们的身影也消失了。 顺便说一下两个月后。 帕尔、特兰、彼得回到那个村庄后,发现不知何时霍普奈尔的龙已经消失了,观光客又再次回到了村子…… 然后他们和女朋友的合同结婚仪式也举行了…… 三个人已经陷入了无上的幸福之中。 地狱一翻身,便是天国。 新婚恩爱生活的延续,让他们逐渐忘了那可怕的日子后的某一天…… 那个东西来了。 帕尔今天也像每天例行公事一般和菲一起,粘糊糊地在公园散步的时候。 突然,一张随风飘来的纸掉在了他的脸上, “嗯?这是什么?” 他拿起这张纸,打开一看。 这时, 如果对人质动手就…… 眼睛扫到这里的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顺便说一下, 在这和平的克洛诺村,同样悲痛的惨叫声又再响起了两次…… 世界再一次开始前进。 无责任的龙长着…… 然后又有某人让其消失。 关于这个问题……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三卷 无情的安眠妨害 PROLOGUE Ⅰ 在那破碎的梦中 那时候的梦,还记得很清楚。 遥远的过去。 “记住了吗?抓住我的手,绝对不要放开噢!?” 少年高声大叫的梦…… 少女在那个时候,只是,只是,呆呆地发愣。 “…………” 死了。 大家,大家都死了。 这地方弥漫着死亡。 爆风、雷电、火焰,将大家燃烧,灼伤…… 嘲笑的大人们。 逃窜的孩子们。 哭泣叫喊的,乞求饶命的,软弱无力的,都会被杀掉。 少女只是,只是呆滞地流泪。 “这种事……已经……” 讨厌,厌倦。每天重复着,这被称为训练的虐杀。在这虐杀中活下来的人才能被允许在这个孤儿院居住下去。 才能被允许生存下去。 “不要……这种事,讨厌……” 昨天还互相谈话的友人,倒在自己的眼前,已经被杀了。 不停地,不停地,朋友们——不,是同一个孤儿院的亲人们被杀害。 眼前重复着这样的光景,自己不得不拼命地逃跑。 为了保护或许明天就会死去的这生命,不得不继续逃跑…… 而这些也已经,受够了。 “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她停止了行动,停止了思考。 眼前的大人见了,只是看着,嘲笑着…… “放弃的家伙去死吧。” 拔出了腰间的剑,高举了起来。 她依然没有动。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死。很清楚这一点,但她没有动。 因为…… 死亡一定比生存,更加快乐吧…… 这样,就可以不用看到朋友的死亡了。这样,当由于死亡的恐怖而无法入眠的夜晚来临时,就不用害怕了。 可以轻松了…… 但是…… “笨蛋!你在干什么!?” “哎!?” 突然被后方的一脚踹飞。 瞬间,她的身体被甩出很远……锐利地挥下的剑,空挥了。 她立即回头,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黑发的少年,将训练官打倒在地,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啊!你还有可以不用死在这里的力量啊!” 他这么说。少女认识这个少年。 在这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中,他是个有名的少年。 黑发黑瞳,紧绷的轻巧身躯,端正的漂亮脸庞。 莱纳?琉德。 成绩优秀,头脑清晰。异常高的战斗能力和魔法知识。还有拔群的生存能力。 他在这个孤儿院里,一直是模范般的存在。一直被人说要成为像他一样的存在。 他是不同的。 在这个孤儿院中是有特别待遇的。 完美的战斗机器。 不会有任何烦恼。 不会有任何恐惧。 不会有任何混乱。 她一直想,要成为他那样的存在。 就算面前有谁死去,也不会悲伤的存在。 对于自己的死亡,也不会有任何的恐惧。 如果可以那么轻松的话…… 但是这样的他,看着她, “当心我把你打飞。可以不用死的家伙,不要随便寻死啊!” “……哎?”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似乎在生气的样子…… 但是,那个莱纳?琉德是不可能像这样动怒的。 对,他们是这样被教导的。 但是他却,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听了激动了起来, “什么叫说什么啊。按照你的成绩,还不是会死在这里的人啊!那么,就活下去!想要生存下去,不想要死,但是不得不死的人有很多啊,你不要撒娇了!” 他究竟说了我些什么…… 为什么,我的眼泪会流下来…… “……撒,撒娇……?但是,我已经,不想看到大家死去了……” 但是,她的话中断了。少年的脸,非常,非常伤心。 如同呻吟一般,小声地, “…………我也不想……看到啊。所以……” 在他说这些话的同时,周围的死者越来越多。 人死了。 人死了。 莱纳见了这一切,眯起了眼睛。 应该毫无感情,是战斗机器的莱纳?琉德,带着悲伤的眼眸…… 看着他的这个表情,她不禁摒住了呼吸。 他,也是人类。 会为同伴的死而悲伤。会为人类的死而悲伤。会为自己无力救他们而悲伤。会为只有自己活下来而悲伤。 和我一样…… 她这么想。和自己一模一样。同样的痛苦,同样的悲伤。 但他依然想要活下去…… 只要还有生存力量的人,就希望他们不要死去。 如果不这样的话……是无法承受自己一个人活着的罪恶感的…… 被孤儿院的人敬仰的存在。以为成为像他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烦恼的,仰慕的存在。 但是,这样的他是不存在的。 真正的他,就好像一点也不强…… 当发现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绝望了。 结果,是无法成为不烦恼,完美的存在的。每天都痛苦,非常痛苦,所以想要成为他那样的存在。可他也有相同的烦恼…… “但是……” 她低语。 莱纳眯起的悲伤眼眸睁了开来,转过身,向侧面移了一步。雷电正劈中他原先站立的场所…… 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 居然躲开了雷电的魔法。就好像,眼睛能看见似的。 难以置信这种事情真的能办到。 如果真能做到的话,就一定是有预知能力之类的…… 或者能看得见所有的魔法…… 这时,她发现了。 他的黑色眼瞳中,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 五方星……浮现出朱红色五方星的特殊眼瞳。 她知道,这种眼瞳。 被称为“复写眼”的能力。持有这东西的人,被人们诅咒厌恶,被称为怪物。所有人都对之恐惧、厌恶、称之为怪物。 他用那五方星向周围环视一下,回头看着她…… 他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她正在偷看他的眼睛。 瞬间。 就好像想要隐藏一般,他掩住了眼睛, “啊……呜……” 小小的呻吟。 那是,害怕的声音。 恐惧被知晓的声音。 恐惧被讨厌的声音。 但是…… 她对他微笑了。 她已经,都明白了。他并不是完美的,他和她一样带着烦恼…… 这不是该憧憬的时候…… 他很弱小,而且,在向我求助。 她慢慢地伸出了手。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 然后拉起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人们死了。 人们不断地死去。 他再一次环顾,这战场—— 说道。 “记住了吗?抓住我的手,绝对不要放开噢!?” 因为这句话,她发誓决不放开他的手。 哪怕他,被其他人称作怪物。 哪怕他,再怎么崩溃。 第一章对未来的约定 “……我说……你啊,知道绝望这句话的意思吗?” “是指袭击绝望女人的莱纳?琉德的那个绝望吗?” “…………为什么举这个例子?……啊啊,算了。那么,你知道无谋的意思吗?” “无谋的变态色情狂莱纳?琉德这个犯罪者的名声最近经常听见啊。” “哪有……啊啊,我不是说这个啦……” 莱纳?琉德无力地叹了口气。 地点是在奈尔法皇国的领地,清晨的森林。 放任一头睡癖不好的黑发,干劲这个词彻底被消灭,猫背瘦长身躯。 不知为何,却穿着只有罗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才允许穿着的白色铠甲以及斗篷组成的特殊的战斗服……哪怕是战斗服,只要他穿着,看上去就像是卷着被窝…… 那万年困乏的黑色眼瞳,现在正朝着森林的树木间隙中,隐约可见的堡垒似的建筑物眺望而去。 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美女。 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美女,坐在被砍掉的树桩上。 在透过树间缝隙照射下来的阳光下闪耀着的华丽的金色长发。青色透彻而细长的眼睛。异常美丽的脸庞。拔群的身上,穿着皮革制的铠甲,腰间配着和她纤细手臂不相称的剑。 光辉灿烂的美貌。 虽说有点介意她那总是毫无表情的状态…… 不过她的冷冰冰的美丽也是吸引人的要素之一嘛。 不仅仅是美女。那姿态,就如同女神一般。美之女神。只要看到她,谁都会对这神圣的美貌表示感叹以及拜伏…… 但是,莱纳看见她,不只是唉声叹气,已经完全是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了。 “……我说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她稍微认真地看了他一下, “嗯?你这话还真是让我遗憾啊。我被你这话稍微……受到点伤害。我一直很认真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唔嗯唔嗯啊嗯?” “别说到一半就开始吃团子!!!!!!!!!!!” 对。 美之女神菲莉斯?艾利斯现在,正忙着吃团子。 莱纳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你一边吃团子一边说话,到底有多少认真啊。” 菲莉斯干脆地回答, “唔嗯,你居然怀疑团子的真……” “罗唆!” 莱纳带着嫌烦的表情吼道, “算了,那么,你就一边吃团子一边听我说。你能看到那个吧,那个是堡垒吧?” “唔嗯。” “虽然我觉得只要一看就知道了,我看见那里有数量众多的奈尔法皇国的士兵在守护着的景象,应该不是我眼睛的错觉吧?” “唔嗯。” “那就是说,那里警备森严。而且有那么多士兵保护着。不过,因为传说那里面收藏着这地区重要文化遗产,那也可以理解。国家下令保护那个地方的,是吧?” “唔嗯唔嗯。” “那么,我再问一次。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个人潜入那种地方,然后把里面的遗产偷出来是一件很绝望很无谋的事吗?我刚才就一直在问了……你觉得呢?” “………………” 菲莉斯就好像因为莱纳的话而陷入沉思一般眯起了眼睛。把最后的团子塞进嘴巴,吃完了之后开始喝茶。 全部解决之后,她站了起来, “今天的团子真好吃。好了,我们走吧。” “啊!?那我刚才说的呢?” 菲莉斯突然露出退缩的表情, “怎么了?如果你要你那份团子,已经没有了哦?” “我没有说那种事!!!!!!!!!!!!!!” 莱纳叫喊的瞬间,发出了“咻”的一声尖锐的声音,菲莉斯的剑用眼睛也无法捕捉的速度拔了出来,指在了他的头颈处。 “啊呜……” 莱纳呻吟。 菲莉斯说道, “我没有听你在想什么,既然那里有可能有我们想要的勇者得遗物的话,那么我们就要去。你的报告不是这么写着么?不能让那些可能拥有危险强大的力量的勇者的遗物落入了我们罗兰德帝国以外的其它国家的手中……” 莱纳半睁着眼睛,把这听上去很冠冕堂皇的话接了下去, “然后如果不听席翁那家伙的无理命令的话,罗兰德内你中意的团子店就会被迫关门吧?这话我都听了好多遍了。” “正是如此。那个残虐无度的王关系到我重要的团子店的命运。如果我不保护团子的和平,那么谁来保护!” 莱纳看着热情高涨的菲莉斯,再次感到无力, “啊……那个,我不会过问你团子的事啦……不过即便如此,毫无计划地就冲进去,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菲莉斯华丽地将剑收入腰间的鞘内,看着莱纳, “唔嗯。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居然说这种话…… “哎?什么意思?” “我说,那种程度的警戒网,你真的认为难以突破吗?” 莱纳再看了一眼堡垒,然后双手环胸再次陷入了沉思。 “…………”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啊~那么我换一种说法。那个啦,今天我早上起来就有很不好的预感。这种事情不是经常有吗?早上起来的时候,想着,啊啊,今天不想去学校啊,好麻烦啊,然后想着想着肚子就好像痛起来了……” “然后呢?” “嗯,所以……我今天状态不好,你一个人去……” 刹那。 菲莉斯的手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向腰间移去,硿!随着一声钝响,莱纳倒在了地上…… 菲莉斯确认之后,再次将拔出的剑收回了鞘中, “嗯?怎么了莱纳,怎么突然倒下去了?” “是你突然打我的头啊!” “哦,肚子痛完后马上又头疼啊,你真忙。” 莱纳没有回答,只是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脑袋, “呜呜……我头真的痛啊。已经不行了,我果然去不了了,你一个人……” 菲莉斯打断他的话说道。 “唔嗯。你的头居然那么痛。放心好了,下次一定不会感到痛了。更确切地说,应该有在空中飞翔的爽快感在等着你。对,只有被切下脑袋在空中飞舞的爽快感。” “…………你啊……不会太残忍了点嘛?” 菲莉斯装腔作势地点了点头, “认识到现实总是残酷的了。好了……” 瞬间,莱纳从地上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不要一边说现实一边把手往腰上伸!我知道了啦!好了,你看我肚子也治好了,突然很有干劲想要冲向那座堡垒了,果然工作才是最棒的……” 菲莉斯突然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虽然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莱纳, “嗯,我知道你很执着于工作。但是,没有必要那么逞强,你的头还很痛吧?你慢慢来,我马上就会让你解脱的……” “所以我说你别拔剑啊!真是的……啊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 莱纳顶着一脸麻烦的表情走了出去。 菲莉斯再度收起了剑, “一开始这样不就好了嘛。” “我说你啊,你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我最近几天每天都因为堆满工作,快要累垮了。” “嗯?我怎么记得你每天都在睡午觉呢?” “那就是我的工作啊……啊啊,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知道了啦,所以别杀我!?” “嗯,这就麻烦了。这也是我的工作,把莱纳一日一杀是我每天的标准。” “…………………………你无忧无虑真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由奈尔法士兵严密守护的堡垒走去。 ◆ 正在此时…… 地点是离开里这里很远的罗兰德帝国。 清晨,冰冷的空气,让人感到勃勃生机的树木们,让人感到死气沉沉无机质的石头群。在这浅浅的清晨幻想般的风景中,他拜访了这里。 给人出生高贵的感觉,长长的银发。意志坚强的金色眼瞳。还有那端正的容貌。 席翁?阿斯塔尔。 他,是这个罗兰德帝国最有名的人…… 身份虽为前王妾室之子,但是在前一次与艾斯塔布尔王国的战役中由于大活跃而一举晋升到军队的上层部…… 然后指责前王的恶政,以华丽的手段掀起了革命的英雄王。在一触即发的情况下让与奈尔法皇国的会谈成功,并且,由于只有弱冠十九岁的王,兼备高能力、超凡的魅力、容貌、政治手段,获得了国民们绝大的支持。 城内,清楚他的人这么说。 他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王。绝对不会烦恼,绝对不会迷茫,所有的一切都能如同理所当然一般成功。是这个罗兰德一直期望着的,理想的王。 城内,讨厌他的贵族们这样说。 那个男人难道没有弱点吗?那怕被我们杀了他同伴,居然还微笑着坦然接受了。他是一个无血无泪的,冷血的王。 城外,不清楚他的人都这样说。 那个王很完美。是遥遥不可及,神一般的存在。他一定不是人类。他不会像我们的一样,为无聊的俗事而烦恼。只要那个王存在一天,这个国家就会安泰了。 因为,他是英雄王。 没错。 “…………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绝对不能出错。绝对不能烦恼。毫不动摇、拥有坚强意志的金色眼瞳,不能不笔直望向前方。 哪怕重要的亲信……菲奥尔被反国王派的贵族们残忍地杀害了也…… “………………” 他也不能不微笑。因为,他拥有决不动摇的眼瞳。不会为这种程度的小事而悲伤、愤怒、悔恨。 但是。 现在他的眼瞳…… 由于悲伤而扭曲。 看着面前的墓石…… “………………实在是……很抱歉,我来晚了,菲奥尔。但是,你被杀了之后,马上就要去访问奈尔法,被公务缠身,始终脱不开身来……这样说,你又会教训我一直忙于工作会把身体搞坏的吧?” 说着,他露出了软弱的笑容。 他现在正在墓地。 不是贵族们被埋葬的那些无意义的装饰过剩的墓地。而是平民被埋葬的,到处都可见的,普通的墓地。这里只是为了埋葬由于长期的战役而导致的大量死者们,而敷衍了事增设的墓地。 是这个国家的王不该来的地方。 普通平民的墓地…… 但是,这个国家的王,将手放在了刻有菲奥尔?佛柯尔名字的墓石上,跪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我说……觉得国民应该平等。我对你说过要创造没有身份的差别,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争斗的国家……我居然对你说,那么自以为是的话……” 席翁愤怒地敲打着地面。 “现在我还无法掌握这个国家的贵族!为了逃开贵族们的眼线,我甚至无法来悼念你。甚至无法出席你的葬礼。只能这样躲躲藏藏地来访问这里。是我杀了你……是我的力量不够,你才会被杀害的…… 我,只因为我是王这一个理由,就无法和你站在同一个视线上!!” 说着,他再次狠狠地敲打了地面, “席翁,你啊,把这个毛病改掉吧。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把自己的拳头敲坏的哦?” 突然,他身边一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席翁抬起了头,他身边稳健地站着一个拥有钢铁般躯体的男人。 赤红色的头发以及锐利的赤红色眼瞳。 这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是目前在这个罗兰德内,唯一直呼席翁名字的男人。 克拉乌?克罗姆少将。 当席翁还在军部担任帝国元帅的时候,他就是席翁的直属部下,现在担任身为王的席翁的护卫工作,虽然位居少将,但无论是在人望还是实力上,其实他都可以算是罗兰德帝国的第一位。 克拉乌显得有些不快, “尽管你说的话总是正确的,但是刚才你做的却是错误的。你看看你那出血的拳头,菲奥尔那家伙肯定会生气的。” 席翁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眯起了眼睛。 “…………应该吧。” 就在他细声说的瞬间, “啊—啊—啊—真是的。这个也是啊。那种消沉的声音,真让人郁闷。我现在也因为很麻烦的事而愁眉不展呢,看了你这种脸,不是更郁闷了嘛。” 席翁听了,皱起了眉头,认真地问道, “麻烦的事?怎么了?” “喂喂,又来担心我了?你真的那么想要垮掉吗?你老是为了别人努力的话,总有一天会死的啊?” 席翁耸了耸肩,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事。话说回来,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居然很消沉,这个问题才比较严重。” 听了这话,克拉乌有些不悦, “我说你到底认为我是什么啊。我也是人类啊?当然也会像人类一样消沉的啦。” 席翁笑了,和刚才那软弱的笑容不同,稍微开朗的笑容。 “玩笑暂且不说了,你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他从菲奥尔的墓前站了起来。 克拉乌点了点头, “不,啊~那个啦。我其实有一个梦想。” “梦想?” “嗯,梦想。非常壮大的梦想。但是,似乎完全没有办法实现。” “哦” 席翁颔首。 “怎么样的梦想?” 克拉乌露出诡异的表情, “那就是把世界上所有女人据为己有的这个梦想。” “哈啊!?” 瞬间,席翁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嗓门, “我说你,一脸认真地在说什么……” 但是克拉乌打断了席翁的话, “啊好好。我知道了啦。我也知道我在说傻话,但是我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哎?…………唔” 席翁到现在还没有理清头绪,克拉乌继续道。 “梦想中的理想就是因为几乎不可能实现,才被称为梦想中的理想的吧?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有错吗?” 席翁听了,表情一变。 “…………是啊。” 他知道克拉乌想要说什么…… 克拉乌继续。 “还是你想说你是特别的?因为你是王,所以能够很简单地创造理想的世界吗?如果是声名远播的英雄王大人,就和我不一样,可以很简单地把世界上所有女人据为己有吗?” 席翁摇了摇头。 克拉乌满足地颔首, “是吧?要实现梦想是很辛苦的。这种事情小孩都知道。菲奥尔当然也知道。他不是在天国看到你还没有实现理想就会抱怨个不停的那种人。不是吗?” “…………没错。” “那么你就轻松一点啦。是吧?菲奥尔” 对,克拉乌并不是向着墓碑,而是向中空中问道。 “…………” 回答并没有出现。这是当然的。菲奥尔已经不在了。 但是克拉乌回头向着席翁, “你看,菲奥尔也这么说。” 笑着说道。 席翁望着克拉乌温柔的眼睛,说道。 “是啊。谢谢你,克拉乌。” 克拉乌显得很厌烦, “男人向男人道谢感觉真恶心。” 席翁苦笑着,突然露出恶作剧的表情, “那还真是给我一个打击呢。我其实对你……很早以前就开始……爱……” “啊啊罗嗦!求你不要真的说那么恶心的话……哎,玩笑先别管了。比起这个……” “啊啊,差不多到时间了。” 说着,席翁也抬起头望着刚才克拉乌眺望着的天空, 就如同与谁说话般地, “……我今天第一次要与你妹妹见面噢,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脸去见她……” 这时,克拉乌打断了他的话, “放心好了,菲奥尔,你的妹妹就算恨席翁,我也会温柔地抱……” “我说你……对方才只有十四岁啊!?我绝对不会让你对她出手的!如果你敢对她出手我就杀了你!” “你听见没有费奥尔?这个傲慢的王居然想要剥夺我的恋爱自由……”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来的一阵强风把一根树枝吹来,向着克拉乌的脸击去。 “噢……!?” 克拉乌灵巧地躲开了。 席翁也被吓了一跳…… “…………” 两人沉默了一阵,呆呆地互相对望着……席翁说。 似乎还带着一丝愉悦, “你看。” 克拉乌苦笑着耸了耸肩, “啊~我知道了啦。真是的。我把菲奥尔的妹妹从全世界女人尽入我手的计划中排除出去,别生气了啦。” 两人说着,走了出去。 向着菲奥尔妹妹等待的场所…… 由在席翁还在军部期间就和克拉乌一起作为他的部下的加尔奈?凯维尔提出的关于菲奥尔的妹妹——艾斯莉娜?佛柯尔的资料是这么写的。 席翁一边走在庭院的小路上,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文件上。 艾斯莉娜?佛柯尔。 现年十四岁。 八岁,双亲在前王时代的战役中去世之后,她一直和菲奥尔两人在孤儿设施中相依为命。 自菲奥尔在席翁身边做事开始,由于菲奥尔的汇款,她从设施搬了出来,开始到普通的学校上学了…… 但由于她从没有上过学,因此当时的成绩是最差的…… 可她为了早一日让兄长减轻负担,她比别人加倍努力这事实一目了然,当然与有天分也有关系,她的成绩很快便上升,到了可以跳级的程度了。 文件上是这样写着的,然后还有加尔奈的评语。 不只是成绩优秀,对于事务的处理能力、管理能力的的才能,全部都与菲奥尔?佛柯尔并驾齐驱…… 周围的人关于她的评论中,除去对她嫉妒性的评论,都是“很为哥哥着想的值得称赞的女孩”。 我对她的印象也是如此,但是,感到她比想象中还要坚强。当向她传达了她兄长的死讯时,她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为之动容,很冷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看到这里,席翁没有再往下看,而将资料交给了身边的克拉乌,沉默着继续走。 克拉乌读完资料, “是个好孩子呢,不愧是菲奥尔的妹妹。” 这样说。 席翁点了点头, “啊啊…………好孩子过头了。说她……冷静地接受一切……” 席翁如同想要吐一般地说道。 她唯一的哥哥被杀了,却能够冷静地接受了一切吗? 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傻事…… 席翁这样想。 “她还只有十四岁啊?” 她为了减轻兄长的负担,不断地努力,只为了唯一的一位兄长,为了让他早一日能够轻松。 为了总有一天,两个人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席翁对此感同身受,菲奥尔也是如此。 为了妹妹,他拼命努力。令人感到异常地努力着。 但是,自己呢……我为他做了什么? ◆ 在席翁所居住的罗兰德城内,有七个庭院。 可以让小船漂浮的水池有三个,无论在哪个季节都有花朵盛开的巧妙地结构,无谓地宽广,维护费用需要消耗庞大金额的这庭院…… 那个时候,席翁正与菲奥尔走在这座庭院内。 他们正在计算,总有一天,等将罗兰德的贵族们全部掌握之后,只要封锁任何一个庭院,就能够不浪费多少税金,就能够如何将这些金钱用在最有效的地方…… 那时候,天气还比较暖和,盛开的花朵种类也与现在不同,毫无寒意,充满着暖色调、鲜艳色彩的季节。 菲奥尔眺望着这些缤纷缭乱的花朵。 “但是从我个人来说,我觉得只有这个庭院倒是可以留下来。” 席翁听了, “嗯?但是这里是整个城内最大的庭院啊?如果把这里毁了,那对于费用的节省可是效果卓越啊。” “这的确是……但是,毫无庭院的城,总觉得会欠缺一点威严。” “喂喂,你这话怎么说得和贵族们似的,菲奥尔。” “是吗?……或许是吧。但是,这个庭院和其他的庭院比起来要漂亮得多……阿斯塔尔大人,在这里的话,感觉就能稍稍忘却工作的事,能让身心得到一些休息。阿斯塔尔大人总是不考虑自己的身体,工作过头了啦!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的话……” 见他一如既往地说教开始了,席翁慌慌张张地,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但是,我承认这里的确很漂亮。” “是啊……” 说着,菲奥尔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而且我也想,让妹妹看一下这里……” 他这么说。 然后席翁…… “嗯?那就给她看看啊。” “不,不能那么简单啊。阿斯塔尔大人老是工作不休息,我也不能休息啊?我没有空叫妹妹过来。” 菲奥尔这么说, “那是我的错吗?” 但是,菲奥尔摇了摇头, “哈哈,我开玩笑的。再过一阵,我打算再过一阵再叫她过来。也想把她介绍给阿斯塔尔大人……但是,只要再等一阵子,到时候这个国家从真正意义上成为阿斯塔尔大人的所有物的时候……在那不远的未来……这个国家成为没有隔阂,谁都能面带笑容生活的国家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也有空闲了吧。” 席翁听了, “……是啊。为了这一天能早点来到,要加油啊。” “是。但是,我认为这并不是遥远的未来。因为您成了这个国家的王……” 菲奥尔回答着,愉快地眺望着庭院中的花朵。 那个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呢? 总有一天会来临的,幸福的未来? 谁都能面带微笑生活的,那样的未来? 但是。 这样的未来……并没有来到…… ◆ 终于到达的庭院中,等着两个人。 一个是男人,加尔奈?凯维尔。 柔软且带着一点波浪的金色的头发,可爱的碧眼,给人一种纤细感觉的他,和克拉乌同样,自革命期间起,就赌上自己的性命为席翁工作,是重臣中的一个。 加尔奈看见了席翁他们,挥了挥手,向这里跑了过来。 “真是的!好慢啊!时间过了很久啊!肯定又是克拉乌前辈在妨碍席翁大人了吧。” 克拉乌听了, “啊啊?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啊。或许是席翁的错也说不定呢。” 加尔奈耸了耸肩, “这绝对不可能!” 很肯定的语气。 “因为席翁大人不是会迟到的人,而且!本来前辈你就没有时间概念,总是对时间的反应很慢啊。上次也是,因为你和女人约会迟到,最后逼我去向那个人道歉不是吗?” 克拉乌显得很不高兴, “哇。那么久远的事你居然还怀恨在心啊!” “啊!?久远,不就是一周前的事吗?” “啊?一周对你来说很短吗?” “对谁来说都很短啊!” 克拉乌突然冷笑, “哎。是吗是吗。对谁来说都觉得很短的这一周期间,你居然已经和三个人妻交往并且分手了啊,所以我觉得一周时间很长,原来是我搞错了啊。” “哎!?为,为,为什么你知道这种事!?啊,席翁大人,不是这么回事,这里面有很复杂的理由的……” 席翁看着慌慌张张想要辩解的加尔奈,苦笑着说, “加尔奈很厉害呢。我听说在访问奈尔法之前,你的确还是在和帕尔卿的夫人交往……” 克拉乌如同回答这话似的, “这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啊,从那个时候数来已经第十二个人了呢。” “啊啊啊,为什么前辈会知道这种事啊!?” “十,十二!?会,会不会多了点?你小心总有一天会被人捅一刀的啊?” 克拉乌笑了笑, “不,全部结果都是他被人家被甩了,所以没关系吧?” “呜……” 加尔奈哭丧着脸, “呜呜……都是说有了新的爱人啦,所以不需要我了……或者快要被丈夫发现了,还是分手吧……啊啊,为什么神总是要给我这些试练呢……?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干过啊?” 席翁和克拉乌同时说, “因为你玩不伦吧” “呜……” 加尔奈呻吟。 克拉乌接着说, “真是的,你差不多该放弃你那个喜欢老女人的兴趣了吧。随便向别人的女人出手,后果可不好玩啊。” “我可不要你教训。前辈不也曾经和有丈夫的女人交往过吗?” “笨~蛋~,那是因为那女人瞒着我她有丈夫这回事。” 席翁在一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露出了苦涩,但带有一丝愉快的微笑。 “总而言之,你们两个如果能收敛一点就好了。你们好歹也是我的重臣,如果你们平时的行为不检点,会直接影响到我的名誉。” “这样说?居然这么说?我可是在正常恋爱啊?别把我和靠不住的前辈相提并论!” “啊啊?这话我可不能坐视不理啊。席翁,我可不想让你把我和这个只对人妻有兴趣的变态相提并论啊。” “变态!?谁是变态啊!就算是前辈说这话也不能原谅啊!” “啊啊?你才是,说谁靠不住来着?要试试看吗,要不要我好好教你该怎么使用对前辈的敬语?” “真失礼!就算你不教我,我也一直在用敬语!” “你的敬语里面压根没有尊敬这个词!” 说着说着,两个人摆出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 可席翁看了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真的想要打架。 虽然平时也是为了这些无聊的小事吵吵嚷嚷的……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 两个人是为了来见菲奥尔妹妹的席翁心情不要消沉而这么做的。 看着两个人一边装腔作势要打架的样子,一边不停往这里偷瞄的演技,席翁温柔地笑了。 “真是的,不用你们瞎操心啊。不过,算了。好了,我们走吧。” 克拉乌和加尔奈见到席翁走了出去,顿时傻了眼,慌忙跟了上去,还小声说, “真是的,都是因为你的演技差才会被发现的啦!” “那是前辈吧!我的演技是多么的逼真!向着人妻倾诉爱语时的神经我都用上了啊!” 他们或许的确是打算压低了嗓门说话的……但结果全被席翁听到了,所以两个人演技其实都不怎么样…… 装作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席翁向前方望去。 少女正看着这边。 似曾相识的端正脸庞,齐肩的琥珀色美丽的头发,纤细的身体,与这身体给人的弱小印象相反,有着意志坚强而清澈的青色的眼瞳。 这眼瞳,看到向她走近的席翁,顿时眯了起来…… 席翁走到她的面前,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是菲奥尔?佛柯尔德妹妹,艾斯莉娜?佛柯尔。” 加尔奈急忙走到艾斯莉娜的身边, “哎,就是这样。席翁大人,她就是那位。” 听了加尔奈的介绍,克拉乌很不满, “你这是什么介绍啊。” “啊啊,前辈你不要罗嗦这种小事啊!” 艾斯莉娜看着这两位,笑了笑。 然后回头再次看着席翁。 她穿着质朴的白色连衣裙,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也没有化任何的妆。给菲奥尔的工作报酬应该不少,可为妹妹着想的菲奥尔应该把大部分的钱都寄给了艾斯莉娜,她不可能会缺钱的…… 只是她不是一个喜欢奢侈的女孩。仅从这一点上看,就能明白她的性格。这个年龄的少女,不可能对服装以及化妆没有兴趣的……她只不过为了让兄长的负担减轻,每天都在努力。 对其他的事毫不在意…… 为了兄长…… 这种姿态,反而让她更显光辉…… 与平时在席翁周围的,都是些只会使用金钱来装饰自己的无能的贵族女人们截然相反的姿态。 但还年轻的她,似乎完全没有装饰自己的必要,和菲奥尔相似,那容貌毫无疑问将来会很美丽。 但是,席翁皱起了眉头。 他认为……她还不能不需要费奥尔的保护…… 杀了他的…… 是没有力量的自己…… 席翁缓缓地张开了嘴。 “……你的兄长,一直很照顾我……” 瞬间,她的表情变了。满脸带着灿烂的笑容, “愧不敢当。能被陛下这么说,我觉得哥哥他一定会喜极而泣的。” 她带着笑容,这么说。 似乎真的很高兴。哥哥明明死了,可她真的很高兴…… 是我的错,让她的哥哥死了…… 但是,艾斯莉娜一直看着席翁。 “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哥哥……会伤心的。” “哎……?” 席翁对这突然的发言感到惊讶。她就如同看透了席翁的心一样,用那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哥哥很幸福,能服侍陛下,能遇到陛下,哥哥写了好几封信告诉我他很幸福。仅此而已,我也感到很幸福。所以,请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也会感到悲伤的。我认为哥哥他,是幸福着死去的。他看着陛下所描绘的梦想,带着幸福死去的……所以,我也想服侍陛下。哥哥所看到的那个梦想,我也想要帮忙。” 她这么说。 带着幸福死去,所以一点也不悲伤。 她这么说。 带着笑容这么说。 但是,知道她是在说谎。 不可能不悲伤…… 席翁眯起了眼睛…… “加尔奈。有没有把费奥尔的死因告诉她?” “……哎?……啊,那个……” 看着加尔奈支支吾吾的表情,他再吼了一声。 “加尔奈!” “是!?啊,那个……我说是不幸的事故……” “……是吗……” 席翁小声地回答,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菲奥尔的死因,不是单纯的事故。” 瞬间,很明显艾斯莉娜紧张了起来。 加尔奈立刻想要打断, “不,那个,席翁大人!?” 但是,席翁无视他,继续说道。 “菲奥尔……是被想要警告我的贵族们给杀了的……我的力量不足,所以无法掌握贵族们,菲奥尔才被杀了。即使这样,你也想要为我工作吗?” “…………” 艾斯莉娜没有回答。 席翁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艾斯莉娜。 是菲奥尔死前,写给妹妹的信…… 沾满菲奥尔鲜血的信。 信上这么写着。 艾斯莉娜,谢谢你每次都给我写信。 我很抱歉总是没有给你回信。 但是,艾斯莉娜你很健康,哥哥我就 安心了。 学校的成绩好像也相当好,你很努力 了。每次艾斯莉娜你的信总是能鼓励 哥哥。 而且,我很幸运有一个非常好的上司。 阿斯塔尔大人……国王大人,是一个 非常伟大的人。能够平等地对待像我 们这样的平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 的很为这个国家着想。 那位大人是我们国家的王,实在是太 好了。 居住在那位大人所统治国家,我感到 很自豪。 有机会,真想让艾斯莉娜见见阿斯塔 尔大人…… 啊,对了。阿斯塔尔大人说,为了能 让我本周末能见艾斯莉娜,所以给了 我假期。 看吧?很善良的人吧? 所以,我想周末去见你。 好久不见了呢。以前每次我回家的时 候,母亲总是会做她最拿手的起司。 艾斯莉娜也和母亲一样擅长料理,肯 定能成为一个好新娘呢。 如果对方是阿斯塔尔大人的话…… 啊呀,这可不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能说 的话呢~ 那么就这样了,期待周末能见到你。 菲奥尔?佛柯尔 “…………啊……呜” 再也不会到来的周末。 再也不能在共同度过的时间。 拿着这沾满血污的信,艾斯莉娜的手不停颤抖。 “…………呜……” 她坚毅的眼睛里,溢出了眼泪。 菲奥尔很期待见到妹妹。 菲奥尔很期待这个国家能改变。 菲奥尔很期待在这样的国家里,妹妹能够幸福。 但是,这怀带着小小幸福与愿望的信件,却沾满了血迹。 被残酷地杀害了的,费奥尔的血。 “啊……呜” 艾斯莉娜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声音,可依然止不住眼泪,她将信抱在胸前,咬紧牙关努力克制,可依然止不住眼泪。 席翁看着这样的她, “我没能保护好菲奥尔……不,他被杀害,那都是我的错。不是什么事故。即使这样,你还能为我工作吗?” “…………” 她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呼吸了一下。拿着信的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拭去了眼泪。 随后, “……………………我……很喜欢我哥哥。父母死后,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我八岁时候父母因为战争死了……但是,哥哥,虽然那时候只有十一岁,但他一直保护我……一直一直保护着我……哥哥和我不一样,他什么都很擅长,我根本帮不上忙……但是我会努力,为了总有一天能够帮上他的忙……但是……我从没有想到……他居然那么早就,去……去世了……” 声音中带着呜咽,泪水又要流下来了。但是,她闭起了眼睛,压住了泪水,吸了一口气, “但是我……依然认为哥哥是幸福的。能够遇见陛下,他总是在说陛下的事。所以,我希望能帮上让哥哥幸福的陛下的忙。因为,我不想让哥哥生气……” 说着,她浅笑了一下。 “我认为,哥哥一定也会断言我为陛下工作是绝对不会有错的!我想要继承哥哥的遗志。所以请务必让我在陛下的身边……” 但是席翁没有回答。 真的是这样吗?费奥尔真的希望艾斯莉娜呆在我的身边吗?贵族们的手会再次伸向艾斯莉娜的啊?到那个时候,我能保护她吗? 但这时,加尔奈说。 “她的……艾斯莉娜的能力,虽然不是说现在马上,但是已经到了可以继承菲奥尔的程度了。我已经见了她好几次了,我保证她是个优秀的孩子。这样不…不行吗?” 不对,不是那样。 席翁想。 她的能力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比起那些……他害怕她发生与菲奥尔相同的事…… 这时,克拉乌说道, “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 “那么这样吧?她住到我那里去,我照顾她。” 克拉乌说出这话的瞬间,加尔奈慌慌张张地, “等,等一下!这不好吧!席翁大人也请让他打消这个年头!前辈对于女性的年龄问题一点都没有加限制,是对她们做什么事都无所谓的那种人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那个意思!” “什么!啊啊,不过,我和你这种专攻年长者的人不一样!” “什!?你居然这么说!在艾斯莉娜的面前,这样她不是会怀疑我的品格吗!” 看着两人无谓的争吵,艾斯莉娜, “真……真是……哈哈哈,这两个人一直是这样的吗?” 她笑了出来,笑容中没有任何烦恼, “我终于理解哥哥喜欢这里的理由了……” 说着,向周围看了看。 席翁也跟着环顾周围。 现在已经没有了和菲奥尔一起观赏时候的那些缤纷花朵了,但这里依然开着很多的花,的确很美丽。 可她笑了,就如同看透了席翁的内心一般, “哥哥喜欢的,不是这些花噢。关心我这种人,温柔……过于温柔的王,愉快的同事……所以,请让我在这里工作。不,即使您不同意,我也要努力来这个地方。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相当努力的哦?” 席翁听了,苦笑着, “是啊……的确加尔奈喜欢人妻这件事不想想办法不行,如果把艾斯莉娜这样的可爱的女孩放在他身边的话,他大概也会稍微理解一些年轻女孩的魅力吧……” “啊!?席翁大人也这么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艾斯莉娜又笑了, “哎,那就是说……我可以在这里了吧!?太好了!!” 看着抓住加尔奈手来回晃的她…… 席翁眯起了眼睛。 她,应该是个坚强的孩子。 对杀了菲奥尔的贵族们的复仇心…… 对让菲奥尔轻易被杀的席翁的憎恨与猜疑……全都抑制住了…… 坚强,积极地生存…… 我,做不到…… 他这样想。 我无法像她那样笑。 母亲的容颜浮现在眼前。被看不起,受到像蝼蚁一般对待后死去的,母亲的样子。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能露出像艾斯莉娜一般的表情吗……? 他想着这些…… 就在此时。 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冰冷的声音,仿佛毫无生气,恶魔的声音…… “陛下,您玩过火了。艾斯莉娜?佛柯尔。像您这样的人是不能留在陛下的身边的。” 这声音这么说。 席翁回过头,不知何时,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漂亮的脸庞,漆黑的长发,大约于克拉乌差不多的身高,但与克拉乌截然相反,身材很纤细。而且,虽然有着令人叹服的美貌……但让人的目光注意的却并不是这个地方。 他身上最能放出异彩的,是他那藏青色冰冷的眼睛…… 如同俯视一切的,锐利冰冷的眼睛,弥漫出黑暗的氛围…… 米兰?弗洛华德大佐。 他说席翁的霸道……不只是在罗兰德帝国内,而是要成为统治这里,覆盖整个梅诺利斯大陆的大罗兰德帝国的王,因此才被席翁收入麾下的人才。 他说在这个霸道上所需要的黑暗、肮脏的部分,都由自己来承担…… 他的能力是超群的。无论是辅助席翁,菲奥尔以前的工作,还是无法交给菲奥尔的那些肮脏的工作全部接手,完美到令人厌恶地完成了…… 好也罢、坏也罢,他总是使用最有效率的手段。 这就是他所选择的路。 正因为如此,弗洛华德和克拉乌、加尔奈他们的关系很糟…… 现在,克拉乌也正瞪着他,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弗洛华德那冰冷到令人冻结的眼睛向克拉乌转去, “………………你说从哪里……我就从那条路上,很平常地走过来的啊。” “不是指这个!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底是谁允许你偷听我们的谈话的。居然消除了气息靠近我们。” 对。 弗洛华德的气息完全消除了。 席翁以及比席翁的感觉更敏锐的克拉乌也没有感觉到的完全。 但是弗洛华德耸了耸肩, “别那么苛刻嘛,格罗姆少将。我根本没有打算消除气息……我只是觉得那个少女的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所以才走过来的。那个少女,是已故的菲奥尔?佛柯尔的妹妹,艾斯莉娜?佛柯尔小姐吧?” 克拉乌听了, “哪又怎么样?” 可弗洛华德却少见地伸出了那带着黑色戒指的手。 那手向着艾斯莉娜的方向伸去…… 眯起了眼睛,说道。 “那么……现在我,就把她给杀了。” “什!?” “你……” 瞬间,加尔奈和克拉乌摆出了架势。 庭院里的氛围一下子改变了,周围瞬间紧张了起来…… 但是弗洛华德歪了下头, “啊呀,为什么你们两位对我有杀意呢?格罗姆少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你说的话一向很奇怪,你这个阴沉的混蛋。我不会让你杀了艾斯莉娜的。” 可弗洛华德向克拉乌看了一会儿……微微笑了, “您是说艾斯莉娜?佛柯尔由您来保护吗?” “那当然” “那还真是奇怪啊,您的工作不是保护阿斯塔尔大人吗?那么为什么要保护艾斯莉娜?佛柯尔呢?您难道想在这个城里饲养这个或许总有一天为了复仇而要杀了陛下的艾斯莉娜?佛柯尔吗?” 瞬间,艾斯莉娜, “怎么会……我……” 加尔奈打断了她的话。 “艾斯莉娜不会做这种事!” 向着他怒吼。 但是弗洛华德却只是将他那冰冷的眼睛看向艾斯莉娜…… “是这样的吗?” 艾斯莉娜身体不停地颤抖。看着弗洛华德那深不见底的眼瞳……只是这样而已,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我……不会做,让哥哥悲伤的事的。” 弗洛华德的嘴边浮现出浅浅的,只是浅浅的微笑, “是吗。如果你没有误会的话,我会协助你的复仇的。把这个国家愚昧的贵族们全部杀了,这对这个国家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啊。如果你真的有为自己兄长的报仇之心的话,随时来我这里。你还很年轻,还很美丽。你只要使用那身体,就可以很容易让贵族们沦陷……” 说到这里,克拉乌打断了他, “如果你再敢说下去的话,我就把你杀了。” 加尔奈也接上。 “艾斯莉娜当然不会做这种事的!” 弗洛华德听了, “是吗?可我有情报说佛柯尔小姐很爱戴自己的兄长……” 这时,席翁开口了, “适可而止,弗洛华德。” 声音不大,但是用压迫感十足的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不会让艾斯莉娜干那种事的。我不会原谅的。而且……” 席翁用空虚的眼睛望向艾斯莉娜, “菲奥尔不会允许的,不要伤心了,艾斯莉娜,不要烦恼了。” 艾斯莉娜听了,舒了口气。席翁见了,无言地点了点头。 然后再回头面向着弗洛华德,狠命地盯着他。 弗洛华德见了, “这还真是……难道我让您不愉快了吗?” “是的” 席翁点了点头。 弗洛华德听了, “失礼了。” 脸上浮现出浅笑,低下了头。 “对了,关于以前提出的那个案件……” 立刻就像刚才那个话题没有发生过似的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席翁皱了下眉头。 最近弗洛华德提出的那个案件。是关于……邻国,侵略奈尔法皇国的事。 也就是说,要发动侵略战争。 席翁摇了摇头, “我说过否决这件事了吧?我现在没打算对奈尔法发起战争。” 瞬间,克拉乌、加尔奈,以及艾斯莉娜都不由自主发出了惊呼…… 克拉乌说, “什么!?席翁,怎么回事?难道弗洛华德说要向奈尔法发动战争吗?” 加尔奈也接上, “开玩笑的吧?好不容易和艾斯塔布尔的战争才结束了……前,前一阵子不是才刚访问了奈尔法,说要加深友好关系吗!” 艾斯莉娜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话语了。 终于得到的和平。 在这里的所有人……不,整个饱受长期战乱的罗兰的帝国中,没有人不知道战争的恐惧。 战争的无谓,悲伤,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弗洛华德却, “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就是因为和奈尔法缔结了友好关系,才正是进攻的好机会啊,奈尔法也不会想到罗兰德现在会进攻他们,现在进攻的话,毫无疑问会让战况变得有利的。” 这次克拉乌,终于用憎恨的眼神盯着弗洛华德, “你这混蛋……难道还想要……流更多的血吗……” 但是弗洛华德毫不在意克拉乌的视线,平淡地继续说道。 “格罗姆少将。您知道斯托尔这个国家吗?” “啊啊?那当然知道啦。在梅诺利斯大陆北边,在大陆上也是屈指可数的大国。” 弗洛华德点了点头, “那个国家和我国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因此他们的手还无法伸到这里来……但他们的领土有罗兰德帝国领土的约五倍大。国力也是、兵力也是……我国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其他还有好几个比罗兰德大很多的国家。啊,对了,那么你知道加斯塔克这个国家吗?” “不知道。我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时,艾斯莉娜说话了, “加斯塔克应该是最近兴起的一个小国。格罗姆大人,最近几个月以可怕的速度在扩展自己的势力,已经拿下了两个小国了……现在已经和大国斯托尔处于交战状态了……恐怕,弗洛华德大人想要说的是……今后,或许梅诺利斯大陆将会迎来从未有过的战乱的时代……” 她只是平静地这么说,克拉乌和加尔奈用惊讶的表情看着艾斯莉娜…… 弗洛华德点了点头, “小姐真的想当聪明呢。没错。总有一天,敌国会进攻罗兰德吧。而且是无法和艾斯塔布尔这种国家相提并论的巨大的国家……考虑到那个时候,我国就不得不赶快行动起来。” 克拉乌听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此要侵略奈尔法?” 加尔奈跟着, “但是,并非一定要侵略奈尔法吧?另一个邻国,鲁纳帝国也是我们的同盟国,只要奈尔法、鲁纳和罗兰德齐心协力,就算是大国攻来了……” 但是弗洛华德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无论是斯托尔还是加斯塔克,都是完全的军事国家。不可能通过这种天真的同盟关系来进行对抗。外加你认为把奈尔法那些天真、软弱的贵族们作为同伴,真的能战斗吗?像那种和罗兰德的贵族们勾结想要暗杀本国国王的,毫无危机感的贵族们……” 说到这里,克拉乌和加尔奈都无法反驳了。弗洛华德说的都是正确的。和奈尔法的贵族们联合,是根本无法抵抗巨大的侵略国家的。 但是…… 席翁开口了。 “即使那样,现在还不行。对此,弗洛华德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啊。” “可在这罗兰德内,哪里还有入侵奈尔法的国力?表面看来,和艾斯塔布尔的合并,罗兰德帝国也成了大国中的一个,而事实上,现在这个国家是连艾斯塔布尔都无法好好控制的贫弱的国家啊。在国中还有一国的情况下,能对其他国家出手吗?” 克拉乌和加尔奈听了不禁呻吟。 弗洛华德也认可,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不愧是阿斯塔尔大人。非常了解这个国家的情况。所以说,这次我要提出以前曾说过的另一个案件。” 听了这话……席翁的脸扭曲了,小声低语。 “该死。原来如此。目的是这个吗……” “对。目的是这个。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大家都能回避一下,再继续说下去……” 席翁听了…… “…………抱歉。大家,你们先走吧。” “等一下席翁!你倒是给我说明一下……” 但是他打断了克拉乌的话, “克拉乌!” 席翁放大了音量。 克拉乌只能停了下来……随后看了一眼弗洛华德,乍了下舌, “…………去。啊啊好好,我知道了。又说悄悄话吗。过会儿你要好好向我们解释啊?” 席翁微笑着, “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那么,我们先回城了。艾斯莉娜就安放在加尔奈那儿可以吗?” “恩。” “那我们走吧。加尔奈,艾斯莉娜。” 说着,克拉乌一脸不悦地走了出去,加尔奈见了, “啊,等,等一下啊!那么,席翁大人,我们先告退了。” 艾斯莉娜带着担忧的表情看了看席翁,见席翁挥了挥手表示不用担心,便低了一下头,追上加尔奈。 随后…… 席翁确认了他们的远去,直到看不见…… “然后呢?” 一脸疲劳地回头向着弗洛华德。 弗洛华德脸上露出了冰冷的微笑,继续之前的话题。 “如我刚才对阿斯塔尔大人所说的,我国现在正处于非常不妙的状况。现在决不是可以进攻奈尔法皇国的状态。现在必须尽快将艾斯塔布尔王国完全掌握在手中。” “嗯,没错。艾斯塔布尔王族的动向如何?” “这部分基本没有问题。根据阿斯塔尔大人的命令,艾斯塔布尔的王以及有力的贵族们,被罗兰德赐予了适当的贵族称号以及特权阶级,然后给予了他们生活的保障,很快就无力化了。因为连战争都不用打,就能在罗兰德之下当傻贵族们,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么?” “问题在于为国家着想的贵族们。认为有着正统血脉的艾斯塔布尔王国,在没有经过战争的情况下就屈居罗兰德之下的人们。一直被那些腐败的贵族们压在下面充满了积怨,到如今终于爆发出来的人们……他们这些人被艾斯塔布尔的人民所信赖,就算被我们把他们的军队解散,也还拥有一定程度的力量。” 席翁抱着胳膊, “理想的施政者……吧。为国家着想的贵族们吗。如此有能力的人,务必希望他们成为我们的同伴……” 可弗洛华德用他那深邃的眼睛试探着席翁, “但是,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们已经没有这种时间了。所以我再次提案,把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处刑……” 席翁听到这里,表情笼罩着阴霾。 “这个……不行。” 可弗洛华德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没错,陛下的心底宽广,是一个宽大的王。就算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再怎么成问题,也不能对他们无情地进行处罚…… 可是如果艾斯塔布尔那些为国家着想的贵族们集中在一起图谋叛乱的话会怎么样?那个时候,就算陛下把他们全部杀了,谁也不会有怨言了吧。” “…………” “非常简单。只要把和我们罗兰德息息相关的人作为主谋者,让他掀起叛乱。只要这样,那些愚昧的艾斯塔布尔贵族们就会聚集起来……然后把这情报都泄露出去。很干脆就能把艾斯塔布尔中的反罗兰德势力歼灭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想法。 欺骗那些纯粹为艾斯塔布尔着想的人们,赐予他们希望,最终,让他们披上罪名全都杀掉。 弗洛华德所采取的做法的确很有效率,采用这个方法的话,真的可以将那些危险的人全都杀了。那些本来没有打算叛乱的人们,如果听说叛乱已经被掀起的话,也会开始行动吧。 如果这样的话,就会把可能总有一天会发生的叛乱的芽苗都一并摘除…… 但是,即便这样…… 席翁露出的嫌恶的表情, “……就算使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将艾斯塔布尔的人控制起来……” 但是弗洛华德打断了席翁的话, “那是当然的,陛下。陛下不可能想出这种无情的举措。但是,我只是想要告诉您,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拼命地朝席翁这边跑来。他一看到席翁, “不,不好了陛下!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聚集起来,掀……掀起叛乱了!” 席翁……立刻盯着弗洛华德。 弗洛华德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 “这还真是巧合呢。但是,这样的话选择就逼近您了。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解决国家问题,还是要成为真正的王者……无论您选择哪一个,我都会忠实于您……” “…………叛乱的主谋者是谁?” 弗洛华德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很巧,是我认识的人……” “………………” 该死…… 席翁心中不禁呻吟。 现在把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都杀了的话,的确有很多优势。为了罗兰德的众多人民,不,也为了艾斯塔布尔的众多国民,要尽早开始应对他国的侵略…… 但是,即使这样我也…… 我…… “…………” 席翁抬起了头。 带着决然的表情,向弗洛华德下令。 随后弗洛华德, “谨遵旨意……” 露出了微笑,低下了头。 第二章与少女的相遇 清晨的风。 早饭后稍微有些懈怠的气氛。 但即使如此,被武装着的奈尔法士兵们所守护着的堡垒也非常坚固。 入口处的防卫严密到让人觉得一匹老鼠都溜不进去。没有小洞可以进出。所有的窗子都加了铁制的栏杆,无法通过。 让人觉得有些异常的严密体制。 这样的堡垒……但是…… 不知何时,莱纳和菲莉斯已经潜入了…… 入侵方法很简单。光明正大地走到正门口,菲莉斯让八个士兵连呼叫同伴的机会都没有,就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把他们弄晕了…… 就是这样…… “你稍微有点常识好不好。入侵这种地方应该先制订计划,然后找一个谁都不会注意的后门偷偷的溜进来才是礼仪啊。” 入侵本身已经不能算得上有礼仪了…… 顺便说一下他们现在正在堡垒中,沿着可能是宝物库的地下室的楼梯向下走。 菲莉斯听了莱纳的话正想回头,突然,前方传来了, “是,是谁,你……” 一个运气很不好的士兵正站在楼梯上向他们喊道—— 瞬间! “啊呜” 事情在刹那间发生,菲莉斯用几乎看不见的高速跳了出去,用手刀砍中了士兵的脖子,士兵无言地倒下了。 菲莉斯仿佛舒了口气般,无视地面, “嗯,和计划一样,没人发现我们。” “…………………………计划这词原来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的啊……如果说暴力啊,强硬这种词我倒能够理解……不,算了,你高兴就好……” 莱纳避开了倒在地上的可怜的士兵,继续走下楼梯。 反正最后来看,两个人都毫无紧张感。 一边走下楼梯……菲莉斯一边问道。 “话说你还没说呢……这个堡垒所守护的,可能是怎么样的传说中的勇者的遗物啊?” “嗯?啊啊,那个,应该是剑……的样子。” “剑?” 莱纳点了点头,抱着手臂从记忆的深处挖掘相关的信息, “那个啦,好象是这样的传说。” 说着,向上看了一眼, “自远方至此地。 散布生、诞、死之人。 焰之篝火 燃烧之白夜 遥远、黄昏、嫉妒、噩梦 豫将现世、黄泉、夜半埋没,一切尽在影中……” 刚说到这里, “说得更简单点” 莱纳一脸无奈, “没什么狗屁简单的说法,刚才那只是传说的开头啦,故事才刚刚开始啊……接下去会越来越有趣的啊?” 但是菲莉斯露出叹服的表情敷衍了一下, “哦,是吗。我没兴趣,总结来说。” “哎?…………啊,那个……没有兴趣……你还真干脆……算了……” 莱纳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不情愿地继续道。 “总而言之是说那个啦。刚才开头的部分是介绍席卷当时世界的魔王。” “魔王?” “是啊,这次的这件,和我们以前见到的那个大帝的‘黑叡’传说中那种施暴政的王不同,是真正的魔王。你看,从那句‘自远方至此地’就可以看出来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让世界陷入地狱深渊般恐惧的怪物的故事。听上去很厉害吧?” 莱纳陷入自我陶醉般的叙述中。 可是菲莉斯, “唔~” 只是报以毫无兴趣的一个发音…… 莱纳见了长叹一口气…… “你……居然说唔……你难道不介意仅仅一匹的怪物是如何席卷世界的吗?” 可对此, “没有。反正都是传说故事。” “我说你啊……为了这些传说故事的情报我们可是被拖着满世界跑啊?” 菲莉斯耸了耸肩, “我有兴趣的只有那个打倒这个不得了的怪物的勇者所使用的勇者的遗物。” “……真不浪漫……” 带着些许失落的声音,莱纳继续说道, “不过,算了……最关键的是那个啦。总之,这个堡垒可能留有传说中勇者的剑啊。把传说简单来说,就是当时出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魔王,然后一个叫做格劳斯?卡尔巴德的骑士……之后被称为勇者的传说中的骑士把他打倒了。然后,那个骑士打倒魔王时候所使用的剑,在他死后,就被插在这附近的地面上……” “唔” “不过,这话也经常会有啦,说什么这剑谁也拔不出来……” 菲莉斯听了歪了下头, “拔不出来?拔不出来的剑却在这个堡垒中吗?” 莱纳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啦。这传说中的剑……插在地面中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拔不出来,而且又是那么显眼的好东西,那么这里按常理说应该会成为很有名的观光场所不是吗?” 菲莉斯点了点头, “但是我没有听说这种传闻啊。”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剑拔不出来就这么插在地上……为了隐藏这个,就在那个地方建造了堡垒……作为奈尔法皇国重要的文化遗产……” 菲莉斯抱着胳膊, “嗯,这想法不错。这个地方有保护重要文化遗产的堡垒也就是说……” “就是这样啦。所以……” 莱纳带着稍显紧张的表情,眯起了眼睛。楼梯已经走到底,看着展现在眼前的这个宽敞的地下室……应该说是大厅。 黑暗的大厅,到处都有灯光点着,可这些灯都不足以照亮这大厅。 莱纳看着这黑暗的大厅, “这里如果真的有勇者的遗物就好了啊~” “如果没有的话你的脑袋就……” “好好,那个就不用管了……那个,你怎么看?” 他挑了挑下颚,指着黑暗深处。 菲莉斯露出故弄玄虚的表情, “唔,有八个气息。好像是保护这个大厅的警卫之类的。” “是吧。对方好像还没有注意到我们……那么你说这该怎么……” 可莱纳的话还没有说完,菲莉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一瞬间听到八声呻吟声…… 黑暗深处传来, “好了,赶快调查吧。” “…………” 莱纳挠了挠头,无力地 “算了,无所谓了。但我总觉得,我好像没什么兴致啊~” 说着,走进了大厅…… 莱纳环视了一下周围。 这个大厅中堆着很多给人第一印象就是“财宝!”的看上去很老旧的箱子,是个奇妙的场所。但是和这些箱子的古老相比起来,房间倒是被打扫地很干净,起码在这种黑暗中,看不到一丝尘埃。 莱纳看着,说道, “好了,那么我们从哪个宝箱开始打开呢?” “嗯?全部都打开不就好了嘛。” 可是莱纳摇了摇头, “太~天真了。有那么多看上去都像是宝箱的箱子,肯定真东西只有一个,其他都是陷阱啊!”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大部分的故事里,不这样就不引人入胜了嘛。” “唔嗯。那么哪个宝箱才是真的呢?” 被这么问…… “哎……啊啊,那个……” 莱纳开始着手调查宝箱。 “……………………” 都走到这一步了,如果现在失败那就是新手的行为了。莱纳慎重、再慎重地把全部宝箱都调查了一便。用熟练的手法,调查是不是有陷阱,是不是有标记,构造是怎么样的…… “………………………………” 终于,所有的箱子都调查完毕了…… 莱纳抬起了头,带着决然的表情, “好!果然我还是不明白,所以总之先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吧……这样说的话……” 一边说一边偷瞄菲莉斯揣测她的表情,菲莉斯听了, “嗯,那就全都打开吧。” “我说你起码讽刺我一下吧……” 莱纳哭丧着脸说的时候,菲莉斯已经打开了眼前的一个宝箱…… 看了她一会儿。 莱纳也和菲莉斯一样向宝箱中看去…… 里面装满了文件。 很明显不是剑,而且甚至还不是古文书之类的,是崭新的文件…… 也就是说,这肯定不是什么传说中勇者的遗物…… 也就是说,可以把这个宝箱排除…… 但是,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菲莉斯用她那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噢噢,刚才那个陷阱真是厉害。连我都感到可能会丢性命噢,莱纳。” “呜呜……不要欺负我啊……” 别管这两个人那无聊的对话…… 两人不停地打开宝箱。 但是, “……………………” “…………………………” 结果里面装的全都是文件…… 菲莉斯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眯起了眼睛。然后将纸递给莱纳, “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哎?说服你?” 莱纳拿过了纸,眼睛扫过纸上的内容。 纸上写着治理这个区域的领主,不好好把税金缴纳给国王的种种不正当的行为。莱纳看了呆住了…… “…………哎,那么,难道这个堡垒……是为了隐藏这个……?” “似乎是。” 菲莉斯很干脆地点点头,莱纳开始颤抖, “那,那么,遗物呢?” “不知道。” “那么,一大清早爬起来,拼命努力的我的辛苦该怎么办?” “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 “啊?” 莱纳抬头的时候,菲莉斯已经拔出了剑, “在你说服我为什么要白费那么大的功夫之前,我先把你的头给切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一下!别着急!那个啦,怎么说才好呢,你看,就算是完美的我也会有一两个小错误的吧……而,而且,我还有其他关于遗物的线索……” 想要挥剑的菲莉斯眯起了眼睛, “我不想听你的借……” “不是借口啦!所以说你别着急啊!那个,其实这个堡垒的位置和文献上描述的地图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差……真正遗物所在的位置应该在这个森林的某处才对。” “哦,然后呢?” 莱纳一边不停向后倒退,一边继续道, “然后……那个……就是那个我们昨天露营的地方嘛?森林里的。” “唔嗯。” 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那附近……从文献留下的地图上来看……就是剑插着的那个位置附近……” “哦哦……为什么你没有对我说呢……?” 这时候他基本已经是以小跑步速度逃开菲莉斯了, “不,那个,因为我们没看到剑,所以我想可能被谁拔走了,或许这一切只是个谣言而已……又或许那个啦,因为时间比较久远,所以被埋在地下了……那,那样的话你肯定会让我挖的吧?我可不想干那么麻烦的事。再说了,比起要挖起几百几千年前埋在地底下的遗物来说,藏在这个堡垒里的可能性不是更高吗……你不也同意嘛……而且那个……所以那个……对,对不起……不要杀我?” 莱纳抖抖嗦嗦地解释,最后还是以道歉告终…… 但是菲莉斯挥起了剑…… 剑向着和莱纳不同的方向指去, “刚才就在那里偷偷摸摸的人是谁?” 菲莉斯用整个大厅都能听见的,比平时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问道,莱纳也向着菲莉斯身体转向的方向, “对啊对啊,我们不会突然攻击你们的啦,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向着和大厅与楼梯相连的房间一角望去,说道。 那里虽然很暗,由于灯光没有照射到,因此看不见人的身影……但从刚才开始就能感到那里有两个人的气息。 可与奈尔法的士兵们不同,他们没有呼叫同伴,也没有向莱纳他们放出杀气,好像怀带着某种目的似的,一直沉默着看着这里的情况…… 这时,响起了一个声音略高的强硬口气女孩的声音。 “啊—真是的!都是因为斯伊哥哥老是失败,所以我才不能不帮你啊!你这个傻瓜!迟钝!愚蠢!”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了啦。对不起啊,库,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才对啊?” “我当然明白啦!现在当然应该逃咯!!堡垒的入口已经没有奈尔法士兵在看守了,本以为这是偷窃财宝的好机会才潜入的说……却被把那些士兵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的怪物发现了,该怎么办啊!” “不,那个,库……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啦,我也理解现在是不得不逃跑的时候啦。”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果然斯伊哥哥是个笨蛋啊!我不是对斯伊哥哥说过了嘛!要让那边那个强到不行的女人听见我们的这些话啊。我们也要表示出,我们没有想要和你们抢夺财宝的意愿啊,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可以逃得掉噢?你们明白了没!?就是这样啦,你们不可以追我们噢!” 如此,不知道这话语气是在拜托还是太过强硬…… 莱纳无奈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向菲莉斯问道, “他们这么说,怎么办,菲莉斯?” 菲莉斯回答, “是啊。唔嗯,反正我们没有在这里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不过你们对这里的宝箱也没有兴趣吗?” 听了这个发言,缩在黑暗中的两人……应该说,妹妹,叫库的少女露出了慌张的气息,连这里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种气息的变化。 “不,不,不行啊!不能被骗了,斯伊哥哥!?这是陷阱啊!宝贝在眼前,不可能有人会不产生兴趣的!” 斯伊用平稳的声音, “不,我就对宝贝没有兴趣啊?” “哎哎!?那你为什么要潜入这里啊!” “嗯,我以前就说过,这个堡垒由奈尔法常年严密地守护着,肯定藏着点什么吧?这么神秘的题材很少见啊?作为一个作家,当然不会没有兴趣啦。” “你是认真的吗!?如果靠神秘能吃饭的话,谁也不用工作了啦!啊啊,真是的,所以我讨厌作家……已经二十六岁了却完全没有生活能力……居然要十四岁的我来养活,你不觉得害臊吗!?” “呜……我有……觉得啦。” “而且而且,对啊……如果我一直照顾斯伊哥哥下去的话,几年下去,我连恋爱和结婚也没有就老了啊……一定会这样的……啊,我多么可怜……你怎么想?我说,怎么想啊?” “哎?你问我怎么想什么……?” “就是可怜的十四岁还没有恋爱经验的少女就这么衰老腐烂,作为哥哥的你难道就不会想要拯救我吗!?” “腐烂衰老……我说这样可不好啊,我会很困扰的。我希望库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那么现在你能做的事是什么!” “哎?……是啊,是把财宝弄到手……吗?” “就是这样!好,那么我们上了!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好了!嗯!我要加油!要上了!哎哎哎哎哎!” 说着,一个少女奋力向莱纳他们眼前冲了过来。 很可爱的少女。虽然说已经十四岁了,但是很矮,而且看上去很幼小。齐眉的茶色……应该说带有若干桃红色的,稀有颜色的长发。包裹着全黑的像连衣裙又像套装衣服的身体,果然很娇小。容貌端正,有着细长的眼瞳。和刚才听到的强硬的口气相对照,是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 但这个少女“啪”地一声双手合十,向莱纳他们低下头, “正因如此,为了拯救我这可怜的十四岁的少女,你们能不能也分我们一点财宝呢?啊,真是的,斯伊哥哥你也快来和我一起拜托人家啊!” 说着,库从黑暗的角落,拖出一个高挑的男人。 身高比莱纳还要再高一点,但是毫无威压感,是个看上去很软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傻乎乎笑着的男人。因为是兄妹吧,发色和库的一样,男人那稍长的头发,不知为何插着梳子。 长相也和库很像…… 只有眼睛的颜色,由于笑得傻乎乎,一直眯着眼睛,所以看不清楚。 这个男人也向莱纳他们低下头, “那个……正因为如此,为了库出嫁的费用,请务必让一个宝箱给我们,可以吗?” 他这么说。 莱纳看着毫无听取己方意见,一味单方面强压他们意见的二人组, “啊~但是,你们刚才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吧?” 库歪了歪头, “哎?对话是指……?” “那个,就是说这里的宝箱都不是财宝……啊啊,算了,总而言之,随你们便吧。” 还没说完,斯伊和库已经开始动作迅速地打开宝箱了。 数分钟后。 库打开了所有的宝箱,果然, “我说,这是什么啊!一个财宝都没有啊!!” 斯伊接上, “比起那些,库,你看啊。这些好厉害,这里都是领主隐瞒的东西,原来是这样啊。不正当贪污税金的领主……然后为了反抗领主而奋斗的村里的青年,与青年相恋的少女……啊啊,我脑中充满了可以创作出好作品的奔流般的思绪……” 库一言以蔽之, “那么愚蠢的故事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刹那, “…………” 斯伊的表情如同被吸走了灵魂一般充满了绝望,憔悴到让人觉得好笑, “呜呜……小库……你知道人离开了称赞就没法成长这句话吗?” 库完全无视他,向着莱纳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财宝呢?” 莱纳叹了口气回答道, “没有。” “你们已经全部拿光了吗?” 莱纳摇了摇头, “没有,一开始就是这种状态。” “那么,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呢?” “唔?那是因为我们在追寻勇者的……” 但就在这瞬间, 背后突然涌起一股杀气,一条铁块以极大的冲劲向莱纳德头部袭来…… “哎?我说,等……” 硿!莱纳伴随着一声钝响倒在了地上。 菲莉斯确认倒地的莱纳之后,用华丽的动作将剑收回鞘中, “我们是由奈尔法皇国的王赐予了我们秘密的指令而派来的监察官。” 她这么说…… 莱纳倒在地板上,痛得抱住了头, “干,干嘛那么突然打我……哇!?” 菲莉斯立刻踩在他的背上,让他无法再说下去…… 然后小声说道, “我们为了寻找勇者遗物而踏上旅程这件事对其他国家来说是秘密,你也清楚这个事实吧?你刚才打算说什么啊。” “那也不用打……呀啊啊啊!?” 就在莱纳快要被刺中要害的时候,库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监查官?怎么回事?” 菲莉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唔嗯。我们的任务是揭露各地领主的不正当行为,拯救领民。这次是因为这附近的领主法普尔行动很可疑,所以我们前来调查……” 说着,从宝箱中拿出一张纸, “法普尔这家伙……果然私吞税金,干着不正当的勾当啊!” 库地表情显得更不可思议了, “那个……我有事想要问一下……” “什么?” “统治这一带的领主,好象叫贝洛斯……” 菲莉斯毫不为之所动, “嗯,法普尔是他的外号。贵族们都叫他小法普尔。” 莱纳听了, “……居然说是外号……你居然能若无其事说这种愚蠢的谎言啊……啊不是不是……我知道了啦,你不要踩我……” 说着,忍受着被踩的痛楚,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快走吧,菲莉斯。下一个邪恶的领主在等着我们。” “唔嗯,没错。” 两人说着,就要离开这里。 走出了大厅,走上了楼梯…… “…………” “………………” 但是不知为何,斯伊和库在他们背后默默地跟着…… 莱纳回头问道, “我说,你们两个为什么跟过来?” 库回答, “哎?你们不是要惩罚贪污金钱的领主们吗?那么,只要跟着你们,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得到贪污金钱里的零头呢?” 接着斯伊不知为何也陷入了自我陶醉的状态, “啊啊,秘密搜查官……多么神秘的发音……‘无表情女秘密搜查官系列’……啊啊,比起宝物库,这个题材好多了啊!” 莱纳一脸无奈, “我说你们打算一直跟下去吗……?” “当然!” 莱纳和菲莉斯又开始向楼梯上走去…… 莱纳无力地说, “……哎……你说这个怎么办啊……带着他们,不就不能找遗物了嘛?” “唔嗯。” “那么该怎么办啊?” “嗯,无论怎么说,根据你的说法,应该可以从地下挖出遗物咯?” “哎,你果然想要挖啊?” 无视莱纳厌恶的话语,菲莉斯继续道, “那么我们现在的装备还不充分,我们必须要作长期在这个森林滞留的准备,还有,还需要铲子吧?” “…………我说你,真的想要挖啊……要挖啊……相信两百年前的传说要挖啊……不是开玩笑的?” “唔嗯,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的话。” “啊,是吗……啊啊,不,还是不要烦恼未来了。对,没错……那么,下一个目的地是城里……可是,我们后面那两个家伙怎么办?” “唔嗯……” “…………” 莱纳和菲莉斯互相看了看…… 突然开始疾速狂奔。 库和斯伊见了, “啊,为,为什么要跑啊!等一下啊!!” “哦哦,马上就有事件发生了吗?不愧是搜查官!要追踪搜查!” 说着,两个人也追了上去…… 但是,莱纳他们没有回头,逐渐加速,逃跑了…… ◆ 她做梦了。 又是那个梦。 那个孤儿院的梦。 那个少年的梦。 莱纳?琉德的梦…… 而且,如往常一样……如往常一样,充满着死亡…… 在梦中。 少年发生异变得相当突然。 契机只是一件小事…… 她由于训练官目测发生错误而放出的攻击而受到了重伤,倒在了地上,这就是契机…… 是致命的攻击。 这攻击让全身失去力量,头部开始出血。出血量比预想的要激烈得多,无法动弹。鲜血在地面上蔓延。身体无法动弹。 这代表了死亡。 无法战斗的人只有死。 这就是孤儿院唯一的规则。 最后能生存下来的人数早已被确定。只要死了一个人,就有一个人能得救。所以,大家不会放过无法动弹的人。 不只是大人们。 昨天还一起谈笑的朋友们,一起向无法动弹的她扑来。 结束了…… 她这样想着。 视线模糊了。头部流出的鲜血让视线越来越模糊。在这模糊的视界中,她依然努力地朝周围看着。 想要找那个少年的身影…… 想要最后一次,看看他的身影。 他到底在哪里? 她努力地寻找。 看见这样惨状的我,他会怎么说? 会生气吗? 还是会感到些许悲伤? 她这样想着…… 但是,少年丝毫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 也没有愤怒。 只是,呆呆的,空虚着,用奇妙的表情看着她…… “…………米,米露克……为什么……哎……怎么办……好像,全部都……这……到底是……什么……救救……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他的笑声。 之后发生的事情令人难以置信。 人们一个个消失了。如字面一般,消失了,崩溃了,碎裂了…… 只能听叫笑声不断。 人们的气息在她的身边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了…… 悲鸣声不断。 “怪,怪物!?” “那家伙是什么啊!?快,快逃……” “住手莱纳!?住手啊啊啊……” “不要杀我。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 所有的话都在中途结束了。 然后当所有一切都消失的时候…… 周围只剩下她和莱纳两个人…… 会被杀…… 她这么想着。早就已经明白了。现在在她身边的,不是莱纳。 这就是被称为散播死与灾难种子的“复写眼”保持者真正的力量…… 所以他才会被称为怪物,被大家厌恶…… 但是她只是闭起了被血污模糊了视线的眼睛,微笑着。 “你在吗?莱纳。你要杀了我吧?” “…………” 莱纳没有回答。但是,知道他还在。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就在眼前。为了杀了她,他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但是,你不用介意。我,很高兴。能被莱纳杀了,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 刚才还能听见的笑声渐渐听不见了。 但是,很明白自己会被杀。“复写眼”保持者一旦失控,是无法恢复原样的。所以,他们无法与人类共存。 但是……即使这样…… 还是想最后见他一面。 即便他,已经不再是他了,可她发过誓。 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 她努力地擦去眼前的血污,睁开眼睛。忍受眼睛的疼痛,拼命睁开眼睛…… 但是,看到的,却是一片血红。 不是由于流入眼睛的鲜血。 所有的生物,都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她,和莱纳…… 莱纳站在鲜血的中间,呆呆地望向这里…… “我,我杀的……吗……?我……我不想,不想杀……我……我果然是怪……” 她情不自禁地高声大喊。 “就算是怪物也无所谓!!” 莱纳空虚的眼睛望向她。 他留着眼泪。 浮现出朱红色五方星的黑色眼瞳中,流出的眼泪仿佛永远也流不完,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就算是怪物,我也不介意。你不是没有把我杀了吗。但是,其他的人……大人们把我,把我的朋友,我的父母杀了……没有杀了我的你如果是怪物的话,那我情愿你是怪物!所以,不要哭了?所以……” 但是她的话被打断了。 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些穿着黑色战斗服的男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果然这个怪物很特殊,和资料上的‘复写眼’保持者不一样。他对这个八三七号有反应,停止了失控状态。这很有研究的价值。” 八三七号是被分给她的编号。在这里,不会互相称呼名字。反正死了也是被丢弃棋子的人,没有必要起名字。 她从没有被当作人类对待过。 结果她也是没有名字的,怪物…… 但是现在,她对此感到有些高兴。 你看,莱纳。我和你一样……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 她想这么说,但是, “八三七号可能在这个怪物的研究中会有作用。不要杀了她,把她带走。” 身着黑色战斗服的男性下令的瞬间,从头后部传来强烈的重击…… 她昏倒了…… ◆ “嗯…………………………呼啊啊~……又是那个梦啊。最近都不常梦见了呢……到底怎么了呢……” 从微微摇动的窗帘缝中透入阳光照在了脸上,米露克?卡拉德醒来了。 看了一下窗外,今天天气晴朗,似乎一整天都能很舒服。 米露克微笑着,但是忽然发现眼角边有一丝泪痕。 “啊,果然还是哭了……” 慌慌张张将眼泪拭干,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利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始整理床铺。 这就是从孤儿院被买来的她,在卡拉德家养成的一天开始的习惯。灵巧地将床铺整理干净后,等待她的会是严格的训练…… 严格到会吐血……应该说,其实她已经吐了好几次血了,但是训练依然不会结束。 这样的每一天。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那种训练了。 她现在所在的场所,不是卡拉德家。 不,应该说不在罗兰德帝国内。 这里是奈尔法皇国一个大城镇中的旅馆。所以,这里不可能有卡拉德家的家庭教师和训练官。 但是常年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改变的,她一边为了活动身体而做起了准备体操,一边灵巧地望着房间一角的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将筋骨缓缓舒展开, “嗨咻,那我数了,一~,二~,三~……” 数了约十秒,已经将亚麻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可爱、咕噜咕噜的大眼睛,惹人怜爱的娃娃脸。比十六岁的平均身高略显娇小的身躯,让她看上去更加幼小。 但是即便这样,她也是弱冠十六岁的“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长……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米露克队长,起来了吗~?” “啊,路克?没关系,我起来了—!” “啊,真了不起。居然可以早起呢。” “太好了!被夸奖了!” “呵呵,真是了不起的孩子。那么,下面已经准备好早餐了,趁还没有冷掉,赶快下来噢。我去把其他的队员叫醒。” “好~!但是我肚子真的饿了啊,今天的早饭是什么啊?” ……那个,这个好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谈话…… 即便这样,米露克也是以弱冠十六岁担当了“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长的职务。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他们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精英部队。 抓住从罗兰德帝国无故出走或逃亡的会使用罗兰德魔法的人——也就是打破禁忌的“破忌者”的部队。在战争已经结束,战斗任务基本上已经消失了的罗兰德军队职务中,这是常与危险相伴的最危险的职务。 肩负着如此重大的责任…… “赶快去吃了哦!!” 米露克推开房门,大声说道。 这时,隔壁方面走出一个显得比米露克稍微年长,可还残留着一些幼小感觉的少年,带着一脸困倦的表情…… “啊,呼~上……好队长” 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打招呼。 米露克微笑着, “啊,穆!早上好。今天天气也不错呢!好像早饭已经做好了呢!” “哎?真的吗?是路克前辈做的吗?” “好像是噢!路克做的饭很好吃呢!穆喜欢路克的什么料理?” “嗯,如果是咖喱的话就好啦。” “啊!我也是我也是!因为因为,我最喜欢路克做的咖喱了!”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里走出一个身材很高,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是已经一头白发的貌似很温柔的男性,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还真是,虽然你们喜欢我做的咖哩我很高兴啦……但是也不用早饭就吃咖喱吧?而且今天是这里的老板娘准备的早饭。” 穆听了, “什么啊—” 略带不满,米露克露出的笑容, “但是但是,老是说吃饭的话题,我感觉肚子饿了!只要是大家一起吃饭,我什么都喜欢!” 说出了这种话…… 路克和穆互相对视了一眼, “啊啊,真是个好孩子……” 两人感慨颇深地说道。 再说一遍,米露克是队长,路克和穆应该是她的部下…… 路克说道, “好!因为队长早上就很乖,所以今天的早饭给大碗!” “哎?真的吗!?太好了!” 这时,路克走出的房间的门再次砰!得一声打开了,一个和穆差不多年龄的很活泼的少年跳了出来。 用和跳出来同样的气势叫道, “啊啊,啊啊,暂停!只有队长一个人吃一大碗啊!我也要吃大碗的!” 穆听了也, “哎!?啊,那么我也要我也要!拉哈如果可以吃一大碗的话我也可以要吧?” 路克一脸无奈的表情, “好,那么穆可以拿一大碗,但是拉哈因为睡懒觉所以没有~” “哎哎!?” 看见拉哈受到打击得表情,米露克说道, “那么就把我的那份给拉哈吧!” “真的吗队长!太好了!我一生都跟着队长!” “啊,拉哈好狡猾!我也会跟着的啦!” 路克面带微笑看着他们的对话。 “那么玩笑就不开了,快去吃饭吧。啊,我也会给拉哈一大碗的,别担心。” “好~” 看着他们聚成一堆走下食堂的样子,现在已经不是执着于谁才是队长这个问题了,他们真的是精英部队吗?脑中会不会不禁浮现出这个疑问呢…… 即便这样,米露克他们的任务也是维持国与国之间势力平衡的重要工作。 保护魔法的秘密…… 原本各国的魔法形式就完全不同。如何启动?使用什么作为媒体?需要咏唱咒文吗?或者要描绘魔方阵吗?所有的一切都完全不同……如果魔法的秘密被他国知道的话,可以说罗兰德帝国的战力,国力,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国知道了也不为过。 如果这样的话,战争也很容易发生,最坏的情况,可以说罗兰德帝国自身会被毁灭。 所以,米露克他们工作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让一个“破忌者”逃跑了,仅此而已,就有可能爆发战争,造成很多人死亡。 为了避免这一切,就要捕捉从罗兰德出逃的会使用魔法的人……甚至可能不得不杀了他。 杀了过去同伴的工作…… 一直与危险相伴。 在谁也无法协助的他国,而且要抓住那些会使用魔法的人,风险高得令人难以想象。 虽然很重要,但这是被人诅咒且厌恶的工作。 真正的精英……贵族出身的人绝不会从事的工作。 谁也不想干的工作。 但是为了保护国家、友人、家人、同伴的幸福…… 哪怕受到再多的伤害,哪怕再辛苦,哪怕带着多么悲伤的心情…… 这也是必须有人来干的工作。 他们就是在做这种任务。 到达了食堂,在兴奋愉快的气氛中开始进食…… 穆说道, “哇,这个真好吃!来来,拉哈也吃吃看这个。” “啊啊,穆,你明知道我讨厌吃蔬菜。” “啊~!米露克队长!路克前辈!拉哈挑食!” 路克用那温柔的,带有一丝严厉的目光看着拉哈, “如果不吃的话,不给你吃点心。” “呜呜……我,我知道了啦。吃就行了吧……呜” 看着拉哈拼命咬着蔬菜往下咽的表情, “啊哈哈。” 米露克高兴地笑了。 她第一次经历如此快乐的进餐。 为了代替贵族真正的女儿,在军部建立功勋的便利的战斗人偶。这就是她。 不需要无能的人偶。 无能的人偶要被废弃。 不会被当作人一样对待。 在饭桌边说话,与人快乐地对话,每天过着愉快的生活…… 这些东西都不需要。不是不被允许。 是不被需要。 她被要求的,是绝对的服从和为了能在军部获得成功而需要的高能力。 所以…… 路克带着担心的表情, “啊呀,队长。你好像吃得不多呢。难,难道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哎?” 米露克抬起了头,不知何时,拉哈和穆也不安地看着她, “话说起来,今天吃饭的时候,没有怎么说话呢,没事吧?” “米露克队长……身体不舒服?” 听了这些话…… “…………” 米露克一瞬…… 只是一瞬间,感到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从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临。 没有想到过,这些会被允许…… 但是,自己是他们的队长。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这是不被需要的……不可以,流眼泪…… 因此,她拼命地挤出笑容, “不!我很精神噢!真好吃!我要吃了哦!!” 说着,又开始进食。 拼命地挤出笑容。 但是,眼泪不由自主地…… “哎?队,队长!?” 路克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穆和拉哈也慌张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哇,队,队长哭了……怎怎怎怎么办啊……” “笨蛋!都是因为你让我吃蔬菜啊!队长也讨厌吃蔬菜啊!” “哎哎!?不会吧!?是这样的吗?” 对大家的这些反应,米露克摇了摇头, “呜,呜,不是!不是的!没关系,大家继续吃饭!那个那个那个,这个,那不是眼泪。” 但是路克担心地走近她, “但是你不是哭了嘛。有哪里痛?不可以忍着啊?如果痛的话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比较……” 米露克又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样的,因为……那个……和大家在一起,太高兴了。像这样,在吃饭的时候大家开心地说话这样的事,以前从没有过……所以……” 这时,不知为何路克、拉哈、穆突然哗地流下眼泪, “是,是这样吗。但是,请放心。队长的家就在这里啊。” “呜呜……我又要感动了……” “我也是……我果然要一生都要追随米露克队长……” 就在四个人都哭着的时候,食堂的门打开了……一个面貌端正有着很酷氛围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看着哭成一片的四人组,露出讶异的表情, “……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现在这个状况的……?” 米露克抬起了头, “啊……利雷,你回来啦!!” 站在那里的,是她四个部下中最后一个,利雷。负责部队里情报收集的他,从昨晚刚到这个城镇起,就开始收集情报了。 利雷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米露克队长,还有路克前辈。然后,这是怎么了?” 穆听了, “那个,你听我说啊,利……” 还没说完,拉哈就小声阻止他, “笨蛋,在队长的面前说刚才那些话,队长说不定会害羞的啊。” “啊,啊,是吗。那么,利雷,等下再说。” 利雷歪了下头, “啊?超令人感动的故事吗?” 说着,越来越一头雾水了,撇开这个,路克说道, “情况怎么样,利雷。” 米露克接上, “啊,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哦?利雷也来吃吧?” 路克点了点头, “啊,对啊。利雷,一边吃一边说。” “不,其实……” 利雷瞄了一眼背后的门,然后, “其实我找到了拥有有力情报的人,把他们带来这这里了……” 瞬间,路克眯起了眼睛,和刚才温柔的表情截然不同,带着紧张, “就是说作为把那个有力情报交给我们的报代价,他们要求些什么?你故意不自己拿到情报,而把情报提供者带到这里,也就是说,情报的费用必须要找我……不,是和米露克队长谈判才能决定吧?” 利雷略带困惑, “关于这个……” 还没说完,利雷背后的门被用力推开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啊!?请我们吃早饭作为情报费就那么困难吗?这个房间不都是饭菜的味道嘛!你说怎么办?到底想请我和斯伊哥哥吃饭吗?还是不想吗?到底怎么样?不快点作决定的话我们会饿死的啊?” 突然,一个少女走了进来。是一个比米露克还要小的少女。大约十二、三岁左右吧?与强势的口气相反,是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 紧接着,一个傻乎乎笑着的男人走了进来。 “哎,就是这样啦,先别管我妹妹说的话,你们真的愿意请我们吃饭吗?我早上比较希望能吃到鱼啦……” 利雷看着这无厘头的二人组,露出困惑的表情, “就是这样啦,反正都要请他们吃早饭了,我想还不如带他们来路克前辈这里大家一起吃,也可以让大家都听他们说的话……” 路克看着米露克, “怎么办?” 米露克点点头, “那么,大家一起吃吧!” 就这样,早餐时间又继续下去了。 开始吃饭后,利雷瞥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两人,向大家说明, “根据他们的说法,他们两个是兄妹,哥哥是斯伊?奥尔拉,妹妹是库?奥尔拉。哥哥是作家,妹妹是同伴,他们为了拓展见闻而在各国周游……” 刚说到这里,库打断他, “不对!反了!反了反了!是我把哥哥带到各种地方去的!如果没有我的话,哥哥是一个什么都做不成的人!” 利雷听了,带着不安的表情看着斯伊。但是斯伊还是老样子傻乎乎地笑着, “没关系,别介意。我的确什么都干不了,总是被妹妹照顾。啊哈哈哈。” “就是啊!如果我不努力的话,哥哥肯定会迷迷糊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然后凄惨地死掉啊!所以我讨厌作家!只看到梦想,生活能力为零啊!” “但是库真的很努力啊……” “真是的……神真的很不公平啊。我是没有办法才照顾你的……你看,嘴角边上被汤弄脏了啦。” 说着,库擦了擦斯伊的嘴角…… 米露克微笑着看着他们,虽然这么恶言相对,但是毕竟还是兄妹,感情很好。 稍微有些羡慕吧。 这时,路克说, “如果你们两个有什么情报的话,希望可以说出来……顺便……” 说着,朝利雷使了个眼色,利雷点了点头, “是的,我已经和他们说过我们是罗兰德帝国的‘破忌者’追击部队,获得了奈尔法皇国的允许,要追击根据情报得知的丛罗兰德逃跑的‘破忌者’这些事了。” “是吗,那么。” 路克抬起了头, “啊,那个,我忙着吃饭呢,斯伊你说。” “哎哎!?我说吗?你知道我说不好的啊?” “你知道我会说太多让对方感到困扰的吧?这种时候斯伊说更好!” “是吗……那么,我说可以吗?” 路克微笑, “麻烦你了。” 斯伊开始说了,内容大致就是这样。 在离开这里稍微南边区域的堡垒遇到的二人组的事。一个人非常没有干劲,还有一个人是美貌的剑士…… 这二人组说自己接到奈尔法王的秘密指令,自称是秘密监查官。 米露克听了, “奈尔法的秘密监查官?” 路克接上, “这还真是有趣呢。奈尔法有这样的职务吗?这有点像罗兰德内务调查机关类似的工作呢?但是,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 库继续说道, “但是从我们看来,觉得他们绝对是在说谎。是吧?斯伊哥哥。” 斯伊点了点头,傻笑着, “那个……肯定是说谎吧~” 穆不禁问道, “哎?说谎吗?为什么这么认为呢……啊,痛!?你干嘛啊拉哈!好痛啊……” 拉哈从一边敲了他的头,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笨蛋!这种交涉全部交给路克前辈,这是我们还是路克部队的时候就决定好了的吧。” “啊……那个……是噢。那,那么路克前辈。麻烦你了。” 路克看着打断了对话内容的两人,叹了口气, “非常抱歉。那么……为什么你们认为那两个人是在说谎呢?” 斯伊刚想要回答,库捂住了他的嘴巴,意味深长地笑着, “啊,你们有兴趣?有兴趣吧?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午饭的时候再……” 对此,路克马上, “午饭毫无疑问,晚饭,还有今晚的住宿费我们都代劳。我们也希望这位有前途的作家哥哥能够写出好作品。” “真的吗!?” “太好了,库。” 看着兴奋的两人,路克接着说。 “那么今晚的住宿问题你们就不用担心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为什么你们认为那两个人是在说谎呢?” 库点了点头, “那太简单了!因为那两个人……穿着印有罗兰德纹章的铠甲啊。” 这话一说,路克瞬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向米露克看去, “看样子,米拉少佐所说的‘破忌者’的情报没错呢。关于向奈尔法方面逃跑的二人组的情报。” 米露克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就是说,果然……” “嗯,一定要抓住他们。这是第一次的任务。” “……嗯” 米露克用力点头。向着斯伊和库德方向看去, “那么,关于你们说的穿着罗兰德铠甲的二人组逃走的方向……” 库很干脆地, “我们知道啊!应该说,从昨天晚上到达这个城镇之前我们都一直跟踪他们,但是最后关头跟丢了……” 瞬间,穆不禁叫道, “在这个城……” 又被一边的拉哈打了一下…… “傻瓜!” “呜呜……对不起……” 斯伊没有理睬他们的对话, “但是,我们能够预想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大概吧,我想他们会回到那个堡垒所在的森林去。” 路克听了, “为什么你们这么想。” 斯伊回答, “关于这个,似乎那个二人组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似乎那东西就在森林里,他们在对话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啊,但是总感觉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听到这些话,就可能会被杀掉,所以我们装作没有听见……是吧?” 库点了点头, “是啊,那两个人,强得可怕呢。肯定是危险人物。但是斯伊却说他们会成为很好的小说素材,所以要跟在他们后面这种傻事……” “哎?但是库不也……” “我无所谓啊!” 米露克他们无视兄妹两人的无厘头行为,开始讨论, 利雷抱着胳膊说道, “感觉如果谈话内容被听到就会被杀……根据这话来看,那二人组似乎是相当凶恶的人呢。这两个人到底在找什么……而且找的东西居然在森林中……” 路克颔首, “肯定是埋了什么脏物吧……或者在那个森林里栽培有幻觉效果的那类在罗兰德属于违禁的草,定期进行走私……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胡作非为的人,不会有错的。怎么办,队长。斯伊和库,他们的情报是昨晚的……新鲜程度相当高。是不是该考虑尽快出发追踪他们呢?” 米露克点了点头,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这是第一次任务。 接下来可能会和那些残暴的从罗兰德逃跑的家伙们战斗。对手是会使用魔法的强敌。而且根据情报,还有同伴在…… 是危险的任务。 但是,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很明白了。我不得不做,要抓住那个“破忌者”。然后,要保证自己的队伍中不出现牺牲者。 就这两点。 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为了不出现牺牲者,必须要迅速行动。趁“破忌者”们不注意的时候,更好的情况是比他们先到一步,埋伏起来等他们。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么…… 米露克露出坚决地表情说道。 “那么,我们立刻出发!” “是!” 部下们齐声回答。说着,行动相当迅速,瞬间已经做好了一切预备工作,准备出发了…… 还在吃早饭的库见了, “我说等一下!那个……” 但是,还没等她说完,路克在库的面前放下几枚金币, “谢谢你们的协助,我们现在很急,先告辞了。” “OK。只要这个入手了,你们就没用了,走好。” 说着,挥了挥手。米露克也挥手和她道别。 “谢谢你了!再见!” 说完,米路克部队开始追击“破忌者”们。 ◆ 三天后。 月光格外明亮的夜晚。 米露克他们在森林,茂密的树丛中……摒住呼吸。 (在了……真的在啊……“破忌者”……) 她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和情报一致的二人组。 一个人身躯瘦长,毫无干劲弯着背脊的黑发男人。还有一个,是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美丽的金色长发的纤细的女剑士。 “……是‘破忌者’……” 低声细语,心跳速度加快。 哇,真,真紧张…… 克制住心跳,呻吟着。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哪怕不停地训练,甚至感受到死亡的时候,也没有紧张。无论受到怎么样的试验,也没有紧张过。但是当“破忌者”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出乎意料之外地紧张。 接下来,可能必须要和那个二人组,互相残杀…… 如果那样的话……如果那样的话路克、拉哈、利雷、穆……大家就会遇到危险。当面对自己的死亡时,从没有这样紧张过,但是一想到大家的生命都交给了自己…… 不,不行……怎么办…… 对怯懦的自己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可以丧气,米露克。你可以做到的!对!没关系,如果我努力的话,那种家伙,肯定被我轻松秒杀掉啊!) 在深夜的森林里,她这么对自己说。 没关系,只要按照训练的来,确实地行动,谁也不会受伤的,肯定能顺利! 这时,背后传来路克压低嗓音的声音, “队长,这个角度看不清楚,但是他们的胸口的确有罗兰德的纹章啊。” “那么,他们果然是‘破忌者’?” 说着,米露克目光再次转向面前的两个人。和情报一致,他们似乎用铲子在地面挖着些什么。这样的话,路克所说的走私的那个猜测就不可能了,那样的话,肯定是藏着什么脏物之类的,他们在把那东西挖出来吧? 总而言之,充满了犯罪的味道。 那个男人异常地没有干劲,从很倦怠的动作中,似乎感受到一种将整个人生都抛弃的危险人类的感觉。 和他们交涉让他们老实投降这条策略…… “很严峻呢。” 米露克小声说。 那该怎么办?现在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我们,趁其不备,把他们抓起来。这应该是最有效果的策略吧?那么该怎么分配战略呢?方案有两个。 一个是在不知道对方有多强的情况下,把他们分开,集中一点攻击,这样当他们反击的时候也可以有相应的对策,能让我方的生存率上升…… 另外一个,是相信路克他们的实力,分散开来包围他们进行攻击,在这种场合下,可以防止目标逃跑,提高确实捕捉他们的可能性,但是相应的,路克他们每一个人的危险性也会上升…… 那么,该选择哪一个呢? 这时,路克问道, “该怎么办?队长。” 被路克这突然的问题, “哎?嗯,那个,怎么办啊,路克。” “队长决定啊。攻击吗?还是先观望一下情况?” 米露克听了再次陷入沉思。 这个提案早就已经得出结论了。只能攻击。再这样观望下去,很有可能被对方发现。必须要马上进行攻击。现在就是应该一点集中攻击还是分散攻击…… 米露克看了看路克的脸,将视线转向目标。 到底要选择任务成功,还是要选择同伴的安全…… 回答只有一个。 米露克露出坚决地表情说道。 “把队员都集中起来。把他们抓住。” “我明白了。” 说着,路克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过了不久。 路克、拉哈、利雷、穆他们集结在一起,进入了临战准备。 路克确认了之后,说, “队长,请指示。” 米露克听了, “哎,啊,嗯。是啊~” 说着,看了看天空。云正渐渐地,渐渐地靠近并遮住月亮,当确认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后, “总而言之先用魔法牵制,然后路克、拉哈、利雷用剑攻击。我使用魔法,穆掩护。” 路克露出满足的表情,点了点头,作战马上开始了。 米露克开始在前方的空间中用手指描绘出复杂的纹样。这是罗兰德特有的,在空间中描绘魔方阵来发动的魔法。 比普通的术师速度更快。 随即,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瞬间,魔方阵中发出强大的光源,向着目标放出伴随着轰音的雷电! 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瞬间前还背对着这里的“破忌者”中那个毫无干劲的男人,不知何时手已经在空间中舞动起来了,描绘出的魔方阵将米露克放出的电光吸了进去…… “什!?” 米露克和部下们同时发出惊讶的叫声。 “被,被发现了吗!?” “不……就算这样,能够在这个时机防御住……怎么想也不可能啊……” 那么,那么刚才那个究竟是? 究竟是什么? 老实说,米露克魔法的实力,应该相当强大了。起码比平均水准高出很大的幅度才对。对这样的米露克所构筑魔法的速度作出反应,构筑出反魔法,而且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 这样……根本不是人类。 这是一瞬间所有人都理解了的事实。所以,米露克和她的部下受到的打击也相当大。 再说反魔法自身被称为实用价值不高的高难度魔法。看穿对手使用的魔法构成,然后进行分析,再展开具有将这个魔法效果打消能力的魔法…… 没有人能办到这些。 如果有的话…… 那已经是自己完全力所不能及的大魔术师,或者是…… 怪物……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要保护,要保护大家的话该怎么做…… 这时——金发的女人对米露克他们的攻击作出了反应,拔出了腰间的剑。 路克叫道, “糟了!保护队……” 但是声音就此中断。 女剑士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路克连拔剑的时间都没有,颈部就被长剑的剑腹击中。 路克昏倒了下去。 接着剩下三个人的颈部也被剑打到,只剩下米露克一个人了…… 米露克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的动作,不用说剑闪了,动作本身都快到完全看不见。 路克他们倒在地上…… 没能保护好。但是,他们还没有死。那么,我…… 这时,眼前的金发女剑士正向她望来…… 要被杀了! 她这么想。亲眼看到如此强大的力量,一瞬间,她感到想要放弃。 但是……她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路克他们…… 脑中回响起那句话。 以前。 在那个孤儿院…… 那个少年说的话。 “所以你不要死噢。” 这句话支持着她活到现在。 不能在这种地方…… 而且,不能连同伴都不能保护就这样死去。绝对不能死…… 面前的女人挥起了长剑。 “讨厌!不要!不能给你杀掉!!我还有必需要做的事……” 但是话就说到这里。 女剑士朝着米露克拼命描绘的魔方阵刺去, “被杀和还有事没有做完是两回事。” 说这话的是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美女。 但是,异常地没有表情…… 那张脸,令人想到暗杀者。抹杀所有的感情,只为了暗杀而生存的生物…… 赢不了……她这样想。强大的次元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刚才那个毫无干劲的男人也好,还是这个美人…… 可是…… “但,但即使这样,我也不能被你杀了!!” 这时, “嗯,是吗。那你逃吧。” “哎?” 米露克听到这意想之外的发言,愣了一下。她本以为绝对会被杀了的…… 但是这个美貌的女剑士带着空虚的表情淡淡地继续。 同时指着身后, “现在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那个看上去很傻的男人是色情狂。你如果不赶快逃跑的话,贝他抓住就会对你做这种或者那种事情……” “我说喂。你不要面无表情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好。” 这时—— 这声音……说话的方法,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这声音,曾经听到过。 听上去似乎对人生已经疲劳至极,毫无干劲。但是,其实是很温柔的…… 我,我到底在说什么!不可能的啦!因为,在这里的这个“破忌者”是很干脆地就防御住我的魔法的危险人物啊? 不……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按照他的能力,是可能彻底防御住魔法的……但是即使这样,他也不是那种色情狂,不是女人的敌人!不可能丢下我一个,对这种美人见异思迁作二人之旅的! 瞬间,米露克觉悟了。 要死了……因为就要在这里死去了,所以才会突然听到那个少年,莱纳的声音。 不……或许,莱纳其实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 所以,莱纳来接她了。 米露克终于做出了觉悟。会在这里,死去。但是……但是如果这样的话…… 我也必须完成自己的责任。 不能让色情狂为所欲为! 为了让路克他们醒来,逃走的时候,争取一点有利的条件,起码要让这两个人受一点伤…… 决定了的米露克,看着色情狂说道。 “什么啊,你这个色情男人!?你以为我会毫无抵抗让你为所欲为的话就大错特……哎……” 然而, “……啊……?” 米露克保持着盯着男人的姿态,就这样僵硬了…… 她看到黑发男人的脸,果然似曾相识…… 外加他的黑色眼瞳中,由于读了米露克的魔法构成而起反应浮现出的,朱红色五方星…… 谁都诅咒都厌恶的……那个能力…… 身体在颤抖。 怎么会,这不可能…… “骗人……那个五方星……黑发……你是,莱纳吗!?” “嗯?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带着诧异的表情看着米露克。 不会吧……是,是真的……真的,莱纳…… 理解这一事实的瞬间,米露克感到一阵晕眩。 就这样,两人互相盯着看了一会儿…… 就在此时,那个没有表情到令人恐惧的美女开口了, “嗯。怎么啊,你们认识啊。是你以前袭击过的女人吗,莱纳?” “不是!!” 瞬间,米露克和莱纳同时吼道…… 米露克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美人。这女人到底是谁。居然连莱纳的这些都不理解。啊啊,真是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因为,现在莱纳就在自己的眼前啊!一直,一直在寻找的,一直想要见到的,一直想要向他道谢的莱纳……该怎么办。该从哪里开始说才好呢?说我的事吗?离开那个孤儿院后关于我的事吗?啊啊,还是说……那个……………………结婚的约定吗……? 哇……不,不可以突然说这种话的吧。那还是我们还是孩子时候的约定。 不过,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啊。如,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应该化化妆会比较好吧。 从,从哪里说起呢,从哪里…… 米露克脑中一边咕噜咕噜转,一边说道。 “但,但是,那么,你……真的是莱纳吗!?莱纳?琉德?那个,在罗兰德三零七号特殊设施的……?” 莱纳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居然知道那个设施的事情。不过,你到底是谁啊?” 米露克在这瞬间,真的晕眩到快要气绝了。 “哎?你不记得我了吗?是米露克啊?是我,是米露克啊!” 莱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啊,啊啊,那个………………谁啊?” “不,不会吧?那,那么那个也忘记了吗?就,就是我被贵族丛孤儿院买走的时候的约定,结,结,结婚的约定……” 话音刚落,身边那个金发美女毫无表情地, “居然是这样!你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拿结婚当诱饵来骗少女作为你的饵食吗……” “才没呢!” 莱纳无力地回答…… “但是,那个啦。总而言之,把那个那样吧,菲莉斯。” 说着,向金发的美女使了个眼色, “嗯,好吧。” 突然两个人把米露克压住,用莱纳拿着的绳子把她骨碌骨碌捆起来……米露克呆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莱纳…… 这时,菲莉斯问道, “不过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啊?” “嗯~” 莱纳听了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米露克不由自主叫道, “还没想起来啊!?” 可莱纳还是老样子, “唔……不行。想不起来。总之是这样吧?你和我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你在被贵族买走之前,和我有结婚的约定?然后,你怎么都想要和我结婚,所以才追来的?” “不,不是!不对……我们的确曾经约定要结婚的……但,但是那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但是总而言之,我们还算是青梅竹马……” 我,我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真的只是为了和莱纳再见面才活到现在的…… 莱纳却……把我忘了…… 想到这里,就很想哭。 那些,那些孤儿院的日子,难道对莱纳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只是普通的每一天吗……?居然,居然会这样…… 这时,菲莉斯张开了嘴, “那么,被这个过分的男人很干脆地抛弃掉的青梅竹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抛弃……我,我没有被抛弃啊!那只不过是小孩的时候……呜。” 米露克的话被指在她脖子处的剑刃逼停了,这女人相当危险。虽然的确是个美人,但是非常强……对魔导师来说是致命的,她拥有非人的力量,只要有她的力量,无论多么强大的魔导师,在魔法启动之前,都会被杀了。 我赢不了…… 就算是,莱纳也一定…… 这个危险的美人毫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 “你快给我回答。” 米露克看了看倒地的路克他们,如果现在不回答的话,很有可能会丢了同伴的性命…… 这个女人,就是危险到了这个程度。 只有背叛国家,或者是对同伴见死不救两种选择…… 米露克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我是……‘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长,你们现在作为‘破忌者’,正在被罗兰德追击。就,就是那个啦!就算杀了我和我的部下,也毫无意义!你们在这个森林里的这个情报很快就会被送回本国,如果他们失去了我们的联系,就会派下一个‘破忌者’追击部队来的!” 这是谎话。 莱纳他们在这里的情报,还没有被送回本国。所以,米露克他们如果在这里被杀了,一切就都完了。但是,为了救同伴,只能这样…… 莱纳听了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怎,怎么回事菲莉斯!?我们被罗兰德追捕?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再,再说我们是因为席翁的命令才……” 这时突然,那个危险的美人剑光一闪,从米露克角度看来也是相当漂亮的技术。那剑刃正好贴在莱纳脖子的表皮上, “你真是给人添麻烦呢~……所以我说你想不想这个头干脆真的开合一下……” “不,那个……” 莱纳一脸疲劳,带着绝望的表情把话咽了下去。 就在这瞬间,米露克理解了。 原来如此!! 莱纳,莱纳是被这个只不过稍微美一点但是性格凶暴恶劣的女人给骗了,而且被威胁利用了。 肯定,被抓住了什么弱点吧…… 只要这样想的话,所有的谜团就都解开了,就算他说不知道米露克,不记得米露克了,正是因为米露克对于莱纳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他才不想让这件事情被那个危险的女人知道…… 怎,怎么办。一定要救莱纳。除了我没人能救莱纳了! 好好想想米露克!在刚才的对话中,莱纳到底想向我传达什么信息呢。因为莱纳头脑很敏锐,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获得最高成绩的英雄…… 莱纳刚才怎么说来着…… 莱纳刚才…… “再,再说我们是因为席翁的命令才……” 就是这个时候菲莉斯把莱纳的话打断的。 席翁……这一定就是关键词。叫席翁的家伙,就是在利用莱纳的某个犯罪组织的老板吧。 那么,该怎么做才能把莱纳从这个犯罪组织中…… 就在米露克越想越深入的时候…… 莱纳和菲莉斯的话也在继续。菲莉斯收回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华丽地收回剑鞘 “好了,废话稍候再说。我们现在正在被罗兰德追捕。奈尔法的士兵也会袭击我们。但是,根据命令不能把对手杀死。如果杀了本国的人,就会被问罪。如果杀了他国的人,可能会引发战争。目前状况十分危险。如果你明白的话就赶快继续我们的任务。快挖。” “等,等一下,我都说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咻! “啊,好好。我干,我干不就行了嘛!?拜托你把剑收起来啊!” 说着,他们回到了刚才还用单手拿着铲子挖的地方。 米露克见了叫道, “你,你们等一下啊!?把这个绳子解开啊!” 莱纳他们彻底无视她的话。 ◆ “啊啊,好懒,不行了。我累了。我们从昨天起到底挖了几个坑了?” “七个。” “而且,全部都没猜中吧?不过,没中是正常的。” “但是,你不是说是这里吗?” “……但是啊~那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啊。这地方的确是有勇者传说流传下来啦—” 一边慢吞吞地挖着坑,莱纳一边对面前挖坑的美貌女剑士吐槽。 “关于那个勇者使用的武器啊,就算挖这种程度的坑我看也是找不到的啦。不过,这里可能挖得出来这个建议的确是我说的……不,可这毕竟不可能啦。罗兰德那里似乎也搞错了些什么,来追捕我们……” 说着,莱纳朝着扔下米露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小地叹了口气, “不行了,我们回去吧?我不行了啦,不行不行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 铁铲咔呛!地发出了一声撞到了什么硬东西的声音,莱纳话打住了…… 菲莉斯也抬起了头,看着莱纳。 两人沉默着, “开,开玩笑的吧?” 莱纳觉得有些好笑,抬起了头。 菲莉斯耸了耸肩作为回应。虽然毫无表情不理解她在想什么,但是这也算是想要表达自己惊讶的心情吧。 总而言之两人继续往下挖。 随后—— “不,不会吧……” 挖出来的是…… 短剑……似的东西。不能断言是短剑是因为刀刃的部分是由一种无机质的青色物质所做成的,看上去似乎不是为了砍什么东西而造的……只是由于它由短小的刀刃和剑柄组成,看上去是短剑的形状…… 菲莉斯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传说中的勇者所留下的剑吗?看上去不是很像剑啊……” 可莱纳并没有回答菲莉斯的话,刚才还毫无干劲的眼睛突然认真地眯了起来,忘我地研究这把短剑。 “这物质是什么……而且这薄薄地看不清雕刻着的纹样到底是……” “怎么了?和你的论文中说的一样吗?” “……别着急啊。我还不知道呢……有被施与了某种力量的痕迹……嗯?啊,如果把这个这样的话……”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对话着。 另一方面,就在这时。 被莱纳他们扔下的米露克努力移动着被绳子骨碌骨碌捆着的身体,拼命地蠕动。 就像青虫一样趴在地上扭到路克他们身边撞着他们, “好了啦,快起来!路克,拉哈,利雷,穆!” 第一个对声音有反应,并醒过来的是路克。 “呜呜…………啊!米露克队长!没事吧!” “嗯!路克呢?没有受伤吧?没事吧?” 路克为了确认状态,转了转被剑敲中的脖子, “好像,没事。但是……这究竟是怎么……” “等一下再说明,先把大家给叫起来。” 说着,把剩下的人一个一个叫起来。 然后终于所有的人都醒过来了…… 穆说, “哇!?我们被骨碌骨碌捆起来了!” 拉哈接上, “呜……咻,嗨!该死……弄不断……” 最后是利雷,带着平静的表情动了动手腕,随后只听咔嗒!手腕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可他摇了摇头, “…………真了不起。绑得连把手腕关节拉开都脱不开绳子。那些‘破忌者’们果然不是普通人。” 说着,又想起咔嗒!一声,把关节恢复了回去…… 穆皱起了眉头, “利,利雷,刚才那个是,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吗?” “嗯?是啊……” “哇……好像很痛。没事吧?为什么你一脸没事的样子?” 拉哈听了他的疑问, “你啊,难道不能让手腕的关节脱臼吗?军队训练的时候一开始不就学了嘛?” “哎哎!?没有学过啊!应该说我才不想学!米露克队长。队长应该不会这种看上去很痛的技术吧?” 对于这个问题,米露克, “哎?我接受过除了脖子以外几乎所有的关节都能脱卸的训练啊?” 米露克干脆的回答让整个部队陷入一片哗然…… 路克听了, “全,全部吗?” “……我再一次领教了队长所走的路有多么的艰辛……” 利雷摇了摇头感叹道。 拉哈和穆的反应是, “全身?” “好,好像痛得想象不出来了……” 充满温情的对话。 但是米露克环视周围。 现在不是悠闲地聊天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救莱纳。为了做到这个,一定要在那个危险的美人回来之前把绳子解开…… 就在这时。 她发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些人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喂,应该是在这附近吧?今天早上让罗兰德的间谍逃掉的场所。” “那些家伙……袭击奈尔法的堡垒,而且还用魔法攻击巡逻的警备队……小看我们也该有个限度!” “没错,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绝对要抓住他们,逼他们说出为什么要潜入那个堡垒……为什么要在这附近晃悠。而且还要把那个美人抓起来……嘿,嘿嘿嘿。为此才叫来了五十人的大部队啊。” 米露克部队里的人听了,面面相觑,长叹了口气。 路克小声说道。 “……嗯。奈尔法的警卫兵们啊。我们好歹也是获得奈尔法许可,从罗兰德来追击‘破忌者’的。虽然就算被抓住也没有问题,但是要证明身份相当花时间。如果那样的话,就会被‘破忌者’们逃跑的……” 但是米露克无视路克的这番话,盯着奈尔法警卫兵的方向。 糟了,他们在找莱纳他们。 莱纳他们似乎干了什么很不好的事。这事已经能肯定了。而且奈尔法的士兵们为了抓住他们带来了五十人的部队…… 为了抓住莱纳他们…… 这情况非常糟糕!! 该怎么办。莱纳明明是清白的,如果被奈尔法的士兵们抓住的话…… 瞬间,死,这个词在头脑中浮现。如果被抓住,莱纳就会被杀…… 米露克甩了甩头。 不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种事情,我决不允许它发生! 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我把奈尔法士兵的存在告诉莱纳他们,莱纳他们就可以逃跑了…… 如果现在的话…… 就算我们被抓住也没关系。但是莱纳他们…… 路克说道。 “总之我们先躺倒,不让奈尔法士兵们发现……” 但是米露克没有听他的话。 我要……我要保护莱纳! 她张大嘴巴, “厕,厕所!?” “哎?” 路克吓了一跳,可是米露克, “等一下!?你们两个,把女孩子骨碌骨碌捆起来难道不觉得害臊吗!变态啊!快点把我解开啊!!…………应该说,求求你们把我解开啊!女孩子有很多不方便的事啊!那个,比如……厕,厕所之类的……别让我说出来啊!!” 路克一听,慌忙阻止, “队,队长。这里可是在敌国的领地内啊?如果这样大声的话……忍一下啊!” 可路克的叫喊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奈尔法的士兵们正如米露科所预料的, “找到了!在那里!把整个部队召集起来!要让他们好好还上次欠我们的。” 拉哈和穆面对这事态的展开,不禁叫道, “不会吧!?开玩笑的吧?” “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利雷接着, “这还真是麻烦了呢。队长到底在想……” 说着,眯起眼睛向路克确认,路克为难地点了点头,转向米露克, “到底怎么了?队长。” 面对温柔地询问事情缘由的路克,米露克不禁低下了头。 不能说…… 莱纳的事……被罗兰德追捕的莱纳的事…… 但是,我也不想对这样温柔的路克撒谎…… 可路克突然又温柔地微笑着, “是吗。似乎有什么原因啊。那就好了。我们永远都是站在队长一边的。好了,我们来想想在这种情况下该采取什么方法好了。” 米露克听了……不由自主紧咬嘴唇。 “那个,路克……” 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什么啊!不是早上那些家伙。” “但是,这些人身上不也带着罗兰德的纹章嘛。一定是那让人火大的二人组的同伴。” 说着,大量的奈尔法士兵将他们包围起来。 米露克慌慌张张刚想解释些什么,却听到路克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请冷静一点。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可疑的……” 可是奈尔法士兵们, “不要撒谎了!你们这些罗兰德的混蛋们!你们的国王才刚来过说什么要加深和睦关系,马上就派你们这些间谍过来了!相信你们这些罗兰德混蛋的我真是个傻瓜!” “请等一下!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们是获得奈尔法皇国的许可,来追‘破忌者’的追击部队……” 就在路克拼死想要解释的时候…… 轰!地一声巨响,强大的光芒闪过天际,突如其来的雷光在米露克他们的上空爆裂。随后是让眼花的强烈的闪光。 奈尔法的士兵一同向空中望去,惊叫声不断。 “呜,哇!?” “刚,刚才那是什么!?” 路克眯起了眼睛。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是……罗兰德的魔法……‘电光’才……” 但是话说到一半的声音,中途突然消失了。周围奈尔法士兵们的喊叫声也忽然消失了。 米露克和露克面面相觑。 两人很清楚现在的事态。 将周围的声音消灭,陷入完全静寂状态,这种特异的魔法…… 是罗兰德魔法中的一个“暗庭”。这是在过去战役的时候,为了对付艾斯塔布尔王国而开发的魔法。为了使艾斯塔布尔使用音波攻击的魔法无力化,罗兰德的研究者创造出的魔法。虽然这只是利用使空气的振动停止,让声音无法传达的简单魔法…… 但是声音突然地消失,让奈尔法的士兵们陷入了极度混乱的局面。 巧妙的手段。 一开始放出伴随着爆音和闪光的攻击魔法,让他们理解自己正处于很危险的状况后,再创造出完全无音的世界,煽动他们的恐惧心。 过了没多久。 声音再次回到了世界上…… “发,发生什么事了!?” “糟了!敌人吗!?是敌人吗!?” 奈尔法的士兵们已经完全陷入恐慌的状态了。 路克惊讶地说, “不会有错的,这是罗兰德的魔法……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破忌者’救了我们?但是‘破忌者’不可能会救追击部队的才……” 米露克听了路克的这话,身子震了一下。 对,不可能会救我们的。如果是,说不记得我的莱纳的话…… 但是他……莱纳救了我…… 啊啊啊啊!但是,我好不容易创造机会让他逃跑。我们被奈尔法士兵抓住也没事的啦……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下来…… 就在此时。 面前奈尔法士兵中的一个,被什么东西打到了头,昏倒了过去。 来,来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莱纳来救我们……了…… 但是!在面前出现的,却是那个美丽的金发飞舞,用华丽的剑技将周围的士兵们打倒,那个只不过稍微美一点的叫菲莉斯的女人…… 这个女人如同要保护米露克他们似地,挡在了奈尔法士兵的面前…… “哎!?” 为什么这个人会!?为什么她会保护我们!? 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难道,这个叫菲莉斯的女人并不是利用莱纳的坏人…… 而是爱…… 这时,莱纳终于懒洋洋地跑到米露克的身边,米露克看见他不由自主叫道, “啊!你这个笨蛋莱纳!你到底去哪里了啊!真不敢相信!你倒是快一点来救我啊!如果尿裤子了该怎么办啊!?” 少女心啊……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为了救莱纳而努力的说…… 莱纳,莱纳他们刚才在树丛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要哭。 “呜……来救你却说我是笨蛋啊,稍微有些泄气呢……” 没,没有这种事…… “总,总之快把绳子解开啊!这是命令!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有部队长的地位……” “我,我知道了啦,你稍微安静一点啊。我们好不容易才引开敌兵的注意力,你这样吵闹的话不就没意义了嘛……” 这时,站在那里的那个女人还是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已经晚了。” “哎?” 莱纳回头的时候,奈尔法的士兵们已经重整了态势…… 拿着剑啊斧头啊棍棒啊各式各样武器的奈尔法士兵们冲了过来, “你们!?果然是同伴吧!?罗兰德的间谍!去死吧!” 路克慌忙想要解释, “都,都说了这是误会……话说回来,为什么‘破忌者’要救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奈尔法的士兵们已经袭了过来…… “不,不会吧!?哇,哇哇!” 被打个措手不及的莱纳,勉强躲了过去。可依然已经失去了平衡,无法抵抗敌人的攻击了…… 他用怀中掏出的那把奇妙形状的东西挡住逼来的剑击。 奇妙的,无机质的青色物体。 就像短剑一样,但是从哪里开始才是刃,哪里开始才是柄都搞不清楚,似乎无法断定是武器的这奇妙的东西。 “…………那是……什么……应该说,就算拿那个打,也不可能会赢……” 就在米露克说的同时,排着密集队形袭来的剑和斧的乱击,就算是莱纳,也不可能都防御住…… “该死……怎么办菲莉……哇!!” 就在这一瞬间。 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在眼前发生了。 奈尔法士兵挥舞着棍棒的一击,打中了莱纳的头,他的身体由于冲击被打飞了出去。 莱纳的身体在空中飞舞…… 随后摔在了地上,就像是失去了线的扯线人偶一般毫不动弹了。 米露克看着。 莱纳的头,被棍棒击中了危险的角度……而且,是被用可能致死的力量…… “骗,骗人……骗人的吧……?” 无法相信。 终于见到他了。还什么话都没有传达呢。不得不道的谢,还有,其实我是喜欢你的这份心情……什么都还没有传达…… 莱纳被……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莱纳!?” 米露克不禁发出了悲鸣。 紧接着,那个美人,不知为何却用相当高兴的声音说道…… “哦?真不错,死了啊?” 吐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什,什么!?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啊!莱纳是被这个女人强迫利用的啊。 莱纳,莱纳被…… 可是。 就像对这个美人的声音有反应似的,莱纳抱着头慢慢爬了起来, “我说你!不要随便咒别人死掉。” 这样说…… 米露克呆了。 骗人……吃了刚才那下,居然还能站起来……?不,比起这些,这个女人难道知道莱纳没事吗……? 米露克朝菲莉斯看去。 菲莉斯乍了下舌,用有些失望的声音, “还活着啊,那真是太好了。” “……我可没有听出你有一点点高兴的意思啊?” “你多心了。如果你被这种程度就能打死的话,那么你吃我的剑击大概已经死了两万次了吧?” “你既然有这么想那就稍微客气点啊。” “嗯。玩笑就不开了……但是,这个情况稍微有些不妙啊。莱纳。你要是想要保护你过去抛弃的女人和这些男人们,这个人数可解决不了。想想办法。” “啊?怎么做!?” “很简单。你现在拿着的是什么?勇者的剑吧?那么拿着那个的你就是勇者吧?那么你就想想办法做点什么。” “你那是什么歪理啊。再说我完全没有调查过这东西,该怎么让这东西运作啊?” “那你现在就调查。” “这种情况哪有这个闲——” “我掩护你。” 这是什么对话啊。 菲莉斯向前迈了一步,就像保护莱纳似的开始与敌兵交战…… 米露克看着这光景,哑口无言。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时,莱纳摆弄着手中的像短剑似的东西…… “这太强人所难了……就算现在调查又能有什么发现……哇!?” 瞬间,菲莉斯的剑向莱纳刺去,随后马上回到与敌兵的交战状态。 并扔下了一句话。 “下次再说泄气话,我就让你的头和你的身体离婚。” “呜呜……是……” 莱纳慌忙开始调查纹样。按照菲莉斯的命令,拼命不断调查这把像短剑的东西。 真的非常认真地,调查,调查,调查…… 然后他终于! “我————不知道!!在这种被逼入绝境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解析地出嘛!!” 很干脆地就放弃了。 而且还一脸嫌麻烦的表情将短剑向地面扔去。 短剑插入了地面…… 可就在这瞬间。 咻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发出尖锐的声响,短剑高速地转动,随后刺入了地下。 “什么!?” 米露克见了,不禁扬起了声音, 而且没多久,异样的变化再度造访。 突然。 硿硿硿硿硿硿硿硿硿硿!! 大地开始激烈地摇晃起来。 “哎?哎?哎?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接着路克也, “这,这到底是……” 拉哈、利雷、穆、不,奈尔法的士兵们也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而惊讶,困惑着。 可是只有可能是引起这现象的莱纳本人还保持着冷静…… 到底,到底莱纳他们干了些什么?莱纳,到底被卷入了什么事情? 刚想问,可是菲莉斯抢先向开口了,她向莱纳问道, “你干了什么?” 可是…… “谁知道?” 莱纳很干脆地回答。 随后,事情发生了。 短剑消失的那个洞口突然窜起了巨大的火柱。 不,不仅仅是火柱。这火柱有巨大的下颚,锐利的牙齿,真红的眼瞳…… 这火柱有龙的造型。这火柱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 叫出了听上去肯定属于怪物的声音。 与之相对, “那,那是什么啊啊啊!?” 米露克发出了悲鸣。 这是异常的,令人难以想象的光景。 应该说,只在绘本中出现的传说中的动物,突然在眼前出现。 死,就出现在眼前。这火柱给人这样的威压感。对此,当然, “哇,是怪物!?” “会,会被杀掉的~” 奈尔法士兵们叫着,四散逃跑…… 但是被绳子骨碌骨碌捆起来的米露克他们……穆叫道。 “队,队长啊啊啊啊那是什么啊啊啊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 接着拉哈也, “惨了!绝对惨了!因为惨了啊!肯定不行了啊啊啊啊!?” 然后利雷也, “……………………嗯~” 最后是路克, “总,总之大家冷静!用青,青虫的动作,赶快从这里逃……” 这时,龙再次,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露克他们的思考瞬间被冻住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不断地尖叫着…… 就这样。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 这地方只剩下巨大的龙,悲鸣地累了,倒在地上的米露克他们,以及,莱纳和菲莉斯。 菲莉斯站在米露克他们倒下的身边,对呆呆地向上看着龙的莱纳说, “好厉害呢。那就是传说中的勇者?” “不,那个怎么看也是龙吧……虽然的确是传说中的……” “唔嗯。不管怎么说,我们得救了。干得不错。已经够了。快把那个危险的无意义的龙,先收起来再说。” 但是莱纳回头看了看菲莉斯,说道, “………………怎么收?” “…………” 毫无责任的对话。 最后,米露克目睹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莱纳和菲莉斯无视面前有龙长在地上这个异常的光景……应该说,仿佛是要逃离这个自己引发的事态,无视米露克他们开始走开…… “但是姑且不论那个短剑是不是勇者的遗物,这世上还真有这种类型的东西啊。” “当然了,和情报说的一样。” 瞬间,米露克叫了起来。 “等,等一下莱纳!我不是让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嘛!” 可是,这话被彻底无视了。 不仅是那个女人,莱纳也没有回头,啪踏啪踏地继续走着。 米露克不禁, “骗,骗人的吧……?为什么?” 莱纳和菲莉斯继续往前走, “但是啊,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呢,真是麻烦啊~下次还要去找其他的勇者传说了吧?我不想去~~” “就是,和像你这样的色情狂一起,我可是非常有危险的。” “不,应该说我的头比较有危险吧。” 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吧!! 旁边有龙啊?应该说…… “再,再说这条龙是什么啊!?不要把我扔在这种东西身边啊!!” 可两个人依然没有回头…… 终于,他们的身影消失了。 米露克只是呆呆地望着…… “莱纳……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低语着。真是的,莱纳根本不回头看。 真奇怪,真古怪。 但是根据这个事实,可以猜到莱纳肯定是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因为,这不是很奇怪吗。好不容易救了我们,却完全不回头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露克眯起了眼睛。 真的非常奇怪。自己的命是被他救的。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也不会活到现在。 还有那个金发的美女,到底和莱纳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 虽然不清楚,但是这种事无所谓。 很肯定莱纳被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中去了。 那么…… 这次就轮到我救莱纳了! 她这么想。 为了这个,我就算舍弃一切…… 就在这时。 “啊!牙齿好痛!?但是绳子终于被咬断了!” 是拉哈的声音。接着, “干得好,拉哈。现在我就把大家的绳子解开。” 声音不断扬起…… 但是米露克却没有回头…… 接着穆说道, “好了!最后就剩米露克队长了!” 这样说……可是…… 这时路克…… “……那个……米露克队长?” “…………” 可米露克……依然没有回头。 因为,她要舍弃一切,对,自己这样么说了。这代表着,要背叛他们,背叛她的部下们。 我,已经,没有资格做他们的队长了…… 这时,路克他们, “………………” 沉默了半响。然后,再一次, “米露克队长。那个,刚才我们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刚才说的,话?路克,说了些什么?刚才开始她脑子里就都是莱纳,完全不记得路克的话…… 但是米露克还没有回答的时候,路克接着说。 “那个,你知道我曾经在米拉少佐的部队里吗?” “到底……在说什么……” 路克打断了米露克的话,用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 “总之,我曾经是米拉少佐的部下。我正想对你说的,是米拉少佐还是队长,我还是新人时候,‘破忌者’追击部队的事……” 听了这些话,米露克不禁回头,露出讶异的表情,看着路克的脸。 路克到底想说什么? 可路克还是带着那不变的温柔微笑, “这是向鲁纳帝国派遣米拉‘破忌者’追击部队时候的事了。细节部分就省略不提了,那个时候的‘破忌者’是一家四口人从罗兰德出逃……双亲,和从某个设施中领养的两个养子。然后罗兰德下达的不是捕捉命令,而是抹杀命令。而且还不止双亲,两个孩子也要……” 米露克皱起了眉头。 对,米露克他们现在干的,就是这种工作。就算对方有什么理由,也不得不遵照命令,不得不给与制裁。不,没有理由的“破忌者”是不存在的。 而且,米拉还这么说。 “那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想要知道‘破忌者’的来历?如果那个人的经历值得同情的话呢?同情他,不杀了他吗?我们的任务就是这种任务。人们不想干的,肮脏的工作。但是,是必须有人……” 不得不干的工作…… 米拉这么说。 所以,路克所说的,那家人也当然…… 路克接着说道。 “我们很快就追上目标了。一开始,双亲进行抵抗了,也进行了战斗……但是我们成功捕捉了他们……然后双亲拼死,哭着求我们饶命。不,自己的生命怎么样都行。但是,只有孩子们……对,他们这么说了……正如米露克队长所知的,米拉少佐……” 说到这里,米露克将脸别了过去。 已经,不想再听到结局了。 为了拯救众多的生命,米拉和他的行动是正确的吧。而且自己也正担任这个职务,自己也早就作好这个觉悟了。 可是,没有必要刻意把这事告诉我吧。 但路克依然平静地继续着。 “就算不是这样,从当时各种情况来考虑,也没有可以救他们的办法了。而且他们本人也对此非常明白。可是,当他们听说孩子们会被一起杀死的时候,逼于无奈只能逃跑……这就是,这家人逃离罗兰德的理由……” 为了保护孩子们…… 这就是理由。这理由应该相当正当。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想要出逃吧。而且,这不能怪任何人…… 不可能会责怪任何人…… 路克接着说。 “他们对我们说。他们爱着自己的儿子们。虽然他们自己没有亲生的孩子,但是,他们真正爱着这两个和他们一起度过五年时光的养子们。不能忍受由于自己的错,牵连这两个孩子也要被杀。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他们。请务必要救救这两个孩子……可是……” 话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可是……米拉少佐……先把孩子们杀了。” “…………” 米露克无话可说。 路克继续下去。 “随后,教训了双亲,把他们带回了罗兰德本国。结果是,死刑……然后任务就结束了。随后就是下一个任务……这就是我们‘破忌者’追击部队的工作。无法做到这一切的人,是‘破忌者’追击部队所不需要的人。” “…………嗯” 米露克老实地点了点头。 她很明白路克想要说的话。路克已经意识到了。 想要救莱纳的,她的心情…… 我已经,无法成为他们的伙伴这件事也…… “我……” 米露克小声说。 “我要从‘破忌者’追击部队里……” 可路克突然打断了米露克的话, “啊,顺便说一下,米露克队长。那个米拉少佐杀掉的两个孩子的名字……很巧,叫穆和拉哈……你,怎么认为?” 米露克听了不禁, “哎?” 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抬起了头一看,发现路克、拉哈、利雷、穆,不知为何,正对着她微笑…… “哎?哎?那个,怎么回事……” 路克对此, “就是这么回事。米拉少佐结果还是没有把孩子们杀了。不,是下不了手杀,别看他说得那么义正词严噢?他自己也下不了手杀。” 说着,他皱了皱眉头, “不过,你看……情况也摆在那里,那对双亲……没能救成……即便如此,也没有杀了孩子。在当时——前王的时代,就算因此被追究国家叛逆罪,被杀了可能性也是有的……完全不在意身在那个疯狂的罗兰德的时代……米拉少佐没有杀他们,而是把他们偷偷带回罗兰德,并将他们雇佣作为自己的部下……” “但,但是但是,那么……” 米露克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路克继续说道, “顺便说一下尽管当时我也可能被追究叛逆罪,可我还是服从了米拉少佐。当时其他的同伴也是。不,不仅仅是服从。我们认为米拉少佐的判断总是正确的。我们对米拉少佐的为人、思想,这些全面报以信赖,所以才什么也没说,服从米拉少佐的判断。我,认为部队,就是这样一种存在。然后……” 路克使了个眼色,一直保持冷静表情毫不动摇的利雷也露出了微笑, “我,信赖米露克队长。” 接着穆与拉哈也, “嗯,我也是!” “我也是。” 最后是路克,他露出了平时不常见到的,稍稍认真的表情, “米露克队长。米拉少佐一开始说让我们当你的部下的时候,其实我们有一些抵抗的。我们是米拉少佐的部下,我们无法在其他的队长手下工作。” “是吗?” 米露克情不自禁地问道,路克只是用温柔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是,见到了你,和你说过话,我们的想法就改变了。我们决定要跟着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打算成为你的家人。我们认为部队,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我们喜欢你,才成为你的部下。因为喜欢所以才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们也希望你能夺回你过去所失去的东西,希望你能幸福。我们不是为了国家而战斗。我们是为了人而战斗。为了能拯救更多映在这眼中的重要的人……” 说着,看着米露克…… 米露克什么也没有说。 路克接着, “所以队长,你只要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那就去做吧。那么我们也会像信赖米拉少佐,追随他一样,追随着你。你没有烦恼的必要。如果你犯错了,我们会帮你纠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你的同伴。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也没有必要烦恼。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们的队长……然后……” 说到这里,他稍稍有些害羞地笑了, “大家一起再吵吵闹闹着吃饭吧。因为那样才是家人嘛。” 被这样一说…… “家人……” 米露克无法动弹了。 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说。 家人……家人…… 从来没有想要过……这个词。从来就没有过家人……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自己都不清楚…… 但是眼前的人们…… 家人……? “家……” 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 完全不知道,从没有想过的这个词,为什么会如此,震动心灵……? 视线渐渐模糊,消失了。 路克被这眼泪吓到了,慌忙跑了过去,像是要安慰她似的摸摸她的头…… 拉哈和穆拼命说着笑话,想要逗她笑…… 利雷,只是微笑着守望着她…… 真的不知道有这样世界的存在。 从来不知道,人,不是孤独一人的。 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呢?从何时起,世界变得如此温暖呢……? 我…… 不是一个人。 而且,还要去救莱纳。 这让人高兴地无以言喻。 眼泪溢了出来,这不是悲伤…… 米露克露出了笑容,笑得很灿烂。 顺便说一下那之后路克突然对笑得很灿烂的米露克, “哎,那么,虽然现在才这么说……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么我们马上进入下一个行动吧?” 这么说, “下个行动?” 完全没明白意思,她反问路克。不,不只是他,拉哈、利雷、穆一起指着旁边…… 瞬间。 米露克也理解了。 脑子里全是莱纳的事,把那个完全忘了…… 她看了看身边,果然,那条毫不动弹的巨大的龙还在长在那里…… 对此, “啊呜……” 虽然现在为时已晚,可米露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我,我明白了,现在全体迅速,撤,撤退。” “是!” 路克他们的声音,虽然也为时已晚,压低了回答…… 拉哈和穆抱起了被绳子捆成一团的米露克, “那么,以最大速度逃跑吧!” “是!” 米露克部队,他们本人怎么想先别管,吵吵闹闹混乱着,逃出了这个地方。 至于龙,就好像没长在那里似的,毫无反应…… 第三章各自的忧郁 另一方面,这个时候。 罗兰德帝国自从席翁登上王座之后,陷入了最大的混乱。 艾斯塔布尔掀起了叛乱。 而且这叛乱,还引起了相当数量的艾斯塔布尔士兵的呼应,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势力。 这个事实,使不仅是罗兰德的国民,而且连贵族们都陷入了恐慌…… 这里是庄严的宫殿。罗兰德帝国的前任主人,为了显示自身的威严与荣耀而制作的,由石柱支撑起的无谓的巨大宫殿以及,王座。 过去,面对坐在这个王座上的王,没有人会提出意见。 不,如果有人提出意见,那就是,死刑…… 让王心情不悦就是死刑。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的国家。 每天,都在不停地腐化着的,这样的国家…… 可是现在…… 席翁坐着的王座前,聚集了众多的贵族、以及军部的人们。 作为席翁心腹的克拉乌、加尔奈、弗洛华德当不用说,早期便加入国王派的努布尔伯爵和跟随他的贵族们也在其中。 还有……反国王派的领导者,斯塔里德公爵,以及他的一派。 看着站在王座前的人们,席翁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声地, “……这还真是,一目了然呢……” 面前的集团,国王派、反国王派,整齐地分成右左两边。 反国王派的间谍应该也混在国王派里,不过彼此彼此而已。 只是反国王派中作出那种明显的无礼举动的人,毫无遮掩的意思。 这就是席翁的力量还无法影响贵族们的证据。 站在席翁一边的,基本只有军队的干部,以及与之有关的贵族们…… 而且,这也是基于政治上的考虑吧…… 跟随军部出身的席翁的话,也能让自己的地位上升。他们一定这样考虑吧。 到最后,从心底为国家着想的人,几乎没有几个。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首先是反国王派开始发言。一个有着上吊眼睛令人印象深刻,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格里亚德伯爵说, “陛下,这次这件事,您打算怎么负责?居然放任艾斯塔布尔的人掀起叛乱……”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老绅士喝道, “格里亚德卿,你那种说法是对陛下的无礼!!” 是努布尔伯爵。他带着尖刻的表情瞪着格里亚德。 格里亚德见了,瞬间向后退缩了一下,似乎想要征求身后某人的指示似的回头望去…… 然后,不知为何又恢复了自信, “哈!努布尔卿,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居然允许艾斯塔布尔那些下贱之辈掀起叛乱,这就是王的权威还不足的最好的证据不是吗?”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你这种嚣张的态度会被原谅!” 席翁听着这些对话,不禁露出了苦笑。然后用谁也听不见的小声自言自语…… “当然会原谅啦……” 这就是席翁现在所处的状态。虽然身在王座上,但是根本没有掌握有力量的贵族们。贵族们就算采取这种态度,也只能原谅。 不止如此…… 席翁眯起了眼睛,盯着格里亚德背后。 斯塔里德公爵。 格里亚德就是在征求斯塔里德的意见。在现场最有实力的不是我,而是斯塔里德。 对各种贵族们用尽手段、威胁、贿赂……身在罗兰德阴暗处的人。前王的心腹。 是个有能力的人。 前王失势之后,他没有失去自己的地位,依然像以前一样继续稳坐贵族们领头的宝座。 席翁已经向斯塔里德处派去了好几个间谍了,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抓住任何线索。不仅如此,其中好几个间谍就此没有再回来。另外,斯塔里德的领地总是很富饶,领民对他的评价也很好。 席翁看着视线中的这个男人。 已经是五十岁后半的年龄了,背脊依然挺直,看似温和的表情。 可这个男人的的确确是这里贵族们的领袖…… 而且还能在他身后感受到某个绝对不会出现在表面舞台的人的存在…… 席翁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在近期,不得不与这些贵族们正面冲突的那天将会到来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艾斯塔布尔。 这场艾斯塔布尔的反叛。 “…………” 席翁看着在自己阵营中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努布尔和格里亚德争吵的男人。 掀起艾斯塔布尔叛乱的罪魁祸首。 进言并计划要掀起叛乱,把艾斯塔布尔的危险因子全部抹杀这个计策的本人,脸上浮现出了浅笑。 格里亚德说, “嚣张?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陛下太宠人民了。那些愚民,没有我们贵族的统治就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只不过稍微宠他们一点,就立刻傲慢了起来!艾斯塔布尔也是如此!就是因为陛下总是露出过于温和的态度,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努布尔脸涨得通红, “可恶,格里亚德卿!居然说这样的……” 但是这叫声被反国王派中赞同格里亚德意见人的叫声给淹没消失了。 “就是!陛下太宠他们了!” “陛下轻视我们贵族,让平民轻松,岂有此理!” “陛下把我们贵族……” 但是这些话就此为止, “闭嘴!!” 突然怒鸣声响起。 具有穿透力,且伴随着威压感的声音。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贵族们,仿佛都说好了的似得安静了下来。然后一起向着发出怒鸣的声音主人望去。 是斯塔里德。 站在席翁面前最接近地方的克拉乌讽刺般地小声呢喃, “嗯……终于大人物登场了吗……” 斯塔里德用俯视的眼光望着周围的贵族们,然后看着席翁,用稳重的声音说道, “非常抱歉,陛下。年轻人说话太过火了……但是他们也是为了国家着想。我们对于这次艾斯塔布尔的叛乱感到不知所措。” 为国家着想?居然厚着脸皮说这种话。 席翁内心冷笑,表面上点了点头, “我很明白。斯塔里德公爵以及在这里聚集一堂的贵族们都是为罗兰德帝国着想,为国家尽心尽力的人。对此我一直很感谢大家。” “过奖了……” 斯塔里德深深地低下了头。 虽然努布尔盯着自己…… 这是当然的。刚才那些话,相当于将努布尔置于只有他一人蒙羞的状态了。 可自己只能用耸耸肩,暗示让他放过自己。现在不能与斯塔里德进行争辩。如果这样才真正中了反国王派的下怀…… 不该是现在。反击的时候,还不是现在。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 这是我们的剧本…… 那么,就不得不按照我们的剧本来进行。 斯塔里德说道, “那么,陛下对于此次的艾斯塔布尔的叛乱,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呢?他们身为战败国,居然聚集了那么多的势力……贵族们相当恐惧。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够迅速进行处理……” 说着,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正式发布艾斯塔布尔叛乱的消息是在两天前,仅仅两天时间,是绝对无法对这个叛乱做出有效的对应措施的。 他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因为,这个叛乱的主谋者是谁,根据地在哪里,完全都不清楚。 可是,席翁微笑了, “那是当然的,斯塔里德公爵,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对策。不,他们会在这个时期发动叛乱基本是在我们的预想范围之内的。所以请放心好了。” 话音刚落,宫殿内一片哗然。 斯塔里德显得有些惊讶,看上去似乎肚子里在盘算着些什么。不,克拉乌、加尔奈、努布尔这些国王派的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克拉乌问道, “你已经预想到会发生叛乱了吗?” 席翁点了点头,但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斯塔里德。 “关于主谋者的情况我们也已经基本查明了。是当时非常顽固,不愿意来觐见我的艾斯塔布尔的前国王,路易?艾因的独生女,诺亚?艾因公主。以她为中心,聚集了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以及服从他们的士兵们。” 斯塔里德的表情显然有些难堪, “没想到,居然调查得那么……” 这小声地低语没有逃过席翁的耳朵。 “没错。我们已经调查地很详细了。所以,您以及各位贵族们,请安心领导人民吧。我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愚蠢……” 没错,我没有愚蠢到总是能够原谅你们的胡作非为…… 席翁强有力地盯着斯塔里德以及他身后的贵族们。 贵族们恐惧地移开视线,低下了头…… 只有斯塔里德没有逃开席翁的视线,浮现出笑容…… “真是可靠呢。只要陛下还在,国家才能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 席翁无视他的话,继续说道, “那么,关于艾斯塔布尔形势的调查情况,米兰?弗洛华德大佐,麻烦你说一下。” 弗洛华德颔首,向前跨了一步。 他沉默了半响,等待贵族们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后,用冰冷,如同感情已经死亡,恶魔般的声音。 “情况不是非常乐观。以我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几天内集结的士兵数…………有三万。而且还在继续有人增援。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们下去的话,迟早会增加到五万的。” 贵族们的脸色这次彻底变了。 “五,五万!?” “这不可能……这,这不意味着……艾斯塔布尔过去士兵的半数都参加了这次的叛乱嘛……” 弗洛华德没有理睬这些话,平静地继续着…… “此次战斗预计主要会在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内进行……可是罗兰德的领地也多少会有一些损害。而且这还是在将损害压制到最小情况下的预计情况。在罗兰德这一侧,可能发生战斗的领地……是格里亚德大人的领地……” “什!?我绝对不会允许这……” 格里亚德叫了起来,还没等他说完,弗洛华德就平静地打断他, “虽然对格里亚德大人非常抱歉,但是从敌人的动向以及地理上的优势来考虑,这是让受害程度减到最低的必要措施。我还以为一直为国家着想的格里亚德大人的话,一定会爽快地答应的才对啊?” “该……该死……” 但是,他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弗洛华德确认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有斯塔里德大人的领地、努布尔大人的领地、伊修鲁纳大人的领地、巴尔大人的领地……以上领地有可能陷入战争的状态。因此在此期间,请贵族的各位大人暂时离开领地,在这个城内避难。虽说如此,请各位安心。我和军队的人会代替诸位守护你们的领地的……” 席翁听他这么一说,又露出了苦笑。弗洛华德刚才所说的领地,除去努布尔的,就像是故意似的,几乎全是反国王派的领地。 对此当然,格里亚德、伊修鲁纳、巴尔的脸色都变了。 “请,请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离开我们自己的领地,任由你们践踏蹂躏我们的领土吗!?” “这,这决不可原谅!我拒绝……” 可弗洛华德阴暗的眼瞳直直地盯着族们看着, “不可原谅?您是什么意思?在各位不在的期间,我拜访各位的领地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那里有什么不方便让我看见的东西呢?” “别,别说傻话了!绝对没有那种东西!但,但是……” 这时,三个贵族求救般地望着身边的斯塔里德,斯塔里德接口, “算了,冷静一点格里亚德卿。你想说的话我也很明白。” 说着,转向弗洛华德看去, “米兰?弗洛华德大佐大人。请理解他们的心情。你也是贵族出身的话应该很明白吧?我们贵族是多么的爱着自己的领地,爱着自己的领民。自己的领地将要被战火所侵袭是多么的悲伤。让我们离开自己的领地,我们能办到吗?” 弗洛华德眯起了眼睛,回答道, “是这样啊。那么,各位大人可以留在自己的领地。艾斯塔布尔的势力不过只有五万……我们军部的人一定能守得住的。” 听了这句话,席翁要忍住不笑出声来就有点辛苦了。五万这个数字对于派遣到一个领地去的士兵的数量来说,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防守得住的。 如果留在领地内的话,就有可能会死…… 贵族们的脸色苍白。 “其,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坚持想要留在自己的领地……” 可斯塔里德举起单手阻止了他的发言。 “弗洛华德大佐。能不能务必想想办法……我想说的是,能否让战火不要蔓延到罗兰德的领土上,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这不正是展现军部实力的时候吗?” “噢。那意思就是说,只在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内,将这次叛乱镇压吗?” “没错。没有必要把罗兰德的人民也卷进来吧?” “但是艾斯塔布尔现在也是罗兰德的所属地,他们也是罗兰德的国民啊?” “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种,战败国的国民……” 可弗洛华德打断了斯塔里德的话, “关于您这话,公爵大人,这样的想法对于罗兰德帝国将来的发展会造成阻碍的。” 话音刚落,斯塔里德之前还显得很冷静的眼中,转变成锐利、苛刻的目光, “弗洛华德大佐。这些话是不是说得过分了一点?你当我是……” 然而弗洛华德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并低下了头, “我太失礼了。我会诚心接受您的训责。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理艾斯塔布尔的问题。就在我们争论的这段时间内,艾斯塔布尔势力正在不断扩大。作为我们今后行进的方向,我认为选择协商也是个很好的办法……” 说着,回头望着席翁。但是席翁摇了摇头, “不行。这样的话就代表了允许他们反叛。艾斯塔布尔会对罗兰德宣布独立,战乱的时代还会再来的。” 弗洛华德颔首, “那么就镇压吧。我率领一军向艾斯塔布尔进……” 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弗洛华德率领军队,将艾斯塔布尔的士兵、贵族们全部抹杀…… 但是席翁又摇了摇头。 “不,这次的事情就交给克拉乌?格罗姆少将了。这次的艾斯塔布尔镇压行动,交由他一手指挥。” 弗洛华德听了这话,回头看着席翁,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暗、冰冷,但是席翁很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按照弗洛华德写的剧本…… 弗洛华德会与和他做交易的掀起艾斯塔布尔叛乱的串通者取得联系,并将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一网打尽。再让战火扩大到罗兰德的领土,让反国王派的领土受到处罚……原本是这样才对。 然而。 弗洛华德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声音, “陛下,这件事……” 席翁打断了他的话, “克拉乌,能做到吗?” 克拉乌朝着弗洛华德冷笑了一下, “交给我好了。” 他将手举到胸口,礼仪端正地回答。 席翁接着说, “弗洛华德担任情报传达的任务。用你的情报网来辅助克拉乌。” 克拉乌听了不禁, “啊啊?这种家伙的辅助我才……” “这是命令,克拉乌。弗洛华德也是,这样可以吗?” 命令。席翁这么说。对克拉乌,以及弗洛华德。 弗洛华德嘴边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我明白了。那好吧,请交给我吧。” 回答着。 还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席翁确认了之后, “那么,艾斯塔布尔镇压一事就全权交由克拉乌?格罗姆少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剩下的各位请放心,并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就这么决定了。” 他用稍响亮的声音说道。 谁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 贵族们纷纷离开宫殿。 带着不满的人。满足地微笑着的人。为自己的领地可以不用被卷入战火而高兴的人。 这样的贵族们解散了之后,斯塔里德并没有离开。 他若无其事地在人群中,看着这宫殿中唯一似乎沉淀在黑暗中的场所。 米兰?弗洛华德站着的场所。 弗洛华德现在正站在与国王派的人们稍远的地方。 那是理所当然的。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弗洛华德的意见被王拒绝了。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 是不是弗洛华德故意引起的呢? 这是斯塔里德的推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叛乱掀起后没多久,那个年轻的王是不可能保有如此冷静的态度的。然后弗洛华德将叛乱镇压,获得相应的功绩,再出人头地。这是不是就是当初弗洛华德的算盘呢? “…………” 他是个危险的男人。 斯塔里德这么想。 不仅头脑敏锐,还会设下玩弄人命,毫不留情的计谋。是个令人不想成为他敌人的男人。应该说,没有必要成为敌人。 斯塔里德带着柔和的笑容逆着人流行进,接近弗洛华德。 对,没有必要成为敌人。他和自己是同类的人。 想要与他接触的话现在正是时候。 被王驳回了意见的现在,正是让他加入我方的好机会…… “呀,弗洛华德大佐。” 弗洛华德转身, “…………公爵大人。刚才请恕我失言……” 可斯塔里德带着一如既往的和蔼的表情抬起了手, “不会不会,请不要介意。你也是带着为了国家着想的心情才说的吧。我经常听到关于你的事迹。你的父亲,弗洛华德侯爵也一定很自豪吧。” 弗洛华德的表情毫无变化。 “………………得到您的夸奖,实在是光荣至极。” 父亲…… 他对弗洛华德来有着怎么样的意义……斯塔里德很清楚。 孤儿的弗洛华德是为了成为在军部提升自己工具的玩偶,而被买进弗洛华德家的养子。而且听说他还忠诚于弗洛华德侯爵,为了飞黄腾达,不择任何手段,无论什么事都做得出…… 斯塔里德说道。 “你应该也很清楚,我和你的父亲,弗洛华德侯爵关系十分亲密。我一直也想和你处好关系。” “那还真是。其实我也想有机会和斯塔里德公爵大人好好谈一下。” “是吗。果然,是啊。你也这样想啊。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我认为你是和我们比较类似的人。” 斯塔里德更深入地试探着。回答是, “……似乎是这样呢。我或许的确和公爵是相近类型的人……” 猜对了。对方开始想和我接触了。果然,我的眼睛没有看错人…… 斯塔里德满足地笑了, “是吧是吧。你在那个年轻的王那里什么也感受不到吧?” 弗洛华德似乎陷入了思考般地垂下了眼睛,随后, “是的。很可惜,我的意见不能很好的传达给他。他果然很天真。对待敌人不够严厉。明明知道面前有敌人,还想要想办法救他们。杀死敌人的强大与怜悯敌人的弱小,他的心有着在善与恶之间摇摆的懦弱的一面。这就是我的印象吧?他不以利益为最优先而行动,老实说这对我而言很难办。” 这话是决定性的一句。 已经把他圈起来了。 斯塔里德这么想。 果然就算是养子,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和弗洛华德侯爵一样。只要展示给他有魅力的条件,他就会轻而易举地跑到己方这里来。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陷害他人。 斯塔里德愉快地说, “是吗,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的确这么认为。” “那么,怎么样?你认为跟哪边才是比较正确的呢?” 弗洛华德歪着头,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可斯塔里德脸上浮现出笑容, “那还用问吗?我们,以及王,你跟哪边的意思。”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呢。” “……呵呵。你相当慎重呢。而且很优秀。你是想让我先说条件吗?没关系,你以为我是谁啊?我会给出你希望的报酬的。像你这样能干的人非常少见。你甚至可以来当我的左膀右臂。”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而且这是真心的。 他周围的贵族们都是笨蛋,总是被眼前的欲望所蒙蔽,全是些安于现状的人。 他需要有一个能够看透将来的人可以与他进行商讨。 而那个人正在眼前…… 可是…… 弗洛华德却, “您似乎和其他的贵族们一样,脑子很不灵活呢。” 说出这种话…… “什……你到底说什么……” 可是斯塔里德的话到此为止。 弗洛华德的表情激变…… 就像黑暗中流过的一丝血痕,他的朱唇微微掀开…… “我刚才说的话,您难道已经忘记了吗?我敬爱的王,对于敌人是非常善良的。总是想要想办法拯救面前愚蠢的贵族们。如果是我的话会立刻杀了他们,像那样卑微之辈,居然还允许他们活下去。因此我会一直伴随王的膝下,那些在地面匍匐的贵族们,一定要把他们击溃。” 瞬间,弗洛华德的全身迸发出连不是习武之人的斯塔里德也很明白的杀气。 要,要被杀了!? 虽然脑中有这个念头,但是一步都挪动不了。就像被麻痹了一般,无法动弹…… “你,你到底是……” 弗洛华德没有出声,只是露出了笑容。可是,斯塔里德却听到了声音。 恶魔的笑声。 如果行动就会被杀。如果出声就会被杀。如果反抗就会被杀。 斯塔里德后悔了。 错了。错得太离谱了。他根本不是同类的人。 到底是什么……声音就在嘴边。 这家伙是……真正的……恶魔…… 弗洛华德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道。 “会给出我希望的报酬?您不可能。我所希望的……那只有席翁?阿斯塔尔大人才能实现。只有软弱与强大共存,真正王者的阿斯塔尔大人才能实现。只有覆盖梅诺利斯大陆全土的霸者才能实现。” 这句话,让斯塔里德震颤了。 梅,梅诺利斯大陆全土……这,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他想让这个世界都陷入争斗吗……? “那我反过来问您。您跟哪一边?还没有显示出真实身份的您身后的黑幕与……我的王……为了您自身的性命,劝您还是尽早做出决定比较好。在艾斯塔布尔的镇压开始之前……” 说着,弗洛华德突然露出了冷笑。不是刚才那鬼气逼人的笑容,只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笑容…… 同时,斯塔里德的麻痹解除了。 身体可以动弹了,但是,全身的冷汗让人感到想要虚脱。那是令人跪下来都没什么奇怪的,令人难以承受的无力感。 弗洛华德见了, “这还真是,我多有冒犯。我非常感谢您的忠告,那么我先告辞了。” 说着,回到了国王派聚集的场所…… 呆呆地看着他,斯塔里德彻底明白是自己跳入了对方的蜘蛛网。弗洛华德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比较好接触,才故意远离国王派的…… 他考虑着弗洛华德说的话。 “为了您自身的性命……在艾斯塔布尔镇压开始之前……” 这到底蕴含着什么意义呢。看样子有再仔细考虑一次的必要…… 斯塔里德这么想。 ◆ 这里和罗兰德宫殿完全不同,有点脏。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略宽敞的这座古堡。 古城……虽然这么称呼,但是并没有那么大。这是当初艾斯塔布尔为了准备和罗兰德开战而建造的小要塞中的一个…… 她就在城中的一室中。 诺亚?艾因。 现已灭亡的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公主。 而且还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诺亚用清澈通透的声音说道, “怎么样?我的父亲现在在哪里?” 她抬起头,被扎得很漂亮的黑色,确切地说应该是藏青色的头发微微摆动。坚毅的带着青色的眼睛。她的目光,让人不觉得她只有十七岁,放出坚强的意志。 那耀眼的美貌,是遗传自过去曾被赞美为艾斯塔布尔第一美女的母亲。 她在母亲文静的美貌上,又增加了一种凛然的美。 这是因为目前严峻的境遇……还是因为除了她以外艾斯塔布尔没有其他后继者,她身为女人却要学习帝王学…… 但是结果,诺亚却会成为王…… 对于她的询问,她最为信赖的男人作出了回答。 “陛下现在作为罗兰德的贵族,居住在敌国内部。只要有机会,就会加入我们吧。” 诺亚对这个回答露出了微笑, “你想对我……撒这种谎吗?萨拉威尔……” 被称作萨拉威尔的男人耸了耸肩作为回答。 这个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是认识诺亚最早的贵族中的一个。是以王立学院首席的成绩毕业的才子。而且出自名门塞尔家。 是她帝王学的老师,也是最值得信用的人。 诺亚再次问萨拉威尔。 “那么,按照你自己的方法说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自己的方法?是啊。您的父王以罗兰德给予的地位与安全作为交换,很干脆地就将国家给卖了。这样说可以吗?但是,我不认为现在还有必要介意您的父王……” 诺亚颔首, “我并没有……介意。本来就和父亲相处时间不多。自从我母亲去世后,他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年龄,到处忙碌……但是,艾斯塔布尔的国民还是认为比起我这种女人,父亲当上叛乱的盟主的话,他们会更高兴吧。” 萨拉威尔低下了头, “我没有注意到诺亚殿下考虑得如此之深……但是,我们贵族,还有国民,大家都很仰慕您。您的才气……已经具备了王者的器量,路上人们都这么……” 可诺亚苦笑着, “这是你放出去流言吧?” 萨拉威尔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样子, “如果不是事实的话,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流传出去的。艾斯塔布尔正期待着真正的王者。” “………………这事先放一边吧……” 诺亚对此只是笑了笑。 这笑容,是疲惫的笑容。这样轻松地互相调侃,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吧…… 想到这里,诺亚的表情坚强了起来。 萨拉威尔注意到了这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您害怕吗?公主殿下……” “害怕?” 对于这个问题,诺亚看了一眼萨拉威尔,随后闭上了眼睛。 “当然……害怕了。成为了大家……贵族们推举的叛乱的盟主……如果无法胜过罗兰德的话,那时候该怎么办?” 可是萨拉威尔用真挚的声音, “会赢的。我们不会输给用恶辣的手段侵略艾斯塔布尔的罗兰德的。” “恶辣?但是罗兰德大体上还是对艾斯塔布尔的人民施行良政的不是吗。真的有必要战斗吗?” “当然了。要将正统的艾斯塔布尔从罗兰德的手中……” 可是诺亚打断了萨拉威尔的话, “萨拉威尔。我认为国家怎么样并不重要。有着艾斯塔布尔这个名字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中存在也好,不存在也罢,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比起那些,重要的是人民。这样人民真的能够幸福吗?掀起这场战斗,真的能使人民比现在更幸福吗?这场战争是必要的吗?是不是只是蛮干,只会导致流血而已呢?” 诺亚睁开眼睛,看着萨拉威尔。 “我想要人民能够幸福地生活,这样就够了。教给我这些的,不正是你吗?萨拉威尔。” 萨拉威尔听了,似乎稍微思考了一下, “您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就算如此,公主殿下,现在这场战斗也是必要的。” “…………” “现在我们的势力还很大,所以罗兰德对我们施行良政。也尊重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但是,今后呢?只要时间一长,艾斯塔布尔的力量完全被罗兰德吸收之后呢?恐怕罗兰德就会开始压迫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了吧。会对艾斯塔布尔的人民进行差别待遇。过分的话,他们可能会沦为奴隶。国家这种东西,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他们总需要创造比自己低下的东西。贵族创造了平民,平民创造了奴隶。而且罗兰德的贵族们风评也不是很好。最后一定会变成那样的吧。那么,趁我们现在还有实力的时候,就不得不行动起来。如果是真正为人民着想的贵族的话……” “…………” 诺亚无言着听完了萨拉威尔的话,沉默了半响。她很明白自己握着重要的钥匙。 左右人的生命的,重要的钥匙…… “……萨拉威尔……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定是这样吧。就像过去一样……我下达了导致很多人民、士兵、同胞的生命消失的命令……” “如果是为了您,我们情愿付出生命。” 最厌恶的一句话。 才不想成为王。 作为王,就是要称量人的生命,为了拯救较为重的一边,就要舍弃轻的那边的工作。对,就像从萨拉威尔那儿学来的一样。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做。为了拯救更多的艾斯塔布尔的人民…… 她站了起来。 萨拉威尔打开了房间的门…… 门被打开,慢慢地,但是确实地被打开了。 在门的那边,有着很多想要拥立诺亚为王的贵族们,以及军队的干部们…… 诺亚朝着那里更远的地方看去…… 现在虽然看不见……但她看着被卷入战火的人民和士兵…… 说道。 “举兵吧。鼓气勇气吧。拯救人民。为了复兴正统的艾斯塔布尔王国。正义在我们这边。这是胜利之战。有没有相信我,愿意跟从我的人?” 房间中顿时充满了赞同的叫声。 诺亚微微垂下眼帘,然后再次抬起了头。 这时她的眼睛,已经舍弃了迷茫,充满了坚定。 那姿态,如同战斗的女神。 如同看穿一切的坚定的眼神。 她吸了口气,说道。 “那么我宣布丛现在开始,对罗兰德发动进攻。” 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 在空无一人的罗兰德宫殿中,席翁呆然地坐在宝座上。 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上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安放着的,长着羽翼的美丽天使,以及瞄准他的的恶魔的装饰。 只是,只是,定定地看着。 然后, “……人会……死吧……” 自言自语着。 会有很多人死去。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是战争。好不容易当初回避了和艾斯塔布尔的战争…… 付出了莱纳以及琪法心灵创伤的代价……以塔伊尔、托尼、珐尔,还有其他很多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好不容易回避了和艾斯塔布尔的战争…… 结果还是这样。 “……弗洛华德那家伙……” 说着,席翁摇了摇头。 不对。 不是这样的。正是因为自己也认为这场战争是必要的,所以才没有阻止弗洛华德不是吗?而且还像是为了给为自己找借口,派遣克拉乌而不是去弗洛华德去进行镇压。 当然,他很明白。 自己所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 但是……这场镇压不能交给弗洛华德。至少,哪怕只能救极少数的人,那也想要救。 这并不是伪善。 弗洛华德有弗洛华德的做法。 克拉乌有克拉乌的做法。 各自的做法都是必要的…… 然后, “……我也有我的做法……才对……” 可是。 即使这样人也会死。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 由于自己的命令,人们会死去。 不得不做出抉择。 左右,哪边比较重? 哪边的生命比较重? 克拉乌已经前往镇压艾斯塔布尔的军队了。 “又要让……克拉乌……去杀人了啊……” 席翁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结局已经……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同时…… “哇!?” 席翁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面前突然出现的光景。 在天花板那个天使与恶魔装饰的下面,席翁看着那个完全没有放出任何气息突然出现的女……应该说是少女……虽然每次都是这样,但是席翁每次都会被吓到。 不管怎么说,这个宫殿有众多的卫兵守护着,别说少女了,就算一只老鼠也进不来才对。 但是少女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些卫兵当回事,粘在天花板上,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的容颜,现在因为些许的不安而皱起了眉头, “呐呐呐,那个,那个,伊莉斯丛刚才就一直,一直在那边的柱子那儿,还有从你坐的椅子那儿,然后还跑到天花板这里,一直偷偷摸摸在看,席翁哥哥在哭吗?在哭吗?” 美丽的金发,装饰着很多蕾丝花边的裙子,背上还背着双肩背的小包。穿着让人莫名其妙服装的美少女问道…… 席翁听了不禁抱住头低了下去。 “哇……好丢人……不过话说回来……伊莉斯在我烦恼个不停的时候,就一直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观察我吗?” 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嗯!因为席翁哥哥的脸非常好玩啊!虽然在图画书里面有写过,那张脸就是想要哭的脸吧!?伊莉斯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因为,因为,菲莉斯姐姐从来不哭,路西尔哥哥别说哭了,他的笑脸都很可怕……” 说着,伊莉斯可爱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席翁笑了, “啊啊,的确,路西尔很可怕呢。” 确切地说,不是可怕,而是会惹出麻烦的程度了…… 伊莉斯、以及菲莉斯的哥哥,剑之一族,代代担任罗兰德帝国王护卫的——艾利斯家的家主。 但是,护卫这个词可能稍微有些语病。事实上,他是连王的生命都看成是国家的齿轮的,保护国家的存在。 如果路西尔认为席翁作为王在能力上有缺陷的话,会立刻将他杀掉吧。 而且谁都阻止不了。 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过,他妹妹菲莉斯和伊莉斯都有可爱的一面……可是由于幼时开始在艾利斯家接受异常的反复训练的结果,她们都欠缺一般的常识…… 没有看到过人哭,这个少女这么说。无论多么难受、多么悲伤,哭也是不被允许的。不,甚至不知道这个感情的存在。艾利斯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根据菲莉斯的说法,没有长大到一定程度的话,甚至不知道家的外面还有其他人居住着…… 伊莉斯虽然不像菲莉斯那么严重,但是…… 席翁温柔地看着伊莉斯,招了招手。 “好了,不要老是扒在天花板上,下来。” 伊莉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哎?不哭了吗?伊莉斯还很期待着在这里等着呢。要怎么样你才会哭呢?” “你想让我哭吗?” “嗯!因为,如果哭的话,亚……亚……那个,总而言之,就是那个什么力的就会解除了吧,好像就会变得精神噢,我和姐姐一起看书上这么说的!” 对伊莉斯无谓的烦恼,席翁露出无奈表情, “是压力啦……但是,真是输给你了。听好了,男孩子在被人看到的时候,是不会哭的。” 伊莉斯显得很惊讶, “哎!?是这样的吗!?那么,伊莉斯妨碍你哭了?” “哎?不,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哭……” 可是她无视席翁的话,指着稍远的地方,不停上下挥动着手, “那么那么,伊莉斯,去那里,那里噢!所以尽情哭吧!” 说着,她用让人不敢相信她只有十岁的动作,像被吹飞一般地藏到了前方的柱子后面,只露出眼睛偷看着这边…… 席翁长叹了一口气。 伊莉斯的眼睛已经兴奋地闪耀个不停了。 “…………照这样,不哭还不行啊……?” 伊莉斯无视这边的话,用细小的声音说, “好了哦?伊莉斯已经准备好了哦?你可以哭了哦?” 席翁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伊莉斯。然后一直、一直、毫不眨眼地盯着看,然后眼睛终于渐渐涩了起来…… 伊莉斯露出灿烂的表情。 “啊—!?看到了!?看见了!刚才席翁哥哥哭了吧!伊莉斯知道噢!男孩子被人看着是哭不出来的哦!一定要告诉姐姐去!” 看着高兴地到处乱跳的伊莉斯,席翁擦去了眼睛边的泪水,微笑着问道, “我说,伊莉斯,莱纳和菲莉斯的报告拿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 “对哦!我拿来了哦!这个。” 说着,从背后的背包中取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席翁。 席翁拿过笔记本,翻开一页……果然……还是老样子,写着伊莉斯语——确切地说是意义不明的画堆在那里…… 席翁一个一个地方问过来。 “这个流着口水的狗是什么?” “啊,那是野兽先生呢!啊呜一口,很可怕的噢!是如果碰到那个唾沫,就会马上怀孕的色情狂,是姐姐说的。” 席翁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啊啊,是指莱纳啊。” 已经很习惯了…… “那么,这个用锁链锁住野兽项圈的长着翅膀的天使是菲莉斯?” “嗯!惩恶扬善的美少女天使菲莉斯姐姐!” 然后翻了几页,都是正义的天使殴打野兽的图, “啊啊~莱纳还是老样子,那么快乐呢……” 席翁苦笑着继续往下翻。 然后在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由于不理解绘画的意思,席翁的手停了下来。 非常奇妙的画。 以前曾经有过海里的房子向着太阳发射过去的画,和那个类似,这次又是意义彻底不明的画。 这次的是…… “嗯,伊莉斯,这是什么?” “哎?哪个哪个?” 伊莉斯看了过来。 席翁指着画着地面长着巨大的龙,还有呆呆看着龙的野兽和天使的一张不明所以的画。 伊莉斯见了, “这个是那个!嗯,那个,野兽先生和姐姐呢,眺望着地面长着龙,不知所措的样子!” 席翁听了这无厘头的话, “不,狗和天使的说明我已经明白了。不是指那些,这个龙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太阳、海以及飞出去的房子都有各自的意思。太阳指的是奈尔法的国王,海是民众,飞出去的房子是被民众推崇支持的王子…… 那么这条龙,一定也有什么意义才对…… “这条龙,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伊莉斯困惑着歪了好几次头, “哎,那个,就是说,就是龙啊?就是龙先生。很大噢。” “我都说了……” 但是席翁的话停住了。 似乎在考虑些什么似的陷入了沉默, “那么,我换一种方式问。关于这条龙,莱纳有说些什么吗?” “啊,有说!嗯,那个,挖洞的时候挖出一把像短剑一样的东西,然后不知所以把它扔了出去,然后就突然长出龙来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只能先逃了再说了!” 席翁听了,眯起了眼睛。 “…………遗物……吗……” 带着一丝喜悦,但是又像是在呻吟。 伊莉斯不安地问道, “啊,那个,因为伊莉斯……没有做好传递情报的工作,生气了吗?但是但是,野兽先生说这样就可以了……” 席翁摇了摇头, “不,伊莉斯很好地完成了传递情报的工作噢。没问题。” “真的吗!?会被姐姐夸奖吗?” “肯定会被夸奖的,肯定会啦。” “太好了!伊莉斯果然是天才~!!” 先不管在周围蹦蹦跳跳的伊莉斯……席翁脸上浮现出笑容。 “是嘛……遗物……真的有啊……但是,他们两个真是的……” 居然就把遗物扔在那里不管,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苦笑着,又翻了一页。然后下一页是被挥舞着剑的天使和从粉红色的垃圾箱里只露出一个头的女孩子追着到处跑的困倦的狗……的画。 然后是那个很困倦的狗终于爆发了,把一只看上去很聪明的老鼠咬死的画…… 席翁笑了。这只似乎很聪明的老鼠,每次总是指席翁。 那就是说,从这个垃圾箱里探出头来的少女……恐怕是…… “终于……追到了吗……呵呵。莱纳一定很生气。” 说着,席翁显得非常高兴。当他顺便问了问伊莉斯关于这个垃圾箱女孩的事后, “那个啊,那个啊!姐姐啊,说那个女孩是被令人难以置信的变态男人,在小孩的时候就像扔垃圾一样被抛弃的可怜的女孩子,所以是垃圾箱噢!而且啊,脑子里都是粉红色乱七八糟的念头噢!” 听了这个说明,席翁再次深切体会到伊莉斯的画里面每个细节都是带有情报的…… 这个先不管了。 “好了,那么伊莉斯。你从奈尔法赶过来很累了吧?稍微休息一下好了。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吗?” 刚说完, “团子!因为吃团子的话,姐姐会夸奖我的!” 席翁微笑着。多亏了伊莉斯,才稍微感到有点放松…… 但是——就在此时。 “陛下!” 一个男人……席翁很熟悉的男人走进了大厅。 如雕刻般深邃的轮廓,利索的身手。三十岁左右的这个男人,是过去在革命中帮助席翁,建立了汗马功劳的心腹中的一个。 拉海尔?米拉中将……才对的男人…… 但是他拒绝了席翁给与的中将地位, “我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帮助你的。而且这里还需要我。” 扔下了这些话,他现在还居于少佐的地位。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那总是一脸苦涩严肃的表情,现在,更加重了一层。 米拉用他那低沉,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有关于那件事的情报了……” 说着,把手中的文件递了上来。席翁沉默地接下…… 瞬间。 席翁的表情变了。 “……怎么会……这是正确的情报吗……?” 米拉点了点头, “提交上情报的是……他。他的话,您应该很清楚吧?” 席翁听了这话,这次真的呻吟了。他再看了一遍报告书。里面写着令人难以相信的事。 “这到底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伊莉斯凑过来偷看文件, “什么什么?怎么了?” 她问道……席翁并没有回答, “伊莉斯。现在,莱纳他们在干什么?” “哎?那个,等待席翁哥哥的联络的这段时间,他们说会在奈尔法的城里……” 席翁颔首。 随后…… ◆ 正在这个时候。 说到莱纳和菲莉斯…… 莱纳已经没有比现在更无力地趴在桌上了。 地点是奈尔法皇国的大城市兰卡斯。 这里是在旅馆的食堂,吃了早中饭合起来的饭,肚子涨得饱饱的,突然开始犯困。 “我说,我才刚起来就又想睡觉了,最近是不是工作过度了?” 他刚说完, “工作过度?我怎么觉得已经连续三天听到你说这话了,难道是我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但是你看,我只有连续休息了三天而已啊?啊啊,糟了。刚这样想我就又想睡觉了,不再睡个一百年,我肯定会死的啦……” 对莱纳这种放弃生活似的发言,菲莉斯刚想说些什么,但是, “哦,糟了。今天三点钟开始有团子的特卖会,不快一点的话……” “你才是啊,你这三天一直说有什么团子的特卖会要去抢购之类的话吗?” “嗯,这个城市每天三点钟肯定有特卖会。我会继续买下去,不要说一百年了,未来永远,哪怕此身死亡枯竭也要继续。” “啊啊~那还真是幸福的人生啊~。吃吃团子就好了啊。就像这样,席翁的联络不要来就好了啊……” 这样的对话。 完全没有提到由于勇者的遗物导致龙从地面上长出来这回事…… “那么我去了。” “那顺便帮我带一份三色团子回来。” “嗯。” 说着,菲莉斯走出了旅馆,莱纳又伸了个懒腰,也不管会不会给旅馆的老板娘添麻烦,就这么睡着了。 和平的每一天。 但即使如此,几个齿轮也已开始旋转。 人与人。 国与国。 各自都隐藏着自己的想法。 命运,开始交错…… 第四章开始觉醒的世界 远方的沙尘在舞动。 然后是光芒…… 几个、几个、又是几个个光芒诞生又消失,伴随着轰鸣声。 克拉乌坐在马上,用自己赤红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以这座小山丘为屏障,俯视着敌人, “啊……修斯。那里有大约多少士兵?” “大约八、九千吧……” “嗯” 他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激烈的战斗早已在山丘下方开始了。 地点在罗兰德境内休雷德地方…… 艾斯塔布尔的军队正朝着反国王派——格里亚德伯爵所居住的城进攻。与事先弗洛华德预估的情报一致,数量约为八千。 克拉乌皱起了眉头, “那家伙……情报准确到让人恶心……那么,格里亚德的城还能坚持多久?” 刚才回答的那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官回答道, “估计半个时辰也撑不住吧。格里亚德伯爵私人士兵的数量连一千都不到啊。” 克拉乌笑了笑, “看样子格里亚德那家伙现在一定心惊胆战着吧。一开始就去避难不就好了嘛。看样子那座城里有些他非常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呢。算了,反正都这样了,要不干脆一直等到他们干掉格里亚德我们再出手,修斯你怎么看?” 修斯立刻回答, “您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我很清楚。” 克拉乌沮丧道, “啊啊?你如果老是用那种看穿一切的语气的话,我不就会觉得我是一个无论脑子里想什么都会被人看穿的单纯的傻瓜嘛。” “那就是少将的魅力啊。” “别说傻话了。” 说着,克拉乌敲了下年轻士官的头,皱起了眉头, “那么,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从这个山丘上冲下去,从侧面将他们的部队截断。之后随你喜欢怎么指挥都行。反正我们这里的数量是一万五千……他们不是对手。” “真是一场无趣的战斗呢。” 克拉乌微笑着, “哦,真有胆说啊。战斗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吧?” 可修斯始终用认真地语气, “所以我才说无趣。一开始就已经决定胜负的战斗,根本没有必要打。我讨厌有人无谓地死去。” 克拉乌颔首, “就是这样啦。所以……” 接着,他用背后的士兵们都能听见的音量高声喊道, “这场战斗理所应当胜利!你们绝对不能死啊!那么” 说着,他将视线转向面前的目标,甩了一下马鞭, “全军前进!!” 与声音几乎同时,全军开始行动了。 首先是骑兵们一起拔出剑冲了下去,然后是一般魔导步兵…… 艾斯塔布尔的士兵们发现了这一情况,虽然想要立刻咏唱艾斯塔布尔特有的通过在空间中刻画文字来发动的魔法…… 但这个时候,以克拉乌为首的骑兵们已经冲到了他们的侧腹。 就像一刀两断似地将他们队伍截断。 艾斯塔布尔的士兵瞬间陷入了恐慌的状态, “罗,罗兰德的走狗,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呜!?如果是这样的混战的话,就不能使用大魔法了……” 威力巨大的魔法可能会将己方人给卷进去。所以在战争时使用的大规模魔法,都是从远距离放出的。 一下子陷入混战状态的艾斯塔布尔虽然有使用魔法,但却无法减少罗兰德士兵的数量。 可罗兰德侧也是一样…… 其实,从远距离使用数十个魔导士兵放出的大规模魔法将艾斯塔布尔的士兵数量减少之后再进行突击效果更为确实,损失也会更小…… 但是克拉乌并没有这么做。 “修斯!那我去了!你想办法把损害控制在最小限度!” 混战中,克拉乌叫道。修斯砍下了面前正想要咏唱攻击魔法的敌兵的头,然后马上开始高速描绘光之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雷光放了出去。 瞬间,正想要砍罗兰德魔导步兵的一个艾斯塔布尔骑士发出悲鸣声,倒了下去…… 修斯确认了己方士兵的平安后,立刻回头。 “好了啦!快去啊!如果少将不快点的话,敌方和己方的损害都会越来越大的!!” 但克拉乌早已已经驱马离开,听不见他的话了。 克拉乌看了看周围, “到底在哪里?” 低声念叨着。他手上既没有拿着武器,也没有使用魔法,只是在战场上奔驰着。 就算如此…… 他经过的地方,却不停溅出鲜血。向克拉乌攻击的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悲鸣、怒吼、恐惧的声音。 “去……我故意手下留情没有取你们的性命……你们就给我安静点……”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就因为还留着性命,所以才会发出悲鸣声…… 克拉乌就这样,仅以一己之力,将艾斯塔布尔的战斗集团截断得更散了。然后他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指挥着攻城行动的最显眼的骑士…… 军服的手腕处装饰有六根红色的横线。以及与之交叉的青色的线。 红色的线代表了军队的阶级,青色的线是贵族的证明。 克拉乌对着他, “你就是这个军队的指挥官吗?” 艾斯塔布尔的贵族听了回过头,盯着克拉乌。 克拉乌见了顿时感觉有些不爽。 坚定而锐利的眼睛。对自己所做的事抱着自豪的眼睛。和现在在城内不参加战斗,只顾着尖叫悲鸣的格里亚德那样的贵族不同,那是真挚地为国家着想的目光…… 艾斯塔布尔的贵族说道。 “你就是罗兰德的将……” 但是,他的话没有说到最后,克拉乌已经从侧面冲了上去。 刹那。 克拉乌的手,沾满了鲜红色。 背后的艾斯塔布尔贵族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明白,首级与身体就被切断,倒了下去。 克拉乌轻轻挥了下沾满了敌人鲜血的手, “…………真是的……你既然那么为国家着想,就不要做这种事啊……你死了,不可能没有人伤心的吧……” 轻轻地,如呻吟般地低语着,随后他抬起头, “你们看!你们艾斯塔布尔的指挥官已经被我杀了!!你们也早就发现自己是处于劣势的吧!如果你们再继续抵抗的话……就把你们全部杀光!!” 发出了让大地都为之动摇地怒吼声。 周围的艾斯塔布尔士兵完全丧失了战意。 就算不这样做,被克拉乌单枪匹马截断的前卫部队也早已动摇,很快就被解决了。 接着,修斯在战场的中心叫道, “我们罗兰德军的将领,克拉乌?格罗姆少将拿下你们将领的首级了!丛现在开始我们罗兰德军队一万五千士兵将开始扫荡残党!如果有人敢抵抗的话,我们会立刻将他们杀掉!” 后方也出现了同样的叫声…… 战斗很快就被结束了…… 艾斯塔布尔的士兵早已失去了战斗的意念。 不过那也是当然的。自己的将领被杀了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要和比己方多太多数量的士兵战斗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外加没有预测到居然会被截断导致阵型崩溃,也是一个原因…… 但是最大的原因是…… 克拉乌?格罗姆这个名字。 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 在很多战场上,他的手都被敌人的血染成鲜红色,克拉乌的名字在常年与罗兰德进行战争的艾斯塔布尔中,相当有名。 和魔法骑士并驾齐驱的令人恐惧的存在…… 胜负瞬间就分了出来。袭击格里亚德领地的八千士兵,就这样投降了。 ◆ 在此之后,在所有的战场上,几乎都是相同的情况。 只要按照弗洛华德的指示进行攻击,袭击各地的艾斯塔布尔士兵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大力量操纵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崩溃…… 他们的势力急速衰减下去。 然后终于,被压回到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内…… ◆ 要塞的一个房间内。 在这个房间内,艾斯塔布尔阵营陷入了极度不安的情绪中。贵族们以及军队的干部们在房间中唉声叹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每次都受到敌人的奇袭!? “就不能想点办法吗!?为什么他们每次都知道我们袭击的地点?” “所,所以我说过了啊!这不可能的……只不过有五万士兵……” “事至如此你还说些什么!你当时不也是赞成的吗!说要从令人憎恨的罗兰德那里把我们艾斯塔布尔夺回来!” “但是!?” 但是…… 听着这些争吵声,诺亚闭上了眼睛。 但是……士兵们死了。没有留下任何成果,死了。这是事实。 那样的话,根本没有战斗的必要。 大家……都无谓地死去了…… 诺亚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随后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着想要制定下一个作战……打开现在这个状况的作战的贵族们。 但是,五万的士兵已经失去了半数以上。这样该如何进行对抗呢? 罗兰德军队,令人恐惧地强大。 不只是战斗力强。情报收集能力也不是我方可以比拟的。会在哪里,会在何时发动进攻,那个名叫克拉乌?格罗姆的将领率领的军队如同预知了我方的行动似的,总会在目的地埋伏,然后发动奇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被称作格罗姆少将的男人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极力避免残杀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只是使他们无力化…… 罗兰德也有和诺亚有着同样想法的人。 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这本应是诺亚的愿望……但是面前的贵族们却依然不愿意放弃。还想要,继续将战争持续下去。 诺亚用只有身边的男人才能听见的小声说道, “……真讽刺。” 萨拉威尔将目光转向她, “发生什么事了?公主。” “什么事?那还用问吗。除了敌将救了我们艾斯塔布尔人民的命……而且我们的贵族却夺走了人民的生命这种状况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说是讽刺的?” 萨拉威尔露出为难的表情, “公主,我们在进行的是正义的战斗。是不可以输的……” “但是,但是输了,不是吗?” 诺亚的这句话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正在讨论着的贵族们停止了谈话。 视线向诺亚集中过来…… 诺亚坦然地承受着。 用率直的眼睛,回看着房间里朝她投来的目光。 “这场战斗,现在难道不该结束吗?如果这场战斗的前方,没有未来的话,那么哪怕是减少一点牺牲也好,难道也不该在这里结束掉吗?” 但是,对此, “您,您在说些什么啊,公主!您的意思难道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向罗兰德举起白旗吗?我们做不到。起码要回敬他们一下,哪怕只有一点也要……” “……那么,只不过为了这一点,就要损失大量士兵的生命吗?” “但,但是……只是这样的话……” 不想再听下去了。接下来想说什么都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会被当作反叛的主谋者而被杀掉。为了不发生这样的事,起码要创造能让交涉顺利地进行下去的有利的条件才行,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仅仅为了这个,是不能再让士兵们的生命受到更大危险的…… 诺亚摇了摇头。 “已经够了。你们放心。这次叛乱的主谋者是我一个人。其他所有人都是被我威胁,逼于无奈才服从的……这样可以了吧?” “怎么可以!?不能让公主一个人背负这样的……” “那,那么,我们也和公主一起……” 可这时,萨拉威尔插入了公主和贵族们的谈话。 “请等一下。只要不失败的话,就不用这样了。公主的生命,还有大家的生命,都没有必要白白送给罗兰德吧?” 贵族们听了,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这种状况……我军只剩下二万稍多一点。但是另一方面罗兰德的兵力,少算也超过十万啊?要怎么做……” 但是萨拉威尔的表情丝毫没有退缩的感觉,他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战斗中人数并不代表一切,各位。智略,还有士气……只要能打败那个克拉乌?格罗姆罗率领的部队,就能获得士气吧。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好主意。” “噢噢!?是真的吗!到底是……” 萨拉威尔点了点头, “很简单。针对罗兰德的弱点。” “弱点?” “对。大家看到克拉乌?格罗姆率领的部队的战斗方式之后,有没有感到些什么呢?” 贵族们面面相觑, “您问我们感到些什么嘛……” “只有压倒性的强,还有行动也相当迅速这些……” 这时诺亚开口了。 “你是不是指……他极力避免残杀我军的士兵这件事?” 萨尔维拉愉快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公主。而且,这就是他们的弱点。罗兰德那边,为了今后能够笼络艾斯塔布尔,因此极力避免进行会将我们激怒,使我们憎恨他们的战斗。也就是说……大家怎么看?” 似乎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似的,他环顾房间里的众人。 但是大家都歪着头考虑着…… 就在此时,诺亚恍然大悟。 萨拉威尔想要实行的……那个可怕的计划…… 但,但是,这不可能。萨拉威尔不可能做出这样的…… “难,难道你想要……” 就在她出声的同时,萨拉威尔颔首, “没错公主。就是将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作为对罗兰德的人质来使用这件事。” “萨拉威尔!你到底在说……” 但是他无视诺亚的发言, “当然我从没有想过要让人民牺牲。只不过,将人民作为人质来使用这是事实。那么,只要将他们作为盾牌,使战况向有利的方向前进的话,那就不是我们的错。如果格罗姆无法进攻的话,那就击败他们。顺便一提……我率领的部队已经将罗兰德的人民作为人质,把他们抓回来了……起码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和对方进行交涉中保持有利。他们也无法进攻我们的根据地。” 说这样的话…… “噢噢!” “不愧是萨拉威尔大人。我们又能看到光明了!” 居然说这样的话…… 诺亚已经无言以对了。 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不是一个反叛的主谋者的罪名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把人民当作人质…… 假设这样做能够成功击溃格罗姆率领的部队,更进一步说,如果能将罗兰德打败…… 在那前方也没有未来。 没有一个轻视人民的国家能够繁荣起来。 虽然想要这么说,但是…… 站在诺亚身边的萨拉威尔, “公主。我明白您想说的话。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想要保护公主您啊……” 诺亚狠狠地盯着萨拉威尔, “为了保护我,就需要要把人民作为人质吗!” 可萨拉威尔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只是想要保护你,想要保护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这种心情是一个原因。但是另一个原因是,为了今后艾斯塔布尔的人民着想。如果我们就这样输了的话,之后,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会怎么样?会被掠夺,会被侵犯,连这些都腻了的话,还会被杀害……这就是战败国的宿命。我只是想办法救他们而已……” 他带着非常认真。已经没有退路的,下定决心的表情。 这心情能够了解。如果可能的话,自己也想要拯救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但是, “……能不能不要将人民作为人质……不要在让人民受苦了呢?” “…………” 萨拉威尔没有回答。 诺亚只能改变自己的问题…… “……已经……无法停止了吗……?” “…………无法停止了。” 萨拉威尔回答,然后离开了诺亚的身边。开始和贵族们商议今后的作战计划。 看着这一切…… 诺亚脸上浮现出悲伤,但又美丽的微笑…… “……是吗。到最后,我也不过是个被人抬上宝座的傀儡王而已。我终究还是……无法拯救任何人吗……” 诺亚再次闭上了眼睛。 ◆ 要塞矗立在平原的另一边。过去,艾斯塔布尔建立的要塞。 虽然不是多大的要塞,但是周围被护城河所围,还有施过魔法的坚固的城墙保护着,半吊子的攻击是无法动它分毫的。 那就是这次叛乱的主谋者们,艾斯塔布尔的根据地。 要塞就在眼前,但是……克拉乌现在完全束手无策。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艾斯塔布尔居然将罗兰德的人民,甚至连本国的国民都抓来作为人质。 他再次拿起艾斯塔布尔方送来的书信…… 克拉乌一脸恶心到想吐的表情, “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再怎么被逼到绝路,也有该做和不该做的事。连这点都无法区别吗?” 送来的书信上这样写着。 第一,克拉乌?格罗姆率领的部队,必须要 被解散,并且撤兵。第二,将之前俘虏的所 有艾斯塔布尔士兵全部释放。如果不听这些 要求的话,每过一个时辰就无差别砍掉一个 艾斯塔布尔或者罗兰德的人民的首级。 简洁的文章。 但是…… “但是,这是非常有效果的方法。对方提出的条件,决不是无法达成的……如果依靠这个威胁罗兰德全面投降这种过分的难题的话,我们也可以无视人质强行进行攻击……可现在这样的话我们就无法攻击了……” 修斯很冷静地评论。 克拉乌将书信捏成一团,扔了出去…… “什么效果啊。无论如何,我们也决不能输。这样只不过给了我们杀死他们的正当理由而已。如果拿人民作为人质的话……战犯……肯定是死刑。” “但是,那么少将,要无视人质进攻吗?” 克拉乌听了皱起了眉头, “啊啊?该死的当然不行啦!真是的,输给他们了。该怎么办?先解散,然后去和席翁商量吗?但是如果将艾斯塔布尔的士兵都释放的话,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就会真的发动全面战争了吧。” 最糟糕的走向…… “但我们也不能对人质见死不救。这样的话,不就和罗兰德的前王一样了嘛。啊啊,真是的,居然要为了这种事情去和他商量,真丢脸……” 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克拉乌还是调转马头。修斯见了露出微笑, “我相当喜欢这样丢脸的少将呢。” “我最讨厌你了。” 就在修斯看着唉声叹气的克拉乌露出微笑的时候…… 突然,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少将!罗兰德的士兵正在攻,攻击艾斯塔布尔的要塞!” “啊!?” 克拉乌再次回头, “到底怎么一回事!那边不是还有人质吗!?没有我的命令就擅自发动攻击吗!?” 但是,前来报告的士官一边因为克拉乌的怒骂声而畏畏缩缩的,一边回答道, “关,关于这个……其实现在到底那个军队是所属哪边的还不清楚……” “该死!修斯!” 发出叫声的时候,修斯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克拉乌已经策马奔了出去。 要确认三万的军队中,到底是哪个部队擅自行动。 但是,已经没有等待的时间了。克拉乌快马加鞭…… 这时他听到后方修斯的叫声。 “我的部队全都在这里!” “啊!?那么,那到底是谁的部队啊!” “…………” 没有回答。修斯也不清楚。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想想。在人质被杀之前好好想想。我可以行动吗?还是不能行动? 如果那支部队是由于席翁的命令而出击的话,那么应该原地待机。但是,如果不是的话……不,席翁说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了。 那么…… 想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 只有一个人。他的样子仿佛已经浮现在眼前了……总是正确到令人感到异常地将艾斯塔布尔的情报送来的人。本来以为他应该在前线的边缘…… 可是…… “该死,是弗洛华德!” 克拉乌策马奔驰。 背后修斯喊道, “少将!一个人去太危险……” 但是他打断了这话, “修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让军队行动!你把士兵们稳在那里!” 说着,克拉乌单骑向着正进行着激烈战斗的艾斯塔布尔的堡垒冲了进去。 ◆ 与此同时,艾斯塔布尔侧也同样陷入了混乱。 “这,这怎么可能!?” 贵族们叫着。 这是不可能的。罗兰德居然无视人质的存在,向他们发兵。 贵族们愤怒着向诺亚身边的萨拉威尔发起质问,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已经……” “萨拉威尔,你打算怎么负这个责任!!” 萨拉威尔带着为难的表情。 “不,那个,就算你让我负责任也……我也没想到,罗兰德居然会做出无视人质的生命者众残虐无道的攻击……” “居然说没有想到!可这是事实!你要怎么负这个责任!再,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走向灭亡的!我们把罗兰德和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当作人质……这样下去我们会成为战犯的……是死刑啊!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怎么负这个责任!” “那,那个嘛……但是,还不肯定我们一定会输啊……” 他们争论着。 诺亚看着他们的争论,不禁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会输。当把人民作为人质的那时起,艾斯塔布尔就已经输了。最终,总会这样吧,心里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不,但因为知道那个叫克拉乌?格罗姆的男人的战斗方法,总不会想到他会那么早就采取放弃人质攻击这种的做法的…… 但无论怎么说,双方的战力差距也太大了。 这叛乱本身就像在敌人的手掌心中愚蠢地舞动一样。 贵族们听了萨拉威尔的话, “没,没错。还不肯定我们一定会输……只要坚持在这个要塞内不出去,按照约定的一样,不停杀人质的话,罗兰德说不定会停止攻击……” “没错!他们以为我们不是认真的,所以才攻击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是认真的!把人质给……” 说到这个份上,诺亚终于忍不住, “闭嘴!!” 怒吼道。 大厅中聚集的贵族们身躯一抖,全都沉默了下来。 诺亚见了,眯起了眼睛…… 大家,都一脸疲劳。由于逼近眼前死亡而疲劳,由于叛变不成功而疲劳的表情。真可怜。这事应该结束了。不……是已经结束了。 艾斯塔布尔,已经…… 诺亚用温柔的口气说道。 “各位,不能迷失方向。” “但,但是……” 诺亚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家很努力了。但是,到此为止了。把人质都释放吧。这就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方法了。” “但是公主大人,这样的话我们会……” 诺亚再次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想办法,用我一个人的生命来……” 这时,萨拉威尔插嘴, “公主,不可以!我们不能让公主一个人去死……我也要和公主一起!” 话音刚落,虽说不是全部……但也有好几个贵族说出了同样的话…… 诺亚觉得,这就足够了。 “我很……幸福。能被那么多为艾斯塔布尔着想的人们包围着……但是,萨拉维尔……还有大家,请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一定有能做到的事。死了的话,一切也就完了。哪怕罗兰德再怎么使我们受到屈辱,只要活下去,一定能得到些什么。一定有能幸福的方法。艾斯塔布尔……” 说到这里…… 声音颤抖了起来。 对即将说出的话,感到了恐惧。 很难受。 还留有依恋。 在艾斯塔布尔出生、成长…… 自己一直……一直是艾斯塔布尔的公主,祈祷能够创造任何人都能带着笑容生活的国家。创造只要希望要得到幸福的人,都能幸福的,那样的国家。为此,如此努力地学习。 对萨拉威尔教导的,很多,很多,如此努力地学习着。 然而…… 结局却是这样…… 真想哭。 做到的事,却只有将罗兰德的人民,甚至连艾斯塔布尔的人民都抓来做人质,并躲在战斗着的士兵的背后,将自己关在这座城内…… 太差劲了。不该是这样的。 所希望的,不是这种东西…… 所以…… 诺亚抑制住颤抖的声音。 拼命不让眼泪溢出眼眶…… 然而。大厅中的人,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有些人低垂着脸,有些人已经流出了眼泪。 诺亚带着微笑,说道。 “哪怕艾斯塔布尔灭亡了……哪怕,再也不可能被复兴了……我相信,一定有方法可以让大家获得幸福……为此,我……” 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接下去,只要我接受这命运就可以了。 诺亚为了不让眼泪落下,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瞬间。 从闭起眼睛的前方,传来了仿佛从黑暗深渊飘来的,阴暗、冰冷的声音…… “这还真是……让人困扰呢。我真为各位为国着想的这份心而感动。但是……从我的立场来说,觉得如果只取诺亚?艾因公主的性命作为这次罪孽补偿的话,稍微有些不够呢……” 大厅中突然响起这声音。 这声音,让诺亚瞬间睁开眼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大厅的入口,站着那个男人。 漆黑而美丽的长发。藏青色而阴暗、冰冷的眼睛。以及,被朱红色所渲染的,微笑。 他张开了嘴, “对……各位难道不觉得作为艾斯塔布尔这个王国灭亡的最好装饰品,应该是悲剧吗?” 说着这样的话…… 对此,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萨拉威尔。他向前跨了一步,如同想要保护诺亚般,向他怒吼。 “你,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男人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 “我真是失礼了。我是米兰?弗洛华德。在罗兰德帝国军,位居大佐的地位……” 至此,贵族们陷入了混乱, “罗,罗兰德!?怎,怎么到这里……难,难道外面的士兵们已经……全灭了吗?” 可弗洛华德摇了摇头。 “不,不。各位艾斯塔布尔的士兵们还是相当善战的。再说了,我的士兵有一万,保护这里的士兵有二万二千四百……没有那么容易把这座城攻下的。不,就算攻下了,罗兰德的士兵们也进不了这座城。因为……” 说到这里,弗洛华德的样子突然改变。 不,不是指外貌发生变化。 而是……杀气。 依然面带浅浅的微笑,然而,他的眼睛,如同能映射出所有生物死亡般,令人难以想象地冰冷。 是恶魔的眼睛。 弗洛华德缓缓地张开双臂, “现在这里即将上演,悲剧的最终一幕……” 说着,手伸向前方,向着面前站着的一个贵族指去, “黑暗啊……出现吧” 瞬间。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地板上的影子突然膨胀了起来…… “呜哇……” 只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应该说,已经无法发出更多的声音了。因为,头与躯体,已经被分开了……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谁也没有说话。 从贵族的头部,喷出鲜血,染红了天花板、墙壁、地板。 “呜,呜哇哇哇……” 声音再次停在了这里。这次是身体。身体仿佛是被一种巨大野兽吞噬一般,连头带身体都不见了…… 只剩下周围四散的鲜血。 鲜红、鲜红、鲜红。 大厅在瞬间被鲜红色所染。 “怎,怎么回事……” 诺亚只说得出这些话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贵族们如同发狂般地四处逃散。然而,一个人,接着一个人,都被杀了…… “谁,有谁!?有谁在吗!卫兵!是敌人,城被敌人……” 叫喊的中途,声音再次被中断了。 这次是上半身全被取走了。 被黑暗……被不停地从脚下涌出的黑暗…… 在这当中,弗洛华德却没有沾染到一滴鲜血,只是对着那个已经失去上半身,死了的贵族平静地说, “非常抱歉。虽然很失礼,但城内的士兵都已经死去了。因为他们可能会打扰这场艾斯塔布尔消灭的美妙的舞台剧呢。” 这么说着…… 诺亚颤抖着。这个城内少说也有五十个卫兵……这个男人说他把他们全都杀害。而且还如此平静地,这么说。 怪物…… 她这么想。 不,不是人类的……怪物……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恶魔…… 会吞噬一切。 这个叫弗洛华德的男人所呼唤出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这时,萨拉威尔拉起了诺亚的手, “公主!这,这里已经完了。哪怕只有公主一个人也好……” “但,但是……” 诺亚刚开口,大厅中传来, “萨拉威尔!这,这里就由我们来挡住!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把公主……” 但这话被中断了。 被杀了。 被杀了!? 萨拉威尔叫着, “公主!快逃!!” “不要!大家……大家……” “该死!恕我失礼!” 说着,萨拉威尔把诺亚抱了起来,跑了出去。 “放手,萨拉威尔!” “不行!请安静一点!” 就这样,诺亚和萨拉威尔逃出了大厅。诺亚被萨拉威尔抱着,呆呆地看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完全不明白。 应该是自己死去才对,死去的,却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们。自己却为了逃跑,让大家死去了…… 全都死了。 从大厅中逃出来的时候,诺亚看到了。 最后一个人的死,以及,弗洛华德正在朝着自己看…… 用那恶魔的眼睛看着这里…… 看着这里…… 但就在这时,突然…… “公主,请下来,我有些累了。” 萨拉威尔说道, “哎?……啊,嗯……” 诺亚点了点头,降了下来。随即环视四周,这里是比刚才的大厅稍稍狭窄的会议室。话虽如此,诺亚他们来到这个要塞的时候,这里的椅子和桌子早已被收拾干净了,作为会议室的功能也早就失去了。 所以才将容易把椅子和桌子抬入的一楼的大厅作为会议室来使用。萨拉威尔、卫兵的大家、还有贵族们,和身份毫无关系,笑着说我们就把这里当作会议室吧,然后将椅子和桌子搬入那里,那还是不久前的事…… 为了复兴艾斯塔布尔,而笑着,真的只是不久之前的事…… 看着面前宽广的,空荡荡的会议室,诺亚说道, “……全都,没有了……” 可萨拉威尔回答, “不,还有东西留下来了。” “留下来了?你说什么留下来了?为国着想的大家、同伴、这些先不说,当我们抓来人质的时候起,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尊严。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生存的意义也…… 不久之后,那个叫弗洛华德的怪物也会来这里吧…… 诺亚已经不想逃了。就算不死在这里,等待她的也终将是死刑。那么在哪里死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死了…… 可萨拉威尔看着诺亚,不知为何,浮现出愉悦的笑容,说道, “还没有完,公主。你的生命不还留着吗?按照计划,就该如此。‘将民众当作人质的艾斯塔布尔。无法对他们动手的罗兰德。然而,被逼上绝路的艾斯塔布尔,却开始残杀人民……’失控就是你的任务啊,公主。” 他居然说出这种话…… “萨,萨拉威尔……?你到底在说什……” 虽然这么说,但是,诺亚已经全都明白了,对萨拉威尔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明白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被蒙在鼓里死去就好了……早知如此,应该和那些在大厅中死去的贵族们一起,做着幸福的梦死去就好了…… 然而面前的,却是这残酷的现实…… 从孩童时代就非常了解的,最能信赖的这个男人的脸,仿佛变成了不认识的人似的。浮现出意味深长,而又低俗的笑容。 “然后,阻止这场失控的艾斯塔布尔的贵族萨拉威尔?塞伊尔,作为救国的英雄,会被封为罗兰德的贵族,预定是这样的哦。” 噩梦…… 对,诺亚这么想。 她终于明白弗洛华德说的话的含义了。 被称为悲剧的舞台…… 从一开始,就是被控制着舞动着的。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也是,从一开始就在罗兰德的手掌心中…… 诺亚对此…… “啊啊……为什么会这样……我真愚蠢……明明有那么多提示。每次被罗兰德奇袭的艾斯塔布尔士兵。如果那时发现就好了。或者是萨拉威尔,你将民众作为人质时候说的话,那时发现就好了……或者是,下面那个怪物……那个,意识到我们逃跑……却平白放任我们逃跑……看到这个事实如果我……” 萨拉威尔笑了, “不,不。你并不愚蠢,公主。你只是非常信赖我而已。就算你意识到有奇怪的事,你自身也会故意无视它们的。我……从你幼年起就在您身边侍奉你的我,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对,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 这是事实。萨拉威尔不可能会背叛。就算任何人背叛,只有萨拉威尔不可能背叛…… 的确是这样想的。 然而……萨拉威尔说。 “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呢。所以我只会教导你美丽的事物。美丽的我,美丽的国家,美丽的世界……所以你是美丽的。令人难以置信地,被抚养成一个坚强,美丽的人。” 说着,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真浪费啊……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地如此美丽……一开始还计划笼络你,然后娶你为妻,得到艾斯塔布尔呢。” “…………” 诺亚什么也没说。萨拉威尔从一开始……这家伙,一直在欺骗大家。 为了这种家伙,大家,大家都死了…… “但是你看,罗兰德也保证了我一定的地位……我现在只能满足于这样了。刚才公主不是说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种家伙……难道最后只有这种家伙能活下去吗? 诺亚颤抖着。不是由于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就是,现实……正如萨拉威尔说的,这是给予只知道美丽事物的我的惩罚…… 但是…… 诺亚缓缓地将手伸向背后带子中隐藏的匕首。 但是……只有这家伙不能原谅。 诺亚…… “我……的确想要创造大家都能笑着生活的世界……” “你还在说漂亮话啊。美丽的东西是无法运作一个国家的。” “即使这样!我,也想要创造这样的国家!哪怕这只是漂亮话……哪怕在某些人笑容的背后,一定会有些人在哭泣……这样的愿望,难道是不被允许的吗!?” 萨拉威尔冷笑, “不,愿望是免费的。然后这样的傻瓜最终会死,活下来的我会成为救国的英雄。就是这样。那么好了,差不多也该……” 瞬间,诺亚刺出了匕首, “我不会白白死……” 然而…… 这手被萨拉威尔很干脆地抓住了……萨拉威尔露出满足的笑容, “公主真的很可爱呢。就像我教导的一样,直到最后都很高洁、正确、还有,就像被我操纵般地,总是会采取我能预想的行动。你难道认为我不知道你把匕首藏在那里吗?” 只是在手腕上稍加了一点力量,就将诺亚手中的匕首夺走了…… 诺亚看着面前如同对她炫耀般的匕首,陷入了绝望…… 最后,都没法报一箭之仇。 大家都死了。被这种家伙操纵着,死去了…… 不想死。 她第一次这样想。 起码要把这家伙……把这家伙给…… 但是,自己没有这样的力量。 “那么,就这样结束吧。你也和大家一样,白白死去吧。” 他对这诺亚的胸口,将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 萨拉威尔的手,还保持拿着匕首的样子,飞了出去。 “什!?” 话音未落,他的头也飞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 声音响起。 “啊啊,萨拉威尔先生。你实在是很愚蠢。和我的计划一样,到最后都没有志气,如此下贱。就像被我操纵般地,总是会采取我能预想的行动……原封不动地借用他的话,就是这样吧?诺亚?艾因公主。” 边说着这些话……那个男人,走进了房间。 那个,怪物…… 叫做弗洛华德的,罗兰德的怪物…… 依然是那平静的语气。 悠然地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俯视倒在地板上的萨拉威尔, “请放心,公主。罗兰德没有缺乏英雄到让这种男人成为救国的英雄。” 这样说。 看着下一个将要杀害的对象的那视线,就如同不抱有任何感慨…… 诺亚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说英雄?罗兰德的英雄!?做这种事的英雄吗!?你说玩弄人们的思想,最终,嘲笑他们,这就是罗兰德的英雄王,席翁?阿斯塔尔德的所作所为吗?” 弗洛华德听了露出些许困扰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做这种事情的……不是英雄。吾王,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这是我的独断独行而已。姑且向王提过这件事了……但是被他否决了。” “……那就是说,这件事的黑幕是你吗?” “嗯……直到掀起叛乱为止都是……但是,王却不是对我,而是对克拉乌?格罗姆少将下令来镇压艾斯塔布尔……接下来的事情,聪明的公主殿下应该都清楚了吧?” 诺亚接受了这个答案。 是这样的安排吗…… 克拉乌?格罗姆的战斗方式,那才是,罗兰德王所期望的战斗方式。 弗洛华德说道, “然而,虽然不想用萨拉威尔先生的话来说,漂亮的事的确无法让国家运作……这也是事实。所以,像我这样的人也是必要的。公主殿下,谁都能带着笑容生活的那样的国家……那样的理想……我并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您这样的人。如果我是艾斯塔布尔的臣民的话,我一定会选择您作为王。然而……” 他捡起了萨拉威尔握在手中的匕首,举了起来, “诺亚?艾因公主将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的民众作为人质,更将他们杀害后自尽。这就是这次的剧情梗概。” 诺亚盯着弗洛华德。 “你要杀了,人质吗?” “嗯。” “你认为期望那种战斗方式的阿斯塔尔王,会原谅你吗?” 弗洛华德听了再次露出困扰的表情,但又带有一丝愉悦, “……如果能不暴露,那就好了……但是一定会暴露的吧。但是……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呢。那位大人,也许还是会原谅吧,我是这样想的。那才是,作为一个王的气量……” 说到这里,弗洛华德忽然停了下来,一转身, 然后迅速跳开他所在的位置…… 刹那。 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抱着诺亚的身体,拉了过去, “小姐,没受伤吧?” 问道…… 有着如燃烧般赤红色头发的男人。用锐利的视线盯着弗洛华德, “你这个臭小子,别开玩笑了。还是说你想说你才是叛乱的主谋者吗?” 对此,弗洛华德用他那如死亡般的眼睛看着这边, “输给你了。格罗姆少将。没想到你会那么快赶到呢……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格罗姆……? 那个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 诺亚抬头望着这个轻轻搂住自己的男人。精干而端正的脸庞,充满着怒气的样子,看上去的确很强…… 但是,和想像中的样子,完全不同。在与罗兰德的战斗中,使艾斯塔布尔的士兵们恐惧战栗的,那个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 她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怪物…… 他很愤怒。对无视人质,袭击这个堡垒的弗洛华德。对着玩弄诺亚以及艾斯塔布尔人们心灵,使他们掀起叛乱的弗洛华德……愤怒着…… 这就是……克拉乌?格罗姆…… 拥有像这样截然相反种类人的……就是罗兰德…… 克拉乌用似乎随时可能冲出去打人的气势,盯着弗洛华德。 然后, “回答我的问题,弗洛华德!!根据你的回答……” 弗洛华德冷笑, “根据我的回答,决定是不是把我杀了,吗?” “……没错。席翁果然不需要你。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你会让席翁变得奇怪的。” “是吗,这是不过是你你一厢情愿吧?格罗姆少将。但是,你看不到那位大人所背负的东西。不,如果你继续与我在这里对峙的话,你甚至连侍奉陛下的资格都没有。” “……你又了解些什么。我才不需要在席翁身边的资格啊。” 可弗洛华德悲伤地摇了摇头。 “的确,想要在阿斯塔尔大人身边的话,是不需要资格的。但是那位大人已经成了王。当他成为王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他成了站在不得不估算人的生命、数量、重量的立场上的人类了。现在,杀了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的人质。或者不久之后,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双方都死去数十万的人民,如果是这种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不得不杀吧。阿斯塔尔大人走的正是这样一条道路……所以为了保护这条道路,我要将诺亚?艾因大人,以及人质们全部杀掉。如果你说你要妨碍这一切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将你杀掉。” 克拉乌放开诺亚,压低身躯, “你认为你做得到吗?” 弗洛华德张开双臂。又是那个姿势。随后, “这……非常简单。” 瞬间。 克拉乌如同被弹开一样行动了,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弗洛华德突进。 然而,诺亚却摇了摇头。 “不行……” 弗洛华德……那个人,很危险。 “不行……” 诺亚仿佛已经看见,已经知道。弗洛华德的力量,不是魔法那么简单的东西。那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力量…… 哪怕是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也…… 弗洛华德的手向前方揭起,说道。 “黑暗啊……” 接着,克拉乌手腕周围施加的,数个魔方阵的刺青也开始闪耀…… 不行,不行,不行…… 诺亚这么想。 不能让克拉乌在这里死去。这个男人,对罗兰德来说是必要的人。能扶持罗兰德王,能扶持这个国家。 为了我那……被罗兰德吞并的艾斯塔布尔的人民能够幸福,他绝对是必要的人……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死去…… 诺亚张大嘴, “弗洛华德!!” 高声叫道。这突然的行动,让克拉乌以及弗洛华德的行动同时静止了。 诺亚见了这一切, “弗洛华德大佐。你如果为了让艾斯塔布尔完全融入罗兰德,不得不杀死人质的话……那就由我来说服他们。我,为了让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以及士兵们,能全面协助罗兰德,来说服他们……你难道不认为这才是让艾斯塔布尔融入罗兰德的最有效的方法吗?” 克拉乌听了, “你到底,想干……” 可弗洛华德打断了他的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您要做出这种事来……?” “为了不让你杀害人质。而且这个方法,和杀害人质,让艾斯塔布尔的评价降低这种绕圈子的方法比较起来,更有效果,不是吗?” “为了不杀害人质……吗?但是……原来如此。的确,如果您能去说服他们的话,会更有效果呢。您在艾斯塔布尔很有人望。但是,这样也会有人将您看成是背叛者吧?” 可诺亚毅然看着弗洛华德,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甚至在此之后将我杀了也无所谓。所以……所以请不要战斗了。” 弗洛华德露出浅浅的微笑。用如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诺亚, “…………啊啊,原来如此。果然……您是非常聪明的人呢……是这样啊。好吧。那么,我也就此收手了。再拖延下去的话会导致更多无谓的牺牲呢。要尽快让进攻这里的士兵们撤退才好。” 说着,弗洛华德背对着他们,离开了。 克拉乌一脸疑惑, “等,喂……到底是怎么……” 正想要追上去的时候,诺亚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用力地抓住……直到弗洛华德从房间里彻底消失为止,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当他的身影……深深的,黑暗消失之后…… 突然全身乏力,瘫坐在地上。 克拉乌吓了一跳, “我说,喂,你没事吧?” 声音很温柔。强大,而又混杂着人类善良的容颜,用非常认真地在担心的那表情看着诺亚……仅此而已,诺亚就足以确认,自己没有做错。 她坐着,抬头看着克拉乌。 “不,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克拉乌完全没有摸清楚状况,问道。 但是诺亚没有作任何说明。 只是环视四周。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 国家、家人、朋友…… 但是,自己并没有死。 她这样想。 还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 哪怕,这将使艾斯塔布尔彻底灭亡…… 但是,人们没有死去。 想到今后还有如此多不得不做的事…… 诺亚按着头,忽然,用轻率的语气, “啊啊,真是的……稍微有些,累了呢……” “啊?你在对我说吗?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啊……” 无法用语言来回答。 总之…… “好。格罗姆少将。我腰没力气,站不起来了。能帮我站起来吗?” “啊?” 说着,克拉乌这次真的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向诺亚伸出了手…… ◆ 就这样,艾斯塔布尔王国最后的叛乱结束了。 弗洛华德已经在克拉乌带着诺亚进入罗兰德领地之前,将之后的剧本准备好了。城内到处都是关于描写这次叛乱始末的布告贴…… 罗兰德到处都充满着这次的话题。 剧本是这样写的。 萨拉威尔以及其他的贵族们,将艾斯塔布尔的公主诺亚?艾因幽禁起来,并利用她的名声做尽了恶劣不人道的事情。 但是最后诺亚,因为艾斯塔布尔贵族们将民众作为人质的行为感动痛心…… 因此凭借一己之力站了出来。 随后通过将贵族们打倒,向罗兰德投降这些事,成功将损害降低到最小的限度。 今后,为了称颂她的这个功绩,她将作为拯救了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人民的救国英雄,而被赐予罗兰德相当高的地位…… 就是这样的剧本。 这样的话应该有相当多的艾斯塔布尔人民以及士兵,就算不对罗兰德效忠,也会对作为罗兰德大贵族的诺亚宣誓效忠吧……这些人应该会不断增加的。 不……征兆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了。 诺亚骑在马上,向罗兰德前进的路上,艾斯塔布尔的人民,甚至还有罗兰德的人民……到处都是称颂诺亚为英雄的声音。 当然,与这大部分的声音比起来,还是有将她当作背叛者而憎恨的人,或者由于突然出现一个大贵族而觉得不快的罗兰德的贵族们。这类人的数量也一口气增加了不少。 然而。 已经不再介意这些事了。 诺亚眺望着称颂她的喜悦的人民的样子,想着。 哪怕被憎恨,哪怕被厌恶。该因此对其感到羞耻的人,已经不在了。 大家已经,都不在了。 支持她的人。 对她露出笑容的人。 叱责她的人。 但是,即使这样,也已经阻止不了她了。 已经不会被萨拉威尔愚弄了。并不是说漂亮话,只要是为了创造谁都能笑着生活的世界…… 她这次,真正意义上踏上了战斗的舞台…… “…………” 诺亚用率直的目光望着远处,这个国家最大的建筑物。 罗兰德城。 这时的她……不,此时谁都不会觉察到。 等待着的,是从未有过的剧烈的动荡。 ◆ 征兆,已经在各地开始显现…… ◆ 地点是奈尔法皇国。 影子,潜藏在黑暗中。 摒住呼吸,瞄准猎物的影子。行动非常完美。完全消除了气息,谁都没有注意到其存在。 影子看准目标,全身蓄足力。 身体如弓箭般,利用反弹力…… “锵!我是小伊莉斯……哇哇!?” 但是,莱纳对于从天花板上袭来的少女的拳头很快作出了反应,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登场都来打我好不好?” 他已经很习惯了。 再重新说一下。现在的地点是奈尔法城镇的某个旅馆的食堂。莱纳还是一如既往满脸倦意无所事事的样子,抓着伊莉斯的手腕说道, 至于伊莉斯,不知为何露出绝望的神情, “啊啊!?不,不能碰伊莉斯!如果被野兽先生碰到的话,最后会……” 但是关于这点,莱纳也像是早就习惯了,他带着疲倦的表情, “好,好。又是那个吧?被菲莉斯灌输了什么和我说话就会怀孕,被我碰到就会怀孕之类的吧?不可能会有这种蠢事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听到他抢先说了自己想说的话,伊莉斯显得非常失望, “不,不对啦!那个,嗯,所以,如果碰了的话,总,总之不可以碰就是不可以碰!” 对着最后什么也没有想出来,哼地一下鼓起了腮帮子的可爱的伊莉斯,莱纳苦笑着, “好,好。那还真是不得了呢。” 话音刚落! 背后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杀气喷涌了上来…… “啊~……” 莱纳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疲劳,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声音。 之后,理所当然地,那东西来了…… 背后发出,咻!地锐利的响声,剑架在了莱纳的脖子处。 “嗯。抓着我妹妹的手腕啊……” 可莱纳立刻打断她的话, “虽说这话有点多余,但我还是要声明一下,我绝对没有想做什么拐骗袭击幼女、让她们怀孕之类噢?” 说着,转过身,随后, “…………” 菲莉斯也露出了和伊莉斯很像的,似乎因为台词被抢掉在闹别扭,似乎又很无聊似的悲伤的表情…… 莱纳长叹了口气, “……应该说,我觉得最近居然能渐渐读出你那些没表情中的表情了的我好可怕……” 独自感叹着。 伊莉斯看到菲莉斯, “啊!是姐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是老样子,她扑向菲莉斯的胸膛。菲莉斯顺势躲开伊莉斯的飞扑,在她即将栽进身后的桌子上之前,拎住她的衣领,保持着把人上吊的姿势将她拎了起来, “真亏你来了,伊莉斯。路上没事吧?” 她对着由于衣领被吊着而脸涨得通红的伊莉斯说道。 伊莉斯也真是的, “嗯!我为了能早点见到姐姐,是以最快速度赶来的哦!!” 完全不顾她头颈被勒着,满带着精神地回答。 菲莉斯满足地点了点头, “嗯,我一直很期待我让你从罗兰德带来的团子啊。我每天都只期待那个啊。” “太好了!姐姐也很想见到伊莉斯呢!” “嗯。果然维尼特团子店的团子是最好吃的。” 这时,伊莉斯脸的红色已经达到了粉红色的水平。 “伊莉斯……是了不起……的孩子吗?” “嗯” “最喜欢……姐姐了……” 到此为止。莱纳面对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哑口无言。伊莉斯已经失去意识了,菲莉斯却还在嗯嗯地点头。 莱纳慌慌张张问道, “我说,喂喂,现在不是嗯的时候啊!她昏过去了啊?” “嗯?有什么问题吗?” “不,那个,这不是问题的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太过于是问题了,我都有抱怨会接踵而来的感觉……” 可菲莉斯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抱怨?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是让我可爱的妹妹正常地进入睡眠,这有什么问题?” “不,你说让她进入睡眠……昏迷和睡眠是……” 但菲莉斯又像是很怀念过去似的,用叙述过去的故事一样的语气,平静地说, “呵呵。以前伊莉斯经常由于晚上害怕黑暗睡不着觉,所以跑来我的床上让我把她弄昏迷……如果不好好睡觉的话,第二天的训练就会有丢命的危险啊。我也是,小时候经常让哥哥把我弄昏过去……” “我说…………你们那是什么家庭啊……” “嗯?我觉得好歹是个普通的家庭啊……话说回来,你好象没有家人啊。你要知道,家庭就是这样一个感觉啦。” “绝——对不是!!……不过就算我反驳也没什么意义……” 说着,又长叹一口气。 菲莉斯还是老样子,完全无视莱纳的发言…… 她抱起看起来睡得很舒服的伊莉斯,摸了摸她的头, “……看样子,伊莉斯似乎没怎么好好睡,一直勉强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呢。她有必要稍微睡一下。” 这么说着。 莱纳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你看得出来吗?” “嗯。她动作稍微迟钝了一点。以伊莉斯现在的年龄,应该可以动得更迅速的。” “……不,我觉得我老是被以十岁的年龄来说绝对使不出来拳击攻击来着……” “呵呵。下次我的妹妹,终于可以将世界的敌人,变态色情狂的你彻底殴杀了……” “你倒是阻止她一下啊!” 莱纳怒吼道。 之后莱纳和菲莉斯把伊莉斯安顿睡好,两个人边吃着伊莉斯带来的团子,一边悠闲地坐着,然后……睡着了。 顺便说一下。 伊莉斯一觉也没有睡赶到莱纳他们这里,是因为席翁有急事想要传达给莱纳他们…… 第二天清晨。 伊莉斯心情舒畅地醒了过来。 然后马上看见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菲莉斯, “最喜欢姐姐了—!!” 叫着,扑上去抱着她。菲莉斯的体温非常舒服,外加, “嗯” 又抚摸着伊莉斯的头…… 被这么抱了一会儿,又渐渐开始想睡了…… “呼喵~”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菲莉斯叫道, “嗯,快起来伊莉斯。今天有团子的特卖会,跟我一起来。” “啊,嗯!我就去!” 说着,去买了团子,回来后又和菲莉斯一起开了团子宴会, “姐姐,这个很好吃呢!” “唔嗯。” 下一天也去特卖会然后回来开团子宴会, “姐姐,这个非常好吃呢!” “唔嗯。” 再下一天也是去特卖会然后回来开团子宴会, “最喜欢姐姐了!!” “唔嗯。” 愉快的每一天就像轮转一般飞快地流逝。 就在这时。 伊莉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封席翁叫他尽快送到的信件。 然后…… “啊,那个,那个,伊莉斯呢,有一封信呢,席翁哥哥让我以十万火急的速度送来的……” 身边正在享受团子宴的菲莉斯听了, “信?” “嗯!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信!所以快读快读啊!” “噢。那么,那信在哪里?” “哎!?那个,那个,啊,伊莉斯呢,把那个放在背包里的,贴在团子盒的里面!” 瞬间,菲莉斯眯起了眼睛。然后, “那个盒子已经扔了。” “哎!?怎,怎么办?” “一点办法也没有,你有没有听他说些什么?” “哎?那个——好像啊,席翁哥哥,非常慌张的样子。” “噢,然后呢?” “然后呢,说龙啊,突然消失了之类的。” “龙?啊啊,那个毫无意义的夸张的龙啊。然后呢,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调查这件事吗?” 伊莉斯听了抱着手臂, “嗯——哎——,总觉得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嗯——” 但菲莉斯温柔地拍了拍伊莉斯的头, “别介意。反正去了就知道了。好,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尽快出发吧。伊莉斯,去找那个野兽,告诉他席翁让我们去那个龙那儿。” “我知道了!” 回答着,伊莉斯马上跑出去找莱纳了。 顺便说一下。 由于各种原因拖延了很久,结果实际出发已经是那之后两天的事了…… ◆ 那个……之后的一天。旅馆的老板娘进行每周一次的食堂大扫除的时候,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张奇怪的装饰豪华的信笺纸。对此, “啊呀,好漂亮的纸啊。居然扔在这种地方,真可惜啊……” 说着,捡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将目光扫过信件的纸面,信上这样写着。 地面长着龙的那个森林周边 的居民,虽然不敢相信,被 不知究竟是谁给全部杀害了。 然后,龙似乎也消失了。似 乎有一种危险,在那附近存 在着。关于这件遗物,放弃 吧。绝对不要再接进那个森林 了。 写着这样的语句…… 老板娘看了…… “啊哈哈。龙?是小说之类的啊。不过,居然会有龙长在地面上,真是本无聊的小说呢。而且居民居然被不知什么人杀害了……如果是我的话,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让龙活跃一下呢。算了,虽然很可怜,但是这个作家的书肯定是卖不出去的呢。” 用怜悯的口气说着,她再次将信笺丢弃了。 之后,老板娘彻底忘记了上面写着的话,回去大扫除了。 ◆ 两天后。 莱纳他们已经走在了与那个森林并列延伸的街道上了。 莱纳缓慢地边走边说, “哎~。好麻烦啊……我早就说了嘛,那啥龙吧?那东西,我们连它到底怎么出现的都还没有弄明白呢,就算让我们调查它怎么突然消失的,我觉得我们也找不出什么原因啊……” “…………” “再说了,如果真的介意的话,席翁那家伙自己来调查不就好了嘛。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摆臭架子……一定在吃好吃的东西吧~……说一句‘龙消失了,你们给我去调查’,就这样随便差遣我们。” 话音刚落,一直在莱纳面前啪踏啪踏迈着和莱纳相反轻快步伐的菲莉斯突然回头, “吃好吃的东西?是团子吗?” “……不,好吃的东西这世上还有很多……” “三色团……” “我都说了要脱离团子想啊……” 菲莉斯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唔嗯。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除了团子以外好吃的东西吗?” “啊啊?起码在我生活的世界里是存在的……” “噢。那么你喜欢什么?” “我?啊,让我想想,我喜欢什么呢……” 莱纳抱着手臂,抬头望着天空考虑着。 舒爽的风吹来,听见树木间沙沙的摩擦声。阳光已经跨过了正当中,暖洋洋的……天气刚刚好。 瞬间,莱纳的脑子里仿佛起了化学反应似的,作出了某个决定。 在这样好的天气下果然还是该午睡! 午睡最棒! 然后莱纳, “啊啊……我……喜欢午睡啊……” 做出仿佛完全无视之前的对话的发言。 “嗯?说起午睡,那好像不是食物吧?” “不,虽然不是食物,但是,它能超越所有那些东西,只有它是很了不起这点是能够确定的。” 莱纳这么说。 外加菲莉斯满足地点了点头, “团子也是。” 两人边热衷进行着完全不明所以的对话,一边向前走去。 莱纳说的没错,天气真的很不错。视线所及范围内的街道,除了莱纳和菲莉斯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鸟声、虫声、风声。 只能听到这些柔和的声音, “真安静啊~” 莱纳感叹着。菲莉斯颔首, “唔嗯。的确,如果在这里喝茶的话,应该会很有情趣吧。” “啊,这主意不错。我们也快到那个长龙的地方了。到了那里以后,总之先休息一下。你泡的茶很好喝呢。” “呵呵。那是当然的。团子之路,是一条如果不能先完美泡茶之路的话,无法走下去的艰险之路。好,今天天气也不错,泡冷茶好了……” 进行着这样的对话,走进了森林……就在这个时候。 “…………” 莱纳抬头望去……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接着是菲莉斯, “……嗯。这还真是不得了啊。” “应该说……那个是……人吧?” “是人吧。” “为什么会在那么高的树上?” “他有爬树的兴趣吧。” “绝——对不是!” 说着,他闭起了眼睛,然后再睁开看那里。 那是,令人无法相信的景象…… 好几个人,和树木一体化了。 不,正确地说不是那样。而是人由于受到巨大的力量与树冲撞,身体变形了,软绵绵地挂在树上…… 这样描述比较正确。 异常的景象。 尸体,好多具,好多具,垂挂在树上。尽管如此,血却一滴也没有流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莱纳紧张地发问。然而, “…………” 菲莉斯沉默着。 莱纳皱起了眉头, “难,难道是那个,我们放出来的龙……” 但是菲莉斯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就算想那些也无济于事。向前进吧。调查原因。” “……是啊。走吧。” “嗯。” 两人向着森林中走去。 森林中的情况更惨烈。 不止树上,到处都堆满了尸体……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奈尔法的士兵,除此之外,甚至还有野兽……视线中无边无际。死亡平等地造访了所有的一切。 还有就是,就算身体被分成两段,血也没有流出…… 不可能的事。 这样多人数,这样凄惨的死状,这一带早该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才对……然而现在却完全没有血的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 莱纳刚想要问,菲莉斯举手示意打断了他的话。 “啊?” 莱纳向菲莉斯视线的方向看去,在那里,前方,在以前龙生长着的地方站着两个人……而且是,活着的人…… “哎,你们两个是……” 那二人组向他们这里转身望来,其中那个娇小的少女, “啊啊!你们,就是那个奈尔法秘密检察官二人组!!” 身材很高的男人,依然带着那种软弱的表情,向两人低了一下头, “啊啊,你们好,别来无恙……” 果然是之前在这附近奈尔法的堡垒遇到的库和斯伊。 记得当初好像说,哥哥由于是作家,而在各地旅行寻找小说的素材之类的…… 莱纳见了, “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 但还没等他说完,斯伊先开口,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反而被对方问起,莱纳只能闭上嘴。然后, “不过,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库还是老样子,精力充沛地回答, “你们倒是听我说啊!斯伊哥哥不知从哪里听说这地方突然出现了真正的龙,变成了观光胜地这种很假的谣言……我觉得那绝对是骗人的,想要阻止他的,但是他说一定要来!完全不听我说什么。” 可斯伊听了,却用软弱的声音, “但,但是,库不是也说,如果真的有龙的话,你也想看看不是吗?而且作为幻想作家的我来说,非常想要看到龙啊……” “哥哥以前不是说希望成为推理作家的嘛!” “不,不,最近我发现我的才能并不止于推理小说。突然出现的将公主掳走的龙,然后……” 刚说到这里,库半睁着眼睛,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难道你想写敢于向这头龙发出挑战的勇者的故事之类的,傻到极点的庸俗小说吧?” “啊!?” 瞬间,斯伊又露出绝望的表情,如同灵魂出窍般,整个人僵住了…… 库叹息着,无视斯伊,环视周围…… 然后皱起眉头说道, “不过,就因为刚才那个原因我们来这里了,但这里简直就像刚打过战争一样,全都是尸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就算被这么问,也无法做出回答, “我才想问呢。” 莱纳耸了耸肩,想要走近斯伊和库站着的地点,即以前龙生长着的地方…… 然而, “嗯?” 突然,菲莉斯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怎么了,菲莉斯?” “…………” 菲莉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锐利的眼神盯着龙生长的地方…… “喂,菲莉斯?” 莱纳再度发问,但她依然无视莱纳…… 菲莉斯开口道, “能不能向我说明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啊?你指什么,说明什么?”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莱纳问道,菲莉斯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你还没有发现吗。那个志愿当作家的男人的腰间配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哎?腰?” 莱纳听了回头向那边望去…… 瞬间,莱纳眯起了眼睛,用疲累的声音说道, “……啊啊,太糟了……原来是这样啊……” 斯伊的腰间配着的,是他们曾经见过的,一把短剑。用无机质,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短剑。莱纳当时向地面扔去,然后长出龙的那把短剑。 这时——斯伊还是一脸刚才乐呵呵笑着的表情,但, “啊呀呀,果然被你们发现了啊……那么,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说明我为什么会有这个吗?” 明显与刚才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氛。首先,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那种愣头愣脑的感觉了。 接着莱纳向妹妹库望去…… 这位,和刚才的样子彻底不同了,突然变得成熟……应该说是阴暗、冷静起来了。 菲莉斯说道, “就是这样。杀了这些人的是你们吗?根据你们的回答……” 说着,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斯伊露出为难的表情, “啊唷……就算你不这样威胁,我们也会老实回答的啦。似乎你们知道很多情况呢。告诉你们也没有关系呢。” 莱纳听了, “情况?告诉我们也没有关系?” 斯伊点了点头, “嗯。哎,该丛哪里开始说才好呢。简单地说就是那个啦。造访那个堡垒的我们的目的,其实和你们一样,这样说的话,你们应该容易理解一些吧?” 莱纳眯起眼睛, “你们也在到处寻找‘勇者的遗物’,是这个意思吗?” “?……啊啊。哦,原来你们罗兰德的人,把那个叫做‘勇者的遗物’啊。原来如此,这种称呼方法相当奇妙呢。不过,就是这个意思。但是,那个堡垒没有……忘却的碎……啊啊,不,按照你们的说法是‘勇者的遗物’呢。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偷听了你们的谈话,莱纳先生心里似乎还对‘勇者的遗物’所在的地点有些线索呢……所以……” 听到这里,莱纳叹了口气,接下去说道, “所以故意让我们自由行动……让我们找到遗物……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正如我想象的,你找到了,而且还把将那东西随便扔在这里给我们占个了大便宜,我对你们的感谢之情实在是难以言表。” 斯伊说完,笑了。 可莱纳皱着眉头, “……我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啊啊,真是抱歉。你们是被利用的呢,当然笑不出来啦。” 然而, “我不是指那个!你们……将看到这里长着龙的人……几乎都杀掉了吧……为了封住他们的嘴巴……不让意识到有遗物存在的人增加……” 斯伊听了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 “哎?原来你在生这个气啊?你们不也是在做这种事情吗?为了独占这种未知的力量,让它为自己所有。如果被人知道了,那只有杀……” “闭嘴。” “不,就算你现在让我闭嘴……也已经晚了。我说可以告诉你们也没有关系,是因为你们会被我们抹杀啊。你们听我说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你们必须死。” 莱纳听了, “你说……抹杀?你们总是这样,总是把人杀害吗?你们这些家伙,总是这样……” 可菲莉斯打断了莱纳的话,又把莱纳向自己方向拉了一下,阻止他向前, “唔嗯。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很清楚了。那么,要杀我们之前,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呢?” 就在斯伊回问的同时,菲莉斯从背后推了莱纳一下。同时小声地说, “上。我来麻痹他们的注意力,你赶快准备。” 莱纳的眼睛眯了起来…… 菲莉斯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由于什么目的才需要收集‘勇者的遗物’的?” 斯伊轻声地笑了, “啊啊,原来你们想要活下去啊,所以才问出这种问……” 菲莉斯没有让他说到最后,继续问道, “不,其实已经不用问了。我早就知道你们到底是所属哪个国家了。” “什!?” 就在斯伊惊讶地叫出来的同时。 莱纳用刚才一直蓄着的力,奔了出去。 然后在空间中描绘出光之文字,咏唱过去从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那里,用他的特殊的眼睛……“复写眼”夺来的魔法。 斯伊见了, “哎,罗兰德帝国的魔法原来要描画文字啊……那是当然的,每次我看到其它国家的魔法,都会觉得很惊讶呢。” 这时,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气中光之精兽的寄宿” 魔法完成了。 刹那。 莱纳的身体加速了。 以极高的速度逼近了斯伊……然而,斯伊依然无动于衷。 “噢噢,原来是提高身体能力的魔法啊。好快好快……但是。” 说着,向后跳开一大步,手 交错了数次,编出光的网格, “西,无,阵,向着太……” 可斯伊的话停住了。 他看着向他冲来的莱纳,刚才还浮现在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哎?那个眼睛……那个红色的五方星是……该死!你是‘复写眼’保持者吗!!” “发现得太晚了!” 说着,莱纳做出与斯伊刚才做的完全相同的动作。而且,还是被魔法加速的状态下,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编制着光的网格, “西,无,阵,向着太阳生出光辉” “去……就算中途停止了,魔法还是会被偷走的吗……我还以为失控前的‘复写眼’的水平,在魔眼中不算非常高……看上去这东西比想象中的更麻烦呢……” 斯伊在自言自语的过程中,莱纳已经将魔法完成了,网格中出现光枪向斯伊飞了出去,另外,斯伊的背后,远远高于莱纳速度的菲莉斯也正向他挥下长剑…… 然而。 “库,准备好了吗?” “……可以。” “那么,全力防御。” “……嗯。” 瞬间。 莱纳眼前的地面,突然长出了冰之墙…… “什么!?” 莱纳的魔法在墙壁的这边,消灭了。 另外,斯伊的背后,发出咔锵!的一下尖锐的声音,菲莉斯那令人无法相信的超高速的剑也被挡了下来…… 莱纳真怀疑自己眼睛看错了。 能防住菲莉斯剑击的人,及其稀少……可以说,应该几乎不存在才对。 但是,防住的,却是一个还只有十四岁的少女…… 是库。 刚才突然变得寡言的库,现在,在她的手上,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取出来的,比莱纳的身高还要长的巨大的,如同镰刀一样的武器…… 就是用这把武器挡住了菲莉斯的攻击…… 菲莉斯翻转了一下剑,再次使出高速的剑击…… 可她依然毫不费力地挡了下来,不只如此,她大幅度挥动的最后一下,与菲莉斯的剑碰撞的瞬间,冒出了火花, “呜……” 菲莉斯的身体被弹了出去。 而且是以极大的冲劲。 如果照这样下去,撞到树之类的东西的话…… 就会像刚进入森林时候就注意到的……那个,软绵绵的尸体…… “啊啊,该死!” 叫着,莱纳冲了出去,抱住飞出去的菲莉斯的身体,将她拉了下来。 横方向的力以及向下的力互相抵消,着地。可两人依然以很大的冲劲翻滚了出去…… 菲莉斯将剑插在树上,莱纳用脚勾住,站稳,才总算停了下来。 “…………” 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远远超越人类的力量。 菲莉斯用剑将敌人的攻击力抵消,之后被莱纳抓住拖拽摔向地面才总算将那股冲劲消除……可是,先不说这些,如果菲莉斯的剑没有插到树上,就以刚才那个力量撞到树上的话,他们已经死了…… 库放出的攻击,就有着这样的力量。 “糟,糟了……” 莱纳呻吟道。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从莱纳的身下, “喂,就算我的美貌让你再头晕目眩,我认为居然选这个时间来非礼我的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听了菲莉斯的话,莱纳看着和他扭作一团倒在地上的菲莉斯的脸, “……我说,你啊,和那种家伙作对手,居然还有空闲开玩笑?” 刚说完,自己接了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希望能有这样的空闲啊……” 不这样的话,以自己的能力,是完全无法和对方相抗衡的。 可菲莉斯站了起来, “空闲?我一直很闲哦?” “哦,真的?那么,有多空闲?能赢他们两个吗?” 菲莉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如果你刚才没有帮忙,我差不多就会死这点闲。” 刚说完……莱纳突然一脸无力, “是吗。真是巧合呢。顺便说一下,我觉得我差不多也就只有这点闲了。” 说着,莱纳盯着前方,稍远处站着的二人组。 斯伊和,库…… 不,是库。 有着桃色这种少见颜色的长发。穿着既像裙子又像套装的衣服的那身体,非常娇小。她那过去由于过于罗嗦的性格而显得不是很显眼的,与年龄不符,楚楚可怜又冰冷的美貌,在变得沉默的现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手中拿着的,就如同死神所持有的,巨大的镰刀。 这个镰刀很麻烦…… 莱纳这么想。 全部由青色、不知是什么金属构成的刀刃。 以及也不清楚是什么物质做成的,雕刻着弯弯曲曲奇妙花纹的柄。 那东西明显是…… 菲莉斯说道, “遗物吧。那些家伙们,已经将‘勇者的遗物’投入实用阶段了。” 莱纳对此, “那么,胜算呢?” “你呢?” “……是啊。如果是库一个人的话还好,只要不是两个人一起上的话,能不能想点办法?那个,好像是将身体能力急速提高的镰刀吧?” 可菲莉斯却举起手中的剑给莱纳看……剑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冻住的痕迹…… 莱纳皱起眉头。 “……啊啊,该死,还有这种能力啊……这到底是哪里的勇者传说的武器啊?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武器的传说啊……那么,就是那个吧,刚才那个冰壁也是那把镰刀的能力啊……话说回来,尸体不流血,也是因为被那把镰刀斩到,全身的血液都被冻起来的原因吧……可以这么说吗?” “唔嗯。但是,这能力比预想要危险的多。只不过砍了几下,我的剑就被冻得越来越重。外加周围的气温也急剧下降,身体活动也不灵敏了……” “哎。相当实用的武器嘛。原来如此,OK。那么,我们无视掉斯伊,一起攻击库吧。我用火焰魔法掩护,想办法逼出可以让你攻击的破绽,这样做吗?” “……也只能这样做了。” 说着,莱纳他们再次盯着敌人。 这时斯伊, “那么,你们决定好作战方案了吗?” 听他这么说,莱纳耸了耸肩, “啊,是啊,好歹算是。” “那真是太好了。难得的‘复写眼’,这可是非常贵重的东西呢。我可不能错过,一定要让它结晶化,然后抢到手。” 他这么说…… 莱纳听了, “啊?等,等一下。结晶?那是什么……你们,对这个眼睛……‘复写眼’到底知道些什么?” 慌慌张张地问道。 斯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奇怪,你明明是‘复写眼’保持者,却好像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嘛?那么,这个呢?”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袋子,从袋子中,拿出颜色五花八门的宝石之类的东西,举起来给莱纳看, “就是这些,你不知道结晶的事?”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啊,你不是听到了吗!” 莱纳不由自主地吼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了解这个眼睛。 任何人都恐惧、诅咒讨厌的这个眼睛…… 被称为怪物也是由于这个眼睛…… 虽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却把大家都杀害了的……也是这个眼睛…… 我……我到底是什么…… 而知道这个答案的人正在面前。 莱纳盯着斯伊,斯伊笑得更高兴了, “哎……库,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呢。” “……嗯。” “不过,他们连这个‘忘却的碎片’也不知道,就随便扔在这里了呢,也难怪。” “……嗯。” 库如同被抽掉了感情,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声音毫无抑扬顿挫。和菲莉斯完全不一样,是真正人偶一样的表情。就好像,那冰之镰刀,将她所有的感情都冻了起来似的气氛…… 莱纳听了, “居然把我当傻瓜……我……” 可这时,菲莉斯, “冷静点莱纳。‘复写眼’的事之后再说。现在首先……” “我知道了啦!但是……” “只要赢就可以了。只要能制住库,要抓住斯伊就很容易。‘复写眼’的事,到那个时候再问也不迟。” “……也,也是。我知道了,那么我们赶快……” 说着,莱纳冲了出去,可就在这时,斯伊, “那么,我给你们看一样好东西。就是你们丢弃的,遗物的使用方法。‘置换’类型的遗物……” 他拿起配在腰间的短剑,随后将其刺入了自己的右臂。 瞬间。 斯伊的手臂颤抖了起来,然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声响起。 立刻,斯伊的手臂,不再是手臂了。长出了下颚、锐利的牙齿、鳞、真红的眼瞳…… 龙。斯伊的手变成了龙…… 斯伊挥动它,周围的树木,一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斯伊说道。 “这才是这个道具真正的使用方法。它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思想,将攻击对象烧尽的武器。不过,地面没什么思想,所以长在地面上的龙是完全无害的。好了,让我们开始吧。啊,我事先说一下,我除了这个东西以外,还能够使用比库的‘埃伊尔克罗诺之镰’更强大的武器哦,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听了这样的话…… 莱纳和菲莉斯面面相觑。 莱纳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该死的。胜算……” 菲莉斯接上,平静地说, “完全没有了。撤退。” “…………” “莱纳。” “……我知道了啦。” 说着,两个人奔了出去。 森林中有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应该可以逃得掉。 然而,斯伊这时又说了, “不会让你们逃跑的。特别是,绝对不会让莱纳先生你……好了,那我就把‘复写眼’结晶化吧……” 说着,他拿出宝石中的一颗,向空中扔去, “共鸣吧。” 事情瞬间发生了。 莱纳原地站住不动了。 “莱纳,不要停啊。” 菲莉斯叫道,可他依然站在那里…… “啊……哎……什……” 莱纳感到视线逐渐变白,变白,朦胧的感觉。不,不知是视线,头脑中也开始一片空白…… 一切……一切…… “喂,莱纳,怎么了?” 菲莉斯正在靠近我吗…… 还是说…… 不行…… 这……是…… 意识逐渐远去。 意识逐渐远去。 死亡正在背后逐渐逼近,可自己似乎毫不介意。 什么都感觉不到。 哪怕是重要的东西,也都无所谓了…… 不,不对……这样的话…… 不,这是你的愿望。 希望一切都消失的愿望。 这时。 菲莉斯面对斯伊质问, “你这家伙,对莱纳干了些什么。” “哈哈。只不过是让它结晶化而已。不让他觉醒的话,是无法拿到结晶的哦。” “觉醒?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知道吧?‘复写眼’被人们诅咒厌恶的理由……疯狂的恶魔……被诅咒的杀戮者。” 似乎听到这样的对话…… 可这些也全部都无所谓…… 不对,我…… 无……所谓…… 莱纳抱着头。 “呜,哇……菲……” 他抱着渐渐变得一片空白的头,拼死地抱着,说道, “菲……菲莉斯……快……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离开……我……不,不要看……这样……我……怪物……把你……杀掉……我……不…………想……………………啊……” 可是,到此,一切都消失了。 感觉突然变得清澈透明,越来越来越来越清澈透明,世上存在所有物质的构成,都在视野中扩展。 用数值、图表、模样的形式。 人死了。 但是一切都无所谓。 让一切都结束吧。 所有的一切。 如愿望一般。 解放一切。 打开。 杀戮。 将所有的一切。 将眼睛可视的一切都抹杀…… “啊,啊啊啊” 毫无意识的声音从嘴边漏出。但这是为什么?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意识朦胧着。一切都消失吧。都好麻烦。无论是人的生,还是人的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纳笑了,疯狂地笑了。 斯伊用冷静的声音, “确认保持者的崩溃。觉醒了啊。” 菲莉斯见了,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对莱纳干了些什么。” 可是,斯伊笑了, “莱纳先生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哦。‘复写眼’一旦失控,就会将持有者的人格抹消。他不会再回来了。接下来,他只会像疯了一样破坏周围的一切而已。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会先杀了他夺取结晶的……” 就在这时。 莱纳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中央真红是五方星。五方星。五方星。 不止是一个。好几个好几个在瞳孔中不断增殖,其中的一个突然,从莱纳的眼睛中放了出来,向着斯伊袭去。 可是斯伊, “没用的哦。我们已经有好几次狩猎‘复写眼’的经验了。区区这种力量,只要用我所拥有的‘忘却的碎片’……拥有神的力量的‘埃雷米奥之梳’就可以将其无效化。” 说着,他拔出了插在头上的梳子。 就在他一挥的瞬间,强烈的冲击波向莱纳的方向放去…… 可是,被放出的五方星并没有停止。 “哎……?” 斯伊发出惊讶声音的同时,完全吸收了放出的冲击波的五方星,粘在了斯伊拿着的梳子上…… 突然,声音从空中堕降下来…… “存在解析?解除。消失吧,蝼蚁。” 刹那。 梳子消失了。 不,不只是梳子, 斯伊的手臂……从手的先端开始逐渐变成沙子,消灭了, “这……这是什么……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惨叫。 慌慌张张地将右手的龙之腕,将自己的肩膀处咬断,舍弃了逐渐沙化的手臂。 “哈……呜……” 斯伊紧锁眉头。 库依然是用那如同人偶一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斯伊哥哥……活着……吗?” “啊,啊啊。还活着。出血也用烧的止住了……但是……” 说着,胆怯地抬头看着莱纳。 “到,到底是什么啊,这家伙。不是单纯的‘复写眼’保持者吗?刚才的力量……而且还有刚才的声音。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和其他的人完全……” 此时,声音再次从空中堕降下来…… “要杀我?以刚才那种程度的力量?要杀我?想以区区‘埃雷米奥’的力量将我杀死?在地面匍匐的蝼蚁们,居然说要将我杀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一切皆为无。无为。回归无。” 声音响起,莱纳揭起手,眼睛中放出的五方星在手掌上张开…… 斯伊叫道。 “快,快逃,库!那个,那个不是‘复写眼’!那,那个是……” 再全部说完之前,库抱着斯伊,以超越人类的,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跳离了原地。 接着,斯伊和库刚才所在的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就如同一开始那里就不存在任何事物一般…… 森林、大地、空气…… 变成了完全的无…… 令人不敢相信的力量。 库和斯伊就这样逃走了…… 可是,声音又堕降了下来。 “就算你们逃去任何地方,一切都会归于无。 α是破坏。吾不创造任何事物,不惠泽任何事物,不拯救任何事物。只是消失,回归纯白。” 接着,破坏开始了。 向周围播撒着五方星。 每次每次,世界都逐渐消失。 森林,地面,还有死去的人们,不留踪影全部消失了…… 但是。 在其中。 菲莉斯看着莱纳。 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将剑收回鞘中,看着莱纳。 看着不断向世界播撒破坏的莱纳。 然后…… “喂,你,你是谁?” 她问这个失控的怪物。 莱纳回头看着她…… 声音依然是堕降着的。 “哈,哈哈。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随你怎么称呼。反正你也会一起消失。” 说着,揭起手。用那,拥有难以想象力量的五方星……对着她。 这五方星只要被放出来,一切都会结束。 这五方星就有着这样的威力。 可是,菲莉斯对此,并没有摆出临战的态势,只是看着。 一直,看着。 然后, “……嗯。斯伊好象很惊讶呢,对你,不是单纯的‘复写眼’保持者这件事。不过这并不值得惊讶。” 瞬间,五方星被放了出去。 菲莉斯退离原地,躲开了。 离开的那个空间,消失了。 菲莉斯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没错。你不是单纯的‘复写眼’保持者。我很早就知道了。因为你……不是那种怪物,而是更加恶劣的,传说中的变态男。而且除了是个色情狂,还是一个懒惰的无能的傻子。” 五方星再次向这说话的菲莉斯处放去。不,不只是如此。而是向着周围不断撒去。 就好像,菲莉斯这个存在,从一开始就没有一样,不刻意地将破坏的力量向四周散播…… 再这样下去,迟早,菲莉斯也无法逃脱。 也无法缩短两者间的距离,只是,不断看着莱纳…… “……我没有对你说过吧,你写的报告中的一页,席翁给我看过了,我读了。那上面的确是,这样写的。讨厌人死。讨厌杀人。不想要哭泣,或被弄哭。无法选择人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失去家人的感觉呢?喜爱的人死了的感觉呢……” 说到这里,菲莉斯再次躲开了五方星的力量,平静地继续道。 “读的时候,我觉得,写这篇文章的人真是个傻子。说讨厌人死?说讨厌人死,讨厌杀人?像这种,对谁的生,谁的死,对这一切都感到厌倦的懈怠的人,而且还是个胆小鬼的你……” 再次躲开了散落的五方星,菲莉斯说道, “这样的你,是不可能杀我的。我是这样想的。” 再次,躲开。然后,菲莉斯,直率地看着莱纳说道。 “喂,莱纳……你不是想要向前进吗?不是讨厌被人称做怪物吗?不是讨厌杀人吗?我已经,躲开了五次你的攻击。但是,下次我不会躲开。接下来全部由你决定。我,不认为你是怪物。 听到了吗?你不是怪物。 你是,我的搭档,奴隶,一起喝茶的朋友。不是什么怪物。你能听到吗?莱纳。” 这时,莱纳如同对菲莉斯的声音有反应一般,揭起了手。 张开朱红色的五方星的手掌,向着菲莉斯…… 可菲莉斯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毫不动弹。只是,只是,直直地看着莱纳…… 然后…… 菲莉斯用她难以想象的大声, “你听到了没有,莱纳!!” 怒吼着。 瞬间。 莱纳的手开始颤抖。不,全身都在颤抖…… 不停地颤抖…… 堕降的声音显得相当痛苦…… “你,你们这些家伙……” 可,这时,莱纳张开嘴。他也用痛苦的声音,但是,拥有明确自我意识的声音, “该……该死……闭,闭嘴啊……你的出场时间,已经,结束了……不好意思……菲莉斯。能不能把我的眼睛……闭起来……?” 菲莉斯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一口气冲到莱纳面前,合起了他的眼睛。 之后…… 莱纳倒在了地上。 身体中的力量都被抽走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菲莉斯也没有说任何话。 两个人保持着沉默。 “…………” 太阳,就要落山了。 阳光穿透森林,现在就算变暗也该毫不奇怪,但由于周围的树木都消失了,因此还很明亮。 莱纳依然倒着, “……我……结果还是想要把你杀了……哈哈。这就是,我的样子。谁都诅咒厌恶的怪物……除了杀人以外什么才能都没有的怪物。但是,我已经,不想再杀我认识的人了。所以,这段旅程,就到此为止吧。你回罗兰德。只要把理由说清楚,席翁也不会怪你的。” 他这么说。 可是,回答没有到来。 不,连气息都没了…… “我说,难道人不在吗?” 莱纳抬头的瞬间,从背后突然被踩到头,再次撞向地面。 “哇!?你在干什……呀啊啊啊。” 还没说完,被踩得更狠了。 随后,从背后传来, “还说是只会杀人的怪物?你刚才有杀谁吗?” “啊啊?不,刚才那只是碰巧没有杀成,但是你……” “我没有死。不,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杀了的话,应该是可以杀得掉的。但是,那个乱撒五方星的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好像是故意无视而我行动着。也就是说……就是这样。连一个女人都杀不了的胆小鬼的你,居然敢说自己是怪物?别开玩笑了。” “不,不,那个……” 可菲莉斯再次,无视他的想法, “我再说一次哦?就凭你,是杀不了我的。如果你有意见的话,我就把你的头给砍下来。” 说着,背后传来拔剑的声音…… 莱纳慌慌张张地, “我说你,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吧!?” “那当然。我和你不同,我能杀得了你,这种事情还是眼见为实比较……” “才不要看!” 一如既往的叫声…… 对,一如既往的自己,莱纳轻笑。 这时,背后传来, “唔嗯。好了,那么我去泡冷茶吧。” 这种话…… “…………啊啊,不错呢……但是,等我们离开这个森林了再说怎么样~” 莱纳边说,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 “唔嗯。喝茶的地方,随便哪里都可以。” 菲莉斯说着,完全无视莱纳,走了出去…… 莱纳慢吞吞地追着她, “啊—喂喂,等一下啊。不用那么急吧。我觉得有点累……” 可是,菲莉斯突然打断了莱纳的话, “莱纳。” “嗯?” 莱纳抬起头,菲莉斯突然转身, “…………………………真亏你能回来。” “…………” 莱纳依然无力地晃了一下头, “……啊啊。我回来了。” 这样,回答着。 PROLOGUE Ⅱ 可依然继续做梦 翻譯:zomaryu 怀抱着很多事物。 喜悦、爱情、微笑 悲伤、憎恨、愤怒 怀抱着很多事物。 然后,更要,更要,向前进。 就好像,如果不向前进,就无法存在于世。 不得不前进,不得不前进 即使失去了什么,也不得不前进。 但是。 这真的正确吗? 这真的好吗? 即使再怎么烦恼 选择也依然逼近。选择总是会逼近。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没有死去。 席翁坐在王座上,看着面前站着的弗洛华德,耸了耸肩,说道, 那么,关于这次艾斯塔布尔的叛乱,除去斯塔里德以外的反国王派的贵族们格利亚德,伊修鲁纳、巴尔都死了? 弗洛华德露出了微笑,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们非常勇敢,认为不能将保护罗兰德的职责只交给士兵们,因此冲上了前线,光荣地牺牲了。 听着这些话,席翁已经无话可说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话全部都是谎言。格利亚德、伊修鲁纳、巴尔被卷入了这场混乱的战争,然后被弗洛华德杀死了,对此,席翁, 那么,弗洛华德,为什么你没有杀死斯塔里德呢? 这么问道, 斯塔里德公爵,他在战前已经转投我方了。他,还有利用价值。但是,背叛者最终还是会背叛。总有一天,必须把他给解决掉。 利用的最后,是把他杀了吗? 不行吗?如果,让他活下来的话,他终究会对陛下有害的。也有可能将陛下重要的人材给杀害呢。就像,那个费奥尔?佛柯尔一样。 席翁对此 是啊斯塔里德的事,就交给你了 弗洛华德听了,脸上浮现出笑容, 请交给我吧。但是您果真是我一直期望的,真正的帝王呢。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这时,弗洛华德转身, 请恕我告退。 说着,离开了大厅。就像和他擦肩而过似的,克拉乌,以及最近才成为国王派一员的新进贵族走了进来 席翁顿时理解了弗洛华德离开的理由。 出现的,是一位美丽的女性 看着诺亚?艾因,席翁开口, 艾因小姐,觉得在罗兰德的生活怎么样? 诺亚微笑着, 感谢陛下的关怀,住得非常舒适。格罗姆少将也一直很照顾我。 席翁听了,瞄着克拉乌, 哦。克拉乌他喂克拉乌。你没把她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吧? 啊啊?你什么意思啊? 席翁笑了, 什么意思,当然就是那种意思啦。请你务必不要丢罗兰德的脸 我会吗! 就在克拉乌高声吼叫的同时,诺亚一脸冷静地说, 陛下,格罗姆少将很好地带我参观了罗兰德。昨晚,他还带我去了可以看裸女跳舞的酒吧 刹那。 什!? 克拉乌!! 克拉乌和席翁同时叫了起来,诺亚露出笑容, 这种事,他没有干过。请放心。 这么说 席翁笑着。 您大概已经很习惯罗兰德了吧。那我就高兴了。 嗯。这个国家比我想象中的,人民笑得更欢畅。这些都是由于陛下的努力。 不,还早得很。 这时,诺亚盯着席翁看了一会儿, 对,如果陛下是这么想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如果不是为自己的国家而感到骄傲自满的王,我还不会进行插嘴。 说出这样的话 席翁看着诺亚。 她的眼睛显得非常认真。似乎是背负着些什么,站在这里。能感觉到这种意识传达了过来。 弗洛华德对她的评价是这样的。 相当优秀的人才。很积极,聪明、坚强。我个人倒是非常希望陛下能立她为妃子,并让她为陛下生育子嗣。如果这样的话,无论名实,艾斯塔布尔都会彻底被融入罗兰德就算您去世,这个国家也会有一个很好的王。 居然说这种话 她那双坚强的眼眸,配得上弗洛华德给出的这个评价。 即使发生了那种事,居然还能够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明明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但依然抓紧自己不得不做的事,确实地行动着。 她甚至对夺去她一切的弗洛华德,都以笑脸相迎 她是个坚强的人。席翁这么认为。 不过席翁看着融洽地谈着话的克拉乌和诺亚 想让她成为我妃子的弗洛华德的这个愿望,似乎是不能实现了呢 他耸着肩笑出声来。克拉乌见了, 你干吗用那种眼神看这里啊,真恶心。 不,我只是觉得克拉乌和艾因小姐关系真是好啊,这实在是太好了,这样想。 啊啊?你那算什么意思啊? 诺亚听了克拉乌的发言,回应道, 啊呀,您那个态度是因为对方是我,感到不满意吗? 哎?不,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席翁你这家伙! 席翁笑了, 好了,如果你还有空的话,就再带艾因小姐多逛逛吧。别看我这样,克拉乌,我可是很忙的哦? 我知道了啦,真罗嗦。那么,诺亚,我们走。 好。 看着说完话,远去两人的笑容 席翁的脸上露出的悲伤的神色 人民带着笑容,幸福生活的国家吗? 他自言自语着,回到了办公室,继续查阅弗洛华德以前提交的文件。 然后,又看着莱纳让伊莉斯带回来的信件。 读着信上写的内容,他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 眺望着窗外脑中,浮现出刚才考虑的那句话。 不得不前进,不得不前进 即使失去了什么,也不得不前进。 但是。 这真的正确吗? 这真的好吗? 即使再怎么烦恼 选择也依然逼近。选择总是会逼近。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没有死去。 人民在欢笑人民在哭泣 选择逼近而来。 该死 席翁在办公室,独自一人诅咒着。 这个时候。 说到莱纳他们 还是在奈尔法的城镇中,在已经彻底变成常客的旅馆的食堂,等待着带来席翁联络的伊莉斯 吃了顿很晚的午饭,依然大白天就很困倦的莱纳带着疲累的声音, 我说菲莉斯。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已经很累了啦我已经想要在这家旅馆过一辈子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啦。 坐在一旁吃团子的菲莉斯听了, 唔嗯。我也觉得像这样每天吃着团子去逛团子特卖会过一生也不错。 但是,肯定是不能这样的吧 唔嗯。是的。应该稍微考虑一下现实。首先是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钱。如果没有席翁送来的钱,衣、食、住、团,这些生活必需的四大要素都会被剥夺 这时,莱纳打断了菲莉斯的话, 啊你给我等一下。那个,我有问题。 唔,什么问题,莱纳。 刚才那个衣、食、住的意思嘛,我很明白。衣服、食物、居住吧?但是,最后的团是什么?难道是,团子? 当然了?如果失去了团子,人类该怎么生活下去? 面对理直气壮说着傻话的菲莉斯,莱纳, 啊啊,你别介意。反正我想你肯定会这样说的,只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因为我们现在开始要好好整理今后光吃完睡睡完吃的生活计划了吧。 唔嗯。那我们继续这个话题吧。问题就是我认为,最终席翁才是最大的元凶。所以我想,干脆我们把席翁的头给砍下来,然后把钱给抢走怎么样? 哦这个点子不错。啊,但是去罗兰德很麻烦啊,还是麻烦伊莉斯,只把钱送来就可以了吧? 啊啊,原来如此,还有这招啊 又是这种无厘头至极点的对话。 真和平。 只要呆在这里,就会觉得,其实并不用打仗,只要平静地过着吃吃睡睡的生活,不就好了吗真和平。 但是。 这和平 不会持续很久。 黑影,已逼近旅馆的门外。 缓缓地,打开门 大婶,我们又来了哦! 老板娘听到这声招呼, 啊呀啊呀,感谢你们再度光临啊! 喊着,奔向门口的接待台。 仅仅如此而已,平凡,而又普通的景象。 但是,莱纳却皱起了眉头,和菲莉斯对望了一眼, 然后, 我说,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家伙会在这里? 嗯,一定是你平时品性不良的错 可是最后的话已经听不见了。 被其他更大的声音掩盖住了 乓!食堂的门被打开的同时,那声音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找到莱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果然是米露克啊!?而且破忌者追击部队也都在 路克、拉哈、利雷、穆!发现莱纳了!!以最快速度把那个稍微漂亮一点女人和见异思迁的莱纳抓起来! 明白! 不要明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吼叫着,在食堂中被米露克他们追着跑。 菲莉斯独自一人在一旁显得异常冷静, 哦,差不多是团子特卖会的时候了,你加油,莱纳。 啊,你这家伙,每次都只顾自己逃跑 可是 绝对不会让你逃跑的啊!我所企求的是雷鸣>>> 呜哇这里,是室内啊?室内怎么可以用那种攻击魔法呀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虽然情况比较复杂,但这相当和平的日子,依然缓缓地流过 可是。 即使这样,世界也已经开始转动了。 缓缓地。缓缓地,向前进。 就好像,不得不向前进一样 前进着。 怀抱着各种事物。 谁都会悲伤,谁都会,怀念过去那平静的日子 可那就是,一切的前进开始之时。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四卷 肃清的宴会 简介 翻譯:zomaryu “啊~……天空变红了,已经有到了晚上的感觉了啊,有没觉得很想睡觉?” “那你有什么时候不会觉得想睡觉?” “唔~不想睡觉的时候啊,真的有么” 万年睡眠不足男,莱纳·琉德认真地考虑着这种无聊的问题。走在他身边的,是他的搭档,虽身为绝世美女,却是个不可理喻的团子大王,菲莉斯·艾利斯。这两人为了寻找“勇者的遗物”而进入了鲁纳帝国。然而,他们俩的干劲只能说还是那副老样子。 另一方面,把这个任务硬塞给莱纳他们的罪魁祸首——罗兰德帝国的新国王席翁,正面临着要做出扫荡拥有强大势力的反国王派贵族们的决断。正当这种时刻,席翁做出的决定是……。 连睡意都会被打消的反英雄传说,不管怎么样,第四弹! PROLOGUE I 深深刻划的悲哀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 记得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什么都不知道。 睁开眼,环视四周,发现所在之处是一整处荒野。 「唔……」 天空染成一片鲜红。 这个景象只代表太阳即将西斜,时间逐渐迈向夜晚而已,然而…… 在他看来,不只是这样。 环绕在他四周的是没有尽头的大地和掩盖在大地的…… 尸体。 尸体。 尸体。 他的四周充满了死亡。 流出的鲜血和宛如辉映着血色似的染成鲜红色的天空。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景象。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的影像。 战场。 时间已经逐渐进入夜晚,然而远处却响起战斗进行当中所发出的爆炸声。 魔法的光芒闪烁、弹射。 他愕然地眺望着这一幕…… 「啊、唔……啊……」 他发出小小的呻吟声。 此时。 「喂,这里有还活着的家伙……唔,还是个小鬼?!」 背后响起这样的声音。 他闻声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男人在他四周忙碌地来回走动。 有人从尸体上脱下铠甲和剑。 有人切下尸体的手指头,拔下戴在上头的戒指。 男人们说: 「小鬼!你在战场上干什么?你跟我们一样也是小偷吗?」 他闻言: 「唔……啊……」 他无法流畅地开口讲话。 他也怀疑自己会不会说话?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又没有说话的能力。 他才刚刚清醒过来。 没有任何记忆。 不,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那些一身肮脏的男人们俯视着他,他的目光随之一转…… 他试着确认自己的模样,于是他发现了—— 自己还是个小小孩。 大概四、五岁左右吧? 身上都被血给弄脏了。 那不是他自己的血。 是被遍布在四周的尸体所流出来的血给染成了鲜红。 他看看自己的手,发现手也被染成了鲜红色。 这时—— 「不,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不会跟尸体躺在一起,把自己弄成那副德性。这么说来……你是洛兰德将校级人物的儿子吗?是那些愚蠢的贵族把孩子带到战场上来,自己却送了命,只留下孩子吗?」 贵族的……儿子? 「或者是被人从艾斯塔布尔的村落里带来的肉脔?那些贵族们的所作所为真是低级到极点了。连小孩都不放过。唔,从你身上的寒酸衣服来看,应该不是贵族的儿子……你真是命大呀。把你抢来的贵族可能已经死了吧?」 说着,男人不屑地往横陈在地上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之后说: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那么地难。 名字…… 自己的名字。 他只记得这件事。 「…………莱纳。」 他小声地说道,男人不耐地说: 「啊?!听不到啦!大声一点。」 「…………莱纳·龙特。」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高高举起…… 突然就往莱纳的脸上挥下去。 瞬间,整个视野都闪烁了起来。 男人的拳头撞击在莱纳的脸上,他小小的身躯整个飞了起来。 男人说: 「这就是你跟我的关系。明白了没?莱纳·龙特。现在我要把你带到我所住的村落去,不过……你是我们的奴隶。在这战乱之世,没有任何村子有闲钱养得起像你这样的小鬼。如果想活下去,就给我们努力地工作。如果没办法工作了,就直接去死吧!听懂的话,就帮我们把铠甲和饰品从尸体上扒下来。别在那边发呆!小心我杀了你!!」 然后他再度遭到痛殴,莱纳的时间就这样开始转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的「世界」的景象。 他被男人带回去的村落是一个非常贫瘠的村庄。 位于洛兰德帝国一侧…… 却又位于和艾斯塔布尔王国交界的国境附近的小小村庄。 本来好像是一个农村,但是…… 田地都因为战争而荒废了……目前村子里的男人们都是靠着从战场上抢来的物品维持生计。 莱纳和男人们一起在战场上来回巡视,从尸体上扒下铠甲和饰品,将这些物品换成金钱之后,进入了村庄。 拼命工作一整天,所能得到的报酬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而已。至于房子,他只被分配到一间没有人住,非常脏污的废弃房子…… 这是他每天所过的日子。 可是,这种生活并不比想象中的还糟。 贫穷的不只是他而已。 村里的每个人都一样穷。 渐渐地,他也和村里的人们打成一片了。 熟人和朋友也越来越多…… 莱纳学会了笑。 很自然地,独自在废屋里生活的莱纳的家,便成了孩子们瞒着大人耳目聚集在一起的秘密基地…… 这样的日子也堪称幸福。 所以,莱纳笑了。 他几乎每天都要去搜寻尸体,没有收获时……不,就算有收获,他一样会遭到大人们的痛殴。 尽管如此,莱纳还是觉得自己很幸福。 所以,莱纳笑了。 因为…… 村子里的人们把他当成一个人看待,接受了他。 然而…… 那一天,傍晚的天空看起来特别地红。 莱纳从战场上回来,一回到家,村里的孩子们便一如往常都聚集过来,一起嬉戏。 莱纳一走进屋里。 「啊,莱纳,你回来啦!工作很累吧?」 众人纷纷慰问道,莱纳盈盈笑着。 「没……」 但是他的话马上被打断了。 「喂喂喂,莱纳为什么一个人生活啊?你还是个小孩子,却跟大人一起去工作?你的爸爸跟妈妈呢?他们也像我爸爸一样,在战争中死了吗?」 最近来得很频繁,一个叫克伊儿的少女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莱纳闻言摇摇头。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当我回过神来时,就不见我爸妈了。」 这座村子里多得是因为战争而失去单亲,或者同时失去双亲的孩子…… 莱纳对父母完全没有记忆。 一直到最近,他的心眼才刚刚睁开。 而且是在那个战场上。 那个充满血腥的战场。 接着—— 「啊?」 少女觉得很不可思议似的点点头,然后问道: 「一个人会不会很寂寞?」 可是莱纳只是轻轻地笑着摇摇头。 「不会,因为我有大家作伴啊。」 少女听了笑着说: 「那么、那么,我当你的母亲!以后,你就叫我妈妈!」 她这样说,于是一旁的少年突然说: 「啊,那、那我就是父亲!莱纳,你要叫我爸爸!也就是说,我是克伊儿的新郎,所以我们一定要结婚!」 克伊儿一听,立刻不悦地鼓起了脸颊。 「咦?跟戴尔结婚?人家不要~~」 「啊……被、被甩了……」 戴尔一边笑着,一边装出伤心哭泣的样子。 莱纳见状又笑了。 戴尔是莱纳来到这座村落之后,最先结交到的朋友。 他总是逗得大家很开心,很得大家的缘。 莱纳也很喜欢他。 就因为他在莱纳家,所以大家才会自然而然地聚集过来。 所以,莱纳的朋友也才一口气增加了很多…… 莱纳又笑了。 他觉得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大家都很穷,每天饿肚子…… 可是,尽管如此,大家能够这样聚在一起说笑,莱纳觉得,那就是一种幸福。 他觉得,能被捡回这座村落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是…… 远处响起爆炸声。 一个、两个、三个…… 那是已经听得不想再听的,发动攻击魔法时形成的爆炸声。 可以听出爆炸声慢慢地从远处往这边接近当中…… 村里的人也随着爆炸声的接近,突然变得慌乱了起来。 门被人猛烈地打开来。 「克伊儿?!你又来这种地方!过来!士兵……士兵又把几个人给……村子又被卷进战火中了!」 克伊儿的母亲飞奔进来,强行将她带走了。 孩子们见状,一起飞奔而出…… 莱纳也离开了自己的家。 这时候,魔法的爆炸声已经近在身侧了。 闪电不断地闪烁着,火焰则阻断了闪电的光芒。 每一次可能都有人因而死亡。 战争就在村子的旁边发生了…… 很快地,充满破坏力的魔法就会落到村里了吧? 在战火蔓延到来之前非逃走不可…… 大家开始一起往战场的反方向逃窜。 莱纳也跟了上去…… 这一次似乎可望在没有收到损伤的情况下逃走。 就算村子被破坏殆尽,只要人还活着…… 然而…… 才看到莱纳等人眼前的空间整个扭曲,接着就产生了爆炸火焰…… 「啊……」 在满天飞舞的粉尘当中,几个身穿铠甲的男人们出现了。 然后…… 「站住!如果不立刻站住,一律格杀勿论。」 男人大声喝道。 他们当然不得不停下脚步。 对方是会使用魔法,经过训练的士兵。 村民是不可能与之抗衡的。 「唔……」 莱纳等人无助地呻吟起来。状况显得相当危险。 男人们竟扬言要杀身为洛兰德子民的莱纳等人,也就是说,这些人可能是敌国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吧。 那么,他们可能会被绑去当人质…… 要不就是遭到格杀,用来杀鸡儆猴…… 不论是哪一种结果,如果就这样被绑走,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莱纳这样想时,烟雾散去,可以看清男人们的身影了…… 这时,莱纳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们,身上所穿的铠甲上的徽章……长枪和缠卷在上头的蛇所组成的徽章图案。 因为…… 那是属于洛兰德帝国的标志。 这时,村里的男人们见状,都安心地松吐了一口气…… 「搞什么?原来你们是洛兰德的军队啊?真是的,请别这样吓人嘛!我们还以为是艾斯塔布尔的……啊……」 可是,男人们的话还没说完就中断了…… 因为洛兰德的士兵之一,突然将剑刺进了村子男人的胸口…… 男人顶着觉得莫名其妙的表情—— 「……唔……为、为什么……」 说到这里,男人口吐鲜血,到趴在地上。 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这支军队是洛兰德的士兵,可是他们却杀了同样是洛兰德国民的村民。 好一阵子,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有人说得出话来了。 然后…… 也许是终于了解了现状吧?女人们正待拉开喉咙大叫—— 「啊……」 然而,剑又刺进了这几个女人的胸口…… 惨叫声停止。 其他的女人们捂住了嘴巴,做父母的则强行捂住孩子们的嘴巴……极力地忍住不发出任何尖叫声。 只要一出声就会被杀。 洛兰德的士兵们以行动传达了这个事实。 确认村民已经理解这个事实之后,洛兰德的士兵慢慢地,宛如打量所有村民的脸孔似的,慢慢地转动视线,然后…… 淡淡地说: 「……你们没有看到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事;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事;你们要完全接受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事。不能发出尖叫声,也不能反抗。如果有人胆敢反抗……」 这时,剑光又是一闪,人死了。 「就是这种下场。」 人……死了。 无意义地,真的是毫无意义地,人就死了。 就这样,同伴、朋友、熟人都被杀了……大家死命地捂住差点就要发出惨叫声的嘴巴。 好异常的景象。 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这时,穿着铠甲的洛兰德士兵们回头看着后方。 此时,莱纳才发现到。 一辆镶金饰银,有着前所未见豪华装饰的马车就在前方,士兵朝着那辆马车大叫。 「准备工作完成。」 「嗯。」 马车的门打开来。 现身的是一个太过削瘦,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刚上了年纪的男人。 身上穿着一样前所未见,使用光滑的布料制成的宽松衣服。 一看就知道。 这个男人是贵族。 贵族…… 这个贵族男人喜孜孜似的不断地点着头。 「有趣,太有趣了。」 他这样嘟囔道。 然后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人群当中,宛如评鉴东西似的环视着莱纳他们。 不,男人大量的对象是女孩子。 而且选的都是年纪还幼小……跟莱纳他们差不多年轻的孩子…… 一个少女被相中了。莱纳还没有跟那个女孩子说过话,不过……他看过她。 那个女孩子被洛兰德的士兵带走,被迫上了马车。任谁都知道,她会有什么下场…… 大人们都紧皱着眉头,几乎要哭了出来,然而,仍然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只要一出声……必死无疑。 身体在颤抖。 莱纳只感觉到身体在颤抖。 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还是因为懊恼? 身体不停地抖着。 然而,贵族男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又有一个女孩子…… 这时,莱纳差一点叫了出来。 那个女孩子就是克伊儿…… 刚刚才跟莱纳谈过话的女孩子。 那个对莱纳说,如果莱纳觉得寂寞,那她要做他的母亲,天真地笑着的女孩子。 贵族男子敲敲克伊儿的头,于是洛兰德的士兵们便作势要带走她…… 这时,做母亲的—— 「请、请不要带走我女儿……」 然而,话也只说到这里。 剑刺进了母亲的胸口…… 「不要啊~~~~~~~~?!」 克伊儿发出惨叫声。 此时莱纳只是不停地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 疯了—— 他这样想。 大家都疯了。 他这样想。 身体的抖动无法停止。 颤抖仍然无法停顿下来。 克伊儿被带走了…… 无能为力。 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这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不能带走克伊儿!」 那是戴尔的声音。 戴尔大声呐喊着…… 当莱纳看向声音的方向时,他已经往前跑出去了。 朝着克伊儿的方向…… 他的动作非常快速,闪过一个士兵挥下来的剑,一口气跑到带走克伊儿的士兵面前…… 「把克伊儿还……」 可是,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带走克伊儿的士兵不知何时已描绘出魔方阵,紧接着当中出现了火焰…… 火焰朝着戴尔施放出去。 瞬间—— 莱纳无法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消失了。 真的完全消失了。 戴尔…… 被强烈的火焰吞噬,瞬间化成了灰烬…… 那双伸向克伊儿的手臂只剩下前半截…… 看到这个景象的瞬间。 「啊……」 莱纳的口中发出这个声音。 颤抖渐渐地、渐渐地变得严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眼睛好痛。 他觉得眼睛好痛。 四周的景象都被染红了。 傍晚的天空…… 显得比平常更红。 那种鲜红的色彩让莱纳想起那个景象。 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个景象。 大地整个为尸体所掩盖,一切景物都被染成鲜红色的那个场景。 笼罩着整个身体的虚无感。 明明想守护所有的一切,然而一切却都变得无所谓了…… 人死了。 人死了。 于是,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作了。 他的手描绘着魔方阵。 光之魔方阵。 那是洛兰德的士兵刚才描绘的魔方阵。 而这一次是莱纳描绘出那个魔方阵。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描绘过那种魔方阵。 可是,他却描绘出来了。 只是钢材瞄过一眼而已。 只是刚才看过眼前的士兵使用过而已…… 只是这样,他就描绘出来了。 所有的魔法的构成。 构造。 发动方法。 组合。 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只是这样,他就瞭若指掌了。 ……不,他有一种宛如了解世界的所有一切事物般的全能感。 他小声地,但是却明确地喃喃诵唱着: 「索求烧原〉〉〉·红莲。」 瞬间。 火焰从魔方阵当中出现,烧死了抓着克伊儿的士兵。 「啊?!有、有人会使用魔法!杀、杀呀!快杀呀?!」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尖叫…… 于是其中一人拔出剑来,然后两个士兵一起开始诵唱魔法。 然而,莱纳看穿了一切。 他的右手和左手分别描绘着魔方阵…… 他以强制性的手法解除了洛兰德士兵的魔法…… 见状…… 「怎、怎么可能?!那个小鬼……把我们使用的魔法全都……」 然而,话只说到这里,士兵的表情从惊讶变为恐惧。 然后凝视着莱纳。 「……那、那是什么……眼睛……是他的眼睛……各、各位,看看那家伙的眼睛……那个红色的五芒星……那家伙是『复写眼』的拥有者?!」 士兵这样说道。 「复写眼」拥有者……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字眼。 可是,从男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那似乎是一种为人极度恐惧的东西。 既然如此…… 莱纳往前踏出一步。 于是士兵们便畏缩地一口气往后撤退。 「糟、糟糕……艾、艾拉洛伊尔大人。现、现在先暂时撤退比较好……『复写眼』太危险了……」 贵族男人闻言,顶着因为畏怯而扭曲的丑陋脸孔,点点头跑了开去妹,逃进了马车里面……此时莱纳大叫: 「放出里面的女孩子!否则格杀勿论!」 于是,贵族男人赶紧将马车里的女孩子放了出来,然后驱车疾驶而去。 士兵们也跟着马车离开了。 这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事实,但是莱纳成功地赶走了洛兰德的士兵们。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组织了克伊儿……阻止了女孩子们被带走。 虽然戴尔已经死了…… 不过也许自己今后可以保护村里的人们。 他这样想。 也许他可以为把自己捡回来的这个村子出一点力…… 莱纳确定贵族的马车消失之后,紧绷的弦好像一口气断裂了一样,他安心地大大吐了一口气…… 他恢复了笑容,环视四周。 环视人们。 环视着他刚刚成功地守护的村人们的脸。 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村人们的表情…… 跟贵族的表情是一样的…… 他们顶着因为极端恐惧而扭曲的脸凝视着莱纳…… 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就像看着某种肮脏的东西一样。 莱纳见状…… 「……各、各位怎么了……怎么露出那种表情……」 可是,村里的男人们却打断了他的话,用颤抖的声音说: 「那对眼睛……塔尔洛姆那家伙捡回了什么东西啊!」 男人疯狂地大叫,莱纳不明究理。 「咦?请问……」 可是,他的话又被打断了。 「莱纳,你一直隐瞒事实吗?你一直在欺骗我们吗?」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不懂。 大家究竟在说什么?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变化来得太突然了。 大家带着好像憎恨莱纳似的表情瞪着他。 「都、都是你害的!就是因为有你这种遭到诅咒的小鬼在,大家才会遭到不幸!」 「你……等一下,各位……我……」 可是,他连这句话都没能说完。 因为,众人一起对着莱纳—— 「怪物!」 这样大叫。 「去死吧,怪物!」 「你怎么还有脸待在我们村里生活,怪物!」 「被诅咒的杀人怪物!!」 怪物…… 大家都这样叫他。 杀人的怪物…… 怪……物…… 不懂。 我只是以为自己可以救大家的…… 本来以为如此一来就可以回到以前那种幸福的生活。 回到即便贫穷,即便辛苦,大家却可以每天欢笑度日的生活。 然而…… 莱纳的目光和一名少女对上了。 克伊儿。 可是,连克伊儿也瞪着莱纳…… 脸上带着像是看到令人不快的怪虫时的厌恶表情。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 天空,泛着红。 朱红色的红。 令人目眩的朱红色的红…… 而莱纳的黑色眼睛当中…… 浮着红色的五芒星。 他那对被称为「复写眼」的眼睛,好像是人们非常忌讳厌恶的东西…… 好像是一种让人极度忌讳厌恶,连表情都会不由自主地扭曲了的可怕东西。 他被称为怪物。 可是,他无法否认。 他没有任何记忆。 他没有在那个战场上清醒过来之前的记忆。 没有父母。 没有记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许人。 那么…… 被称为怪物,他无法否认。 眼前一阵晕眩。 一切都染成了朱红色。 这世界的所有事物感觉起来都好遥远。 有的只是一种疏离感。 他只知道,他越想接近某个人,就越会知道自己被大家所排拒。 每个人都带着夹杂着恐惧和厌恶的表情,凝视着浮在他眼中的朱红色诅咒。 莱纳想到了。 原来如此。 我…… 我是个怪物。 那是莱纳变成「怪物」的—— 第一天。 第一章一样的虚脱 朱红色的天空。 染成像血一般鲜红的,布满晚霞的天空。 他望着这个景象,以莫名地慵懒的声音说: 「啊~~当天空一变红,就会有夜晚已经来临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你不觉得吗?」 「唔。照你现在的说法,好像日头还高时,你就完全没有睡意了?」 「咦?啊,不是啦,白天是白天,就会觉得应该睡午觉了,所以也会有睡意,不是吗?」 「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才不会昏昏欲睡?」 「咦……这个嘛~~」 莱纳·龙特被这么一问,交抱起双臂思索着。 「嗯~~什么时候啊?有这种时候吗?」 他开始认真地思索起这种无聊事。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点是在一条山路上,之前他们想办法越过尼尔法王国的国境,进入鲁纳帝国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莱纳走着。 时间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却顶着一头睡乱了都不整理的黑色头发,还有一对好像都快睡着了,慵懒松垮的黑色眼睛。 以及一副完全没有干劲、有点驼背的高瘦身躯。 身上则穿着与他那怠懒惰气息完全不相符,只有洛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才准许穿着的服装,一套由白色铠甲和长袍搭配而成的特殊战斗服。 莱纳就着这一身装扮,带着昏昏欲睡的表情思索刚才那问题。 「啊,我想过了,答案就是这样——早上起床之后还想睡,中午因为想午睡而昏昏欲睡,下午吃过点心之后会想睡,到了傍晚,因为接近晚上了,所以当然会想睡咯;而晚上则是自古以来就规定非睡不可……」 分明是一派胡言。 「你觉得这种狗屁说此说得通吗?」 在莱纳身边的伙伴这样回道。 莱纳瞄了一眼身边的伙伴。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不敢相信的美。 一头被红色晚霞给染红,光泽耀人的金色长发。澄澈而细长的蓝色眼睛。超乎完美,异常端整的脸孔,还有裹着一袭皮制铠甲的傲人身材。腰上则縏着一把与那瘦弱得看似要折断的奢华手臂不相称的长剑。 菲莉丝·艾利斯。 总而言之,她是一个美得无以复加的美人。 美得待会儿就要取太阳而代之的月亮,如果看到她的美貌也会羞愧得放弃今天晚上露脸的念头那般的美。 只是,她的声音莫名地淡然,而且没有任何抑扬顿挫,脸上的表情则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她用小而可爱的舌头轻轻地舔着拿在手上的最后一个丸子,然后作势要吃下去,可是又怕吃掉这最后一个丸子之后就没有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打刚刚她就这样兀自苦恼着,这个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般人既定观念中的美人… 此时菲莉丝说道: 「你实在睡太多了。根据我长年的观察结果,结论是,你已经把一般人一辈子要睡的觉都已经睡掉了。所以,根据我的考察,今后你就算不睡觉也应该可以活下去。太好了。你就连一觉都别睡,一辈子为我工作吧。你该感到高兴。」 莱纳闻言,半睁着眼睛看着她。 「……哇……你又想到什么就随便说什么了……没睡觉铁定会死的啊。」 莱纳提出反驳,可是菲莉丝却很干脆地点点头。 「唔。一般人的话可能会死吧?但是,只要被逼到绝境,任谁都可以做出平常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决定今后你每睡一次觉,我就要给你一次惩罚。名为『哇!一睡觉就受罚,所以我怕得睡不着!』计划。这是一项针对人在经过多少次的惩罚之后,可以养成不睡觉的习惯,能够在不睡觉的情况下存活下去的相关研究。我必须在下次的学会召开之前整理好论文……关于这篇论文……」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上头画着不知什么时候画好的图案,有站在床前,两脚岔开,挥舞着长剑的菲莉丝,和畏怯不已的莱纳因为恐惧而扭曲至异常状态的脸…… 莱纳见状,发出了呻吟。 「哇,这图画得好真实,真实得让人觉得讨厌……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啊,真是的,你又画了一大堆让人嘲笑我的内容。这到底算什么啊!我先问你,你说的『学会』是什么东东?你也做那种事吗?」 「嗯。这是我跟妹妹伊莉丝联手合作,为了探索世界之谜的……」 此时莱纳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 「啊~~原来是跟那个飞天小少女一起玩的游戏啊……唔,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困扰的题材了……说起来,一个人不管受到多少次惩罚,都不可能永远不睡觉还能活下去。你到底打算给我怎样的惩罚?」 于是,菲莉丝一边慎重其事地将刚才那看起来真实得无以复加的画收进怀里,一边点头说: 「唔。先轻轻地用剑砍飞脑袋……」 「你这样做,第一次惩罚之后就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呀!!」 莱纳忍不住大叫。 菲莉丝闻言。 「嗯,先别开这种玩笑了……现在谈谈任务。」 「先说清楚,万一我睡着了,你该不会企图砍断我的脑袋吧?」 「嘻嘻。」 「啊!你刚才笑了!你嘻嘻笑了,对不对?!」 「唔,可是,我已经开始写论文了,所以也没办法咯,你死心吧。」 莱纳发出惨叫抗议,但是菲莉丝依然完全漠视莱纳的话。 「唔,那么,你对流传于鲁纳帝国的勇者传说有什么想法吗?」 「怎么问得这么突然……唔,算了……」 莱纳无力地说: 「……可是,我说你啊,这就是我要你看看天空的理由啊。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尼尔王国魔法骑士团的追杀,终于进到鲁纳帝国来了,干嘛马上提到工作呢?你不是应该先担心今晚的住宿问题吗?」 菲莉丝闻言也点点头。 「唔。说得也是。那我换另一种问法吧。你在洛兰德的时候,写了关于勇者遗物的报告,提交给国王,对吧?所以你现在才会出国执行搜寻勇者遗物的任务。」 可是,莱纳闻言,表情变得更疲累。 「不,是那家伙擅自抢走我写的报告,而且还命令我去收集勇者的遗物,尽说些目中无人的话,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唔。我也一样。受到你的牵连,国王那家伙威胁我,要是我不帮你的忙,就要打烂我最喜欢的丸子店,真是卑劣到极点……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他好看。」 莱纳也认同地嗯嗯嗯地猛点头。 「赞成!我赞成!这一点我们倒是挺合的啊,我们……」 「唔。」 就这样,两人再度确认了双方都没什么工作的兴致,这时菲莉丝说: 「那么,言归正传,你确实也写了什么地方有勇者的遗物之类的报告,对不对?」 莱纳点点头。 「唔,说得也是。这该怎么说呢?我只是把流传于洛兰德和其附近各国的勇者传说之类的故事收集起来而已。我也查过流传勇者传说的区域周边地图。」 「唔。那么,鲁纳帝国的粗略地图也记在你脑海咯?」 「我就说只有流传勇者传说的场所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纳问道,菲莉丝遂指着笔直的山路前方。 「告诉我,前方多远的地方有今天晚上可望投宿的地方?我们这样徒步走下去,天黑之前能到达吗?」 「唔。」 莱纳闻言,定定地看着位在平原当中,无止境地延伸而去的山道…… 「这个嘛?这一带并没有我在洛兰德的图书馆里可以查到的故事啊。怎么说呢?你知道鲁纳帝国是一个跟洛兰德不一样的国家吧?你知道在这个国家当中,宗教握有相当大的权力吧?」 菲莉丝一听。 「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在你要开始为自己没有这一区的知识,根本就是派不上用场的垃圾一事做辩解吗?」 「………………啊,被你这么一说,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嗯。算了。继续走下去看看吧?既然在鲁纳境内活动,我也想多了解一下这块土地。」 莱纳闻言点点头。 「所以怎么说来着?嗯,总而言之,这里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有身为人们绝对信仰的神明存在,连魔法的力量都是借用神明之力来发挥的……所以,根据我在洛兰德查到的资料,没有信仰心的人好像不能使用这个国家的魔法。」 菲莉丝一听。 「哦?那就有点麻烦了。」 「嗯。没有信仰心就不能使用,那就代表,完全没有信仰心的我……这对眼睛——」 这时,莱纳指着自己的眼睛—— 那一对仍然充满睡意的黑色眼睛…… 可是,那是一对特殊的眼睛。 位于那对黑色眼睛的中央,平常看起来色彩清淡,不是看得很清楚的红色五芒星现在却绽放着强烈的红色光芒,明显地浮现上来…… 莱纳说: 「就算我用这对『复写眼』解读了对方的魔法构成,我还是没办法使用魔法。」 是的。 他具有透过那对特殊的眼睛,解取所有的魔法的构成,立刻据为己有来加以使用的能力。 任何一个国家的魔法,不论有多么特殊,只要透过他那对眼睛的解析,他都可以简单而熟练地加以使用,然而…… 「说穿了,我认为神明什么的绝对是信不得的事情。所以,我想我大概无法使用鲁纳的魔法了。说起来,要是真的有神明存在,为什么会发生战争?为什么有人老是一直吃苦受罪?如果有神明存在,大家只要平等相处,一直睡午觉,就可以给我们一个和平生活的世界了吗?」 然而,菲莉丝很干脆地回答道: 「嗯。答案很简单。如果有神明存在,神明一定会很忙吧?哪儿有空守护像你这种变态色情狂,或者是那些掀起无聊战争的愚蠢人类。」 莱纳一听,顶着可以接受这个答案的表情说: 「这个答案倒是挺有说服力的……唔,虽然每次你一提到我是变态色情狂,我就很想追问你,到底根据是从哪来……但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像神明那么伟大,不用工作就可以过着奢侈生活的话,我一定每天忙着午睡,哪有时间去守护老是一直反复做一些愚蠢事情的人呢?」 「唔。如果我是神的话,恐怕每天都会忙着吃丸子吧?而且我要把全世界的商店都变成丸子店。所有国家都要花大量心思制作丸子,然后以丸子美食大赛取代战争,来决定各国的领土。培育出优秀的丸子专家的国家获得胜利。然后每年在各个大赛中过关斩将的丸子达人都会进贡丸子给我……我永远都可以吃到全世界第一的丸子。啊,明年的丸子是三色丸呢?还是包馅丸子呢……」 菲莉丝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微微陶醉的表情,莱纳对她说: 「……你只是在膨胀梦想而已……」 「唔。我有点羡慕起神明了……」 「我好像渐渐也不想工作了……」 莱纳叹了口气之后又说: 「唉,先别尽做这些白日梦了……就是这样,鲁纳跟我们的国家不一样,宗教拥有庞大的权力。所以,很自然的,做事也尽是一些与宗教相关的东西了。」 「哦?比如?」 莱纳点点头说: 「嗯,比如,『神的使者会传达神明的赏赐给信仰特别虔诚的人,使其成为国家的国王』,或者『恶魔出现,人们靠着对神明的祈求而赶走了恶魔』……等等。唔,这类的传说大抵都是当时的权力高层为了操控国家而捏造出来,对自己有利的故事罢了,所以听起来多半都是骗人的,而且大部分都是一些跟望族及神明有关的内容。」 「唔,所以,你想说什么?」 「嗯,所以,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发生在鲁纳的王族所在的帝都周边,也就是说,我所了解的只有帝都的周边地图而已……所以,我对这一带是完全没有概念……就是这么回事。在这条路上还要前进多久?该怎么做?前头有什么东东?我是不可能知……」 就在这时,菲莉丝打断了莱纳的话。 「也就是说,你想说的是,你没有活着的价值,你是一个派不上用场的垃圾,是这样吗?」 「…………这么说来,你也一样成了垃圾啊?你对这一带的情况也完全不清楚,不是吗?」 可是,菲莉丝却摇摇头。 「不,我……」 可是,这时莱纳定定地凝视着菲莉丝。因为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话了。 所以他一~~直、一~~直凝视着菲莉丝。 于是,不知为何,菲莉丝那张平常完全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把视线从莱纳脸上移开。 「……唔,算了,姑且就不说这个了……」 莱纳闻言说。 「哟,你怎么不像往常那样说『不,我是美人』之类的话……?」 「我、我并没有打算说那种话呀。」 「那干嘛红了脸?」 「唔……只、只是晚霞的关系,让我看起来像脸红而已呀。」 然而,她那平常宛如陶器一般光滑、白皙的肌肤却整个红到耳根了。 莱纳苦笑了一声之后说: 「……唔,算了,都无所谓……唔,岔口那边好像竖着一块看板。」 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岔路说。 看板上标示着从此处分向左右两边延伸而去的山路的目的地。 菲莉丝看了看说: 「唔。根据路标,右手边好像有村落。叫『列吉特村』。」 莱纳说: 「左手边是教堂吧?好像有一间叫『耶稣巴克』的教堂。哪~~要往哪边走?唔,我觉得,如果真的要去的话,教堂那边应该比较有可能免费提供我们住宿……还好,洛兰德和鲁纳帝国是同盟国。如果把我们身上所穿的铠甲上的徽章亮给他们看的话,应该会让我们投宿吧?」 菲莉丝闻言也点点头。 「唔。站在鲁纳帝国的立场,现在大概也不想和并吞了艾斯塔布尔,实力变得强大的洛兰德轻启战火吧?他们不敢对我们有不良的企图。不过……」 说到这里,菲莉丝住了嘴,莱纳不解地问道: 「咦?不过?有什么问题吗?」 菲莉丝指着地面说: 「你看看掉在那边的东西吧。」 莱纳循菲莉丝的手势看往那个方向,于是他看到另一块看板掉落在地上,看起来应该是被钉在原先的看板上做补充说明:结果可能是敲打的手法太过粗糙,而掉了下来…… 那块掉落在地上的看板上这样写着: 列吉特村遭受恶魔的诅咒。 因此在神明净化之前,禁止进入。 在恶灵被驱逐之前,严禁靠近。 越过尼尔法王国国境的旅者 请勿前往列吉特村,改往耶稣巴克教堂。 鲁纳帝国军 莱纳和菲莉丝相对而视…… 「恶魔的……」 「……诅咒?」 然后莱纳皱起了眉头。 「唔,好像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能前往列吉特村。想起来就很恐怖,而且,如果真的被恶魔诅咒的话,那就太危险了,我们可不能靠近啊。就这样,我们就决定前往耶稣巴克教堂。哪,立刻出发前进!」 莱纳说着作势就要往左边走去,菲莉丝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你当真这样想吗?不怕神的家伙应该也不怕恶魔才对吧?」 莱纳闻言皱起眉头。 「啊——真是的!你总该看看状况嘛!我们今天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越过国境,已经很累了耶。如果还要在这时候前往不知是恶魔还是什么的,可能与勇者的遗物有关的地方,可能就得开始进行调查了。这么一来,不就会更累了?所以,今天我们就姑且前往教堂睡他个三十天左右,等我们有兴趣了,再考虑看看要不要去看个究竟……」 锵!——此时想起一个听起来非常熟悉的高亢声音,瞬间,剑从菲莉丝的腰际被拔出来,轻轻地放到莱纳的肩膀上…… 莱纳见状,不知为何,以半带着哭意的声音说: 「没、没有啦,我知道啦。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可是,你要知道哦?我觉得一个被军队钉上禁止进入看板的村子,是绝对不会让我们这种外来者投宿的哦?也就是说,今天我们势必就得露宿野外了……明天、明天再去也可以吧?今天就姑且到教堂……」 可是—— 「…………」 菲莉丝不发一语。 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 莱纳却惊恐地说: 「啊,我是胡说的、胡说的!有恶魔是吧?你很在意,对吧?因为很在意,所以今天就算不睡觉,也要查个究竟……你的剑就别在我肩上慢慢使力了……」 菲莉丝闻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剑收回腰际。 「嗯?如果你那么急着想工作的话,我也没办法了。我们就前往列吉特村吧?」 她这样说道,莱纳闻言,半睁着眼睛说。 「……唔,如果我再慢个四、五秒才说要前往列吉特村的话,你一定会砍断我的手臂,对不对?你好歹也斟酌一下情况嘛……」 可是,菲莉丝已经往右手边的路走过去了。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莱纳追了上去。 「胡说!你一定打算一刀砍下去。」 可是,菲莉丝却摇摇头。 「不,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砍断你的手臂。就算没了手臂,你也死不了,那有什么好玩的?所以,我本来是打算砍下你的脑袋……」 菲莉丝还没有把话说完,莱纳就抱住自己的头…… 「啊,真是的,不用去找什么列吉特村的鬼地方,这里就有一只恶魔了……」 「嗯?你说什么?」 「咦?啊,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话说回来,所谓的恶魔,究竟是什么东东啊?」 两人就这样一边交换着这样的对话,一边往据说被下了恶魔诅咒的列吉特村前去。 地点转换。 一栋庄严的建筑物。 在洛兰德帝国境内,大概没有比这栋建筑物更雄伟庞大了吧? 这栋建筑物内随处精心加工的装饰规模之巨大,还有可能连一只老鼠都没办法溜进去的戒备之森严,远远凌驾于其他的建筑物之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栋建筑物在建盖时就有其特殊的目的在。 此处是—— 洛兰德帝国国王所居住的城堡。 在这座充满金碧辉煌的装饰的城堡当中,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者一如往常,在他那朴素得几近异常的办公室里面忙得教头烂额。 他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前面,已经持续奋战了十二个小时以上。 他签完一个名,立刻就拿起下一份文件…… 「……唔,这是……」 那对美丽,却又散发出坚强意志色彩的金色眼睛眯细了。 他有一头银色的头发,配上均匀端整的容貌。 才十九岁的弱冠年纪,就坐上洛兰德帝国的国王宝座的西昂·阿斯塔尔,已经拥有身为王者该有的风范了。 西昂虽然出身前任国王侧室,却在之前与艾斯塔布尔王国的战役当中立下辉煌的功绩,一下子就被拔擢到洛兰德帝国军部高层。 之后,他以过人的本领掀起革命,推翻了前任暴君,成了拯救这个国家的英雄王。 他巧妙地运用与生俱来的神授特性和实力、容貌,获得人民一面倒的支持…… 而且他又成功地镇压了不久之前所发生的,艾斯塔布尔王国的余党所掀起的叛变。 他以完美无缺、超越人类能力的优异手段成为同志这个国家的国王,不断累积傲人的政绩。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说法…… 「呼……」 这时,西昂暂时停下手边的工作,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是的。 问题只是没有形于表面而已,事实上还有太多等待解决的事情。 「真是的……老是这么忙,真不想干国王了……」 西昂带着苦笑说道。 问题真的多到跟眼前的文件一样多…… 之前降服于洛兰德的艾斯塔布尔发动叛乱,西昂不但成功地收服了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甚至把倍受人民爱戴的艾斯塔布尔的王女,娜亚·安也都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来了,然而…… 此时,西昂凝视着眼前的文件,低声呻吟着。 那份文件是西昂遣人去调查的报告,内容是关于几个贵族在领地内霸占或施暴等的行为。 得到的结果是…… 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情况比想象中的要来得严重许多。 贵族们完全漠视国王西昂的存在,为所欲为。 说穿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在前朝时期就蛮横滥权的贵族们当中,甚至还存在权力比西昂更大的人,只是目前尚未公开发动叛乱而已…… 反国王派的贵族们…… 如果不能尽快整合这些贵族,这个国家是无法步入正轨的。 问题不只有这个。 最近急速活跃起来的其他国家的动向,也颇令西昂苦恼。 然而,在国内的问题都还无法完全解决之际就企图充实外交的话,只怕国内的贵族们会趁机蠢动…… 「唉……」 西昂轻轻地压着额头,再度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 「咚!」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西昂的椅子被整个翻了过来。 「哇?!」 西昂连人带椅翻了过去。他企图让自己平安着地,然而为时已晚。 椅子倾倒的态势又快又猛。 西昂就这样狼狈地倒趴在地上…… 他顶着略微疲累的表情,抬眼看着轻而易举就侵入这间理当连一只老鼠都无法溜进来、戒备森严的国王办公室,而且还完全掩盖住气息,神不知鬼不觉将西昂的椅子整个翻倒的入侵者。 来人是一名熟悉的少女。 拥有让人惊叹的美貌的少女…… 一头漂亮的金发,配上一张端整的容貌。身上穿着装饰着大量蕾丝的裙子,背着一个背包,打扮有些无厘头的美少女就站在眼前。 西昂对少女说: 「啊,伊莉丝,你回来啦?从尼尔法王国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的事情?」 伊莉丝闻言,用力地点点头。 「嗯!没问题!」 她精神奕奕地说。 西昂放心地点点头,然后慢慢地站起来。 「那么,我想问你一件事……今天为什么一出现就又翻倒我的椅子?」 伊莉丝宛如迫不及待似的用力点点头说: 「这个啊、这个啊,因为菲莉丝姐姐要我这样做,所以伊莉丝就做了呀!伊莉丝很了不起吧?很了不起吧?」 不知为何,伊莉丝露出一副等着别人赞美似的喜悦表情,西昂只好苦笑道: 「嗯,是很了不起啊。嗯,不过,菲莉丝为什么要你翻倒我的椅子?你知道理由吗?」 伊莉丝又用力地点点头。 「那个啊,好像是——你知道叹气是什么吗?」 伊莉丝问道,西昂说: 「咦?叹气?唔,是我们常会做的叹气吗?就是呼地吐……」 这时,伊莉丝突然露出惊慌的表情,用两手捂住西昂的嘴巴。 「啊?!不可以吐出来!不行!!伊、伊莉丝知道哦!叹气是觉得累的时候吐出来的气,如果从嘴巴吐出三次,就会过劳死,这是姐姐之前跟我说的。」 西昂闻言,一边苦笑,一边小声地说: 「菲莉丝那家伙又老是教伊莉丝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伊莉丝很得意地说: 「所以啊,伊莉丝很听话哦!因为我看到西昂哥哥好像就要叹气了,所以赶紧把你的椅子给翻过来!我很了不起吧?」 伊莉丝天真地说道,西昂对她盈盈一笑。 「原来如此……嗯。拜伊莉丝之赐,把我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谢谢你了。」 「嘻嘻嘻!太好了!得到称赞了!姐姐一定也会称赞我吧!因为姐姐说啊,西昂哥哥最近当上了国王,嗯,那个,是蛮、蛮……蛮横的暴君什么的,我忘记啦,总而言之,因为西昂哥哥变成这样,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叹气的次数一定也会增加,所以要我打你,阻止你一直叹气……」 西昂闻言,又是一阵苦笑。 「……原来那家伙是想让我转换一下情绪啊?或者,只是单纯想故意整人……」 西昂交抱起双臂思索着,结果还是没有结论。 「唔,真是一个难题……我觉得多少有一点后者的味道……」 然后他转头看着伊莉丝。 「那么,伊莉丝。你这次也带回来莱纳和菲莉丝的报告吗?」 伊莉丝用力地点点头,从背上的背包里拿出一本记事簿,交给了西昂。 西昂接过笔记簿,翻开一看…… 里面仍然画满了用伊莉丝语画出来的意义不明的画。 不过,最近西昂开始可以解读伊莉丝语了。 上头有长了翅膀的天使痛殴流着口水的狗,在狗的脖子上装上项圈,带着狗四处晃荡的图案…… 西昂问伊莉丝: 「这张图是说,伊莉丝口中的野兽莱纳,被劝善惩恶美少女天使菲莉丝姐姐……什么的带着四处晃荡……这是那个意思,对不对?」 伊莉丝一听,用力地点点头。 「答对了!西昂哥哥真厉害!」 西昂一边接受伊莉丝的称赞,一边翻着书页。 然后他看到美少女天使和野兽带着螃蟹夹奔跑的图案…… 「嗯?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道。 于是伊莉丝说: 「这个啊,嗯,这个是什么来着?那个,野兽和姐姐都身穿手上装着像螃蟹一样的剑的铠甲,然后啊,有这个螃蟹的话,就可以很容易地越过国境了……」 瞬间,西昂的表情顿时暗沉了下来。 「靠着铠甲就可以轻易越过国境……?手的部分装着剑的铠甲……难道是尼尔法王国的魔法骑士团的铠甲?他们不会是偷了魔法骑士团的铠甲越过国境吧……」 这时西昂露出疲累的表情说: 「真是的,那两个家伙真是乱来。我还特地去尼尔法做友好访问,辛辛苦苦地维持住双方的和平关系,如果两国因为这件事而开启战端的话……」 唉…… 就在西昂想要叹气的时候,他发现伊莉丝顶着靛蓝而清澈的圆滚滚眼睛,定定地凝视着他。 「啊,没有,我可没有叹气哦?」 「真的吗?绝对不可以再叹气了哦!如果西昂哥哥死了,伊莉丝会很寂寞的!」 西昂闻言笑了笑,轻轻拍着伊莉丝的头。 「说的是。我会努力不让自己死掉,免得伊莉丝觉得寂寞了。可是,伊莉丝也一样吧?如果你做太危险的事情而死了的话,我也会很悲伤的哦。」 伊莉丝一听,露出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咦?伊莉丝不会死的呀?」 西昂一听笑了。 「你当然不会死,但是如果做危险的事情,很可能会死的呀?那我,还有菲莉丝都会很难过的。所以,伊莉丝真的要小心哦。今天你先回家去休息。长途旅行之后一定很累吧?如果你不好好休息,菲莉丝也一定会恶化你失望的。」 伊莉丝一听,不知为何,突然露出畏缩的表情。 「咦?!姐姐也会失望吗!人家不要!我、我!回去睡觉了!我马上睡觉!所以,你要跟姐姐说不要失望哦!一定要哦!那么,晚安!」 语毕,西昂都来不及说什么,伊莉丝就迅速地跳往窗外…… 西昂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后,说道: 「…………唔,这阵子我还是尽量别叹气的好。别让伊莉丝为我担心……」 他将倾倒的椅子归回原位,重新坐好,急需处理文件。 这时…… 有人敲西昂的房门,这一次来人可不是从窗外不请自来。 「西昂,我进来了。」 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响起。 接着一个有着锐利的五官线条和高大身材的红发男人,不等西昂回复就直接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有着一副如钢铁般结实的身躯。 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红色眼睛。 克劳·克洛姆少将。 这个年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是目前在洛兰德帝国之内,除了莱纳和菲莉丝之外,唯一直呼西昂名讳的人。 当西昂还在军部担任帝国元帅之际,他就是西昂的直属部下,目前则担任国王西昂的护卫,现在虽然官拜少将,但是就人气和实力而言,实际上都是洛兰德帝国军部第一把交椅。 看到克劳,西昂又眯细了眼睛。 是的。虽然身为洛兰德帝国国王西昂的右手,又稳坐洛兰德帝国军实质上的顶尖地位,克劳至今却仍然留人少将一职…… 此事正印证了西昂尚无法完全掌控这个国家的事实。 照说,克劳就算担任元帅也不为过。 然而,军部高层的职位都分派给贵族们了。 尽管如此,只是官拜少将的克劳却能够稳坐军部实质上的第一把交椅,这是因为西昂曾经担任元帅,掌握了整个军部的关系。 一方面也是因为军部当中,非贵族出身的人们都愿意追随西昂和克劳,因此西昂才得以凭借着军队的威望,坐上国王的王座…… 而且也才得以压抑住贵族们的气焰,使其不敢造次,保有目前这种和平的表象。 这些平民出身的士兵们每天受到贵族出身的长官们的恶整,也都期盼西昂能够早日完全统一这个国家。 根据调查,对西昂坐上国王王座感到不以为然的贵族们,经常对西昂以前的部属们多所虐待或暴力相向…… 基于这一点,西昂也必须尽快解决反国王派的贵族们的问题,然而…… 当西昂想着这些事情的当儿,克劳窥探着他的表情。 「啊、啊,你又~~在苦恼了……」 西昂闻言,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嗯?我的表情真的那么难看吗?」 克劳说: 「不,并没有难看啊。你还是一样露出充满自信到让人生气的笑容。就算你真的在苦恼,也鲜少让我们看出来。要不是我发现,恐怕你到死都会一个人闷着吧?真是一个爱操心的家伙。」 西昂一听,露出苦笑。 「我没有那么脆弱,你不用为我担心。」 「那就是问题所在啊。你这个人啊,如果不管你,除非你真的倒下来了,否则根本不会叫苦。说吧,为了什么是在苦恼?你坐在那边开始工作之后,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 西昂耸耸肩然后说道: 「嗯?我才刚开始工作而已……」 可是,此事又有一个男人从克劳身后的门外走进来。 「说谎!克劳学长,西昂陛下又说谎了。每次遇到这种状况,西昂陛下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一定都会说谎。我事先交待过艾丝莉娜要注意西昂陛下的行动,根据她的说法,从西昂陛下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后,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了。」 进门的男人有着一头带着微微波浪卷度金的金色头发,还有一对可爱的碧眼,给人一种奢华的印象。 卡尔尼,凯威尔。 他跟克劳一样,也是从革命时期就为西昂效命的重臣之一。 他的身后另外跟着一个人…… 一名穿着白色连身裙的少女。 少女这个字眼,跟她散发出来的沉稳气息或许有点不太搭调…… 她有一双凛然的蓝色眼睛,端整的脸孔,还有一头及肩膀的琥珀色漂亮头发。 艾丝莉娜,福克尔。 她是以前担任西昂秘书一职的费欧尔·福克尔的妹妹。 但是…… 费欧尔却被反国王派魔手杀了,只为了给西昂一个杀鸡儆猴的教训…… 尽管如此,她却失志继承哥哥的遗志,投效西昂……目前她在卡尔尼手底下做事,听从他的指示完成工作。 西昂露出不悦的表情。 「卡尔尼,你竟敢监视我的行动……你让艾丝莉娜做那种工作吗?」 卡尔尼却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说: 「陛下工作太过认真,您的健康管理……是目前在这座城堡当中最重要的工作。只有费欧尔的妹妹艾丝莉娜才能胜任如此重要的任务。真是的,只要稍微一不留神,西昂陛下就会不加节制!如果您再不适度休息的话,人在天堂的费欧尔又要怒气冲冲地跑回来了哟?对不对,艾丝莉娜?」 艾丝莉娜闻言,露出喜孜孜的笑容。 「是!陛下,这样是不行的!请您不要做让我哥哥伤心的事。」 她有着一张与费欧尔有几分神似的脸孔…… 西昂忍不住皱起眉头。 「唔,这算什么?你们联手来欺负我吗……?」 这时门外又响起一个清澈明亮的声音。 「有这么多真正为陛下身体担心的部属,洛兰德国王真是太幸运了。」 走进门的是…… 一个拥有在洛兰德境内少见的深蓝色头发的美女。 这个美女有着一双泛着蓝彩、目光坚毅的眼眸,和温和的美丽容貌。而那对隐约散发出高尚气息的聪慧眼神,绽放着才十七岁的她不该有的强力光芒。 娜亚·安。 洛兰德吞并的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国王独生女。 在艾斯塔布尔的最后一次叛乱行动当中,拿人民当人质、行为失控的艾斯塔布尔贵族们的行为让她痛心疾首…… 她单枪匹马力抗贵族,最后因为降服于洛兰德而成功地将损伤减少到最低限度,成了拯救艾斯塔布尔和洛兰德子民的救国英雄,被封为洛兰德的贵族、迎回洛兰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才女…… 这又是表面的过程。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她保护人质,免于受到洛兰德方面对艾斯塔布尔策动的种种计谋的伤害,而且她明知会遭受严厉的责难,却又为了守护艾斯塔布尔的人民而答应成为洛兰德的贵族。 一般人是无法做到这种地步的。 有过这种经历的娜亚也定定地凝视着西昂。 「但是,目前这个国家需要陛下。如果陛下操劳过度,以至于危害了健康,也不免有任性之虞?」 她这样说…… 西昂对娜亚说: 「让你看到这难看的一面了。安殿下。好久不见。对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办公室来的?」 娜亚闻言,瞬间浮起一抹微笑,然后又带着略微愤怒的表情说: 「不,我不是来找陛下的,今天我本来跟克洛姆少将约好要吃晚餐,可是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人影,所以我才出来找人,结果听说人在这边……」 瞬间…… 「啊?!」 克劳心知不妙。 「啊,唔,卡尔尼,现在几点……?」 「咦?嗯,现在七点……克劳学长,你跟娜亚殿下约几点碰面啊?」 卡尔尼问道,克劳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五点……」 「哇?!两、两个小时?你让这样的美人等……啊,不好意思。可是,你让人家等上两个小时……」 「唔……你住口,卡尔尼!嗯,那个,娜亚,我实在有太多事情……」 娜亚仍然顶着神情气爽的表情说: 「我明白,克洛姆少将,我也能理解,一旦当上少将,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啊,那个……嗯。就是啊。有很多工作要做。」 卡尔尼闻言,嘟囔了几句: 「有很多工作要做?你至少也要跟人家知会一声说会晚到,否则对女性太……」 「少啰嗦!总之,我就是忙到没那种时间,有什么办法呢!」 不知道为什么,娜亚听到这些说词还点点头说: 「就是啊,卡尔尼先生。听说克洛姆少将好像到处都有恋人,光是要应付那么多恋人就很累了,何况还要忙公务,人家怎么可能会有时间跟我联络呢?」 她不急不徐地说。 克劳无奈地抱着头。 然后说道: 「啊,真是受够了。哪,西昂,你就休息一下吧?就是这样,我突然有点事情要忙,我们走吧?」 语毕,他一把抓住娜亚的手臂作势要离开…… 「咦、啊、那个……事情就是这样,陛下。今天就此……」 娜亚一边说着,一边被拉了出去。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室,外头传来他们的对话—— 「真的很对不起啦。别生那么大的气了……」 娜亚回答道: 「嘻嘻。开玩笑的啦。不过,我真的很期待今晚的晚餐哟?所以才开你一点小玩笑……」 「你别欺负人嘛……」 自从克劳救了娜亚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就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娜亚好像对克劳情有独钟…… 待两人的声音远去之后,西昂和卡尔尼以及艾丝莉娜对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看到克劳刚才的表情了吗?那张惊慌失措的蠢蛋脸。这是我认识那家伙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那么惊慌失措的表情。」 西昂说完,卡尔尼也点头附和道: 「我也是。以前克劳学长面对再怎么惨烈的女人战争,通常都能顺利过关斩将……」 接着艾丝莉娜不知道为什么,带着梦幻少女一般喜孜孜的表情说: 「他们在交往吗?真的是很相配的一对呢。」 西昂闻言,交抱着双臂说: 「你认为呢,卡尔尼?」 于是卡尔尼也顶着认真的表情苦恼了起来。 「嗯~~谁晓得呢?不过,如果他们认真交往的话,好像有一点问题。」 西昂不解地问道: 「嗯?譬如什么问题?」 「也不是什么问题啦,在旁人眼里,克劳学长的异性关系好像很复杂,事实上,他可从来没有认真过。就我所知,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他应该会保持距离。」 艾丝莉娜一听,微微地歪着头说: 「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我是没有听他本人说过啦,不过,可能因为考虑到自己是个军人,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所以他才不交女朋友的。」 「怎么会这样……」 艾丝莉娜瞬间露出悲伤的表情。 「这么说来,喜欢克劳大人的人……还有克劳大人都好可怜……」 卡尔尼也点点头说: 「唔,不过,目前洛兰德也恢复了和平,我个人也想要定下来了……啊,西昂陛下也该考虑考虑了。」 西昂一听,皱起眉头。 「喂喂,干嘛突然扯到我身上来?」 「这是很严肃的事,我想大家都会想啊。有了名君之后,大家都会希望名君能留下后代,以继承国王的血统啊……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哟。我衷心期望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万一现在你死了,洛兰德也就结束了。我们再怎么努力想保护和平的洛兰德,如果没有你或你的孩子的话,我们就失去了和贵族对抗的大义名分了。到时候,洛兰德就会再度回到前任国王,还有贵族们所支配的……那个黑暗时代了……所以……」 这时,卡尔尼突然盈盈一笑。 「请你赶快找个人结婚,生一堆小孩!要相亲吗?相亲!至于对象……」 卡尔尼看着艾丝莉娜,于是她立刻点点头。 「我们必须赶快帮陛下寻找相亲的对象……」 「不用各位操心!」 西昂赶紧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卡尔尼和艾丝莉娜突然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然后说: 「那么结婚的事就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了,现在西昂陛下立刻先放下工作去睡觉,以免早死。」 西昂闻言皱起眉头。 「啊,那么,我先把这份文件……」 可是卡尔尼却摇摇头。 「不行。艾丝莉娜已经在隔壁房间准备好床铺了。立刻上床睡觉。」 「唔……手脚真快……好啦,我明白了。我休息总可以了吧?真是的,这样一来,明天的工作又要增加一倍了……」 卡尔尼一听,总算露出安心的表情。 「啊,你终于肯休息了?那我们也可以安心地去吃晚餐了。真是的,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梦到费欧尔,一直催我让陛下休息、让陛下休息!不过,看来今天我总算可以好好睡个觉了。那就这样,你可得好好睡觉哦?知道了吗?哪,艾丝莉娜,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吃大餐。」 「咦?真的吗?太好了!」 说着,两个人也离开了房间…… 西昂顶着疲累的表情目送着他们离去之后,喃喃自语道: 「唔,费欧尔之所以经常出现在你的梦中,不是要警告你别对艾丝莉娜有不良企图吗?」 说完,他又打算开始工作,顿时又停下了拿着笔的手,抬头看着天花板。 「唔,今天就休息一下吧?否则今晚你又要出现在卡尔尼的梦中了……」 说完,他径自笑了。 西昂将签名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正待要站起来的时候…… 再度有人敲了一下门…… 「嗯?是谁?」 西昂往门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刚才卡尔尼打开之后,就没关上的门边…… 「门是开着的,容在下失礼,很抱歉打扰了,殿下。」 好淡然而冰冷的声音。 用词很恭谨,但是声音当中却完全让人感受不到有丝毫感情。 西昂见状…… 瞬间眯细了眼睛,然后—— 「原来是弗洛瓦德……」 西昂再度坐到椅子上,凝视着弗洛瓦德。 这个男人拥有一头漂亮的漆黑长发。 身高与克劳差不多,但是曲线与克劳刚好相反,极其纤细。一双修长美丽的手指头上,戴着一枚稀奇的黑色戒指。 而且还有一张让人惊艳的容貌,然而…… 他之所以引人注意,重点并不在这里。 他的脸上有一对极度冰冷、晦暗,足以掩盖住他的美貌的眼睛。 一对宛如冰冻似的深蓝色的眼瞳…… 那宛若睥睨一切,冰冷得刺人的眼睛绽放着异样黑暗的气息…… 米兰·弗洛瓦德上校。 在西昂的所有部属当中也绽放着异彩的他…… 扬言不仅要让西昂成为洛兰德帝国的国王,还要让他坐上实力覆盖整个梅洛利斯大陆的大洛兰德帝国国王的王座;西昂因此将他网罗成自己的手下。 他自愿担负起完成霸业的过程中,所必须面对的黑暗的另一面。开始在西昂的手地下工作之后……他便以几近完美的手法完成了所有工作。 目前在西昂和部属当中,他也构筑了稳固的地位……不但如此,他负责管理所有费欧尔以前所做的,和不能交给费欧尔执行的肮脏工作。 不管要付出多大的牺牲,他都选择最有效率的道路。 他就是这种人。 或许因为如此吧?弗洛瓦德和克劳及卡尔尼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弗洛瓦德露出冰冷的笑容。 「国王的人气之旺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工作的空档是否得到了适当的喘息了?」 西昂皱起眉头。 「你这是在嘲讽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克劳和卡尔尼。」 然而,弗洛瓦德却轻轻地摇摇头。 「没想到陛下会误解在下有嘲讽之意。很遗憾,我好像不得克洛姆少将和凯威尔上校的缘,不过……我对他们却有极高的评价。说到红手指克劳·克洛姆,他是在邻近各国之间享有盛名的军人。而凯威尔上校则是愿意为陛下卖命的一枚棋子,他们都是非常宝贵的人才。」 他这样说。 弗洛瓦德当着西昂的面,拿棋子来形容克劳和卡尔尼。 这男人就是这种人。 西昂闻言,脸部的表情扭曲得更严重,弗洛瓦德见状说: 「而且,他们懂得抚慰陛下的心灵,这种工作对我来说太困难了,所以……他们都是必要的人才。」 他附带补充说明,西昂闻言露出苦笑。 「你没有必要花这种无谓的心思。我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其他的部属的。对你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制霸路上的一颗棋子而已,不是吗?而且,一旦失去了价值,不管是谁,你都会毫不犹豫地予以排除。你就是这种人。是我要你去扛起我所欠缺的这一部分,所以,我无话可说。」 弗洛瓦德一听,冰冷的表情当中浮起一抹淡淡的喜悦笑容,他轻轻地低下头去。 「在下就当着是无上的夸赞之词。」 西昂耸耸肩说。 「那么,今天有什么事?我已经把你要我看的文件都看过了。就在那边。」 弗洛瓦德闻言,再度低下头去。 「劳陛下费心了,那么……」 那对冰冷的眼睛凝视着西昂,希望得到答案。 西昂丁着疲累的表情,默不作声。 弗洛瓦德提出的资料。 比他之前提交出来的内容更明确。 首先是梅洛利斯大陆上的各国动向…… 北方军事大国——史特欧尔,其领土逐渐被才刚崛起的新兴小国佳斯塔克给吞并。 不只是这样。 情报显示,佳斯塔克已经吞并了好几个小国,以猛烈的态势开始扩大其势力范围。 另有些情报显示,因为佳斯塔克的行动,各国也开始致力于增强军备上了…… 这些迹象都代表不久的将来,将会掀起大型战争。 代表之前拜各国势力维持均衡局势之赐,一直保有和平状态的梅洛利斯大陆也许将会发生一场统一战争…… 并且总有一天,战火也可能会烧向洛兰德…… 而目前在洛兰德…… 此时,弗洛瓦德宛如洞悉了西昂的思绪似的说道: 「以洛兰德目前的实力,恐怕无法与持续增强军事力量的其他各国相抗衡吧?就算我们靠着收拢娜亚·安殿下,成功地并吞了艾斯塔布尔王国,然而那个北方大国史特欧尔的国力和兵力,大约有洛兰德的五倍之多。说得更现实一点,我们恐怕也没有能力和那个连史特欧尔的领地都敢侵犯的佳斯塔克作战吧?但是……」 西昂语带呻吟似的接下去说道: 「但是……目前洛兰德也没有能力增强军力、扩展领土,因为内部的步调太过混乱了。如果我们进攻其他国家,国内的贵族们很可能就会扯我们的后腿吧?到时我们将会失去一切……」 说完,西昂心里连声叫糟。 他之所以当国王,本来是希望能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国家。 他废掉了长期发动无意义战争的父王,企图建立一个今后没有战争,没有暴政,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的和平国家。 可是…… 现实往往无法按理想顺利发展。 现实是…… 弗洛瓦德用淡然的声音说。 「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洛兰德帝国的统一工作。不只是目前这种暂时性的安定,而是废除旧时代的贵族,构筑起陛下所建立的洛兰德帝国……而达成这个目标的最快速方法是……」 西昂已经知道弗洛瓦德想说什么了。 肃清。 杀掉所有反抗西昂的贵族们。 而且…… 弗洛瓦德继续说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写在提交上去的文件当中了……能不能请陛下暂时迎合贵族们?能不能请陛下先接受贵族们所提出的所有要求,回到与前任国王的时代一样,以暴政和贿赂驱动一切的时代?」 西昂闻言,皱起了眉头。 「然后让贵族们松懈警戒,趁他们聚集在一起时,再将之一并抹杀……吗?」 弗洛瓦德闻言,点点头说: 「这是让洛兰德帝国整个稳定下来的最快方法。」 可是,西昂却凝视着弗洛瓦德的脸。 「…………可是,在我迎合贵族们的那一小段时间,很多人民就会像以前那样挨饿受冻死亡啊?」 然而弗洛瓦德却很干脆地说: 「那又如何?」 对这个男人而言,人民死亡并不具任何意义。 「…………」 西昂闻言,不发一语。 不,不对…… 人民死亡。 对他而言,也一样不具任何意义。 他明白。 对国王而言,人民这个字眼只是一种情报。 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牺牲少数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做不到这一点,就没有当国王的资格。 他明白这一点。 当他坐上国王王座时,就有这种觉悟了。 美丽的事物是无法驱动一个国家。 然而—— 然而,尽管如此…… 这时,弗洛瓦德微微地眯细了眼,用他那仍然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对着陷入沉思的西昂说: 「您感到苦恼吗?那么,就容在下提出其他的方案。是的。您是位名君。是洛兰德帝国诞生以来,第一次能让我们攀上顶点的稀世名君。您广施善政于民,甚至宽恕了以前凌虐您的贵族们,以巧妙的手法操控他们。假以时日,如果您能继续支撑这个国家的话,总有一天,所有的人民、所有的贵族们都会听从您的旨意吧?可是,很悲哀的现实是……只怕到时候,洛兰德可能已经被其他国家毁灭了……」 这是事实。 西昂也了解。 而且,根据莱纳他们的报告,甚至连尼尔法境内也已经有其他国家的人在暗中活跃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尽快下决定。 「…………」 这时,弗洛瓦德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不过,今天就请您先休息吧。如果您劳累过度,以至于弄坏了身体的话,那才是大问题呢。一切但凭陛下抉择……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在下只谨遵王命。请您慢慢地思考……」 说着,他再度行了一个礼,离开了房间。 可是…… 西昂一动也不动。 只是、只是不发一语,凝视着半空中好一会儿…… 「…………」 夜色更深了。 夜已深…… 通往王宫的庭园当中。 娜亚·安喜孜孜地眺望着已经变暗,群星闪耀的天空。 「回来得有点晚呢。」 她以略微兴奋的语气说。 克劳说: 「……难道这也是你对我错过约定时间的一种揶揄吗?」 娜亚闻言,惊讶地回过头来,看着踩着缓慢的脚步跟在后头的克劳,只见他脸上尽是困扰的色彩…… 娜亚盈盈地笑着说: 「不是的。啊,难道你认为我是会为那种小事,一直记恨在心里的女人吗?」 克劳闻言,又露出困扰的表情。 「不,看不出来,不过女人是很伤脑筋的动物……」 「啊,克洛姆少将对女人可真是了解呢。」 「我就叫你别克洛姆少将长克洛姆少将短的,叫我克劳就可以了。」 娜亚一听,又喜孜孜地面露微笑,然后再度仰头望天…… 「不过,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我很少这么晚还外出。而且是在如此美丽的夜空底下……这种机会并不多……再怎么说,我本来也是一国的公主啊……」 就算不看克劳的脸,娜亚也知道,那一瞬间,克劳露出有点难为情似的表情。 娜亚呵呵地笑了。 然后微微地眯细了眼。 打她出生以来,就以公主的身份生存的艾斯塔布尔已经亡国了。 而且,支持娜亚的贵族们,也在弗洛瓦德的谋策之下都被杀死了。 要不是克劳在最后关头救了她,弗洛瓦德的魔手甚至也会伸向娜亚,她恐怕也已经死了吧。 而且,她还会被安上拿洛兰德及艾斯塔布尔两国人民为人质,最后还将之虐杀的罪名…… 是的。 现在娜亚之所以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都是拜克劳之赐…… 然而,克劳却总是带着有所亏欠的表情看着她。 娜亚对此感到欣喜。 她不是因为克劳的怜悯而感到喜悦,她并不希望这样;因为她不是为了取得他人的怜悯而活下来的。 只是,在收容艾斯塔布尔的人民的洛兰德当中,有一个这样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国王的左右手…… 有克劳这样的男人存在。 她高兴的是这一点。 一个了解人民痛苦的人。 不喜欢有人死亡,对死亡感到悲哀的人,就在这个国家的国王身侧。 这是值得喜悦的事。 她知道。 国王是一种用天秤来衡量人民生命的工作。 是一种为了拯救大众,不得不牺牲小众的工作。 她知道。 她也知道,国家、世界不能像这片夜空一样,只靠着美丽表象就能成就事情。 可是她认为,国王的身侧还是应该要有像克劳这样的人在。 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和平地生活的世界。 就算有人嘲笑她,这样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就算有人揶揄她,那种东西不过是表面光鲜亮丽的事物而已…… 然而国王的身边必须要有心怀这种期盼的人存在才行。 所以,克劳绝对是这个国家需要的人才。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也为了让被这个国家收容的艾斯塔布尔的人民能够笑着过生活。 如果一个国家里都是一些像弗洛瓦德那种拥有危险思想的人,国家恐怕很快会毁灭吧? 所以…… 娜亚凝视着克劳。 以前在艾斯塔布尔,红手指克劳·克洛姆这个字眼,就像恶魔的同义字一样可怕。 他的实力是如此地强大。 然而…… 克劳顶着跟恶魔相差甚远的表情,一起仰头看着娜亚仰望着的夜空。 「真的有那么漂亮吗?我倒是觉得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啊。或者是因为在艾斯塔布尔,人们欣赏天空的方法是不一样的?」 这是完全不了解女人心的人,才会说出来的欠缺风雅的话…… 娜亚闻言笑了。 「天空是一样的。也许可以看到的行星有些许不同,但是……更重要的是……即使是同样的夜空,也会因为一起观赏的人和环境的不同,使得观看的人感受有所不同,不是吗?」 于是,克劳回答: 「哦?是这样吗?」 还是一样不解风情,娜亚又笑了。 自己刚才说的话如果听在其他人耳里,一定会被解读为: 「因为跟你一起欣赏,所以夜空看起来格外漂亮。」 这个男人果然少了一根筋。 真是太好笑了。 因为克劳怎么说都比娜亚大上七岁…… 克劳也许是发现到娜亚看着他猛笑吧,他道: 「咦?干嘛?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娜亚只是回答道。 「嗯,啊,没什么,夜色越来越深了,我们回去吧?」 「啊?真是奇怪的家伙……」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踏上归途。 娜亚的宅邸就盖在庭园另一端,距离西昂所住的城堡不远的地方。 那是以前某个贵族居住的地方,但是在西昂和克劳等人发动革命之际,那个贵族随着前任国王一起被废除了,他的宅邸便成了一栋无主建筑物。 这栋建筑物现在被分派给娜亚,她跟几个佣人一起住在里面。 来到建筑物的大门前面…… 娜亚回头看着克劳。 「今天真的过得很快乐。谢谢你。」 她低头致谢…… 克劳见状,又微微地皱起眉头。 「啊,唔,下次我会记得不要迟到……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语毕,娜亚回答道: 「啊……这么说来,这是你的一种邀约吗?」 「啊,什么邀不邀约,我不是会定期跟你一起在城内走走吗?」 娜亚一听,那难发出高贵气息的脸上,浮起略带恶作剧色彩的笑容。 「说得也是……今天迟迟不见克劳阁下现身,还一直担心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让你产生反感呢。」 克劳一听,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啊?反感?不该做的事?哪儿这种事?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我一时粗心忘了而已,我怎么会对你产生反感呢…………」 这时,可老可能又发现到娜亚带着笑容凝视着他吧,他不悦地说: 「啊,你又来了……你是在揶揄我,对不对?」 娜亚这次真的是诚心诚意地向他致谢。 「可是,今天我真的很快乐。谢谢……」 拜你之赐,我的伤获得了治愈…… 最后这句话…… 她并没有说出口。 克劳应付似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啊,别再多礼了,赶快回去睡觉吧。十七岁的小孩子别熬夜太晚哦。」 娜亚闻言,一边穿过建筑物的大门一边说: 「那么,就请别太过度诱惑这个惹人怜爱的十七岁少女。」 「啊?!我、我什么时候诱惑……」 克劳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娜亚带着微笑说: 「开玩笑的。只是我自己爱被诱惑而已……」 「啊?!唔,你……」 「那么,晚安了。」 说着,娜亚便走进宅邸当中。 回到宅邸当中,三个佣人一如往常上前迎接。 娜亚面带微笑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不知为何,跟克洛姆少将在一起,不知不觉就忘了……」 娜亚顿时住了嘴。 因为眼前发生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平常负责为她打理身边大小事物的女佣,她的头颅突然掉落地面。 娜亚见状。 「啊……」 正欲发出惨叫声…… 可是,她发现另外两个佣人的脖子上都抵着一把刀…… 她环视四周,一身黑色装束的男人们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娜亚四周…… 娜亚不得不把惨叫声给吞了回去。 她立刻了解状况了。 黑色装束的男人们当中,一个身高特别高的……和克劳相较之下也毫不逊色的高大男人说: 「聪明的女孩,你的心情恢复得可真快啊。你总该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立场吧?」 娜亚定定地凝视着男人。 「你是说,如果我敢叫出声,就杀了佣人?」 男人点点头。 「你一叫,我们就杀佣人。你逃,我们也照杀不误。不乖乖听我们话,佣人一样没命。」 男人淡淡地说。 对方实力坚强。一看就知道。 围绕着娜亚,一身黑色装束的男人有八人之多。 然而,尽管有八个大男人围住一个女人,他们却完全没有松懈,看不出一丝丝破绽。 状况非常险恶。 在这种状况之下,自己能怎么做? 娜亚死命地转动脑袋思索着,然而却想不出好方法来。 如果克劳在场,就算与这些人对峙,也许都还可以救出那些佣人,成功地脱身…… 她凝视着自己纤细的手,不觉露出苦笑。 自己是无能为力的。太过脆弱了。 那么,自己唯一能做的…… 此时那个高大的男人说: 「那么,现在就请你听令行事吧。」 「…………你们要我做什么?」 「这个嘛……首先,能不能请你脱掉衣服?」 瞬间,娜亚感觉到身体倏地一颤。 她看到一身黑色装束的男人们露出淫邪的笑容。 「…………」 她好想哭。 她对卑屈地迎合这些人的自己感到悲哀。 她了解到,虽然自己表面上表现得很坚强,事实上却已经惊恐得全身打颤,她为此事感到悲哀。 好可怕。 害怕这些人…… 实在不想任他们为所欲为。 娜亚紧咬牙关,死命地忍着不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说道: 「如果我听你们的话,你们就会放过佣人们一命吗?」 于是,黑色装束的男人应了一声: 「嗯。」 他很干脆地点点头。 但是娜亚知道他在说谎。她救不了佣人们了。 连我也一样。 这些家伙可能是洛兰德的贵族们派来的暗杀者。 我将被侵犯、被杀害,作为一种警告…… 而知道我遭到杀害的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们,将再度因为愤怒而发狂:他们会将情绪化为对洛兰德……对庇护我的洛兰德国王的愤怒,再度掀起叛乱的旗帜。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计划吧? 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将再度大量死亡…… 「…………」 我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 她这样想。 那么,我唯一能采取的行动…… 就是面带微笑,对着男人说: 「好吧,那么,我脱衣服。」 说着,娜亚低下头,一边掉脱衣服…… 一边偷偷地想要咬断舌头…… 可是—— 「不要乱来!」 男人的手臂以猛烈的态势一把抓住娜亚的嘴巴,不让她合上嘴…… 「啊……」 被识破了…… 这一次,娜亚真正感到绝望了。 她连死亡都无法选择。 男人用力地抓着娜亚的脸,用力地往上抬。 「让你得逞就伤脑筋了。因为我们的雇主期待看到你遭到侵犯,最后还死于非命。如果你就这样死了,我们的雇主一定会很不高兴。各位,这位大小姐似乎不喜欢自己脱衣服。让我们帮她脱下来吧。」 男人们闻言,一起涌了上来。 好害怕。 娜亚忍不住开口…… 「克……」 来不及叫出声音来,口中就被强行塞进布团,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男人们的手摸上娜亚的衣服。 她拼命地想闪躲,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这时…… 娜亚放弃了抵抗。 只是凝视着通往外头的玄关大门…… 她想起,就在刚刚,她还跟克劳一起站在外面……自己还高兴地笑着。 今天真的很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从失去艾斯塔布尔以来,就一直紧绷着的心情……在今天总算稍微地放松了。 和克劳一起吃饭。夜晚在庭院里一起眺望着夜空……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自己尚未背负任何责任,只是一个平凡的十七岁少女一样…… 即使细琐如观看美丽的星星之类的小事,都让她觉得很快乐…… 今天真的很快乐。 然而…… 通往外头的那扇门却感觉如此遥远…… 娜亚的眼中…… 之前一直、一直努力地忍着的泪水,从她的眼中…… 滴落。 时间往回推一点…… 目送娜亚回到宅邸之后,克劳交抱着双臂思索着。 「…………啊,我还真是搞不懂女人啊……」 他呻吟似的说。 其他女人说得再多,他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的,然而…… 为什么老是会被娜亚的一言一行所左右呢? 打从第一次见到她,和弗洛瓦德对峙的时候开始,面对她时就老是无法保持理智。 才见她突然发出怒吼,提出甚至让那个讨人厌的弗洛瓦德都可以接受的交涉,没想到现在又看到她顶着孩子似的天真表情,把克劳耍的团团转。 光是这一点就知道她跟一般女人不一样。 虽然才十七岁的弱冠之龄,然而她的眼神中却有着同年龄的孩子所没有的聪慧……而且从她的眼神也可以看出,她是基于某种重大的决定才来到洛兰德的。 所以,克劳无法弃她于不顾。 如果她想用那华奢而美丽的手臂抓住些什么东西的话,一定要助她一臂之力。 克劳想到这里,轻轻一笑。 「我总算知道那小妮子之所以受到艾斯塔布尔的人民欢迎的理由了。」 说着,克劳准备离开娜亚的宅邸前面,就在此时。 克劳的眼睛突然锐利地眯细了,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嗯?」 突然间,他产生了一种异常感。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却很明显的有一种异常的感觉。 他再度回头,看着娜亚走进去的宅邸。 感觉跟平常不太一样。 他这样觉得。 他不知道原因何在,然而,确实是有地方不对。 克劳有这种感觉。 一种让人极度不快的气氛。 他在战场上有过几次同样的感觉。一种后脑勺隐约刺痛的奇怪异样感。不能再往前。自己身体内的某种东西这样警告他。 这种直觉曾经成真,也曾经被证实只是他杞人忧天,然而……对一个长期存活在战场上的人而言,克劳知道,这种直觉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而那种直觉正在告诉他,不要进入娜亚走进去的宅邸。 这时,宅邸的所有灯光都熄灭了…… 明确地证明了他感受到的那种异样感其来由。 而在那片宽广的漆黑当中…… 「不要前进。不要前进。前方有危险。不要前进。」 一股透露出这种讯息的不祥气息突然变浓了…… 瞬间—— 「可恶!」 克劳立刻冲出去,他以几乎要撞坏门扉似的态势将门打开,笔直地冲向邸宅。 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瞬间,他跑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一脚踹破邸宅的门。 「娜亚,你没事吧!!」 一进门,他就发现眼前是一片漆黑…… 视野完全无法展开来。 就算在夜晚,也还有微弱的月光。不应该漆黑到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然而,这里却笼罩着一种几近不自然的黑暗…… 「…………」 克劳锐利地睁大眼睛。 这是魔法制造出来的黑暗。是洛兰德魔法的一种。但是,这不是简单的魔法。 想要制造的黑暗面积越大,施术者就越需要巨大的力量。 他记得玄关是相当宽广的,而现在这整个空间都被染成了漆黑一片,那就意味着…… 施用这个魔法的人有着相当程度的功力。 黑暗中,一片死寂。 对方在等待。等待克劳四处搜寻娜亚。一旦克劳一有动静,对方就会发动攻击。 一开始,战局就不利于克劳。 先动就先输。克劳很清楚。然而,克劳没有时间等到对方采取行动。时间拖得越久,娜亚就越危险。 克劳凝视着眼前的黑暗,一脚踏入邸宅中。 不但如此,他还对着四周大叫。 「喂,我没有时间。马上放马过……」 此时…… 咻!有东西划破空气似的轻微声音响起,朝着克劳逼近…… 不出他所料,对方的动作迅速过人。 在对方逼到身侧之前,完全感受不到气息。而现在,对方正以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对克劳发动攻击。 克劳无从闪避。不,应该说是他根本就不想闪躲吧? 他只是微微地挪了一下身体,直接承受对方的攻击。 刷…… 响起刀刃划过肉块的声音。 透过触感,克劳知道。那是刀子。他感觉到刀子刺进他的左肩。 而将刀子刺进克劳身上的人说: 「哈。还以为军部的英雄有多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尔尔。你受了那种伤,已经没办法……」 可是话只说到这里。 接着黑暗中只响起一个喀啦的奇怪声音。 同时,笼罩着房间的黑暗消退了…… 视野整个展开。 只见克劳的肩头上插着一把刀,他看着被他折断颈子、瘫软下来、一动也不动的黑衣男人。 然后环视四周,看到几个身穿黑色衣物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也看到了娜亚。 看到娜亚的模样,克劳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她的衣服被剥光了。一丝不挂,全身赤裸。两手两脚也都被人用绳子绑住……嘴里被塞了东西,上头再用绳子堵住…… 她哭了。 那对一向坚毅凛然的眼睛流下了泪水…… 克劳见状,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拔起插在肩头上的刀,往地上一丢,然后用微微颤抖而模糊的声音说: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于是,站在娜亚旁边,身高不亚于克劳的高大男人说: 「还没有做什么。我们听监控的人说,你好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我们忙着设计对付你的陷阱,工作都还没有进展。不过,可以让你受一点伤也算是有代价了……」 可是,克劳却狠狠地瞪着黑色装束的男人说: 「没有做什么?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哭?」 男人闻言露出笑容说: 「不管怎样,你也无能为力。受了那种伤……」 「我没问你这件事!我问的是,娜亚为什么在哭!!」 随着一个宛如撼动整栋建筑物的怒吼声响起,克劳往前疾奔。笔直地朝着高大男人冲过去…… 黑色装束的男人们也开始一起采取了行动…… 他们拔出刀子,朝着克劳…… 然而。 克劳将右手臂往上一挥。 瞬间,他手臂部分的衣服撕裂成碎片,嵌在克劳手臂上的几个魔方阵刺青开始绽放出光芒…… 攻向克劳的六个黑色装束的男人,瞬间身体被切成细丝…… 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 现场大概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这根本就是一场孩子和大人的战争…… 在娜亚身边的高大男人见状—— 「怎、怎么会?到底发生什么……哇?!」 克劳一口气缩短了双方的距离,黑色装束的男人赶紧拔起腰际的刀,企图砍向克劳…… 克劳连躲都不躲。 他用闪着魔方阵刺青光芒的手臂,直接承受刀子的攻势…… 又是刷的一声。 刀子刺进克劳的手臂…… 可是,克劳依然没有停止攻势。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瞬间…… 男人的手臂在根本无法看清目前状况的情势下,一样碎成了细丝。 「唔、哇……?!」 克劳不让男人有机会发出最后的惨叫声,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往墙上一撞。 男人企图反击,可是,又被抓去撞墙。 一次、 两次、三次。 好惊人的臂力。 男人就此一动也不动了。 克劳带着宛如看着蝼蚁似的不屑眼神瞪视着男人。 「不要以为这样就死得了。胆敢让娜亚流泪。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脱了?我要慢慢地把你全身碎成丝……」 可是,男人抬起头来说: 「……唔…………没、没想到你如此地……根、根本就是个怪物……可、可是,我好歹也是职业杀手。你这样的拷问是问不出……雇主的名字……」 「啊?」 克劳看着男人的脸,此时男人盈盈一笑,然后咬紧牙关,好像咬住了什么东西。于是,他口中想起喀的一声…… 顿时,男人吐血气绝了…… 克劳见状,咋了咋舌。 「啐……这家伙……竟然吞毒药自杀了……」 说完,他便丢下了男人的尸体。 然后看向娜亚…… 「啊……那个……」 他尽可能避免正眼去看被脱光衣服的她,慢慢的靠过去,松开她的两手两脚,还有嘴巴的绳子。 「娜亚,你没……」 话还没说完。 「克、克劳?!你没事吧?!」 娜亚反倒急切地问他—— 「咦?啊,我……什么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娜亚却带着「什么叫什么事」的愤怒表情。 「肩膀!还有手!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在搞什么!竟然为了保护我这种人受这种伤……」 她真的生气了。 一边生气,一边看着克劳的手笔还有肩膀上的伤,努力地想要止住从克劳的伤口中流出来的血…… 可是,克劳对她说: 「啊,这种伤不算伤啦。」 「是、是吗?那、那么,很快就会好?」 「会好会好。倒是你……」 「咦?我……?」 娜亚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 表情快速地扭曲了…… 她紧紧的抱住克劳。从克劳肩上流出来的血,弄脏了她深蓝色美丽的秀发,可是她完全不放在心上,紧紧的抱着他…… 「…………」 她在发抖。 克劳感觉到泪水宛若溃堤般,又从她的眼镜当中满溢而出。 也许是受到极度的惊吓吧? 面对弗洛瓦德时表现得那般坚毅勇敢的她,现在却抖得如此地厉害…… 看起来就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 在夜晚的黑暗中瑟缩着的小孩子。无法独自存活的小孩子。 克劳将她的头抱过来,企图止住她的颤抖。 两个人就这样不发一语,静默了好一阵子…… 四周一片静寂。 在宅邸里的人大概都被杀了吧? 今天本来是一个安稳的夜。 风声也如此地静谧……要不是发生这种事,她总是笑得那么开心的…… 克劳紧紧的抱住她,就这样不发一语地抱着…… 随后她道: 「我、我没事。我没有事的。还……还没有被欺负。克劳又救了我一次……」 这时,她的声音似乎已经大致恢复正常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受到惊吓了?」 娜亚一听,轻轻地摇摇头,然后带着笑容说。 「一点都不。因为我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怎么说,我都是一国的公主啊?」 她半开玩笑地说,可以展现她的坚强。 一副好像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展现她过人的坚强韧性。 果然是坚强的孩子。 克劳心想。 看着那虽已泪眼婆娑,却依然无损她美丽和气质的脸庞…… 克劳轻轻的笑了。 于是—— 「啊,你现在是看着我笑,对吧?看着女性的脸笑可是很实力的事情呢。」 娜亚微微的鼓起脸颊不悦地说,克劳面露苦笑。 「唔,还逞强地说没有受到惊吓,娜亚你真令人玩味。」 娜亚一听,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然后…… 定定地凝视着克劳…… 「…………也许……我是在逞强。我确实是很害怕,怕得全身发抖……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却相信不会有事。我觉得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因为,你一定……红手指克劳?克洛姆一定会为我赶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所以,下一次,我一定更不用害怕了。」 她这样说…… 「……啊?这么说来,你每次遇到困境,我都得赶过来救你吗?这可就麻烦了。」 「帮助女性不是大人您的义务吧?或者,只因为帮助的对象是我,所以大人心中有所不满?」 克劳一听,困扰的搔搔头。 「……不,没这回事啦……说的也是。那么……」 克劳站起来,避免看着娜亚的方向,找到了她的衣服,将衣服丢给了她。 「下一次,我会跑得更快一点。」 于是后头响起娜亚那不知为何,带着点喜悦色彩的声音。 「好。」 她轻轻的回答道。 「啊,那我先穿上衣服,请等一下。当然,接下来……」 克劳闻言,头也不回地点点头。 「嗯。我们得查清楚……攻击你的人是何来历……还有,究竟有什么事情开始蠢动了……」 说着,克劳望向被破开的宅邸大门,可以清楚看到的夜空。 是的,好安详的一个夜晚。 可是,今后洛兰德将要发生的事情…… 安稳的夜晚。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克劳觉得风吹得比刚才还强劲。 第二章一样的美人 地点转换…… 这是一个真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的只是山和田,还有零星建盖的民房。 鲁纳帝国境内。 莱纳和菲莉丝完全不理会写着禁止进入的标示,来到列吉特村。 太阳已经完全西落,天色开始整个暗了下来。 莱纳仰望着天空,带着一如往常一样昏昏欲睡的表情说: 「啊~~你瞧,所以我不是说过吗?我说我们应该前往教堂才对啊。现在太阳可不是已经下山了?而且像这种鸟不生蛋的村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啊……这里找得到地方投宿吗?既然都立着禁止进入的标示牌了,旅馆恐怕也都歇业了吧?再说,这个偏僻荒凉的村庄某处可是被下了恶魔什么的诅咒耶?」 他的语气中尽是不满,菲莉丝对他说: 「嗯。不是因为受到恶魔的诅咒才变得这么荒凉吗?」 莱纳闻言,再度眺望着看似没有任何名胜,完全只靠农产品当收入来源,真的看不到任何显目事物的村子。 「不,我觉得景色看起来这么差,跟恶魔的诅咒并没有关系……」 这时,他们发现一个村民从民房当中走出来,莱纳赶紧问道: 「啊,那边那位太太,请等一下,有事想问你……请问,这村里有没有旅馆之类……」 话声未落,女村民一看到莱纳—— 「唔、啊……?!」 突然就跑了起来,再度躲会房子里面。 莱纳见状,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唔……搞什么搞什么?干嘛突然就逃了?」 菲莉丝闻言,以一如往常淡然的语气回答道: 「嗯。那个女人的判断是正确的。在这样的夜晚,遇到你这样的变态色狼,不逃的人才怪。」 她又来这一套…… 莱纳说: 「啊,如果真的是因为我才逃的话,那还真是让人觉得有点受到冲击呢……」 「唔。我想应该错不了。」 「啊,你就别落井下石了嘛。唔……」 这时他又看到一个男村民走过来…… 这一次,莱纳以比刚才温柔一点的语气问道: 「啊,请问,那边那位……」 「唔?!」 人又逃了…… 菲莉丝见状说: 「看样子错不了了。你终于也到达了一看你的脸,就知道是一个变态的变态达人的境界了。我要称赞一下吗?」 她以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淡然语气说,莱纳一听有点泄气…… 「我到底有什么样的脸啊……哪,你对刚才那个人的反应有什么看法?很明显的,事情太奇怪了吧?人家我刻意用杰出好青年那般、充满魅力的声音打招呼的,怎么说逃就逃呢……搞什么?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事?」 菲莉丝闻言很干脆地说: 「所以才说受到恶魔的诅咒啊?」 「所以我们刚才在讨论,到底是什么诅咒啊?想找个人问,又没有人愿意回答。到底是怎么搞的……」 这时,又有村民出现…… 莱纳见状说: 「……如果我再出面,恐怕还是会出现刚才那种反应。真是没完没了了……」 菲莉丝说: 「好。那么,这次换我去问吧?我就让你瞧瞧,像我这种会被误以为是天使的美人,跟你这种变态达人的男人之间有多大差异。」 莱纳闻言耸耸肩。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吧。」 「嗯。那我去了。」 菲莉丝说着,开始朝着村民走过去。 「喂,那边的先生,等一下。」 她以很明显与「友好」这两字相去甚远的声调说道。 村民见状当然—— 「唔……」 在村民发出尖叫声之前,菲莉丝已经消失了。 其实她是以快得让人误以为消失的异常速度采取了行动。瞬间,她竟然出现在村民逃窜方向的前方…… 她仍然用一点都不和善的声音说: 「有点事情想问……」 「啊?!」 村民又换了个方向,作势要逃。 可是,菲莉丝再度挡在村民面前…… 之后,不管村民企图逃往何处,菲莉丝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村民前方……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村民已经快哭出来了,扯开喉咙大叫,陷入极端的恐惧当中。 菲莉丝点点头说: 「唔。从他害怕的阳子看来,恶魔的诅咒好像挺可怕的。」 她这样说…… 莱纳不觉在心中嘟囔着。 (不对吧,是因为你比恶魔还可怕……) 莱纳在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走近怕得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村民。 「嗯,看起来现在你是愿意听我们讲话了……我想问一下……所谓的恶魔的诅咒是什么?这个村子为什么禁止进入?」 莱纳一问完,村民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 「我、我不能回答……」 他的声音在颤抖。很明显的,他的样子很诡异。 莱纳和菲莉丝见状,对望了一眼…… 莱纳又问道: 「不能回答?是什么意思?如果告诉我们,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可是,村民仍然用颤抖的声音说: 「是、是山……我们被山里的恶魔附身了……所以,所以才每天……」 村民开始说一些颠颠倒倒的话。 莱纳闻言问道: 「山里的恶魔?被附身?这就是我们要问的……」 瞬间。 「不、不是?!我、我没有说什么山啊?!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会、会被杀的……被杀……我……哇~~~~」 村民说着便逃了。 这一次,菲莉丝没有再追上去。从那个村口中可能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吧?很明显的,他的神智已经有问题了。 莱纳见状交抱着双臂…… 「刚才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 于是菲莉丝一边环视四周,一边说: 「唔。他们好像很害怕某样东西。你发现了吗?村里的人都躲在窗后窥视着我们?」 莱纳闻言,也环视着四周…… 零星建盖的每一间民房里面,都有人顶着宛如死去般疲累至极的眼睛从窗后凝视着他们…… 莱纳见状耸耸肩…… 「……就算去求他们至少让我们住一晚……恐怕也不会有人理会我们吧……」 菲莉丝也点点头…… 「所以我才讨厌跟一个变态一起旅行啊。连找个正经地方投宿都……」 「啊,不用再说了……」 此时莱纳再度住了嘴。 他看到一个六、七岁少女,从村子后面死命地朝着他们跑过来…… 后头又有五个大男人们追着她跑。 「小鬼……逃……」 「都是你……想什么……!!」 因为距离有点远,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男人们好像叫骂着什么。 看起来,这些大人们不像是在跟少女玩躲猫猫的游戏…… 莱纳见状说: 「嗯?那些人到底在干什……」 可是,他又来不及把话说完。 眼前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少女被男人们追上,被狠狠地打倒在地。少女就这样远远的飞了出去,倒趴在地上…… 「嗯?!那些家伙在干什么!看起来他们下手好像没留情吧?」 菲莉丝闻言点点头。 「嗯。好像是。看起来那个少女就要被像你这种对幼女有特殊癖好的男人们给杀了。唔……正好。」 「啊?正好?什么意思……啊,原来如此……」 这时,莱纳好像也想到什么似的,啪地击了下掌…… 「确实正好。那么——」 「嗯。」 两人对望了一眼…… 少女虽然受到强力的冲击,倒趴在地上,但是她还是努力地站起来,企图继续往前逃, 莱纳他们朝着她一口气跑过去…… 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 男人们强行拉起倒在地上的少女,作势就要再动手打人……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后方的莱纳,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用他一如既往昏昏欲睡的眼睛凝视着男人…… 「大叔、大叔。打孩子不好看吧?」 「你、你是谁!啊?!局外人少管闲事!」 男人甩开莱纳的手,作势要再痛殴少女,莱纳又抓住制止了他,用略微疲倦的声音说: 「同样的话别让我一说再说。至少让我听听理由吧,理由!为什么要对这个孩子……」 这时,莱纳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女,她愕然地看着莱纳和男人之间的互动……顿时,他眯细了眼睛。 少女浑身都是伤。手臂、脚、脸…… 少女有着一头栗色的头发和可爱的脸孔。身体看起来细瘦和憔悴,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可爱的少女。 然而,她却一身是伤…… 「…………究竟是为了是你么理由,要痛打这么小的孩子?」 可是男人闻言却说: 「跟你没关系!再敢管闲事,连你也一块儿揍!你知道,我们、我们因为她的缘故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哇?!」 这时,男人住嘴了。 莱纳用力地将男人的手臂往上一扭,道: 「唉呀呀,很痛吗?那真是抱歉了。还有,你们因为那个孩子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我是不知道啦,不过……」 莱纳此时的语气微微地变得阴郁而低沉。 「……可是,我相信,那个孩子脸上的伤一定比你手臂要痛的多。我再问你一次,你就乖乖的回答我吧。你们为什么要打那个孩子?啊,顺便告诉你…… 如果理由不够充分,小心我可能会扭断你的手臂……」 男人闻言,狠狠地瞪视着莱纳。 「少罗嗦!你懂什么!!喂,你们在搞什么!赶快想办法让这个外来者住嘴啊!」 他对其他的男人吼道,然而…… 「…………」 没有人回答。 「喂,怎么了?!我叫你们给我狠狠地打这家伙啊!」 「…………」 「喂、喂……我说你们……」 莱纳抓着男人的手臂,让他顺势一转。 「啊~~你口中的同伴……是躺在那边睡觉的家伙们吗?」 只见一群男人交叠着倒在地上…… 而菲莉丝则坐在男人堆上头,拿出不知何时就准备好,她最爱的茶具组,正悠闲地休息着…… 「…………」 莱纳半眯着眼睛凝视着这一幕。 「……我说你啊,你在干什么?」 菲莉丝闻言,很干脆的说: 「嗯?你也要喝吗?可是,很悲哀的是,丸子目前缺货中。」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莱纳呻吟似的说。然后,再度看着男人。 「唔,算了……就是这样,因为那家伙的关系,现在事情是这样子…… 你的同伴现在变成了摆茶具的架子,所以不可能来帮你了……现在能不能请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打这个孩子?还有,这个村子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有点奇怪耶?……你们说的恶魔的诅咒」 男人一听,突然发起抖来。 「不、不要?!不、不行……我、我会被杀……」 莱纳闻言,眉头一皱。 「啊,又来了。干嘛怕成那样啦?」 「不、不能说。一说出来……会被杀……」 此时,莱纳用手刀往男人的脖子上一击,男人便住了嘴,就此失去意识,倒趴在地上。 莱纳回头看着菲莉丝。 「就这样,好像没办法从这些家伙口中问出些什么。」 菲莉丝回答道: 「没问题。果如预期。」 莱纳也说: 「是吧。那么……」 这时他也再度回头,看着仍然倒在地上,顶着愕然表情看着他的少女…… 少女的视线一和莱纳对上,便露出有点畏缩的表情。 「……唔,那个……谢、谢谢你救了我。」 菲莉丝闻言,从莱纳身后探出头说: 「嗯。不是免费救你的。如果想报恩,就付点谢礼吧?」 莱纳耸耸肩。 「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变成了片子一样,真是讨厌……」 少女露出更畏缩的表情。 「那、那个……我也想……表达谢意,可是……我家很穷,所以没有钱……」 莱纳闻言,赶紧摇了摇头。 「啊,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要你给钱或者给我们什么东西……我们才刚到这个国家……有点伤脑筋,一时之间找不到地方投宿。所以,如果方便的话,是不是可以借宿你家……怎么说呢?只要天色一暗,我就好想睡觉……」 「咦……那、那么……你们不是鲁纳人?」 菲莉丝点点头。 「嗯。我们基于某些理由而周游各国。如果可以借宿你家的话,我们会支付相对的代偿……」 然而少女却打断菲莉丝的话。 「请、请救我?!」 她突然大叫,紧紧的抓住莱纳的脚…… 「我、我青梅竹马的朋友……快要被杀了……所、所以,请救救我们?!」 莱纳闻言。 「怎么突然这样发生什么事?又是跟恶魔诅咒什么的有关吗?」 少女用力地摇着头。 「不是!阿尔亚他、阿尔亚他……不是恶魔!可是,他却被鲁纳的军人带到山里去……如果不快点救他,他一定……会被杀的……」 说着,少女当场哭得像个泪人儿。 莱纳闻言,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等、等等,这时怎么一回事?你是说,你的青梅竹马……叫阿尔亚来着?被鲁纳军带走了?而他被带走的理由是因为那个叫阿尔亚的是恶魔……」 这时—— 「我就说阿尔亚不是恶魔!!」 少女狂叫道,然后再度号哭起来。 莱纳困惑的搔着头……然后说: 「唔……所以,阿尔亚不是恶魔,但是却被称为恶魔,被鲁纳军队带走了……是这样吗?」 「嗯。」 这样的说词终于获得少女的认同,莱纳吐了口安心的气,然后又问道: 「可是,那个叫阿尔亚的人为什么会被称为恶魔?能不能请你从头详细地说给我们听?」 于是少女说: 「嗯,那个……」 这时菲莉丝打断她的话头。 「等一下。先换个地方再说吧?在这里讲话,对那个孩子身上的伤不好吧?」 莱纳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说的也是。唔,这倒是我第一次看到菲莉丝关心别人呢。没想到你也有优点呢。」 菲莉丝理所当然似的点点头。 「嗯。我是担心她话讲到一半就死了,那可伤脑筋了。」 莱纳闻言…… 「…………如果不再加上这一句话就好了……算了,就是这样……那个,我们到你家去方便吗?」 莱纳问道,少女说: 「那个,大哥哥们正在找住宿的地方,对不对?那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跟我来!」 说着,少女便往前跑了…… 「啊,喂……不用跑啦……啊,真实的……真是麻烦啊……」 「唔。」 于是,莱纳和菲莉丝也追了上去…… 就这样,三个人把那些倒在地上的男人们丢在那边,直接离开了现场。 少女把他们带到一间民房。 是一间面积不是很大,用木头建盖而成的房子。 至于里面的状况,实在不能算是干净。 甚至—— 「哇……这是怎么了……」 莱纳环视屋内……不由自主地惊叫道。 房间里的景象,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桌子被翻倒,书架被推倒,餐具被摔破,散落一地…… 房子里面好像遭到暴风吹袭过一样…… 少女喂喂露出悲哀的表情。 「……两天前才刚刚整理过的说……」 「两天前?也就是说,这里不是你家咯?」 「……嗯。这时阿尔亚被带走之前所住的地方。我想,要是阿尔亚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这么脏,一定会很难过。可是每次我整理过,大家又会立刻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啊,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立刻整理,你、你们要等一下哦!现在乱成这样根本就没办法睡,对不对……」 少女说着,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房子…… 莱纳见状说: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只住一晚而已,没有问题的。」 他赶紧将桌子和椅子放回房间的正中央,往椅子上一坐说: 「倒是,你可不可以把事情说明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房子立刻就被弄得乱七八糟……你又被一群大人们痛殴……还有村民们的反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 莱纳凝视着少女的脸,续道: 「还有,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啊,顺便告诉你,我叫莱纳。而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是菲莉丝。」 少女毕恭毕敬地说: 「那个、那个,我叫可可,莱纳阁下、菲莉丝阁下,请多指教。」 她深深地低头致意。 「嗯,彼此彼此。」 「嗯。那么,自我介绍就先告一段落,你可以开始说明了吧?」 「是。」 于是可可开始陈述过程。》 她好像思索着什么似的仰头看着天花板,然后说: 「我跟阿尔亚是隔壁邻居。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我的爸爸妈妈跟阿尔亚的爸爸妈妈的感情也都很好……我每天、每天都跟阿尔亚玩在一起。跟村里人也一直有很好的感情……我们的生活过得很和平,是一个好地方……」 她一边回想,一边慢慢地说道。提到阿尔亚的时候,可可脸上带着喜悦却又落寞的申请。 总而言之,她描述当中的列吉特村,本来好像是一个和平而美好的村庄…… 可是,现在这个村子却一点都看不出来有过那样的光景。感觉上是如此的晦暗、阴森而疯狂,不禁让人怀疑她说的话可能都是一派胡言。 然而…… 莱纳…… 「…………」 他了解那种气氛。 人们在猜疑心、恐惧,以及愤怒、绝望当中生活的那种气氛……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莱纳问道,少女的脸顿时罩上了阴霾。 「这个村子是从那一天开始……有了改变。村子的税一下子被提高了好多……以前也不好过,可是提高之后的金额根本不是大家负担得起的……可是大家又不敢违抗贵族的旨令……所以大家咬紧牙关缴了税。大家拼命地工作……连饭都没吃。我的爸爸和妈妈也连饭都没有吃,却每天、每天工作到三更半夜……他们是这么地努力呀?他们一点都没有偷懒呀?可是,最先缴不出钱来的就是我们家。我们缴不出税……于是贵族就立刻……治理这一带地区的领主大人就来了……」 莱纳看得出,可可脸上的表情渐渐地、渐渐地因为恐惧而变得畏缩了。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 「他带了好大的一支军队来。明明只有我们家缴不出税金,可是他却带了好多、好多的军队来……一开始是我爸爸被杀了。当着村人们的面……就那么一瞬间。我爸爸的上半身就被魔法弄不见了……流了好多血。 当时我看到那副景象,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哭了。泪水从她的眼中满溢而出…… 她说的事情是司空见惯的事。 常有的,但是却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在以前的洛兰德…… 在西昂坐上国王王座之前的洛兰德,这种事情俯拾皆是。 贵族只为了贪图一时的快乐而欺凌人民,疯狂地杀害百姓…… 而被疯狂的贵族们相中的人就是阿尔亚吧? 这个少年是恶魔,所以要杀。 贵族既然这样说,这个少年铁定就是恶魔了。贵族说的话是绝对的。胆敢忤逆,就会遭到杀害。不,如果只是被杀倒还好。受害者生前还要承受所有苦痛,接受莫大羞辱,最后被杀。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 和以前的洛兰德结盟的国家…… 腐败的国家,加上腐败的贵族们…… 据说这个国家借用神明的力量使用魔法。 借用神的——力量。 他们利用这种力量,杀害这个少女的父亲。 借用神的力量,夺取人们的性命。 何其美好的神啊? 「……真让人觉得恶心。」 莱纳以没有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的嘟囔道。 疯狂的贵族们治理的疯狂的国家。 少女继续说道。泪水也继续流着…… 「可是,尽管如此,事情还没有结束。接着我被抓了……我看到妈妈不停地哭叫着。可是领主大人却笑了。他看到我爸爸死了,看到我妈妈哭叫着……他却笑了。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他一直笑、一直笑,他说,把那孩子也啥杀了,当做是杀鸡儆猴……魔法就挡着我的面……」 结局不言而喻。 然而…… 少女宛若回想着当时的景象似的,以缓缓的语气说: 「可是,这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阿尔亚……阿尔亚……用了魔法……以前阿尔亚从没说过他会使用魔法……可是,当时阿尔亚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大家好像也都发现到了。因为,大家看着阿尔亚,露出很害怕的阳子……阿尔亚的眼睛里面出现很奇怪的图案……」 瞬间。 咚的一声,莱纳面前的桌子弹跳了起来。不,是莱纳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这个少女说什么? 阿尔亚的眼中浮起图案…… 可可见状,凝视着莱纳…… 「啊,那个、我、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咦?啊,不,不是的……」 这时菲莉丝插嘴道: 「可可,别放心上,这家伙偶尔会像现在这样,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来。你继续说下去吧。」 她这样对可可说。 莱纳也惊慌失措地说: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最近可能太累了吧?手臂有点抽筋了……只是手臂不听话,撞上桌子罢了。中途打断你的话,真是不好意思。请继续……」 莱纳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紧绷了起来。 怎么可能…… 会在这种地方听到这种事情…… 因为莱纳催着往下说,可可便点点头。 「嗯,刚才说到……后来,领主大人非常惧怕阿尔亚,当时就回去了……是阿尔亚救了我。可是……妈妈却告诫我不可以再跟阿尔亚说话。村里的人也把阿尔亚视为杀人无数的恶魔,开始排斥他……后来过了一阵子,领主大人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了比上次更多的军队,带走了阿尔亚。说是要在山里研究恶魔。说鲁纳的军部命令他研究恶魔,让他飞黄腾达。他又笑了。后来,村子的税金又被提高了……愈来愈难生活了……」 说着,她露出了悲哀的表情。 「一开始,也有人企图要逃离村子。可是,都被杀了。领主大人为了不让他在山里面研究阿尔亚的秘密泄露出去,命令村人都不准离开村子。不只是这样,如果把这件事情泄露给来村子造访的人,也会被杀。有很多人都被杀了,税金又不断地提高……大家的脑袋都变得有点奇怪了。大家开始把罪归到阿尔亚身上……」 莱纳闻言,眯细了眼睛。 「所以,你才被打?」 「…………嗯。可是,我没关系。因为,要不是阿尔亚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可是,阿尔亚和……阿尔亚的爸爸跟妈妈……因为救了我……」 莱纳闻言,环视房间内部。 阿尔亚的父母好像也一并被带走了。 莱纳比谁都清楚……他们在山里面会被进行什么样的实验。 少年眼中浮起的奇怪图案。 突然用了不应该会用的魔法。 发生在那个少年身上的事情…… 以前的洛兰德政府加诸在莱纳身上的各种实验,在他的脑海里复苏…… 莱纳问可可道: 「我想问你,阿尔亚被带走是多久之前的事?」 可可回答道: 「咦?那个……八天前左右……」 「那么,阿尔亚的父母被带走又是多久之前?」 「大约五天前。」 「…………」 莱纳闻言,皱起了眉头。 太迟了。时间已经过太久了。 就算现在赶过去…… 可是,菲莉丝此时却站了起来。 「很好,那么,走吧?」 莱纳闻言,看着她。 「可是……」 然而,菲莉丝却定定的凝视着莱纳的脸,然后说: 「没有时间了,不是吗?」 「咦……啊、嗯。没错,如果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那就走吧!我们必须保护那个少年。就是这样,可可。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把那个叫阿尔亚的家伙给绑回来。」 可可闻言,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真的愿意帮我?对方可是贵族耶?」 可是,菲莉丝却很干脆地说: 「鲁纳的贵族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可是,他们有鲁纳的军队……」 「没问题。如果有玩意,就拿这个一脸蠢样的男人当诱饵,我自己逃命好了。」 她竟然这样说。 「喂,干嘛拿我当诱饵!」 莱纳忍不住一如往常对菲莉丝怒吼。菲莉丝回答道: 「嗯。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没问题了。」 「咦?你……」 「那就走吧。」 语毕,菲莉丝便走出房间,莱纳见状道: 「啊?我说你啊,说走就走,你知道是哪里的山吗?」 他追了上去问道。菲莉丝便指着耸立在村子北方的山峦中腰说: 「来到这座村子时,我就看到山里面有灯火。应该是在那边吧?」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而且又在深山当中,然而那个地方却亮晃晃地燃着篝火…… 莱纳见状。 「啊,错不了,好像是在那边……」 这时可可也说: 「没错。就是那边。阿尔亚在那边……」 她说道,莱纳闻言,一脸沮丧。 「唔,篝火的位置看起来好像挺高的?这种时候去爬上,很麻烦耶。」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菲莉丝接着也说道: 「嗯。夜里跟一个变态一起走在山路上,简直是种自杀行为。」 「你说谁变态啊!」 「当然是你。」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山的方向走去。 可可见状。 「啊,那个,我也……」 可是,莱纳却回过头来对她说: 「啊,没问题啦。只要我们就可以救他了,可可。你就帮我们把房子打扫一下吧?哪,如果阿尔亚回来,看到房子这么脏乱,一定很不舒服吧?」 可可一听,用力地点点头。 「对呀!那我先来打扫好了!大哥哥你你们也要加油哦!」 「哦。」 莱纳举起手挥了挥,再度朝着山上前进。 可是。 莱纳此时的表情…… 「…………」 黑暗之中,几道篝火晃动着。 被称为恶魔的少年被囚禁的山峦。 莱纳和菲莉丝朝着那座山前进,开始一趟深夜登山活动。 地点转换,洛兰德城。 深夜。 当西昂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以上没有睡觉,好不容易开始产生睡意时,传令突然传来了。 西昂的寝室大门被惊慌失措地敲着。 「陛下、陛下!不得了了!」 西昂闻声,微微地睁开眼睛,对着门口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用略带着疲惫的声音说。才刚要睡的时候被吵醒,他觉得头开始痛了起来。 这时又响起一个声音。 「请赶快起床,陛下!紧急事件。」 拉开嗓门大叫的人,好像是艾丝莉娜。语气听起来相当急迫……西昂听到她的声音,眼睛完全睁开了。艾丝莉娜奉卡尔尼之命,似乎一直都在监视者西昂,怕他工作过度。今天她和卡尔尼一起吃过饭回来之后,看到西昂还没有休息,也又气又哄地,好不容易才让西昂上了床。 而现在他在西昂几乎都还没有合眼的情况下就来叫醒他,那就表示…… 西昂支起身体,一边整理者略微松垮的衬衫的胸口部分,一边说: 「等一下。我马上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的……」 这时,门外想起卡尔尼的声音。 「克劳学长?!我说不行?医生!先去看医生?!」 「你很吵耶!等我见了西昂之后再说。这种伤算得了什么……」 「当然算!要是换成我,早就昏死过去了呀?」 「那是因为你不是我呀!」 「我讲的是一般常识!真是够了,艾丝莉娜,娜亚殿下,你们也说句话嘛……」 门外响起这样的对话…… 这时,房间的门敲也没敲,就被硬生生地打开来…… 门口站着胸口和手臂流着大量鲜血的克劳,后头则站着被溅回的血给弄脏头发的娜亚。 西昂眯细了眼睛。然后说: 「卡尔尼、艾丝莉娜,把医生叫过来,说烂了嘴,克劳大概也不会听,就让他在这里接受治疗吧。」 卡尔尼和艾丝莉娜接到命令,一起应声: 「是。」 说着便急忙跑走了,西昂确认他们离去之后,再度看着克劳。 然后…… 「你把安殿下保护得很好。身为国王,我在此谢谢你,克劳。」 克劳一听,用锐利的眼神瞪着西昂。 「你怎么会知道娜亚遭到攻击?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安殿下身上被血水弄脏了,而且,你又一身是伤,带着极度愤怒的表情冲进我的房间……由此看来,答案应该只有一个吧?不然会是什么?你在外面跟人大驾,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所以跑来找我?」 「啊?那怎么可能?」 「所以,应该是安殿下遭到攻击……我说的对吧?」 娜亚一听。 「陛下果然有慧眼……佩服之至。」 可是,西昂还是摇摇头,然后微微地皱起眉头。 「……算什么慧眼……你这样讲,我真的是连一点立场都没有了。我明明可以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可是……真的是很抱歉。是我太过粗心。」 说着,西昂转向克劳。 「对你也很说不过去,你帮了大忙。」 克劳一听,露出更愤怒的表情。 「啊?可以预料?这是什么意思?那么,你已经知道是谁派人去暗杀的咯?」 西昂还来不及回答,娜亚就已经抢先说道: 「目前杀了我能得到熬出的只有他们了,克洛姆。」 克劳闻言,回头看着娜亚。 「他们?你说他们是……贵族吗?」 于是娜亚带着严肃的表情点点头。 「如果啥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即将合而为一的艾斯塔布尔和洛兰德,将会再起争端。」 西昂说: 「目前,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对安殿下有着高度的信赖。很多洛兰德的人民也很尊崇你的精神。如果你出事,恐怕不只是造成两国之前的争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如果你现在死了的话,艾斯塔布尔再起叛乱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而无谓的争斗会拖累整个国家,不满的情绪将会针对庇护你的我而来。这时他们惯用的方式。完全没有考虑国家的任何利益。为了拉我下台,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克劳一听,露出焦躁的表情。 「那是什么意思?只为了这样,他们就让娜亚受到这种待遇……」 西昂对着他们两人低下头去。 「不过,这次的事件都是我不好。这明明是可以预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贵族们下手速度如此迅速……这是我判断失误。对不起。」 可是克劳却说: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人责怪你啊,西昂。你一直都得同时思考好几个人份的事情,努力工作的程度有目共睹。该负责的是那些贵族们。娜亚这一次是幸运逃过了一劫。可是,今后怎么办?恶人都欺到头上来了,难道我们还要继续保持沉默吗……」 可是,娜亚说道: 「不,我认为陛下目前不宜与贵族们起冲突。」 「娜亚,你讲什么?人家都这样对你了……」 可是,娜亚断然地摇摇头。 「我跟人无所谓。我没事。重要的是,目前是应该吧力量投注在维持国内政局的稳定上。讲以国事为重,不能中了那些低俗之辈的计,只为了保护我的性命就把问题扩大。」 「可是……」 娜亚打断了克劳紧咬不放的话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再说……紧急时刻,克洛姆少将都会像这次一样保护我。有红手指的克劳?克洛姆的保护,那有多让人放心啊?或者,克洛姆少将没有自信可以保护我免受那些盗贼的欺负?」 「啊,不,唔……」 克劳皱起了眉头,带着不悦的表情看着西昂。 「啊,真是的,西昂你好歹也说句话嘛!」 西昂闻言耸耸肩,然后看着娜亚。 「非常谢谢你的体谅。不过,针对这次的事件,我没办法立刻做决定。当然,我会努力地想出不让你失望的最佳解决方案……哪,今天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派人帮你在城内准备个房间,再遣人准备热水。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娜亚慎重地低头致谢。 「谢谢陛下厚爱。」 接着,西昂看着克劳。 「就这样,你也退下吧。我会在她的房间旁边也帮你准备一个房间,好让你保护她……不过,你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克劳一听,又皱起眉头。 「我就说这种伤不算什么……」 「克劳!」 「啊,真是的,啰嗦死了。我去处理伤口总可以了吧?真是的……就别气成那样嘛。」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我不是生气。只是我希望你也能明白。她是目前我们国家最不能出事的人之一。」 「……我再怎么粗人一个也知道……」 西昂打断克劳的话。 「可是,如果你忘记了你也是这个国家非常重要的人的话,我会很伤脑筋。如果没有你,我的制霸之路就会大幅延迟。不只是这样……如果你死了……」 西昂顿了一下,面露笑容。那是一种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是一种会夺走每个人的目光,极度吸引人的笑。 西昂凝视着克劳。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哭的?你可别让我哭。」 「你……」 克劳闻言,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时。 「啊,西昂陛下!我把医生带来了。都已经三更半夜了,没有人愿意起床……不过,我特地跑去把人叫醒了,所以,克劳学长,你一定要乖乖的接受治疗!!」 西昂一听,挥了挥手,作势要赶人…… 克劳又带着不悦的表情转身说: 「啊,真是没办法呀。偏偏就是友人三更半夜一个人寂寞难眠,任性得要命,我看我就勉为其难,接受治疗吧?」 西昂闻言也笑了。 「胡说八道。哪,难得有机会好好睡一觉,却被你们吵醒,现在我好想睡。你们赶快滚吧。」 众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 不知道为什么,娜亚带着喜悦的表情望着这一幕…… 随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房间。 四周一片寂静…… 西昂慢慢地走到床边。 他试着想思考一下今后的事情,却感觉头痛得更厉害了。 暗杀娜亚…… 贵族们又先下手了。 先是费欧尔。 费欧尔被杀了,作为对西昂的一种警告…… 而这一次是娜亚。 但是,这次的危险程度与费欧尔那时不能相提并论。只要走错一步,判断将无可避免。然而,贵族们却不惜企图杀死娜亚。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已经不顾一切了。 「…………可恶。」 西昂呻吟似的嘟囔着。 这次娜亚幸为克劳所救。万一克劳没能保护娜亚的话……就算没有造成立即的影响,但是也许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至少,统一国内政局的脚步会落后一大步……如此一来,恐怕也就无法防备来自其他国的侵略了吧? 这次克劳挽救了大局。 可是下次呢? 下次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不能老师处于空中度过危绳的状态……让国民暴露于危险当中。 必须想象、想象什么办法才行…… 至于方法…… 这时…… 西昂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自嘲色彩的笑容。 「…………你真的总是在最适当的时机出现啊……」 于是,一刀黑影缓缓地出现在西昂面前…… 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回答道: 「如果能够不负陛下的期待,那真是无上的荣幸啊。」 说着,他低下头致意。 西昂对他说: 「不用客套了……而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弗洛瓦德露出浅浅的笑意。 「一切都已经开始了,陛下。我们不主动出击,对方也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陛下希望今后有什么样的选择?」 「…………你指引给我的道路呢?」 「在下之前已经说过了——迎合贵族。目前堪称是我们的生命线的娜亚?安殿下的生命受到威胁……然而,陛下依然没有对贵族有任何不满,也不加以追究。您要彻底地表现出接纳贵族们,愿意和贵族们共同统一这个国家的态度。只要让他们吸饱了蜜汁,养肥了他们的胃口,到时要砍下那些已经没有了戒心的贵族的脑袋,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吧?」 西昂闻言,露出虚幻的表情。 「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 「我之前也说过了,人民也……」 「…………」 可是,弗洛瓦德并没有回答。 「端视您的命令行事,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他只是这样说……西昂闻言,眯细了眼睛。 「难道……派人去袭击安殿下也是你……」 可是,弗洛瓦德却摇摇头。 「很遗憾,那非出自在下之手。唆使贵族袭击安殿下……营造出目前的状况。这是一个攻于心计的计策。如果是我派出去的暗杀者的话,安殿下的性命也就不用担心了……可是,这次的事件并非在下出的手。」 「…………是吗?你可以退下了。」 「是。那么在下就此告退。今后恐将会更为忙碌。请陛下今晚至少好好地休息一下。」 说着,弗洛瓦德便离开了房间。 可是,在他离开之后,西昂仍然不发一语的坐在床上,结果,当天晚上,他迟迟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上。 洛兰德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乱当中。 国王对全国发布命令。 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这道命令的内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投效西昂的部署们,还有信赖、追随西昂的贵族们的身份地位都被大幅地提升了。 而被提升到最高地位的是…… 一口气从少将提升至元帅……也就是被提升到军部最顶端地位的克劳?克洛姆。 其他那些扬着国王派旗帜的人们,几乎也都将现存的贵族们排挤掉,担任了重要的职位…… 有人欣喜,有人嫉妒,有人对此感到厌恶,有人对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感到困惑。 除了大幅度的人事调动之外,因为波动而产生的工作交接,也使得洛兰德陷入极度的混乱当中。 于是…… 国王的大厅。许多人聚集在这里。 克劳当然也来了,他一现身就…… 「……这是怎么一回事,西昂!我可没办法接受这种事哦!就算没有你给这种恩惠让我功成名就,凭我的实力,我也很快就会升到将军的。可是你……」 他对着西昂怒吼。 卡尔尼也接着说: 「就是啊,西昂陛下!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不吓死人才怪。就算你有什么考量,也得事先知会一声……」 连娜亚也提出异议。 「以国家目前的状况而言,采取这种措施是否有些欠考量?臣知有失礼数,然而……如此一来,不只是贵族们,恐怕连人民百姓也都会质疑,您终于露出暴君的真面目了。臣能理解陛下想把大小事务,交给陛下所信赖的手下去负责的心情,但是……目前贵族尚握有庞大的权力。如果您漠视现实而做出这种决定……一定会引起问题的。如果是命令下达的过程当中出了什么差错,臣认为应该尽快撤回王命。」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昨天她明明说过,她差点遭到暗杀一事不宜公诸于事,低调行事为宜,然而现在却一脸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表情。 其他还有艾丝莉娜、弗洛瓦德,以及很早就投靠西昂的奴布尔大人,还有其他的贵族们等许多国王派的人们都聚集在此地…… 西昂闻言耸耸。 「真是伤脑筋啊。各位都功成名就了,却有诸多不满,真是清心寡欲的人啊。」 平常用温和敦厚老绅士来形容再贴切不过的奴布尔大人,闻言不禁僵起了脸。 「陛下何出此言?您真的认为臣等是为了功成名就而追随您的吗?追随你的人……不,至少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都是视功名如尘土之人。都是一些真正为国家着想,不愿看到国家再像以前那样笼罩在黑暗当中的人。然而,这一次的人事命令……却让人有一种背叛的感觉。如此一来,陛下就形同昭告众人——放手去争夺权利吧!请陛下立刻撤回……」 此时弗洛瓦德插嘴道: 「不,已经太迟了。反国王派的贵族当中,一定会开始出现利用陛下这次的大动作而大肆招兵买马,企图发动叛乱的人。一旦他们出动,就算撤回王命,也无法制止了……」 在大厅的人们顿时都回归静谧。 是的。 已经开始了。 争夺这个国家霸权的战争…… 发生得似乎太快了。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行动,也不过在前一阵子才刚刚落幕。就算那只是暂时的和平假象,也应该再持续长一点的时间吧? 众人脸上都带着「国王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然而…… 西昂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之后,缓缓地环视大厅。现场有不少人,如果这些人都是西昂的……不,都是为国家着想……真的为这个国家的安危着想,不计个人得失为国家努力的话…… 这场仗应该可以获胜的。 西昂再度吸了口气。 然后说: 「本王明白各位的意思。但是,可否请各位听本王一言?」 众人把视线集中到西昂身上。西昂确认已经引起众人的注意之后—— 「一定有很多人对于本王这次办法的敕令感到震惊吧?本王知道各位一定会感到惊讶。也许很有很多人认为,这样的人事改变太过唐突……时间点太过不恰当……这样的改编太容易引起旧体制下的贵族的反弹吧……然而,在各位表达不满之前,请听本王说。各位知道佳斯塔克这个国家吗?」 大厅当中的人几乎都狐疑地歪着头。 可是,西昂继续说道: 那么,各位知道史特欧尔这个国家吧?在梅洛利斯大陆当中,它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国。他们拥有五倍于我国的国力和军事力量。本王想请问各位,如果史特欧尔侵略洛兰德的话,会变成什么状况?》 奴布尔回答: 「……唔,我们当然无法获胜。我们将会被歼灭。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跟史特欧尔……那个国家跟洛兰德就地理位置而言,不是离得有些太远了吗?史特欧尔侵略到这里来的几率……」 西昂点点头。 「本王也认为没这个可能。是的,史特欧尔应该不会攻到这吧?所以我们无需担心。」 语毕,奴布尔便皱起了眉头。 「抱歉,陛下。以臣驽钝之资尚无法理解陛下的意思……史特欧尔不会侵攻过来,所以,我们无需担心,这臣明白。可是那跟这次的敕令又有何关系呢?」 西昂回答道: 「嗯,有关系。史特欧尔不会侵攻过来,可是……根据今天早上送到我手上的情报显示……史特欧尔的领土已经有三分之二,被刚才提到的那个叫佳斯塔克的国家给占领了。」 「啊?!」 大厅气氛为之丕变。 西昂继续说道: 「不只是这样。就如各位本来的印象,佳斯塔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极北方的小国家。可是,现在他们的力量开始大幅提升了。不只是史特欧尔,如果光以小国计算,他们究竟已经侵吞了多少国家……老实说……目前不得而知。啊,反正他们距离我们太遥远了……」 奴布尔一听,好像安慰自己似的说: 「可、可是,它毕竟是个距离遥远的国家。和洛兰德之间还有鲁纳及尼尔法和其他许多国家。而且另外还有四个实力与史特欧尔不相上下的大国。他们应该很难……侵略到这里……」 然而,西昂却摇摇头。 「佳斯塔克也许不会攻到这边来。但是,为了对抗佳斯塔克,其他国家恐怕也会为了提升本身的领土、国力、军事力,而开始采取侵略的行为吧,对不对?」 「那、那个……」 「目前也有情报现实,尼尔法王国境内已经有尼尔法以外国家的人,在暗地活动了。而且……连我们的同盟国鲁纳也一样……」 「…………」 没有人再开口了。 世界正在改变。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战乱,即将发生的预感…… 那已然不是洛兰德和艾斯塔布尔之间,那种常年发动小型军事竞赛之类的层级而已。 不是歼灭他国,要不就是被歼灭…… 等大厅里的人们都已经了解个中意义之后,西昂继续说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好整以暇地继续进行国内丑陋的斗争了。所以,弗洛瓦德有个提案。这个提案的主旨是:设下陷阱,让反抗的贵族们聚集在一个地方,然后一次加以肃清。」 众人的视线一起射向弗洛瓦德…… 克劳又狠狠地瞪视着弗洛瓦德说: 「肃清?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肃清所有人?这种做法跟之前那个可恶的国王又有什么不同……」 可是西昂打断了他的话。 「不,克劳。弗洛瓦德的提案并没有错。我也认为,那是一种方法。 但是——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是生活在这个国度的人们的王。就算是那些想杀我的贵族们,他们也是洛兰德的子民。既然如此,我认为他们也应该被保护。我想救他们一命,即便为数不多。我希望能够在不杀戮的情况下,统一这个国家。所以,我才会祭出这个手段强烈的计策。 本王要利用这一次机会,一口气掌握整个洛兰德的政权。 如果贵族们愿意投效本王,本王将不计前嫌,接受他们。 可是,如果意欲反抗到底,本王将予以肃清。也许这么一来会再掀起战争。 但是,没有时间了。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最多数的人民,也许本王还是得牺牲许多人的性命。 然而,本王还是需要各位的帮助。本王需要真正为国家着想的诸位之力,如果没有各位,本王将无以为继。 我们不能让这个国家被歼灭。 尔等是否愿意与本王一起拯救这个国家?」 他这样说。 一切就此底定。 为了尽快整合这个国家,再多的同志都不嫌多。 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连距离他最近的这些人的力量都无法整合的话…… 一切就结束了…… 这时,克劳把手横在胸前,低下头说道: 「一切谨遵我忘差遣。」 接着,奴布尔,贵族们……都纷纷低下头去,齐道: 「一切谨遵我王差遣。」 西昂见状,眯细了眼睛。 战争就要开始了。 不只是洛兰德境内的战争。 洛兰德踏出了和整个世界对抗的第一步…… 大厅里的士气慢慢地高涨。每个人都为这位国王的魅力所迷醉。 弗洛瓦德独自离开大厅,轻声地说道: 「不愧是……我的国王。身为国王所该有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想帮助更多的人民,就算只能帮助一小部分人……吗?这才是够格的国王……」 他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是的。 就算那种做法所造成的牺牲,会比我设下陷阱让贵族们往下跳再加以肃清的方法更多…… 国王要往一个国王的霸途前进。 就算要踩着堆积成山的尸首前进…… 国王要往一个国王的霸途前进。 所以,我才会追随你。 追随身为一个完美的国王,虽然心痛,却注定要夺走许多人性命的命运的你…… 陛下已经无奈的发现了吧? 不,他已经无奈的发现,却还没有把心思用在上头。 那就是所谓身为一个国王的格局吗……? 而你为此苦恼着。 既然如此,我就必须减轻你一些苦恼,就算只是杯水车薪…… 那正是我的任务。 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效果…… 所有被血水玷污的任务都交给我来做就可以了…… 弗洛瓦德直接走到大厅的入口,再度回头。 里头一片光辉灿烂。 弗洛瓦德眯细了眼,望着这一幕…… 然后,把手抵在胸口,低下头。 「一切谨遵陛下差遣。」 他低声说道,身影随即消失于大厅当中。 黑暗蠢动了。 弗洛瓦德发动了两个计策。 其一是针对有力的贵族们。他派出暗杀者,前往那些目前还没明确表态是国王派,或反国王派的人的住处。 如果倾反国王派,或是更强烈的反国王派,一定会加以反抗吧?到时就格杀勿论。 如果是微倾国王派或中立的话,就暂时不予处置。他们终究会被国王的庞大势力所吞没吧? 如此一来,该杀的贵族和该活下来的贵族,就可以明确区分出来了。 而第二个计策是…… 第三章一样的英雄王 这是一栋四周围着黑色的墙壁,充满恫吓色彩的建筑物。 洛兰德帝国军本部,「破戒」追击部队的官舍。 拉赫尔?米勒坐在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里,看着部下送来的文件。 「…………唔。」 他的双眉之间挤出了纹路。 他有一张轮廓很深的精悍脸孔,结实挺拔的身材。 他那一如往常带着苦涩色彩的表情,使得他散发出一种不像刚刚满三十岁的人该有的威严。 不,他不只是外表有着摄人的威严。米勒同时有着傲人的成绩和能力。 他总是坚定踏实地执行任务,却又懂得按照不同的场合,展现柔软的应对手法。 这所有高人一等的能力,都来自于没有任何后盾的孤儿出身…… 而且也让如此年轻的他晋升至少校的地位。 照一般的情况来说,这是不可能会有的特异人事安排。不,除了贵族子弟之外,像他这种出身的人要升至将校级的军衔,几乎已经是难如登天的了。 然而,米勒晋升少校一事并没有任何人表达过任何不满。 在前任国王的时代…… 连那个由贵族们掌握所有实权的疯狂时代,也没有人对米勒担任少校一事有任何怨言。 也许是因为他的人品及能力之高,杜绝了所有的声浪。连目前刚进入军部,年级尚轻的贵族子弟当中,也有人对他有极高的评价,非常尊敬他。 然而,那毕竟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在于…… 米勒自愿就任的职务。 「破戒」追击不对的职务。 为了避免本国的魔法秘密外泄,当学过洛兰德魔法的人逃亡或投奔到国外时,这不对就会出动加以追捕、逮捕,甚至予以歼灭。 在洛兰德的军队当中,这个组织应该也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署。 因为,一旦洛兰德的魔法架构泄露给他国,就形同将洛兰德帝国的弱点曝露在他国面前。等同于提供他国乘机攻击洛兰德的机会。 提供这种机会……等于制造引爆战争的可能性。 所以,照道理说,这个部门应该是居于足以左右洛兰德命运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部门才对。 然而,贵族们对这个部门却极度地排斥。 理由很简单。 因为这个部门是一个就算在非战争时期,也伴随有高度实战危险的工作。 而且是距离洛兰德非常遥远,得不到任何支援的他国境内执行的任务,非常危险。 所以贵族们都不喜欢这个职务。 所以贵族们都吧这个职务,推给不在乎生死的孤儿或平民百姓们。然后嘲笑着说,这是一个非人、下贱的走狗们聚集的部门。 在这样的状况下,孤儿出身的米勒成为这个组织的最高负责人一事,似乎也引不起贵族们的兴趣。 米勒当然不能在没有任何头衔的情况下称为最高负责人,因此,他被赋予少校的地位。 他已经把这样的工作态度深植于「破戒」追击部队当中。 他用了比完全抱着游乐的心态……死了多少平民百姓都无所谓的贵族们认真好几倍、好几倍的态度做事…… 米勒就这样担起了「破戒」追击不对的所有权限。 然而,贵族们并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米勒为什么选择了「破戒」追击部队这个部门…… 如果真的了解米勒的为人和他的能力,就该知道,他不该安于少校这样的地位。 然而,贵族们并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米勒瞒着贵族们寻觅许多有才能的人才,加以积极培育,将他们留在自己身边加以保护。 克劳?克洛姆,卡尔尼?凯威尔,路克?史塔卡特。 其他还有数也数不尽的人才都集合在一起…… 之后,时机到来。 一道巨大的光芒诞生了。 那道哦西昂?阿斯塔尔的巨大光芒。 巨大到足以改变一切的光芒。 然而,那绝非出于偶然。 那是必然的。 贵族们杀戮过多。 贵族们为所欲为,堕落过度。 贵族们的偏差行为愈严重,就有愈多的优秀人才聚集到米勒的麾下。 是的,一切都是必然的。 他已经看穿一切。他看到这个国家将会脱离贵族的掌控,从根本整个被颠覆…… 他也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只是贵族们没有发现而已……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米勒这个人坐上少校的位置的阶段,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接着,革命发生了。 不过,那是另外一件事。 总而言之,现在米勒看着部署送上来的文件。 一名少女站在他的眼前,窥探着他的表情。 不,也许不该称为少女。她不但是一个以十六岁的年纪坐上「破戒」追击部队队长地位的精英,而且还是个中尉。 可是…… 她还是一个与「少女」这个字眼非常吻合的可爱清纯女孩子。 蜜儿可?卡拉德中尉。 她有一头绑成马尾的亚麻色头发,还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圆滚滚的眼睛,配上挺直而娇小的身躯。 再怎么恭维……她都不像是一个能够独立自主的女性…… 以十六岁的年纪就被任命为队长,她的能力自是高人一等,然而…… 从魔法构筑的技术到理论、从格斗技到多方面的战斗技术,她都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而在这些能力当中,她最杰出的能力是—— 战术、战略方面的卓越才能。 此外,她更拥有在瞬间掌握部属的心的优秀技术。 那应该说是天生的才能才对吧? 米勒顶着苦涩的表情看着蜜儿可,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部属们。 路克?史塔卡特。 里雷?林克尔。 拉哈?贝拉里欧尔。 阿穆?贝拉里欧尔。 这几个人以前都是米勒的部属,但是目前则完全心醉于蜜儿可……更贴切的说法是,他们都有一种类似于监护人的心态,宣誓对她忠诚不二。 不但如此…… 在这个年轻的部队当中,年纪才二十五岁,号称是最年长,同时也是蜜儿可的辅佐官的路克小声说: (今天少校又~~顶着一张苦瓜脸啊~~蜜儿可队长。) 瞬间,米勒很想对他说「我听到了哦,路克?」,不过还是打消了念头。 蜜儿可说: (唔~~果然是为了我们任务失败在生气吧……?) 说着,蜜儿可悄悄的凝视米勒的脸,米勒见状,赶紧将目光移回文件上。 于是路克又小声地说: (是这样啦,队长。这次的任务失败,原因不在我们,所以就算被念个几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哦。) 米勒闻言,在内心苦笑着。 是的。蜜儿可的能力之大由此可见。 以前革命期间……不,甚至在参与革命之前,路克应该都不是这么会讲话的男人。 他有着一副高挑的身材,总是盈盈笑着,看似温文儒雅……还有骗死人不偿命的柔和语气…… 然而,这个叫路克?史塔卡特的男子,却同时也是一个有着让人惊叹不已的能力的人。 他总是笑颜逐开,并用让人无法想象的冷静彻底执行任务。 第一次看到他发挥这项长才时,米勒甚至在心中大声叫好。 那种能力也许甚至凌驾在同一时期挖掘出来的红手指克劳?克洛姆。 当然,在战斗能力方面,他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然而,他在面对各种状况时都能保有冷静的能力…… 衡量敌人的力量,在各种状况下找到制胜方法的能力。 这些能力是非比寻常的。 就这一点来看,蜜儿可?卡拉德再怎么优秀,都比不上路克。 路克算是一种天才。 但是…… 他却甘心做蜜儿可的副手。 一跟蜜儿可牵扯上关系,他就立刻失去冷静。 而且变得非常滥情。 现在路克的脸上也一样带着宛如看着自己挚爱的孩子般,完全没有了原则的表情…… (是对手太强了。真是强到乱七八糟。唉,看过报告之后,我们也许会被解任……) 除了米勒现在看着的蜜儿可提出的报告,路克也提出了他的报告,上头提到他们现在正在追捕的人,一个叫莱纳?龙特的男子。 「对正值妙龄的蜜儿可?卡拉德队长而言,这个人是非常危险的。身为监护人的我日夜担心,寝食难安。」 报告上的内容,真让米勒觉得一头雾水…… 路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米勒面对这个他无法理解的状况,脸色愈来愈难看。 可是,拉哈、里雷,阿穆三个人也一样对她如痴如醉…… 也许这就是这个叫蜜儿可?卡拉德的少女的能力。 虽然这种能力有点奇怪…… 这时,蜜儿可还是用小小的声音说: (那、那可不行。我一定要逮到莱纳才行。因、因为,我以前跟莱纳说好了。可是莱纳却跟那个美女私奔……所以我一定要逮到莱纳那个花心的男人!) 她是否真的以为米勒听不到她那么大的声音? 此时。 (…………可是,队长,话是这么说啦。现实的问题是,我们的能力根本就打不赢……) 就在路克说到这里的瞬间—— 「不要~~我一定要逮到他!」 (唔,嘘!嘘!队长,不能那么大声啦!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少校的办公室耶!) (啊!对哦!对不起,路克。他、他听到了吗……) 两人之间交换着这样的对话…… 他们一直这么大声的窃窃私语着,米勒已经放弃要针对这件事数落些什么了…… 他忍不住露出苦笑。 「呼……你还是一样精神饱满啊……卡拉德中尉。」 「是、是。托少校的福!米勒少校才是,还是一样苦瓜……」 此时路克从后头拍了拍蜜儿可,蜜儿可赶紧住嘴,然后—— 「唔,那个,不是啦,嗯,那个米勒少校也……一样有精神。」 路克一边做着这些小动作,一边嘻嘻地笑着。 不是平常的盈盈笑,而是嘻嘻笑。 他看着米勒,愉快地享受着米勒的反应。路克一定也知道他们小声的对话都被听到了吧? 米勒不禁在内心苦笑,才一阵子不见,路克就变成一个讨人厌的人了呀。 因为觉得无奈,米勒便把目光移回报告上。 「客套话可以省略了。那么,实际上的问题是,你们的能力敌不过这个『破戒』,对吧?」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米勒非常清楚,他们当然是不会打不赢的。 国王把蜜儿可派到米勒的面前来说: 「让蜜儿可去追捕这个叫莱纳的家伙,事情一定会有有趣的发展。」 话是这么说,然而根据米勒的调查,那个叫莱纳?龙特的男子,还有与他通行的叫菲莉丝?艾利斯的女剑士,都有着非同小可的经历。 莱纳?龙特,出身于洛兰德三〇七号特殊设施——那个专门制造最强的战斗兵器之地,还从中存活下来,甚至在那个设置当中留下了被视为传说的优异成绩。 而且他优势一个会操控所有魔法的人…… 大量虐杀者—— 「复写眼」的拥有者…… 此外与他通行的,又是那个艾利斯家族的女儿…… 尽管有路克跟在身边,但是对蜜儿可而言,负担都太重了。 因为,这个二人组「破戒」甚至只靠两个人的力量,就击退了尼尔法王国的魔法骑士团。 提到魔法骑士团,表面是他们是该国最强的部队…… 说穿了,追捕这么厉害的战斗怪物,实在是太有勇无谋了。 这是不寻常的事情。 是的。不寻常。 然而…… 「怎么了?你们处理得了?还是无法胜任?」 蜜儿可理所当然似的点点头,这样说道: 「当然!这种任务太轻松了!上次只是刚好尼尔法的魔法骑士团碍事…… 路克等人一听,慌了起来。 「等、等一下,队长?你说什么啊?」 阿穆又说: 「太、太勉强了啦。跟那种像怪物一样的『破戒』对抗……我看我们还是放弃这个任务比较……」 可是这个时候—— 「够了!住嘴!」 蜜儿可指着部属,斩钉截铁地说: 「下一次绝对不会出错!」 「唔……根据何在……?」 蜜儿可点了一下头,很认真地说: 「因为上次我没有拿出真本事来……我……我如果拿出真本事,莱纳三两下就完蛋了!他就不会被那种唯一的优点是漂亮的女人给迷惑了!我说的没错吧?路克?」 「咦?啊,那个……是……」 米勒见状,露出苦笑。路克非常不想让蜜儿可和那个叫莱纳的男子碰面。 正因为如此…… 米勒微微地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路克都打包票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咦?啊,那个……」 路克看着米勒,一脸蠢相。 那也是米勒第一次看到路克有那样的表情。米勒说: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今后这个任务仍然交由蜜儿可?卡拉德『破戒』追击部队负责。」 「啊……」 这时,路克好像发现到米勒微微地露出笑容。 于是米勒微微的露出更明显的笑容,仿佛在告诉路克,想作弄我?还早了一百年呢!可是除了跟米勒醉酒的路克之外,大概没有其他人发现米勒此时的表情变化吧…… 在一般人看来,可能只会觉得他那总是紧绷的表情微微地放松了一点而已吧? 总之,路克闻言,沮丧的垂下了头…… 他看着蜜儿可,只见她的眼中燃着熊熊的斗志。 「很好,莱纳!给我等着!既然这样决定了,就立刻出发前往鲁纳帝国!鲁纳是我们的盟国,要进入他们的国境是很简单的事情!走吧!」 说着蜜儿可便飞奔离开房间。路克目送她的背影离去之后,示意部属们追上去。 于是其他三个人点点头。 「请等一下,队长~~~~!」 「啊,难得回到洛兰德,我们先找个地方去玩玩吧,队长!」 「啊,我有新开的料理店的情报,我们先去看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热热闹闹的离开了。 目送这些部属离开之后,路克又带着米勒没有见过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米勒笑了。 于是路克顶着有点不悦的表情说: 「我说米勒学长,你挺幸灾乐祸的嘛。没有看到我写的报告吗?很明显的,那个叫莱纳?龙特的男人,是不适合蜜儿可队长的人啊?蜜儿可队长应该适合更温柔、勤劳、认真……」 他又开始自说自话了,米勒闻言耸耸肩。 「可是,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是由卡拉德中尉决定的……或者是……」 路克闻言,皱起眉头。 「或者是西昂陛下吗?那个人看起来像个好人,事实上却也挺喜欢恶作剧的……下一次我会针对这件事提出一份报告,米勒少校,到时你可要确实帮我呈交上去哦。对蜜儿可队长而言,现在谈恋爱还言之过早。」 说着,他自顾自地点了几次头。 路克这种傻父母的样子让米勒无言以对。 这时,路克说: 「……对了,西昂陛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戏谑色彩,显得很认真。 米勒说: 「……很多事情似乎都很棘手。昨天晚上又来问我,要不要升个官?」 「咦?这一次又要给你什么职务?」 米勒闻言,皱紧了眉头。 「他要我负责统领整个洛兰德军队。」 「哇,这一次是给元帅啊?有什么不好的?米勒学长统领的洛兰德军……除了贵族之外,这是目前众望所归的事情。你就任元帅一职,没人会有意见吧?」 米勒愈听眉头皱的愈紧。说: 「你是明知道我拒绝了这件事,还故意这样说的吧?」 路克微微一笑。 「是啊。因为你并不是一个渴望出人头地的人啊。唉,这里确实是需要学长。如果换了个不适任的人,让『破戒』逃了的话……一定会引发战争的……」 可是,米勒打断了路克的话。 「这并不是我留任这里的唯一理由。可以掌管这个部署的人才比比皆是。你或者是里雷……国王也这样说过。他希望把『破戒』追击部队的责任交给里雷,我当元帅,克劳跟你升中将。」 路克一听,表情突然变得僵硬。 「哇……我,我也是吗?」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目前人才已经严重不足到这种地步了。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你跟里雷他们也一样。如果接下抢眼的职位,许多事情就不方便做了。不过,底下的人应该有底下人的观点。我们必须站在基层的位置来支撑洛兰德……所以,只能请克劳辛苦一点了。」 路克闻言笑了。 「啊,克劳当上元帅咯?那家伙铁定会耍性子吧?」 米勒也笑了。 「谁晓得呢?因为今天早上才刚发布新人事消息。唔,以那家伙的性格来看,一定会对西昂又吼又叫吧?」 路克笑得乐不可支,道: 「然后西昂陛下会给他一个他无法反抗的理由,于是他就很干脆的接受了……一直都是这样的模式啊。那个家伙做元帅虽不像你那么称职,不过倒也可以把洛兰德的军队带往好的方向吧?」 米勒闻言点点头。 「可是问题是……」 「……是……贵族们吗?西昂陛下好像终于开始要采取行动了?我个人觉得是有点迟啦。如果再不赶快把那些腐败的贵族们赶走,这个国家大概就保不住了吧?管他是肃清或是用什么方法,只要做就对了。」 路克愤慨地说道,米勒凝视着他的脸。 「……你比以前更讨厌贵族了吗?」 路克说: 「米勒学长不也一样讨厌吗?那些家伙一点脑袋都没有,只想掠夺一切。在『破戒』部队当中,恐怕没人不讨厌贵族的吧?再加上……」 说到这里,路克的表情带着怒意…… 「蜜儿可队长饱受他们的欺凌!个性那么开朗的孩子……不过是跟我们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早餐,竟然就哭着说『从来没有一边用餐一边跟人快乐的交谈过』……那些家伙到底对蜜儿可队长做了什么……光想到这一点,我就恨得牙痒痒的,有时候甚至会夜不成眠……可是,蜜儿可队长却不恨自己的……不是,是买她的家人……啊,真是受够了!」 他忿忿地说道。 又来了……米勒愕然地摇着头。最近路克总是三句话不离蜜儿可…… 可是…… 「唔。以优秀的成绩从士官学校毕业的精英,蜜儿可?卡拉德中尉……虽然是贵族的女儿,却平易近人。这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路克闻言,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因为她跟我们一样,本来是个孤儿……后来才成为养女。她只是代替贵族的亲生孩子到军部那里去建立功绩,是个傀儡……可是,她却乖巧到让人无法置信。」 「嗯……好好的保护她呀,路克。因为这些年轻的世代是支撑洛兰德未来的支柱。」 「咦?我自认为也还很年轻啊……米勒队长。」 「跟十六岁比起来,已经是十足的大叔了吧?」 「那超过三十岁的学长就是老头子了咯?」 「你……」 米勒不悦地皱起眉头。路克见状吐了吐舌头。 「啊,在惹恼你之前,我看我还是先闪人吧。」 「真是的,赶快滚吧!我也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啊,对了,你们蜜儿可?卡拉德部队先休个几天假。这么久没回洛兰德了。去好好伸展一下你们的翅膀吧。 不过,小心国王那边哦?万一被他们撞见了,可会被拉去做高官的。」 路克闻言耸耸肩。 「知道了。我会小心西昂陛下的。那,现在我要去追我们的公主了。」 他一边走出房间,一边交抱着双臂思索着…… 「休假啊……如果一休假就打乱生活步调,对一个孩子来说并不是好事……这可真是难题了。我得去找里雷他们商量商量,拟出一个让蜜儿可队长觉得又好玩、又有助益的计画才行……这么说来,还是露营最好吧……」 他一个人兀自嘟囔着,渐渐走远。 米勒见状…… 「…………真是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 之后,蜜儿可在路克策划的「愉快的暑假计画」之下,每天过着健行或吃咖喱大餐的愉快日子。 但是,在他们休假期间,世界依然不停的变动。 变动从洛兰德境内,拥有庞大势力的贵族那边开始—— 暗杀者袭击贵族的宅邸。 还好贵族击退了暗杀者,没有引起严重的问题。 之后,暗杀者又相继出现在所有贵族们的身边…… 不久之后,暗杀者也出现在蜜儿可的老家…… 不,是出现在买回蜜儿可的贵族卡拉德家。 动荡的空气渐渐地在洛兰德境内蔓延开来…… 然而,又有多少人发现到,其实那些暗杀者根本没有杀死任何一个贵族呢? 许多贵族遭到暗杀者的袭击,但是并没有人死亡…… 完全没有伤亡。 有多少人能够发现到,在这些事情底下蕴含的诡异和异常呢? 是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亡。 没有任何牺牲者。 然而…… 看到这个情报,米勒眯细了眼睛。 然后—— 「…………肃清行动终于开始了吗……」 他将文件放在书桌上,叹了一口气,然后把部属叫来。 「路克他们……不,蜜儿可?卡拉德追击部队现在在做什么?」 部属回答道: 「路克学长他们现在在城下町的某个地方购物……」 米勒点了点头。 「立刻把他们叫回来。有工作要他们做。」 「咦?可是,路克学长的假还没休……」 可是米勒却摇摇头。 「我再说一次。把他们叫回来。如果他们耍性子,就这样跟路克说——『蜜儿可?卡拉德目前不能待在国内。否则可能会被卷入严重的骚动当中』。」 部属闻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骚动?究竟是什么事……」 米勒却皱起眉头…… 「是。那、那我马上去转告路克学长。」 说着,部属便飞奔离开房间。 确认部属离开之后,米勒再度拿起桌上的文件…… 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间往回倒退一点点。 西昂刚听到娜亚袭击的消息时…… 莱纳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在距离洛兰德非常遥远的某座山中…… 其速度之快实在非比寻常。 比一般人在完全没有障碍物的平地上奔跑还要快,虽然山中数目杂生,树枝乱窜,立脚点恶劣,夜晚视野又不佳,然而他们却不停跑着…… 莱纳开口,用有点生气的声音说道: 「话又说回来,你有什么想法?竟然三更半夜来爬山……真是受够了,我最近绝对劳动过度了。唉……西昂那个家伙,现在一定滥用国王的特权,躺在超高级的床上睡得天翻地覆……」 事实上,当莱纳说这些话时,整是西昂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过觉,连想小憩一下都被打扰的时候…… 莱纳当然无从知晓。就算知道,他也会找些理由发一些牢骚吧…… 菲莉丝也点点头说: 「……最好睡的床还有最好吃的丸子……唔。刚才我说当神是不错的,不过看来当个国王也不差呀。如果觉得无聊,还可以把你这样的变态叫来欺负一下,命令你绕着整个世界跑。」 「这么说来,我是被欺负了咯?是吗?」 「嗯?难道不是吗?」 菲莉丝又这样反问道。莱纳一边灵巧地跑着一边交抱起双臂…… 「啊,也许是被欺负了……突然觉得脚好累啊……」 这时,他们终于停下脚步,然后藏身在树荫当中…… 「呼……终于到了。真是的,怎么这么远啊?没事干嘛找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做恶魔的研究,干嘛这么麻烦呢?」 莱纳从树荫后面探出头来,窥探着前方。 他看到前方点着许多篝火。 是一座建盖在山中的广场。 广场的面积相当大。老实说,光是要在山里面建盖这种广场,可能就要花上不少金钱和劳力了吧? 大量砍伐树林、整地…… 可是…… 菲莉丝说: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个的话,确实是需要这种不怕周遭都遭到破坏的地方吧?」 莱纳闻言点点头…… 「…………说得也是。就这一点来说,深山也许是最适合的地方……那么,那个叫阿尔亚什么的小鬼……」 他再度看着广场。 有数量相当多的士兵。 就人数来说,大约三十人左右吧? 而且这三十人都不是一般的小罗喽。从他们的一举一动看来,可以看出都是一些经过精良训练的士兵。 不但如此,当中还有几个人…… 穿着与一般铠甲不一样……用几个看起来锐利得好像一碰就会被刮伤,有着圆月形状的圈圈组合而成的铠甲。 抢眼的铠甲,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很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了。莱纳皱起眉头说: 「啊~~那些人是魔法骑士团吧……」 魔法骑士团…… 拥有坚强的实力,只要以集团的形态出现,就足以让战况为之丕变…… 往往被用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强度……表面上是改过家最强的部队。 连这样的部队都出现在这里…… 「这下可麻烦了……」 莱纳呻吟似的说: 老实说……光靠莱纳和菲莉丝两个人,对方是相当不好对付的对手。而且这一次他们必须救出那个少年,还要一边保护那个少年,一边与敌人作战……再加上,因为和鲁纳是同盟国,双方久无战事,也不知道他们使用什么样的魔法…… 万一真的没有信仰心就无法使用魔法的话,那么用莱纳的「复写眼」也没办法夺取对方的魔法…… 再加上魔法骑士团……等等,如果真要将所有的恶劣因素都列出来,确实是可以洋洋洒洒列出一大串。 莱纳突然露出放弃的表情。 「啊,不行不行。回去了吧!我们绝对……」 可是,此时菲莉丝却用手抵住莱纳的嘴。 「安静一点。来了。是那个吧?」 于是莱纳再度看往那个方向。 于是…… 「…………」 他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光景——实在太残酷了…… 出现的是一个跟莱纳有着同样的黑色头发,看起来还很天真的少年。 那个少年被人用锁链绑在砍下来的大树上。然后连人带树倒在地上滚动。 少年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被重量足足有他三倍之多的树干给压过去……每被压一次,少年就发出惨叫声…… 可是,树干并没有停止转动。 这里唯一一个没有穿铠甲的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往少年的头上猛踢,然后又把鞋子塞进少年口中。 「哪,赶快让我们看看你失控的样子啊,你这个恶魔。真是的,向上级提出你的报告获得晋升固然是好事,可是我却得每天窝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山里进行研究……真是衰到家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说着,又往少年的头上一踢。 血水飞溅。少年的嘴巴可能被踢破了吧?血沫从他口中飞溅而出……然而,男人似乎乐在其中,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猛踢少年的头…… 少年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好像感觉不到痛感了。 男人差人提水桶来,一把抓住少年的头发,强行把他的脸给塞到水桶当中…… 「啊……啊、哇……」 少年回过神来,开始挣扎……但是,男人仍然把少年的头压在水中…… 挣扎。 挣扎。 可是,头仍然被用力的压着……男人笑着。 笑着说: 「啊,恶魔在挣扎了。很痛苦吗?很难过吗?那就求我啊!说,打败你这种受到诅咒的恶魔的圣人,奇索?卡尔迪大人,请救救我。不说就让你死!」 说着,他又笑了。 可是,少年的脸被浸在水中,根本无法言语…… 当少年的动作渐渐变得虚弱无力的时候,卡尔迪连人带桶,用力一踢。 「喝!无聊死了!赶快给我失控!」 男人怒吼道。 现场一片混乱。 少年被带走了……在村子里遇见的少女可可说,已经过了八天了。 八天。 这样的事情已经连续发生八天了…… 莱纳见状…… 「…………」 没有怒气。 只是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来得很突然。 身体不停颤抖着。 他了解那种感觉。 他看过那种景象。 男人…… 男人…… 痛殴他。 猛踢他。 不给他食物。 讪笑着说,怪物不需要吃东西。 有人往他泼粪尿。 脖子被勒得差一点就窒息而死。 眼前发生的事情。 都是他熟悉的事情……太熟悉、太熟悉了…… 莱纳也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他颤抖了。 身旁—— 「喂,莱纳,冷静一点。就算现在跳出去也救不了那小子。我们要拟定作战计划。首先我……」 然而,接下来的话他听不到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要…… 他这样想。 不想再看了。 不要。 救救我…… 男人对着眼前的少年说: 「可恶,伤害你本人果然没办法让你失控啊?那么……这个怎样?」 男人的脸上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 莱纳对这种笑容也很熟悉。 一具全裸、全身是伤的女人尸体,率先被丢到少年的眼前…… 之前都只能发出痛苦叫声的少年见状—— 「妈、妈妈……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惨叫。而是让人难以忍受、深切绝望的叫声。 可是,男人却笑了。 他笑着。 笑着…… 莱纳见状,再度想起…… 莱纳只是不停颤抖着。 那些人的笑容。 令人厌恶的笑容。 所有的景象都一样。 于是他想着—— 想到杀戮。 想杀掉这家伙、杀掉这些人、杀掉这个国家的所有一切…… 然而…… 这时,男人又笑了。 「看吧,因为你的关系,她死了。你的母亲因为你是个恶魔,所以死了。也就是说,剩下你这个恶魔、罪孽深重的父亲也得死咯?」 说完,少年的父亲便被士兵带上来了…… 父亲还活着。一样浑身是伤,显得十分憔悴。他一看到少年…… 「阿、阿尔亚?!」 「爸爸!」 两人同时尖叫起来。 少年说: 「妈、妈妈……妈妈因为我……」 可是,少年的父亲用力地摇着头。 「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是这些人。这些人疯了。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所以,你不能照他们的意思做,阿尔亚。就算我被杀了,也别放心上。你还活着。不能失控,失去人性……」 这样的对话。 这样的景象。 莱纳都不想再看到了。 他已经看过好多次了。 所以,不要再……让我受苦了…… 那一瞬间—— 「莱纳!」 一股强烈的冲击窜过头部。 「啊!好痛?!咦?那个……」 莱纳一阵愕然。 不知何时拔出剑来的菲莉丝,却再度将剑往下一挥。 「很好。看你好像快睡着的样子。既然如此,下次我就改用刀刃部分往你的头上刷的一击……」 莱纳惊慌失措地说: 「唔,刷?那不是打人的声音,是砍人的声音吧?我会死耶,别乱来了!」 莱纳尽可能压低声音怒吼道,然后…… 再度环视四周…… 「唔……我……刚才怎么了……」 菲莉丝凝视着莱纳的脸,沉默了一阵子之后,点了一下头。 「嗯。没问题了。那是变态特有的白日梦。你就是这种人。又在做可以的妄想了吧?」 莱纳闻言。 「嗯?!你为什么老是……」 可是菲莉丝打断他的话。 「住嘴。我们没有时间了。少年的父亲快要被跟你一样的变态达人给杀了。已经没有拟定作战计划的时间了。我们强行突破。」 语毕,菲莉丝便跑了出去,莱纳见状一阵愕然。 「咦?啊,喂……啊,什么强行突破……敌人很多耶……」 数综合,他便追菲莉丝而去…… 菲莉丝一边达到敌人,一边直线往前冲……已经跑到广场中央——少年等人所在之处。 「不、不要丢下我一人……」 莱纳也急急地追了上去,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描绘光之文字,制造魔法,掩护菲莉丝。 他使用的不是自己所属的洛兰德帝国的魔法,而是和目前已经亡国的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士兵作战时,复制而来的魔法。 如此一来,就算魔法的来历被识破,至少也不会让洛兰德和鲁纳的关系恶化吧? 剩下的问题,就是莱纳和菲莉丝穿戴着有洛兰德会涨的铠甲和武器……不过,他们是撑着敌人不备之际发动攻击,而且又用如此神速的速度行动。 应该不会被识破吧? 总之,莱纳以猛烈的态势咏唱起魔法…… 鲁纳的士兵为之骇然。 大概是没想到会遭到攻击吧? 三十个士兵组成的兵团陷入混乱当中,连敌人身在何处?发动什么样的攻击都无法掌握…… 「也许还有机会……」 整当莱纳喃喃自语时,突然皱起了眉头。 眼前…… 和其他士兵不一样,明确地掌握莱纳他们动向的魔法骑士团,根据他们冲刺的方向,发现到莱纳他们的目标是少年……逐一朝着少年聚集过去…… 而且还大声喊叫着—— 「是、是那些家伙!用的不是本国的魔法!」 背后那些普通士兵开始重新整队待机…… 莱纳不禁暗叫不妙。 「可恶,看来强行突破的效果并不好。这样下去,可能做父亲的和小鬼都救不了了……」 这时莱纳大叫。 「喂,那边那个小鬼的父亲!光靠我们是救不了你们的!帮个忙!先达到那个笨蛋贵族,把小鬼的锁链松开!」 他用力一吼,本来愕然地倒在地上的少年的父亲……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不同国家的……阿、阿尔亚,爸爸现在去救你!!」 做父亲的勉强支起浑身是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朝着少年跑去。 很幸运的,当时贵族已经逃跑,不见踪影。 总之,做父亲的死命地朝着少年的方向跑过去…… 阿尔亚见状,露出一副不敢相信似的欢喜表情。 「爸爸!爸爸!」 他呼唤着父亲…… 这样也许还有一条生路。莱纳心里想着。让做父亲的松开锁链,带着阿尔亚逃命去……他们只要在这段时间想办法压制住敌人…… 他认为这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可能太勉强,然而…… 他看着以超乎常态的强大威力,宛如一道暴风在他面前飞窜的菲莉丝…… 莱纳心想。 只要跟菲莉丝一起行动,应该有希望。 是的。 只要跟这家伙一起行动,一定…… 少年的父亲大叫。 「我、我现在去松开你的锁链。我一定会救你……」 然而…… 此时…… 咕噜一声,掉落了。 父亲的脑袋咕噜一声,掉落到地面上…… 鲁纳的士兵手上拿着沾满了血的剑…… 阿尔亚看到了。 瞬间,眼睛瞪得好大…… 严重浮起五芒星。 和莱纳一样的红色五芒星。 「复写眼」。 为每个人所害怕厌恶……被咒骂为怪物、恶魔…… 一旦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所谓……瞬间失控的话…… 将会制造一场大虐杀。 企图消灭一切。明明不想这样,却不由自主地想消灭一切。 每一次,内心深处便深深地、深深地…… 少年张开嘴巴。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莱纳见状。 「不、不行。不能让他失控。不能让他这样做。绝对不能、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菲莉丝闻言大叫: 「莱纳,去吧!」 她一剑扫过眼前的士兵们。 魔法骑士们已经在前方对着莱纳开始咏唱某种魔法了,然而,莱纳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笔直地朝着少年跑过去,一拳打进途中袭击过来、那个杀死阿尔亚父亲的士兵的脸,将他打倒在地…… 然后…… 将不停笑着,笑声几乎就要变成惨叫的少年的眼睛给合上……抹去那在少年的眼睛当中,开始增殖的五芒星…… 接着又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少年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动也不动了。 莱纳回头说: 「成功了,菲莉丝,成功了。我阻止了他。阻止这家伙失控……」 然而,菲莉丝闻言却一口气朝着这边跑过来,长剑一闪。于是,缠绕在少年身上的锁链应声断裂…… 「莱纳,抱起孩子,快逃吧!目前这种状况……」 莱纳点点头。 「我知道。我们可能没有胜算……」 几个魔法骑士对他们说: 「你们……放下那个恶魔。那是我们的研究材料。如果多管闲事,将会被视为恶魔的同伴,神将会惩罚你们……」 莱纳闻言。 「啊?……你说……神的……惩罚?」 瞬间,莱纳朝向他们。 他的眼中一样……浮起和少年一样的红色五芒星…… 魔法骑士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你也是……恶魔的同伴吗……」 可是,莱纳却狠狠的瞪着对方。 「……你们这些家伙……刚刚说神的……惩罚?之因为我们有这种眼睛,神就会惩罚我们……?你们不论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神都没有惩罚你们,而我们却因为有这种眼睛,所以神就会惩罚我们?」 菲莉丝一旁插嘴道: 「……喂,莱纳。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们鬼扯。立刻撤退。你不跟来,我就不管你了哦。」 她再度开始狂奔。 展现了一般士兵几乎无法靠近她的压倒性强势力量。 莱纳则…… 「可恶!」 紧跟在她后头,开始拔腿飞奔。 他一边跑着……用右手抱着少年,左手则捂住一只眼睛,一次又一次地骂道: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他呻吟着说: 「到底算什么!你们到底算什么……说神会惩罚我们?既然要惩罚,为什么还要制造出像我这样的人?如果有神存在,给我一个答案啊!为什么要制造像我这样的人?刻意把我制造出来……只为了恣意玩弄一阵子之后再给我惩罚吗? 少开玩笑了! 我不是你们的玩具。 我们……活得好好的。 我们不是……自愿生而为恶魔……生而为怪物…… 我们……不是自己喜欢有这种眼睛的……」 他捂着眼睛的手加深了力道。 他又想起来了。 被识为怪物。 被称为怪物,遭到排斥厌恶…… 不要。 已经受够了被称为怪物。 可是,我却伤害了自己喜欢的人,伤害了对我体贴的所有人。 这明明不是我想要的。 这明明不是我想要的。 然而…… 因为我是怪物…… 手在颤抖。 捂着眼睛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泪水从自己那遭到排斥的眼睛当中流出来…… 他那双眼凝视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年。 此时,他的表情是那么地脆弱、那么的悲哀…… 「……或者,一切都是我们不好?………………如果这个国家真的有神存在,求求你们,告诉我答案……」 他轻声地这样祈求道。 第四章仍然持续增加的痛苦 地点再次回到洛兰德帝国。 西昂进行了大幅的人事改革,几乎将所有的重要职位都任命给自己信赖的部属,之后几天…… 经过了一段平稳的时间。 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贵族们也没有因为这次的强势人事异动,而发动大家预期会发生的令人担心的叛乱…… 不但没有动乱,贵族们甚至连抗议都没有…… 一种几近恐怖的和平。 这期间,西昂仍然关在房间里,持续和每天不断堆积的文件奋战。 定期地会来打扰他工作的克劳和卡尔尼、娜亚和艾丝莉娜等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职位晋升和部署的调动、工作的交接而忙的团团转……这一阵子,完全从西昂面前消失了。 尤其是克劳,他不得不背负起全权处理洛兰德军队的任务,被随着这次的大规模人事异动所伴随而来的大量文书工作给追得团团转,每天忙着处理这些他完全不熟悉的事物…… 此时,西昂又看完一份文件,在上头批上指示和签名之后,接着处理下一份文件。 那是洛兰德帝国元帅提出的文件…… 上头这样写着: 「你竟然让我负责这么无聊的任务!西昂你这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你!等办完这次的交接工作,我一定会去宰了你!」 这根本是一份带有恐吓信函味道的公文…… 这样的内容可能会让某些人为之色变,然而…… 西昂却笑了。 「啊~~克劳好像也挺辛苦的啊。很好……」 于是,他在文件上这样写着: 「等你工作一结束,我就要被杀,这可伤脑筋了,我就把我的一些文书工作分给你吧。你就拭目以待咯。」 然后,他从桌子里面拿出一整叠预定日后要交给克劳,需要元帅签名的,关于军队今后的计划书之类的文件…… 移放到等着要交给克劳的文件架上。 西昂盈盈的笑着。 「这么一来,他大概又要对我大吼大叫了吧?」 他一边说着…… 同时停下处理文件的手。 然后看向窗外。 从这间办公室可以眺望整个洛兰德的帝都雷路德。 他眺望着这个城市…… 一片和平的景象。 这几天下来,情况非常平和,完全没有发生预期会发生的事件。 而且…… 好安静,好安静…… 然而,这个国家正以飞快的速度改变当中。 扩展在窗外的街景一如既往,然而…… 这个国家确实正在改变。 藉由这次的人事异动,作动整个洛兰德的所有重要职位几乎都有西昂的人包办…… 这时一次异常的认识调动,被拔擢的人几乎都不是贵族出身。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贵族在列。西昂并没有排斥反抗国王的贵族们,以粗暴的手法随心所欲的进行这次的人事异动。 他只是根据个人的实力来挑选人才,结果就变成这样。 只要有实力,西昂不排斥重用任何人。 即便是为贵族们所不耻的平民们,他一样会排除众议,拔擢上来担任重要的职务。 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也相信这样是可以让国家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培育对抗其他国家能力的手段。 然而…… 这个人事异动……在命令发布之后几天,带来了远超乎西昂预期的效果…… 这个国家一口气觉醒了。 脱离了只知道为自己的权益着想的贵族们的掌控…… 这个国家觉醒了。 有许多有实力和人望的人才纷纷从四面八方涌现,数量多到让人不禁要问,这些人之前都藏残神何处? 贵族确实还存在。 而且还拥有庞大的实力。 他们有庞大的领土,庞大的财力,私人的军队。 然而,平民得以就任军部和内政机关的高层职位,这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够努力,他们可以取代贵族,作动这个洛兰德。 建立一个比较理想的国家。 推动比较理想的政治。 开创比较理想的生活。 虽然工作的交接还没有结束,但是内政方面的大量文件却已经涌向西昂了。 全部都是针对今后洛兰德的发展走向,所提出建议的文件…… 全部是之前西昂没有想过,观点和贵族们截然不同的意见。 那是为国家着想的心声。 是有异于以前贵族们充满明哲保身,欲望和谎言色彩的话语,真正为国家着想的心声。 这样做,货物流通是否就会变得顺畅?使商业行为更加活络? 几天的时间……西昂只不过是给了民众一个思考这个国家的发展方向的机会而已…… 西昂抬头看着高高的堆在眼前的文件…… 「没想到会有这么对人提出建议……」 瞬间,他欣喜地笑了,随即又眯细了眼。 「可是……」 窗外仍然一片静谧。 「……太过安静了。」 西昂轻声地嘟囔道。 贵族们对目前的状况不置一词,很明显的,这时很奇怪的现象。 不应该是这样的。 西昂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不会……怎么顺从吧?如果他们是那么明白事理,是能够洞悉未来的人的话……我就不用这么辛苦,想尽办法要让他们屈服了……」 这时,西昂停止了喃喃自语,脸上浮起微微带着自嘲的笑容…… 「……不,如果贵族们有这种能耐的话……我就不用当国王,把这个国家交给他们就好了。」 然而…… 试试并不是这样。 贵族们既愚蠢又懦弱,为了个人私欲私利,他们甚至可以出卖国家…… 他们的心中完全没有未来的远景。 他们只在乎自己目前高不高兴;只在乎自己的自尊目前得到的满足…… 目前,目前,目前,目前…… 关于这个国家的未来…… 关于这个国家的人民……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只想到自己。 就算他们醒悟到再这样下去打不到西昂…… 到时,他们可能会脸不红气不喘地出卖这个国家吧?他们会为了让自己能吸取甜蜜的汁液,而出卖这个国家吧? 而且,他们企图打到西昂。 西昂非常了解。 了解那些以前称赞他的母亲为下贱的狗的那些贵族们。 他们满脑子只有欲望。 「…………是的。下贱的血统……」 西昂凝视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我身体留着的……肮脏的血。被欲望牵引的贵族的……对母亲弃如敝履的父亲的……以前这个国家的国王的血脉告诉我……」 贵族们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太过安静了。 可是,在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那么,贵族们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为什么…… 贵族们为了打倒我,会做出什么事……? 西昂瞪着窗外看。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了办公室的门…… 「……报告。阿克梅尔地区……贵族们开始蠢动……」 西昂没有听完属下的报告内容。 来了。 他心想。 终于开始了。短暂的和平结束,真正的洛兰德现身了…… 贵族们绝对不会示弱。 应该会演变成一次大战争吧?而且是异常向泥沼般又深又丑陋的战争…… 最初的导火线是…… 西昂眯细了眼。 「是吗……起源果然是阿克梅尔…………啊?」 那是卡拉尔?弗洛瓦德侯爵的领地。 是的。 是米兰?弗洛瓦德的父亲的领地。 西昂对在门外待命的是从下令道: 「把克劳……叫来……」 阿克梅尔地区位于弗兰德的帝都微偏东北之地,就地理位置而言,比较接近邻国。 因为靠近同盟国鲁纳,因此也负责处理有鲁纳之间的交流任务。 庞大的领地中有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不过,由于洛兰德地处梅洛利斯大陆的南端,气候温暖,一年四季都很稳定,因此每一个地区都有丰硕的土地…… 而弗洛瓦德的邸宅就位于富饶的阿克梅尔地区。 不。与其说邸宅,应该说是小城……或成为城寨还比较贴切一点。 即便与邻国鲁纳是同盟国,然而,一旦双方爆发战争时,洛兰德就会以此地为根据地,防御鲁纳的军队。 所以,卡拉尔?弗洛瓦德所住的这座城堡建盖的相当牢固。 然而,内部的装潢并非以技能为首要考量般朴实,反而光彩绚烂却有不失高雅,充满展现那仅次于公爵,身份排名第二崇高的侯爵品味。 许多贵族开始聚集在此地…… 大厅当中目前正热闹地举办着社交宴会…… 在乐队演奏出来的美妙乐音当中,贵族们一边畅饮昂贵的酒,享受豪奢的美食,一边谈笑风生…… 期间,不断地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们相机抵达,宴会显得更加热闹,华丽…… 米兰?弗洛瓦德定定的凝视着…… 这一幕。 用他那没有温度的眼眸。 冰冷,冰冷至极的眼神。 他用那对冰冷的眼睛凝视着聚集在大厅的贵族…… 「不愧是父亲大人。您一声令下,就有这么多名门高士集聚一堂啊……」 他用恭敬的预期说道。 站在弗洛瓦德旁边,带着一脸满足笑容的男人说: 「啊,这都是你的功劳啊,米兰啊。就因为你替我引见了史特亚利德公爵,所以才能号召到这么多的名人啊。」 说着,他看着弗洛瓦德。 他是一个微胖的矮小老人。房间里面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然而他的脸上却已经布满了油光……浅浅浮起的低级笑容,丝毫看不出一丝丝的气质。 可是,弗洛瓦德却凝视着老人,盈盈一笑。 「哪里的话,我的能力还远远不及父亲呢。今后还望父亲以您过人的能力保护我啊。」 他这样说。 他称男人喂父亲…… 是的,这个老人就是治理这块领地的人……弗洛瓦德加的主任卡拉尔?弗洛瓦德。 父子两人这样站在一起相较之下,他跟虽然身为男人,却有着纤细线条的身材,而且保有锐利的美感的弗洛瓦德实在一点都不像…… 其实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卡拉尔凝视着弗洛瓦德。 「唔唔。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你放心吧!因为你是我引以为荣的儿子。我可爱的孩子……我的眼光毕竟是准确的……当你还小的时候,自从第一眼看到你之后……你已经成长得日此地优秀漂亮了。而且又表现出如此大器的才能。我虽然也爱其他几名少年,不过……你还是最好的。」 他这样说。 卡拉尔凝视着弗洛瓦德时的眼神不像看着儿子,更像是看着挚爱的爱人…… 弗洛瓦德闻言,面带微笑。 「能成为父亲的儿子,是我无上的光荣。」 「…………唔唔。可爱的小家伙。」 说着,卡拉尔温柔地抚摸着弗洛瓦德的背部。 瞬间。 弗洛瓦德微微的眯细了眼。 冰冷的眼睛。 那宛如感应不到光线,如恶魔般的眼睛微微地眯细了…… 呀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卡拉尔。 当时他的眼睛…… 弗洛瓦德温柔地拉开了卡拉尔的手臂。 「父亲大人。也才开始。乐子就留着待会儿再说吧。为了不白白浪费掉这难得的夜晚,让我们先吧无趣的工作结束了吧?您邀请的客人也差不多到了……」 卡拉尔闻言,用力地点点头。 「嗯。说的也是。史特亚利德公爵也大驾光临了……我要让他看到我最风光的一面……」 弗洛瓦德摇摇头后说: 「父亲大人不会有问题的。那么……」 他轻轻地举起手来,乐队看到这个手势,停止了演奏,流淌在大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接着—— 「各位,今天承蒙各位大驾光临,不胜感激。」 弗洛瓦德用淡然,澄澈的声音说。 澄澈,但是宛如所有的感情都死去似的恶魔的声音。 齐聚在大厅的贵族们闻声,一起转向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今晚的宴会主办人是……那边的史鲁德?史特亚利德公爵大人,以及我的父亲卡拉尔?弗洛瓦德。」 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卡拉尔喜滋滋的点着头,举起手致意。 弗洛瓦德凝视这一幕,然后确认大厅的五扇门开始一扇扇被关起来了。 卡拉尔继续说道: 「非常感谢给位应我跟史特亚利德公爵的邀请共聚一堂。聚集在此处的各位想必都知道吧,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聚集在这里?」 说罢,众人齐声说道: 「为了教训那个得意忘形的小鬼,西昂?阿斯塔尔!」 「如果吧国家交给那个轻视我们贵族,被下贱的垃圾们所围绕却还自以为是的暴君的话,一定很快就会灭亡!」 「把那个男人拉下来!」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卡拉尔闻言点点头。 「是的。现在我们必须要站出来了。他虽然留着王室的血脉,单终归只是下贱的女人所生的肮脏小子……那种人当我们的国王,将会成为邻近各国耻笑的根源。在他的势力继续增长之前,我们应该将他击退。 而击垮他的时刻就是现在!我引以为傲的儿子米兰想到了一条妙计。我相信都已经传到各位耳中了…… 我们将借用曾经与前任国王有深交的鲁纳帝国之力,将那个阿斯塔尔给拉下来。希望各位可以助饿一臂之力。「 立即整座大厅被几近满场之一的认同声给淹没…… 计划好像完全成功了。 弗洛瓦德眼神发出锐利光芒。 此时,大厅的门逐一关上了—— 一扇,两扇…… 这时卡拉尔说: 「关于计划的详情就由小犬米兰来解说。也许本人的教育方式有欠周详……这孩子有点不擅于交际……请各位多多包涵,给予温暖的守护。」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 于是,一直以儿子为荣,带着满足表情的卡拉尔转向弗洛瓦德…… 「哪,米兰,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期间,门继续一扇接着一扇关上。 三扇……四扇…… 四扇……当门只剩一扇没关上的时候,弗洛瓦德再度把视线转回大厅的人群身上。 然后,再度低头致意……开始说道: 「首先我西昂请教各位一件事……最近给位是否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显示,国王雇佣了暗杀者,企图歼灭我们反国王派的贵族们……」 弗洛瓦德话音未落,贵族们就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 「来过,确实找上门过。」 「也找上我了!我差一点被杀了……还好没让对方得逞。」 大厅里开始响起这些声音…… 弗洛瓦德闻言点点头。 「果然如此啊?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多的各方人士聚集在这里。国王并没有成功,对吧?他太小看我们的力量了。竟然派遣那种层级的暗杀者企图暗杀各位……其实,那种低劣的谋略手段反而只会提高我们的爱国心……一定有人在遭到暗杀者袭击之后,再度体会到让那个叫阿斯塔尔的男人为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吧?我也相信,今天与会的人当中一定有人不赞成让那个男人坐上王座…… 国王失败了。因为他派出了那些发挥不了效果的暗杀者,促使拥有强烈爱国心和力量的贵族们共聚一堂。能够召集到这么多人……我的计划就形同已经成功了。首先要为各位特地前来来共享盛事一事,表示感谢之意。」 说着,他低下头去。 贵族们又对弗洛瓦德这一席话抱以热烈的掌声…… 弗洛瓦德接受着如雷的掌声…… 当他再度抬起头来时,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凝视着聚集在大厅里的贵族们。 贵族们确认彼此的心态,而且对绝对的胜利坚信不疑—— 他们将亲手拯救这个国家。 而且要把国家变回以前那种由贵族们支配的国家。 大家都充满了希望。 弗洛瓦德望着贵族们一张张的脸孔……每看一张脸,他就露出好像嘲笑一切似的淡淡的笑容…… 此时,卡拉尔对弗洛瓦德说: 「哪,米兰啊,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把计划说给大家听吧。连我也都还不知道详情……如何和鲁纳联手将那个阿斯塔尔给拉下来呢?」 贵族们闻言,再度将视线一起射向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点点头。 「计划……是的。那么,我就开始说吧。首先我想请各位做些什么呢……」 弗洛瓦德顿了一下,环视四周之后…… 很干脆的说: 「……请你们去死。」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瞬间,大厅回归一片死寂。 「你,你竟然口出狂言……」 「你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弗洛瓦德却打断他们的话。 「啊,愚蠢如你们果然无法理解我说的话吗?不……只为了自己本身的欲望,可以面不改地出卖国家……你们这样的人或许连人话都听不懂吧?你们只是毫不犹豫地吃下了我撒下的饵,免费的饵……」 这时,弗洛瓦德确认最后一扇门被关上了。 「……就算我再多说也是徒劳。反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所有的门都关起来了,而且你们都无法离开这里。现在……」说着,他慢慢地举起了手指头。 举起那双戴着特殊的黑色戒指的手指头……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卡拉尔说: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米兰,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弗洛瓦德头也不回地说: 「黑暗啊……现身吧……」 当他轻声呢喃的瞬间。 发生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栖息在弗洛瓦德的脚底下,匍匐在地上的黑影突然膨胀起来,分裂成几道黑影…… 袭向贵族们。 瞬间—— 大厅化为地狱。 脑袋,身体,手,脚相继从贵族们身上脱离,在半空中飞舞。 每当黑影交错,血、血、血…… 淹没了大厅…… 「你,你……」 卡拉尔一时之间吓得腿软,瘫倒在地上。 弗洛瓦德慢慢地回头看他…… 他笑了。 弗洛瓦德笑了。看到贵族们的蠢样…… 看到瘫软在他面前的父亲的狼狈模样,他笑了。 「这,这个是怎么一回事,米兰……难道你连我也……」 弗洛瓦德很干脆地点点头。 「打一开始我就这样打算了,父亲大人,我一直耐心地等着这一天到来。」 「你……」 卡拉尔闻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开玩笑的吧……米兰。告诉我,这,这是谎话……我,我从见到还年幼的你的那时候开始,就一直,一直爱着你……」 弗洛瓦德闻言又笑了。 「…………所以呢?你要我爱愚蠢而丑陋的你吗?要我爱看不到任何未来,愚蠢的你?请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从一开始,你就一直是被我利用的棋子罢了。我已经决定要前往何处了。而你,不过是我达成目的的一颗棋子罢了。」 卡拉尔说: 「不,不要胡说!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才五岁啊?!你……你不可能打一开始就企图骗我的……你也爱我如父啊……」 可是,弗洛瓦德此时又浮起了笑容。 那红色的嘴唇在黑暗之中绽开来…… 「……当时你还没有现在如此打的权利。你有哥哥,弗洛瓦德加原本的主人是你哥哥。可是,他死了。不但如此,你的亲人也相继因为意外而死亡……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得到了庞大的领土,财力,权利……当你整被好一切之后,我进了你的家……可是,那是我给你的,现在,我得要回来了……」 卡拉尔的脸色眼看着变得更加苍白…… 「怎,怎么可能……那么,是当时才五岁的孩子杀了弗洛瓦德一族……」 「还没有。弗洛瓦德加的人还剩你一个。但是今天也要结束了……」 语毕,弗洛瓦德慢慢地把手聚到卡拉尔的头上…… 卡拉尔说: 「……求,求求你,等一下。可是,可是,我们好歹以斧子,以恋人的关系共度了十七年啊。你就……」 弗洛瓦德闻言却露出微笑。 「…………节制一点,你的声音好刺耳。再见了,父亲大人。」 「不,不要……」 声音就此消失。 黑银宛如覆盖住卡拉尔似的整个膨胀了起来,下一瞬间…… 头和手臂,脚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仿佛被野兽啃食殆尽的凄惨身体…… 弗洛瓦德背后响起这次宴会的另一个主办人的声音…… 遭到弗洛瓦德威胁,改而投靠国王派的史特亚利德用颤抖的声音说: 「你竟,竟然面不改色地连自己的父亲也……也杀了……而且……」 说着,他看着大厅的中央。 眼前已经是一副让人不忍目睹的景象了。贵族们相继遭到黑影的袭击……命丧黄泉。 史特亚利德凝视着这一幕,说道: 「……选择站到你这一边似乎才是正确的啊,米来?弗洛瓦德上校……不,经过之前的人事异动,你已经晋升为中将了吧?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弗洛瓦德侯爵?」 弗洛瓦德闻言回过头来。 「请记住,如果你胆敢背叛,我将杀无赦。」 史特亚利德一听,再度凝视大厅里那宛如地狱的景象…… 所有的贵族几乎都被杀害了…… 史特亚利德露出自嘲的笑容说: 「目睹这样的景象,还有谁敢背叛啊?我们……我们到底要如何……跟这种怪物作战呢?无视不会背叛你的……」 可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下一刻,史特亚利德当着弗洛瓦德的面,只留下那带着悲屈笑容的头,身体的部分却整个不见了…… 弗洛瓦德说: 「……嗯?这个状况……不是我的……戒指的力量造成的啊……」 于是他转而凝视着大厅中央。 在大厅的中央,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被弗洛瓦德创造出来的影子给吃食殆尽了…… 可是,最后面…… 一个男人站在最先关起来的那一扇门的旁边…… 弗洛瓦德眯细了眼…… 「……」 一个奇怪的男人。 一头散乱,少见的桃色头发。身高隋坦不若弗洛瓦德那么高大,但是也算是高了吧?均匀的身材……一看就知道经过彻底的锻炼。 即便面对这样的状况,那细长的眼睛依然带着充满自信的效益,凝视着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问道: 「……竟然能击退我的影子,你究竟是何许人?」 男人闻言耸耸肩。 「我会在这里,就表示我当然是洛兰德的贵族……」 弗洛瓦德立刻摇摇头。 「非也。你是来自异国的客人吧?就凭你那一头桃色的头发……洛兰德几乎没有那种颜色头发的人。」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男人闻言,盈盈一笑。 「……哦?一切被你识破了吗?果如我所见,你是个精明能干之人。那双宛如冰冻般的眼睛,让人看了就怕。」 「我很想谢谢你的夸奖,把它当成一种光荣……但是,你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说这些话,听起来是在不像夸赞之词。那么,你来洛兰德……有何贵干?」 「嗯?我看起来像一个有问必答的人吗?」 弗洛瓦德闻言,慢慢地举起手来。 「那么,不管麽愿不愿意,我都要你回答……」 男人一听却咻地吹了吹口哨。 「戴在你手指头上的黑色戒指就是那个吗?是呼唤刚才那些黑影的武器吗?看起来还想很不好惹啊。你自由自在地操控大量的黑影……以极高的登记灵活使用道具……要做到这个程度,相比相当辛苦吧?你果然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人。我真不想跟你正面冲突。而且我还有一个工作要做。尽可能不想在这个时候消耗力量……」 然而。 「黑暗啊……」 男人闻言皱起眉头。 「这样也不行啊……」 说着,他也高高举起戴在手指头上的金色戒指。 「来着之兽啊……」 「现身!」 两人同时大叫。 顿时,黑暗从弗洛瓦德的脚底下膨胀起来…… 相对的,光从男人四周的空间当中出现了……不,与其说是光,不如用雷来形容会比较贴切一点…… 出现了几个雷块…… 慢慢地幻化成野兽的形体。 弗洛瓦德见状,眯细了眼睛……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看得出消灭史特亚利德公爵身体的能力,很明显不是魔法造成的。你果然拥有跟我一样的武器……」 他淡淡地说。 男人闻言耸耸肩。 「啊,我真的很不想跟你作战。看到我的来兽却只有那样的反应……我倒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然。这件事也在你与其的范围之内吗?」 弗洛瓦德摇摇头。 「没这回事。我还是感到十分惊讶啊。你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当然也没想过,贵族当中也许会有人发现我的计划而企图杀我,然而……如果是一般的对手,这个黑影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可是,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 而且你杀了史特亚利德公爵…… 我知道。你是来杀和我串通的史特亚利德公爵。顺便也将追随史特亚利德公爵的贵族们一并清除…… 由此看来,你的来历自然不可言喻了。 是谁非杀史特亚利德公爵不可呢?是谁委托你下手……? 是哪一个贵族呢?应该是力量凌驾史特亚利德公爵,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黑手…… 那个幕后黑手西昂吧洛兰德卖给哪一国呢……? 「你是哪一国人?嗯,我心中倒是有两三个腹案……」 男人闻言,皱起眉头,一脸要弗洛瓦德放他一马的表情。 「……真是糟糕啊……跟你对上几句话,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泄露出去了……看来我要惹雇主或主子什么的生气了。所以,从现在起,我什么话都不说了。」 弗洛瓦德说: 「嗯。无所谓啊。我会先把你戴着的那枚戒指连同手指一起切下来,然后逮住你,慢慢地凌迟你,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直到你死。」 男人一听,也笑了。 「好可怕呀……既然如此,为了争口气,怎么说我都不能被你逮住……也就是说,我只有杀了你……」 说着,男人把手往弗洛瓦德的方向一挥。 「我要你那枚戒指!」 瞬间,闪电野兽以迅雷之势逼向弗洛瓦德…… 可是,弗洛瓦德也以超乎常规的速度幻化出好几道黑影野兽迎击…… 弗洛瓦德顺势一口气往前疾奔。 用他没有戴戒指的手指头对着男人,在空间中描绘光之魔方阵。 「所有燎原》》……」 男人见状,皱起眉头。 「唔……竟然是用魔法……糟糕!」 大叫一声,笔直地朝着弗洛瓦德冲过去,挥舞着戒指。 「来兽!」 他在弗洛瓦德描绘魔方阵的空间当中幻化出闪雷野兽,将魔方阵给消除。 弗洛瓦德往后退一步说: 「现身!」 对着刚出现的来兽释放出一道黑影…… 双方再度拉开距离对峙。 六只黑影和光兽在他们四周相互咬食…… 双方势均力敌。 几乎是不相上下。 男人见状,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你果然有两下子。从刚刚的交手过程中就可以看出来了。这可伤脑筋了……看来很难有个结果……」 然而弗洛瓦德却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你不能使用魔法。不,应该说,你禁止自己使用魔法。也许是为了掩饰身份,不让人看出你是哪一国派遣来的杀手吧?你不能让我看到你使用自己国家的魔法……所以,你不能使用魔法。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如果戒指的力量不分上下,那么能使用魔法的我就居优势了。 这时情况对我利的第一个理由。」 男人闻言皱起眉头。 「哇,第一个?难道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嗯,是啊,你还有个不利的状况。因为不能使用魔法,战斗能力不如我的你,虽然看似游刃有余地与我对话,事实上你却一直在寻找逃跑现场的方法。但是,除非我下令,否则大厅的门是绝对不会开启的。这么一来,你跟那个来兽什么的就只有吧门扉破坏掉才能离开现场,但是……我不会让你有那种机会的。如果你差遣来一只来兽去破坏门扉,我就会利用这个机会咬上你的喉咙……」 男人闻言,耸耸肩,一副要举手投降的样子。 「……喂,不会吧?只不过过了几招,你就可以推出那么多事情?你不觉得累吗?你不觉得累,也该有人说过你很惹人厌吧?你一定没什么朋友吧?」 副洛兰德闻言露出苦笑。 「累是不会累,不过后者倒是被你说中了。哪,废话少说了。请你做个选择。要投降?或者明知会被杀,还是要试着逃命……」 男人很干脆地说: 「或者自残?应该还有这个选择吧?万一不幸被你逮住了,我可不能在严苛的拷问下就招出国家机密。」 弗洛瓦德闻言眯细了眼。 「你要这样做吗?」 男人摇了摇头,笑了。 「不,我不会。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说着,他把手探入怀里…… 「第四个选择。」 他拿出的是一个绽放着蓝光的宝石…… 「『歼眼』的结晶……这个东西可以让我打赢这一仗。」 说着,他将那颗宝石一丢,瞬间,宝石在空中静止…… 开始震动。 随着与某种东西产生共鸣似的刺耳声音响起,宝石在空中不停地震动…… 男人立刻操控闪电野兽,释出影子怪兽,作势追上去…… 然而,他停止了动作…… 凝视着宝石。 男人一拿出这个宝石就毫不犹豫地想用光兽破坏门扉。他明明知道弗洛瓦德会从背后发动攻击……他却企图破坏门…… 此时—— 「……可恶。」 弗洛瓦德呻吟似的说,然后操控黑影去破坏距离他最近的门。 男人见状。 「不愧是高手,真是个正确的判断。不过……已经太迟了。」 说着,男人夺门而出。 紧接着,弗洛瓦德也作势要从被破坏的门扉逃离…… 可是,宝石突然破裂了。 顿时,蓝色的火焰从宝石当中喷射出,将天花板,地板整个消灭……是的,不是烧毁,而是消灭。 顿时,房间的温度上升了几百度……前后温度差之大使得火焰没有延烧的墙壁和装饰品也开始崩毁…… 火焰燃烧的范围很快地扩大。 迫近弗洛瓦德的背后…… 千钧一发之际,黑影护住他的背后,然而…… 连那道黑影也被奇怪的蓝色火焰给烧光了……不论释放对少黑影,都立刻被消灭了。 此时—— 弗洛瓦德好不容易来到通往大厅外头的门边,那一瞬间…… 「唔……」 弗洛瓦德皱起了眉头。 门随着墙壁整个崩毁,堵住了出口…… 结束了。 他心想。 已经没有逃往其他出口的时间了,就算有足够的时间,火焰也已经逼近到黑影力量索无法防御的地方了。 如果现在操控黑影去破坏眼前的门和墙壁,背后将出现漏洞,弗洛瓦德将会被燃烧殆尽…… 「…………」 输了。 他这样想。 输得彻底。 自己太过轻忽对手了…… 弗洛瓦德愕然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然而此时—— 「喂!你在搞什么!还不快逃?!」 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把他来过去。 好强大的力量。 弗洛瓦德文坛抬头一看,不知为何,克劳竟然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会……克……」 可是,他没能再多说什么。 足以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的火焰,正快速地吞噬着他们。 弗洛瓦德一回头,定定地瞪着蓝色的火焰,挥挥这戒指。 瞬间,大量的黑影出现…… 远远超过他所能制造的最大数量的黑影相继产生…… 眼前一阵晕眩。 手臂几乎要被炸裂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命地压住手臂…… 「克,克洛姆元帅阁下。八、八秒。我只能再压抑火焰八秒……左右……」 这时极限了。 不管制造再多的影子,都一个个被消灭了…… 可是,克劳却盈盈一笑。 「弗洛瓦德,你还真有两下子!够了。好好压住!」 他大叫,右手臂一挥。于是,刻在他手上的刺青绽放出光芒…… 克劳用那只手臂轻轻地去触摸前面的墙壁,于是……瞬间,那道墙便裂成细条状…… 「走了!」 克劳一把抓住弗洛瓦德的衣服,将他给拉了出去。 一口气飞奔到城寨外面…… 之后。 整座城寨都已经被火舌围绕了。 然而,火势依然在持续扩大。 火焰以宛如要将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都燃烧殆尽似的猛烈态势持续扩大…… 「可恶啊~~~~到底要烧到什么地方啊!!」 克劳拖着弗洛瓦德,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跑着…… 景色扭曲了。 景色扭曲了。 弗洛瓦德被拖拉着逃命的同时望着这一幕。 大气因为极度的高温而膨胀,所有的景物都扭曲了…… 然而,当火焰扩散到一定的范围之后,突然就消失了…… 于是…… 世界恢复了原状。 城寨完全被消灭了。 难以置信的威力。 如果火焰再持续扩散下去,他们恐怕就逃不过这一劫了吧? 弗洛瓦德眯细了眼。 不,如果克劳没有在那个最近要的关头出现,他恐怕就跑不出那个大厅,活活被烧死了吧…… 那一瞬间,他确实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 然而,那个男人…… 仍然头也不回地抓着弗洛瓦德的衣服,死命地跑着,弗洛瓦德抬头看着他…… 弗洛瓦德就这样持续地凝视着克劳好一会儿…… 看着拼命地拉着弗洛瓦德卖力狂奔的克劳…… 他思索着。 「…………」 然后—— 「…………那个,有一件我要言明在先……克洛姆元帅阁下。」 克洛姆闻言。 「啊?现在不是时候啦!待会儿再说,待会儿!」 可是弗洛瓦德说: 「待会儿说也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情报请您务必要听。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啊真是够了。很啰嗦啊!什么事啦!」 弗洛瓦德用一如往常的淡然语气说: 「克洛姆元帅阁下现在在卖力地逃命……事实上火焰已经灭了。也就是说,你到底是在逃什么?」 「啊?」 克劳发出愚蠢的叫声,回头一看。 他带着愚蠢的表情,愕然地望着根本没有火焰什捞子的景观,然后……松开弗洛瓦德的衣领……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对着弗洛瓦德怒吼。 弗洛瓦德一边担着被泥土弄糟的衣服,一边站直身子,耸耸肩说: 「是这样的,虽然火已经灭了,你却还死命地拉着我跑的滑稽状况有点好笑……所以,我才没有及时提醒你。」 克劳闻言。 「你……还是一样,是个惹人生气的家伙……」 「那真是失礼了。我惹您生气了?」 克劳一听,狠狠地瞪着弗洛瓦德。 「啊?你一直都惹我生气啊。这次也一样,西昂费了那么多苦心,希望能减少一点牺牲,在和平的状况下统一国家,可是你偏偏又自作主张,抢先一……」 弗洛瓦德点点头说: 「我刚才说觉得好笑的事情就是指这件事。我非常清楚你很讨厌我。可是,为什么又来救我?这时怎么回事?」 克劳闻言,皱起眉头。 「这个啊……因为西昂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所以我只好来了啊。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来的……」 可是弗洛瓦德却狐疑地歪着头。 「陛下?可是,这可奇怪了。陛下只派身为元帅的你来助我一臂之力吗?」 「不是啦!他当然是要我带着士兵一起来的啊。西昂说,弗洛瓦德设计肃清贵族们,但是对方一定会有相对的反击。他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所以就叫我带着一大批士兵离开了帝都……可是,你老是自作主张,抢先一步,这让我很感冒……我很西昂揍你一拳,所以就自己快马飞奔,先跑过来了。」 他这样说…… 弗洛瓦德一听,更是感到不解。 「你丢下其他的士兵,自己先跑来了?」 「嗯,就是啊。」 「可是刚才你明明才说,你根本不想来,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没办法才来的,可是你却又丢下自己带来的士兵,自己先跑来了……?我是在无法理解啊……」 克劳一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真是受够了,你很啰嗦啊,所以我不是说,我是急着来揍你一拳了的!」 「你明明是想来走人的,可是一来就救了我一命……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轮得到你说吗?!」 弗洛瓦德闻言,轻轻地笑了。 「可是,我还是要向你致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于非命了吧,多谢救命之恩。」 克劳一听,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在言不由衷地道谢之前,先告诉我,刚才那个蓝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那是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没有看过那种魔法。」 弗洛瓦德闻言,再度回首,凝视着已经化为灰烬,空无一物的城寨。 「这个嘛……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种东西。不过我只知道一件事……」 克劳闻言,凝视着弗洛瓦德。 「什么事?」 可是弗洛瓦德没有理会他的视线,闭上眼睛,然后再度睁开,凝视着被烧毁的城寨……然后又抬头看着扩展在城寨前方的天空。 天空一片晴朗。 万里无云的晴空。 澄澈的宛如一点烦恼都没有…… 然而…… 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假。 一切都是虚假的安稳。 一切都是虚假的平静。 弗洛瓦德就这样瞪着天空。 「…………看来,我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他用一如往常冷静而淡然的声音这样呢喃说道。 地点再度回到洛兰德城。 此时庄严而寂静。 洛兰德帝都国王所坐的王座。 西昂坐在上头…… 凝视着眼前奇怪的景象。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用闪电构成的野兽…… 野兽锁定了西昂,发动攻击。 然而…… 「……」 西昂一动也不动。不但此时,他盯着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表情,凝视着这些野兽们…… 「没用的。」 话声一落…… 野兽们一起朝着西昂扑过去…… 可是,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拿东西以比雷,比闪电更快的速度一扫而过…… 闪电怪兽们消灭了。 是在太难以置信了。 闪电怪兽宛如不会存在过似的被抹杀了。 取而代之,出现在西昂面前的是…… 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不似人类应该又的端整容貌,以及金币的双眼。 一个美绝的男子。 而他的两手上并没有任何武器…… 可是,他把目光慢慢地转向王座所在的大厅门口…… 用澄澈的声音说: 「……咦,很有意思的攻击方式啊。闪电野兽啊……不过,也只是好玩而已。在我面前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的。如果你西昂再对这个国家的国王动歪脑筋的话……」 瞬间。 男人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相信的杀气…… 西昂差一点轻吟出声。 眼前的男人…… 世代继承这个国家的国王护卫任务,剑道一族艾利斯家目前的主任路西尔?艾利斯所释放出来的杀气…… 西昂因为这个保护他的男人所释放出来的杀气而颤抖着。 索然他已经见识过几次了,仍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这是,路西尔慢慢地对着站在往左厅门口的某个人笑道: 「你将会消失。你不会感到疼痛,只是消失而已。你可以传话给你的同伴,告诉他们,如果胆敢对洛兰德出手……会有什么下场。」 可是,他用不着把话说明。 路西尔是很特别的。 只要留在这个国家……就没有人能伤害西昂。 对方似乎也理解了这一点。气息立刻消失了。 也许是逃了吧? 确认之后,西昂说: 「应该逮住他比较好吧?」 路西尔闻言回头,露出温和的微笑。 「那是要你来决定的。或者你在求我?果真如此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去把他抓回来给你啊。奇怪的闪电野兽也挺有趣的,怎么样?要我去吗?」 他这样问道,喜孜孜地凝视着西昂。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不用了,我没有要求你做什么。我担心万一提出了不该提出的要求而惹你生气,我就会被你杀了。再说,然跟随放见识你那具有压倒性的恐惧气息落荒而逃,把此事报告给他的幕后柱子知道,这才是目前最有效过的做法吧?」 路西尔直至带着微笑,一边评价者什么东西似的凝视着西昂,一边仔细地聆听着。 不,事实上他确实在评估。 评估西昂是否确实发挥身为这个国家的国王这个齿轮的功能?如果是的话,就保护他,否则…… 这个男人可能会面不改色地杀了西昂吧? 他就是这种人。 而且,没有人能反抗他。 路西尔凝视了西昂还一会儿,然后说: 「嗯。还好。你还没坏掉。这个国家又个好国王。今后动乱的时代即将来临了吧?不过我相信,有你这个国王,这个国家一定可以存活下来的。」 说完,路西尔的身影跟他现身时一样,再度渐渐地变得单薄,宛如霞光一般。 果然是个怪物。 对路西尔而言,他只是消磨掉气息而已,然而,人们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气息消失于西昂的意识之外了。 然而,夕阳现在对这个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西昂对着已经不见踪影的路西尔说: 「如果我没能保护这个国家的话,你会怎么做?」 于是,一个声音很干脆地响起…… 「到时,我将会杀了你,另立一个新的,更又能力的国王,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尽管放手去做。等时候到了,你失去能力了,我就会杀了你。」 西昂闻言露出苦笑。 「听了真叫人放心啊。」 他轻声地嘟囔道。 然后交抱着双臂。 「……放手去做啊?」 说完,他沉默了。 然后暗自思量。 刚才那个闪电怪物…… 那不是一般的魔法。 那是……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刚才那个是贵族们派来的刺客…… 克劳和弗洛瓦德都还没有回来。 还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无事。 情报不够。 情报真的不够。 到底是什么事情开始在国内产生变动了…… 西昂就这样,好一阵子一动也不动。 地点再转换…… 洛兰德境内的某个地方。 一个老年的男人…… 「果然……算了。反正已经杀了背叛者史特亚利德。如此一来,阿斯塔尔那家伙暂时也没办法逮到我的尾巴了把?现在……」 这是,他对着站在一旁,又着一头散乱,罕见的桃色头发的男人说: 「将来……这个国家又多少未来呢?跟那个国家对峙……或有多少未来呢?」 说着,老人盈盈地笑了。 然后……地点再转变。 鲁纳帝国境内。 一位靠近洛兰德国境,某个领地内的某座城里…… 一对有着难得一见,带着桃色色彩头发的男女。 一个是长的很可爱的少女。各自娇小,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左右。 一个在眉毛处剪成整齐流海的长发。穿着既想礼服,又像套装的全黑衣裙……端整的脸孔配上一对细长的眼睛,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是一个楚楚动人的美少女。 可是她的语气—— 「真是的!在国王面前干嘛一直嘻嘻嘻、嘻嘻嘻地傻笑,难道不会觉得害羞吗?史依哥哥!」 她焦躁的滔滔不绝地骂道。 一旁被她成为史依的男人看起来有点怯懦,却又一直莫名其妙地笑着…… 「咦?小珂,我自认没有嬉皮笑脸啊……」 他有着和被称为小珂的少女同样的发色,而且长相也神似…… 大概是兄妹吧? 然而性格却…… 小珂说: 「你看!你又!!这是受够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真是丢死人了。你好歹也正经一点嘛。我们可是来自佳斯塔克的亲善大使耶!如果史依哥哥不正经一点,可是会被鲁纳的人耻笑的!」 「说,说的也是。对不起啦,小珂。那,那么,你看这样怎样?」 说着,史依便紧紧地抿着嘴,然而那对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温和的脸孔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根本没差!」 小珂愈发的愤怒了…… 这里不是鲁纳的帝都所在城市。 但是,眼前却坐着鲁纳帝国的国王…… 姑且不说史依有没有嬉皮笑脸,这两个人一直进行这种没有必要的对话,很明显地把好像不太适合当亲善大使…… 然而…… 「…………你,你们究竟……」 鲁纳帝国国王的声音在颤抖。 「……究竟……是什么人……」 史依和小珂闻言,转头看着国王…… 小珂说: 「我不是说我们是佳斯塔克的亲善大使吗!我们国王说要跟鲁纳合作,所以我们就来建立关系呀!当然我们是不准你反对的。」 国王一听…… 「可,可是……我们鲁纳帝国已经和洛兰德有同盟关系……」 史依却摇摇头说: 「就别说漂亮话了。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和洛兰德的贵族联手订定密约,企图拉下现在的洛兰德国王。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是以史特亚利德公爵这个贵族为中心,来推动计划的吧?」 鲁纳国王一听,表情顿时僵住了。 「你,你们连这件事……」 可是史依从头至尾都盈盈地笑着。 「可是史特亚利德公爵已经死了。是我们的同伴杀死的。而且我们已经成功地和洛兰德境内最有力的贵族建立起关系。取下洛兰德只是早晚的问题吧?那么,我再问你一次……陛下,你如何选择? 是投靠我们佳斯塔克呢……或者……」 这时,他回头看着。 眼前躺着无数具尸体。 不止十或二十具。 一百、两百……大量的鲁纳士兵倒在地上…… 让人难以目睹的景象。 这对兄妹,靠着两个人的力量,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将鲁纳的士兵……而且是国王身侧的精锐士兵们给全数歼灭了。 国王在发抖。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怪物…… 看到国王不停地颤抖,史依带着沉稳的表情说: 「啊,请不要怕成那样。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想投靠我们才是聪明的作法吧?不过,我想你大概没办法马上决定?那我就给你一点时间想想,我们在鲁纳还有一件事情要做,等我们完成了那件工作,就会再回来找你……希望到时候可以听到好答案。 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不,或者说,正西最挚爱的女儿,艾娜公主的性命的话……这样说比较有效果把?」 瞬间。国王的脸色变的铁青…… 史依见状笑了。 「啊哈哈!对其他百姓的性命不屑一顾,却只在乎女儿的命吗?啊哈哈……真是有趣啊。呢么,我们期待你的回答咯。哪,小珂,接下来到哪里来着?」 小珂一听,又鼓起了脸。 「你已经忘了?!真是的,所以我就说我就不能离开史依哥哥嘛!你好歹也自己独立起来嘛!哪,你自己回想一下。五秒之内回答。来,五……四……」 说着,小珂就开始数起来了,史依见状,露出困惑的表情。 「别,别这样说……告诉我啦。我真的忘了……我记得叫什么村的旁边的山吧?」 小珂闻言,露出愕然的表情。 「真是拿你没办法。是列吉特村。听说鲁纳的军队在那附近的村子里研究『复写眼』的孩子……」 史依点点头。 「那我们就姑且到那个列吉特村去看看吧?而且还必须抢到『复写眼』……」 「总之,我们得快点。如果他失去控制而被消灭的话,就拿不到结晶了……」 「那就快走吧!」 「嗯!」 两人以轻松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大厅。 面不改色地踩着尸体走过去…… 目睹这一幕…… 拥有八万士兵,支配鲁纳帝国所有一切的国王…… 恐惧地蜷缩着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小说插图 ACG.178.com/xs/img/635/2368/002.jpg ACG.178.com/xs/img/635/2368/003.jpg PROLOGUE Ⅱ 尽管如此,希望总有一天可以遗忘 还没有觉醒时…… 曾经发现这个世界为黑暗所笼罩……. 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发现的。 因为知道,一旦察觉,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因为知道,太深层的黑暗让人连一口安心的气都没得吐。 他发现没如果再继续往前进,就会有重大的悲伤等待着。 前所未有的强烈悲伤。 前所未有的强烈痛楚。 没有人想要这样。 没有人想要变成这样,然而……. 尽管如此,显示却逼着人去做选择,逼着人去选择那种悲伤。 好痛苦。 好厌恶……. 好想逃。 是的。 干脆就逃了,这样是否就可以落得轻松呢? 放弃一切逃开,是否就可以解脱? 可是……. 西昂坐在王座上,聆听克劳和弗洛瓦德的报告。 让凝视着弗洛瓦德。 「那么,史特亚利德公爵地下的贵族们都中了你的全套……」 弗洛瓦德点点头。 「有力的贵族几乎……都杀死了。」 他很干脆地说。 西昂一听,表情微微地扭曲了。 史特亚利德底下,反国王派的贵族们…… 数量绝对不算少。 可是,这个男人却说,他鞠虎杀光了这些人。让没有武装的人落入了全套,然后将之杀死。 他甚至没有让对方有对谈的机会,就将所有的人肃清了……. 当中也许还有没有明确地拥有反国王派意志的贵族们…… 尽管日此,弗洛瓦德却杀了他们。 将所有人都杀了。 西昂的表情为此而扭曲。仿佛感觉到疼痛似的扭曲了。 于是弗洛瓦德说: 「事已至此,你还怜悯贵族们的性命吗?」 一旁克劳插嘴道: 「啊?西昂的心情当然不会好过呀!自作主张采取行动,自作主张杀人……你一点感觉都没?杀人对你而言,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弗洛瓦德很干脆地回答道: 「如果有必要就杀。吐过会因而产生罪恶感的话,那还能有何作为?我相信陛下也一样。」 「你……别胡说八道。西昂跟你才不一样……」 然而,此时西昂轻轻地举起手来。 「算了,克劳。现在不是争执这种事情色时候。我之所以皱眉是因为……目前这样的状况。反国王派的领导人史特亚利德公爵死了……而且不是出自我们之手,是被其他人所杀……其实之前我就隐约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我知道史特亚利德的背后还有尚未现身,握有庞大权利的贵族存在。可是……」 这是,西昂眯细了眼,不再说话…… 弗洛瓦德点点头说: 「是的。杀死史特亚利德公爵的人不是本国人。这么推论下来,很明显的,这个贵族是和其他国家的人联手的。」 克劳闻言说: 「其他国家?哪一个国家啊?你和那个家伙对峙,竟然没能问出来?」 恩。别看我这样,我可也是尽了全力……可是,对方不是已与之辈…….」 「结果还是让人给逃了,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克劳语带挑剔地说,弗洛瓦德仍很干脆地回答他: 「是的。让他在那边逃了是我心中的痛。如果你能早点赶来的话,也许还能有所作为。」 「咦?啊,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弗洛瓦德见状,露出淡淡的笑容。 「……开玩笑的。」 卡劳露出又像惊异,又像不耐烦的表情。 「你,你的玩笑……真是一点都不好笑……而且有让人觉得莫名地讨厌…….不谈这件事了,倒是你说的那个外国人,你认为是哪一国人?」 弗洛瓦德说: 「……这很难说。地理位置比鲁纳更偏北……除了卡斯拉之外……企图侵略他国的国家也不少吧》不过当中最有力量的还是要数……那个企图歼灭大国史特欧尔,开始急速坐大的国家……」 这是,想打断他的话…… 「佳斯塔克……吗?看来是有必要派个人去打探一下状况了。」 这时克劳说: 「啊,那我……」 他赶紧自我推荐,想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能去?你好歹也是这个国家的元帅吧?你这种身份的人要去侦察敌情?」 「有什么不行的?啊,那不然。反正当元帅太麻烦了,就交给米勒学长,然后派我去侦察敌情。放着米勒学长不用,让我当元帅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情。那我立刻去办手续……」 可是想又打断他的话。 「我有要求过米勒做元帅,已经被他拒绝了。」 「咦?是吗?所以才找我当元帅?」 「没错。既然米勒拒绝,那当然就只剩你了。」 「等,等一下……那,那这么说偶来,如果我拒绝的话,我也可以不做元帅……」 「不行。已经太迟了。」 「你,你太狡猾了,西昂!为什么米勒学长可以拒绝,我却不行!」 克劳抗议道,西昂带着苦笑说: 「啊,别这么生气。这样吧,如果米勒肯当元帅的话……我也许可以把你降调为中将……」 瞬间。 克劳立刻一转身,狂奔而去…… 「喂,西昂!记住你说的话!我现在去找米勒学长说服他!到时候,去佳斯塔克的人就是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跑出大厅…… 西昂愕然地目送他离去,然后叹了一口气…… 「那家伙……好像很讨厌当上元帅之后必须处理的文书工作啊……」 弗洛瓦德说道: 「我个人认为,克劳姆元帅阁下在现场负责指挥,确实是比处理文书工作好适合的多……不过,让那个米勒少校当元帅……我不认为是一个好主意。米勒少校有点太过严肃了。」 西昂闻言,眯细了眼凝视着弗洛瓦德。 「哦?那么,你是希望克劳继续担任元帅?或者……其他还有谁……对了。譬如你,你西昂当元帅吗?」 弗洛瓦德一听,摇摇头。 「不,我不能当元帅。我的想法接近前者。」 「……那就是让克劳当元帅?」 「是的。笔下应该很清楚理由何在吧?对今后的洛兰德而言,军队的领导需要西昂克劳?克洛姆……像他这种有魅力的任务。因为很不可思议的,他的手底下聚集了许多人才。虽然不及陛下,但是……他那种同时拥有强悍和温和特质的不稳定性,很容易掌握人的……人民的心。这种特质对今后的洛兰德而言……」 说到这里,弗洛瓦德看着西昂的脸,不说话了。 接着又说道: 「……不,我西昂我无需说得那么清楚。陛下看起来有点疲累的样子。是否请陛下稍事休息下?不管是克劳?克洛姆或者是拉赫儿?米勒当元帅,这个国家如果没有陛下,就无法作动,所以…请自重。那么,我就此告退……」 说着,他离开了房间。 西昂并没有叫住他。 刚才弗洛瓦德所说的话—— 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那种同时拥有强悍和温和特质的不稳定性,很容易掌握人的……人民的心。这种特质对今后的洛兰德而言……」 弗洛瓦德之说到这里。 可是,他已经完全了解弗洛瓦德想说什么了。 弗洛瓦德没说完的话是这样的—— 「这种特质对今后的洛兰德而言…… 即使将再度被卷入战乱——而且是被卷入前所未有的战乱当中的洛兰德而言,是必要的。」 西昂皱起了眉头。 如果发生战争,像克劳那种以魅力拉拢民心的类型,是远比可以灵活通知组织如米勒那类型的人,还要更适合担任军队的领导。 为了让士兵们产生错觉,以为只要跟着克劳,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劣势,或许都可以获得胜利。 为了让士兵们产生错觉,以为只要跟着克劳,就可以安心。 如此以来,一般的士兵们便会为克劳,为国家而赌命一战。 为了让他们赌命作战,需要克劳的魅力。 如果运作得当,士兵也许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建立一支无可取代的强大军队…… 如果和他国征战,想要存活下来的话…… 那当然是必要的了。 在这块大陆上,洛兰德绝对不算是大国。 还有其他几个更强,更富饶,更打的国家。 如果哪一天必须与这些国家一战…… 就算是用尽各种肮脏的手法,也在所不惜。 在每个地方布下陷阱,缔结同盟,然后背叛同盟…… 这样还不够……还要帮本国的士兵洗脑,让他们以为会打胜仗…….让他们舍身而战…… 「…………真是残酷啊……」 西昂呻吟似的说。 时间不够了。 如果有多一点,只要多一点的时间……也许就可以打好国家的基础,培养足以与其他国家对抗的国力,然而…… 现实已经演变得如此残酷了。 连国内的问题……贵族们的问题都还来不及解决…… 现实已经演变得如此残酷了。 这时才惊觉,所有的一切…… 眼睛看到的和平,还有所有的一切景象都是虚假的。 这才惊觉,这个世界其实还是为黑暗所笼罩…… 他并不想察觉到这个事实。 因为他知道,一旦察觉,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因为知道,太深层的黑暗让人连一口安心的气都没得吐。 他发现没如果再继续往前进,就会有重大的悲伤等待着。 前所未有的强烈悲伤。 前所未有的强烈痛楚。 没有人想要这样。 没有人想要变成这样,然而……. 尽管如此,显示却逼着人去做选择,逼着人去选择那种悲伤。 如果不想死,就要杀人。 如果不想死,就要歼灭别的国家。 如果不想被抢走一切,就要抢走别人的一切…… 掠夺。 好痛苦。 好厌恶…… 好想逃。 是的。 干脆就逃了,这样是否就可以落得轻松呢? 放弃一切逃开,是否就可以解脱? 可是,往哪儿逃? 逃往何处? 瞬间,遥远的过去……还没有现在这种苦恼的点点滴滴回忆掠过脑海。 还没有成为国王之前…… 有莱纳,有姬法,有泰尔,有汤尼,有法露…… 当时并不是就没有烦恼。 可是,当时他是这样想的—— 和同伴们吵架,笑成一团,有重修旧好…… 他还有什么奢求? 如果现在是和平的时代,就算只是暂时的…… 他何必要对兄弟们报仇,又何必要成为国王呢? 如果跟莱纳他们在一起…… 他是这样想的,即便只有那么一瞬间。 记忆中的那个和莱纳他们在一起时的西昂,是笑得很快乐的…… 非常得快乐…… 「……可是……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没有……可逃之处了……莱纳。」 西昂带着些许落寞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黄昏时分。 红艳艳的天空。 跟那一天一样鲜红的天空。 就好像染了鲜血一样…… 鲜红色的天空。 地点在鲁纳帝国的大贵族所住的某座宅邸。 站起来看起来像是这座宅邸的马车棚,但实在有些过度豪奢的建筑物钱…… 菲莉斯说: 「嗯……那么,你以前侵犯的女人怀了孕,后来那个女人死了,所以就把这个孩子托付给唯一的亲人,也就是身为父亲的你,现在你打算怎么负起养育这个孩子的责任?」 她瞄了一眼在莱纳背上睡得香甜的黑发少年。 莱纳闻言,半睁着眼睛…… 「…………唔,我的人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戏剧化了?」 「哇……那可真是厉害啊……那么,我只要在街上走一走,生活就会充满戏剧化了吧?」 「嗯。而且是一个充满灾害的戏剧。」 两人又开启了一场一如往常的无聊对话,莱纳摇摇头。 「算了,就先别鬼扯了……现在这孩子该怎么办……」 莱纳瞄了一眼背上的孩子。 年纪尚轻的黑发少年。 和莱纳一样,拥有「复写眼」的少年。 和莱纳一样,严重有着众人所排挤厌恶,为众人所恐惧的刻印的少年…… 菲莉斯不发一语,凝视着那个少年好一会儿。 「…………话又说回来,莱纳,你现在几岁啊?」 她问道,莱纳狐疑的歪着头。 「啊?干嘛现在问这种事?我是问你以后怎么办……」 可是菲莉斯却说: 「别问那么多,回答我。你现在几岁了?」 莱纳思索了一瞬间,然后说: 「应该是十九……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年龄。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不过,从我有记忆的时的身体大小来推断,我想现在大概是十九岁左右吧?……干嘛问这件事?」 于是菲莉斯顶着认真的表情点点头,凝视着莱纳,然后说: 「…………这个孩子开起来大约六岁左右吧?这么说来,你至少在十二岁的时候就生了这个孩子……你果然从小就是一个极端的变态……」 「为什么一口咬定这家伙是我的孩子!」 「嗯?不是嘛?如果你不是他父亲的话,到底谁才是他父亲啊?他有黑色的头发,眼睛里也有像星星一样的稀奇图案。很明显就是你的孩子呀!你逃不掉的。也许你很希望事情的发展像我之前看过的小说里,主角和女人的对话—— 『这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成人!他是你在别的地方跟其他男人生的小鬼』 『怎,怎么可以这样说?他是你的孩子呀!我只,只爱你一个人……』 『啰嗦!我说不是我的孩子就不是我的孩子!没错!如果你坚持他是我的孩子,就拿出证据来呀!证明给我看啊!』 『你,你……』 『你看!你拿不出证据,对不对?哪,立刻给我滚出去!我可忙得很!我才没空跟你这种女人磨牙!咚!啪!』 『啊!!千千万别对孩子动手动脚!我,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诸如这样的情节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菲莉斯说完这一段台词之后,莱纳愕然地凝视着她…… 「唉……你有太多地方让人想反驳了,可是在反驳你之前,我就已经觉得好累了……我问你,『咚!啪!』是什么东东啊……都什么时代了,还顶着那么认真的表情模拟这种一点创新都没有的音效,你不觉得难为情吗?更重要的是……你刚刚说的那个主角……那样的主角真的可以让故事成立吗?让我听听看,整个故事大概是什么样的内容?」 于是菲莉斯点点头。 「嗯。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少年虽然家境贫穷,却一直很努力,中途找到主角复仇之后,更努力上进而获得成功,是一个令人感动的成功故事……」 莱纳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这么说来,很明显的,那个做儿子的才是主角啊!」 「嗯?是吗?我一直一位你是那个小说当中,极恶不人道,标准女人公敌的主角雏形呢……」 「为什么我要出现在你的小说当中…………啊,真是受不了了!每次跟你讲话一点近战都没有!我——就——说——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讲这些废话!真是的,我们虽然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追兵一定会从刚才那座山里追上来,而且从那座山里的状况来看,追来的可能是魔法骑士团层级的人,再加上这小鬼一直在昏睡,老醒不过来,这样背着他跑又很麻烦……在这种状况下,现在怎么办啦!我文的是这件事。我想说的话你懂了吗?」 菲莉斯闻言点点头。 「这个孩子一直睡懒觉,刻意逃避工作,这一点也可以证明你是他父亲的事实……」 「证个头啦!」 莱纳愤怒地大叫,菲莉斯不予理会。 「没有时间开那种无聊的玩笑呀,莱纳。」 「我,我要杀~~~~~~~~~~~~~~~~~~~~~~~~~了你!」 莱纳的耐性已经达到极限了…… 然而,一如往常,大吼大叫的莱纳还是遭到漠视…… 菲莉斯就这样消失了。 其实她只是一如既往,以快得让人以为她瞬间消失般的速度采取行动而已……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从眼前豪华的马车棚当中—— 「什,什么人……啊?!」 「救命啊!」 「哇?!」 惨叫声时而响起,消失,响起,消失,最后…… 菲莉斯坐在和建筑物一样豪华得不得了,装饰过多的马车上,从马车棚里面出来…… 「莱纳。我刚才在偶然的机会下,在路边捡到一辆马车,要上来吗?」 莱纳见状…… 「…………我说你啊……偶然,在路边,捡到?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一定是,抢了马车吧?」 莱纳半睁着眼睛说道,菲莉斯回答: 「这么说来,你是不想坐咯?好吧,你就背着那个孩子,继续跑给魔法骑士围追。我先坐着这辆马车到列吉特村,去跟那个少女要一笔救出这个孩子的谢礼,然后赶往帝都的丸子店。我不能照顾你咯,后会有期。」 说着,她作势要策马离去,莱纳见状赶紧大叫。 「啊,啊,我胡说的,我胡说的。都无所谓了,请让我上车。」 菲莉斯闻言点点头。 「嗯,那么,让那个孩子上马车吧!我担心孩子老是让你背着会感染你的变态,那就伤脑筋了。」 莱纳闻言,慢慢地让少年上了马车,一边说道: 「我说你真是失礼啊……唉,说的也是。一直背着他逃,孩子的身体也受不了。所以你才想到要抢马车。对吧?没想到你想的还真周到。」 菲莉斯闻言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将拿在手上的马鞭往马身上挥下去。 「哪,就是现在,银光!全速逃离这个让人困扰的变态男人!!」 瞬间,不知何时被安上银光什么的莫名其妙的名字的马,嘶的叫了一声,然后开始拖着马车疾奔…… 莱纳见状—— 「咦?啊,等……」 他向上马车,可是因为还没让少年整个人坐上马车,使得他没办法顺利上车…… 可是,马车已经大幅的加速了…… 莱纳拼命地将少年往马车里塞。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当莱纳把少年推进马车的那一瞬间,菲莉斯再度朝着马身上挥起鞭子。 「冲啊,银光!」 「银光是谁啊!!」 当莱纳这样狂叫时,马车已经开始远离他了…… 「喂,你真的想让我追着马车跑吗!?」 莱纳开始小跑步追上去,可是马车已经开始真正狂奔了…… 菲莉斯说: 「嘻嘻。哪,如果不想被抛在后头,就跑呀!」 莱纳这一次真的是气到全身发抖…… 「你这个……混蛋菲莉斯!我真的要杀了你……」 然而,此时马车已经跑的老远,这句话无法传进菲莉斯的耳中了。 「啊,可恶!我以后真的要宰了那家伙!」 莱纳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跑。 天空红艳艳的。 跟那天一样红艳艳的天空。 就像染着鲜血一样…… 红艳艳的天空。 就像以前看过的…… 与堆积成山的死尸,和从尸体上留出来的血相互辉映般,那样鲜红的晚霞天空…… 那片天空…… 莱纳并不喜欢。 每次望着这样的天空,他就会觉得很不舒服。 许多记忆都会在脑海中复苏…… 许多不想去回想起来,令人厌恶的记忆都会复苏…… 所以,莱纳不喜欢那样的天空…… 不喜欢晚霞。 然而现在…… 他却拼命地在他最讨厌的红色天空底下狂奔。 每当和莱纳拉开距离时,马车就停下来,当莱纳快追上时又仿佛可以嘲笑地似的往前疾驶,莱纳对着跟眼前的马车大叫: 「哇~~~~!!可恶!!这种人真的叫人生气!真是的!菲莉斯,你这家伙,等我一下啦!」 他拼命地大叫,然而…… 不知为何,也许是心里作用吧,他的脸上竟然好像带着微笑…… 顺便告诉各位。 之后莱纳被迫就这样追着马车一路奔跑了大约半天的时间,他叫嚷的内容已经从—— 「我真的要杀了你」 变成惨叫—— 「……求,求求你啊,菲莉斯大人!请让可怜的我上马车吧!」 他的惨叫声在鲁纳帝国的荒野当中不断回想…… 再顺便告诉各位。 就在当时—— 通往位于梅洛利斯大陆北部的佳斯塔克帝国国境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头齐肩,剪得干净利落的红色头发,以及一对带着坚强意志,并散发出宛如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的魅力眼瞳。 她用那对红色的眼睛,定定的凝视着扩展在国境前方的佳斯塔克…… 这时…… 「你也要进入佳斯塔克帝国吗?」 国境管理官问道,于是她说: 「听说佳斯塔克现在正在招募人才……如果我可以发挥一点力量……」 「那么,可以先请你报上名来吗?」 她点了一下头。 然后…… 「我叫姬法?诺尔斯。」 她报上自己的姓名。 后记 就这样《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第四集大功告成! 各位,好久不见! 阅读《L?维恩》的读者,一个月不见! 唔…… 所谓的一个月不见,就意味着又要连载两个月吧? 嗯。怎么说呢…… 连载两个月,毕竟这样计划太紧迫了!! 我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完成了传勇第四集,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如果能博君一笑,甚感欢喜! 这次的作品让我有了全新的体验。 举例来说我第一次吧截稿日拖了这么久的时间。 然而之所以能够准时发行,这都要感谢诚心支援我的各位何在紧要关头为我加油打气精明能干的执行编辑M先生之赐(泪) 呜…… 谢谢! 我深刻的感受到,这部作品在各位的支援下完成的。 其他新体验包括作品内容方面,不过,那得要各位在阅读之后才能体会…… 啊,对了,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还是要再次感谢之前参与签名会的各位读者,谢谢! 在参加活动的人真的好多,真的让我欣喜万分! 因为来会场的人真的太多,是的签名会比当初预定的延长了许多… 而且负责主办的纪伊圆屋书店也表示—— 「人好多,大成功!」 这一切都是拜各位所赐…… 是在太感动了。 真的非常谢谢各位! 本来真的会非常担心没有人来参加像我这么微不足道的签名会的说…… 没想到,签名会当天会有这么多人共襄盛举,给第一次举办签名会的人紧张不已,一开始手不停颤抖温馨鼓励…… 在广播剧CD里面负责菲莉斯配音工作的久川绫小姐,还送来加油打气的话和慰问卡片…… 也有人一次就买了好几本书…… 大家都太体贴了!! 我有点想哭! 真的! 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是还是要再次说声谢谢! 今后我将会继续努力,好让书能尽快送到给位手上,请各位务必为我继续加油哦!! 现在要为各位谈点内幕。 事情发生在签名会最热闹的时候。 有一个人排在等待签名的队伍当中。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性,抱着花束排在队伍当中。 「镜老师,请你老实说,你跟负责画插画的丰田小姐发展的怎么样了!你们真的在一起吗?」 就在众人竞相质问,想确认那个精明能干的M先生一手策划播出去的谣言节骨眼…… 那个女性的出现让我不知所措,便转头对执行编辑M先生说: 「咦,怎么办」 「住嘴,那是间谍,不予理会,不予理会。」 话是这么说,可是如果不做声,好像就是在欺骗大家,我的心不免有些动摇…… 那个女性来到我面前,将花束交给我。 「我一直都在看您的书!我是您的书迷!」 她笑着这么说。 瞬间,我在心中发誓。 帮传勇传书插书的丰田琐织老师举办签名会的时,我也一定要带着花束去闹场(笑) 啊,对了。 我也要在这里感谢前来参与丸子之旅的各位!上次我在后序当中要求各位「夸奖」我一下,结果每个人都摸摸我都头夸赞我让我觉得有点难为情,不过确实是受到了激励的效果了。 为了再得到各位的夸奖,我会努力的写。 我相信今后类似这种可以和各位见面的签名会和企划,一定都会在龙杂志上公告,到时还请各位继续支持。 ……该说的事情就这些吗? 啊,还有那个! 广播剧CD! 截稿日有即将到来了(笑) 目前在书店贩卖的龙杂志上,附有传勇传的第三片广播剧CD的预购单。 截稿日在即,不加快脚步就拿不到了,而且这第三片是最后一片,也只有在龙杂志上才能拿到,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所以请各位务必要加油! 第三片CD是我特别推荐的作品哟! 就这样… 另外这次后记的篇幅好像很多哦。 该写些什么呢? 啊,上个月我在《L?维恩》的后记提到,我在研究什么样的写作方法才能加速娱乐作品及早问世…… 应该说,我是在研究什么样的音乐可以提升写作速度,而这个研究有了进一步的的发展,再次向各位报告一下—— 答案是古典音乐 而且是限定莫扎特的音乐! 可能有人会问:上次明明说过,西洋的摇滚音乐效果不错,怎么一个月之内就变卦了…… 我敢断言,这次的作品如果没有莫扎特的音乐就没办法完成,所以我一定要提出来说清楚。 发现莫扎特有不错效果的过程是这样的,当我惊觉——在这样下去,会赶不上截稿日!几乎就要哭出来时,为了转换心情,我便到附近的书店去闲逛。 我在那家书店找到一本——只要听莫扎特,就能减肥之类的书…… 我不记得书中是怎么写的,大概是说莫扎特的曲子,尤其是以钢琴或者小提琴是有很多高音,这些高音可以提升人的精神力或者抑制食欲什么的…… 于是,我抱着溺水求生的心情买了下来。 结果发现,写作的速度确实提升了一点。 不过,看来还是赶不上截稿日。 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我用放在书桌斜左后方的立体组合音响放减肥莫扎特,在用放在书桌右方的PS2播放租来的莫扎特音乐CD,使出双重莫扎特的必杀绝技!结果效果惊人!来自左右两边的声音相互碰撞,提高了我的集中力,然而脑袋却一片茫然,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了…… 结果写作的速度…… 虽然算不上一跃千里,但注意力确实是提升了,而且那两三个小时当中并不觉得辛苦。 拜此所赐,原本一天十六个小时玩命手法,也在只要在往前踏一小步就必死无疑的紧要关头,成功踩住了刹车,我终于度过了难关,传勇传第四集才能交到各位手中。 但据我个人经验,各位在考试前也不妨试试莫扎特的双重奏吧。 写着写着,页数已经耗掉这么多了…… 那么,这次就此打住.! 下次在后记中见面将是…… 咦,今年之内? 今年之内真的还要再出一本吗?! 不过,我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请各位多多指教!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五卷 一时冲动的善后处理 一卷全 翻譯:angel_kira 目录 PROLOGUEⅠ回忆遥远的过去—— 第一章梦 第二章无梦 第三章受到诅咒的梦 PROLOGUEⅡ——尽管如此,依然无法回到过去 后记 PROLOGUEⅠ回忆遥远的过去—— 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当中。 「…………我喜欢莱纳。」 姬法-诺尔斯轻喃道,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她心头一紧,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可是,他听不到这句话。 地点在洛兰德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的教室里。 早上的课程结束,中午的课也上完了,傍晚就要开始进行夜间的模拟战斗训练,然而…… 他从开始上早上的课之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懒觉…… 姬法坐在他的旁边。 「真是的,莱纳你这个人真是太卑鄙了。看你睡得那么香甜……我怎么忍心吵醒你呢?现在应该赶快去参加训练才对的……再这样下去,连我都要被记逃课,分数都要往下掉了……」 嘴上虽这样说,她却依然带着温柔的眼神凝视着他那可爱的睡脸。 从窗外射进来的日光已经开始西斜了。 天空中染成鲜红色的阳光照在莱纳那一头黑色的头发上,使得他的发色看起来微微地泛着红…… 姬法心想,莱纳现在的发色跟自己的红色短发是一样的,心中不免微微地窃喜。 在空无一人,一片静寂的教室当中。 只有他们两人的教室当中。 她再度喃喃说道: 「……我对莱纳……」 姬法轻轻地正待说出口…… 可是,她停住了。 因为她知道,这种情愫是没办法传达给他知道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那种资格。 她垂下眼睫。 回想了起来…… 两年前的某一天。 那一天,她笑了。 也许这是她离开祖国艾斯塔布尔,以间谍的身分进入敌国洛兰德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 自从来到洛兰德之后,每天都过着与死神毗邻而居的日子。 她搜寻洛兰德军队的动向,将情报传回艾斯塔布尔。 打探洛兰德的情势,将消息传回艾斯塔布尔。 为的是向杀了她的父母的洛兰德进行报复。 为的是保护祖国艾斯塔布尔不遭受洛兰德的魔手肆虐。 当初被送来当间谍的人有二十名。 但是,在这一段期间,身分能够不曝光而存活下来的只有她和……她的姊妹们而己。 姊姊莱雅,和妹妹蕾蜜儿。 在姊姊莱雅尚不满十二岁的时候,她们的父母就遭到杀害…… 从此,姊妹三人就相依为命。 彼此扶持、安慰。 即使后来被艾斯塔布尔的军队捡回去接受教育时也一样。 被送到洛兰德当间谍的时候亦然…… 她们总是不离不弃,相互依靠活下去。 姊姊为了保护妹妹,而妹妹则为了支持姊姊拚命地努力、努力、再努力…… 她们以无父无母的姊妹身分被送进敌国洛兰德两年了。 她们几近疯狂地为求生而战。 她们掩饰真实的身分,收集洛兰德军队的情报,寻找尽可能让自己存活下去的工作…… 于是,只有她们存活下来。 洛兰德的军队到目前为止,好像也还没有锁定她们。 看样子,她们似乎还可以有一番作为。 她是这样想的。 所以,那一天,她笑了。 她跟姊姊莱雅还有妹妹蕾蜜儿三个人,一起参加在洛兰德帝国首都雷路德所举办的祭典活动…… 她们一边参观林立在热闹的商店街上的夜摊子,一边走着。 三姊姊的模样非常神似,都有着长度不同,但是色彩一样的红头发,还有同样凛然有神的红眼睛、端整的容貌,对衣服的喜好品味也一样。 姬法非常喜欢跟自己长相神似,却比自己有女人味,又非常温柔体贴、大她三岁的姊姊莱雅。 每当姊姊走在路上,街上来来往往的男人们便会用目光追着她跑,这让姬法感到与有荣焉。 然后姬法又凝视着跟自己长得也很相似,小她两岁的……目前才十二岁的妹妹蕾蜜儿…… 这时,蕾蜜儿看到摊贩贩卖的甜点。 「哪,莱雅姊姊,人家想吃那个!」 蕾蜜儿说着就跑走了,姬法见状—— 「啊,等一下,蕾蜜儿!不行啦!妳不是才刚吃过点心吗!」 「刚才吃那么一点哪够啊!」 「讲这种话,老是一直吃点心,待会儿晚饭又会吃不下了。」 蕾蜜儿一听,遂看着莱雅。 「唔——莱雅姊姊,可以吗?」 姬法也看着莱雅说: 「莱雅姊姊,妳真是的,不行这样宠蕾蜜儿啦!这小妮子最近真的都只吃点心,不好好吃饭。」 「哪、哪有那种事!只有今天嘛!」 「妳每次都说只有今天。莱雅姊姊,妳也说她几句嘛!」 莱雅见状,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然后说: 「嗯~~可是,难得有祭典活动,我觉得今天放纵一点也无妨……」 「啊,又老是说这种放纵的话?!」 可是蕾蜜儿却说: 「太好了!最喜欢莱雅姊姊了!!讨厌姬法姊姊!」 语毕,她朝着姬法扮鬼脸。 姬法也还以颜色。 「我也超讨厌不听话的妹妹。」 说着,也扮了个鬼脸。 蕾蜜儿见状,不悦地嘟起脸来,顶着愤怒的表情把脸别了开去,走进夜市。 姬法看着妹妹,然后回头对姊姊说: 「莱雅姊姊,妳知道吗?那孩子今天真的买了好多点心吃呀!」 莱雅闻言苦笑道: 「嗯。可是,今天有祭典活动……就放她一马吧。倒是,姬法有没有想要什么?难得有祭典活动,如果有想要什么,就买一点吧。当然太贵的东西就不行了。」 「嗯。我在意的就是这件事。我刚才也说了,蕾蜜儿今天买了好多点心,我想,她的零用钱大概都花在买摊贩的点心上了。可是她待会儿一定又会想要买衣服跟玩具什么的,到时她又会后悔把钱都花在零食上。啊,真是的,我觉得很快就可以看到那副景象了。」 脑海中浮起妹妹顶着沮丧的表情的样子,姬法忍不住笑了,然后说道: 「所以,把我的零用钱分给蕾蜜儿用吧。难得的休假,我们三姊妹像现在这样一起参加活动……我觉得这样的回忆很珍贵重要。怎么说,她都才十二岁呀,可是,她却不能像其它的孩子一样尽情嬉戏,总是要她忍受许多事情……置身在敌国当中……她一直在忍耐……所以……」 这时,莱雅突然温柔地抚摸着姬法的头。 「唉,姬法还是一样,真是个乖孩子。不过,妳不用那么担心。因为妳也才十四岁呀。今天难得有这样的活动,如果有想要什么,就尽管说……」 说到这里,她突然不说话了…… 眼神黯淡了一下。 「……妳们两个孩子都太乖巧了。」 她叹气似的说道。然后转头朝向姬法的后方挥着手。 姬法也顺势回头看,只见蕾蜜儿手上拿着三根糖,朝着她们这边跑过来…… 「我买了糖果哟,莱雅姊姊!唔,那个……还有姬法姊姊!」 她用有点笨拙的动作将糖果递给姬法…… 姬法见状,露出惊愕的表情。 「……啊,真是的,妳很笨耶。买这三根糖,妳的零用钱就真的都花光了吧?」 蕾蜜儿闻言皱起眉头说: 「啊……可是、可是,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所以我就想,姊姊们大概也会想吃吧……」 姬法闻言,就像姊姊刚才对她所做的一样,也温柔地拍拍妹妹的头。 于是,蕾蜜儿便喜孜孜地把头往姬法的胸前靠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姬法见状笑了。然后说: 「我说,莱雅姊姊。刚才姊姊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莱雅点点头。 「嗯?想到要什么了?」 可是,姬法却摇摇头,然后学着妹妹的动作,把头靠在姊姊的胸前。 接着又紧紧地抱住妹妹的头。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都有了。只要我们三个人能够一直这样生活在一起,我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真的,这样就够了。她已经拥有所有最重要的东西了。 莱雅闻言露出微笑,用力地抱住姬法的头。 那种感觉好舒服…… 真的只要这样,她就不再想要什么了。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只要三个人能够在一起就够了…… 此时,蕾蜜儿突然用惊慌的声音说: 「啊?!对、对不起,姬法姊姊!糖果沾到姊姊的衣服了?!」 她惊愕地大叫。 「咦?啊?!不会吧?!哇?!我说蕾蜜儿妳……」 话还没说完,后头又响起莱雅的声音。 「啊,我的糖也沾到姬法的头了……」 「啊?!怎么都是我啦?!」 蕾蜜儿突然露出恶作剧的表情。 「我想,那是因为姬法姊姊是个傻蛋。」 莱雅闻言也用力地点着头。 「说得也是。姬法有时候做事是有一点心浮气躁的……」 姬法闻言。 「什么话!真是的,是妳们沾到我的,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她大叫着抗议。可是,莱雅和蕾蜜儿却对望了一眼,吐了吐舌头笑了。 姬法见状,生气似的皱起眉头。 「搞、搞什么啦!不要笑人家嘛~~」 她一边说,却也一边笑了起来。 她们就这样,站在因为举办祭典活动而显得热闹不已的商店街正中央,对望着、嬉笑着。 那一天,她真的是打从心底快乐地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哟,妳们是姊妹吗?真是可爱啊!好个美人姊妹啊。」 可是,姬法和蕾蜜儿都已经很习惯这种事了。男人们常常都会锁定姊姊莱雅,上前来搭讪……可是,每一次总是被姬法和蕾蜜儿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就识相地退下了,这是一直以来的模式。今晚来参加祭典活动也一样,到目前为止,这种搭讪也已经发生过两次,这一次算是第三次了。 所以这次也一样……姬法和蕾蜜儿对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之后,转头狠狠地瞪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只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妹妹们嫌弃我啊?」 男人带着天真的笑容说。 然而…… 姬法的表情却扭曲了。 不,连蕾蜜儿和莱雅的表情也都扭曲了。 看到那个男人…… 不,是看到男人身上所穿的铠甲……姬法不禁全身发抖。 「为……为什么……」 接着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身穿由白色铠甲和深蓝色长袍所组合而成、形状奇怪的铠甲。 然而,姬法却认识这种铠甲。不,应该说要她忘记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铠甲,是只分配给洛兰德国内地位最崇高的战斗集团——魔法骑士团的特殊战斗服。 而且……十年前,她们的父母就是在一瞬间被穿着这种特殊锁甲的怪物们给杀死的…… 这时,男人锐利地瞪着三个姊妹,脸上带着笑容。 「哟,艾斯塔布尔的走狗们跑到这种地方笑什么?把我们骗得团团转,觉得很爽吗?」 男人说完话的那一瞬间,杀气顿时在四周膨涨开来。 「啊……」 那是一种具压倒性的胁迫感。 战场的恶魔。 这个国家最强的战斗集团。 错不了。 插图011 「唔……」 这个男人铁定是洛兰德的魔法骑士…… 姬法被这股杀气给整个吞噬了。 光是这种杀气就让她无从遁逃。 她被迫了解到这一点。 实力相差太远了。 会被杀…… 可是,姬法的视野突然被挡住,原来是莱雅跳到她面前来。 「姬法!带着蕾蜜儿快逃!」 她大声吶喊道。 可是,姬法还是无法动弹。不可能逃得掉。面对如此、如此厉害的怪物,她们不可能逃得掉…… 然而,此时—— 「快啊!」 莱雅以姬法从没听过的强硬口吻对着她怒吼。她闻声—— 「啊……是!」 被对方气势所震慑的恐惧一瞬间化了开,姬法勉强移动了瑟缩的身体,一把抓住蕾蜜儿的手臂跑了起来。 商店街因为举行祭典活动而人声鼎沸,她们一边在人群缝里穿梭,一边不断地回头看。 她们看到莱雅一把抓住在她左右方、前来参加祭典的其它游客的衣服,把人往魔法骑士身上撞过去。在挡住男人的视野之后,她也开始朝着姬法她们的方向跑过来…… 高招!姬法心里想着。 这么一来,也许可以逃过这一劫。如果街上一直都这么热闹,她们就可以混在人潮当中,或许就可以顺利逃走。她这样想。 可是,男人见状却浮起更令人讨厌的笑容,同时双手在空间中舞动,描绘起光之魔方阵。 那是洛兰德的魔法。形式和艾斯塔布尔的魔法完全不一样,是在空间中画出光之魔方阵使其启动的洛兰德的魔法。从魔方阵的形态看来,如果姬法记得没错,那应该是叫「稻光」的攻击魔法…… 姬法见状。 「啊……不是开玩笑的吧?如果施用那种魔法……这里、这里还有许多其它洛兰德的人啊?!」 然而男人又是邪门地一笑。 「所以呢?」 语毕便开始诵唱起咒文了。 「索求雷鸣>>>-稻光!」 瞬间,光之魔方阵的中央出现了雷球,闪电随着轰隆声,从魔方阵当中朝着男人的前方释放而出。 那是一幅让人无法置信的景象。瞬间,好几个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相继倒地。 男人见状点点头。 「哪,现在路打开了。我来了,妳们这些母狗,尽管逃吧!我立刻来杀妳们了!」 说着,他便面不改色地踩过倒在地上的洛兰德人民的身体…… 那是他自己国家的人……是他的同胞,而他竟然面不改色地踩着他们跑了过来。 惨叫声四处响起。 那是必然的吧?因为人们目睹有人死在自己身边。 可是男人却大喝一声。 「不准乱来!我是军部的人。胆敢乱来,就杀掉你们所有人!!」 瞬间,街上一口气回归静寂。 就这么一声,众人就闭嘴了。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姬法见状皱起了眉头。 人们已经习惯了。习惯被国家、被军人凌虐。 这就是洛兰德。 一个完全疯狂了的国家。 男人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逼近。他顶着淡然的表情一一将沿路的行人撂倒,紧追而来。 此时莱雅说: 「不要停,姬法!我先在这里挡他一阵……」 「可是?!」 「别再说了,快走!没问题的,我一定会追上妳们!带着蕾蜜儿,跑到艾斯塔布尔的国境!!」 莱雅一边说一边回头,舞动双手,将光之文字描绘进空间当中。 那是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而且是难度非常高,属于高级魔法的一种魔法。即使在艾斯塔布尔境内,也只有一小部分的精英分子可以学会这种高难度的魔法。 而姊姊莱雅就学会了这个魔法。那是当然的,因为她在艾斯塔布尔的训练设施里面,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天才的称号,也因此她才会被推选担任派驻洛兰德的间谍任务。 有这种能力的莱雅…… 美丽、充满女人味,坚强又勇敢,姊姊是姬法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人…… 「…………」 她凝视着莱雅。只见姊姊行云流水般地画完光之文字。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眠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诵唱完魔法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开始闪闪发光。那是强行松开大脑的抑制作用,把身体的能力激发到最极限的高度魔法。 莱雅的身体动作因为这个魔法而加速了。她以猛烈的攻势,朝着紧追而来的魔法骑士一跃而上…… 此时,姬法将脸别了开去。 然后大叫—— 「我们走了,蕾蜜儿!」 她再度用力地握住妹妹的手臂,往前疾奔。 蕾蜜儿见状—— 「不要?!我不走!姊姊她、姊姊她……」 可是姬法对她说: 「不会有事的!姊姊绝对没问题的!蕾蜜儿应该也知道啊,姊姊、姊姊是很厉害的!她一定可以打败那家伙!!可是,如果有我们在,她就会觉得碍手碍脚……」 「可、可是……」 「听我的话!我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的!!我们姊妹们一定还能继续一起生活下去!」 是的,她也对自己这样说。 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到目前为止,她们好几次都觉得濒临死亡了,但每次三姊妹都互相扶持,安然顺利度过难关……努力走到今天…… 这一次一定也可以想办法克服的。 只要不放弃,一定可以想办法度过的…… 姊妹三人一定又可以一起欢笑度日。 所以,现在一定要采取行动。 「走了!」 姬法大叫,强行拉着不想配合的蕾蜜儿的手臂,正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 「不要啊~~~~~~」 惨叫声响起。 声音来自她身旁。 听到这个叫声,姬法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转头一看,只见妹妹的眼中流着泪,不停地尖叫着。 见状,姬法的身体更加抖个不停。 妹妹的脸孔绝望地扭曲了…… 好害怕。 妹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害怕知道原因。 不可能的。 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们一直都这么地努力。刚才,姊妹三人还为了糖果和衣服的事情一起嬉笑怒骂着。 所以,不可能有那样的事情…… 然而,妹妹的惨叫声持续刺痛着姬法的耳朵…… 妹妹的惨叫声…… 迫使姬法一边发着抖,一边回头往后看。 映人她眼帘的景象是—— 身体失去平衡,倒向地面的姊姊的身影和…… 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将从姊姊身上扯下来的左手臂高高举起,刻意展现给姬法她们看的魔法骑士的身影。 血水飞溅。 从姊姊那细瘦而美丽的手臂上飞溅而出的鲜血飞溅在四周。 男人一边邪恶地笑着,一边凝视着姬法和蕾蜜儿。 「哪,妳们想怎么样,艾斯塔布尔的母狗们?丢下妳们的姊姊,自行逃命吗?或者来助她一臂之力?」 蕾蜜儿见状。 「莱、莱雅姊姊?!」 她放声大叫,作势要跑上前去,然而—— 「不要过来!」 莱雅怒吼道。她压着不断喷出血水来的肩膀站起来,挡在魔法骑士面前。然后回头看着妹妹们,她的脸孔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却仍然带着温柔的微笑。 「…………我……不会有事……妳们快逃。我一定会追上妳们的。」 「不要!!」 蕾蜜儿大叫。 可是,莱雅仍然顶着温柔的笑容…… 视线转向姬法。 「姬法……蕾蜜儿就交给妳了。」 姬法也好想放声尖叫。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蕾蜜儿一直哭叫着不要。 让姬法好生羡慕。 我也好想放声狂叫…… 可是,莱雅好像了解姬法的心思似的摇了摇头。 「妳不是做姊姊的吗?要振作起来。」 姬法闻言,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她只能扭曲着脸,任泪水盈满眼眶…… 可是莱雅却说: 「求求妳,姬法。」 她不想听。 不想听这种话…… 泪水夺眶而出。 但姬法泪也不擦,当下采取了行动。 她再度抓住蕾蜜儿的手臂。 「走了!」 蕾蜜儿大叫。 「不要!不要!!我不要跟姊姊分开?!我绝对不走!!」 她又哭又叫,企图挣脱姬法的手,可是,姬法却往妹妹的脸上用力一掴。 「我刚才不是才说,最讨厌不听话的妹妹!!」 她对着妹妹怒吼道。蕾蜜儿见状,泪水更是止也止不住,脸孔整个扭曲…… 但是,她不再哭叫了。 看到这一幕…… 莱雅愉快地笑了。真的很愉快似的说: 「……很好,了不起的孩子。哈哈,我真的好喜欢妳们两个。妳们真的都是乖孩子。是我极度引以为傲,让我觉得自惭形秽的妹妹们。」 她这样说。 可是,事实是倒过来的。姬法跟蕾蜜儿一向都非常崇拜姊姊,都以姊姊为荣。 如此地美丽、优秀而温柔的姊姊是她们的骄傲。 总有一天,希望能变成像姊姊那样。从小她就一直这样想。 一直这样憧憬着。 然而,随着岁月的逝去,即便自己的年纪已经超越姊姊当年的年纪……她却依然如此地笨手笨脚…… 一直到现在这个关头,自己还是如此地不中用…… 此时男人却带着乐不可支的表情说: 「那些妳引以为傲的妹妹也很快就会死的。」 然而,莱雅对此并没有反应。只是用温柔的声音说: 「妳们不用怕,没问题的。我绝对不会让他越雷池一步。妳们绝对可以逃走的——快走吧。」 语毕,她再度与男人对峙。 姬法望着这一幕…… 「………………我也好喜欢……」 她轻声地说道。 那么轻的声音,莱雅理当听不到的,然而…… 莱雅却回道: 「不用说我也知道!」 一切都尽在否言中。 那是当然的。她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从出生到现在,她们一直都守在一起。 就算不费一言一语,心灵也可以相通。 所以—— 「蕾蜜儿,我们走!」 姬法抓住蕾蜜儿的手臂,往前疾奔。 一边在心中大叫——好喜欢姊姊! 她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吶喊着:不要死!如果妳不能再待在我们身边,我就不喜欢妳了! 莱雅宛如回应她心中的吶喊似的在她们背后说: 「我也……好喜欢妳们。所以,我绝对不让妳们受到伤害。就算要拿我的命去换……」 声音逐渐远去,终至消失。 她们穿过人群,转进巷子…… 她一直听到后头有呜咽声。蕾蜜儿一边哭着一边跑。可是,她现在不能哭,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我是姊姊。 因为我跟自己一直崇拜的莱雅一样,是个姊姊。 我必须保护妹妹蕾蜜儿。 她拚命地跑着。 脑海中浮起这个街道的地图,选择让后面的追兵容易搞混的路径逃命。回头一看,那个男人还没有追来。 莱雅成功地帮她们挡住了。 可以的。 她这样想。 看样子,是可以逃过去的。 离开市中心之后,来往的行人愈来愈稀疏,应该已经拉开相当远的距离了。背后蕾蜜儿的气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呜呜的哭声变成喘息…… 姬法见状。 「蕾蜜儿,还好吗?」 「嗯、嗯,没、没问……」 她看起来好像是不太行了。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如果不暂时停下脚步歇一会儿,她恐怕无法动弹了吧? 这时姬法又弯进一条巷子,藏身在一条几乎没有人的阴暗巷子的暗处…… 「呼呼……跑到这里,应该没问题了……」 然而,巷子的阴暗处却响起一个似曾听过,令人不悦的声音…… 「艾斯塔布尔的狗,明明是狗,却跑得这么慢……」 那个男人现身了。 姬法看到他,差一点尖叫出声。 然而,她忍住了。立刻将蕾蜜儿推到背后。 「蕾蜜儿,快逃……」 然而,话在此时中断了。 男人将拿在手上的东西往她们这边丢过来……东西滚到她面前。 眼前…… 那个东西……让姬法顿时无法动弹了。 滚在她眼前的东西是…… 是一颗头颅。 是莱雅的……姊姊的头颅…… 「她说,就算拿一条命来换也要保护妳们。哈哈。如此廉价的命怎么保护得了呢?」 男人这样说道。 廉价的命。男人这样形容为了保护她们,而卖命奋战的姊姊。 姬法闻言…… 「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 可是,她没能说完这句话。背后响起蕾蜜儿的叫声。 「不要!住手,放开我!」 姬法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穿着和男人一样奇怪的战斗服的人。 蕾蜜儿被他们抓住了…… 「你、你们……」 姬法呻吟道。 于是男人说: 「哪,想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吗?好啊。妳就试试看哪。不过,当妳动手时,我立刻就杀了妳妹妹……妳意下如何?」 男人愉快地笑着说。语气中充满了嘲笑。 「…………」 姬法绝望了。她想不出任何可以突破这种困境的方法。 可是,她必须保护妹妹。 莱雅把妹妹托付给了她。 就算要赌上一条命也在所不惜…… 姬法弹也似的一回头,朝着抓住蕾蜜儿的魔法骑士一拳打过去…… 可是。 「唔?!」 背后一个猛烈的脚踢瞄准了姬法的头。瞬间,眼前化为一片空白,她整个身体都飞出去了。撞击在墙上,随即崩落地面。 只这么一踢,姬法的脚就失去活动能力了。她的身体不停地抖着…… 「啊……唔……啊……」 耳鸣得好厉害……然后慢慢地—— 「…………姊姊?!姬法姊姊!!」 她听出那是蕾蜜儿的叫声。 此时,她已经被四个魔法骑士围住了……接着又是一踢。 「唔……」 姬法的头往上一弹,或许是嘴巴破了吧?血水飞溅而出。她的头再度撞击在墙上,整个人趴倒在地上。但是,攻击并没有停止。敌人从左右边一次又一次地脚踢、痛殴…… 她完全无法抵抗。 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不要说救蕾蜜儿了,她连动都没办法动。 只有妹妹的惨叫声……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姊姊会死的!会死的!」 这时,攻击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姬法就这样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出是哪个地方在痛了。 好几个地方都已骨折。她看到自己的右手臂和右脚都弯向奇怪的方向…… 但姬法不把这些伤放在眼里。这些伤都无关紧要。 更重要的是…… 她努力地抬起脸来……凝视着从上方盈盈笑地俯视她的男人。 「…………唔……求、求求你们。我不再抵抗了……妹妹她……还是个孩子。所以……」 「唔,不行。现在我要像杀妳的姊姊一样杀了妳。这是上级的命令。上头命令我们要将所有艾斯塔布尔的走狗们都杀光……」 可是,姬法打断男人的话。 「求、求求你……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受到什么待遇都无所谓。什么命令我都听,所以……我妹妹……」 「够了!我无所谓!我们、我们一起去找莱雅姊姊吧?!所以……」 可是,姬法没有回答妹妹。 只是凝视着男人…… 于是,男人很愉快地笑了。不,其它的魔法骑士也笑了。然后—— 「妳就真的那么想救妹妹吗?」 男人问道,姬法拚命地点点头。 自己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 可是,至少蕾蜜儿…… 男人说: 「即便背叛国家?为了救妹妹,妳甚至可以背叛国家吗?」 姬法不需要犹豫。 「我会听从你的命令。」 男人一听又笑了。 「哈哈!这家伙竟然毫不在乎地就出卖了国家。这就是艾斯塔布尔的间谍?哈,果然都是一群没用的走狗。」 一旁的男人点点头说: 「唔。本来以为妳们在艾斯塔布尔一定有亲人被抓去当人质,避免妳们出卖国家的,没想到……看来是我们想太多了。既然可以这么干脆就出卖国家,那不如抓走这个女孩,好好地利用做姊姊的……」 男人闻言,露出更愉快的表情。 「啊,这样做好像比较有乐趣呢……这种小鬼头也没什么用处。不过,算了。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 接着男人一把抓起姬法的头发。 「就这样啰,欢迎来到洛兰德。从现在起,妳要把洛兰德的假情报传回艾斯塔布尔。如果妳能胜任,我们就放了妳妹妹。不过,在这之前,妹妹就先由我们看管了。不想妹妹被杀,就好好工作。妳这个……」 这时,男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姬法。 「这个卖国贼。」 然后往她吐了一口痰。 可是,姬法也不在乎了。 姬法看着妹妹……面露微笑。然后说: 「不要怕。我一定会好好做的。等我,我一定会救妳……」 妹妹只是不停地哭着。 姬法想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妳做得很好。才十二岁的年纪……却做得很好。她想摸摸妹妹的头,告诉她,很抱歉,事情变成这样。 可是,她的身体没办法动。因为骨折,她没办法动。 蕾蜜儿是如此地需要帮助的,然而…… 然而…… 总有一天,一定会去救她。 因为,我是她的姊姊。 因为莱雅把蕾蜜儿托付给我了。 就算被讥为卖国贼,双手有多么地脏污…… 一定要救这个孩子。 姬法在心中发誓。 一定要。 就这样,她…… 成了背叛者。 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开始带有几分寒意了。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多久了? 她一边抚摸着莱纳的头发一边回想着往事,突然回过神来时,惊觉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 「……啊,得回去了……哪,莱纳。天已经黑了。回家吧。」 于是—— 「嗯~~啊,今天好像……唔……啊……呼……」 莱纳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发出熟睡的鼻息声,姬法不由得露出微笑。 「真是个贪睡鬼……」 他每一个动作都是这么地可爱……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试着这样问自己。 自从那天以来…… 和妹妹分开之后的这两年当中…… 心情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紧绷到不论别人对她有多温柔体贴,和大家的感情有多好,她都绝对不会敞开心房…… 然而,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地喜欢莱纳呢? 她再度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发。 然后,试着说出她刚才没说出口的话…… 「……我对莱纳……」 然而,她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 因为她没有讲这种话的资格。 背叛祖国…… 背叛朋友……背叛西昂和泰尔、汤尼、法露…… 而且,今后也将会背叛莱纳。 不久之后将会发生战争。 大家都会被杀。 ……而是我扣下扳机的。 大家…… 我会杀了大家。 我会杀了自己很喜欢的人们。 「……………………呜。」 她差一点就呜咽出声了。 她用力地抓住莱纳背部的衣服,忍住了这个冲动。 救救我。 她把这句话吞了下去。 救救我,莱纳。 她把这句话吞了下去。 她好想死。 其实不想杀任何人的…… 其实不想杀大家的…… 救救我,莱纳。莱纳、莱纳、莱纳。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泪水不由自主地就要滚落…… 这时—— 「呼……哇,为什么这么暗?不会吧?已经晚上了?!睡好久哦~~」 说着,莱纳支起身体。 坐在阴暗的教室当中,他环视着四周…… 姬法对他说: 「真是的!莱纳睡太多了!从早上就一直睡到现在!」 她有点恼怒地说道,然后又露出笑容。 一个完美的笑容。 不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这样笑的。 完全没有一滴眼泪。 她总是这样笑。 因为她是背叛者。 她就是这样,一直说着谎。 因为她是个背叛者。 第一章梦 马车疾速奔驰。 奔驰在森林中被开辟出来的道路上。 一条实在算不上经过整顿、凹凸不平的道路。 马车现在仍然以几乎要整车翻覆的猛烈速度,持续往前飞驰着。 背后有武装的士兵们怒吼着。 「等一下!」 「宰了你们!!」 「赶快停下来!!」 「老子要把你们给大卸八块!」 士兵们一边狂叫着,一边骑着马追赶…… 好扣人心弦的一幕。 马车奋力地跑着,以免让杀气腾腾的男人们给逮住。 马车上头——驾驶座上坐着莱纳-龙特。 他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轻声地呻吟道: 「……唔,可恶……」 今天他脸上很难得地有着严肃的表情。 平常总是杂乱不堪的黑发现在在强风的吹袭下,根本看不出到底有没有梳整过。 往常始终让人感受不出干劲的高瘦身躯,现在也一边努力地保持平衡、避免从马车上掉落,一边努力地操控着马…… 吊儿郎当地穿在身上的衣服是……只有被誉为最强的洛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才能穿戴的,以白色的铠甲和长袍组合而成的特殊战斗服。 这样的搭配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很奇怪…… 最重要的是他那对黑色的眼睛。 平常总是带着浓浓的睡意、显得松垮不堪的眼睛,今天却睁得老大,而且还湿润润地含着泪水…… 然后那对眼睛一点一点地瞇细了。前一秒钟才看到他露出好像苦恼着什么事情似的表情,下一瞬间,却又发现一滴泪水从那对眼睛当中滴落…… 他说道: 「…………啊……我、我已经不行了……好想睡觉……不对,我根本就是已经睡着了。我可以睡吗?当然不可能了……我们一边不停地换马匹,一边持续跑了四十二个小时了……请问一下,如果马匹可以换的话,至少也换一下马夫吧?我是说真的。就算没这样卖力逃命,我这个人在四十二个小时当中本来就得睡足四十二个小时才够的呀?可是……啊,我真的不行了。风压使得我的眼睛……眼睛……睡……啊……呼……晚安。」 只见莱纳顶着幸福的表情,闭上眼,就要前往梦世界当中旅行去了…… 瞬间! 「开车禁止打瞌睡!」 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一把剑从马车当中朝着他飞出来,狠狠地撞击在莱纳的背上。 随即剑身又用力一推…… 「哇?!喂、喂、喂喂喂喂妳开玩笑的吧?!菲莉丝!!妳刚才真的用剑刺我了吗!!」 莱纳惊慌地一跃而起,一边闪避着刺过来的剑,一边怒吼着。 于是,连接驾驶座和马车的窗户砰地一声被打开来,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这个女人是一个美得让人惊艳的美女。 一头光泽亮丽的金色头发,还有一对澄澈的蓝色眼眸。端整美丽得接近异常的脸孔。是一个会议人联想起女神般的绝世美女。这个女人拥有着让人乍看之下,不用说男人了,连女人也不禁要为之惊叹的压倒性美貌…… 可是,这个美女却带着极度没感情的表情,凝视着莱纳。 「唔。没有刺中啊?那这样呢?」 说着,她再度以猛烈的态势将剑刺过来…… 「哇?!」 莱纳赶忙闪开来。可是—— 「这样!这样!」 女人又接二连三地把剑刺过来…… 「哇!等一下,妳干什么?!等……哇哇哇?!」 莱纳整个人在立足点不佳,全速奔驰的马车上东倒西歪,死命地闪避剑尖。眼看着他就要从马车上掉落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美女却带着微微喜悦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把剑刺过来…… 「嘻嘻。跳吧跳吧,你这个罪孽深重的人!尽情地狂舞死亡之舞吧……」 然而,此时—— 「啊~~~~这算什么故事设定啊?!」 莱纳退到剑尖刺不到,已经无路可退的地方怒吼着。可是她仍然舞动着剑,想要刺向莱纳…… 也许是知道没办法再这样玩下去了吧,她把剑收回马车当中,然后呼地叹了一口气…… 「呼~~就是这样,打瞌睡驾驶是很危……」 「妳的剑才危险咧!!」 莱纳打断她的话怒吼道。然后抱着头,半睁着眼凝视着眼前的美女。 凝视着这个伙伴——乍看之下美丽异常,事实上却是一个性格异常的美女菲莉丝-艾利斯。 菲莉丝又说: 「那……睡得好吗?」 「这四十二个小时当中,我连五秒钟也没睡到!」 可是,她闻言却很满意地点点头。 「绰绰有余了。应该可以轻轻松松地再撑个二百个小时吧?」 莱纳闻言。 「我、我会被杀……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我绝对!会被杀……」 他一边不停地颤抖着一边嘟哝道。 插图026 但当他们这样一来一往之际—— 「喂,立刻停下马车!」 「杀了你们!!」 「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不断怒吼的武装士兵们追了上来,和莱纳他们所坐的马车并驾齐驱—— 「立刻停下来!!」 「敢违抗我们就会遭到神明惩罚!!」 在后头追赶的士兵喊道。 莱纳闻言—— 「啊,真是的,从刚刚就一直吵个不停。什么神明惩罚……你们根本就不是可以拿神来说三道四的货色……」 他顶着佣懒的表情看着士兵。 于是他发现,有四匹马和马车并驾齐驱。而且,骑在马上的男人威吓似的挥舞着剑。身上穿着的铠甲,是用不算高级的皮革所制成。 铠甲的胸口处有着和莱纳他们所属的洛兰德不一样的徽章,那是以对神的信仰为基础绘制而成,鲁纳帝国特有的,女人将两手交抱在胸前祈祷的图案。 那个图案看起来虽然让人有某种神圣的感觉,然而…… 奈何穿着那些铠甲的士兵们尽是一些满面胡须,结实的肌肉好像是唯一优点的男人…… 再加上—— 「喝!!喂,我要杀了你哦?我真的要杀了你哦?」 他们这样恐吓着莱纳,莱纳不耐地说: 「这些家伙是鲁纳的正规士兵吗?他们是这样讲话的?看起来跟山贼没什么两样嘛!我觉得在说神明这样那样之前,鲁纳应该先从士兵的讲话方式开始教育起才对……」 背后响起菲莉丝的声音。 「嗯。他们那个样子跟平常的你没什么两样啊。」 「我什么时候用那种方式讲话了?」 「嗯?每天晚上到街上去掠夺女人,『呵呵呵,妳再怎么叫都没有人会来救妳的。这里可是隔音室呢。 不要?!不要过来!谁来救命啊!! 嘿嘿嘿。我不是说过,叫了也没用吗?小姐。死心吧,乖乖照我的话做。 不要啊~~』 你一次又一次地做这种事情……」 「才没有!」 莱纳立刻就顶了回去。疲累地说: 「话又说回来,我天天这样跟妳一起旅行,为什么会有隔音室呢……」 突然,菲莉丝僵起了脸,匆忙环视四周。 「难、难道,这辆马车就是传说中的隔音室?!好个深思熟虑的莱纳!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你、你想对我怎样!!」 她尖声道,狠狠地瞪着莱纳。 可是莱纳这一次只露出疲累已极的表情…… 「…………」 他已经无言以对。 于是菲莉丝—— 「…………难、难道这辆马车就是传说中的隔音……」 「干嘛还重复一遍!!」 「就先别胡说八道了。」 「是妳起的头吧!!」 「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妳、妳,以后我一定要杀……」 顿时莱纳住了嘴,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 「啊,我胡说的、我胡说的。我是开玩笑的。这就是所谓的有来有往、有问有答、有言有语……我、我没有恶意啦。所以,能不能请妳不要用剑尖刺我的背……」 两个人持续交换着这样的对话…… 鲁纳的士兵见状—— 「……你、你们胆敢小看我们!!」 也许是终于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被放在眼里吧,士兵扯开喉咙嘶吼着。 莱纳闻言,顶着认真的表情说: 「嗯?啊,没有小看啊。我们只是刚好针对你们讲话的语气,做了一下讨论而已……」 士兵当然不能接受莱纳这种说法。 「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赶快把你们抢走的恶魔之子交出来!」 士兵说。 恶魔之子。 莱纳闻言瞇细了眼,回头看着背后。 「菲莉丝……阿尔亚怎么样了?」 她说: 「还没醒来。」 说着,她指着自己的膝盖。莱纳见状,往马车里面窥探了一下。他看到一个少年,正枕着菲莉丝的膝盖熟睡着…… 他看着阿尔亚。 年纪大概六岁左右吧?是一个和莱纳一样有着黑色头发的少年。 而且,是被鲁纳的士兵称为恶魔的少年…… 阿尔亚的脸上和身体上有多处的瘀青和伤口……莱纳凝视少年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阿尔亚被视为恶魔之子。被鲁纳军抓走后,一直到昨天为止,他一直受到非常人所能想象的残酷拷问。 他全身是伤,母亲被杀,而且亲眼目睹父亲被砍掉了脑袋…… 但是,鲁纳的贵族看着那个景象竟然笑了。 「哪,赶快失控给我看看啊,你这个恶魔!」 他们笑着,一次又一次地痛殴这个少年。毁了他所有一切重要的东西。 少年的眼中有刻印。跟莱纳那黑色眼睛当中的东西一模一样,相同的红色五芒星。 只要看上一眼,不管什么形式的魔法,多么复杂的魔法都可以瞬间理解、复制的眼睛。 被称为「复写眼」的眼睛。 只因为拥有这对眼睛,就被每个人排斥厌恶……被咒骂为怪物,被视为恶魔…… 而当开始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全然失控时…… 就会制造一场大虐杀。 当事人并不想,然而却会不自觉地杀了四周的人,杀掉所有重要的人们。 也许被称为恶魔……是有其莫可奈何的原因的。 也许被称为怪物,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那么…… 痛殴这样的孩子,乐不可支地当着他的面杀死他的亲人的人,就不算是恶魔吗? 只要闭上眼,那些画面立即就会跃现。 那些人的笑脸。 那些尽情玩弄人,从中获得乐趣的人的笑…… 那些当着他的面杀掉喜欢他、重视他的人,而从中获得喜乐的人们的笑。 难道那些人就不是恶魔吗? 连那些人都称他们为恶魔…… 莱纳的表情顿时罩上一层阴影。 鲁纳的士兵依然在四周叫嚣。 「你识相点,把马车停下来!!否则,神会惩罚你们!」 莱纳闻言,露出自嘲的笑容…… 「咦?神的惩罚对恶魔也有效吗?」 鲁纳的士兵也许为终于引起对方重视一事感到欣喜般,挺着胸膛说: 「没错!现在才知道也来不及了!恶魔一定会被神歼灭的!」 「哼。那就试试看吧!看看神的力量是否能歼灭我们恶魔……」 说完,莱纳的右手以惊人速度在空间中舞动,光之文字便被描绘进空间当中…… 那是从以前交手过的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那边,复写过来的魔法。 鲁纳的士兵见状,顿时惊慌失措。 「使、使用魔法了?!而且是外国的魔法!迎击……」 可是,莱纳耸了耸肩。 「太迟了哟——我-献上契约文-孕育于天空舞动的光之魔兽。」 一诵唱完毕,他的头上便出现以光塑形,呈现不稳定形状、看起来像狗一样的巨兽……随即他把这些光兽朝着鲁纳士兵们的坐骑下方释放出去。 刹那间。 地面炸裂,光芒强烈地闪烁着…… 马儿发出惨鸣声,一阵嘶鸣之后,停了下来。当然,鲁纳的士兵们就这样被突然止速的马给甩了下来。 「唔、唔哇?!」 「乱、乱来……哇?!」 有人一边狂叫,一边从马上跌落;有人偏离了道路,连人带马冲进了森林当中。 总而言之,事情就这样…… 「恶魔这么轻易地就打赢啰?」 鲁纳的士兵们被拉开了距离。 此时,背后又有响起声音。 「嗯。结束了吗?辛苦了。」 菲莉丝说道。莱纳闻言,一脸不耐。 「我说妳啊……帮点忙会怎样?既然要我连驾几十个小时的马车,好歹妳也帮忙击退那些家伙吧?」 可是,菲莉丝却说: 「不可能,我现在忙得很。」 「忙什么?」 「嗯,忙着保护这个孩子。」 「啊、啊,说得也是。如果把孩子放在这样剧烈摇晃的马车上不管,他可能会撞到头什么的,太危险了……」 可是,菲莉丝却摇摇头。 「不是这样。你看看这孩子,黑眼睛、黑头发,再加上又是『复写眼』的拥有者,简直就跟他那超级变态色情狂的父亲一模一样……我有义务要保护他,至少不要让他在性格上变得跟那个爱诱拐幼女、可怕而凶恶的变态一样。」 莱纳闻言…… 「我就说不是我的孩子嘛!再说,谁诱拐幼女……那个,后面是怎么接的?总之,我不是那种变态……」 当莱纳再度要回头看的时候,菲莉丝突然啪地往后退。 「站住!不要再靠过来!这个小莱纳会遭到污染的!!」 她对着莱纳怒吼。 莱纳听了,表情已然完全虚脱。 「…………妳啊……净说那种话,妳觉得很有趣吗?」 菲莉丝立即点了点头。 「反正多的是时间。」 「啊?!既然有那么多时间,就来跟我交班一下吧?!」 「我现在很忙……」 「再说我杀了妳!!唉……算了……只要跟妳在一起,好像任何事都没差了,真是和平的世界啊……」 莱纳叹了一口气之后,放松了缰绳,开始降低马车的速度。他把身体从驾驶座上往外探,窥探着马车后方,确定鲁纳的士兵没有追上来。 「唉,给了他们那样的教训,又拉开这么远的距离之后,应该暂时不会追上来了吧……」 说着,他便把马车的速度放慢到缓慢的程度。然后又对后头的菲莉丝说: 「哪,接下来怎么办?顺利逃过鲁纳的追兵是值得庆贺,但是……」 于是她很干脆地说: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去跟委托我们从鲁纳士兵手中救出这个小莱纳,那名列吉特村的小姑娘要礼金。然后带着礼金,到鲁纳的帝都来一趟丸子名店巡礼……」 这时,莱纳打断她的话: 「唉,丸子的事情就先别提了。倒是,我记得叫可可是吧?就是阿尔亚那个青梅竹马什么的……看起来她不像有钱到可以付得起礼金啊……不过先别考虑这个了,如果我们不去找可可的话,事情可能会不妙啊。我们得告诉她,我们救出了阿尔亚……而且……」 菲莉丝一听,微微地瞇细了眼。 「唔。鲁纳的军队也可能会找上她。」 莱纳闻言也点点头。 「就是说啊。他们一定想从我们手中抢回阿尔亚……可是,阿尔亚的父亲和母亲都被杀了,这么一来……他们应该会拿跟他感情最好的青梅竹马当人质吧?就算他们没有这么做,可可也会因为跟阿尔亚感情好而被村民们痛殴……」 莱纳顿时想起被村人们咒骂「都是妳害的」,而遭到痛殴的可可的身影,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是他常看到的景象。 是在以前的洛兰德经常可以看到的景象。 贵族蛮横无理。牺牲的永远都是弱者…… 和以前的洛兰德缔结为同盟的鲁纳帝国,目前就是这样一个国家。 一个完全疯狂的国家。 傲慢的贵族,加上支持那股势力的失控军部。 人民总是活在这两股势力的阴影下,苟延残喘地过日子的疯狂国家。 「……真是的,一个不小心就被卷入麻烦当中了……」 莱纳夹杂着叹息说道,背后的声音说: 「真是的。随便跟路过的女人生下孩子,头也不回地就抛弃人家,现在才又要人家帮你救孩子……真是麻烦啊。」 「…………喂,还要继续那个话题吗?」 「嗯。反正到列吉特村之前,一路上都很闲。」 「…………啊,那、那么,在抵达之前,是不是可以跟我换个位置什么的……」 可是此时—— 「唔。对不起,我突然又忙起来了。」 「…………」 莱纳闻言。 「……是、是,明白了,公主大人……」 莱纳以完全死心的语气说道。立即菲莉丝回道: 「嗯。走吧,奴隶。」 「果然我还是要杀了妳!」 就这样,马车上的人一如往常,一边持续进行这种无聊的对话,一边往前进。 一路朝着列吉特村前去…… 另一方面。 在梅洛利斯大陆的最南端。 那个国家就位在莱纳他们目前所在的鲁纳帝国更南边的地方。 洛兰德帝国。 最近也开始被称为大帝国的强国。 这个国家将长久以来对峙的敌国艾斯塔布尔给并吞了;和处于一触即发状态当中的邻国,尼尔法王国建立了友好关系。而且又和鲁纳帝国缔结了同盟关系,大幅地扩展其势力范围。 这一切都始于新国王即位之后。 洛兰德帝国的国王西昂-阿斯塔尔。 他虽然出自前任国王的侧室之腹,却在和艾斯塔布尔王国的战役当中建立了莫大的功绩,一口气晋升到洛兰德帝国军部的高层。 之后他趁势发动革命,废掉了曾是一代暴君的前任国王,成了拯救国家的英雄王。 才弱冠十九岁的西昂,兼具所有身为国王所需要的才能。 魅力、实力、容貌。 他巧妙地善用这一切条件,获得人民绝大多数的支持…… 他是每个人引颈期盼的理想国王。 ……不,这是每个人求之于他的形象。 每个人都对他有所期待,对他抱持梦想,寄予厚望。 以前这个国家的腐败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人民号哭吶喊,一直祈祷能出现像他这样的国王。 所以,他是一个完美的国王。 所以,他必须是一个完美的国王。 所以…… 地点是洛兰德帝国的国王所居住的城堡。西昂坐在王座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不用低头,我非常清楚你们对我的忠诚心。」 他对列队跪拜在眼前的贵族们说。 贵族们露出极度畏缩的表情。一直以来都以傲慢的态度面对西昂的贵族们,如今却顶着苍白的脸色说: 「那、那么,您已经原谅我等一直以来的无礼态度吗,陛下?」 无礼的态度…… 他们如是说。 可是,瞬间西昂在心中狐疑道——什么无礼的态度?如果指的是失当的言论,那真是无以计数了吧?他们当然也曾经策划过数也数不清的,陷害西昂的谋略。 最极端的一件事就是杀害了西昂的秘书费欧尔-福克尔…… 只为了威胁西昂,他们就杀了他。 西昂立刻回想起费欧尔的笑容。 「因为如果我没有跟在身边,西昂大人总是会勉强行事。」 他回想起那张笑脸;讲完这些话,感到困扰似的笑容。 回想起以妹妹艾丝莉娜为傲的笑容…… 回想起笑着说,西昂能够成为妹妹所居住的洛兰德的国王,实在很值得庆幸的笑容。 然后,他也回想起那宛如刻意对西昂示威似的,在费欧尔的身体上划过一刀又一刀,使得他死状极为凄惨的景象…… 当时……他想过要将贵族们,将所有的人都杀光。 他想过要杀掉让这个国家腐败的贵族们。 然而……他知道,这不是费欧尔所望。费欧尔求之于他的是,他成为一个好国王。 将这个国家导向正确方向的完美国王。 所以,听到贵族们现今的说词,西昂装出一副完全不懂他们意指何事似的样子,耸了耸肩。 「无礼吗?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时候对我有过无礼的态度?」 「咦?啊,不,那个……」 贵族们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你们并没有失了分寸。无需多虑。请各位放心地带领百姓步向康庄大道。」 西昂对贵族这样说,露出一脸微笑。贵族们闻言,一副就要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样子。 「那、那当然。我等将为陛下献上心力,戮力统治领地……」 可是,西昂此时打断了他们的话。 「请为人民……请为了看到人民笑逐颜开的模样而努力。因为那才是让洛兰德成为丰饶国家的快捷方式……」 是的。再也不允许有以前那种只为中饱私囊而施行的暴政。 洛兰德变了。 洛兰德变成费欧尔……不,变成每个人在梦中描绘的,长久以来期盼着的国家。 贵族们一听,惊慌失措地点着头。 「那、那当然。因为有人民才有我们……」 听到这番话,西昂差一点就苦笑出来。他们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啊…… 西昂点点头,示意贵族们退下。贵族们便战战兢兢地正要离开大厅…… 一个男人与这些贵族们擦身而过,走进大厅。 美丽而整齐的漆黑长发,配上线条纤细的高大身材,还有一张端整到让人为之倒吸一口气的容貌,然而…… 究竟有多少人会去注意到这些外表上的条件呢? 每个人看到他时,最先看到的便是那对深蓝色的冰冷眼神…… 人们的目光总是会被那对冰冶至极,宛如睥睨一切似的冰冷、细长的双眼所攫住…… 米兰-弗洛瓦德中将。 他主动来向西昂投诚,承诺不只要让西昂坐上洛兰德帝国,甚至要让西昂拥有势力涵盖整个梅洛利斯大陆的大洛兰德帝国的王座。 他毛遂自荐,愿意负责处理西昂在制霸路上无可避免所必须面对的阴暗、脏污的部分。 而他也真的如他所言,切实地完成任务。 他靠一己之力,肃清了反抗西昂的贵族的势力…… 他杀光了那些人。 连养父弗洛瓦德侯爵也没有逃过他的手掌心。 结果,存活下来的贵族们就如刚才那样,畏缩地全身发抖,跪拜在西昂面前。 这时,弗洛瓦德和瑟缩地低垂着头,急欲退下的贵族们擦身而过,他说道: 「哟,各位,现在才来讨陛下欢心吗?」 贵族们闻言回过头来。 「……竟敢如此无礼……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他们立刻住了嘴。贵族们看到弗洛瓦德,突然浮起一抹笑容。 「啊……这可不是弗洛瓦德中将大人吗?令尊弗洛瓦德侯爵在前一阵子的大肃清行动当中,为陛下所杀……」 旁边的贵族又加了一句。 「自己的父亲才刚遭到惩处,却面不改色地对陛下逢迎拍马以求苟活,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对我们说三道四,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 弗洛瓦德一听,微微思索了一下似的低垂着眼睛。 「……太得意忘形吗?啊,也许确实是如此。如果不多对陛下逢迎一些,也许到头来会招惹龙颜大怒呢……」 说完,他瞄了西昂一眼。 西昂见状,不耐地耸了耸肩。 实在无法想象弗洛瓦德对西昂逢迎拍马的样子。 可是,贵族们却笑了。这一次是带着嘲讽似的表情笑了。 「你是说,你还要继续逢迎陛下……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男人啊。像你这样的人只会使洛兰德腐败!」 他们如此说道,还提高了音量,故意让西昂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西昂却带着怜悯的眼神凝视着这些贵族——你们真敢对着弗洛瓦德讲这些蠢话……西昂心里只这样想着。 此时弗洛瓦德点点头。 「嗯。你们说得没错。像我这样的人,也许真的会议洛兰德腐败。」 贵族们闻言笑得更得意了。 「哈哈。终于有自觉了吗?」 于是弗洛瓦德说: 「嗯。我对自己这阵子有点过火的行动也多少有些反省了。虽然陛下一再阻止我,但是我却专断独行,亲手处理了许多违抗陛下的贵族们……」 瞬间。 「啊?」 贵族们发出愚蠢的叫声。 他们脸上的表情再再说明了,他们根本听不仅弗洛瓦德在说什么。 弗洛瓦德又淡淡地继续说道: 「最后,我甚至连长久以来养育我长大的父亲都处理掉了……」 贵族们闻言—— 「你……你说什么……那、那么,那次的大肃清行动难不成是你……」 于是弗洛瓦德浮起了笑容。 阴暗冰冶,如恶魔般的笑容。光看就让人颤抖不已的,隐含着某种狂气的笑。 贵族们见状,顿时无语。 弗洛瓦德的笑容变得更阴暗、更深沉了。 「不过,体贴的陛下却原谅了我,甚至还夸赞我……得意忘形的我为了能够再度获得陛下的赞赏……正在寻找下一次的猎物……」 说完,他凝视着贵族们。贵族们顿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状况完全掌控在弗洛瓦德的手中。他只靠着言语便为所欲为地操控着贵族们…… 「不过,既然你们都来讨陛下欢心了……想必各位一定没什么黑暗的内幕吧?」 贵族们闻言,都惊慌失措地点点头。 「当、当然没有。我、我、我们今后将会永远为陛下尽忠尽义……」 「那我就放心了。」 弗洛瓦德闻言,轻轻地低下头去。 也许是认为自己终于获得释放了吧?贵族们赶紧说道: 「那、那我们就此告退……」 说着,贵族们带着疲累不堪似的样子忙退出大厅,并颤抖得窃窃私语着: 「那、那家伙是什么人啊……根、根本就是疯了……」 他们的话语声随着远离大厅,而就此中断…… 弗洛瓦德见状,把脸转向西昂,依然带着刚才那种冰冷的眼神说: 「陛下,您感觉如何?」 西昂闻言皱起了眉。 「你讲这种话的用意,就如你刚才所说的在逢迎拍马?」 弗洛瓦德一边走近西昂,一边说: 「我做得不好吗?」 然而西昂却摇摇头。 「不,你做得很好。我的手底下有一个叫弗洛瓦德的疯狂杀人者……这家伙为了得到我的夸赞,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亲弒父……我相信这个谣言很快地就会散播出去了吧? 对之前的肃清行动产生的恐惧,那种怨恨的矛头将会直接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你身上……拜此之赐,今后我跟其它贵族的互动将会变得容易许多。然而……」 此时,西昂眼神转得锐利。 弗洛瓦德的作法会招来反感。连长久以来跟在西昂身边的心腹们也有不少人对他的作法感到厌恶。他老是采用一些如果费欧尔还活着的话……也会率先反对的策略。 不管要付出多大的牺牲,他都选择最有效率的道路走。那就是这个弗洛瓦德所走的路。 真的是最有效率的道路…… 这一次的肃清行动也一样。 弗洛瓦德所执行的肃清行动,给了贵族们一个强烈的警示作用。不,不只如此,其手段之激烈甚至改变了这整个国家。 自从执行肃清活动之后,大部分的贵族们尽管只是表面上,但是无不争相对西昂表达服从之意,连日前来造访。 另外,更由于那些之前滥用强大权力,为所欲为的贵族们遭到肃清,使得人民对西昂的支持度更形提升。 或许可以说,弗洛瓦德的肃清行动使得洛兰德的政局绩效一口气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吧? 可是,相对地许多贵族们死了。其中或许也包括一些无意与国王对抗的人。 然而…… 他杀了所有的人。 「…………」 西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一场肃清,说穿了就是无差别待遇的虐杀。而弗洛瓦德执行了这场杀戮。 然而,民众却对此行动感到狂喜。 听到这个消息时,人民大叫英雄王万岁。 他们说,英雄王果然帮我们除害了。 他们说,英雄王帮我们一扫长年以来的仇恨…… 民众欣喜若狂。 当然,这当中或许多少有弗洛瓦德的情报操作痕迹在内。也许他隐藏了脏污的部分,掩饰了让人不忍卒睹的部分,只强调西昂充满英雄气概的部分。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 有很多人遭到杀害……然而,民众却对此事额手称庆。 如果这不叫异常,那又是什么? 这样跟以前的洛兰德又有什么不同? 只是成为牺牲的人换了角色而已。 不是贵族,要不就是民众…… 这时,弗洛瓦德将其冰冷的眼眸射向西昂。 「……或者,陛下想的是在不杀任何人的情况下,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家?」 他这样问道。 可是,西昂闻言却摇摇头。 「不,我相信你所选择的可能是牺牲最少的一条路吧?如呈让贵族们再继续存活下去,只怕洛兰德的统治上轨道的时日,又要往后延迟……而我们,不,这个国家也已经没有那种时间拖延了。」 西昂这样说,等于认同弗洛瓦德所采取的行动。 弗洛瓦德杀害了可能是无辜的人。但是,他接受了。 这种作法…… 跟杀害了没有任何罪过的费欧尔的贵族们又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西昂不禁涌起一股恶心感。 那场肃清行动是必要的。那是绝对无庸置疑的。 然而,他却有一种恶心感。 为不得不制造出这种状况的自己感到恶心。 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觉得恶心。 不,不但如此,也许现在说来都已经太迟了。 根据来自派遣到各地的间谍们的情报显示,现在几乎已经没有时间了。 世界开始转动了。 动乱……而且是规模前所未有、足以颠覆整个梅洛利斯大陆的巨大动乱正要发生。 为了守护洛兰德不受这场动乱的影响,他不能在此时停下脚步。 所以,他接受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哪管自己变得有多脏污…… 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西昂交抱着双臂说: 「问题是,你的肃清行动并没能杀死所有反国王派的贵族们。之前明目张胆地积极活动的反国王派贵族们固然已死,然而……」 弗洛瓦德闻言也点点头。 「可是,负责指挥那些反国王派贵族们的史特亚利德公爵……被我们之外的某个人所杀了。」 「嗯。而且杀害史特亚利德,然后又袭击你的那个家伙,却是来自其它国家的人——这是最令人头痛的一点。」 西昂说道。发动肃清行动的当天……弗洛瓦德在洛兰德境内曾经和来自他国的人交手。而且,那个人同样也袭击过西昂。 这个问题…… 此时弗洛瓦德说: 「是的。这并不是一个很理想的事态。我早就发现史特利亚德公爵的背后还有一个权力更大的贵族,然而……如果这个贵族和其它国家的人连手……甚至还杀了史特亚利德公爵……而且还足以命令那个外国人前来暗杀陛下的话,那就更难找出其真实身分了。」 西昂闻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弗洛瓦德说得没错。 拥有比史特亚利德公爵更大权力的贵族。要找出这个人的真实身分应该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拥有巨大权力的人是可以数得出来的。就算表面上服从西昂,总有一天,还是会被抓住狐狸尾巴的。 然而…… 如果这个人和其它国家的牵扯程度有如此之深的话,事情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即使是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的贵族,靠着来自他国的支持力量,也可能因而拥有强大的力量。 「事情……很棘手吗?本来是想一口气解决贵族的问题,所以才实行肃清这种具有危险性的高压手段……」 西昂皱着眉头说道,弗洛瓦德也瞇细了眼。 「不过,事情还是有所进展。这个国家确实是在改变。人民不是很感谢陛下吗?腐败的贵族们就算只多死一个人……这个国家也会有重大的转变……」 他这样说道。然后—— 「啊,我这样说恐怕也无法减轻陛下的心理负担吧……」 西昂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揪得更扭曲了。 「这倒是真的。一点安慰的功效都没有,甚至……」 这时,他凝视着弗洛瓦德。锐利地、用力地瞪着他…… 「以你现在的说法,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你还想杀死目前残存的所有贵族们?」 弗洛瓦德一听,露出笑容。真的只是淡淡地、几乎不会让人发现,却又会让人悚然一惊的阴暗笑容。最后他说: 「如果那是陛下所愿……」 然而,西昂此时打断了他的话。 「住口,弗洛瓦德。你可别会错意。我并不希望流无谓的血。」 然后他更用力地瞪着弗洛瓦德。 「你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我觉得你是我所需要的人才。可是,尽管如此,如果你专断独行的作法再继续扩大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有我心目中的世界。决定那个世界的不是你,是身为国王的我。」 他这样说。 他是当真的。 弗洛瓦德采取的策略都是合理的。甚至可以说,他总是做了最好的选择。然而,现在西昂还是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为了往后还能一起携手前进。 为了往后能共同建立一个比较理想的国家。 如果事与愿违的话…… 可是,弗洛瓦德闻言却说: 「你不希望流无谓的血,然而……如果有必要的话,连我也杀?」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我不会杀你,不过,如果你真的碍事,也许我会让你锒铛入狱。」 弗洛瓦德一听,露出淡淡的笑容。虽然跟刚才一样是一个如恶魔般的阴暗笑容,却莫名地带有一丝丝喜悦。 「……在下谨记在心。但是,我是不会背叛你的。因为对我而言,能追随你是一种至上的喜悦。所以,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他突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西昂不禁皱起眉头。 「喂喂,干嘛?现在还说应酬话?」 可是弗洛瓦德却摇摇头,乐不可支地说: 「这是事实。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必要,即使是部下也一律制裁吗……你真的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以人民的平稳生活为第一考虑……但是,如果为了拯救更多的人,亦不惜有些许牺牲的国王。 看起来是那么地脆弱,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崩毁一样,好像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人,然而……却试图自我牺牲的国王。而且是永远不会停止前进步伐的国王。这就是我选你为王的原因。而且今后……只要你符合我的期望……」 弗洛瓦德拿手去压在胸前,作势就要跪下去,此时突然有人说话了…… 「喂、喂,看起来很不舒服耶。搞什么?本来以为只有贵族们天天跑来找西昂拍马屁,简直烦死人了,没想到现在连弗洛瓦德你也学会拍马屁了呀?」 一个粗鲁的男人声音响起。 西昂闻声抬起头来。 只见一个五宫锐利,身材高眺的红发男人走进大厅的门口。 一个身材结实得如钢铁一般的男人。 这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是西昂还没有当上国王,尚担任洛兰德帝国元帅的职位时,就追随西昂的直属部下。而且是目前在洛兰德当中,唯一直呼西昂名字的男子。 克劳-克洛姆帝国元帅。 不,或许应该说,他终于坐上元帅宝座还比较贴切一点吧? 在所有的高级职位都被贵族们占据的洛兰德帝国的军部当中……即便西昂当上了国王,就算克劳的能力在军部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然而西昂还是没办法拔擢他为元帅。 贵族们的势力就是还那么有牵制作用。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一个国家。 然而,现在克劳名符其实地稳坐军部的顶尖地位。 在前一波的人事异动当中,克劳一口气从少将跃升到上一层的军阶,坐上元帅的位置。 目前,拥有元帅阶级的人……有两个贵族,克劳是第三个元帅,然而…… 实质的权力几乎都握在克劳手上。 那是当然的。 只因为出身于贵族之家就坐上元帅宝座、态度傲慢的贵族们,和克劳之间在人气和实力上根本就没办法相比拟。 平民出身的克劳坐上元帅之位当然会引发反弹,这是可以预期的事情。万一一个处理失当,贵族们很可能就会掀起大规模的叛乱。 然而……在那一波人事异动之后。 可能会掀起叛乱的贵族们几乎都被弗洛瓦德给杀了…… 于是,贵族们噤若寒蝉。 不,不但如此…… 克劳顶着厌恶的表情说: 「我刚才跟一群鼠头鼠尾的贵族们擦身而过,都是一些来逢迎拍马的家伙吧?真是的,以前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现在却突然卑躬屈膝成那样,看他们这样子,倒是让我快发狂了。」 西昂闻言露出苦笑。 「说得是。以往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人突然来拍马屁,反而让人觉得很不是味道。」 说着,他看着弗洛瓦德。 克劳也点点头,看着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见状说: 「…………两位说的是我吗?」 克劳一听,说道: 「那还用说吗?光看你作势要下跪的样子,我就很担心今天是不是要下雪了。」 于是弗洛瓦德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克洛姆元帅阁下,此话甚重啊……我平常会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吗?」 可是克劳却很干脆地点点头。 「嗯。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也许你才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呢。因为你总是充满自信到让人看了很不顺眼……」 可是此时西昂却插嘴道: 「喂喂,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说我看起来不像国王吗?」 克劳听了盈盈一笑道: 「那当然。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跟我第一次遇到你,一起发动革命时一样,是我优秀的长宫西昂元帅啊。可是,真是的,你看看,现在你竟然是这个国家的国王,而我竟然是元帅?实在是太麻烦了,别这样,我不会怪你的,你就恢复元帅的身分,那我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辞去元帅的职务……」 可是,西昂没有把话听完就叹了一口气。 「又提这种事……自从米勒元帅拒绝代替你担任元帅以来,你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发这种牢骚?」 克劳一听,眼中闪着迫不及待似的金光。 「就是那件事!我今天想说的就是那件事!米勒学长顶着不悦的表情说,『你比我更适合当元帅』,一点都不肯听我说!所以我今天就利用工作的空档写了一封信过去,上头写着『那就让路克那小子做元帅吧』,没想到……」 这时,他粗手粗脚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交给西昂…… 「你看看这个。」 西昂闻言,视线落到那张纸上。只见纸上用有些棱角分明、一丝不苟的字写着: 「致克劳-克洛姆元帅阁下。 目前路克-史塔卡特上士在国外执行任务,无法遵从您的命令。」 西昂抬起头来问道: 「这是?」 这次,克劳可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什么叫『这是』?路克那家伙是上士?啊?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我之前就听说了,你要知道,那家伙可是在革命时期就为你所任用,跟我一起到处活跃的人耶?可是他现在还只是上士?我却当上了什捞子元帅,每天被那些我根本不想做的文书工作给忙得晕头转向,可那家伙偏偏还只是个上士?」 西昂闻言露出苦笑。 「有什么办法呢?因为那家伙说,不希望自己的阶级升得比米勒高啊。」 「那把米勒学长的阶级提升不就得了?不,说正格的,我觉得我当元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呀!多得是比我更适任的……」 可是,这次弗洛瓦德插嘴了: 「不,我认为克洛姆元帅阁下是最适任的。」 克劳闻言,这次真的是很不悦似的皱起眉头,直勾勾地凝视着弗洛瓦德。 「你、你连我的马屁都要拍……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只是说真心话而已……」 「骗人!你对我这么客气,一定是有什么企图!我可不会被你骗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你。」 弗洛瓦德听到这一席话,依然面不改色。 「是吗?就算不获您的信任,我也完全不在乎啊。」 「啊,真是受够了,你就是这一点会气死人。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我也觉得你的这一点特质,正是带领这个国家军队的才能。」 弗洛瓦德语出突然,克劳闻言,瞪大了眼睛。 「啊?这一点?……」 「我是说,你那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单纯思考性,这点特质造就了你的魅力,使得士兵们都愿意追随你。我就没办法做到。你才能把这个国家的军队……」 克劳打断他的话。 「你在取笑我?!」 「不,我是在夸赞……」 「听起来哪里像在夸赞啊?!」 克劳怒吼道。 弗洛瓦德闻言,感到很困惑似的微微地歪着头,宛如思索着该选用什么措词般深思了一会儿之后…… 「……唔,不管你怎么解读,我还是觉得都无所谓。」 「看我不宰了你这个……」 西昂此时阻止了终于大发雷霆的克劳。 「好、好,到此为止。真是的,你们怎么一碰面就吵个没完没了,真是不对盘啊。」 插图043 他苦笑地说。克劳带着不悦的表情说: 「有人跟这家伙对盘的吗?」 西昂闻言,瞬间思索了一下,然而…… 「……唔,此事就暂且不谈了……对了,克劳。你来找我又只是为了发那些牢骚吗?我应该问,你来发了那么多牢骚,到底有没有认真给我做事?」 瞬间,克劳皱起了眉头,然后突然露出笑容: 「…………当、当然有努力啊。关、关于文件的工作,我已叫我的手下休斯帮忙……」 可是西昂却惊愕地打断了他的话。 「事实上你一定都推给他了,对不对?真是的,看你每天都来吵我,还以为你已经很熟悉工作了……」 「怎么可能熟悉啦!打进入军部之后,就是这样啊!我一直都是把文书工作交给别人做的呀!」 他带着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似的表情说。 西昂闻言。 「你对这件事很引以为傲吗?」 可是,克劳此时突然换上正经的表情。 「可是,他人不喜欢做的危险任务就是我的责任了。你应该也知道吧?我不喜欢我以外的人丢了性命。我更讨厌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别人送死。我是适合上到前线的人……关于这件事,我想问你……路克现在在做什么?跟你一起为革命而战的那小子,顶着上士的头衔在国外晃荡什么……你对路克那小子下了什么命令?」 西昂闻言只是耸耸肩。 「没什么啊。我把路克交给米勒了。」 他这样说。其实他并没有说谎。不过,他倒是对米勒下了某些该下的命令…… 于是克劳又问: 「搞什么?是连我都不能说的机密任务吗?」 说完,那对锐利的眼睛瞇得更细了。就像瞄准猎物的老鹰一般。 「在目前这种情势下,让路克那样的人到国外去……这么说来,是佳斯塔克吗?你派路克到那个国家去做内部侦查……对不对?」 好敏锐的心思。 西昂差一点就惊呼出声。 弗洛瓦德刚才才拿克劳的单纯开玩笑,然而……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其实他应该比任何人都聪明、机警。 经历过那么多局势、那么多战场、那么多危急的状况,他却得以存活下来,缔造了最优秀的战果。 他不是那么单纯的。 克劳提到的佳斯塔克。对目前的洛兰德而言,那是最大的问题之一。 佳斯塔克帝国,位于梅洛利斯大陆北方之地,与位于南端的洛兰德距离相当遥远。 这个国家本来只是一个才刚刚立国,连名称都鲜少为人所知的小国。 然而,这个小国目前正撼动着梅洛利斯大陆。 它已经并吞了几个小国……而且国力和领土、军事力量都足足高于洛兰德五倍的北方军事大国史特欧尔,也遭到佳斯塔克的攻掠,连番吃了不少败仗。 据说有鉴于此,北方的各国纷纷急速增强军备。 当然,那是距离非常遥远的国度的事情。 火线未必会扩及洛兰德…… 然而,世界确实正在改变当中。 而且是以佳斯塔克帝国这个蕞尔小国为中心,正在快速改变当中…… 此时,弗洛瓦德也凝视着西昂说道: 「原来如此。此事可不容小看啊。陛下已然派出间谍前往佳斯塔克了吗?」 然而,西昂却摇了摇头。 「不,路克并没有前往佳斯塔克。他另有任务。」 「所以,是个秘密啰?」 可是西昂还是摇摇头。 「不是。只不过,他的行动还没有看到成果。而且,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所以目前没有必要让事情曝光。」 克劳闻言,皱起眉头…… 西昂见状问道: 「干嘛?有事情瞒着你,让你觉得心里受伤吗?」 「我的心会为这种事受到伤害吗?」 克劳很生气似的说。然后又问: 「我刚才不是讲过了?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看着其它人死亡,而且自己还束手无策。所以我喜欢上前线……可是,现在却被迫老是做那些文书工作。然而路克那家伙却在国外执行极机密的任务?你太卑鄙了吧……我呢?难道就没有什么极机密的任务可以交给我的吗?」 他这样说道……西昂闻言笑了。 「你……是当真的吗?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得来什么极机密的任务呢?」 「啊?!什么意思?要说机密行动,我在革命的时候好歹也执行过几次……」 可是西昂却顶着愕然的表情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因为你名声太过响亮,所以没办法做这种事。红手指克劳-克洛姆……在一场又一场的战役当中,因为双手被敌人溅洒的血水给染红,而被冠上这个称号……你的名号对其他国家的人而言,可是可怕到被人拿来跟洛兰德的魔法骑士团相提并论的哦?你认为这样的名人能够进行机密行动吗?」 克劳闻言,眉头真是皱得不能再皱了。 「唔……」 他呻吟道。可是西昂又继续说道: 「就算路克在革命时期建立了许多功勋,但目前还只是上士这样的低阶地位。拿你和在其它国家几乎没有任何知名度可言的路克相较之下,谁比较适合胜任极机密任务当然是不言可喻吧?你只要乖乖地稳坐元帅的宝座就好了。你的响亮名号愈是轰动其它各国,你率领本国的军部就愈有意义。啊,顺便告诉你,这一番话可是在夸赞你哦!」 克劳一听,表情更是不悦地扭曲了…… 「……那我的佳斯塔克之行呢?」 「哪有可能?」 西昂带着惊愕的表情回道。 此时弗洛瓦德说: 「但是,就算元帅阁下不适合前往,还是有必要派遣某个人,而且是足堪信任的人潜入佳斯塔克帝国。而且要及早……」 西昂点点头说: 「嗯,说得是。不过,更重要的是要先录用优秀的人才。许多有能力的贵族们死了,之前被流放的优秀人士才刚刚开始有了动作。如果不尽快网罗这些人,这个国家将没有前途而言。现在不管我们录用什么人,相信贵族们也不会有任何反弹吧……这也是那场肃清行动所带来的效果。」 西昂说完,克劳露出不悦的表情…… 可是,执行肃清行动的弗洛瓦德却说: 「话虽如此,却也有不良的影响。首先,由于那一次的肃清行动,使得外国对陛下的评价下降了。镇压艾斯塔布尔,杀害贵族们,以强势的作法稳定国势……陛下给外人的印象是,洛兰德的新国王攻击性强,将来恐怕会一口气攻掠其它国家。 再说,陛下藉由克洛姆元帅阁下,拉拢他善意礼遇的艾斯塔布尔公主娜亚-安。而成功镇压的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他们也可能会对陛下此次所采取的强势行动心生畏怯,恐有再度掀起叛乱之虞。」 克劳一听。 「什么意思?这么说来,坏处不是比较多吗?是你擅自决定,杀红了眼……」 然而弗洛瓦德却说: 「可是,就算冒着这种危险,还是有必要将反国王派贵族们的势力根源就此铲除。为了让这个国家重新站稳脚步,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且……」 这时,西昂接着说: 「为了对抗开始急速变化的世界……吧?以目前洛兰德的国力而言,不要说尼尔法或鲁纳了,我们确实也没有能力跟其它的强国对峙。那场肃清行动说起来是很让人产生反感,但是,确实是有其必要性的,克劳。目前,贵族们已无力对抗我们。今后,这个国家将会有重大的转变。首先是法条的变更。我们要废除只礼遇贵族们的法条,然后召集国内所有有能力的人。其中最值得期待的……也许是艾斯塔布尔的人们吧?他们比突然开始上门来逢迎拍马的洛兰德的贵族们更值得期待。」 克劳闻言也点点头。 「嗯,或许是吧。上次在镇压艾斯塔布尔时,交过那一次手就知道了……他们可是经过相当训练的。只要用心寻找,应该多多少少会找得到有实力的人吧。」 「就是这样,克劳,今后你要多加一项工作,那就是负责录用艾斯塔布尔的人才。你即刻前往艾斯塔布尔的领地之内,提拔你觉得有潜力的人。」 可是克劳却说: 「不,目前来说还有点勉强吧?目前他们是因为军队被打散才安分守己……万一军力再度整合,谁也不晓得他们何时会再发动叛乱……他们的爱国心是如此地强烈。而且拥有高度的忠诚心,愈是优秀的人就愈是如此。我不认为把这些人拔擢到洛兰德的高层,就可以让他们适得其职。一有差池,也有可能使得洛兰德从内部崩毁……」 可是,西昂却凝视着克劳。 「所以才要拜托你啊。拜托跟获得艾斯塔布尔人民大力支持的艾斯塔布尔前公主,娜亚-安殿工父情甚笃的你。」 瞬间,表情从克劳的脸上消失。 「…………你是要我利用娜亚吗?」 「不想吗?」 「那还用说!」 克劳瞪着西昂怒吼道: 「……你应该也知道啊?!就算不利用她,她也已经很辛苦了。她因为那边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的策略,搞得同伴都被杀了,可是为了拯救人民,她宁愿自己牺牲……她可是抱着被谴责为背叛者的觉悟,来到洛兰德的呀?而且,她也不过才十七岁。她总是笑容满面,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事实上……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啊。只身一人来到敌国境内……她怎么可能会好过。 然而,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和贵族们却又把复兴王国的美梦托付在她身上。所以两国才能享有现在的和平景象。艾斯塔布尔之所以不兴风作浪,就是因为娜亚在这座城里的关系。可是你现在企图要做的事……」 克劳的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 愤怒和失望…… 尽管如此,西昂仍然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说: 「没错。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要她背负更多的背叛者的污名。我要透过安殿下的推荐,从艾斯塔布尔的军部当中录用优秀的人才。现在已经解体的艾斯塔布尔的军队,不再为复兴艾斯塔布尔而存在,而是要编入洛兰德的军队当中。而且是在安殿下的指挥之下……这就意味着,事实上,复兴艾斯塔布尔将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安殿下可能会遭到指责,说她出卖祖国给洛兰德。可是,那又怎样?难道只为了提升安殿下的名声,就解放艾斯塔布尔的士兵,让他们复兴国家吗?」 「不是,那个……」 可是,西昂打断了他的话。 「克劳,这可不是游戏啊。只要我身为国王的一天,艾斯塔布尔就不可能复兴。我可以如此断言。只要我还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我就绝对不会让艾斯塔布尔复兴。但是,为了要拉拢艾斯塔布尔,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她的协助……」 这时,他的目光从克劳的身上移开,望向克劳的背后。 望向出现在克劳背后的人物身上…… 然后西昂微微地提高了声音: 「不,如果说协助这样的说法太矫情的话……那让我换一种说法吧!我想尽快可以利用艾靳塔布尔的力量。不过,我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减少牺牲者,就算只能减少一个人也好。为了减少洛兰德人民的牺牲,哪怕只是一个人……」 说到这里,一个澄澈而柔和的女人声音从大厅的门口响起: 「陛下所言的洛兰德人民,也包括我们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吗?」 克劳闻声,惊慌地回头看着背后。于是他看到…… 一个拥有洛兰德帝国境内,鲜少看到的深蓝色长发的美女。 她有着一对凛然的蓝色眼睛,和温和的美貌。散发出高雅气质的聪慧眼神当中,栖着以她十七岁的年龄不该有的坚强力量。 她正是目前西昂等人话题的主角——前艾斯塔布尔公主,娜亚-安。 在艾斯塔布尔的最后一次叛乱当中,她为拿人民当人质的贵族们的失控行为感到痛心…… 她被视为单枪匹马打倒贵族们,经由投降的谈判,成功地将损伤降到最小,拯救了人民的救国英雄。 是被当成洛兰德的贵族,迎回洛兰德境内的才女…… 表面上是这样的经历…… 然而,事实却不然。 她保护人质不受到弗洛瓦德对艾斯塔布尔所进行的各种计谋的伤害,明知会遭受众多责难,却为了守护人民,而成为洛兰德的贵族。 也因此,她现在的表情是再严肃不过的。 她定定地凝视着西昂。 「请回答我,陛下。陛下想要保护的洛兰德人民,也包括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吗?」 西昂用力地点点头,回答道: 「那是当然的,安殿下。我既然说艾斯塔布尔不可能复兴,那就表示艾斯塔布尔不会成为我的敌人。你们是我非常重视的子民。」 然而,娜亚的眼神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西昂。一边朝着他走近,一边说道: 「您要我相信您这番话?您曾经不只拿艾斯塔布尔的人民,甚至也拿自己国家洛兰德的人民为人质……」 此时,弗洛瓦德插嘴说: 「不,那是我个人擅自……」 然而,西昂却打断他的话。 「够了,弗洛瓦德。她说的是事实。就算是你擅自决定的事情,洛兰德对艾斯塔布尔所做的事,那是身为洛兰德国王的我的责任。 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妳能相信我的真诚。相信我想保护艾斯塔布尔的人民的心情……相信我不想更让两国之间发生任何争斗的心情。就算妳不相信,之前也已经造成太多的牺牲了。经历长年的战乱,我们两国都已经失去了正常的作为。」 说完,西昂宛如回想起遥远往事般的闭上双眼。然后说: 「安殿下。以前我有一个叫姬法-诺尔斯的同伴。那也是我还没有当上国王很久之前的事情。总之,我的同伴当中有一个叫姬法的女孩子……她是一个活泼而聪明的孩子。她爱恋着我另一个同伴……我好喜欢看着『他』和姬法,以及同伴们的笑容。即使置身于战乱不休的洛兰德,大家还是能够找到乐趣,看似过得很幸福……我跟他们在一起时,就会忘记许多烦恼……」 西昂说着,发现自己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想起以前那些同伴们的身影。 姬法、莱纳、泰尔、汤尼、法露……他想起和那些同伴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西昂继续说道: 「当时……我是这样想的,也许继续过这种日子也不错……也许这个国家没有必要做任何改变。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苦恼着,想着,这个腐败的国家一定要改变才行……事实上也许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吧?也许大家都不想要改变吧?我是这样想的。当时我们真的笑得很快乐,快乐到让我产生了这种想法。因为我非常珍惜的同伴们都笑得如此地快乐,所以……哪有需要改变什么?我这样想。因为大家各自找到幸福,笑得这么开怀。既然如此,我只要能够保护眼前看得到的那些笑容……那不就够了吗?只要我有保护同伴们的力量,那就够了……我是这样想的。然而……」 这时他睁开了眼,与站在克劳旁边的娜亚两目相望…… 「……同伴们几乎都死了。因为姬法-诺尔斯的背叛。不,应该说曾经是艾斯塔布尔的间谍,姬法的背叛……」 娜亚闻言,露出讶异的表情。 「那么,陛下憎恨着艾斯塔布尔的人……」 然而西昂却摇摇头。 「怎么可能?姬法现在仍然是我重要的同伴。虽然她现在在遥远的距离之外……对我而言,她仍是我很重要的同伴,这件事情并没有改变。同伴死因或许确实是因为她的背叛所造成。然而,她也是无奈被迫的。她和她的姊妹三个人,被当成间谍从艾斯塔布尔送到洛兰德来……然而姊姊却被洛兰德的魔法骑士团所杀,妹妹被抓去当人质……她成了双面间谍。 她总是担心妹妹会被杀……于是,她奉洛兰德的贵族……不,奉我的兄弟们的命令,为了杀死对我那些兄弟们而言是个阻碍的我,而且也为了瞒过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她不得不有所行动。可是,我不认为她当时珍惜同伴的心情是假的。她总是跟我们一起欢笑……我不认为她那张笑脸是骗人的。 她背叛了祖国,也背叛了曾经是同伴的我们……我相信她一定有好几次都想跟我们求救。虽然她一直都带着笑容,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想求救。可是我……竟然没有发现!!而且她妹妹早就被杀了。她哭着背叛了我们,害同伴被杀,加上连妹妹也遭到杀害…… 腐败了……这个国家已经腐败到极点了。卑劣的贵族,还有我那低俗的父王……疯狂的战争……所以,艾斯塔布尔不会复兴了。我………………」 说到这里,西昂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不,只要我还是国王的一天,我绝不再让洛兰德和艾斯塔布尔发生任何纷争。对我而言,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也是我想要保护的人之一。所以,我希望得到妳的协助。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免受今后将会发生的动乱……免受外敌的侵略……我想要得到你们艾斯塔布尔的协助,安殿下。」 这时,西昂对着娜亚深深地低下头去。 「这样可以得到妳的信任吗?」 他这样说。娜亚见状,惊慌失措地说: 「请别这样……陛下如此大礼……而且是当着您的部下克洛姆元帅和弗洛瓦德中将的面这样做……我没有所谓的接不接受的问题。我非常能理解陛下的心情。如果可以略尽棉薄之力,我愿全力以赴。」 西昂闻言,抬起头来。 「……如此一来,妳将会成为背叛者……」 可是娜亚却露出微笑。 「我早就被冠上这个罪名了。而且,当我觉得很难过时,克洛姆元帅一定会像刚才那样极力地庇护我,所以……」 克劳闻言,苦着脸。 「咦?……原来妳打一开始就听到了?」 娜亚一听,笑得更开怀,凝视着克劳说: 「谁叫元帅的声音那么大……」 然后她再度转向西昂。 「陛下,请您放心。我会把艾斯塔布尔的精英介绍给克洛姆元帅。」 西昂闻言笑了。 「那就有劳妳了。」 他这样说。 而且他相信,只要娜亚肯出面,一定没有问题的。 她既聪明又坚强…… 而且…… 她看着克劳时,映在她眼中的光采…… 只要这两个人一起行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他这样想。如果洛兰德的元帅和艾斯塔布尔的公主可以维持如此融洽的感情的话…… 两国的关系一定可以顺利改善。 西昂笑着说: 「唔,事情就是这样,克劳。今后艾斯塔布尔的军队也将被统合,洛兰德的军力将会增加。到时候,身为元帅的你的工作量也会大幅地增加……」 克劳一听慌了。 「啊?等、等一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啦?这太勉强了。如果我还要比现在更忙的话,我可会死的!话又说回来,其它的贵族元帅们都没啥事好做啊……」 西昂闻言点点头,然后转向娜亚。 「所以,为了不让克劳早死,能不能请妳从艾斯塔布尔那边推荐妳能信任,而且优秀的人才给我们?因为我打算让艾斯塔布尔的人担任这个国家的第四名元帅。」 西昂说完话的瞬间,娜亚露出惊愕的表情。 「啊……元、元帅吗?让艾斯塔布尔的人?」 西昂很干脆地点点头。 「嗯。克劳,你有异议吗?」 可是克劳却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还挺乐的。 「不,要是可以把我的工作分一半给那家伙的话,我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娜亚听了,仍然一脸不敢置信。 「可、可是……」 不过西昂却打断了她的话。 「这已就此定案。我要让艾斯塔布尔的人,还有之前一直受到欺压凌虐的洛兰德的优秀人才,担任洛兰德军队里的重要职务。想要有所行动,就只有趁贵族还不敢蠢动的现在吧?所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赶快进行这件事。你们两个人现在立刻前往艾斯塔布尔境内。」 于是克劳盈盈笑着说: 「是。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那我们赶快走吧,娜亚。西昂,你真是的,你想的事情总是这么有趣……」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娜亚的手臂,作势要离开大厅。娜亚见状,急慌慌地说: 「等、等一下,元帅……怎么会……」 可是克劳不予理会。 「有什么关系?那小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错不了的。那么,西昂,我们走啰?我会带回一大堆人,到时你可别太过惊讶哦?到时候,我就把元帅的工作交给他们,我要到佳斯塔克去。」 他这样说道,就强行带着娜亚离开了。 西昂见状一边苦笑着,一边转向弗洛瓦德。 「那家伙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辞掉元帅的工作?」 可是弗洛瓦德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西昂。 「……刚才的话是当真的吗?」 「嗯?什么话?」 「关于让艾斯塔布尔的人担任军部元帅的话。你不觉得时机过早吗?让艾斯塔布尔的人担任洛兰德的将校职务……确实是能有效地抑制今后艾斯塔布尔的叛乱。但是,位居军部的顶尖高层,赋与的权力是否有点过大了……」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你不也说过吗?你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国家不受大国史特欧尔,还有拥有足以歼灭该国的强大力量的佳斯塔克,以及其它列强的侵略,我们需要力量。洛兰德需要蓄积力量。而且必须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我们要变成一个更强的国家、更富裕的国家。颁布修正可以让人们拥有积极进取意念的法条……我们要变成一个每个人都可以笑着生活的国家。如果在受到其它国家侵略之前,这个国家可以变成这个样子的话……我们就赢了。到时候,就算不打仗……」 弗洛瓦德闻言,眼神锐利了起来。 「……只要我们国家的结构稳固,就足以侵略其它国家……当优秀的人才都众集到这个国家之后,其它国家自然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原来如此。彻底将损害减少到最低限度……这是你的选择吗?」 「你不认同吗?」 弗洛瓦德摇了摇头。 「不,将损害减少到最低限度……话虽如此,但是陛下知道,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是得冒着某些危险。让艾斯塔布尔的人位居元帅之位,如果运作得宜的话,将会显现出莫大的效果。这个事实确实有利得足以让我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去侵略他国……」 没有错。 让艾斯塔布尔的人坐上洛兰德的元帅宝座,就有如此之大的价值。 它象征着——其它国家的人也可以成为洛兰德的元帅,而且是连败给洛兰德的国家、战败国的人都可以…… 这个事实将会削减他国军队的战意。就算打了败仗,洛兰德也会以公平的态度接纳。如果输了,只要是输给洛兰德,也许会有和平的日子在前方等着。 就算输了…… 如果是为洛兰德,也许有一战的价值…… 如果能让其它国家的军队产生这种想法的话,哪怕只是一瞬间,那洛兰德就赢了。 可是…… 弗洛瓦德继续说道: 「陛工让艾斯塔布尔的人坐上这个国家的元帅宝座,万一这个人企图发动叛乱的话,就毫不犹豫地加以格杀……您是下得了这种决心的人。以最短的路径前进制霸之路。极力将损害的程度控制在最低的状况下……如果为了拯救大我,小我便能割舍。陛下是下得了这种决心的人。既然如此,我就谨遵陛下的命令吧。我……想前往鲁纳帝国一趟。」 西昂闻言,凝视着弗洛瓦德。 「前往鲁纳?」 「是的。要建立一个陛下心中所描绘的理想国家,恐怕还要花上一些时间吧?我要将一根牵制的钉子打进鲁纳,好多赚取一些时间。」 西昂闻言点点头。 「我们目前确实是不宜和邻国尼尔法王国,或鲁纳帝国起纷争。我当上国王之后,虽然曾经前往尼尔法访问,建立起友好关系,可是……和鲁纳的同盟关系是前任国王所缔结的……我想是有必要再度去确认对方的心意,不过……」 弗洛瓦德接着西昂的话说道: 「而且,据我所杀掉的史特亚利德公爵的说词,贵族们好像是借用鲁纳之力,企图谋杀陛下的。这项行动是出自哪些鲁纳的贵族,那些贵族又拥有多少实力……抑或是,这根本就是鲁纳国王在暗中操弄……这些事我们皆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胆敢于此时对洛兰德出手,是要付出相当高的代价。」 可是,西昂闻言却好像想到什么事般,微微地沉思了一下道: 「这可是个相当危险的工作啊。一个不小心,可没有全身而退的保证哦?」 于是弗洛瓦德说: 「只要陛下性命无虞,洛兰德就不会有任何不便……」 西昂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道: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这个国家还需要你。如果你现在死了,我会很伤脑筋。」 弗洛瓦德一听,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 「…………此话在下谨记在心。」 说着,他将手抵在胸前,低下头去。 西昂见状,笑着点点头。 「嗯,那就好好记着吧。那么,你就前往鲁纳……还有……」 此时。 「陛下。希尔威尔特家按照您的要求,请求谒见。」 一个有别于娜亚,声音听起来十分沉稳而清澈的女声,在大厅的门口响起…… 弗洛瓦德闻言回过头。 「希尔威尔特……?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被认同能和剑道一族相提并论,武艺实力高超,拥有悠久历史的贵族世家……我听说该名门因为不获前任国王赏识而被流放到偏远之地……」 这时,声音的主人现身了。 挺直的背脊,整齐地绑在后头的黑色头发。年龄也许比西昂大一点……可能才刚过二十岁左右吧?可是,她全身上下却散发出那样的年纪罕见的风格。 充满自信的笑容,沉稳又锐利的双眸。一举一动都强烈地吸引他人的目光。 细瘦的身体包裹着一身像是黑色的套装,却又到处都以硬质铠甲似的东西所组合而成的特殊衣服…… 背后扛着一把刀身裸露的巨大长枪。 本来法条规定,没有人可以带着武器进入国王大厅……她却面不改色地带着长枪而来。然而,虽然带着武器,却又屈膝跪在大厅的入口…… 「臣未能及时前来请安,恳请见谅。西昂-阿斯塔尔陛下,恭喜您即位。」 西昂闻言露出笑容。 「我等妳好久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妳是……长枪一族……希尔威尔特家目前的当家,蒂露娜薇丝特-希尔威尔特吧?」 女子保持跪拜的姿势说: 「是,请陛下称蒂露即可。」 西昂点点头说: 「那么,蒂露。我等妳很久了。怎么样?被前任国王流放到偏远之地数年……期间,你们是不是努力琢磨,实力比以前更强了?」 蒂露闻言抬起头来……然后,宛如凝视着大厅的某个地方……某个遥远角落似的道: 「当然。目前我们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守护陛下的艾利斯家……所以,臣也把枪带来了……」 西昂闻言,也露出笑容。 「路西尔,你听到了吧?」 但是没有人回答。 西昂耸耸肩说: 「算了,就算你不回答……」 然后他凝视着蒂露说: 「那么,展现妳的实力让我看看吧。」 于是蒂露轻轻地笑了。 「原来如此。这样的器量,这样的胆识……洛兰德真的诞生了一位好国王……路西尔,我非常能理解你选择他的理由了。那么……」 瞬间,她的身体往上一弹。 巨大的长枪一弯。 她以猛烈的气势采取了行动。 一口气缩短了和西昂之间的距离,将枪身笔直地往前一伸—— 然而…… 「蒂露,妳还是太慢了。」 突然,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金色的头发,还有端整得不像人类会有的俊逸容貌。紧闭的双眼。 一个美绝的男子。 插图055 不是人类该有的,甚至可以说会让人产生某种异样感的诡异之美…… 他将两手一伸,宛如要从背后抱住蒂露似的,徐缓地压制住长枪。 脸上露出笑容…… 「还不行。妳的枪还刺不到我……」 他好似要吻上蒂露的耳朵般,轻声呢喃道。动作之安静就好像他打一开始就在那边一样。 不,他确实是在。 这个男子……世代负责护卫洛兰德国王的任务,剑道一族艾利斯家的主人,路西尔-艾利斯,打一开始就在那里…… 可是,因为这个男人不想被人看见,竟然也就无人能见到他的身影。 对这个男人而言,就只是这样。 完全消弭气息…… 他甚至就从人们的意识当中消失…… 简直就是个怪物。 任何时候,路西尔看起来都是具有压倒性威力的怪物。照说蒂露不应该有足够的力气与这种怪物对战的,然而…… 蒂露说: 「你这种轻敌态度,是导致你这次败北的因素……」 说着,她用力地抓住路西尔的手臂。 瞬间。 两个和蒂露非常神似的男子从路西尔的背后刺出长枪,一口气紧逼而来…… 「死吧!路西尔-艾利斯!!」 男人们大叫。 好猛烈的速度。他们的动作应该远远地凌驾被誉为这个国家最强的士兵——魔法骑士团的威力吧? 然而,路西尔头也不回。 不,他甚至不把对方当一回事一样。 他只是轻轻地笑着,然后再度把唇靠上蒂露的耳边…… 「哟,是妳的弟弟们吗?好让人刮目相看的动作啊。瞧我的……」 刹那间。 大厅里充塞了一股巨大的气息。 之前完全不存在的气息急速地扩散开来…… 西昂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被路西尔散发出来的强烈压迫感给压得说不出话来。 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类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野兽…… 不,不是野兽那么简单。 是恶魔…… 恶魔低语着: 「…………『那个』可以打坏吗?」 瞬间,蒂露的脸孔扭曲了。 然后—— 「……啊、唔……住、住手!韦恩!西尔!」 她大叫。 蒂露的两个弟弟们对她的声音立刻有了反应,在长枪刺向路西尔之前,适时地住了手…… 可是,反倒是作势要攻击别人的这两个男子苍白着脸。他们全身汗水直淋,脸上露出因为恐惧而畏怯的表情…… 路西尔见状,喜孜孜地笑了。 「恭喜两位捡回了一条命。蒂露,真是正确的判断啊。妳确实比以前强悍多了。弟弟们也挺优秀的。唔,不过还是不及我的妹妹……值得参考吗?西昂。」 西昂闻言点点头。 「嗯。我已经知道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了……」 才说完,路西尔的身影再度淡化了。 「那就好。我尤其喜欢蒂露。我相信她一定能帮上你很多忙吧?你们就好好相处吧。」 说着,他的身影便完全消失了。 西昂目送着这个异样。在他已经见怪不怪的景象消失之后,他道: 「原来你们是旧识啊?」 站在蒂露背后,长得和蒂露非常神似,被称为西尔的黑发青年很快抢道: 「才不是旧识!谁跟那种使用性能比长枪低劣的剑,却自称最强的人的低俗之辈……」 此时蒂露却制止了他。 「住口,西尔!记住你站在陛下面前。」 「啊,唔……对、对不起,姊……」 可是,一旁那个看起来比西尔年长一些,被称为韦恩的男子又制止了他。 「不是姊姊,西尔。是主人。」 「是、是的,姊……主人。对不起。」 蒂露见状,有点无奈似的微低着头。 「让陛下看到这不光彩的一幕……弟弟西尔还尚未成熟……」 可是西昂却带着苦笑说: 「尚未成熟,却有那样敏捷的动作……真是厉害啊。我非常了解你们的能力了。那么,关于刚才提到的事情……路西尔跟妳是?」 蒂露一听,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以前我们曾经交手过一次。呃,那是我才十二岁时的事情……」 结果呢? 西昂不想问。 结果否言可喻。 剑道一族艾利斯家…… 可是,现在路西尔甚至连剑都不用。不但如此,西昂甚至都还没看过路西尔使剑的样子。 不管出现多么强大的敌人,他都只是微微地摇摇手……敌人的头颅就和身体分离,在半空中飞舞。 蒂露说: 「姑且不说我弟弟他们……我们希尔威尔特一族的人们怎么想,对我而言,路西尔大人一直是我努力学习的目标……」 她这样说。 嗯,也许这亦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志习武之人只要见过路西尔,大概就只会出现两种人吧?不是崇拜他,要不就是对他心存恐惧? 然而,从路西尔的作战方式来看,他好像比较喜欢别人对他产生惧怕之心…… 西昂说: 「唔……路西尔是妳学习的目标啊……但是,这可伤脑筋了。如果我四周尽是围绕着像那样的怪物,我会喘不过气来的。」 蒂露一听,面露微笑。 「请放心……我是永远走不到他那种境界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喜孜孜地这样说。 而听到她这一番话,站在她背后,被称为西尔的那个弟弟却懊恼地皱起眉头,一旁的韦恩则带着淡然而沉稳的表情。 看来西尔真的是一个还不成熟的人,而且极度地讨厌艾利斯家。 这倒是挺有趣的…… 此时,西昂突然露出宛如想到新的恶作剧手法般,顽皮少年的表情。 「啊……我又~~想到一个让那家伙讨厌我的事情了……」 他轻声地说。蒂露闻言抬起头来。 「啊?请问,是什么事?」 可是,西昂却惊慌地摇着头。 「啊,没有,没什么。不关这件事。倒是……我非常清楚你们的能力了。我跟前任的国王不一样,愈是优秀的人,我愈是要充分借用长才……各位有这种觉悟吗?」 一听,蒂露还有韦恩、西尔再度屈膝在地。 「是。希尔威尔特家一直期盼有这样的主子。」 西昂闻言点点头。 「那就把头抬起来吧。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净做一些形式上的寒喧了。今后将会非常忙禄。」 时间真的已经所剩不多了。 要网罗散布在国内的优秀人才。 也要获得不只是艾斯塔布尔的军队,还有艾斯塔布尔全国人民的支持。 加上统制至今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洛兰德的黑暗处蠢动的贵族们…… 现在必须全面修改单方面礼遇那些贵族们的制度和法条。 必须从根本改变这个家才行。 而且必须在他国侵攻之前。 在洛兰德被卷入动乱之前。 而事前的准备工作,光是在国内就有多到数不清的事情要做…… 还要让其它国家对洛兰德的改变刮目相看。 此时,西昂看着一直在场观战的弗洛瓦德…… 于是,弗洛瓦德似乎已经明白西昂的想法似的点点头。 「在下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想法。那么,我……也该开始准备前往鲁纳了吧?」 说着,他再度对西昂行了一个礼,离开了大厅。 目送他离去之后—— 「那么,立刻开始吧?」 说着,西昂再度看着蒂露,还有希尔威尔特兄弟们。 「今后我打算派你们到外国去执行任务。选择你们的首要理由,当然是我相信你们的高度能力。但是我觉得你们适任的真正理由,是你们不会使用魔法。就算你们在国外被抓,也不会把本国的魔法秘密泄漏出去……反过来说,如果你们被抓去当人质,我也不会解救你们。我不但让别的国家看出我们的弱点。」 闻言,蒂露微微地抬起头来。 「原来如此。那个国家……跟我们洛兰德帝国将会开启战争吗?」 战争…… 西昂的眼神微微瞇细了。 「……或许会变成这样吧?虽然我并不希望有这样的演变。」 世界已经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变动了。 虽然没有人这样期望…… 世界却正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而且…… 已经无路可逃了。 西昂再度凝视着蒂露。 「你们知道一个叫佳斯塔克的国家吗?」 他这样问道。 第二章无梦 她问,为什么? 因为实在太奇怪了。 自己明明是背叛者。 因为自己的缘故,大家都死了。 大家都死了。 欺骗他、欺骗西昂、欺骗泰尔、欺骗汤尼、欺骗法露、欺骗大家…… 所以,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得到他温柔的对待。 然而…… 他却看着我,顶着一如往常睡意惺忪,却又充满体贴善意的表情笑了。 而且还代替我坐牢。 莱纳顶着一如往常的佣懒笑容,在铁格子的另一边笑着。 说着无聊的笑话,笑着。 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 我明明害死了大家……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 「为、为什么……为什么莱纳愿意为我做这种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体贴?我……我背叛了泰尔和汤尼、法露……害他们被杀……」 可是,他却打断了她的话。 「妳说错了。」 他这样说。 然后仍然顶着昏昏欲睡、佣懒的表情凝视着她。 「杀人的不是人,是怪物啊,姬法。战争是一种怪物。国家是一种怪物。欲望是一种怪物。而我也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对着她微笑。 那个笑容让人看得想哭。 他为什么用那种表情凝视我呢? 我明明是个背叛者。 我背叛了最喜欢的朋友。 背叛了最喜欢的同伴。 背叛了最喜欢的人。 而且……那个她一心想援救,甚至不惜造成那么多牺牲的妹妹也已经被杀了…… 连姊姊也当着自己的面被凄惨地杀害…… 我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我的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也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我明明是一个救不了任何人,却又毫无意义地背叛同伴,将他们杀害的最可恶的人…… 可是,他却带着真的体贴到不行的表情凝视着她。 「可是,姬法是人。所以,姬法不用苦恼那么多。知道吗?」 他这样说。 瞬间,她明白了一切。 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地喜欢他? 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难以自持地如此爱恋着他? 因为他体贴得让人难以置信。 一直都误解了。一直都以为,因为他没有什么干劲,没有干劲到让人不需要对他产生任何警戒,因为他总是让人感到安适,所以自己才会喜欢他,然而…… 错了。 其实是因为他体贴到让人不敢相信。 而且…… 因为那个体贴的微笑深处…… 有着深深的伤…… 他说: 「而且我也……」 他说自己是怪物。 说这些话时的他,真的笑得好温柔…… 可是,那是…… 一个真的好体贴而且又好悲哀的微笑。 放弃一切的微笑。 他所说的话—— 「可是,姬法是人。」 姬法是人!! 眼泪就要飙出来了。 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孤独,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他置身于一般人难以置信的黑暗的底部……然而,他却笑了。 对我微笑。 因为我是怪物…… 因为我是怪物…… 这样的微笑,她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第一次对他说喜欢他时,他带着死心似的表情微笑着。 西昂邀他当同伴时,他顶着死心似的表情微笑着。 因为我是怪物…… 他放弃了一切,一个人蜷缩在深层的黑暗当中,拒绝整个世界。 只为了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不想再伤害任何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他死心似的微笑着。 那张笑容底下隐藏着多么深层的痛苦啊? 那张笑容底下隐藏着多么深层的悲哀啊? 因为是背叛者……所以不能爱任何人,不能跟任何人建立友好情感。她是这样想的…… 然而,他却打出生以来就告诉自己,不能跟任何人接触。 因为不想杀人,所以不能和任何人接触…… 所以,她把手伸向铁格子里面,用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拉了过来。 然后强行把自己的唇叠上他的嘴唇。 那是一种约定。 把发誓不跟任何人互动的他和自己牵连在一起的约定。 不要让他孤独一人的约定。 就算他封锁心房,不再接纳任何人…… 她也一定会把他拉回来的约定。 这是她心中自作主张的约定。 她凝视着他说: 「莱纳不是怪物。至少我不认为你是怪物。我会活下去。谢谢你,莱纳。还有……我一定……」 此时,她不再说话了。 现在没有必要说出来。 可是她在心中发誓。 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从那个黑暗的深层底部…… 把他从黑暗的深层底部当中救出来…… 就在此时—— 「姬法!!姬法-诺尔斯!」 一声怒吼,顿堕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 结果她发现,眼前并不是和莱纳共度的两年前的景象…… 现实的景象扩展在眼前。 光芒弹射。 紧接着轰隆声响起。 然后…… 人死了。 每次魔法的光芒一闪,人们就相继死去。 人死了。 人死了。 姬法凝视着这一幕。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交战的士兵们宛如上演着闹剧似的,很干脆地相继倒下死亡。 这是她以前也曾看过的景象。 同伴…… 同伴的头颅和身体相继弹跳开来的景象…… 那副景象如同地狱。 不想再看到那种景象了。她明明这样想过,可是她却还置身在那样的场景当中。 战场。 血水飞溅、魔法诵唱、人们死去。 ……死亡。 见状,她皱起了眉头。 进逼到眼前的是新兴国家佳斯塔克的军队。然而,其军力之强大却不像是一个新兴国家所能拥有的…… 不,甚至可以说到了异常的地步。 因为,位于梅洛利斯大陆的北部,号称拥有最强且最大的军队的军事国家史特欧尔的士兵们,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四处逃窜了…… 双方军力出现压倒性的差异。 她以她那对红色眼睛笔直地凝视着这一幕…… 这两年当中已经长到齐肩、跟眼瞳同样颜色的红色头发,修长的身躯现在穿着隶属于军事国家史特欧尔王国所代表的轻便铠甲。 此时又有声音响起: 「姬法?!妳也快逃吧!这里已经撑不住了!!」 她所隶属的部队队长这样叫嚷着,作势要逃了。 姬法见状回答: 「……可是,如果我们先逃了,这座村子……不是应该先让平民百姓避难去……」 队长闻言却整张脸都扭曲了。 「这个村子不用管了!!我军的本队也已经往这边过来了!魔法骑士团也即将到达。搞不好,我们也会被卷进佳斯塔克军和魔法骑士团之间的战斗当中!到时……」 可是,此时姬法不想再听下去了。 因为她立刻就理解他要说什么。 ——到时,这座村子将会在瞬间消灭。如果不赶快逃,就会被卷入战火当中……他想说的是这回事。 队长顶着苍白的表情跑走了。其它的同伴们也追在队长后头,一窝蜂地一起逃了…… 姬法见状叹了一口气。 「唉,我很能理解大家想逃命的心情……」 她轻声地嘟哝道。 本来姬法他们所属的部队,就没有接受过正规的严格战斗训练。因为此地是一个距离前线甚远,位于史特欧尔国内相当内地的村落…… 照说佳斯塔克的士兵应该不会攻到这种地方来的。所以,这里成了姬法所属的补给部队的驻扎地。再加上,这边还留有许多一般平民百姓。前线应该是在非常遥远的彼方才对。 然而,佳斯塔克来势太过猛烈。他们竟然一口气突破了前线,攻到这里来了…… 这应该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应该不可能打败实力在梅洛利斯大陆的北部,堪称无人能及的强国史特欧尔,一口气攻到这里来的。 她也可以理解同伴们为何对这样的遽变感到惊愕,争相逃命。 可是,姬法却带着沉稳的表情望着这一幕。 「……一如预期。」 是的。对她而言,这样的发展如她所预期。 只要看到这个状况就知道了。 由于此地距离前线甚远,国家并没有对负责把物资送往前线,担任如此重要任务的补给部队进行战斗训练。光从这个事实……就可以预期会有这种下场。 史特欧尔连分派给补给部队的人员都没有了。 只要是有一点战力的人都相继被送上战场…… 然后被杀。 她吐了吐舌头说: 「嗯~~状况不妙。我投效错了国家……本来以为投效到北方最强大的国家史特欧尔……也许至少可以查出关于莱纳……『复写眼』的情报……」 这是她目前在这里的理由。 「复写眼」。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投效史特欧尔的理由就只有这一点。 不,自从她把将莱纳从牢里救出来的工作妥托给西昂,自己离开洛兰德以来……她活着就只为了查清楚这件事。 为了救莱纳。 为了把他……从那个黑暗的深渊救出来…… 离开洛兰德一路北上,她投效过鲁纳、卡斯拉、贝欧鲁等几个国家,最后进入了这几个国家当中最强大的国家,史特欧尔王国。 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情报。 这时,她带着困惑的表情,再度看着卷起漫天尘烟,侵攻而来的佳斯塔克军队。 「我果然是投效错了国家啊……」 她没有想到,像史特欧尔这样的大国会被卷入这种战火当中。而且是已经濒临被歼灭的状况。」 如果要离开史特欧尔,就得趁现在。 「姬法-诺尔斯二等兵在霍依兹村一战中战死……」 如果国家这样宣告,那么要离开这个国家应该很容易吧? 如果要逃,就趁现在。 四周都是村子里的人,大家又哭又叫,企图逃离村庄。如果脱下铠甲,跟着村人一起逃走的的话…… 此时,后方不远处响起角笛声,她闻声回头。 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史特欧尔的军队出现了…… 「…………」 见状,她一时为之语塞。 让人难以置信的庞大军队。 横向一字排开的军队,人数大约超过十万吧? 这就是北方雄兵史特欧尔王国的力量。 再根据刚才队长所说,在这支庞大的军队当中也包括有被誉为靠着一支部队,就可以挡住一万名敌军的魔法骑士团。 军势之壮大非比寻常。 另一方面,佳斯塔克的军队大约有三万名。 如果正面冲突,佳斯塔克恐怕会在一瞬间整个被歼灭吧? 村人们发出欢呼声。 「来了!!史特欧尔军来救……」 然而,话只说到这里。 一枝箭射穿了叫嚷着的男人的头……倒地。 而且那枝箭是从史特欧尔的军队那边射出来的。 下一瞬间,史特欧尔的军队射出了大量的箭枝。 并且那是靠着魔法的力量操控风势,大幅拉长了射程距离的箭。 大部分的箭都越过村子的上空,朝着佳斯塔克的军队飞出去…… 然而,还是有数百枝箭落在村子里。 姬法一边快速地闪躲那些箭一边说: 「……果真是选错国家了。」 她看着在她四周,发出惨叫声成为箭靶的村人们,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无能为力了。要保护她自己就已经很费力了…… 姬法往前跑。 企图离开村子…… 箭如雨般落下。 每次都造成村人的死亡。 女人、男人、老人…… 姬法没办法救他们。她没有那样的余裕。只要一稍松懈,她自己也会立刻成为箭下亡魂。在这种情况下…… 姬法还是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 「……对不起,可是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必须守住约定……」 然而就在此时…… 前方有箭枝飞来。 为了闪避箭枝,姬法将身体往旁边一挪。视线追着箭枝飞射的方向而去…… 瞬间,她看到背后的景象。 看到她闪避过去的箭枝所飞去的地方! 前方有两个孩子。是少女。两个还年幼的少女。 是姊妹吧? 看起来像是姊姊的女孩子死命地拉着妹妹的手跑着…… 脚底下一个踉舱。 箭飞过来。 箭飞过来。 好几枝箭射向她们的脚边…… 然而姊妹俩还是拚命地跑着。 姬法见状说: 「对不起。现在我没办法救……」 可是——妹妹跌倒了。 箭飞射而来。 姊姊似乎也发现了,那枝箭将射向妹妹。 然而,姊姊在危急之际,挡在妹妹前方…… 刹那间……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眠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姬法诵唱起魔法。松开了大脑的抑制之后,她的身体加速了。 那是以前她的姊姊为了保护她,还有她的妹妹而使用的魔法。 最近她学会了使用这个魔法。比十三岁那年就已经会使用这个魔法的姊姊晚了几年啊?姊姊果然是个天才。而且,姬法的魔法效力也远远不及姊姊。 可是,她还是以加速过的动作朝着那对姊妹跑过去。 她冲向庇护妹妹似的挡在前头的姊姊,再一把抓住妹妹的身体,避开了飞箭…… 然而。 「唔……」 右脚窜过一阵冲击。 然后,她就着抱住姊妹的姿势,滚倒在地上,停住了。 她立刻抬起头来。 「妳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可是那对姊妹受到过度的惊吓,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姬法再度大声地问道: 「我问妳们有没有受伤?回答我!!」 少女们倏地一颤,赶紧摇了摇头。姬法见状点点头说: 「好!那就快逃吧!!」 说着,她作势要站起来,右脚再度窜过一阵剧痛…… 「啊……」 她看着自己的脚。一枝箭刺在上头…… 伤势不是那么深。还好似乎没有伤到肌肉或脚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要带着少女们逃离这里就很难了。 如果没办法逃,就得赶快脱下这身铠甲,找个地方躲起来。 找一个箭射不到的地方。 不会被战火卷入的地方…… 但是,没有人能保证她们的性命不会有问题。 「唉,真是的,真是糟糕透顶了……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姊妹之情真是我的致命伤啊……」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首先她必须以民房为盾牌,离开放置补给物资的村子中心,即使只是拉开一点距离也好…… 可是,她的思绪也在此时停顿了。 「…………唔!」 姬法抬头看着天空,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从天空中洒落下来的阳光突然整个被遮住了…… 黑暗从天而降。 天空被绝望所覆盖。 箭—— 数以千计的飞箭遮蔽了她的视野所能看到的整片天空…… 「不会吧?」 她呻吟似的说道。 现在就算想逃,要逃到可以拿来当成盾牌挡箭的民房也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尚有余裕。她可以靠着魔法加快动作……然而,带着这两个少女的话…… 姬法见状,瞇细了眼。 「……啊呀呀,这下可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她再度看着从天而降的箭。 死亡就迫在眼前。 具有压倒性威力的死亡。 可是,她一动也不动。只是轻轻地叹着气…… 「……看来好像没办法守住约定了啊。」 结果总是这样。 她这样想。 总是没办法保护自己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姊姊、妹妹、大家…… 还有莱纳也是…… 插图069 前一秒钟还以为可以得救的,瞬间机会却又从手中溜过。 因为她死了心。因为死了心,告诉自己,如果救了一方,另一方就得牺牲掉。 因为她很快就死了心,告诉自己,为了救妹妹,所以不得不牺牲莱纳和西昂他们。 结果,却是谁也救不了。 总是这样。 我救不了任何人。 总是、总是、总是、总是这样…… 「我已经腻了……」 她这样说。 对脆弱的自己感到厌烦。 换成是姊姊的话,即使在这种状况下,她也一定会想出方法、度过难关吧? 如果换成是在学院里面被誉为天才的西昂的话,也许…… 不,如果是莱纳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 「有办法的!」 姬法大叫: 「我也做得来!如果死在这种地方,我又怎么救得了莱纳!我可以的!可以的!我可以的!」 她说着,回头看着后方。 「妳们两个,排成一排躲到我后面去!我可能没办法将所有的箭都砍断。所以妳们要尽可能排成一列……躲在我穿着的铠甲底下!」 她这样交代两个少女之后,再度看着箭枝飞来的方向,手指头在空间中舞动,将光之文字画进空间当中。 是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她的祖国,艾斯塔布尔王国的魔法。 「我-献上契约文……」 那是她所能使用的,最高级的攻击魔法。 但光靠着这个魔法,又能烧落几枝飞箭呢? 能够打落多少……那一起飞射过来的几千枝箭呢? 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尽量把箭枝吸引过来。以便可以靠着一次魔法,打落最多的飞箭…… 当飞箭迫到眼前来的那一瞬间,她诵唱了: 「……孕育于尽空舞动的光之魔兽!」 剎那间。 她的头顶上出现了以光线塑形,呈现不定形如狗一般的野兽…… 光兽现身。 朝着飞箭直线飞窜。 然而…… 箭,靠着魔法被赋与力量的飞箭突破了她的魔法火焰。 「怎么会……」 她连一枝箭都没办法打落。 所有的箭枝都朝着她们舞落…… 瞬间,她摊开两手,企图阻止箭枝射到躲在她背后的少女们。 她尽可能地将两手大大地张开来…… 箭枝发出破空而来的呼啸声,正待刺进她全身。 就在此时…… 眼前的视野突然被挡住。 一个陌生的男子挡在她的前方。 「嘿咻!」 男子挥舞着剑。 而且不是一般的剑,是一把长得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几乎有姬法的身高三倍长的长剑。 不,姬法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该称之为长剑?因为剑的长度实在不像是一般人可以持用的……而且刀刀的部分是黑色的,黑色的刀身上有几道紫色的纹路,描绘着异样,但是却又具有某些规则性的图案。 男人轻轻地挥舞着那把长剑…… 瞬间。 男人一口气砍落了眼看着就要刺穿姬法她们的数十枝……不,是砍落了飞到她们四周的数百枝箭。 砍落了有魔法力量加持,连她的魔法都没办法挡住的箭…… 「…………」 这个奇妙的景象让姬法为之愕然。 不,不是。 是男人的模样让她感到愕然。 男人将那把长得异样的剑扛在肩上。可是,男人的身材虽然结实,却显得有些细瘦,很难让人相信他可以拿得动那样的长剑。 长而带着卷度的茶色……应该说是带着些许桃色,色泽独特的头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锐利而充满自信的眼睛。 宛如会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显示出坚强的意志、强烈的野心…… 男人用他那对眼眸凝视着姬法,接着环视了四周。 「那件铠甲……妳是史特欧尔的士兵吗?可是,没看到其它士兵啊。史特欧尔没有先让村民避难,就射出这么多箭?」 姬法闻言,也凝视着男人…… 「从你的语气听来,你是佳斯塔克的士兵?」 男人随便地点了点头说道: 「啊,嗯,算是吧。」 然后他再度环视四周。 「也没有伏兵潜藏的气息……也就是说,史特欧尔的士兵们真的是丢下平民百姓,自行逃命去了。可妳却独自一人在这里保护这些女孩子们……妳是白痴吗?」 他突然这样说。 「咦?唔……白、白痴?为、为什么你要这样……」 可是,姬法的话又被打断了。 「史特欧尔不是放弃这座村子了吗?可是妳却独自留了下来,妳又能做什么?只是白白浪费生命而已吧?妳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姬法闻言,皱起眉头。 男人说的并没有错。 可是,就因为他说的是对的,所以…… 「……你懂什么?所以我就是讨厌战争。」 她不屑似的说。 为了拯救多数人,牺牲少数是不得已的。 事实也许是这样。 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姊姊的死是不得已的。 我不能说妹妹的死是不得已的。 所以…… 「……所以我就是讨厌战争嘛……像你们这种只会用数字来衡量人的生死的家伙,只知道为所欲为、自以为是……」 「搞什么?妳明明是军事国家史特欧尔的士兵,却又那么讨厌战争啊?」 姬法闻言。 「那还用说!!有谁喜欢战争的!」 姬法不由自主地怒吼道。 可是男人却淡淡地说: 「哼。妳真行。妳是一边对我怒吼,一边等着我露出破绽,对吧?然后再带着孩子们逃命去……妳倒是挺优秀的呢。再加上妳刚才使用的魔法……那跟史特欧尔的魔法形式有很大的差异吧?也就是说,妳甚至不是史特欧尔的士兵。」 「你……这么说来,你明明知道……」 可是,她的话又被男人打断了。 「那妳究竟是什么人?明明不是史特欧尔的士兵,却又出现在史特欧尔和佳斯塔克的战场当中……为了拯救一个平民百姓,差一点连命都丢了……我所导出的结论是,妳只是一个白痴。为了保护别人,面不改色地浪费自己的生命,这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情……」 姬法一听,狠狠地瞪着男人。 这些话实在恶劣至极。 为了别人而牺牲性命有什么不对的? 即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想帮助别人,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姊姊为了保护我而死了。 莱纳为了我而坐牢。 就因为有这样的人…… 姬法再度狠狠地瞪着男人。 就因为有这种只想到自己的自私家伙,所以才会有战争…… 可是,男人此时突然乐不可支地笑了…… 「可是我就喜欢这种白痴。」 他竟然这样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咦?」 姬法不由得愕然低呼一声。 男人仍然带着一脸的笑容。 「我也很讨厌战争。血、泪、悲哀的事情,我全都不喜欢。可是……」 这时,几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姬法和男人的四周…… 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气息。 实在让人吃惊。 姬法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气息变化,企图趁男人不备之时逃走。 然而,在被黑色斗篷的男人们包围之前,她甚至没有发现到他们的存在。 怪物…… 她这样想。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魔法骑士团。 以前被洛兰德的魔法骑士团包围时, 被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袭击时, 她都有同样的感觉。 可是,那些魔法骑士团们却对着眼前的男人跪拜。 而且…… 「准备已完成,陛下。」 姬法闻言…… 「陛、陛下?!这么说来,你……」 可是,男人只是耸耸肩算是回答,然后对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们说: 「平民的保护工作呢?」 「已经完成。只剩下那三位。」 「那么整个状况?」 「史特欧尔军的魔弓兵已经撤退。很快就会发动大规模的魔法。」 姬法闻言,直打寒颤。 所谓的大规模魔法,就是被开发用来在战争当中,以数十个魔导兵来发动的破坏魔法。 其威力非比寻常,有时候只要一击就可以造成数百人死亡。 然而,大致上说来,任何国家的大规模魔法在发动时都需耗费不少时间,在两军发生激烈冲突之前,每一个魔导兵部队都只能发射一、二发而已。 而且一般来说,大规模魔法都会和大规模魔法对峙,两相消长之下,都会将损害减少…… 然而,史特欧尔和佳斯塔克的士兵人数不一样。 难免会有几发漏网的大规模魔法会影响到这边来吧? 到时候,一发魔法就足以将这么小的村子给消灭殆尽了。 此时,黑斗篷的男人说: 「所以,请陛下撤退。陛下亲自来到这么危险的前线……」 可是,男人却摇摇头,然后说: 「不,一开始我就打算使用『那个』,所以无所谓。」 瞬间——跪拜在四周的黑色斗篷男人们慌了。 「陛……陛下,您……」 「请陛下打消念头!别使用『那个』……」 「不,我要用。」 男人像个孩子似的,带着天真的表情笑着说。 「可是……」 黑色斗篷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此时——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不是说了,这是我一开始就决定的事情吗?此时这样做,日后将会带来极大的意义。你们应该也了解吧?」 于是…… 「…………」 黑色斗篷的男人们不知道为什么,顶着有苦难言似的表情,不发一语了。 可是,姬法不懂。 他到底想做什么? 姬法问道: 「…………喂,我有点听不懂……『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男人回头看着她。 「……啊,抱歉抱歉。我们刚才才把话说到一半。所以,我说我讨厌战争……」 「不,我问的不是那个问题!」 可是,这个男人还是没把姬法的话听进去,指着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们。 「我也不喜欢同伴死掉。」 然后他又指着姬法背后的两名少女。 「也不想看到孩子死去。」 最后指着姬法。 「像妳这样的美人死去未免太可惜了,我绝对不想这样……所以,我讨厌战争。」 说到这里,男人悲哀地瞇细了眼。他的表情不断地变化着。一下子像个孩子似的天真地笑着,一下子又露出像个诈欺师般的无畏笑容…… 然后又像现在这样,真的感到悲哀似的垂下了眼睫…… 男人说道: 「可是……只要国家存在,战争就会发生。只要有国家这个框架存在,就会有纷争发生。我一直在想,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做才能减少牺牲,就算只是减少一些些?该怎么做,才可以将遭遇不幸的人减少到最少?我一直为这件事情苦恼着。」 说着,男人这一次好像真的感到很苦恼似的皱起眉头,他再度凝视着姬法。 「……妳刚才不是说,妳讨厌只用数字来考虑人的生死的人吗?可是,那该怎么做才能救人?如果不用数目,那该以什么为指标来救人?」 面对这个问题…… 「…………」 姬法无从答起。 以什么为指标…… 这时男人又说: 「也许有人会这么说。至少也要救眼前看得到的人……只要这样就够了。有人会说,如果可以保护眼前看到的重要人们,那就够了……可是,我连那些不在我眼前的人们也想救。不只是佳斯塔克的人民,还有史特欧尔……不,不但如此,拯救整个梅洛利斯大陆的所有人民,让战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是我的梦想。」 他这样说。 他说的话具有相当动人的魅力。 他的目标是成为统治这个大陆的所有一切的王,建立一个没有战争、和平的世界。 然而……姬法凝视着男人,凝视着这个佳斯塔克的国王,说道: 「那么,你是说为了消弭战争,所以你发动战争……可是,这样不是有点矛盾吗?你的梦想是建立在杀害许多人,建构在尸山之上的美梦。说得再明确一点,你是国王,作战的却是士兵,受苦的是人民。国王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轻轻松松地等着坐收战果就好了。这种作法岂不是在打如意算盘吗?」 可是男人闻言,很干脆地点点头。 「嗯,说得是。所以我要在这里使用这个……」 说着,他举起扛在肩膀上的剑,将刀刀轻轻地搁在手掌上。 血从他的手中流出来…… 血水渗入描绘在剑身上的紫色纹路当中。 紫色的纹路宛如吸取了那些血水似的,渐渐地染红了…… 突然,剑身开始脉动。 咚哆咚,好似具有生命般剧烈地脉动着…… 「那、那是……」 当姬法低声嘟哝的瞬间,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空间扭曲了。 光芒宛如以剑为中心卷起漩涡似的集中在剑的四周…… 四周的景象整个扭曲了。 紧接着,突然从空中…… 「契约者啊……再度回应汝的呼唤吧。」 声音从天而降…… 安静的、安静的、安静的…… 可是,却是极具威压感的声音。 直接在脑海当中震荡的声音…… 姬法闻声。 「那、那是……」 她不停地抖着。 因为以前她也曾经经历过同样的经验…… 这是…… 跟莱纳的「复写眼」失控时一模一样的…… 声音,响起。 声音,响起。 声音从某个地方落下来。 直接在脑海中回响的声音。 可是,那个声音跟莱纳失控时响起的声音有点不一样。莱纳所发出来的声音是一种会撩拨人们不安情绪的声音。 然而,这个声音却莫名地带着严峻的色彩,是一种迫使人产生恐惧感的声音…… 声音说道: 「回应吧。回应吧。献出汝的代价。果真如此,吾将释放力量。」 男人闻言,带着微笑说: 「吃掉我的左眼吧!我需要力量。」 姬法一听—— 「……啊?什么意思?左眼……」 然而,站在她旁边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紧绷着脸回答道: 「那把剑……那把只有勇者的后裔才能使用的圣剑……会赐给陛下强大的力量,相对地,每一次陛下都会被夺走一种能力。」 「能力?你是说……」 于是黑色斗篷男人点点头。 「陛下已经用了两次那把剑,把嗅觉和右脚献出去当祭品了。妳刚才不是对陛下说过,『国王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轻轻松松地等着坐收战果就好了。这种作法岂不是打如意算盘吗?』 ……可是,如果是那样的国王,我们也不会追随。陛下拿自己的生命当牺牲……企图拯救世界……」 然而,男人此时高举着剑说: 「那是一件何其美丽的事。我今后要夺取无以计数的生命。代价就只是一只左眼而已……大便宜了。尽管如此,我还是需要使用这把剑。为了拯救比我现在要夺取的性命更多的性命。 我要成为世界之王——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 他这样说。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强的意志色彩。 国王的意志。 这个男人绝对是佳斯塔克的国王。 国王将剑举得更高。 「来吧,给我力量吧!『格罗比尔』,释放吧!」 于是,那个声音又落下来了…… 「……契约完成。释放力量。」 长剑绽放出光芒。 释放出红艳艳……红艳艳的…… 像血一样的红光。 此时,前方史特欧尔军队所在的方位也亮起了几道巨大的光芒。 大规模的魔法完成了。 然后被释放出来。 几股令人难以置信的破坏力朝着这边迫近…… 只要有一发命中,将会有数百条生命就此消失吧?不,那样的力量拥有将这整座村子整个消灭的威力。 然而,四周的黑色斗篷男人们却丝毫没有惧色。 只是凝视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国王。 国王则只是凝视着前方。 以他那锐利的眼睛…… 视线穿越过前方迫近的大规模魔法,到达更前方的军队…… 他用力地凝视着,就好像要把眼前的景象烙印在他眼中一样…… 「…………这个牺牲绝对不会是白费的。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景象。我的罪恶绝对不会消失。我是一个杀戮者。我是杀戳之王。如果有谁能够诅咒的话,那就诅咒我吧。 可是,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往前进…… 来吧……」 说着,他用力地挥舞着剑,往前踏出一步。 然后。 「扫掉一切吧!」 他挥舞着剑。 之后。 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世界的景象为之丕变。 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强大的力量将破坏洒向整个世界…… 村子、大地、魔法,还有生命都遭到蹂躏。 本来应该有十万之多的史特欧尔的军队当中,有几万人就此消失了。 胜败就此决定了。 好具爆发性的力量。 大规模的魔法完全失去了意义。 跟那个时候一样。 跟莱纳的眼睛失控……魔法骑士团宛如玩具一般瞬间遭到歼灭的那时一样。 那种绝望感…… 那种力量让人联想起神的力量…… 在姬法的祖国艾斯塔布尔并没有神只这种观念。洛兰德、史特欧尔也没有。 然而,那种强大的力量却立刻让人联想起神的力量。 强烈的畏惧。 强烈的恐惧。 强烈的害怕。 是神…… 或者是恶魔…… 那不是人类会有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 才需要付出代价。 莱纳身陷深层的黑暗…… 而佳斯塔克的国王…… 血水随着一个奇怪的声音,从他的眼睛当中喷射而出。 「唔……」 国王轻声地呻吟着,用手压着眼睛,黑色斗篷的男人们见状,不禁惊慌失措。 插图079 「陛下?!」 作势要跑过去…… 然而国王制止了他们。 「没关系。现在更重要的是找个人去把讯息传达给史特欧尔。告诉他们,如果不想再遭到刚才那样的攻击,就立刻投降。如此一来,跟史特欧尔的战争就可以结束了。唔,如果不能就此结束的话,刚才那数万条性命就白费了。」 黑色斗篷男人们听令一起出动。 确认无误之后,国王回头…… 姬法看着他的脸。 血不停地从他的眼睛当中溢出来…… 然而,他的嘴角却带着笑意。 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笑着。 宛如嘲笑自己似的,悲哀的笑。 姬法见状—— 「你……后悔吗?」 于是国王就像一开始时一样,滑稽地耸耸肩,然后说: 「杀了人却不后悔的人是垃圾。」 这句话在姬法的心中回荡。 这个男人所说的话撼动了姬法的心。 因为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率直、单纯而不虚假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佳斯塔克为什么会强盛了。 这把剑的力量…… 不。不是这样。这把剑索求的代价太大了。不是可以一用再用的东西。 这个国家真正的力量在于这个国王的魅力。 姬法这样觉得。 坚强、意志坚定的国王所统治的国家。 了解人们的痛苦,进而克服那种痛苦的国王所统治的国家。 男人说话了。 他凝视着姬法。 「哪,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并不讨厌像妳这样的白痴。连眼前看得到的人都不能救的人,又能救得了什么呢?如果只能救某个人……只能救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的话,或许也就够了。尽管如此,如果妳想救更多的人的话,就来投靠我吧。投靠我雷法尔-艾迪亚……」 说着,他将手伸向姬法,此时…… 黑色斗篷的男人再度出现,对国王……艾迪亚说: 「陛下,史特欧尔王国投降了。史特欧尔的国王前来献降……」 艾迪亚闻言,点点头说: 「我去见见他。尽快开始平定史特欧尔国内的状况。极力避免无谓的争斗,加速前进。」 说完,他再度看着姬法…… 「妳也一起来吧。让我帮妳处理脚伤。」 可是,姬法却摇摇头。然后说: 「多谢陛下的诚挚邀约,但是……现在,我在史特欧尔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过,总有一天,我将会前往陛下身边。」 是的,她的遣词用语跟刚才不一样,变得非常慎重而恭敬。 艾迪亚一听,微微地瞇细了他仅剩的右眼。 「在史特欧尔要做的事情……是吗?嗯~~妳究竟是什么人啊?我很感兴趣,不过……既然妳说总有一天会来投靠我,那我现在就不勉强妳了。那就再会了。」 说着,他便飘然而去。 姬法目送着他离去之后,抚摸着还躲在她背后不停地颤抖着的少女们的头,告诉她们,战争已经结束了。 然后…… 她走了。 朝着和佳斯塔克、史特欧尔都不同的方向。 首先,她必须到邻近的国家去调查,这个叫佳斯塔克的国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以后当她进入佳斯塔克时,如果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的话,对自己就太不利了。 佳斯塔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那个叫艾迪亚的男人是什么出身?又是什么样的人? 还有……那把剑呢? 很快的,几个重要的关键出现了! 「勇者的后裔」。 「契约」。 「从天而降的声音」。 「那个跟莱纳当时一样所发出的声音」。 姬法露出了笑容。 她掌握到线索了。 她这样觉得。 答案一定就在这里。 拯救莱纳的答案。 她停下脚步……然后拔起刺在脚上的箭,凝视着那枝箭。 沾了自己的血的箭。 如果不是艾迪亚救了她,当时自己早就死了。不要说救莱纳了,她可能早就死在那个战场上了。 姬法瞇细了眼睛,想起艾迪亚说的话。 「如果想救更多的人的话……」 可是……此时她摇了摇头。 「…………拯救世界吗?好具震撼的魅力啊。充满魅力的国王,加上充满魅力的国家……可是,对现在的我来说,拯救莱纳比拯救世界要来得重要得多。所以……」 此时,她将箭往地上一丢,回过头去…… 「…………抱歉了,就让我利用你一下吧,雷法尔-艾迪亚……」 这样呢喃之后,她再度迈步往前走。 战场上留下了令人震惊的大量鲜血,以及…… 多到让人无法相信的尸体…… 那是她跟他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一直被咒骂为背叛者的她和…… 日后被称为「独眼勇者之王」的佳斯塔克国王,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而这个邂逅将…… 地点和时间大幅转移…… 鲁纳帝国。 靠近于尼尔法王国交界处的列吉特村里,某户民家斜前方不远处的某个草丛里…… 莱纳和菲莉丝……还有眼睛依然睁都没睁开、被莱纳扛着的少年阿尔亚,一起藏身在草丛当 莱纳从草丛当中偷偷地窥探着村子里的状况,皱着眉头说: 「哇~~果然如我们猜想的一样,鲁纳的士兵们埋伏等着我们呢……」 村子里的景象显得非常地怪异。 跟之前他们刚到村子来时一样,村人完全躲在家里面不敢出门,相对地,有几个武装士兵在村子里面晃来晃去。 再加上当中还有两个穿着和一般的士兵铠甲不一样……由几个锐利得好像一碰就会被划伤似的,像圆月状的圈圈所组合而成的奇怪铠甲的人…… 他们已经知道,那正是鲁纳的魔法骑士团所穿的铠甲。 这两个人站在莱纳他们正盯视的那户民家前,宛如守护着那里一般。 莱纳见状,露出更不悦的表情说: 「他们是在等我们吧?这样看来,要救可可好像也挺麻烦的……」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救出阿尔亚的青梅竹马,可可。 按照之前鲁纳士兵们的肮脏手法来看,如果把可可丢在这里不管,她铁定会遭到毒手。 果真如此…… 这时莱纳瞇细了眼睛,看着背在他背上的阿尔亚。 天真无邪的睡脸。 这张脸将会再度蒙上一层悲哀。父母当着他的面被杀……这样还不够,悲哀和绝望将会使他的脸孔再度扭曲。 就跟以前的自己一样…… 「…………」 莱纳的表情变得更疲累似的佣懒无比。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吧?菲莉丝也点点头。 「嗯,要救可可确实会有困难。可是,我们也不能就把可可丢在这里吧?如果可可被杀的话,就要不到救回阿尔亚一命的谢礼了。如此一来,我们想要用光那笔礼金,筹划举办一场盛大豪华的丸子大会的壮观梦想……」 「啊,这是问题所在吗……我倒是要先问妳,『我们』?为什么妳的梦想好像变成了我的梦想?」 菲莉丝回答得很干脆: 「你说什么?你平常不是经常这样说吗?『我所服侍的公主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只要能看到公主喜悦的表情,我死也无憾』。」 「谁说过这种话啊!!真是够了,跟妳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先不说这个了……现在怎么办?就算可以处理掉那些普通士兵,但我觉得那些魔法骑士团就有点麻烦了……」 不,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 他们之所以被冠上魔法骑士团的名称……那就意味着是该国最强的部队成员。 其战斗能力非比寻常。平常大概没有人想跟这种怪物为敌吧? 然而……菲莉丝说: 「唔。可是,目前可以确认的魔法骑士是两个人,而且布署在这里的所有魔法骑士应该也只有这两个人。我们可以假设其它的魔法骑士们正在搜索阿尔亚和带走阿尔亚的我们。这么说来……目前在这里的只有那两个人,应该不算什么吧?」 她说得倒很干脆……可是,莱纳闻言耸耸肩。 「不,当着魔法骑士的面能讲出那么强硬的话来的,大概只有妳这种人了。再说我又背着阿尔亚……」 此时菲莉丝打断他的话。 「就算背着他,以你的实力,应该也可以挡得住两三个魔法骑士吧?」 可是莱纳又说: 「唔,也许是可以,不过……怎么说呢,最近我觉得有严重睡眠不足的倾向……有一点不太想动……」 菲莉丝一听,狐疑地歪着头。 「…………嗯?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纳一脸宛如等待这问话已久似的表情,用力地点着头。 「所以呢,嗯,怎么说呢……我在想,如果不把魔法骑士团当一回事的菲莉丝,可以一个人去把可可救出来的话,我就能不用背着阿尔亚跑来跑去,这样就很轻松了……」 但是,他的话只说到这里。 菲莉丝一边慢慢地拔出腰间的剑一边问道: 「所以呢?」 眼见情势演变至此,莱纳叹了一口气。 「…………以上纯属我个人幻想。我不想死,所以我会努力加油的。」 说着,他再度顶着那对因为睡意和疲劳,而有点充血的眼睛凝视着村子。 警戒确实是很森严,不过……也还不至于到无法突破的地步。 快速扫视过一遍,看到有两名魔法骑士,普通士兵有五个人。 如果有莱纳他们那样的实力,要救出人质—— 「唔,应该可以轻松取胜吧?」 他将颈子大幅度地左右转了转。接着以锐利的眼神定定地看着魔法骑士们和鲁纳的士兵们。 「……如果可可还活着,躲在房子里就好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鲁纳人知道可可具有被当成人质的重大价值的话…… 或许会在可可的家里安排魔法骑士,布下陷阱,但是却将可可监禁在别的地方吧? 不,要是只是被监禁的话倒还好。 她也可能已经遭到杀害了。 结果鲁纳人明明杀了可可……但却对莱纳他们说: 「如果想救那女孩,就乖乖听我们的话。」 这是贵族们最擅长的手法。 就像以前姬法的妹妹其实早就已经被杀了一样…… 可是此时菲莉丝却说: 「那也不是问题。就算可可没有在里面,只要『适度地』对那边的魔法骑士或普通士兵拷问一下,让他们说出她藏身的地点就好了。」 莱纳闻言,看着菲莉丝,露出苦笑。 「拷问……妳真是厉害啊。唔,说的也有道理。如果那些贵族们老是爱为所欲为的话,我们也得修正我们的作法了。如果不让他们了解,我们也不是老是处于挨打局面的话,他们就会更得意忘形了。那就动手吧?」 说着,莱纳便站了起来。 光是这个动作就让魔法骑士立刻有了反应…… 「啊,不愧是魔法骑士。那么,我们要采取什么作战方式?」 可是菲莉丝却说: 「那种程度的敌人哪需要作战方式?去吧。」 说着,她便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奔而出。 一口气缩短了和魔法骑士之间的距离,将剑一挥…… 魔法骑士们也急慌慌地拔剑出鞘,准备应战。 可是,很明显地,他们的动作根本追不上菲莉丝的速度。 一个魔法骑士此时终于惊觉不对。 「敌……」 他正待拉开嗓门大叫,菲莉丝的剑往他头上一击,让他住了嘴。魔法骑士就这样倒在地上……虽然还不至于昏死过去,却已经受到严重的损伤,动作变得很迟钝。 另一个魔法骑士往后用力一跳,企图拉开和菲莉丝之间的距离,然而菲莉丝却以两倍于其后退速度的神速追了上去…… 长剑一挥。 两人以让人无法看清的快速动作交锋了两三次…… 然而,魔法骑士渐渐被菲莉丝具压倒性优势的剑技给制压住,不断地后退,一直退到背部抵住可可家的墙壁,然后…… 「唔……这么厉害……士兵!呼叫援军!这里由我们先挡住!你们立刻去呼叫其它的魔法骑士们……」 他面貌狰狞地大叫。 然而那些士兵并没有听到他的叫喊。 五个士兵都已经倒卧在地上了…… 「啊,抱歉了,我已经把所有的人都处理掉了……」 莱纳顶着佣懒的表情说道。然后往倒在菲莉丝的背后,却仍然企图诵唱魔法的魔法骑士的脖子上一个手刀下去,让他昏死了过去,然后…… 「嘿,这样就结束了。喂,菲莉丝,这边都处理好了。妳也该结束了。」 于是菲莉丝点点头。 「那么,我就玩真的啰?」 魔法骑士闻言—— 「啊?」 发出了愚蠢的叫声,此时,菲莉丝的动作更形加速了。 她以猛烈无比的态势挥舞着剑,相较之下,刚才的动作宛如只是虚晃一招一样…… 魔法骑士瞬间举起了剑,可是剑身却立即应声断成两截。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 菲莉丝在应战期间,巧妙地遮住了烙印在自己所穿的铠甲上的洛兰德徽章,避免让对方看到。 不过双方的实力相差如此悬殊…… 菲莉丝行云流水似的挥舞着剑,往魔法骑士的脖子上一刺,然后说: 「就是这样,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后面那个男人也比你强多了。而且那个男人是一个不分男女老幼,连男人都不放过的变态色情狂。如果你爱惜生命和自己的贞操的话,就请你把可可的藏匿处告诉我吧!」 她这样说完。魔法骑士僵着脸,看着莱纳的方向…… 莱纳见状说: 「你真的相信吗?!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我老是要扮演那种变态的角色……唔,算了,如果这样说有威胁效果的话,我也不反对啦……」 他有点不满似的碎碎念。此时,魔法骑士仍然僵着脸说: 「在那个房子里……」 可是菲莉丝断然地否定了。 「你在说谎。我感受不到任何气息。那个房子里面没有人。」 她说得没错。莱纳一靠近房子也立刻就察觉了。可可的家里面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房子并不是很大。可可大概不在这里吧? 菲莉丝又说道: 「如果你说谎,想利用空档逃跑的话,根本是白费工夫。不只是这样,你愈是说谎,状况就会愈糟糕。莱纳,过来。这个男人好像挺想跟你玩玩的。」 于是,魔法骑士再度因为恐惧而扭曲了表情,凝视着莱纳。 莱纳又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我实在一点都不想跟你玩……」 莱纳顶着已经快哭出来的表情说: 「唔……啊,嗯,那个……好吧,那就让我陪你玩一下吧……」 说完话的瞬间,他发现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菲莉丝,微微地浮起笑容…… 莱纳顿时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在心中号哭起来。 唔,就先别理会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了…… 莱纳也朝着菲莉丝的方向走过去,说道: 「哪,为了你自己好,还是赶快说吧。我们大可以杀了你,拷问其它的士兵。我知道身为魔法骑士的你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不会屈服于拷问……不过,反正那些普通士兵很容易泄漏情报。而你却要平白无故地死在这里?不如姑且活下来,待日后东山再起……」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突然…… 脑袋飞起来了。 莱纳见状,眼睛瞪得老大。 「啊……」 可是,话头又被打断了。 某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砍裂了魔法骑士背后的可可家的墙壁。在砍掉魔法骑士的脑袋之后,又朝着莱纳的头而来…… 「完蛋…………」 莱纳企图闪避开来。 然而,那个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向他的颈部…… 莱纳挪开了身体,但是为时已晚。 那个东西笔直地锁定莱纳的喉头…… 死定了…… 他这样想。 脑袋就要这样被砍飞了…… 然而,此时菲莉丝从背后一把抓住莱纳的头发,将他用力拉倒,总算是让他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下一瞬间。 眼前发生的事情令人为之一惊愣。 可可家的墙壁大大地直线裂开来,然后……急速地冻结、碎裂。 冻结的房子破片四散飞溅,反射着阳光,不停地闪着金光…… 好异常的景象。 脑袋在半空中飞舞。 魔法骑士的脑袋…… 可是,并没有任何血水飞溅开来。 因为魔法骑士那被砍裂的脖子的横切面,不,是全身都冻结了,所以没有任何一滴血飞溅开来…… 莱纳以前也看过这种景象。 「糟糕……」 他呻吟似的说,然后撑住仍然在他背上熟睡的阿尔亚,随着菲莉丝一起往后方用力一跃……再度凝视着前方。 于是,一对男女从遭到破坏的房子墙壁当中走出来…… 其中一个是叫史依,身材高大的男子。但说高大,其实还比莱纳略矮了一点。看起来有点怯懦,总是盈盈笑着,有着沉稳的风貌。 最大的特征是他的头发…… 茶色……不,应该说是带着若干桃色,色调难得一见的头发。 而他的旁边则站着同样有着难得一见的桃色长发的妹妹小珂。 年纪大约在十三、四岁左右吧? 浏海在眉毛处剪齐,穿着全黑长裙似的套装。 端整的脸孔配上细长的眼睛,是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 然而,她的手上却拿着一把镰刀…… 而且不是一般的镰刀。 因为这把镰刀才刚砍飞了魔法骑士的脑袋,而且冻结了房子的墙壁,干净利落地将之整个破坏殆尽。 那把巨大的镰刀是用不知是什么物质的纯蓝色金属所铸造而成…… 那是……莱纳他们称为「勇者的遗物」的其中之一。 潜藏着为人所不知的强大力量的武器。 以前莱纳和菲莉丝就曾被这把镰刀的力量给整个制压住,差点被杀掉。 他们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这把镰刀就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此时史依说: 「哟,这可不是莱纳阁下和菲莉丝阁下吗?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重逢……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插图089 他以文弱的声音说道。可是莱纳闻言却狠狠地瞪着史依。 「我并不想见到你们……」 然而,史依仍以他那甚至不知道是睁开还是合着的细长眼睛凝视着莱纳,然后说道: 「是吗?真是冷淡啊。可是,我对你倒是挺有兴趣的呢,莱纳阁下。特殊的『复写眼』拥有者……到目前为止,我猎取过几个复写眼的拥有者,将他们的眼睛结晶化再加以夺取……然而,很明显地,你跟其它的复写眼拥有者不一样……力量也太过强大了……连我的忘却欠片『艾列米欧之梳』,都没办法与你相抗衡,所以……」 说着,他举起左手来。 照理说,他的左手应该已经被消灭而不见了。 当莱纳的复写眼失控时,史依的左手随著名为「艾列米欧之梳」的勇者遗物消失了。 然而,史依却举起了他的左手臂。 可是,那不是肉身的手臂。是义肢,用铁精巧制造而成的义肢。 而那只义肢上镶着几颗一样不知道是用什么物质制成的奇怪宝石…… 那只义肢不知是什么样的构造,史依就像舞动真正的手臂一样,能自由地摆动着,高高地举起。然后他又说道: 「……而且你在觉醒、失控之后,竟然还能够再度恢复意识。这样的例子倒是前所未见。你究竟是何许人?」 他这样问道。可是,莱纳闻言却垂下了眼睫。 「如果知道,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不屑似的说道。 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被问过,都问到烂掉了。 自己是何许人? 是人吗? 还是怪物? 而且…… 我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出生的…… 我的存在有任何意义可言吗? 可是,史依却顶着讶异的表情说: 「……真的吗?可是你背着的孩子……那个,是复写眼的拥有者吧?你没有将其它复写眼的眼睛结晶化以夺取眼睛的力量,甚至还加以保护,这样有何意义呢?你知道眼睛的真正使用方法吗……」 在莱纳还没有回答之前,菲莉丝说: 「哦,你现在说的话挺有趣的。你竟然会知道阿尔亚是复写眼的拥有者……」 史依闻言说: 「那还用说吗?因为我们就是来这里猎取复写眼的……不过,没想到莱纳阁下你们会带着那个拥有复写眼的孩子来,这倒是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看来是有点棘手了……」 说着,他皱起了眉头。 「有你在身边……我就没办法迫使那个孩子的复写眼觉醒,然后将之夺取了。老实说,你的眼睛在觉醒之后所拥有的力量,是我们目前所无法匹敌的……」 这时,菲莉丝又说: 「而且……你们也不但让身为洛兰德人民的我们知道,鲁纳帝国私底下和你们勾结的事实。你们是从鲁纳那边得知阿尔亚是复写眼拥有者的情报吧?」 史依闻言,露出笑容。 「错。所以,事情非常不妙。我对莱纳阁下的复写眼是非常有兴趣,不过……很遗憾的是,现在我必须要你们死……」 说着,他又盈盈地笑了,接着道: 「小珂。」 于是,小珂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她高高举起镰刀…… 然而此时菲莉丝开口叫道: 「莱纳!」 「了解!」 莱纳闻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往前跑去。而且他一边跑,手指一边在空间中舞动,描绘光之文字……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眠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诵唱完魔法的瞬间,他的身体加速了。 一口气离开了原地…… 然而,史依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你逃不过小珂的。」 他喜孜孜地说道。 没错,小珂面不改色地追上了莱纳靠着魔法加速的动作…… 那正是靠着镰刀的力量而来的力量。 这把镰刀似乎可以赐与拥有者令人惊异的身体能力…… 她以猛烈的态势,将镰刀朝着莱纳一挥而下…… 还是无法避开。 虽然无法避开……莱纳瞬时回头。 那一瞬间,菲莉丝一跃跳到他前面来…… 莱纳见状,露出笑容。 「OK。妳想的跟我一样。」 可是菲莉丝并没有回答他,她拿好剑……挡住了小珂的砍击。 然而,因为承受不住镰刀的巨大力量,她的身体一口气被冲飞开来。 不,应该说她利用对手的攻击态势,自行跳开来比较贴切吧? 小珂的力量实在太异于寻常了。 菲莉丝往后一跃,宛如是被那股异常的力量所撞飞开来一样…… 莱纳也一把抓住菲莉丝肩膀部分的铠甲,用力一跃。 瞬间,两人大大地拉开了和小珂之间的距离,直接落地。但是,他们并没有停止动作。 「莱纳,兵分两路。扰乱他们的注意力。会合的地点……」 「藏马车的地方。」 「嗯。」 说着,菲莉丝便离开村子,消失于右边的森林当中。 小珂追菲莉丝而去。莱纳确认这个状况之后,回头看着背后…… 可是,史依并没有追上来。 不,看来他好像本来就不打算追上来一样。 那是当然的吧?史依和莱纳他们的速度几乎是不相上下的。 也许他知道,拉开如此遥远的距离之后,怎么追也追不上,所以早就死心了吧? 小珂可能也追不上菲莉丝。 没问题了。 看样子是可以逃过这一劫了。 他这样想。 莱纳再度作势往前狂奔…… 然而,此时已经距离相当远的史依却突然大声地叫道: 「啊,莱纳阁下!分手之前先告诉你一声!那个少年的青梅竹马,现在被监禁在这个领地的贵族邸宅里!」 莱纳闻言一回头……看着史依的方向。 已经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然而,莱纳知道史依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如往常一样沉稳,嘿嘿嘿地笑着的表情。 宛如看透莱纳他们的心思般笑着的表情…… 接着史依又说: 「我在那边等着两位。」 莱纳皱起眉头。 「……混帐东西!」 他低骂了一声之后,再度开始往前飞奔。 第三章受到诅咒的梦 温暖的阳光直射而下。 距离街道甚是遥远的草原。 云朵在天空飘荡,柔和的风轻抚着草原。 望着这和平的景象…… 「啊,这样的景象也只会更增添我的睡意而已……」 最近严重睡眠不足的莱纳对着眼前的景色嘟哝道。然后又说: 「啊,就算没看到这样的景象,我也一直有个壮大的梦想,希望在一天二十四小时当中可以睡它个二百个小时以上呢,可是别说是两百个小时了,这几天,我连一个觉都没睡,你有什么看法?」 这一次,他是对着很舒服似的睡在他面前草原上的少年说。 少年当然没有回答…… 莱纳耸耸肩,然后环视着四周。 可是,眼前仍然只有一望无际的和平景象。 「……」 莱纳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又说: 「……菲莉丝那家伙可真慢啊。不会是被小珂给追上了吧……」 可是,他随即摇摇头。 「不,那家伙是绝不会让自己落到这种下场的……」 他这样说。 不对,万一被追上的话…… 然而,此时莱纳放弃思索了。 因为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 他再度看着阿尔亚,然后皱起眉头。 状况实在相当不理想。 史依和小珂与鲁纳连手,摆明了要阿尔亚。刚才就是这样,要不是莱纳在阿尔亚的身旁…… 他们一定会强迫阿尔亚的复写眼失控,搂走他的眼睛吧…… 他想起之前和史依及小珂交手时,史依所说的话: 「难得能遇到复写眼。因为那可是相当贵重的东西呢。我不会让机会溜走的。我要让眼睛结晶,再把它抢过来。」 史依所说的结晶,好像就星让复写眼拥有者的眼睛释放力量,进而失控…… 然后史依又拿出像宝石一样的东西给莱纳看,这样说: 「你连这个结晶的事情也不知道?」 当时他所说的结晶好像是像宝石一样的东西。 然后,史依将结晶一丢,大叫「共鸣吧」!瞬间…… 莱纳的眼睛就开始失控。 莱纳想起当时的情景。 当时,他又企图将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掉。 将所有的东西—— 将所有的生物—— 还有,连在他身边的菲莉丝也…… 又来了。 这对眼睛又企图…… 抢走一切。 对他来说…… 此时莱纳—— 「…………」 不发一语,用手压住自己的眼睛。 用力地、用力地压着…… 可是,他却用佣懒的声音自语道: 「……真是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说是结晶……那么,我这对眼睛是那种宝石吗?如果从我身上挖走的话,就变成那种宝石吗?可是,眼睛被挖走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好像就看不见了……可是,如果挖走眼睛,我就能变成普通人……」 这时,莱纳压住眼睛的手更加用力了。他用力地压住右眼……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脱的话……」 然而,此时莱纳停下了手。然后感到疲累似的轻轻笑了,他抬头看着天空。 「如果那样仿真的就能让我变轻松一点的话……那就太简单了……我愿意尝试几百次。」 他这样嘟哝着。可是,不管他多么地想破坏这对眼睛,多么地想挖掉这对眼睛,那对眼睛却始终没有受到损伤。 他完全不懂是什么原理会导致这样的情形,然而,这对眼睛却好像被某种看不到的力量守护着,始终不曾受到伤害…… 那么,史依和小珂又是如何夺取的呢? 他们也给过答案。 就是让眼睛失控,然后将之夺走。好像只要眼睛失控,就可以直接挖取。 让眼睛失控…… 这时,莱纳看着睡在他面前的阿尔亚。 然后—— 「……那样……你就可以得到救赎了吗?或者会死?早知道就问清楚这件事就好了。如果可以获得救赎的话,我就会在你伤害任何人之前……在你因此而心灵受到伤害之前,帮你把眼睛挖出来的……」 即便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这对眼睛带来的也尽是祸害。 只因为天生有这样的眼睛……就被蔑视为怪物,父母亲就当着自己的面被杀害……现在,连青梅竹马的朋友都被抓去当人质了…… 这时,莱纳皱起了眉头。 「话又说回来,事情可真是变得麻烦得不得了啊。不救可可也不行,可是……如果是史依和小珂看守着她的话……就算拟定作战计划,只怕实力也相差太远了……」 然而就在此时…… 「……嗯。」 突然,少年轻声地呻吟着。 莱纳闻声说: 「啊?你终于醒了吗?」 少年企图睁开眼睛,然而也许是因为正视着太阳的关系吧,他嫌刺眼似的再度闭上……然后,再慢慢地重新睁开。 莱纳看着那对眼睛。 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很模糊,如果没有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然而……当中确实是有那个。 红色的五芒星。 跟莱纳的眼睛一样,有着被每个人所排斥恐惧、受到诅咒的刻印…… 此时—— 少年起身,环视四周。 「……那、咦……这里究竟是……我…………爸爸跟妈妈呢……?」 他这样问道。 可是莱纳没有回答他。 「很好,看来你是完全清醒了。那我先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阿尔亚闻言,倏地一颤,然后瞪着莱纳…… 「……你、你是谁!爸爸跟妈妈……爸爸跟……爸……」 可是,他突然住嘴了。整张脸孔随即痛苦地扭曲了…… 「啊、唔、啊……」 他颤抖了。 莱纳知道原因何在。 大概是想起来了吧? 父亲的脑袋当着他的面…… 「唔、唔哇~~~~~~被、被杀了……被杀了……啊!」 他发出惨叫声。 疯狂似的发出惨叫声。 那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亲人当着自己的面遭到杀害,而且是自己的双亲。 可是,莱纳却不戚兴趣似的半睁着眼睛凝视他。 阿尔亚叫得更大声。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发狂似的大叫…… 「因为我、我的缘故……因为我,爸爸跟妈妈……死了……啊、唔……不要……不要……不要……大家……我……」 这时,他狠狠地瞪着莱纳。 「…………你、你、你们杀了……杀了我爸爸跟妈妈。」 说着,他突然站起来,两手交叠,作势要诵唱魔法…… 可是。 「太迟了。」 莱纳立刻一把抓住阿尔亚的手臂,将他拉倒在地上。魔法因此中断了。 「啊……」 阿尔亚滚倒在地,倒趴了下来,懊悔地抬眼看着莱纳。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 他对着莱纳怒吼…… 可是,莱纳只是耸耸肩,不发一语。 阿尔亚当场一边哭着一边说: 「不要了……我不要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因为我的关系,爸爸跟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要……不要……不要……」 说着就把脸埋在地上,不停地呜咽着。 莱纳见状,依然感觉很无趣似的皱起眉头。 「那么,你想逃?可是,要逃往哪里?想死看看吗?我是不会阻止你的。随你高兴。如果你能因为这样得到救赎的话,也许这样也好。」 他这样对少年说。 于是阿尔亚抬起头来,再度瞪着莱纳。 「你们……你们想杀了我,对不对!!你们……因为我是怪物……所以,爸爸跟妈妈都死了……你们要杀就杀呀!我是怪物!既然如此,立刻杀了我不就好了!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怪物,没有活着的意义……」 可是,莱纳却打断了他的话。 「……嗯,说得也是。也许根本没有活着的意义。不过……」 这时他用手指头微微地将自己的右眼眼皮往上撑…… 瞬间。 红色的五芒星绽放出强烈的光芒,浮显在他的眼睛当中…… 阿尔亚见状,露出惊讶的表情,正待说些什么。莱纳又打断了他。 「……你现在想的事情,我也已经想过几百次了。我想过,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嘛!只因为我活着,许多我重视的人都受到伤害……甚至被杀……而且又被视为怪物,遭到大家的鄙视和排斥……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为什么要制造像我这样的人? 我哭过、叫过,可是,我得不到答案。然而……」 这时,他的手从眼睛上移开,悲哀地垂下眼。 「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活到现在。听起来很愚蠢对不对?其实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也还没有找到活下去的意义。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又要活着呢?没有人希望我活着。只要我活着,就遭到众人的厌恶,不断地伤害别人。既然如此,我干脆死了就好了。 我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都这样想,可是……」 这时,莱纳嫌烦似的撇开了脸。 「可是,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总是有人要我活下去。明知道我是『复写眼』的拥有者,却又想要网罗我,充满好奇心的国王,还有一些一直想要说服我,告诉我,我不是怪物的家伙…… 不只是这样,最近甚至还有一个老是说我是她的奴隶,唯一的兴趣就是欺负我的家伙…… 每次想到这些人,我的心灵就变得脆弱了。 我会想,也许我活着也有某些意义存在…… 也许活着是不错的事情…… 那么……那么,那些重视我,认为我很重要的家伙们……想要建立一个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的世界,那么我……」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搔了搔头说: 「啊,我好像又开始说起莫名其妙的话了。啊,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 这时,阿尔亚愕然地凝视着莱纳。 「哥、哥哥也跟我……一样……那么,是哥哥救了我……」 他嘟哝完之后—— 「可、可是,我已经没有……我已经没有希望我活下去的人了……」 可是,莱纳对他说: 「你的父亲死前说了什么话?」 瞬间。 「啊……」 阿尔亚惊叫道。 阿尔亚的父亲临死前拚命地大叫。 他要阿尔亚活下去…… 他说,他的死并不是因为阿尔亚的缘故…… 阿尔亚或许是想起那些话吧?他的脸再度痛苦地扭曲了,泪水从眼中滴落…… 可是,莱纳继续说道: 「而且,要求我从鲁纳的贵族手中将你救出来的,是你的青梅竹马,一个叫可可的女孩子。」 阿尔亚一听,眼睛瞪得更大。 「可可?!可可在这里……」 莱纳摇了摇头。 「她人不在这里。她被当成诱你上钩的饵,现在可能被监禁在鲁纳贵族的邸宅里。我必须去救她,可是……你怎么办?」 阿尔亚一听,大声地说: 「我、我也去救她!」 莱纳闻言笑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能死在这里啰?你瞧,死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呢。才想干脆一死了之,却又发现非做不可的事情还有很多……很麻烦对不对?就算不死,我最近都没得睡觉,现在也困得要死……就是这样,既然你已醒了,警戒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已经到达极限了,先让我睡一下。」 说着,莱纳一口气就往草地上一躺…… 阿尔亚见状慌了。 「咦?咦?等一下……不是要去救可可吗……」 可是莱纳就着躺着的姿势说: 「不、不,在那之前,我得等我的伙伴来。所以,等那家伙来了就叫醒我。到时再去救可可……」 说到此,莱纳突然住了嘴。 瞬间,他的脑海中浮起拯救可可的计划…… 他再度想起问题的所在。 史依和小珂锁定阿尔亚为目标。 如果和莱纳分开,阿尔亚可能会被迫失控,复写眼因而被夺走。 这么说来,只要仍然被那两个人锁定,莱纳和阿尔亚就万万不能分开了。 也就是说,要去救可可就也得把阿尔亚一起带去…… 但要一边和那两个人对战,一边保护阿尔亚,实在是…… 老实说,以莱纳和菲莉丝目前的实力来看,要和史依及小珂对抗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厂。 如果能再增加一个具有强大战力的人的话…… 这时,莱纳起身,凝视着阿尔亚。 「……强大的战力?哇~~如果从现在开始训练,要花多少时间呢……」 阿尔亚闻言,瞪大了眼睛。 「咦?咦?什么?」 可是,莱纳完全不予理会,交抱着双臂,兀自思索着。 「嗯,因为有复写眼,所以普通程度的魔法应该马上就会使用了……如果把支持掩护的任务交给他负责的话,不过……」 阿尔亚见状,露出讶异的表情。 「那个……哥……」 此时。 「我叫莱纳-龙特。叫我莱纳就可以了。」 「那、那么,莱……」 可是,莱纳再度打断他。 「啊,不,还是叫我老师好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这种心态上的问题也是很重要的。」 「啊?老……师?那个……」 这时,莱纳完全站了起来,然后俯视着阿尔亚。 「好,那我们开始了。」 阿尔亚一听,这一次可就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来了。 「啊,我说那个,开始什么……」 莱纳说: 「啊,因为时间不多了,麸让我简短地说明一下吧?你刚才不是说想要救可可吗?」 「咦?啊,是。我是说过……」 「那么,你愿意帮忙救可可,对吧?可是你还太弱小,不要说完全帮不上忙了……那个,咦?这时候该怎么说呢?以前,洁梅儿……啊,洁梅儿就是我的师父哟?我记得她这样说过。我记得她说……」 莱纳仰望着天空,彷若回想起遥远过往般,用平板没有感情的声音说: 「……嗯,『根本没什么力量,却想要保护别人?小鬼头少说这些无聊话!今后你们将会被送到让你们几乎没余裕去想到别人的地狱去。以后只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就够了。如果想逃离这里,那就等培养出逃得过我手掌心的实力之后再说!』……她是这样说的吧?」 阿尔亚闻言说: 「好、好可怕的老师啊……」 瞬间,莱纳也许是又想到了什么不悦的过去吧?脸孔严重地扭曲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识过可怕的东西。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 『我是洁儿梅-克雷斯洛尔。今后一整年,这就是你们信奉为神的名字。给我牢牢记住。我的命令是绝对的。胆敢违抗我的命令,立刻杀无赦』,她可是这样说的耶!」 阿尔亚闻言,全身发抖。 「杀、杀无赦……吗?就算是一种威胁,也未免太……」 可是,莱纳却顶着认真的表情摇摇头。 「那绝对不是威胁。她绝对是当真的。菲莉丝也……啊,菲莉丝就是待会儿也会到这里来的人……应该算是我的伙伴吧?那家伙把剑抵在我的脖子上说,『看来你好像很想死哦?』时的眼神,也完全是玩真的……女人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啊……」 他带着充满悲壮感的表情说。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阿尔亚竟然带着尊敬的眼神凝视着莱纳那疲累至极的脸。 「莱纳哥……不,老师以前好像经历过非常辛苦的事情哦?可是,我竟然还对着老师说些没志气的话……我竟然任性地想要去死……真是对不起。但、但是,从现在起,我会很努力的。老师不是要训练我吗?为了救可可……我会努力学习,好不辜负老师对我的期望,所以请您不要露出那么悲哀的表情。」 阿尔亚说着,又定定地凝视着莱纳。眼神中真的充满了尊敬…… 莱纳见状。 「啊,那个……那种事值得尊敬吗?……啊,算了。那么,现在我就赶快告诉你一些魔法的基础知识,你听着……」 于是,阿尔亚用力地点点头。 「是!」 他顶着认真的眼神凝视着莱纳。 「……啊,有学生的感觉也许还不错……」 莱纳说着,他好像真把它当一回事了。 于是—— 「那么,我们开始吧?」 由老师莱纳-龙特所举办的第一次基础魔法讲座,就在草原的正中央展开了。 「首先,我想一般在军队里教魔法时,大概都是从这样的内容开始说明的……啊,不过,如果要能让小孩子也听得懂的话……」 这时,莱纳想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敲着阿尔亚的头。 「你思索事情的时候,会用到哪个部位?」 阿尔亚闻言,狐疑地歪着头。 「事情吗?嗯,应该是用头脑……」 「就说吧?是用头脑,对吧?事实上,我们平常是使用在这颗头颅里面的大脑来思考,或者发出让身体活动的命令……但是,其实这个大脑是个很懒惰的东西,并没有发挥真正的力量,几乎都在睡觉。如果我们能唤醒沉睡中的大脑的某几个部分的话,怎么说呢?我们就可以看到存在这世界上所谓的气流了。」 莱纳说完,阿尔亚便环视四周。 「啊,你是指,只要我们仔细看就可以看到的,在四处飞来飞去,闪着金色的光,轻飘飘的东西吗?」 他这样问道。 莱纳闻言,啪地一声搓响指头说: 「答对了!嗯,一般来说,要能看到那些金光闪闪或者轻飘飘的东西,是要花上相当多的时间的。唤醒我们大脑的方法有冥想或之类的修行……那恐怕要花上一年以上的时间吧?但是我们因为有这对特殊的『眼睛』……很容易就可以看到了。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一般魔导兵一年份的训练内容了。很优秀很优秀。接下来,只要你掌握到气的流动的大致概念,我们就进入第二年的课程了。」 课程就以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进行着。 这就是拥有这对「眼睛」的人特有的能力。 如果外人看到这种力量……看到阿尔亚的力量的话,或许会叫他天才。 人们会说,那是比一般人优秀的强大力量。 然而…… 莱纳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自己也从来不希望这样被称呼。 因为在以前的洛兰德,可以轻而易举地搏得天才之名的他,从来就不曾希望过有人这样称呼他…… 可是,莱纳还是继续说道: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那些金光闪闪的轻飘飘的东西,事实上究竟是什么……就如我刚才说过的,那就是所谓的气流……某些研究者也会称其为『精灵』。」 这时,阿尔亚眼中闪着精光。 「咦?咦?这就是精灵吗?!」 可是莱纳却耸耸肩。 「也不是,只是有此一说而已,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只要我们遵循某个法则下达命令,这些金光闪闪、轻飘飘的东西就会听从我们的指示。唔,这样的说明方式好像有点难以理解吧?那我简单说好了,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会因为排列组合的方式不同,而形成各种不同的现象……也就是说,可以制造出火焰或闪电之类的东西……」 说着,他开始舞动手指头给阿尔亚看。 于是,看在不会使用魔法的一般人眼里,莱纳就像是在制造光之文字,写在空中一样。 可是……事实上并不然。 看在会使用魔法的人眼中,景象是这样的。 莱纳的手指头带动了宛如掩盖住天空,不,掩盖住世界所有一切事物似的存在着的气流……金色的粒子,精密地改变其排列方式…… 然而…… 在复写眼拥有者的眼中看来…… 阿尔亚自然而然地开始活动手指头。 他带着愕然的表情,一边凝视着莱纳施行的魔法,一边模拟莱纳似的,开始用手指头作动这个气流。 而且,即便莱纳的手停止活动了,他仍然继续操弄着。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拼图的形状一样,熟练地描绘着光之文字……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于天空舞动的光之魔兽。」 就在阿尔亚这样诵唱的当儿,他的头顶上便出现以光塑形,像只小小狗一样的光兽…… 然而,莱纳的手更快速地,随意地在空间中舞动…… 「我-献上契约文-唔!姑且就用黑暗覆盖光芒吧。」 他诵唱着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咒文的文字…… 于是,莱纳的头顶上便出现液体状的黑色块状物,朝着出现在阿尔亚头顶上的光兽释放出去。 于是,野兽便被黑色涂抹掉,消失不见了…… 阿尔亚带着惊讶的表情说: 「啊……刚、刚刚那个好厉害……老师,刚才你制造了魔法,对不对?」 于是,莱纳笑着说: 「教你魔法真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而且你说对了。刚才的魔法是我即兴制造出来的。哪,我想刚才的作法你应该大致都明白了……所谓的魔法就是用这种形式制造出来的。只要以正确的方法改变那些闪闪发光、轻飘飘的东西的排列方式,力量就会产生。最后靠着诵唱咒文,想象着我们接下来想要制造的,更强大的现象。这种想象力就是被称为魔力的力量……魔力愈强,产生的现象就愈强、愈大。」 这样的解说听起来有点难度,但是阿尔亚一样点着头。 「原来如此。所以我的魔法比较弱,对不对?因为我想象的力道弱……」 「嗯。如果说得再详尽一点……你排列闪闪发光、轻飘飘的东西的方式也还太弱。总而言之,魔法的力道是以想象的强度和排列的方式来决定的……所以,各国军部的魔导学者们,才会那么拚命地针对魔法进行研究。那些闪亮东西的排列方式就是如此无穷无尽……因为只要改变最初的排列方式的法则,所有的图案、记号、命令的意义就会跟着改变……所以,每一个国家的魔法形式都不一样……不过,反过来说,只要了解其中的法则,就能像我刚才一样,即兴地制造魔法。」 此时阿尔亚说: 「可是,跟学者先生花时间制造出来的魔法比起来……」 「嗯,当然远不及他们的威力。不但如此,自创的魔法是无法制造出可以在实战当中使用的魔法的。顺便告诉你,你刚才从我这边复写过去的魔法是一个叫艾斯塔布尔的国家的魔法……结构很好,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是。光芒很漂亮、很有效率地排列,对不对?」 「嗯。我认为这是完成度相当高的魔法。以完美的效率描绘,以最少的程序释放最大的力量……而且对应这种排列方式的咒文,也是一种能使想象更形强化的语言。唔,跟洛兰德的魔法算是属于同一等级吧……也许还更胜一筹……『稻光』之类的排列方式是有些破绽,所以我才稍微加以变化了一下……」 阿尔亚闻言。 「咦?『稻光』……?那是什么东西?」 「啊,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哪,就是这样,你大概已经学了三年份的技巧了吧?接下来……就是实战训练和……总而言之,就是魔法的学习。我想,只要看过我使用的魔法,你应该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学会吧,你比我想象中的还……」 莱纳话还没说完,瞬间。 「危险!!」 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阿尔亚的身影突然从莱纳的视野中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被某人以几近消失的压倒性速度给带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莱纳背后的阿尔亚发出惨叫声。 「咦、咦?!怎么了?……老、老师?!救、救命!」 可是,莱纳见状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半睁着眼看着…… 「…………唔,我实在看不出到底哪里危险了……总之,欢迎回来啊,菲莉丝。」 他回头说。于是看到一个将阿尔亚夹抱在腋下的绝世美女站在眼前…… 那个美女说: 「阿尔亚,不能被他给骗了。我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灌输你多少变态的思想啦……但别相信他。因为他根本就是一个邪恶大人的真实范本。一天到晚不工作,只知道睡觉,沉溺于酒精,让女人们不幸,而且每天晚上都到街上去猎取猎物……」 插图105 这时,不知为何,她突然微微地红了脸说: 「……唔,接下来的事就不宜在孩子面前说了……」 他们之间一如往常的奇怪互动,看得阿尔亚一愣一愣的,他看着莱纳说: 「是、是这样吗?老师?!」 「别相信她!唉,我就说是那个嘛。这家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的伙伴菲莉丝……」 莱纳说道。于是阿尔亚抬头看着菲莉丝,然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咦……这个人?可、可是,这么漂亮的人……」 「别被她给骗了。她只是外表好看,性格却是极端恶劣到足以毁灭整个世界……」 菲莉丝果然拔剑出鞘,搁到莱纳的肩膀上…… 然后以直勾勾的眼神凝视着莱纳。 「嗯?你说什么?」 见状,莱纳几度无声地蠕动着嘴巴,最后才说: 「……啊,那个,唔……怎么说呢?拯救世界的美少女天使…………?嗯。」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后半段,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可是阿尔亚却笑了。他喜孜孜地看着两个人,然后说: 「啊哈哈。你们感情看起来好好耶,你们其实是情侣吧?」 莱纳闻言,立即说道: 「啊,我们是哪一点让你有这种想法的?」 接着菲莉丝也以灵巧的手法将剑收回腰际,一边点着头说: 「唔。我们之间很明显的是,你崇拜可望而不可及的超绝雪崩爆发美人的我,然而却又自断形秽,为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而像匍匐在地上的蛞蝓一般——的关系吧?」 「喂喂,亏妳想得出这些新的形容词啊……蛞蝓?雪崩爆发?……啊,不过,那样的恋情确实是很难圆满的吧?蛞蝓好像很难在发生雪崩的地方存活下去。可怜的蛞蝓啊。被已经到达自然灾害等级的极端恶劣女人玩弄……」 「你说你想死?好,我就成全你。」 「啊!我胡说我胡说!不能圆满也无所谓……我说妳啊,才刚刚把剑收起来,干嘛又拔出来啦!」 「因为实现愚蠢者的梦想,是身为美少女天使的任务。我很热心工作吧?夸赞一下吧?」 菲莉丝一边说着,一边又拔出了剑。莱纳叹了一口气之后看着阿尔亚。 「……她这样还要人家夸赞,你认为呢?」 于是阿尔亚又笑了。 「你们的感情果然很好呀。」 「我就问你,是哪一点让你这样觉得的?」 「咦?可是,因为感觉就像我跟可可呀。」 「……哦?是、是这样吗?」 这时,莱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么,是我会错了什么意吗?那个……也许现在提起已太晚,不过,我想还是别去救可可……哇?!」 这时,莱纳狠狠地着了一记。他被一如往常、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挥过来的剑给打到头,整个人滚倒在地上。 菲莉丝站在对面对阿尔亚说: 「原来如此。原来你也打算去救可可啊。」 「啊,是、是。」 「是什么啊,阿尔亚!你都不担心你老师啊?我现在被打了耶!」 瞬间阿尔亚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莱纳,然后立刻又看着菲莉丝。 「那、那个,就是这样,今后请多指教……菲莉丝老师……」 菲莉丝见状也点点头说: 「唔,好吧。我会议你变得更强壮。」 莱纳闻言…… 「……这小子还真是鬼灵精怪……」 他忍不住呻吟说道。 姑且不说这个了。 菲莉丝转头看着莱纳说: 「那么,根据你们刚才的对话,你是打算让阿尔亚做支持掩护,而我们正面和那粉红头二人组交手吧?」 莱纳压着头,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嗯,我是觉得这种作法有点有勇无谋啦……可是,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吧?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其它像他们所使用的那种勇者遗物的话,也许就另当别论了……」 「你心中没有谱吗?流传在鲁纳的勇者传说或故事之类的……」 可是莱纳摇摇头。 「来不及了。我不是没线索,但是……落空的可能性通常都比较高呀?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的话,我们大可不用一开始就这么辛苦啊。再说之前我也讲过了,鲁纳的勇者传说尽是一些跟王族相关的东西,所以我只有鲁纳帝都外围的情报……如果我们现在前往帝都……寻找遗物,结果却又落空……再加上期间万一又遭到史依和小珂的袭击的话,老实说,我没有自信能保护得了阿尔亚……」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 「啊,不然这个办法怎么样?要西昂那家伙派出援军……」 「派到鲁纳?不可能的。如果洛兰德的国王派遣战斗部队到同盟国鲁纳境内,就会降低各国对洛兰德的评价。搞不好,别的国家也可能会出兵帮助鲁纳,洛兰德就此被毁灭。再说,谁去要求洛兰德派出援军?而且在等待援军到来的期间,万一遭到史依和小珂的袭击怎么办?说得更明确一点,我们也不能丢着阿尔亚一个人。因为不只是史依和小珂,连鲁纳的士兵们也都在找阿尔亚啊。」 莱纳闻言,带着困扰的表情,交抱着双臂沉思着。 「说得也是……如果花太多时间的话,可可也可能会被杀……看样子还是得强化阿尔亚的力量才行啊?」 这时阿尔亚说: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不,你不用道歉。不过,因为真的没有时间了,修行的过程可能会严苛一点……到时候你也可能会因为训练太过严苛而反过来向我们道歉,要求停止训练,所以要道歉的话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吧……就是这样,菲莉丝,一个星期……我们要赶快在一个星期之内,把阿尔亚训练到可以安排实战计划的程度……」 「唔。一个星期啊?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我真的快要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这种不可能的死因而跷辫子了。我先睡一下。所以,菲莉丝,妳先教他体术……妳指导他体术技巧会比我好吧?」 「嗯?你是说,因为你要睡觉,所以把工作交给我……」 「不是不是。我是说真的。我只是觉得,身为剑士的妳,已经臻至完美的体术境界……」 可是听到莱纳这样说,菲莉丝还是带着讶异的表情。 「……唔,我不知道你这样夸奖我究竟是有何企图,不过……算了,不跟你计较。好吧,阿尔亚,我们走了。」 菲莉丝说着,带着阿尔亚就要离开现场…… 「啊,我说的是事实,不过,说妳已达到完美的体术境界,性格却另当别论……」 莱纳小声地说道,尽可能不让菲莉丝听到。 不过,他所说的完美境界倒是真心话。 因为菲莉丝的动作,比靠着魔法释放大脑抑制、强迫身体加速的莱纳动作还要快。 老实说,她的动作已经到达了非一般凡人会有的境界了。 其实莱纳的动作也绝对不能算慢。不,只要他有心,就算不使用魔法,他也拥有掩盖自己的气息,在对方发现之前就夺取其性命的能力。 因为他是这样被教育的,而且在那些一起被训练的人当中,他还被誉为天才。 可是,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也追不上菲莉丝的动作。她的反应速度、剑术的技量、格斗的敏感度……在各方面的实力都远远凌驾莱纳之上。 老实说,他甚至不知道,就算自己使用魔法全力以赴的话,是否能够赢得过菲莉丝。 啊,也许就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拥有绝佳的速配性。 甚至,被誉为洛兰德帝国最厉害的魔法师的莱纳,和将剑术之力发挥到极致的菲莉丝……如果他们两个人连手,发挥真正的实力的话,视作战的临场状况,也许他们可能胜过靠着勇者遗物而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史依和小珂。 而如果他们能够再加入一股战力的话,作战过程的广度就更形扩大了。 莱纳躺在草原上,看着被菲莉丝带走的阿尔亚。 「啊,那小子今后也许会成为一回让人难以想象的高手呢……」 他这样嘟哝道。 因为,他将要跟着菲莉丝学习体术,然后又跟着同样拥有复写眼的莱纳学习魔法。 短期间之内当然是不可能的,然而…… 莱纳闭上眼睛。 「不过,只要一个星期,他就会进步到可以派上用场的程度了……」 这时—— 「哇啊~~~~~~~~不、不会吧?!是骗人的吧?唔,放、放、放过我……求妳放过我……哇啊!」 阿尔亚发出惨叫声。 可是,莱纳闻声却连眼睛都没睁开。 「啊,看吧,果然在道歉了……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加油了,阿尔亚。,」 在他完全陷入深层的睡眠之前,阿尔亚的惨叫声在草原上回响了五次。 鲁纳帝国是一个以对神明的信仰为基础所建立起来的国家。 所以这种信仰反映在人们的生活到所有的活动,甚至到法条上…… 举例来说,在鲁纳,女性是不担任军务的。那也是因为在鲁纳国民所信仰的宗教神只所遗留下来的教典当中写着: 「神明首先创造男人,做为守护国家的力量。然后再创造女人,以疗愈、支持男人。」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这个国家不允许女人从事军务。此外还有很多以该教典为基础的法令。 「……真是没效率。」 弗洛瓦德环视四周,轻声道。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鲁纳帝国的中心……说是心脏部位也可以。 是耸立在帝都的中心部位的巨大城堡当中。 被塑造为鲁纳的守护神,在十字架上装饰着星星的奇怪象征四处可见。 在场的人们都带着虔诚而恭敬的表情。 事实上…… 「……那个神所遗留下来的教典,本身根本就是王族的人们为了自己的方便而捏造出来的东西……」 弗洛瓦德轻声地抱怨着,同时看着正前方。 他目前所在之处是谒见国王用的房间。 里面有一个肌肤白得让人不敢相信的美女。 她是鲁纳帝国有名的美丽公主。艾娜-亚斯特公主。 她的肌肤真的是白到几乎不可能地白,是一种病态的白,让人不禁要怀疑,她是否从来没有到过室外?白皙的肌肤配上华奢婀娜的体态。纤细的颈项上垂挂着嵌有火红色宝石的首饰…… 弗洛瓦德见状,瞇细了眼睛。 (……要人民过节俭的生活,而王族本身却过着奢豪的生活,任何一个国家的贵族们都是一个样……) 此时,艾娜说道: 「你是来自洛兰德的大使吗?」 弗洛瓦德闻言,慢慢地将手抵在胸口上,低下头去。 「是的。在下是隶属于洛兰德军部的米兰-弗洛瓦德中将。公主殿下。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加强鲁纳帝国和洛兰德帝国两国之间的深厚邦谊。如您所知,洛兰德帝国这一次策立了新的国王……」 艾娜一听,温和地点点头。 「嗯。我听说了。是西昂-阿斯塔尔大人吧?我的父王也说过,他虽然年纪尚轻,却广施善政,获得人民广大的支持,是个了不起的国王。」 弗洛瓦德闻言,再度低头致意。 「对我们洛兰德而言,鲁纳帝国国王的这一番话,着实是最好的强心剂。鲁纳和洛兰德的同盟关系是始自洛兰德的前任国王……可是,现在洛兰德的新国王即位,我王担心,两国之间的关系是否会出现裂痕。」 不,是已经出现裂痕了……鲁纳方面有不稳定的变动是早就知道的事实。 弗洛瓦德继续说道: 「街头巷尾似乎流传着不该有的传闻……举例来说,有传闻指出,洛兰德和鲁纳的贵族们私底下共谋,企图暗杀洛兰德国王……」 这句话其实是个威胁。 意思是说,你们的计划已经都曝光了,所以如果想罢手,就趁现在。 然而,艾娜闻言却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真的有这种传闻吗?」 弗洛瓦德回答: 「…………是的。不过,敝国陛下当然是不会相信那种传闻的。然而,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存在有同盟关系的鲁纳和洛兰德发生争斗之事……」 艾娜一听,点点头说: 「那是当然。我们所信仰的神只教义中,也要我们极力避免纷争。绝不能有任何事情来破坏我们和洛兰德帝国,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 她这样说。 弗洛瓦德闻言,凝视着艾娜的脸。然而,她的表情是坚定不移的。看来她是打心底说出这些话。 打从心底…… 可是,站在她背后的几个贵族当中,却有几个人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弗洛瓦德见状,浮起笑容。浮起他那黑暗、宛如冻结了般的笑容。 「……在下会将公主这番话……如实地传达给洛兰德国王。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恳请鲁纳帝国国王能亲自告知……」 然而,艾娜公主闻言却露出充满歉意的表情。 「此事……承蒙洛兰德大使远道前来……不巧,国王和王妃目前不在国内……」 「哦,不在国内……请问前往何处?在下未曾听闻鲁纳国王前往洛兰德……这么说来,是前往北方的卡斯拉吗?或者是尼尔法王国呢?」 可是,艾娜更感困惑似的皱起眉头。 「对不起。这件事我也不得而知。我想是因为某些公务而出国的吧……很不好意思,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清楚……」 然而,弗洛瓦德闻言却摇摇头。 「……哪里的话,是在下干涉过度。女性不介入政治活动……这是贵国淑女所特有的教养吧?然而现在却有劳公主亲自迎接身为大使的在下,公主之用心,在下甚是感激。」 说着,他把手抵在胸前,再度低下头去。 可是不知为何,艾娜却突然红了脸。 「啊,请别这么说……能够见到像弗洛瓦德大人这样的人,才是我的光荣,我很高兴……啊,请问弗洛瓦德大人,今晚有何打算?打算在本地停留吗?若真有此计划,今晚就请不吝与我一起用餐……」 她这样说。 弗洛瓦德闻言,眼睛转为锐利。 他看着艾娜那有点害羞似的,眼底带着温润水光的脸…… 「…………淑女如此主动倒很让人惊讶。任何一个地方的贵族果然都是一个样。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轻声地嘟哝道。 艾娜当然听不到他这些话。 「咦?请问,你刚才……」 此时,弗洛瓦德浮起微笑。然后说道: 亩田然,与您共餐是在下的荣幸,公主殿下。」 当天晚上。 众人皆已熟睡的深夜…… 天空万里无云,月色灿烂,一个美丽的夜晚。 地点在建盖于鲁纳王城里面的庭园当中。 弗洛瓦德坐在庭院里的石头上,凝视着映在池中的月亮,然后抬头望天,说道: 「……今天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啊。你不觉得,这样美丽的夜晚适合和挚爱的人互诉爱意吗?」 他这样说。 「…………」 可是,他问话的对象却不发一语。 不,事实上是发不出声音来。 这个人被一群奇怪的怪物……由比夜色的黑更黑暗的影子所形成的野兽们所围绕……过度的恐惧,使得这个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一个年轻的男性贵族。名叫恩普洛姆-比菲拉。在鲁纳,他的地位相当于侯爵。 弗洛瓦德慢慢地将视线转向比菲拉的方向。 「你大可不用如此害怕呀。只要你照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会对你做出什么粗鲁事情的……」 比菲拉闻言,终于出声了。 「……这、这些怪物是什么……你、你……敢这样对我……你以为就可以全身而退吗……我、我可是有王室的血统哦?你知道所谓的有王室血统代表什么意义?」 可是弗洛瓦德却微微地歪着头说: 「唔……代表什么呢?」 于是比菲拉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那就代表是神的后裔。守护鲁纳帝国的神的后裔……你敢这样对我,神会惩罚你的!!」 他这样大叫。 于是弗洛瓦德说: 「那可真是让人害怕呀。那么,如果我现在杀了你,神就会惩罚我吗?」 「没错!所以你最好立刻……」 可是,弗洛瓦德却打断他的话。 「那么,让我们来试试看吧?如果杀了你,神就真的会对我下惩罚的话,我就必须请我的国王打消进攻鲁纳的想法了。因为我们是打不过神的。」 比菲拉一听,惊讶地瞪大了眼。 「你……你说什么?你们洛兰德漠视同盟关系,竟然想侵略鲁纳?!」 可是,弗洛瓦德闻言只是耸耸肩。 「这话听起来倒挺意外的。先破坏双方关系的是你们吧?那么,让我问问你吧,你们和洛兰德的贵族连手,企图谋杀我王……西昂-阿斯塔尔王。我的问题是这样。这个计划是出自拥有多少势力的贵族之手?」 比菲拉一听,慌了。 「没、没这回事!那是你误会……」 可是,弗洛瓦德又说道: 「可是,今天见过亚斯特公主之后,我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这次的谋略是出自你们的国王……鲁纳帝国国王之手。 暗杀洛兰德国王的行动失败……然后,鲁纳国王人不在国内。可是表面上却又说鲁纳国王出国……那么,鲁纳国王是去要求哪个国家伸出援手呢?和哪个国家连手,策划要歼灭洛兰德呢?哪个国家的人们……前来唆使你们,说只要跟他们连手,就可以打赢洛兰德呢?」 「我、我就说没那回事……」 瞬间,黑色的野兽无声无息地张开锐利的下巴,跃向比菲拉的喉头…… 可是,却又及时停住了。 比菲拉见状—— 「唔……啊……」 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弗洛瓦德说: 「下一次就会把你吃掉。我要找人问话又不是非你不可。因为在谒见大厅里脸色大变的不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比菲拉闻言,这一次可真是恐惧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看着弗洛瓦德…… 「你、你这样做……万一、万一被谁撞见了……」 「不可能。」 弗洛瓦德立刻回答道: 「我让我的直属部下在四周守着。所以,请你有心理准备,要是有人来,那就是你的最后期限了。如果有人看到现在这种状况,事情可能会变得有点棘手……所以,我会让你消失。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乖乖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时,他再度抬头仰望着天空。看着依然在天边绽放着皎洁光芒的月亮…… 「再说……今天晚上的月色真是太美好了。你难道不想平安无事地回到挚爱的人身边吗?」 这句话成了致命的一击。 比菲拉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说话了。 目前鲁纳所处的状况,还有国王的行踪。 听完答案,弗洛瓦德面露微笑。 「多谢你的指点。」 比菲拉闻言。 「这、这就是全部的事实。我全都说了。这样总可以放过我了吧?把这些怪物们……」 然而…… 话只说到这里。 弗洛瓦德将手…… 不,是将戴在他手指头上的那枚奇怪的黑色戒指轻轻一挥…… 下一瞬间。 庭园里就只剩弗洛瓦德。 野兽和比菲拉都消失无踪了…… 「今晚的月色真的是好美啊。」 他又轻声说道。 然后,时间过了一个星期又四天…… 夜晚。 因为云层覆盖住天空,使得月光完全被遮蔽的漆黑夜晚。 然而,那个地方即便在黑暗当中也因为亮晃晃的篝火而被整个照亮了。 这里正是一个叫奇索-卡尔迪,统治着包括阿尔亚出生的列吉特村在内的,这一带领地的贵族邸宅。这座邸宅豪华庞大得跟贫穷的列吉特村成强烈对比…… 可是,莱纳曾经看过这栋建筑。 「……喂,菲莉丝,上次我们在这里……」 菲莉丝闻言也点点头。 「嗯。就是上次我捡到马车的地方。」 「不,我认为那不是捡的,是偷来的。」 莱纳吐了一下槽之后,顶着认真的表情说: 「唔,总之,可可就是被抓来这里。那么,勇者阿尔亚前去拯救可可公主的故事……会顺利进行吗?」 说着,他看着背后。 看到全身是伤的阿尔亚…… 他的身上有着比之前遭到贵族们拷问时,更多的跌打、擦伤…… 可是,少年的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活力和干劲,跟一个星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直勾勾地瞪着贵族的邸宅。 「我一定要救出可可。我不会成为老师的绊脚石。」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他确实已经拥有可以发表这种宣言的能力了。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经历了一般人所无法想象的修练过程。 菲莉丝主导的体术训练,加上莱纳的魔法课程,还有使用魔法的战斗训练。 那一星期的后半段时间,他会定期地去和鲁纳的一般士兵及普通魔导兵挑战对战……目前他已经可以单枪匹马地和两个普通的魔导兵对抗了。唔,虽然还没到能同时打倒两个魔导兵的层级。 但照这个情况看来,如果花上一年的时间,也许他可以超越小时候的莱纳了。 也许是因为菲莉丝指导他体术的关系,也或许是熟悉复写眼的莱纳指导他魔法的缘故…… 可是,最重要的是,阿尔亚和以前的莱纳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 干劲。阿尔亚为了救出可可,他真的是疯狂地努力锻练。 现在阿尔亚的战力,已经达到足以将他安排在这次的作战计划当中了。 然而……就因为这样…… 莱纳凝视着阿尔亚,问道: 「哪,在发动拯救作战之前,我再跟你确认一次。你真的要一起来吗?以你现在的实力,在我们回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你应该可以躲过鲁纳的士兵。就算被找到,你也有能力瞒过他们的眼睛逃走。不过万一被魔法骑士团发现的话,当然可能会丢了小命……只是,如果现在你跟我们一起去的话……」 说到这里,他再度将目光转向贵族的邸宅。 「很可能马上就会没命哦。」 他说得很直接。 「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然后,他再度看着阿尔亚。 可是,阿尔亚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他直直地凝视着莱纳。 「当然要去。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努力到今日。我的能力虽然还不成熟,但是我也知道,这一个星期以来的训练……是要和老师们告诉我的那个叫史依和小珂的人对战的方法,对不对?和其它的普通士兵交过手之后我就知道了。老师教导我的是和普通士兵对战时,很明显没有必要派上用场的动作和魔法使用方法……而且,光是莱纳老师和菲莉丝老师是打不过他们的,对不对?既然如此……」 「小孩子不用担心这种事。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这种盘算对你进行特训的……可是,毕竟还是太危险了。唔,我想你就算被抓了,也还不至于立刻就会被杀,不过……你会成为对方威胁我们的人质……」 然而,此时阿尔亚打断了莱纳的话。 「就算如此……就算老师阻止,我还是要去。因为那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是杀了爸爸和妈妈的我的……」 「不是你杀的。」 莱纳立刻这样反驳他,阿尔亚不再说话。 但是,莱纳最清楚不过,这些话根本发挥不了安慰作用。 都是我害的。 都是我的缘故。 只要拥有那对「眼睛」,这些话就会经常萦绕在心头。 阿尔亚只是带着悲哀的笑容道: 「可是我想去。因为,要不是老师们来救我,那个时候我早就死了。是可可救我的。可可她……」 「但之前你不也是救过可可的命吗?当可可差一点就要被杀的时候,你用那对眼睛救了她。你们谁也不欠谁。你不需要觉得自己有责任……」 可是。 「我要去。就算老师不带我去,我也要自己去。我已经有那种能力了。」 他这样说。莱纳闻言,皱起眉,然后转向菲莉丝。 「…………好像训练过头了……」 于是菲莉丝也点点头。 「嗯。训练得真好。真是太像母亲了。这一个星期以来,为了不让他像他那个没用的父亲,我付出了努力,看来辛劳总算有了代价。」 莱纳闻言,半睁着眼睛说: 「……妳说的没用的父亲,不会是说我吧?」 「嗯?难道还有其它人吗?这几世纪以来,随心所欲地稳坐没出息选手席,世界第一名……」 「我没那么长寿!」 两人就这样无聊地斗着嘴…… 此时莱纳再度看着贵族的邸宅。 看着那栋史依和小珂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建筑物。 然后用佣懒的声音说: 「唉,我想是犹有可为啦……只要作战计划顺当,我们还是有胜算的。万一事态紧急,我跟菲莉丝会牵制住他们,阿尔亚就赶快逃……」 说得更明白一点,史依和小珂对莱纳的复写眼有高度兴趣。如果他乖乖就逮,也许阿尔亚和可可就会获得释放。 虽然他们不可能连隶属于洛兰德的菲莉丝也放走…… 莱纳东想西想,兀自点着头,然后说: 「我们刻意选择了在这几天当中,月光最阴暗的晚上采取行动。在太阳升起之前攻其不备吧。」 菲莉丝和阿尔亚都点点头。 于是,三个人开始采取了行动。 朝着贵族的邸宅前进…… 邸宅里面……连一个卫兵都没有。 之前他们来这里时,明明连马车小屋都有几个卫兵看守着。 莱纳见状,表情整个阴郁了下来。 「……事情看来不妙哦,菲莉丝。邸宅里完全没有其它人存在的气息,这么说来,就只有史依和小珂那种层级的高手……」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不但如此,他们甚至还发出巨大的响声,将邸宅的正门大锁给破坏掉,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菲莉丝也仍然用一如往常的淡然声音说: 「唔,也许对方已经发现我们了。不过,那不也是你拟定的作战方式之一吗?」 莱纳闻言,皱起眉头说: 「唔,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也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就趁史依和小珂不在的时候溜进来……三两下处理掉卫兵和那些笨蛋贵族,然后救走可可,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过……竟然连卫兵都不见一个。而且一路走到这里,竟然连个像陷阱的陷阱都没有。这就代表……他们不想等了。而且是表明了,跟像我们这样的敌人对战,根本不需要任何准备……我们真是被看扁了。」 这时。 「正确答案!那还用说!尽管你们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我的艾尔克洛诺镰刀。」 小珂以充满活力的声音一边说道一边现身。她说话的方式和上次碰面时简直判若两人,她从位于正门的入口处,非常宽大的阶梯扶手后面探出身体。 当她没有使用那把镰刀……据她所言,就是那把『艾尔克洛诺镰刀』的时候,她可是饶舌得让人不禁要怀疑她可能不曾闭上过嘴巴。 那张永远闭不起来的嘴巴又张开了。 「真是的,史依哥哥还不快来!难道打算让我一个人对付两个人?算了,我想我一个人也可以轻松获胜……哪,那两个洛兰德的人来了哟。」 话声一落,和上次碰面时一样,仍然带着沉稳的盈盈笑容的史依,从后面的走廊出现…… 「两位稀客,可真让我们久等了……」 然而,此时小珂却说: 「现在是说久不久等的时候吗!一个星期了耶?一个星期?!你们也未免太薄情了吧?明明知道一个小女孩被监禁了,竟然丢着她一个星期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喂,史依哥哥也不要老是不说话,说说话呀!」 明明是她自行打断了史依的话,竟然还面不改色地这样骂人。 史依闻言。 「咦?啊,思,对不起。那个,我想说的是……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这一次是莱纳打断他的话。 「啊,这句话刚才已经讲过了,够了吧。倒是……你有什么打算?结果还是难免一战吧?」 史依闻言耸耸肩。 「不……应该没有那个必要吧?莱纳阁下你们是来救那个叫可可的少女吧?啊,顺便告诉你们,小可可就睡在我们后面走廊的最后面那间房间里……问题在这里。就地点而言,最接近小可可睡觉的房间的地方是……」 莱纳打断他的话。 「少在这边绕圈子。总而言之,你想说的是,可可的命握在你们手上,如果不想她被杀,就乖乖投降,对不对?」 史依闻言笑了。 「没错。本来我是不想采用这种模式的……」 小珂也用力地点点头。 「我们也不喜欢采用卑劣的手段啊。因为卑劣的事情是没有能力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吧?可是我们的能力太强了,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可是、可是,史依哥哥说,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这样做,所以……」 「因为想查清楚我的复写眼……对吧?」 莱纳这样说道,史依闻言,凝视着莱纳……不,是凝视着莱纳的眼睛。 凝视着莱纳的「复写眼」。 「不愧是莱纳先生,你说得没错。你那对特殊的眼睛……失去那种力量实在太可惜了……就我所见,你的眼睛形状跟其它的复写眼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然而失控时的力量却大相径庭。而且,就算失控了……你还能再度恢复原有的人格。那是……因为你的意识太强?或者只是因为你的复写眼很特别……?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对你实在太感兴趣了。我们的国王一定也会想要得到你。所以,这是我们的建议,你要不要就乖乖投降……然后,为我们国家发挥你们的力量?有两位那么高深的功力,我相信一定会被奉为上宾的……」 可是,菲莉丝闻言却说: 「别开玩笑了。连自己国王的名字和国名都不说的人……」 此时—— 「佳斯塔克,菲莉丝阁下。我们所属的国家是……位于距离这里极为遥远的北方,佳斯塔克帝国。国王的名字叫雷法尔-艾迪亚。我们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吧?我们在各国活动的情报,好像已经开始被洛兰德洞悉了……」 可是,菲莉丝再度打断他的话。 「不对。你们之所以表明自己的来历,是因为你们打算在这里杀掉我们。如果我们不肯投降的话……就杀无赦。对吧?」 「…………不,唔,当然这也是个理由。不过,老实说,我认为你们现在投靠我们才是上策。我不敢说立刻就会实现,不过,整个世界迟早会成为我们佳斯塔克的。由优秀的国王所统治的和平世界。没有差别待遇、没有人会受到伤害、没有人痛哭、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的世界。身为佳斯塔克之王的我们的主子,具有创造这样一个世界的大器。所以,我们才甘愿为他效命。所以,你们也……」 然而,此时菲莉丝却说: 「胡说八道……」 可是,莱纳打断了她的话。 「不,等一下,菲莉丝。听着听着,我觉得这些话倒也挺有吸引力的……」 他说道。菲莉丝闻言,转向莱纳。 「你……你说什么……」 但是,莱纳不理会菲莉丝,凝视着史依说道: 「和平的世界……没有差别待遇,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的世界……听起来真是不错。你们国王真的是以建立一个这样的国家为目标吗?」 「当然。应该说陛下是一个表里如一……不,说得难听一点,应该说是一个单纯的人……他是真的想要实现这个理想。」 莱纳看着说这些话的史依,点点头说: 「啊,愈听就愈觉得他好像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国王啊。真是好吸引人啊。从你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你没有在骗人。确实……你们的国王或许有能力建立一个那样的世界。会为部下如此崇拜,应该真的是一个好国王吧?成为你们的同伴,也许会比较轻松……」 于是史依笑着说: 「那么,你对我们的国家……」 可是此时莱纳又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瞪着史依说: 「……可是,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随便杀人?为什么尽是做这些肮脏的事情?你们……杀了那么多的人。为了独占勇者的遗物……不,你们是把遗物称为『忘却欠片』来着?你们不是杀了所有知道事实……知道遗物存在的人吗?记得你也说过,要挖掉我们复写眼拥有者的眼睛?人的眼睛一旦被挖掉,不就死定了?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一旦失控,就不能再恢复原状了……你们不是这样说过吗?无法恢复原状。再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所以,你们挖了眼睛之后再加以杀戮。杀!杀!!杀?! 你们真是吵死人了。做这种事的家伙竟敢信口开河,说要建立一个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的国家?什么样的脑望让你们说得出这种话?如果你们的所作所为是佳斯塔克那个国家的国王所下的命令的话,你们的国王根本就是一坨屎。那样的国家没有我们可以立足之地。至少……在你们那种根本不把复写眼拥有者当人看的国家,是没有我们立足之地的。」 他不屑似的说。 小珂闻言: 「你、你竟敢……说我们……」 可是,史依只是举起手打断她,然后……用依旧淡然的沉稳语气说: 「……有道理。莱纳阁下所言确实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跟小珂一样,对于有人说陛下的坏话,我也感到有点生气。你根本不理解陛下。你刚才说的话尽是一些表面亮丽的话。你问我们为什么要杀人?因为需要。因为需要,所以杀。以最低限度的必要牺牲来治理国家。这样有错吗?我也不喜欢这样做。杀人时,我们也背负着相对的痛苦……」 「你们根本没有背负任何痛苦!你们以为杀人就可以实现梦想和理想吗?为了拯救大我,牺牲小我是无可奈何的事?既然如此……」 此时,莱纳皱起眉头,不再说话了。 既然如此……阿尔亚怎么办? 他想这样问…… 身为复写眼拥有者的阿尔亚怎么办? 只要他活着,谁都不知道他何时会失控…… 不知何时会杀戮许多人的复写眼拥有者,不就是活该都要被杀吗? 如果杀掉一个拥有者,就可以拯救许多人的话,那么拥有者不是应该立刻全都被杀吗? 史依和佳斯塔克的国王就是这样的想法。 莱纳也知道,这种想法自有其魅力存在。杀人时,背负着相对的痛苦……史依这样说。 那也许是事实吧?莱纳知道。杀人时……别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死的时候……每一次,脑袋就几乎要失控了。 理想的旗帜举得再怎么高,再怎么拿梦想来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种伤痛是永远都无法疗愈约。 尽管如此,那个国王还是毫不犹豫地往前行。 虽然自己受到伤害……但是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拯救更多的人民…… 说起来确实是很吸引人。 可是…… 莱纳凝视着史依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我一直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因为我……已经杀了好几个人。因为这对眼睛的缘故,我已经杀了好几个……曾经视我为同伴的人。所以,如果你们说,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的话……我也不能否认。不,一路过来,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认为,像我这样的怪物,根本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可是……阿尔亚不同。他还没有杀过任何人。而且也许今后他也不会杀任何人。然而,你们却企图杀害他。他跟我不一样……他跟已经没有回头路的我不一样,他还有未来……」 「可是,没有国家愿意接受复写眼的拥有者……」 「具是不巧,洛兰德就不一样。西……不,我们的国王虽然是一个莫名其妙、老爱欺负我的家伙……可是,那家伙跟你们的国王不一样。他是一个真的以你们刚才说的,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的国家……为目标,努力不懈的不折不扨的大笨蛋。因为那家伙是一个想拯救大我,顺便也想拯救小我的贪心家伙。他还误以为自己有这种能耐。他是一个只要有人死了,就会自责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但是……」 这时,莱纳露出了笑容。 「……可是,就因为这样,我们心甘情愿助他一臂之力。因为我认为,能够住在他一手所创建的世界当中,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然而史依回答: 「…………原来如此。是西昂-阿斯塔尔国王吗……根据情报,听说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身为一个优秀的国王……也包括必须兼具我刚才说过的,为了拯救大我而牺牲小我的勇气。莱纳阁下,你们的国王也许确实是一个尽量避免造成牺牲的人,然而,如果这样的选择而造成更多的牺牲的话怎么办?你所说的话难道没有矛盾之处吗?」 可是,莱纳却很干脆地点点头。 「嗯,确实是有些矛盾。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那小子创建的国家比较好。人不是神。能力是有限度的。可是,那小子还是尽可能想减少牺牲。我对这样的国王所创建的国家……」 「可是……尽管如此,这个国王愈是优秀……可以做的选择就愈少。总有一天,难免会偏离你的理想……到时候你怎么办?」 「到时候,我会痛殴国王那个家伙,让他恢复原状……」 史依闻言,沉默了。那原本沉稳的表情微微地皱了起来。 「……哼。你以为光是讲这些亮丽的表面话,就可以打赢我们佳斯塔克?」 这时,莱纳凝视着史依…… 「我是抱着打赢的信心来到这里的。」 「小可可怎么办?」 「如果你要杀她,那就杀吧。反正如果我们今天打不过你们,你们本来就打算要杀她的,不是吗?杀光所有了解事实的人。这就是你们一贯的作法。」 「这么说来,谈判算是决裂啰?」 「我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们谈判啊。」 说着,莱纳转向菲莉丝,小声地说: 「哪,现在可以打住了吧?我已经多争取到很多时间了。走吧。」 于是菲莉丝说: 「嗯,你的演说内容还真是挺有看头的。我也不排斥你的想法。」 她突然说出这种话,莱纳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妳干嘛突然……」 可是,菲莉丝却面不改色,笔直地凝视着莱纳。 「唔。因为搞不好我们会死在这里。」 她这样说。 因为可能会死在这里…… 菲莉丝这一番话听起来带有几分严苛的现实味道。凭借遗物力量的史依和小珂,实力就是如此地骇人。 如果正面冲突的话,交战十次可能会被杀掉十次吧? 双方的力量差异大到让人感到如此绝望。而且现在他们人在室内。这一次恐怕也无处可逃了吧?史依和小珂之前曾让莱纳他们逃过一次。可是,这一次他们应该不会再出现和上次同样的失误了。 无路可逃。 如果打不倒对方,就只有等着被杀。 菲莉丝一边拔出剑一边继续说道: 「所以,我先把话说清了……跟你结伴同行的这几个月,感觉并不坏。当初看到你写满了一些可笑的笑话报告时,我心里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冒失鬼啊……」 莱纳闻言露出苦笑。 「不要用变态的冒失鬼来形容嘛!」 说完,他摆好了备战的架势。 然后抬眼看着史依和小珂…… 「…………我们会死吗?」 「也许吧。」 「不过,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嗯。」 然后莱纳沉默了…… 「……………………唔,我也觉得不坏呀。一开始,我在想,怎么会有如此凶暴的婆娘……喂喂,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打我……」 莱纳对着不知道为何,半瞇着眼,将剑指向他的菲莉丝说道。然后……他继续说: 「可是,感觉还不坏。因为有妳,我在许多方面都得到救赎。真是的,怎么我老是被人救呢?蜜儿可、碧欧、洁儿梅、佩莉亚、皮亚、姬法、西昂、泰尔、汤尼、法露还有其它许多人……加上妳……还有阿尔亚。我不能让那小子……被杀。」 菲莉丝闻言点点头。 「唔。被你百般玩弄,最后被弃如敞屣的女人所生下的少年,前来杀极恶非道的父亲。在人生的最后关头,你至少努力地想让孩子看到你像个父亲的样子……然而,你的心意不为少年所接受,结果还是被刺死了——好令人感动的故事内容啊……」 莱纳闻言,很泄气地说: 「这么一来,结局我岂不是死了……可是我一向都不喜欢badend的啊……」 「不然——」 这时,莱纳又点点头。 「嗯。为了不让故事有这样的结局,我就让阿尔亚看看我的过人之处吧……那么,菲莉丝。」 插图123 说着,他把身体压得更低。红色的五芒星浮显在他的眼睛中央……带着与平常总是惺忪无神的眼神,截然不同的锐利色彩。 他切换了脑袋的开关。 好让自己可以随时采取行动,取下对方的性命。 瞬间,杀气从他全身散发而出…… 简直判若两人。 不,或许应该说他变回到以前被称为天才时的莱纳-龙特才对吧? 洛兰德帝国最厉害的魔法师。 这个称号不是单单只靠着魔法优于其它人就能得到的。必须修习所有的体术、格斗术、暗杀术……等各方面的技法,而且还要具有可以自由运用高型让人难以置信的魔法的天才级能力…… 每个人都怕他。 每个人都对他心存恐惧。 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他都可以独力完成。 他被誉为天才…… 所以,他不需要同伴。 他反倒觉得同伴是一种累赘。他认为,有同伴在身边,只会碍手碍脚。 所以,他不需要同伴。 因为他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需要同伴。 不要靠近。任何人都不要靠近我。他是这样想的。 因为碍事,因为碍事,因为碍事…… ……因为我是怪物。 明明喜欢对方,却总是让对方受到伤害…… 所以…… 他讨厌同伴……讨厌他珍视的人靠近自己。 然而他…… 顶着锐利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说: 「……哪。」 他轻声地说: 「………………我相信妳,伙伴。」 可是菲莉丝却很干脆地说: 「嗯,那当然。我们会赢的。」 会赢的。 莱纳闻言,露出微笑。 「嗯……当然!」 他弹也似的采取了行动。 史依见状说: 「小珂,备好镰刀。很遗憾……我们要杀了他们。」 「…………」 于是小珂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那把镰刀,不发一语地摆好了架势…… 纵身一跃。 然后朝着菲莉丝的方向突进…… 史依也拿出了以前莱纳他们找到的勇者遗物……有着像短剑一般形状的遗物,将之竖立在左手……装着义肢的手肘上方。 顿时——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几乎要冲破耳膜的咆哮声响起。之后,史依的手臂不再是一般的手臂了。长出下巴、锐利的牙齿、鳞片、鲜红的眼睛…… 是龙。史依的手臂变身成一条龙。 力量来自那把短剑状的遗物。 那条龙和小珂那把可以冻结所有东西的镰刀截然不同,似乎可以自由自在地操控火焰,将对手烧毁。 「那么……就请你们消失吧。」 史依说着,将手臂朝着莱纳他们伸过去…… 可是,此时莱纳舞动双手。将光之文字画进空间当中……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眠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诵唱的瞬间,他的动作加速了。 他以猛烈的态势往地上一蹬,一口气避开龙吐出来的火焰,然后逃窜到墙边,皱起眉头。 「糟糕……遗物的力量果然厉害……那些火焰……咦,那是真的火焰吗?用复写眼也完全看不出它的构成……」 看不到构成,那就意味着他没办法诵唱让火焰无效化的魔法…… 「啊,糟糕,情况挺不乐观的……」 史依说: 「你们是不可能赢得过我们的。现在还不迟。怎么样?投靠到我们……」 然而,此时莱纳再度舞动双手,这一次他快速地在空问中描绘光之魔方阵。 「情况不乐观并不代表一定会输。我们会赢的……」 说着,他开始诵唱。 「索求雷鸣>>>……」 「你以为一般的魔法可以和忘却欠片对抗吗?」 然而,莱纳并没有回答。 「稻光!」 魔法释放。 史依摆好架势,企图闪开来…… 可是。 「咦?」 下一瞬间,史依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扭曲了。 因为从莱纳描绘出来的光之魔方阵当中,产生的闪电并没有朝着史依的方向释放。 然而,另一道闪电却冲破了史依旁边的墙壁,飞射而出…… 「唔……这是……」 史依发出呻吟,将身体一个翻转,整个身体倾倒,用左手臂上的龙的下巴咬碎了那道闪电。 闪电因而消失了,然而…… 而在莱纳的旁边不远处,对峙着的菲莉丝和小珂这一组也发生了异变…… 菲莉丝用剑砍裂了莱纳施放出来的闪电,然后直接将剑朝着小珂砍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小珂企图用镰刀避开那道雷击,然而…… 同时间,菲莉丝将剑往前一刺…… 「………………墙、墙壁。」 小珂大喝一声,地上突然窜出一道冰墙。 然而,菲莉丝的剑并没有剌向冰墙,她倏地一跳。以冰墙为踏脚垫,一口气往二楼跳上去,同时把剑刺向史依…… 史依见状。 「唔……这……烧毁……」 然而—— 「不会让你得逞的。」 此时莱纳也已经跑上通往二楼的阶梯,一边开始描绘光之魔方阵。 此时,史依的右手也开始舞动。手指头朝着上下左右舞动,描绘光之格子。 这可能就是佳斯塔克的魔法形式吧? 「从西、无、阵、阳的方向……」 「索求雷鸣>>>……」 两个人同时开始诵唱魔法。 可是,莱纳完成魔法的速度快了一步。 「稻光!」 闪电应声释放。 同时菲莉丝也砍杀过来…… 史依用龙之火焰迎击菲莉丝。菲莉丝为了避开火焰—— 「嗯。」 她停下了剑势,身体一扭便避开了火焰,平安地落地。 可是莱纳释放的闪电仍然袭向史依。 就在直接命中之前—— 「制造光辉!」 史依把从格子当中产生的光枪撞向闪电…… 可是,莱纳的魔法略胜一筹。 无法完全相互抵消的余波,直接撞击到史依的身体…… 「唔!可恶……」 他就这样被吹飞开来。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又有另一道闪电突破了另一道墙壁袭向史依…… 「怎么会……不妙……」 史依死命地企图用龙的下巴去承受攻势。 然而,来不及了。瞬间,史依露出放弃挣扎的表情…… 「输了……」 然而,此时小珂挡到史依面前,用镰刀将闪电给破坏掉。 「…………还有一个敌人。」 她这样说。 莱纳闻言,皱起眉头。 「啊,可恶!不妙。如果以刚才的攻势还没办法分出高下的话……」 菲莉丝闻言,来到莱纳旁边说: 「唔。有点不妙。奇袭作战失败了。把人叫回来。」 于是,莱纳大叫。 「阿尔亚!左边的洞!」 于是邸宅外面有声音响应。 「好!」 阿尔亚从莱纳他们的背后……他们在进入邸宅之后,第一次用「稻光」开出来的洞口中探出头来…… 「怎、怎么了?刚才的作战有没有减少一个人?」 可是,莱纳却皱着眉摇摇头。 「情况不妙了。而且你的存在也泄底了。现在情况有一点……」 可是菲莉丝却说: 「是非常不妙。这个作战计划本来是利用自认实力呈压倒性优势的对方,他们的轻敌心态来进行的。如果刚才的策略没能消灭任何一个敌人的话……」 此时,史依在小珂的帮助下一边起身,一边瞇细了眼睛笑着说: 「……这可真是了不起啊。杀了你们果然是很可惜的事。因为我相信陛下一定会想要你们这样的人才。真是的,使用忘却欠片却还陷入如此的苦战,这倒是第一次呢。再加上……」 他用感叹的声音说: 「你们刚才的作战方式也不是寻常的奇袭模式。我们国家也不是只派出我跟小珂两个人入侵别的国家。一开始,我们也是抱着可能有除了你们之外的其它伏兵存在的预期心理来对战的。可是,我以为只要伏兵不在我们看得到的范围之内就不会造成问题的。因为一般说来,魔法只有在看得到的范围内才能瞄准敌人,不是吗?没想到,来自室外的闪电竟然以几近异常的准确度袭击了我……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啊?」 这时,他凝视着莱纳。 「莱纳阁下,你随意变换了魔法的构成,对不对?你改变那个少年释放的闪电所瞄准的方向……好让你的魔方阵可以操控闪电……」 莱纳闻言,耸耸肩说: 「啊呀呀,只不过经过刚才那短暂的攻防,你就可以知道这么多呀?真是了不起啊。我真的是很不想再跟你们动手……」 可是,史依仍然直勾勾地盯着莱纳看。 「…………那才是我想说的话。刚才的魔法是为了打倒我们而创造的魔法,对吧?只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虽说只是随意变换已经存在的魔法,但是能够创造出实用层级的新魔法,这样的魔导知识……不,如果只是这样,我倒也不会感到惊讶……让我惊讶的是,你们这些可以将新魔法加以实用化的复写眼拥有者……我本来以为在所有的魔眼当中,复写眼绝对不算是高等级的,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复写眼却是最麻烦的。」 莱纳听他这么说,回道: 「听起来不像是夸赞人的话。」 史依一听,表情变僵了。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在夸赞你……我的感觉是恐惧。对深不可测的怪物的恐惧……跟你们交手之后,我第一次体会到。我彻底地了解到,人们没办法跟你们兼容的理由了。」 这一席话…… 并没直让莱纳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怪物—— 这句话他已经听得不想再听了。 恐惧、忌讳的眼睛。 他已经习惯受到这种评价的眼睛了。 可是,这些话其实是骗人的。 这根本是不可能习惯的事情。 每次被人家称为怪物,都会受到伤害。 莱纳看着阿尔亚。 阿尔亚宛如求救似的紧紧地抓住莱纳的衣服…… 莱纳见状,露出微笑,轻轻地拍拍阿尔亚的头。 「可是……」 莱纳凝视着阿尔亚说: 「可是,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活着呀。最害怕的人其实是我们。我们一直感到恐惧,一直为活着感到后悔……一直、一直、一直……害怕自己可能会伤害到某个人或杀了某个人……」 可是史依接着说: 「既然如此,那干脆死了算了吧?不,能不能请你为大家去死?……你们太碍事了。力量有点太强了。对我们佳斯塔克而言,你们是很大的障碍。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恐惧感。老实说,现在就算继续对峙下去……我也不觉得我们会赢。谁晓得你们还准备了什么样的作战策略……以二对三,情况对我们不利。」 莱纳闻言,露出苦笑。 「不,我们不打了。」 他是骗人的。 在这一个星期当中,为了和史依及小珂对战,他还对阿尔亚进行了另外两种训练。 虽然还不能肯定说一定会获胜……但是胜算是有的。一开始是因为不清楚那把镰刀和插在史依手臂上的那把短剑的力量全貌,所以会有些许不安…… 如果第一仗能收到那样的效果的话,如果进展顺利,搞不好可以打赢这场仗。 莱纳这样想。 史依或许也发现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再跟你们对峙了……」 他这样说道。 莱纳回答道: 「可是……又不能就这样放任我们四处撒野?那怎么办呢?还要继续吗?」 然而,史依摇摇头。 「不……我们不得不做出最不想做的事情。小珂。」 他一做出手势,小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于走廊后方…… 莱纳见状,半睁着眼睛说: 「拿可可当人质吗?可是那样做也没有效果吧?如果我们死了,可可终究还是会被杀的。既然如此,我们……」 可是史依闻言却摇摇头,从怀里拿出那个像宝石一样的东西给莱纳他们看…… 「还记得这个吗?」 面对这个问题…… 「…………」 莱纳没有回答。 因为他当然记得。 之前莱纳的复写眼,曾经因为那些宝石的缘故而被迫失控了。 他们好像具有随心所欲地使复写眼失控的技术。 然而…… 「你应该没办法使用那个东西。你们无法对抗我失控的复写眼的力量……」 史依闻言点点头。 「确实是无法对抗。但是……」 此时,小珂回来了。 带来了昏死过去的可可。 阿尔亚看到可可的瞬间…… 「可可?!你、你们对可可做了什……」 可是,史依回答: 「没做什么……我们没有做什么。但是,从你的反应看来……这一招好像是挺有效的啊。」 他这样说。 有效。 莱纳闻言…… 「你…………你们难道想……」 「没错,莱纳阁下。如果不能用结晶使你或那个少年陷入失控状态的话……那么,我就杀了这个小女孩,让那个少年的自我整个崩毁。」 说着,史依将可可拉了过来…… 阿尔亚见状说: 「不、不要……」 他睁大了眼睛。 这是最坏的状况。 又面临这种局面…… 瞬间。 「可恶!」 莱纳一跃而出。 然而…… 「已经太迟了。」 史依说道,高举左手臂上的龙的下巴,将下巴移往可可的头……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尔亚大叫。 然而,下一瞬间,可可的头…… 响起得的一声。 眼前血水喷溅而出。 莱纳见状,停下了动作。 血水喷溅上来。 血水喷溅上来。 多到难以置信的血…… 然而,血不是来自可可身上。 是从史依的肩膀上喷溅上来的血。 不,不只是肩膀上。 从肩头到胸口一带整个被挖了出来。 好个异样的景象。 前一秒钟才发现史依身后的黑暗急速地膨涨起来,下一瞬间就变身成野兽的形状,咬碎了作势要杀害可可的史依的肩膀。 野兽再度消失于黑暗当中…… 可是,史依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然后—— 「啊,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惨叫声。 小珂见状,全身发抖。只要拿着镰刀,整个人就会好像失去感情似的小珂,此时却不停地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 她立刻挥舞着镰刀。朝着史依挥舞…… 于是,从史依的肩膀上溢出的血水顿时冻结,止住了。然而,血是止住了,史依的伤势却相当地严重。他当场瘫倒了下来…… 「那、那是什么……究、究竟是什么……刚才那个……不是跟里鲁哥哥同类的忘却欠片吗……」 可是,莱纳见过那种景象。 吃掉史依肩膀的黑色野兽。 那是…… 这时,一个声音从邸宅的入口处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忘却欠片……还有,勇者的遗物……你们一直讲一些我听不懂的字眼……」 莱纳看往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那边。 漆黑,一个穿着宛如要融进今天毫无月光的漆黑夜色当中,全身黑衣的男人。 插图131 米兰-弗洛瓦德。那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以前曾经交手过。 当时他是为了杀害和莱纳他们一起生活的尼尔法王储的儿子——特亚烈-尼尔菲,还有他的弟妹们。 他很可能是哪个国家派来的刺客…… 莱纳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史依和小珂在鲁纳帝国出现…… 而弗洛瓦德则在尼尔法王国暗中活动…… 再加上现在史依和小珂却遭到弗洛瓦德的攻击…… 显然这两派人马似乎不是同一阵营的人。 也就是说,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国家……已经开始蠢动了。 「…………真是的,和平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莱纳忍不住呻吟似的说。 由于弗洛瓦德的出现,状况持续恶化当中。以前交手时,尽管莱纳和菲莉丝连手应战……菲莉丝却受了重伤;如果当时再继续对战下去,他们应该会被杀的。 这个男人的个性比史依和小珂更恶质。这个男人对于杀人一事是完全不会有所谓的良心苛责。 而且…… 他的实力强得深不可测…… 莱纳一边往后退一边说: 「菲莉丝。」 他叫了一声。菲莉丝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们必须逃。史依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动不了了……但仍有小珂那把镰刀。 如果此时再受到使唤黑暗的野兽……使用「黑散的戒指」的弗洛瓦德,那骇人攻击的话,要保护阿尔亚就难上加难了…… 菲莉丝也悄悄地采取了行动。她企图去救倒在史依和小珂前面的可可…… 然而,此时—— 「…………哥哥……哥哥……」 小珂护着史依,全身抖着。完全不在乎弗洛瓦德的存在。 至于史依,可能是失血过多吧?视线好像一直游移不定…… 「小……珂,别管我,快逃吧。这里情况不妙。如果带着我,会被那家伙……」 「…………可是……可是……」 小珂顶着失去感情色彩的表情说道。 这时……弗洛瓦德开口: 「哪……是你们吗?是你们唆使鲁纳的吗?做得有点太过分了。现在我要你们付出一点代价。」 说着,他挥舞着手。 挥舞着戴着戒指的手。 瞬间,黑色的野兽再度膨涨……朝着小珂…… 可是,小珂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愕然地瘫坐在史依面前。 黑暗作势就要覆盖住小珂…… 这时—— 「…………啊啊啊够了!这算什么算什么,真是的!!——索求雷鸣>>>-稻光!」 莱纳不由自主地释放了魔法。 闪电击中黑色的野兽…… 然而,对黑色的野兽全然没有效用……不过,牠们还是停下了动作。 瞬间,菲莉丝有了行动…… 她一把抱起可可,再将史依和小珂的身体用力一踢,把他们踢往走廊的后面。 然后对他们说: 「喂,这里由我们先挡一阵子。妳利用这段时间,带着史依逃吧。」 史依闻言,面露惊愕之色。 「为什么……要救我们?我想杀你们啊……」 可是,菲莉丝看也不看史依,一边警戒着弗洛瓦德,一边说: 「这是人情。总有一天,会要你们还的。」 「……又……做这种傻事……小心上当,被人从后面捅一刀……」 可是,菲莉丝又打断了他的话。 「我也这样认为。我真是太好心了。这样做救不了什么。救不了任何人、任何事……这是小孩子也懂的事。可是,可是莱纳……不,那个男人非常不喜欢有人死在他面前。因为那家伙太脆弱了。他讨厌有人死,也讨厌杀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想以他的方式企图拯救世界。他跟你们是一样的。你们都是真的想建立一个任何人都不会失去东西的世界的笨蛋……所以,你们赶快消失吧。如果你们留在这里,莱纳没办法放手一搏。」 说着,她将剑指向弗洛瓦德,摆好架势。 「那个影子男人……太强了。我们没办法一边保护你们,一边和他交手……」 然而,史依闻言却扭曲了脸…… 「………………难道你们真的想……」 他说到这里,就没继续往下说了。然后对小珂说: 「…………小珂,今天我们先撤退。」 小珂闻言点点头,抱起史依,站起来…… 可是,弗洛瓦德见状说: 「别以为逃得了……」 此时,莱纳再度开始描绘光之魔方阵。 见状。弗洛瓦德瞇细了眼睛。 然后说道: 「…………唔。事情……有点难以理解啊……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潜入鲁纳,来自佳斯塔克的间谍。然后我听了一阵子你们的对话,虽然只从中间的部分听起……你们两位不是佳斯塔克的人吧?应该是洛兰德的人。可是为什么要庇护佳斯塔克的人呢?对你们来说,那两个人是碍事的……」 莱纳闻言,却瞪着弗洛瓦德。 「我们跟你是不一样的。你的作法是只要有人碍事,就一律加以消灭。一再重复这样的行为,最后能留下什么?」 可是,弗洛瓦德还是顶着不明就里的表情。 「留下什么吗?唔。没有战争,和平的世界……难道你们期待听到这样的答案吗?那倒也无妨……为了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那两个人……」 「你要拷问他们,探听出情报,然后杀了他们……对吧?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期间,小珂扛着史依,跑向走廊。她挥舞着镰刀,砍裂了邸宅的墙壁,从洞口跳出去…… 然而,弗洛瓦德并没有追上去。 「…………」 只是宛如思索着什么似的交抱着双臂,沉默不语…… 他完全没有警戒。明明知道莱纳正在描绘魔方阵,而菲莉丝则架剑备战…… 不但如此,他还小声地说: 「…………在这种状况下,让佳斯塔克的人逃了……勇者的遗物……忘却欠片……陛下到底……」 他莫名其妙地嘟哝一阵子之后,突然转身背对着莱纳他们,作势要从邸宅的入口离开…… 莱纳见状忍不住说道: 「咦?啊,等一下……你不打就要回去啦?」 弗洛瓦德闻声回过头来。 「我感觉不出有跟你们交手的必要。不过,原来如此啊。你们是洛兰德的人啊…………原来如此……」 不知道为何,他带着有点困惑似的苦笑这样说。 莱纳说: 「你是哪一国雇来的刺客?既然不跟我们交手,那就代表你是来自跟我们洛兰德没什么相干的国家吧?告诉我们又何妨呢?」 闻言…… 弗洛瓦德露出更困惑的表情。然后…… 「总有一天……」 可是,说到这里,他又摇摇头,然后说: 「不,今后我可能会跟你们有长期的交集,还是告诉你们吧?」 「咦?长期的交集…………?你是说……」 莱纳问道。 但弗洛瓦德不理会他,继续说道: 「我属于史特欧尔。军事国家史特欧尔王国。你知道吗?」 莱纳闻言: 「咦,啊,说什么废话啊?那不是北方的大国吗?原来如此……史特欧尔啊……不辞辛劳,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到南方的国家?」 弗洛瓦德闻言苦笑。 「佳斯塔克的位置更北啊。」 「咦?是吗?」 莱纳回答道。弗洛瓦德重新整理了思绪之后说: 「那个,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可以听我一个忠告吗?」 他这样说,莱纳不自觉发出愚蠢的声音道: 「咦?忠告?」 弗洛瓦德闻言点点头。然后说: 「你刚才问我……杀了碍事的人还能留下些什么。如果要我说出真心话,那就是——如果消灭碍事的人,最后会留下一个对自己而言非常方便的世界。如果以复写眼拥有者的你的观点来说,杀掉所有的人,往后就可以有一个适合让复写眼拥有者们居住的世界……这是事实,不是吗?人是非要有斗争才能存活的动物。为了吃、为了守住光荣、为了过比别人好的生活、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还有,为了避免为某人所杀…… 人必须斗争。 没有牺牲,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那是戏言。没有那种世界存在。世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趁你还没有吃到苦头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不……你是复写眼的拥有者……你最清楚人性的丑陋。这真的只是我多管闲事的忠告。那么,我就此——告退。」 说着,弗洛瓦德再度作势要离开邸宅…… 可是此时莱纳说道: 「啊,等一下。那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挺不喜欢你的。不过……这一次承蒙相救。你救了可可,谢谢你了。」 闻言…… 弗洛瓦德再度停下脚步,可是,却没有回头…… 「你真的认为我救了那个少女?」 「……唔,我不认为,不过……那个时机确实是史依露出最大破绽的时候。尽管如此……」 于是弗洛瓦德再度回过头来。 凝视着莱纳,皱起眉头。 「……真是遗憾。」 他这样说。 「……总有一天,我可能还是会杀你……你的存在实在非常……」 然而,弗洛瓦德只说到这里,便又迈步往前。 而当他的身影完全从邸宅消失的之后…… 莱纳说: 「哪,我说菲莉丝啊……我说了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吗?」 可是菲莉丝却说: 「唔。这可是个难题啊。说穿了,你的存在这件事,本身就在惹人生气的排行榜上……」 「啊啊,是是,我独占第一名几个世纪之久!」 菲莉丝还没有说完就住嘴了。 这时阿尔亚大叫: 「可可!!可可?!」 他一边叫喊着一边往前跑。 许是对他的声音有了反应吧?可可微微地睁开眼睛…… 「啊,阿尔亚?!」 她大叫,紧紧地抱住阿尔亚。 菲莉丝见状突然说: 「喂,禁止从小就上演情爱画面。如果你们老是做那种事,人生可会像那边那个变态大哥哥一样一无是处哦。」 她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可可和阿尔亚闻言都笑了…… 此时,阳光开始慢慢地从窗口射进来…… 夜色已经开始退散。 外边的黑暗逐渐被赶跑了…… 莱纳看到阳光,瞇细了眼睛。 「啊,而且连天都亮了……今天又熬夜了……」 他用疲累的声音呻吟道。 然而,莱纳笑了。 菲莉丝当着他的面,不停地对可可和阿尔亚灌输着一些关于莱纳有的没有的坏话…… 莱纳见状笑了。 天空渐渐变得明亮。 阳光强烈地射了进来。 黑暗被赶跑了。 孤独的黑暗…… 看着阿尔亚和可可,还有菲莉丝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莱纳觉得孤独的黑暗尽皆消失,不知跑向何处。 莱纳这样想…… 就算那只是暂时的骗局,目前这样也就够了…… PROLOGUEⅡ——尽管如此,还是无法回到过去 某人的理想。 某人的梦。 某人的爱。 某人的喜悦。 每个人都要求他实现这些东西。 他想响应这一切的要求。 他想得到这所有的一切。 然而,某一天,他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不,他发现,其实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奋战不懈。 应该犹有可为。 应该还可行。 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 他持续回应着。 响应难以计数的重大压力、欲望。 还有理想…… 他持续回应着。 疯狂似的回应…… 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 这一阵子,西昂真是忙翻了。 法令的修正。 一边要巧妙地控制贵族们对这个举措的反弹……同时艾斯塔布尔那边也还有很多不得不解决的事情。 不能不做的事情真的是堆积如山。 克劳和娜亚前往艾斯塔布尔去控掘人才,卡尔尼和艾丝莉娜也各忙各的……这阵子几乎都没有人因为私事而前来办公室找他。 西昂自己也不怎么好过。这几天,他几乎是夜不合眼,拚命地处理所有的文件和悬而未决的事情。 「呼……」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叹着气。 压着有点痛的头。 「啊,有点不妙啊。再不睡一下……再继续下去,效率会变差……」 他这样嘟哝着,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 纯白色的天花板。 其实,办公室本身就是以白色为基调的朴素房间。除了这个房间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有点装饰过度,欠缺一种沉稳的气氛。 他一个人坐在这个朴素房间里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如果有个人看到这种状况…… 「费欧尔又要生气了……」 可是,他还是迟迟无法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有几件必须尽快去思考的事情掠过脑海…… 尤其是其它国家的动向,是目前最让他苦恼的问题。 弗洛瓦德还没有从鲁纳回来。 本来他应该只是去执行谒见国王的任务…… 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或者是找到什么重要的情报吗…… 不只是这样。连邻国尼尔法境内所散发出来的不稳气息,也迟迟没有消散。 有情报显示,该国有一些贵族们集结在一起,企图掀起革命。 革命的理由似乎是当其它国家竞相增强军备之时,尼尔法国王却场言不打算增加军备,因而引起贵族们的反弹。贵族们的理由是这样的——世界都已经在改变了,为什么我们国家还迟迟没有跟进? 尼尔法的贵族们和洛兰德不一样。他们真的是为国家感到担忧……因为担心尼尔法这个国家的未来,因此打算发动革命。 然而—— 「……如果发生革命,新王就任……目前洛兰德和尼尔法的友好关系就会变成一张白纸……」 西昂轻声地说。 到时候,总有一天…… 不…… 西昂再度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纯白的,甚至让人产生空虚感的,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天花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染上了夜色。 不知不觉当中,太阳开始西落了。西昂看着窗户的方向…… 「…………看来得点灯了……」 他只是轻声地说道,但是并没有采取行动。 房间内变暗了,白色的天花板慢慢地为黑暗所掩盖…… 尽管如此,西昂还是一动也不动。 黑暗、朴素的房间。 在黑暗当中,西昂一个人仰望着天花板。 「………………总有一天,我们和鲁纳及尼尔法是不是都会……开启战火?」 他以完全没有感情的声音这样说道。 他知道,没有人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日一发生战争,就会有人死亡。 而且是多型让人不敢相信的人会死亡…… 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西昂现在才会如此奔波忙碌。他派弗洛瓦德前往鲁纳去进行威胁……另一方面则和尼尔法建立起友好的关系。 他自认尽了全力。 然而,世界还是违背了他的意志。 不断地敦促着他—— 杀人…… 杀人…… 有人说过—— 想在一个没有战争,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的世界生活。 他背负着某个人的理想,自认尽了全力在努力。 有人说过—— 想要一个每个人都不会失去宝贵的东西,只要每天能好好睡午觉就可以的世界…… 他背负着某个人的梦想,自认尽了全力在努力。 某人的爱…… 某人的喜悦…… 某人的希望…… 因为某人要求他做这些事情…… 所以…… 他想要响应这所有的要求。 他想得到这所有的一切。 然而,某天,他突然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不,他发现,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绝望在眼前扩散开来。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放弃奋战。 应该还有可为。 ——他这样相信。 应该还有希望。 ——他这样祈祷着。 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 他持续回应着。 响应难以计数的重大压力和欲望。 还有理想…… 他持续回应着。 疯狂似的持续回应着。 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 就算快要被世界压垮了…… 还可以…… 因为已经约定好了。 因为是和那家伙的约定…… 就算方法不对…… 还是不能认输。 西昂慢慢地伸出手。 把手伸向映照着天花板的微弱光芒。 可是光芒…… 外头的太阳已经完全沉到山后了…… 「………………得把灯……点上……」 西昂再度轻声地说道。 场所再度回到鲁纳贵族的邸宅…… 莱纳他们还在里面。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着位在餐厅旁边的厨房里,奢侈得不得了的食材,而且是没有经过料理就吃将起来…… 「好好吃哦哦哦哦哦哦!糟糕,最近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明明都已经吃撑了,却还是停不下来!」 莱纳大叫,不断地吞食眼前的料理……应该说是食材。 阿尔亚和菲莉丝也在他旁边吃着自己喜欢的料理…… 唯一的例外是可可。 「啊,阿尔亚,才几天不见,你好像变强壮了……」 她带着惊讶的表情说。 阿尔亚闻言。 「咦?是、是吗?不过,可可没事就太好……啊啊啊啊啊,老师!那是我的肉!人家想留到最后才吃的……」 可是莱纳却说: 「哈哈哈,没有顾好自己的食物是你的错。如果没有做好能吃的时候就尽量吃到最大极限的训练的话……待会儿开始进行二百个小时持久睡眠比赛时,就会因为肚子太饿而睡不着哦。」 他净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菲莉丝立刻吐他的槽。 「他是你绝对不能步上后尘的愚蠢大人的范本,阿尔亚。今后他所说的一切都要视若无睹。知道吗?」 阿尔亚点点头。 「是!」 「还说是……」 莱纳立刻顶了回去。阿尔亚笑了。然后说: 「那个……老师,我有事情想问你……」 莱纳闻言,停下吃着东西的手。他抬起头来说: 「嗯?什么事?」 于是阿尔亚突然带着正经严肃的表情说: 「是关于以后的事情……我今后也要跟着老师……」 可是莱纳立刻回答道: 「不行的。带着小孩子旅行是很麻烦的……光是要保护那边那个麻烦爆裂小妞就很吃力了……菲莉丝!!不可以乱丢盛着食物的盘子……啊,就叫妳别拿刀嘛……」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阿尔亚。 「唔,不过,我想你还有可可、可可的父母要在鲁纳继续生活下去已经不容易了。所以,你们想不想移居到洛兰德?」 阿尔亚闻言,瞪大了眼睛。 「咦?洛、洛兰德吗?那是位在南方的……?」 「嗯,我认识那边的国王。唔,我想你们在那边应该可以过得不错。」 阿尔亚和可可闻言,相对而视…… 阿尔亚说: 「那……是很好啦,但是……我想跟老师在一起,让自己再强一点……」 然而,莱纳打断了他的话。 「在洛兰德也可以变得更强。」 「可是……」 这时,莱纳凝视着阿尔亚。 「我说阿尔亚,你忘了你为什么要变强壮吗?」 「咦?」 「你说过,你是为了救可可,所以想变得强壮的呀。现在,难道你打算跟可可分开吗?只把可可一个人留在洛兰德……?」 「但……」 阿尔亚欲言又止…… 莱纳笑了。 「我说吧?你也只能去洛兰德了,对吧?男人一定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女人绑得死死的。」 这时菲莉丝也点头说道: 「不过,四处袭击女人、完全不负责任、穷凶恶极、最低劣的人还是存在的……」 这时可可接口说: 「啊,菲莉丝姊姊,这种人就叫没用的男人,对不对?」 「唔。妳记得真牢。待会儿好好褒奖妳一番。」 「好棒!」 这段对话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莱纳不禁痛苦地抱着头。 「我说菲莉丝……妳不要再教小孩子这种事了……」 「嗯?这可是活下去最重要的事情呢?我记得某本书上写着,一旦和没用的男人牵扯上,女人的一生就完蛋了。」 菲莉丝斩钉截铁地说道,莱纳闻言沮丧地说: 「我就说嘛,为什么妳的知识总是那么偏颇呢……唉,算了,哪,就是这样,这几天,我会叫人把你们带到洛兰德去。嗯,就请伊莉丝……啊,就是菲莉丝的妹妹哦?请伊莉丝带你们回去吗……或者……」 这时,他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想到另外一个最适合将阿尔亚和可可带回洛兰德的人…… 那个叫蜜儿可-卡拉德的少女。 因为国王的刻意兼恶意安排,莫名其妙地把莱纳当成逃离祖国的「破戒」来追捕,隶属于洛兰德军部的少女。 也许是因为以前,和莱纳一起在所属的孤儿院里生活的关系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边怒吼!我们以前说好要结婚的!一边就追来了…… 「……唔,我想那些家伙应该也该到了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所在的每个地方呢……」 个中理由现在已经清楚了。 一定是国王告诉她的。莱纳想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啊,那个混蛋国王……拿我当玩具……下一次见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不过,总之,把工作交付给他们应该没问题吧?鲁纳又是同盟国,那些人应该可以安全地把阿尔亚他们带到洛兰德去吧?」 菲莉丝闻言。 「唔。你说的那些家伙,是指那个你用结婚做为幌子,百般玩弄之后就把人家抛弃的那个女人吗?」 「我就说我完全没做那种事……」 可是,菲莉丝完全不理会莱纳的辩解,又对着可可开始乱说一些有的没的。 「唔,根本没在听……唉,算了……哪,就是这样,阿尔亚。」 说着,他看着阿尔亚。 于是,他发现,阿尔亚的脸上还是写满了想留在莱纳他们身边的表情…… 莱纳见状苦笑道: 「……啊,还真是黏人啊。你就那么想跟吗?」 于是,阿尔亚用力地连点了几次头,然后…… 「不成吗?」 可是莱纳耸耸肩。 「唔,到别的国家旅行是很危险的事。再说,最近我们的敌人好像变多了……我有点分身乏术,没办法保护你。」 阿尔亚闻言,一脸难过。 莱纳笑了。真的很愉快地笑了。 「啊,我们又不是永远不会再见面了。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只要我有心,总有一天,我也会回洛兰德的……在我回去之前,你就在那边快乐地过日子吧。你要变得更强壮,至少也要能保护可可一个人……哪,等你变得强得不得了的时候,我也要你保……」 然而,此时菲莉丝却强行从旁插进来,对阿尔亚说: 「所以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理会那个男人说的话吗?」 紧接着可可也说: 「就是啊,阿尔亚。那个哥哥好像是个超级变态的犯罪者哦?很可怕耶。你绝对不可以靠近他……」 阿尔亚闻言,问道: 「咦?是、是这样吗?老师?!」 他竟然这样问…… 不知道为什么,菲莉丝站在对面,顶着胜利的表情看着莱纳。 莱纳见状…… 「你相信吗?你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吗?…………啊,算了,无所谓啦……嗯。总之,你就在洛兰德好好过日子吧……嗯。」 莱纳半带着哭意这样说。 那份报告的开头是这样的! 人都不喜欢死亡。 也不喜欢杀戮。 不喜欢无奈地哭泣,也不喜欢无事落泪。 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家人死亡是怎样的心情? 自己喜欢的人死亡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没有人想面对这种事,然而世界为什么笑着贪婪地渴求着这种没有意义的悲伤呢? 从来没有想过勉强改变任何事情。 然而,不加以改变,总难免悲伤,而且也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说起来好点有点麻烦,但…… 该是往前进的时候了。、之前一直刻意避免去正视这个问题,然而,如果必要的话,不妨试着去正视自己的过去吧! 同时—— 为了享有一个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任何事物的世界。 一个那个女孩、姬法都不会再哭泣,泰尔和汤尼、法露也不会死,西昂不用面临进退两难的局面的美好世界。 前往一个大家笑逐颜开,只要一天到晚睡觉就可以的世界。 莱纳-龙特 「莱纳。龙特……」 看完那份报告,弗洛瓦德轻轻地嘟哝道。 「没有人会失去任何东西的世界……」 弗洛瓦德继续看着命部下收集得来的资料。 关于把莱纳-龙特当成「破戒」追捕的,那个叫蜜儿可-卡拉德的少女的资料。 还有该部队的队员资料。 路克-史塔卡特。 里雷-林克尔。 拉哈-贝拉里欧尔。 阿穆-贝拉里欧尔。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路克-史塔卡特这个名字。 他是追随西昂-阿斯塔尔,和克劳-克洛姆一起经历过革命时代的优秀人才。 真是奇妙。这个叫路克-史塔卡特的男人,和克劳一起立下了就算坐上元帅宝座也不足为奇的巨大功绩;而且,他也有那样的实力。然而,这个男人却成为蜜儿可-卡拉德这个少女的部属,前往国外,追捕莱纳-龙特。 而且说是追捕,其实只是一个名目,他们完全没有真的想将犯人逮捕归案的样子。 那是当然了。因为双方都是听从国王的命令在行动。 那么,既然如此,何必上演这出闹剧呢? 「…………」 弗洛瓦德再度看着莱纳-龙特所写的报告。 那份充满理想,简直像是虚构故事的报告。 弗洛瓦德瞇细了眼睛。 「…………楔子……蜜儿可-卡拉德是对莱纳-龙特所打的一根楔子吗?为防莱纳-龙特离开洛兰德……不,是离开西昂-阿斯塔尔的……为了牵制住他的楔子……而负责监控的就是路克-史塔卡特。」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短剑。那是从报告上记载着的,叫史依的佳斯塔克刺客那边,所抢来的用无机质物质打造的短剑。 他转动着那把剑。 「……勇者的遗物……忘却欠片……」 弗洛瓦德一次又一次地转动那把短剑。 「……藉以建立一个不杀死任何一个人的和平世界……」 他把剑转了又转。 「……牵制莱纳-龙特的楔子……那是国王的弱点所在……对莱纳-龙特离他而去的恐惧……」 他一次又一次地转动着。 「……莱纳-龙特所希望的,没有人死亡、没有人遭到杀害、没有人感到悲伤、理想的世界,还有理想的国王……那是捆绑住西昂-阿斯塔尔的锁……」 然后,弗洛瓦德将短剑一丢…… 他继续喃喃自语着。 「……可是,那会毁了陛下。响应所有人的期待的理想国王。那种幻想会毁掉人,毁掉国王……看来是有必要加以去除啊。莱纳-龙特……」 他站了起来。 「不,应该是先从拔除那根楔子开始吧?」 他这样说。 后记 各位久等了。 您对『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第五集有何感想? 感觉上好像所有的大小演员终于都出场了,今后故事的发展速度将会大幅加快。 我准备了几个贪让大家感到惊奇的情节发展,就请各位拭目以待吧! 话说得这么满也没什么不好啦,不过写这部作品的时候真的是好辛苦。 应该说,写传勇传一直都很辛苦。 基于这种种原因,就让我来谈谈关于这次写传勇传的话题。 写传勇传为什么会这么辛苦呢?那是因为每个国家在魔法形式和政治形态、思想上都不一样,而且也有某些部分和短编故事是同步进行的…… 而最重要的理由在这里—— 主要的角色太多了。要处理每个角色的心情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战乱、阴谋、欲望四处蠢动的世界乱象的关系吧?大家背负的责任都太重大了,所以我个人觉得不能用半调子的方式来描述…… 但是,如果照实写出来的话,故事就会显得太晦暗了,因此我在写作时做过调整,尽可能让读者在阅读所有的作品时不会觉得内容的走向失衡,以至于显得太过阴郁。 如果一味地描述晦暗的故事……其实应该说,完全偏向严肃的话题的话,可能会因为内容具有真实性而获得佳评…… 可是一部娱乐作品是不能这样写的,不是吗?! 此时此刻,我深深有这种感触。 啊,你在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如果有人这样问我,我还真的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呢。(笑) 我们可以继续聊这个话题吗?没关系吗?算了,继续说吧。 让我们继续。 所以,我们要讨论的就是——真实性究竟是什么?顺便告诉各位,在写小说时,必须注意的一件事是,必须尽量不要让故事的发展过于「随意」。 可是,所谓的现实,有时候不就是非常随意的吗? 「啊,不可能有那种事的」——有时候故事的内容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那么,如果因为这样的点非常有趣,而想运用在小说当中的话…… 读者就会这样说: 「啊,不可能有这种事的。这未免太随意了吧?」 那么,在这种制约下,是不是就等于小说当中写不出具有真正意义的真实性?不,应该说是不能写这样的内容啰? 这么说来,写小说不就成了一种和真实……或者说是和现实作战的职业了吗? 我们把话题拉回传勇传…… 传勇传的故事背景是在战乱的世界中。如果仔细阅读,你会发现,事实上这一系列的作品有很多是描写黑暗面的事情。所以,许多角色都各自拥有其心中的苦恼。 那种苦恼有时候会膨涨过度,以至于有点倾向真实…… 但是,我想要救赎。 因为我认为,在现实的世界当中,有快乐的事情,但是也有很多令人不悦的事情,不是吗?因此,即使是小说、漫画、电影、音乐,什么都好……只要是属于娱乐性的东西,应该都要能让人暂时遗忘那些不快的事情才对…… 因为我希望能让读者能够忘掉不快的事情,即使只是一瞬间,也算是一种功德…… 所以,我想要救赎。 我不想写一些充满了真实和晦暗的东西。 因此,我在写作时总是非常注意平衡的问题,避免内容太过阴郁晦暗…… 然——而—— 传勇传的那些角色! 我想阅读过作品的人应该都明白。(笑) 就我个人而言,当然希望能写生让大家感觉幸福,让阅读作品的人感到幸福的东西…… 然而,今后的发展……将会变得愈发地难以收拾了…… 唔。 因为我在写作时同时会将个人的感情转移到各个角色身上,因此写到最后总是累到不成人形。 如果要问我有多不成人形……当我写完作品,原本紧绷的神经线顿时断裂,隔天,就因为病毒性肠炎而卧病在床了。(泣) 就在事情发生的二天前左右,某作家捎来了一封邮件: 「不得了!吃牡蛎中毒!」 看起来好像挺严重的。当时我还在想,截稿日在即,得特别注意身体才行。 于是我想到一件事: 「病毒性肠炎会藉由邮件传染吗……?」 现实真是比小说还要诡谲古怪啊。有够随便的,实在没办法当小说的题材啊……(笑) 啊,言归正传,现在有重要的通知。 应该说是道歉启示。 在前一集『传说的勇者的传说4』当中,有几个地方发生了大错误,在此订正。 首先要说的是在后记里面提到,在广播剧当中负责菲莉丝的配音工作的久川绫小姐,「绫」字是要用平假名写的。 真的很抱歉。是我弄错了。 接着是在一一九页,本来应该是写克劳的地方,笔者笔误写成了西昂。 在此一并道歉。发生这样的错误,层级已经严重到达工让人不禁要质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的地步了。 最后是在二二七页的地方,本来应该是鲁纳的士兵,却笔误写成尼尔法的士兵…… 啊……真的很抱歉。再版时会及时订正。真是很不好意思。 我今后会更加努力,不再发生这种错误,请多多指教。 我这样一写,会不会有人把前面的四集都重新看一遍?万一被找到错误,那我真的是羞愧难当啊。 啊,真是的,为什么会发生那种错误……啊啊啊啊啊…… 所以,那个,这个,唔…… 最后再针对写传勇传的过程的事情聊一聊吧…… 嗯。事实上传勇传第五集的完稿时间,大幅地超过了截稿时间。 这是因为,这一次的写书计划真的排得很紧……我几乎是每天都含着眼泪拚命写的。 老实说,前一部作品的写稿计划也很紧,也许是时间紧迫的计划一路产生连锁反应的关系吧……这一次写稿的时间真的紧迫到几乎有点想放弃了的地步,心情变得好脆弱…… 就这样,稿子完成了。 大幅超过了截稿日。 延迟交稿也给大家造成了许多困扰。尤其是执行编辑M先生和插画家丰田小姐,给他们造成了许多麻烦。 然而…… 完成文稿,提交给M先生的当天晚上,我立刻收到丰田小姐的邮件! 「我想你一定很辛苦,加油啰!没问题的!镜先生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好想哭! 有点感动。 不,说真的,这封信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助力。 以前传来的都是一些诅咒的邮件……但是这一次,几乎让我要惊叹!她是女神吗?! 也许是从年底就一路这样苦撑的关系吧?接着我就立刻因为肠炎而卧病在床……事实上,下一期的传勇传短篇故事的截稿日期早就过了。我相信,执行编辑M先生一定很焦急。我不是很清楚编辑部方面的作业流程,不过……我知道,他在各方面都很支持我,为我善后,一直到最后关头。 而真的就在最后关头时,我却因为肠炎而病倒了…… 没想到M先生竟然说: 「先好好休养,调养好身体。身体是最重要的……稿子以后再说」 而且之后他连提都没提到稿子的事,还每天打电话来慰问我的身体状况,担心我没有人照顾…… 我真的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当天,我因为肠炎而严重地呕吐,但是心中却隐约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就这样,我休息了两天。期间又拿出书迷的来信来看。 于是…… 怎么说呢?一想到传勇传是因为有这么体贴的人们眷顾,所以才能顺利地创作出来,我的泪水就快决堤了。 所以,我想说的是,真的很谢谢各位!! 好像老是在说同样的话,不过这是我真正的感受。 各位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真的非常感谢! 今后我将会更加努力,请继续多多支持哦!! 就这样,下次应该很快就会再见的! 那就是发行传勇传短篇集的时候。 『L-维恩』也在市场发烧热卖当中,今年出书的数量可能会多到前所末见,请各位一定要跟上脚步哦! 那么,这次就到这里告一段落。 镜贵也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六卷 暗杀西昂的计划 一卷全 ————————————— 录入:七夜 扫图:轻国扫图之神O叔 Ozzie ————————————— —转载时请留心注意事项—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目录 PROLOGUEⅠ没有笑容的女神—— 第一章他发现了 第二章确实发现了 第三章以为近在伸手可及之处 后记 PROLOGUEⅠ没有笑容的女神—— 「我爱妳。」 这句话——令我无法动弹。 「打从心底爱着妳。」 这句话,令我完全无法动弹。 「我爱妳所有的一切。」 这句话令我的身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无法动弹。 可是,他说那就是「爱」。 但其实让人感到恐惧万分…… 可是他说,那真的是「爱」。 但如果那真是所谓的爱,那么这世间所有的一切,真的都只是绝望…… 她如此认为。 没错。 她随即想起有那样一首诗。 接着光芒弹现,做了一个如瞬间那般短暂的梦—— 那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爱……妳……』」 她看到写着这句话的诗。 「…………爱?」 少女狐疑地歪着头。 一位楚楚可怜到令人无法招架的少女。 光泽耀眼的金色长发,还有在阳光底下宛如就要变得通透的白皙肌肤。 浓长的睫毛,配上细长的蓝色眼睛。 一种具有压倒性力道的美。 凡有不认识她的人看到她——看到这个才刚满十四岁的少女的话——恐怕不敢相信她跟其它人一样都是人类吧? 是妖精吗? 或者是美丽的精灵? 总而言之,那个少女,菲莉丝-艾利斯的美就有这么地超乎寻常。 过度完美的美。 然而她的美…… 却宛如是精雕细凿出来的傀儡一般。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感情。 傀儡一般的脸孔。 宛如把心遗忘在某个地方般,毫无生命力的美。 死亡的美。 不,不只是她。在这里的每个人…… 心都是死的。 菲莉丝那还带着稚嫩色彩的眼眸微微罩上阴影,她说: 「这上头写的『爱』是什么?哥哥。」 「嗯?」 在她面前,一个一样在看书的青年抬起头来。 年纪看来应该是比菲莉丝大一点吧? 一样有着金色的头发,以及一对比菲莉丝更让人感觉不出有任何感情的细长眼睛。 菲莉丝知道,这对眼睛看似映不出什么东西,事实上,却是看透了所有的事情。 哥哥路西尔-艾利斯。 他将用艰涩的古代文字书写的书合起来,对她露出浅浅的微笑。 「菲莉丝不懂什么是『爱』吗?」 好沉静……真的是好沉静的声音。 不过,这句话问得可真奇怪。 因为,菲莉丝一定不可能知道的。 菲莉丝不知道什么叫爱……不,她几乎连其它的感情都不知道。 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艾利斯家。 洛兰德帝国的大贵族。 世代只服从、护卫这个国家的国王,被誉为「剑道一族」的世家。 可是,连这件事对他们而言都不具任何意义。 因为存在这里的只有…… 此时,路西尔说话了,仍然用平静的声音说: 「我想,我为菲莉丝着想的心情一定就是爱。」 「哥哥?哥哥爱我吗?」 「当然,因为我们是关系非常亲密的兄妹呀,而且我想父亲及母亲也爱菲莉丝。」 「…………」 菲莉丝闻言,眼中的阴影变得更浓了。 然后,她看着自己的身体。 穿着用白色和蓝色交织而成的干净道服的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和瘀青。 那是在每天的剑术训练当中,被父亲和母亲以及路西尔殴打、重击而来的伤痕。 伤,伤,伤,伤。 对她而言,这就是生活的一切。 早上起床,立刻开始进行训练。 当身体已经再也动不了的时候,一天也结束了。 唯一的目标,就是让自己变强壮。 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变厉害。 唯一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变得又强又厉害,以免辱没了剑道一族的名声。 除此之外,没有人教她任何东西。 不,他们认为除此之外都是不必要的。 这里有的,就只有「那个」。 就只有每天遭殴打、受伤…… 「那就是爱吗?」 菲莉丝说完,路西尔便站起来,将拿在手上的书放回书架之后,慢慢地转头过来,凝视着菲莉丝。用仍然温柔无比的声音说: 「训练很辛苦吗?」 菲莉丝摇摇头。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不认为训练是很辛苦的。 本来,她就没有学过什么样的感觉叫「辛苦」。 所以,当她知道对父母而言,自己是不需要的存在时,她也一点都不觉难过。 路西尔虽然不及父亲那般优秀,但才能也不至拴让艾利斯家蒙羞…… 菲莉丝和哥哥经常被拿来做比较,而当父母知道她毕竟追不上路西尔时,对她的态度就好像对待垃圾一样冷淡。 尽管如此,训练依然没有中断。 持续地、不知何时才会结束,只能用疯狂来形容的训练课程依然没有间断。 然而,菲莉丝从来就不觉得辛苦。 因为她不知道何谓辛苦。 所以,菲莉丝摇摇头。 路西尔见状,盈盈地露出微笑。 「是吗?菲莉丝真是了不起。」 他抚摸着菲莉丝的头。 「嗯?你是在夸赞我吗?」 「……不,是爱着妳。」 路西尔这样说道。 菲莉丝闻书,闭上了眼。 有人这样摸着她的头,让她觉得很舒服。 至少比被打、被砍的感觉要好……好多了。 菲莉丝一边接受路西尔温柔的抚摸,一边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爱吗……」 路西尔闻言,很愉快似的说: 「嗯,这就是爱。」 「唔,感觉不坏呢。哥哥也想要人家这样抚摸吗?」 「啊哈哈哈哈。」 「咦,怎么突然这样笑?」 见路西尔突然仰天长笑,菲莉丝不悦地说道。于是他停止了摸头的动作。 「我觉得菲莉丝好可爱啊。」 「嗯?我很可爱吗?」 「很可爱啊,所以我爱妳啊。」 「所以才摸我的头?」 「嗯。」 「那,我也去爱爱伊莉丝吧。」 说着,菲莉丝站起来,作势要去妹妹伊莉丝的房间,路西尔闻言又笑了。 「唔,有劳妳了。」 菲莉丝正待离开书库……可是,此时她回头了。 只见路西尔仍然凝视着菲莉丝…… 好温柔的眼睛。澄澈、跟菲莉丝一样的蓝色眼睛。 菲莉丝问道: 「哥哥不来爱伊莉丝吗?」 然而—— 路西尔轻轻地摇摇头。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菲莉丝跟伊莉丝一起早点睡吧。」 「有事情要做?做什么?」 面对菲莉丝这个问题…… 路西尔带着几乎没有改变的温柔笑容说: 「我要去看世界的深渊。」 「…………深渊?」 菲莉丝不懂。 话又说回来,路西尔所说的话一向都很艰涩,让人摸不着头绪。 尽管如此,菲莉丝还是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微微地歪着头思索,企图理解路西尔的话,路西尔见状又笑了。 「啊,菲莉丝不用担心。哪,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菲莉丝一听。 「嗯。」 她率直地点点头,兄妹之间的对话就此结束。 就这样,她离开了房间。 她前往伊莉丝的房间。她刻意掩盖住气息,避免吵醒伊莉丝。 她坐到躺在床上发出可爱鼻息声的妹妹旁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伊莉丝微微地睁开眼睛。 「…………唔……啊?!姊姊!妳来陪我睡吗?太好……」 瞬间,伊莉丝精神奕奕地看似就要一跃而起,然而菲莉丝仍持续抚摸着她的头,也许是太舒服了吧? 「太……太好了~~姊姊……最……喜……唔……」 伊莉丝就着抱住菲莉丝的动作,又睡着了。 菲莉丝见状,露出微微的笑容,一边抚摸着伊莉丝的头,一边躺到床上去。 睡觉的时间并不多。 她几乎没有个人的自由时间。在结束训练之后,如果想看些书,睡眠时间自然就会被削减。 可是,如果不睡一下觉,可能会撑不住吧? 在训练的过程当中,总是与死神毗邻而居。 只要一稍松懈,就会没命。 为了存活下去,无聊的感情是没有必要的。 爱。 友情。 恋情。 痛苦。 辛苦。 悲哀。 这种种感情都被压抑下来,只能心无旁骛地完成训练。 每天就是这样的日子。 然而,菲莉丝一边轻轻地抚摸着伊莉丝的头,一边轻声地说: 「……这就是爱吗?」 她微微地将伊莉丝的身体抱过来。才五岁的妹妹身体好温暖。那种小小的体温所带来的舒适感,让菲莉丝觉得自己好像了解了所谓的爱的感觉。 「……唔。」 然后她闭上眼。世界为黑暗所笼罩。 这片黑暗瞬间让她想起哥哥的话—— 世界的深渊。 她还是无法理解个中含意。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因为,当她再度睁开双眼之时,一如往常的每日生活就会开始了。 一如往常的…… 菲莉丝这样想着。 那事实就是…… 光芒再度迸裂。 中途,身体有了感觉。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晕眩。 紧接着立刻产生一阵强烈的疼痛戚。 菲莉丝不断地遭到木刀的痛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她直接滚倒在地上。 「唔……啊……」 剧烈的疼痛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声。 她企图站起来,但膝盖却不停地抖着,使她无法随心所欲地活动。 此时,她闭上眼,将意识集中起来。先确认全身上下有哪些地方受了伤,然后将意识从伤口上转移,消弭「疼痛」的感觉。 痛感立刻消失了。 她已经很习惯去消弭掉疼痛感。但是,这次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 肋骨大概断了几根了吧? 最大的问题是头部的损伤。第一击使得她的意识被弹飞开来,然而在失去意识的数秒钟期间,头部可能又遭到多次的痛击。 脑袋不停地晃动着,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不妙…… 她这样想。 再这样下去,铁定会被杀…… 菲莉丝抬起头来。 于是,她看到父亲和母亲顶着非常沮丧的表情站在她面前…… 他们有着菲莉丝家的特征——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还有超乎寻常的美貌。 然而,那两张美丽的容貌却是扭曲的。 母亲带着失望的表情凝视着菲莉丝说: 「妳总是让人失望。身上流着艾利斯家的血……不,流着以前被誉为天才的父亲和我的血脉,为什么竟然连这种程度的剑招都无法承受呢?」 说着,她慢慢地将剑举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唔……」 菲莉丝将手边的木刀拿起来…… 但当她举起木刀时,母亲的剑已经打了下来。 菲莉丝企图防御,然而一次、两次、三…… 不,没有第三次。 「……妳的剑招太单调、太慢了。」 之后—— 喀的一声来自菲莉丝的左手臂…… 「…………?!」 她闻声,瞪大了眼睛。 折断了。 而且不只是手腕,连前端的肋骨…… 剧痛窜过全身。 菲莉丝忍不住就要尖叫出声…… 母亲立刻将剑往她脸上一击,菲莉丝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倒趴在地上。 母亲见状,说道: 「啊,已经站不起来了?这样就结束了?真是丑陋啊……真的很丑陋。我真觉得羞耻,竟然会生出一个像妳这么愚笨的孩子……」 这已是菲莉丝听腻了的话。 丑陋。 羞耻。 愚笨。 「为什么我们会有妳这样的孩子?」 每次进行训练,菲莉丝都要遭到母亲这样的责骂。 「为什么在生过路西尔之后,会生出这么愚蠢的孩子来?」 她并不觉得这些话听起来有多让人难过。 她不认为这些话有多刺耳。 不,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叫「难过」。 所以,她不觉得难过。 不觉得难过。 不觉得难过。 她不想……让自己觉得难过。 因为,如果这样想的话,她早就站不起来了。 因为,如果她有这种感觉的话,又会被骂愚笨、资质驽钝。 所以,菲莉丝不觉得难过。 不论面临什么状况,都不会失去冷静、不会感到疼痛、不会失去高傲,以免让艾利斯家蒙羞…… 于是,她失去了表情。 不论多辛苦、多么疼痛,她都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 「…………我现在就站起来。」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然而,木刀再度挥落。 骨头折断的声音再度响起。左手臂从肩膀处以下整个无法活动了。 确认这个状况之后,母亲说: 「这个资质愚昧的孩子真的……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我好担心啊。」 于是父亲说: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期待的……」 说着,他便凝视着匍匐在地上的菲莉丝。 他有着一样的蓝色眼睛,眼底深处带着浓浓的失望。 「不能符合艾利斯家期待的人,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妳应该也明白吧?」 她当然明白。 菲莉丝抬头看着父亲,然后说: 「…………我会被杀吗?」 父亲闻言耸耸肩。 「或许……不过,我爱妳。就算妳再怎么愚笨,妳都是我可爱的女儿。」 他这样说。 父亲说,「他爱她」。 菲莉丝闻言,瞇细了眼。 路西尔昨天也这样说过: 「父亲和母亲,连伊莉丝也一样,我想他们都是爱妳的。」 她想起这句话。 爱…… 她还是无法完全理解。 可是,让人如此失望,却仍然被获准存活下去……这就是因为被人所爱的缘故吗? 母亲说: 「可是,资质这么差的人真的可以生出优秀的孩子吗?」 父亲回答道: 「至少菲莉丝身上流有继承了从遥远的以前,艾利斯家成立之后就有的才能——曾经是兄妹关系的我跟妳的血脉。如果再加上我的血脉的话,应该还有可能吧?总之,我需要有能力超越我的孩子。照现在的情况走下去,路西尔也许有他的潜在性,可是……还不够。因为我在路西尔的年纪时,实力就已经超越父亲了。」 「可是,那是因为哥哥是天才。啊,如果我能再度怀哥哥的孩子的话……」 母亲这样说…… 可是菲莉丝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孩子? 兄妹? 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此时母亲看着她说: 「妳要把这件事当成是妳的光荣。能生下父亲的孩子是妳的光荣……哪,妳还磨赠什么?赶快把衣服脱掉。」 菲莉丝闻言,更加混乱了。 「父亲跟母亲到底……」 可是,母亲的表情却更加扭曲了。 「啊,真是受够了……笨到这种地步……妳究竟像谁啊?废话少说,把衣服脱下来!」 母亲这样命令道。 可是,菲莉丝没有动。 有某样东西在抗拒着某样东西。 身体当中的「某样东西」对某种东西感到恐惧。 身体在颤抖…… 「动作快一点!」 她闻言…… 一跃而起,往前疾奔。 路西尔的话在脑中回响。 回响。 回响。 「我想父亲和母亲也是爱妳的。」 这句话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响。 爱。 爱。 爱。 可是,这句话每在脑海中回响一次,她就涌上一股恶心感。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是的,那是恐惧。 母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果然是不中用的孩子……」 下一瞬间,母亲就出现在全力想要逃离现场的菲莉丝面前…… 菲莉丝见状,用那只没有折断的右手挥起木刀,使尽所有的能力砍上去。 然而,母亲轻而易举地用木刀砍断了菲莉丝的木刀,菲莉丝的右手臂也随之骨折了。 「妳这个没用的孩子,妳的剑哪伤得了我?」 母亲说完,手中木刀挥舞了好几下,瞬间,菲莉丝的衣服被划落,掉落地上…… 接着她头发又被抓住,三两下就被撂倒在地上。 她已经无能抵抗了。 双方的力量相差太悬殊了。 而且父亲的实力又比母亲,还有哥哥路西尔强。 以菲莉丝的力量,根本拿这种状况莫可奈何。 但即使如此,菲莉丝还是想逃离现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心中蔓延开来…… 恐惧…… 母亲说: 「哪,哥哥。」 恐惧…… 父亲点点头,松开了披在身上的上衣腰带…… 恐惧…… 菲莉丝拚命地挣扎着。可是,身体却一动都不能动。 两只手臂都断了,又被母亲制压住…… 「唔……唔……」 她好想狂叫。 可是因为太过恐惧,她发不出声音来。 只知道颤抖。 然后呻吟似的…… 「唔、唔哇……啊……」 父亲慢慢地把手伸过来。 他慢慢地把手伸向一丝不挂的菲莉丝,企图抚摸她。 插图016 下一瞬间。 她以为自己疯了。 不是因为要被父亲抚摸。 而是因为整个视野突然染成了鲜红。 真的一片鲜红。 可是,她立刻就发现,那是血。而且是制压住菲莉丝的母亲的血。 母亲的身体随着哆的一声进入菲莉丝的眼帘。然而,她只看到母亲的身体。 头颅并没有连接在她的身体上…… 父亲的表情当着菲莉丝的面整个变了。 「啊…………你、你……」 可是,此时声音响起。 一个沉静,真的好沉静的声音…… 然而那个声音却有股强大的压迫感,宛如可以靠着声音就抹杀掉一切似的。 「……我说父亲啊,您到底在做什么?艾利斯家的人不能带着那种表情做出这种事情。人们会说那是很丢脸的事吧?」 是路西尔。 可是,他站在距离菲莉丝相当远的地方。 然而他的手……却提着因为恐惧而表情变得扭曲的母亲的头。 父亲见状,立刻恢复平静的表情,凝视着路西尔。 「……所以呢?你想怎样?我知道你的实力比母亲更强。可是你碍了我的好事,以为还能活下去吗?」 路西尔闻言,淡淡地笑了。 一如往常的笑容。 菲莉丝非常熟悉的,一如往常的笑容。 但此时看在她眼里,那种笑容已不同以往。 就好像是在黑暗的深渊笑着,如恶魔一般的笑容…… 「你说呢?」 路西尔仍然用沉静的声音这样说。 父亲闻言,露出喜悦的表情。 「哦?你想说的是,你的力量已经超越我了吗?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也可以由你跟菲莉丝交配……」 然而,路西尔打断了父亲的话。 「不要……用你肮脏的话语污辱我可爱的妹妹。」 路西尔狠狠地瞪着父亲。 父亲闻言,整张脸扭曲了;和母亲一样,令人厌恶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你也是一个无法理解艾利斯家的愚蠢孩子啊?」 说着,他捡起母亲落在地上的木刀。然后说: 「资质愚昧的人不需要存在。」 话声未落,父亲的身影便消失了。 至少看在菲莉丝的眼中是这样。 双眼根本无法追上他的动作。他的动作之快远远超越了母亲。 莫可奈何。 真的是莫可奈何。 就算是路西尔也…… 然而路西尔却仍然带着笑容…… 「动作真慢啊。」 随着咻的一声,他用母亲的头挡住了父亲突然刺过来的剑…… 然后又笑了。 笑。 笑。 笑。 父亲一次又一次地挥舞着剑,但路西尔只是微微地移动身体,轻而易举地就闪避了所有攻击…… 最后,路西尔徒手接住了木刀。 「哈哈。这种程度的力量就自认为天才?」 「啊!这?!这到底是……」 父亲的表情变了。焦躁和困惑。这是菲莉丝第一次看到父亲有那样的表情。 然而,很快地父亲的表情已不再那么重要了。 在他身旁!路西尔轻声地,真的是轻声地启口说道: 「………………一开始是破坏,接着终结再生……破坏……再生……破坏……再生……破坏……再生……破坏……再生……破坏……再生……呼、呼呼……呼……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似的笑着。 疯狂似的笑着。 疯狂似的笑着。 菲莉丝恐惧得目睹这一切。 父亲也用颤抖的声音说: 「你、你难道……」 路西尔以宛如嘲讽整个世界似的口吻说: 「你说我是无法理解艾利斯家、资质愚昧的人?那是你吧?一切都结束了。无能的父亲。艾利斯家令人忌讳的血缘诅咒和任务都在我这一代结束了。让我一人来承担这受诅咒的枷锁吧!所以,老去之人,请就此安心退场。」 说着,他将手一举。 「你、你在说什么?你疯了。你……你……」 路西尔将手往下一挥。 于是,一切都结束了。 父亲的身体从内部破裂、飞散出来。 视野再度染成了鲜红…… 菲莉丝无法动弹。 现在的状况是……自己被路西尔所救吗? 可是,菲莉丝却无法动弹。 只知道颤抖。 眼前哥哥的模样,让她只知道发抖。 父亲死了。 母亲死了。 而全身染着父亲和母亲飞溅的血水、浑身鲜红的哥哥,带着温柔的表情,回过头来说: 「……不用再害怕了,菲莉丝。一切都结束了。今后我将会守护妳。」 她因为这句话而全身发抖。 突然,菲莉丝想起昨天读到的那首诗—— 第一章他发现了 那个地方简直就像个天堂。 洒落一地的阳光是那么温暖舒适。 缓慢而沉稳流过的时间。 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拍打、退去的海浪声,以及海鸟的叫声。 「啊……」 莱纳-龙特说: 「……看来真的是不妙啊。」 话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却散漫怠惰到不行。 睡得乱七八糟乱的黑色头发。 微微驼着的高大瘦长身材,不知为何竟然穿着只有洛兰德帝国的魔法骑士团,才获准穿着的白色铠甲配上长袍的奇怪战斗服…… 他用没有一丝紧张感的怠惰姿势躺在沙滩上。 「总之,事情可不妙啊~~」 总而言之,事情好像真的不妙。 他的伙伴闻言回过头来。 在阳光底下闪着金光的金色长发,配上如陶器般光滑而白皙的肌肤。 长长的睫毛,还有细长的蓝色眼睛。 一个足以压倒众人的美貌。 一如妖精般,太过完美的美。 可是那种美……就像精雕细凿出来的傀儡一样。 睑上没有表情。 脸上没有感情。 像傀儡一般的脸。 就好像把心遗忘在某个地方的无生命力的美。 可是,莱纳很清楚—— 清楚这个美如妖精一般的女人,菲莉丝-艾利斯的本性。 也不知道菲莉丝在高兴些什么…… 从刚才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闪避被打上岸的海浪,跟浪头玩着追逐的游戏。 但是因为莱纳说话了,使得她一分神,脚便被弄湿了…… 她将那没有表情的美丽脸孔转向莱纳,用澄澈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杀了你。」 「别杀我。」 莱纳只回她这么一句话,不把菲莉丝的话当一回事。 他已经很习惯了。 菲莉丝一听,凝视着莱纳的脸好一会儿…… 然后抬头看着一望无际、让人心情愉快的天空。 「唔。」 她随即点了一下头,好像有什么领悟一样。 虽然莱纳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领悟…… 接着菲莉丝再度看着他,说道: 「所以呢?什么不妙?」 「嗯?啊,就是那个啊。妳问我什么不妙啊?我现在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发现?」 「嗯,发现。一个伟大到妳可以说是世界的真理,也不为过的发现。啊,我真的非常有天分耶!我现在好像可以解开任何问题了哦,原来我已经天才到这种地步了呢……妳想听听我这个发现吗?」 插图022 「唔,你倒是说说看。」 莱纳一听,指着天空。 「那么妳看看天空。妳有什么想法?」 菲莉丝率直地值言看着天空。 「何谓什么想法?」 「天很晴朗,对吧?」 「是很晴朗。」 「很蓝吧?」 「嗯。」 「很漂亮吧?」 「嗯。」 「而且海浪的声音好安静……感觉这么地好,不就会让人什么都不想做,忍不住就想一边睡午觉,一边融进沙子当中吗?」 但菲莉丝显然还是无法理解莱纳的意思吧…… 她歪着头说: 「……是这样吗?」 可是莱纳不予理会,继续说道: 「那现在妳稍微回想一下过去吧?回想一下我们在鲁纳时,把阿尔亚他们委托给伊莉丝带回去的那一段。当时妳突然说出的那句话——『我们两人终于可以独处了耶』……妳记得吗?」 「不记得。」 「骗人!我明明觉得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生活在地狱当中了……」 在此告诉各位,当时的对话是这样的—— 「我们两个人终于可以独处了耶。」 「……咦?咦引妳说什么!妳讲话的语气干嘛突然变得那么有女人味?」 「嗯?少女爱心炸裂的语气,果然最对传闻中的色情变态狂的口味吧?」 「不不不,我是不懂妳话中的意思。『传闻中的色情变态狂』?那是什么?』 「唔,唉,不用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觉得,我们必须把延迟的进度赶回来才行。我在想,我们也该认真去找勇者的遗物了。」 「哦,认真?赶回进度?那,怎么赶?」 「唔,总而言之,就是『把马子』。很简单吧?」 莱纳回想起这段对话,不禁皱起眉头。 「妳以为我们可以突然闯进鲁纳的城堡里,说服鲁纳国公主,把勇者的遗物项链抢过来吗?不可能啦。而且我们还白白浪费一堆时间——一下子把整座山化为乌有,一下子又白浪费时间爬山,再来又白浪费时间不吃饭,白浪费时间在邻国耶特共和国那些变态人身上。 如果有人问我们,结果有拿到勇者的遗物吗?答案是连个子儿都没有。最后还要被洪水冲到海里面去,经历险恶的遭遇之后,所到的地方竟然是在绕了一大圈之后回到原来的洛兰德,而且还是属于妳家的领地…… 我所发现的真理,妳觉得怎样?」 「唔?结果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我就说嘛,结果这几个月下来,我们这么忙,到底是在忙什么?事情不就变成这样吗?」 菲莉丝闻言,依然不解地歪着头。 「会这样吗?」 「会吧?因为那个啊?我只是拿个比喻来说,假如当时我们不跟阿尔亚分手,一起回洛兰德的话,那跟我们两人到这座岛上渡假,像现在这样舒服地在沙滩上躺个两个月,痛快地睡午觉,情况不是完全一样吗?妳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菲莉丝闻言,很干脆地说。 「总而言之就是那个吗?你的人生一无是处?」 「………………快别这么说……」 莱纳很沮丧地说。 可是,菲莉丝闻言点点头。 「不过,这个真理倒真是挺了不起的。」 「我就说吧?那么,我们从这里继续往下想。为什么我们老是被迫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想,就从『推测元凶的专栏』开始推理。」 菲莉丝瞬间陷入沉思。 她微微地闭上没有表情的双眸…… 然后立刻啪地一声,击了一下掌。 「是那个吗?我记得你所到之处确实都会发生妇女暴力事件,所以你落得不能定居同个地方,必须不停『跑路』的下场,对吧?」 莱纳闻言,用力地点点头。 「对!一切都是因为掌握我们弱点的西昂那家伙,命令我们去做收集勇者遗物什么的麻烦事!」 他根本不理会菲莉丝所说的话。 她闻言—— 「…………你、你……」 说完,她一如往常,把手伸向腰间的剑。 可是—— 「啊,我已经听腻妳那段说词了。」 剎那间—— 菲莉丝竟露出一脸打击。 莱纳见状笑了。 「哟?有点受到冲击?」 菲莉丝一听,莫名地露出畏缩的表情说: 「唔,这个……那个……原、原来如此!你把我带到这种无人岛上,究竟想干什么?!」 「…………啊,妳就别勉强又想从那个方向重头来一次了……」 莱纳顶着愕然的表情说。然而,菲莉丝还是紧咬不放。不知道为什么,她带着有点紧张的表情说: 「我、我是知道的!因为上次我在图书馆里看到了……『凌辱-无人岛教室——男人们在位于无人岛上的学园里,凭着本能为所欲为……』」 「无人岛上怎么会有学园!话又说回来,别把那种书放在图书馆啦!」 当莱纳这样叫的瞬间,在来回拍打着岸边的海浪当中…… 菲莉丝任那一头闪着美丽光芒的金发往后飘飞,顶董让人莫名感到生气的胜利表情说: 「哼。」 「……唔,妳哼什么?我、我输了什么吗?」 「你一直都输了。输家输家男。」 「…………啊……我现在好像有点白浪费时间在不甘心……算了,如果这样妳就满足的话,那就算了……哪,我可以继续往下说了吗?」 菲莉丝一边从海岸走回来一边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我们想办法对付国王那家伙,对吧?」 「没错!就是那样!很明显,所有事情的元凶就是那家伙,不是吗?害我们每天都这么辛苦……」 「唔。而且那个国王竟然拿我最喜欢的丸子店当人质,威胁我『如果不听我的命令,我就将丸子店给毁了』……拿丸子店当人质,有多少脆弱的妇女姊妹会痛哭啊……」 「唔……我不认为拿丸子店当人质会有多少妇女姊妹会流泪……不过,总而言之就是这样!结果就因为那家伙,才害我们被迫净做些麻烦事!」 「唔!」 「那么,我们怎么做才能挣脱那家伙的诅咒?」 「暗杀吗!」 「正确解答!」 两人很快就达成这个结论。 不过这几个月当中,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有这个结论了,所以在好不容易回到洛兰德的现在,他们会达成这个结论也理所当然…… 可是,这次的结论与往常不同。 莱纳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充满干劲地说: 「这次,我可是说真的!走,我们到王城去杀西昂吧!」 菲莉丝也跟着回以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说: 「唔。去杀了他。」 面无表情的她说这种话,就表示再也没有其它事比这个更大条了。 完全的面无表情。 脸上没有表情。 脸上没有感情。 任谁都会这样说吧? 然而…… 莱纳看着她那没有表情的脸,轻轻地笑了。 因为打从认识她之后的几个月下来,他已经知道…… 她的面无表情其实并不是没有表情。 其它人也许不会注意到。 其它人看到她,或许都会这样说—— 她那张如妖精般美艳的脸孔,就像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 然而,莱纳看着那张脸却轻轻地笑了。 每天、每天—— 看着她那宛如艰深的谜题一般,每时每刻微妙地产生变化的表情…… 莱纳轻缓地笑了。 此刻,菲莉丝好像为着什么事情而感到欢欣。 是因为这一片蔚蓝晴朗的天空吗? 或者因为这里是菲莉丝的老家艾利斯家的领地,让她感到怀念不已? 或者,是因为和莱纳这样的对话…… 可是,总而言之,她是很快乐的。 莱纳又发现了一个其它人所不知道的她的表情…… 「啊,唉……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得到的只是这种微妙观察能力,看样子,我的人生还真是一无是处啊……」 当他这样说时,她已经往前走了。 接着回过头来,仍然面无表情地说: 「莱纳,怎么了?赶快走啊!去救国家了。」 态度仍是那般冷漠。 可是—— 「…………不过,也许也不算是那么浪费时间吧……」 莱纳又微微地苦笑了一下,跟着她往前走。 目标是洛兰德帝国的王城。 目的是去暗杀那个极恶非道的帝王,西昂-阿斯塔尔。 ☆ 在那个地方。 每个人都像生活在梦境当中一样。 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义。 找到了生存的价值。 而且,那个国家开始有了巨大的改变。 一开始,是这个国家策立了新的国王。 新国王…… 不是普通的国王。 这个国王是个英雄。 靠着一个人的力量拯救了国家的英雄王。 年轻的英雄国王,西昂-阿斯塔尔。 十九岁的弱冠年纪,却拥有身为一个国王该有的所有特质。 魅力、实力、容貌。 而且建立了实际的功绩。 他让这个国家……这个之前由暴君统治,只为贵族们的快乐而存在的这个国家为之丕变。 他虽然出身前任国王的侧室之子,却在与艾斯塔布尔王国的战役当中建立莫大的功绩,一口气升到洛兰德帝国军队的高层。 最后他废掉了前任国王,就任新国王。 然后并吞艾斯塔布尔,又与邻国尼尔法王国建立起友好关系。此外还强化了跟鲁纳帝国的同盟关系…… 他排除了从事非法勾当的贵族们,修正以前的恶法。 其手法之高,鲜明又快速。 每个人都这么认为。 他,是真正的英雄。 他是每个人引颈期盼的理想国王。 而且…… 「……是的,我是理想的国王。」 西昂在没有人听得到的情况下,这样轻声说道,微微地笑着。 银色的长发,搭配匀称的容貌。 最重要的是,那对栖着坚定意志的眼睛已经拥有身为王者的风范。 他是这个国家当中最高贵、最值得尊敬的存在…… 所以他笑了。 带着充满自信的笑容对着眼前的部属——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年纪看起来跟西昂差不多的青年说: 「然后呢?」 于是那名部属便带着宛如做梦般的神往表情说: 「北部增水的……」 然而他只说到这里,西昂立刻回答道: 「啊,那件事已经交代卡尔尼去处理了,你去找他商量。预算方面也尽量灵活周转。啊,还有,你的报告写得简单易懂。但我处理的步调慢了点,不好意思。」 部属一听,露出惊慌的表情。 「哪、哪里的话?已经很迅速了。陛下此言小的承担不起。那、那么,我就此……」 说着,部属低头致意,西昂点点头。 部属作势要退下…… 可是,中途他又回过头来,仍然带着做梦一般的眼神说: 「啊,那、那个,请容小的再说一句话。」 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西昂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样的话。 「我、我能为陛下工作实在太幸运了。为了陛下,在下甚至不惜一死。没想到陛下竟然连我所在的边境之事,都掌握得如此清楚,还花了那么多心思……」 他顶着真的好像在做梦似的眼神,凝视着西昂这样说道。 西昂对他温柔地笑了。 「谢谢你。我也拥有很好的部属。」 部属一听,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低下头去,然后快速离去。 西昂见状,又轻轻地笑了。 「……为了理想的国王,不惜一死吗……」 轻轻地……却又带着自嘲的笑容…… 部属看着他,如同做着美梦。 理想的国王。 完美的国王。 只要信任这个国王,一切都会长保安泰,国家会往明确而稳定的方向前进。 就在不久之前,也有部属对他怀抱着这种梦想。 他说过,为了西昂,他连性命都可以牺牲。 费欧尔-福克尔。 他在西昂身上看到了梦想。 在西昂建立的国度当中看到了梦想。 在生活于这个国家当中的妹妹身上看到了梦想。 最后,他被憎恨西昂的贵族们肢解了身体,惨遭杀害。 「…………」 尽管如此,他还是信誓旦旦地说,为了西昂,不惜一死。 刚才那个部属一定也一样会说,只要是为了西昂建立的国家,他不借一死。 为了完美的国王所建立的完美国家。 为了没有人会受到伤害的国家。 为了可以让每个人笑逐颜开的国家。 「…………而我却将这些为了这个理想,扬言不惜牺牲生命的人们的生命,放在天秤上衡量……」 想到这里,西昂不禁觉得可笑得不得了。 「哈哈……」 为了建立一个没有人会受到伤害的国家,他杀了这个国家的贵族们。 因为有此必要。 为了建立一个每个人笑逐颜开的国家,他杀了掀起叛乱的艾斯塔布尔的士兵们。 因为有此必要。 而且今后将会继续杀戮。 杀人。 继续杀人。 然而,都已经杀那么多人了,这个国家却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 何者的性命为重? 何者的性命为耸? 他将人命放在天秤上衡量,今后也将会继续制造死亡。 不……就因为西昂坐上国王的宝座,才一定会有超过以往数量的人死去。 就像国家壮大就会互相竞争一样,人会大量地死亡。 但每个人却都认为这个国王是完美的。 「哈哈哈……」 他们真的认为这个国王会为大家建立一个不伤害任何人,可以一直欢笑度日的国家。 杀人的国王建立一个拯救人的国家。 这就像…… 「简直就像一出闹剧……」 西昂嘟哝着说。 就算杀了贵族们,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没有现身。 以目前的情势来看,本来已经建立起友好关系的尼尔法王国,总有一天也免不了会燃起战火吧? 不但如此,原本是同盟国的鲁纳帝国今后将会有什么变化都不得而知。 不,这整个梅洛利斯大陆眼看着就要卷起战火的风暴了。 北方大国史特欧尔,被一个叫佳斯塔克的新兴国家给歼灭了。 照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像佳斯塔克那样的小国家,竟会突然脱胎换骨,歼灭了大国。 是因为出现了相当、相当优秀的国王吗……? 总而言之,佳斯塔克的气势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 接下来,他们会不断地扩张领地…… 各国因此产生了危机意识,相继开始增强军备。 恐惧产生了连锁效应。 恐惧将大幅地扩张开来,再这样下去,只怕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吧? 所以,西昂为了与这种势必会形成的发展对抗而四处奔走。 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至少减低一些损伤? 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减少一点纷争? 然而世界却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 愈是奔波,极力避免发生纷争,其它国家的人们愈是对洛兰德产生恐惧。 就跟佳斯塔克一样。 洛兰德愈是培植实力,其它国家就愈是恐惧洛兰德。 人们怀疑——完全并吞了艾斯塔布尔,一口气跻身大国之列的洛兰德,接下来是否会再进攻其它国家? 是否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对抗洛兰德? 至少在大陆南方,战争的火种不在佳斯塔克…… 是在洛兰德。 已经无能制止了…… 但此时,西昂摇了摇头。 「真是可笑,还是有办法的……」 他说着,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微微地吸了一口气,眼神转为锐利。 「是的。还是有办法的。」 他轻轻地自语道。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无论如何都要将虽然已经并吞,然而目前尚无法整顿的艾斯塔布尔的军队重新进行编制。 时间所剩不多。 洛兰德必须以数倍于其它国家的速度,来推动所有的政务以加强实力。 克劳现在应该已在进行整合艾斯塔布尔军部的工作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 要让贵族们听话,是否还是需要西昂亲自出面呢? 可是,如果此事能顺利进行的话,就实际的层面而言,洛兰德也许可以得到两倍于之前的……不,也许可以经由合并两国的魔导研究,而使得研究进度大幅推进,得到三倍于之前的力量。 如此一来,对邻国鲁纳或尼尔法……甚至对之外的卡斯拉都可以造成一股压力。 而如果可以在战火蔓烧过来之前,塑造一个各国可以相互协助的局面的话,或许…… 就在西昂想到这里时,他发现大厅的门口出现一道黑影。 他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拥有一头漆黑而美丽的长发的男人。 线条纤细、华奢的高大身材。 修长的手指戴着难得一见的黑色戒指。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对眼睛。 宛如冻结了一般的深蓝色冰冷眼睛。 那对仿佛睥睨一切、冰冷得几乎可以伤人的双眼看着西昂。 「臣回来了,陛下。」 依然冰冷的淡然声音。 西昂闻声。 「弗洛瓦德吗……我等你好久了。」 他小声地这样说。 米兰-弗洛瓦德中将。 这个即便在西昂的众多心腹当中也绽放异彩的男人。 他扬言不只要让西昂坐上洛兰德帝国的宝座,更垩让他成为势力遍及整个梅洛利斯大陆的大洛兰德帝国的国王。 西昂因而将他延揽重用。 他自愿承担制霸之路上所有挡在前方的黑暗、脏污的工作。 而弗洛瓦德也依言完成了工作。 他设下陷阱让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跳下去,让他们掀起叛乱再加以格杀…… 然后又将洛兰德境内所有反抗西昂的贵族势力一并消灭。 当中甚至包括了他自己的父亲弗洛瓦德侯爵。 他追求的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效果最好的方法。 为达此目的,再怎么脏污的事情,他都可以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这就是这个叫弗洛瓦德的男人的作法。 当然,西昂以前的心腹们非常不层他这种作法。 不,看在任何人眼里……就算是人民,一定也会厌恶到整张脸都扭曲了吧? 然而,西昂却接受了他的策略。 因为他知道,弗洛瓦德的策略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将生命放在天秤上衡量…… 西昂接受了那些效率奇佳的策略。 一边给自己一个理由——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 我没有错…… 一边告诉自己,这一定是牺牲最少的方法。 可是—— 可是,我到底在给谁一个理由呢? 我到底是在告诉谁,为了什么要这样做…… 这时—— 弗洛瓦德慢慢地走上前来,不知为何竟然顶着一脸担心的表情。 「……陛下的脸色不是很好。我不在的这段期间,您是否工作过度了?陛下。」 难得他会讲这种话。 西昂闻言,露出笑容。 「你会追随一个无能的国王吗?」 「就因为知道您有能力,我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陛下。但是,陛下有点太过有能了……陛下的身体追不上您的能力。」 「唔,听起来不像是夸赞之词。」 弗洛瓦德闻言,露出淡淡的笑容。 「因为我没有夸赞您啊。健康管理也是国王的工作之一。还有,制造继位者。」 西昂耸耸肩。 「现在还没有时问可以想到结婚的问题。」 可是弗洛瓦德却回答得很干脆。 「制造孩子不一定要结婚……」 「够了,别再提这种事……」 可是,弗洛瓦德又打断了西昂的话。 「对陛下有好感的女性应该很多吧?因为您毕竟是英雄王。贵族的女性……」 「我就说……」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筛选人选……」 「弗洛瓦德!!」 西昂此时大叫一声。 于是弗洛瓦德用他冰冷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西昂的脸…… 「啊……脸色似乎好多了……我放心了。」 他竟然讲这种话。 西昂闻言,带着惊愕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嘲讽我就为了这个目的?」 弗洛瓦德却用淡然的语气说: 「我只是学一下克劳-克洛姆元帅阁下的作法而已。」 「他人不在,就不用学了。」 西昂皱着眉头说,但弗洛瓦德还是顶着严肃的表情。 「可是,克洛姆元帅阁下不在陛下身边可是件大事呢。」 「嗯?什么意思?」 「陛下的身边需要个性比较粗线条一点的人。因为陛下有时会想太多。」 「…………」 瞬间,西昂的表情变了。 想太多……钻牛角尖的地方太多了…… 弗洛瓦德又追剿似的说道: 「所以,我做了一些调查……想要消除精神上的疲劳……和朋友一起外出,或者和女性交际仍然是最好的方法。大约有四个女性……」 「我就说那个话题够了!」 西昂再度大叫,说道: 「真是的。你不会是为了调查那种无聊事才这么晚回来吧?」 说着,他凝视着弗洛瓦德。 是的。 这几个月来,弗洛瓦德奉西昂之命前往鲁纳帝国出差。 任务是确认和鲁纳帝国之间的同盟关系。 这是今后让洛兰德不被卷入战火中,好整以暇地蓄积力量所不可欠缺的工作。 反过来说,如果洛兰德可以避免和各国征战,不断地累积力量的话,总有一天可以结合鲁纳和尼尔法的力量,和其它强国对抗…… 插图034 可是。 弗洛瓦德此时说: 「鲁纳已经和佳斯塔克连手……」 瞬间。 「胡扯!」 西昂不由自主地大叫。 「不会吧……这是事实吗?」 如果是事实,事态就急转直下了。 当然,之前鲁纳就弥漫着不稳气息。 但鲁纳和佳斯塔克连手若是事实,而且是由以大使身分前往的弗洛瓦德带回这个事实真相的话,那就表示不稳状况已非寻常层级了。 可是,以目前的状况而言,那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征服了北方大陆的大国史特欧尔……佳斯塔克,不,连史特欧尔都是遥远彼方的北方国家。 背叛了对鲁纳而言最接近的大国,和佳斯塔克连手…… 在目前这种局面,这样做对鲁纳有何益处? 弗洛瓦德继续说道: 「当然,官方表面上并没有公布与佳斯塔克连手的事情。」 「那是当然的。」 西昂闻言说。 是的。 不可能会公布的。 就算目前有些对国王心存反感的人们,私底下和佳斯塔克连手的传闻甚嚣尘上…… 鲁纳本身目前不可能明着和洛兰德为敌,与佳斯塔克连手。 可是…… 西昂皱起了眉头。 状况似乎非常不乐观。 弗洛瓦德前往鲁纳只是去确认两国之间的同盟状况。 如果发现对方有些许的不稳迹象…… 就展现目前洛兰德的军事力给他们看,施加一点压力。 而所谓不稳的迹象,指的应该是洛兰德的贵族和鲁纳的贵族们连手,企图暗杀西昂之类的事情。 可是,弗洛瓦德出这个任务却花了二个多月的时间,迟迟未归。 在他定期传送回来的报告上,也只是写着正在调查鲁纳的详细情势…… 西昂稍微恢复了平静,问道: 「那么,鲁纳的国王怎么说?他是否说了,想跟我们维持友好的关系,就算只是表面话?」 可是,弗洛瓦德却摇摇头。 「我没能见到鲁纳的国王。据公主所言,国王出国了……」 「出国……当然不是到洛兰德吧?尼尔法,或者是卡斯拉吗?」 「不……」 「那他人在何处?」 弗洛瓦德很干脆地回答道: 「鲁纳。根据我的调查,鲁纳的国王躲在鲁纳的某座城里。是受到来自佳斯塔克使者的威胁……」 然后他又顶着不明究理的表情说: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距离遥远的佳斯塔克的使者,能不动用一兵一卒威胁鲁纳……这种事有可能吗?」 弗洛瓦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而,西昂闻言却说不出话来了。 来自佳斯塔克的使者…… 也曾经来造访过西昂。 当时杀手被长期护卫西昂的路西尔给轻而易举地击退了…… 然而,其力量已然超乎寻常。 几只用雷电制造出来的野兽出现在王座大厅里,企图杀害西昂。 以目前的魔导研究层级而言,那种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也就是说…… 那个东西就是「勇者的遗物」。 大幅凌驾目前的魔法体系的力量。 是他命莱纳他们去寻找的东西。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西昂不想使用这些东西。从莱纳他们传送回来的报告来推测,很明显的,遗物拥有太过强大的威力。 大到足以堪称是……恶魔力量。 对人类而言,太过巨大的力量。 如果拿来使用,会死伤惨重。 而且人命会宛如垃圾般的不值钱,瞬间就会死掉许多人。 就跟那时候一样。 跟莱纳的「复写眼」失控,歼灭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时一样。 当时确实是靠着些许的牺牲,使得洛兰德得以并吞艾斯塔布尔的。 可是……这种事情不可能一再发生。 然而,却已经有国家开始使用那种力量了。 不……那当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实。 据莱纳他们传送回来的报告,他们似乎已经跟使用那种力量的人们交过几次手了。 不过这些事也还不是完全明朗。 应该说,他们的报告欠缺正确性…… 说得更贴切一点,就是欠缺认真性…… 弗洛瓦德的报告上,曾有一次提到跟可能是莱纳和菲莉丝的人物交手过,但是莱纳他们却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说得更清楚一点,他们时而稍回来的报告都还是用菲莉丝的妹妹伊莉丝,所画的画本形式呈现的…… 不过,西昂知道他们在鲁纳曾经和使用遗物的人交手过。 而且使用遗物的人还主动报上佳斯塔克这个名号…… 所以西昂知道发生过这些事。 但是,他还是不想使用那种力量。 如果使用那种力量发动战争的话…… 世界也许会整个破灭。 因为他知道有这种可能性。 世界绝对不会按照莱纳的报告内容发展。 使用这种力量,不可能创造和平。 反而可能会导致世界灭亡吧? 只要曾经目睹那种力量,应该就会了解,那不是人类可以掌握的力量。 所以西昂并没有对弗洛瓦德提及遗物之事…… 或者说,他几乎也没有对任何心腹提及此事。 当然,如果他国拥有遗物的话,那么洛兰德也必须拥有,以做为防卫的手段。 所以,他才会命莱纳去收集。 然而…… 西昂瞇细了眼问道: 「足以令鲁纳国王屈服的威胁吗?有多少人死了?守护国王的士兵……」 弗洛瓦德闻言,凝视着西昂。 用他那阴沉冰冶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西昂…… 「守城的士兵好像都……」 他只说到这里,但是西昂已然明白。 被杀了。 都被来自佳斯塔克的使者…… 弗洛瓦德继续说: 「今后才是问题。据情报显示,据说佳斯塔克对史特欧尔的大军使用了类似魔法的奇怪东西……」 「类似魔法的奇怪东西?」 「是的。那个魔法……说起来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不过……听说佳斯塔克只发动一发,就消弭了史特欧尔的大规模魔法,而且歼灭了数万名士兵……」 「…………」 西昂再也说不出话了。 数万名?! 只靠一个魔法就有数万人……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弗洛瓦德凝视着西昂,又继续说道: 「如果此事属实,那么,来自佳斯塔克的使者让鲁纳屈服一事,很明显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 「状况有点不妙。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可以对抗那种奇怪魔法的防卫手段。」 西昂闻言,轻轻地说: 「……我明白。」 可是,弗洛瓦德并没有就此打住。 他仍然用他那冷淡、阴郁的眼眸凝视着西昂。 「就这种状况来看,不只是鲁纳,我们也得比以前更注意尼尔法的动向。在受到佳斯塔克威胁的各个国家发动侵略,让洛兰德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前……我们必须主动进攻……」 「我说我明白!」 西昂不由得怒吼道。 弗洛瓦德见状,低下头去。 「……可是,现在请陛下先行休息。我们还有时间。如果能够在被歼灭之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多少还是有转寰的空间。那么,我先去把调查鲁纳的结果做成报告……」 说完,他旋一转身。 西昂凝视着弗洛瓦德的背影…… 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疯狂的世界、疯狂的国家。 那是他再清楚不过的世界。 一如他在成为国王之前,这个国家的状况。 疯狂的世界、疯狂的国家。 而人也开始疯狂…… 得到疯狂的力量,人也跟着疯狂。 是的。 还有转寰的空间。 可是…… 西昂以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呻吟着。 ☆ 「…………」 本来…… 他这样想。 本来这个世界的大部分都是打一开始就疯狂的。 至少他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疯狂的。 生下他的父母。 养育他的养父。 这个叫洛兰德的国家。 还有,为欲望而失了心智的人这种生物…… 「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弗洛瓦德轻语道。 他转身慢慢地离开王座大厅,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脑海中盘旋着这些念头。 可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人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 为了存活下去而啃蚀他人。 然而,这样还不够。 为了食用更好的东西,人们继续啃蚀他人。 可是,那样还不够。 为了拥有更好的衣服…… 不够。 为了拥有更好的住居…… 不够。 要更多、要更多、要更多、要更多。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就好像为欲求一事标上义务一样,疯狂似的索求着。 可是,弗洛瓦德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 只要活着,自然就会有这种欲求产生。 想要更好的生活…… 想要更好的国家…… 想要更好的国王…… 而弗洛瓦德找到了最好的国王。 那位国王比任何人都清心寡欲。 他比任何人都体贴,比任何人都脆弱。 一个聪明、了解他人痛苦的国王。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他才是弗洛瓦德追求的国王。 光是想象由他所治理的国家,弗洛瓦德就觉得全身窜过一股麻痹感。 光是想象他所治理的世界,他就全身发抖。 真是好一个美好的世界啊? 他所治理的国家一定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会是一个没有人哭泣叫喊,充满了体恤,完美而和平的国家。 会是那样的国家吧? 那样的国家…… 这是个充满伪善和欺瞒的疯狂世界。 而且…… 而且那对他而言…… 对他而言…… 「…………」 弗洛瓦德瞇细了他那深蓝色的眼睛。 锐利地瞇细、瞇细、瞇细…… 然而却又莫名地带着几许恍惚的表情…… 「可是,对一个要达到那个目的的人而言,陛下……有点太过体贴了……」 弗洛瓦德再度把目光转向眼前的问题。 眼前的问题就是鲁纳帝国。 而鲁纳帝国前头还有佳斯塔克王国。 从国王刚才的反应,他敢确定。 国王知道佳斯塔克拥有遗物。 也许就是那个写勇者遗物报告的「复写眼」拥有者! 莱纳-龙特所送回来的情报吧? 可是,国王却没有把遗物一事告诉弗洛瓦德。 不但如此,连对其他的心腹也都没有提到过…… 「…………果然是太体贴了……」 当然,也就是因为他这种体贴的特质,才使得弗洛瓦德愿意追随他。 可是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无法成为梅洛利斯大陆的霸者吧? 现在,佳斯塔克已经开始使用遗物,开启了战争。 事情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之前在鲁纳时所交战过的两个佳斯塔克的间谍,史依及小珂,已经完全熟悉勇者遗物的使用方法了。 当时见状,弗洛瓦德是有些惊讶。 弗洛瓦德把目光转向戴在自己手上那枚奇怪的黑色戒指。 然后…… 「没想到除了这个之外,还有这样的道具……勇者的遗物……或者以佳斯塔克人的说法是『忘却欠片』?而且佳斯塔克的国王更以那股可怕的力量,屠杀了几万名敌人……」 弗洛瓦德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笑容。 阴暗、冰冷、如恶魔般的笑容。 「使用威力如此巨大的力量……佳斯塔克国王到底想拿这个世界怎么样?他做的是什么样的梦啊?利用那个巨大的力量控制这个大陆……然后,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 他自语着,然后又笑了。 「……呼、呼呼呼……真有趣。所以我就说这个世界太有趣了。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一次就屠杀了数万人,然后满嘴和平。 真是好听得让人感动啊。 北方的佳斯塔克和南方的洛兰德…… 存活下来的会是哪一方呢? 或者,双方玉石俱焚? 然而,那就是整个梅洛利斯大陆消失的时候吧? 可是,绝对不能变成这样。 绝对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 佳斯塔克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们太早对洛兰德出手了。 让弗洛瓦德注意到了「那个」。 既然如此,还是有进行的价值。 不论是对鲁纳,或者是对佳斯塔克。 而且国王也注意到了。 不,他应该一直都知道的。 是在知道佳斯塔克拥有遗物的时候呢……或者说得更明确一点,是知道莱纳-龙特和弗洛瓦德交过手的时候? 不,应该是更早之前…… 以他那样的头脑,在看到莱纳-龙特的报告时,他应该就知道有这种可能性了。 而他当时不予理会。 因为他太善良了。 因为他知道……使用这种恶魔的力量,整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予以漠视。 那种良善是从何而来的? 让他脆弱的因素是什么? 是什么东酉让他眼中罩着乌云? 他的心灵归向何处? 弗洛瓦德思索着。 于是…… 「首先……」 去掉莱纳-龙特。 可是—— 「不对。」 他轻轻地摇摇头。 根据情报显示,莱纳-龙特好像回到洛兰德来了。 既然如此,要去掉他应该易如反掌吧? 可是,这样做并没有意义。 如果因为他的死,而使得他更成为国王心灵的依归的话就伤脑筋了。 必须以更自然的形式,让他离开陛下身边。 那么,该怎么做? 此事其实并不难。 弗洛瓦德曾经和莱纳-龙特交手过,他也把此事报告给西昂了。 但是,莱纳-龙特并没有提出报告。 没有向西昂提及,关于弗洛瓦德那枚黑暗戒指的事…… 此人太危险了。 太过不确定、太容易牵动全局。 既然如此…… 此时弗洛瓦德闭上了眼。 「还是只能从连系着这层关系的楔子……」 拔除让莱纳-龙特不离开西昂的楔子…… 蜜儿可-卡拉德。 或者路克-史塔卡特、拉赫尔-米勒…… 可以做的事情是很多,该从哪里下手呢? 「唔,该从哪里……开始毁掉呢?」 弗洛瓦德喜孜孜地自语道。 第二章确实发现了 怎么办? 西昂苦恼着。 再这样下去可不妙。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随波逐流。 就算世界整个疯狂了,但若连洛兰德也跟着乱了步伐,下场就是破灭。 如果以蛮力对抗蛮力,结局就只有破灭。 力量…… 只靠力量往前进。 如此一来…… 攻进鲁纳,得到力量,可是还是不够。 攻进尼尔法,得到力量,可是还是不够。 利用遗物的力量前往卡斯拉,再继续往前推进,扫光所有的一切…… 最后与佳斯塔克正面冲突。 而佳斯塔克的前头…… 究竟有什么? 一定是什么都没有。 就算获得了胜利,一定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剩下的就只有父亲……以前这个国家的国王在位时,造成的堆积如山的尸体。 而西昂则仰躺在这些尸体的上方…… 然而,真的没有其它的路可走了吗? 就算使用遗物,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吗…… 西昂走在从王座大厅前往办公室途中,那条巨大又冰冷的漆黑回廊上,不停地思索着。 「有什么……什么方法……」 但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却始终看不到另一条路。 就好像这条回廊一样…… 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回廊。 不管得到多少东西,还是看不到前头。 佳斯塔克的国王已经拥有巨大的力量,且开始运用在战争当中……可是,光是这样一定不会让他感到满足的。 一旦拥有巨大的力量,就会想要使用这个力量。 他非常清楚,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拥有庞大之力,如何运用?一切发展都与之息息相关…… 可是…… 西昂停止了思考。 「…………如何运用那个力量?……可是,如果佳斯塔克的国王打算利用那力量拯救世界的话,那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他拥有巨大的力量,然后打算用那个力量创造一个没有纷争的和平世界的话?我要跟那股力量正面冲突吗?那么……」 那么,整个事情就真的没救了。 那才是真正的闹剧。 太过可笑到让西昂忍不住浮起僵硬的笑容。 拥有同样的想法和思绪,却相互杀戮? 而且是赌上几万、几十万人的性命。 「如此可笑的事……」 可笑的事…… 这个世界上随处可见。 已经没有办法了…… 碰——立即一个钝重声音响起。 西昂用力地敲击着墙壁…… 「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血水从拳头当中渗出来。 然而,他感受不到痛楚,能感受到的只有一股愤怒。 对自己,还有对世界的愤怒。 世界疯了。 他没有天真到不知道这个状况,因为他一路一直是这样看过来。 看到别人对待母亲的态度连狗都不如的模样;看到人民拚命地想活下去,可是,却又像垃圾一样被糟蹋至死的惨状。 还有他的同伴…… 看到莱纳、姬法、泰尔、汤尼、法露挣扎痛苦的样子。 不管是杀人的人,还是被杀的人,都挣扎痛苦得几乎要发狂了…… 所以,他坐上国王的位子。 为了改变所有的一切。 为了改变这个疯狂的世界。 如今,他好不容易成了国王…… 结果现在才告诉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别开玩笑了……」 他呻吟似的轻喃道。 简直可笑。 既然如此,那根本就不需要国王了。 如果要在这种时候停下脚步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国王了。 果真如此,那让弗洛瓦德当国王就好了。 什么改变都不用做。 不,只要选择随处可见的,被欲望迷了心智的无能贵族当国王就好了。 可是…… 国王是西昂-阿斯塔尔。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改变吧!」 他怒吼着,再度敲击着墙壁。 插图047 一定还有路可走的。 情况不能变成弗洛瓦德所说的那样。 事情不能变成佳斯塔克的世界所代表的那样。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毕竟还是需要最低限度的力量吧?需要足以与佳斯塔克相抗衡的力量…… 然而,使用力量的人却左右着力量的使用方法。 如何使用巨大的力量,影响了整个情势。 他并不想以正义为名做些什么。 但是,他要找出一条至少能减少人命伤亡的道路。 以连佳斯塔克都为之惊愕的速度整备南大陆,防止其入侵。 应该还有路可走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完全掌握艾斯塔布尔是第一步。 近日内,他必须前往艾斯塔布尔的领地,收拢那些贵族们…… 此举必当伴随相当大的危险性。 在洛兰德境内,即便是使用遗物的佳斯塔克的暗杀者,都没能伤害到西昂。 是因为有路西尔在。 只要他人在洛兰德,不管是什么样的怪物,也许连想要接近西昂都比登天还难吧? 可是……一旦他离开洛兰德,进入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就会失去路西尔的庇护。 佳斯塔克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吗? 但要完全掌握艾斯塔布尔,西昂还是有必要前往该国领地…… 这是一种赌注。 但是,并不是全然没有胜算。 克劳现在也在那边。只要有他在,应该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陷入危机…… 唔,这么一来,现在也得开始考虑留守洛兰德的工作负责人了…… 当他的思绪再度往前推进时,顿时觉得所有事情似乎都能够再顺利进行。 西昂在脑海中处理了几个问题,一边拟定前往艾斯塔布尔的计划,一边走向办公室。 位于回廊途中有一扇小门。 真的是一扇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的门。 那是他几乎度过所有时间的办公室的大门。 不了解西昂真正性格的人,看到这个朴素的房间的话也许会很惊讶吧……他反倒不习惯华丽绚烂的房间。 这是出于对以前凌虐国民,极尽奢华之能事的父亲的一种反弹吗…… 或者是受到整个人生被父亲玩弄、践踏,但是却又拥有比任何人都崇高圣洁灵魂的母亲的影响? 总而言之,房间的面积只要大到可以让他工作,可以让他睡觉就够了。 当他这样表示,选择这个房间为主要生活场所时,连费欧尔都说: 「如果陛下在这种地方作息,那我岂不是只能睡在路边吗?」 西昂闻言,一边伸手摸上办公室的门把,一边露出微笑。 那时候还在做梦,费欧尔对他还有梦想,而且毫无根据地相信他可以响应他所有的梦想…… 「……我大概也……变脆弱了啊……」 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能做得来任何事情。 即便是再怎么不可能的事,看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为什么大家都说那是不可能的呢? 那不是很简单吗? 只要往前进就好了。 他是这样想的。 可以让每个人幸福地欢笑生活的世界,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而现在—— 「…………」 他的嘴角淡淡勾起一抹悲哀的笑。 是对自己的无力感吗? 或者是对不如预期一样前进的世界感到绝望? 可是,他已经无法停下脚步了。 他把手摸上办公室的门。然后,作势就要打开门…… 「嗯……」 然而,此时西昂停下了手。 门的开启感觉有点笨重。不但如此,里面甚至有人的气息。 暗杀者吗? 西昂瞇细了眼。 可是,是哪里的暗杀者? 人数有多少? 他集中意识,企图探索着房间里的气息。 可是他随即摇了摇头,能力足以潜入洛兰德城内的暗杀者,不可能没办法消除自己的气息。 目前他能感受到的气息只有一个人……不过,那可能是陷阱吧? 难道对方的如意算盘是让他误以为来人只有一个,而心生松懈吗…… 或者,对方把他当成傻瓜,认为一个放松下来的一国之王,根本不会发现到他们的气息? 不,不会是这样吧? 这种气息摆明了是为了让他发现而释放的。 可是,那么到底答案是什么? 他该直接走进去吗?或者去找人支持? 「…………唔。」 如果他发现这股气息本身就是一个陷阱的话,那对方的用意就在诱使他前去呼救,而不进入房间…… 可是,此时西昂露出浅浅的笑意。 「路西尔……你在吗?」 他轻声问道。 「…………」 没有回应。 不过,他在。 他就是这样的人。 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会现身……但是,他确实在。 「我想是。」 西昂苦笑道。 ……不,也许他真的不在。 只是,若路西尔现在真不在西昂身侧,这大概就代表他认为在办公室里的人不至于对西昂造成威胁吧? 这里是洛兰德-路西尔奉西昂为王,只要他不觉得西昂不称职,那么在这个国家的领地之内,西昂都不至于陷入险境。 这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西昂又问了一次。 「你是要我一个人面对?」 「…………」 还是没有回应…… 西昂见状说: 「可别太高估我了。跟你相较之下,我可是很脆弱的哟?」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西昂却显得有点喜悦般,把力量灌注在全身。 真正的战斗……已经有几年没有过了? 虽然他还不至于完全停止锻练身体,然而……那也已经是十六岁时的事情了。 与当时跟莱纳及姬法等人一起度过,王立军事特殊学院的时期相较之下…… 「也不知道钝化到什么程度了。」 气息依然存在。 对方应该已经发现到目前的状况了—— 发现到西昂站在房间前面,迟迟不走进去。 对方已经准备了几个陷阱,在里面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吧? 西昂愈发感到喜悦。 「很好,就来试试身手吧!」 然后,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咻!」 他用力地将气吐出来,同时打开房门,走进里面。 顿时,气息来自上方。 西昂把头一抬。立即,一本书往他身上直掉下来…… 书是放在门扉上方。就像以前在学校里,那些恶质的小鬼头们对老师所做的恶作剧一样,别脚的恶作剧…… 西昂见状。 「啐!」 他皱起了眉头,表情绷了起来。 意识朝向那个方位这件事,本身就完全中了对方的计。 如果这是真正的陷阱的话,落下来的应该是沾了毒的刀子吧? 可是,对方清楚,他不会中那种计。 对方的目的只是要把西昂的意识拉向那个方向。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一本书就够了。 而且,那本书是本来就放在西昂房里的书…… 「……看来玩真的啰?」 他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下一波的攻击就会紧接而来吧?只要能够躲过接下来的一击,就可以想办法进行反击…… 西昂紧绷全身,左手护头,右手护住胸口窝,摆好了备战架势。 只要要害不受到攻击,情势犹有可为。 可是…… 「…………」 迟迟不见攻击。 他环视四周。 连敌人都不见一个。 只看到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椅子、桌子、书架,还有半开着、通往隔壁休息室的门。 而气息就从门后泄出来…… 「…………」 西昂不发一语,凝视着那个方向。 顺便提到一点,休息室的门扉上方也放了一本书,而且是一本厚重的字典…… 「…………」 西昂仍然不发一语。 他缓步向前,朝着隔壁的休息室走去。 接着拿下门上的字典,继续往前走。 休息室是一间只摆放了一张床的狭窄房间。 只要站在门口,就可以一眼望尽整个室内。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不,如果想要躲到床底下的话,或许还勉强可以藏身…… 应该没人会躲在那种可笑的地方吧? 这么说来,发出气息的人当然…… 「……………………」 可是,西昂还是不发一语。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劲爆了。 确实是有暗杀者——在休息室当中。 可是,那个暗杀者…… 那个暗杀者并没有躲在床底下。 甚至还在床上。 既然要这样,至少也可以躲在棉被里面吧?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棉被竟然远远地飞离床铺,飞到房间的角落去了。 而那个暗杀者…… 有着一头因为不良的睡癖而乱得不能再乱的黑色头发,加上完全紧闭的,让人不禁要怀疑是不是就此不再睁开的眼睛。口水还从散漫地张开的嘴里流出来,濡湿了西昂的枕头…… 这个暗杀者的样子着实很惹人厌…… 「………………呼……」 西昂顶着惊讶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看到自己手上有本字典。 西昂见状。 「哦?」 他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然后轻轻地将手上的字典丢出去,让那本字典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拋物线飞了出去。 「哦~~」 那本字典直接命中暗杀者的头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莱纳!啊什么啊!不快点起床,会赶不上上课哦!」 西昂大声喝道,莱纳顶着惊讶的表情说: 「咦?嘿?学、学校?咦?今天要上课吗?咦……」 他顶着半睁开的睡眼,陷入混乱当中似的打量着左右方…… 打量着…… 打量着…… 最后,他终于一脸愕然地看到了西昂。 「………………啊,西昂,早。」 「早。」 「……这里是那个吧?是西昂的房间,对吧?」 「嗯。」 「………………咦?那,我已经不用上学了……啊,我想起来了。没错没错……」 「啊,你终于清醒啦?那么把事情……」 「…………啊,可是,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那就这样。」 说着,他再度闭上眼睛,飞往梦世界去了。 西昂见状,唔了一声,点点头,离开了休息室。 然后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大小足足有刚才那本字典十倍以上,大得离谱的书。是西昂的房间中最大的一本书…… 书本沉甸甸的感觉议西昂忍不住全身颤抖。 「没、没想到会这么重?一个不小心,我可能会在这里犯下杀人罪……可是,我不能停下来,我不能在这时候停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的双手将那本大书高高举起…… 插图053 莱纳微微地睁开一只眼睛。以惺忪的眼睛看着西昂…… 随即莱纳睁大眼睛,因为过度的惊愕而发抖。 「你、你是白痴吗?!丢、丢那么重的东西过来……不要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狂叫着,一边拚命地从床上逃开。 动作之机灵敏捷无人能比,目前行动已经钝化不少的西昂……不,恐怕连以前在王立军事特殊学院里,被誉为天才的西昂都无法与之匹敌吧? 简直是不同次元的差异。 如果与他为敌,一定是个相当棘手的对手吧…… 「你、你想杀我吗?!」 莱纳大叫,西昂见状微笑道: 「啊,早啊。」 「早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差一点就真的被你给杀了耶!!」 莱纳怒吼道。 西昂见状耸耸肩说: 「可是,你不是也想杀我吗?哪,你不是把书放在门上吗?」 莱纳闻言,拿起滚落在床上那本普通大小的字典,带着有些阴郁的表情说: 「…………下一次,我要把字典挖空,里面放条蛇什么的……还有青蛙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思好像都灌注在门上的陷阱。 唔,姑且不说这个了。 西昂再度环视了一下房间,然后问: 「什么时候回来的?」 莱纳以跟刚才判若两人似的,但是西昂非常熟悉的佣懒动作再度坐回床上。 「今天早上。」 「然后呢?」 「嗯?然后?然后觉得很累,所以就睡了。结束。」 说着,莱纳作势就要再度躺下来,西昂见状一脸惊愕。 「我说你啊……你去找勇者的遗物几个月了。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只丢给我一句,『觉得很累,所以就睡了』,有这种事吗?难道就没有什么报告吗?譬如其它国家的情报或遗物的情报,还有你们曾经交手过的佳斯塔克杀手的详情……唔,话又说回来,前一阵子你们应该还在耶特共和国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些都不用报告吗?」 「啊,有道理。」 莱纳闻言,率直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交抱起双臂。 苦恼了几秒钟之后,也许是终于有了整合的答案吧?双手啪地一声击响。 「对了,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真理哦。」 「真理?」 「嗯。话说某一天,我在海上遇难,昏死了过去……再度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感觉很舒服的沙滩上了。」 「哦。沙滩?」 「是的,沙滩。据说,那是艾利斯家的沙滩……」 「嗯?菲莉丝家的?」 「是啊。菲莉丝家的。那片沙滩真的好舒服啊……我在那边睡了一下午觉。要说有多舒服,我告诉你,天好蓝,又好高。能听到的声音只有海浪声和海鸟的叫声……」 莱纳说明时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地舒服,令西昂也试着去想象了一下那种景象…… 「啊……听起来好像挺舒服的。」 想象中的景象似乎真的很舒服。 他的脑海中浮起了自己跟莱纳一起躺在沙滩上,趁着莱纳熟睡的当儿,把寄居蟹搁到他脸上的模样…… 「好像很快乐。」 可是,莱纳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脸上被放了寄居蟹。 「我说吧?」 莱纳说道: 「一躺到那么舒服的沙滩上,不是就会让人想睡午觉吗?」 「嗯。」 「结果,我的脑海中就浮起了许多想法。譬如,我的人生可以这样下去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海是这么地广阔,可我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忙碌……」 「啊,我懂我懂。」 西昂不由自主地附和道,猛点着头。 莱纳继续说道: 「我就想,为什么会这么忙?元凶究竟是什么?我就这样,时而想想,时而睡睡,时而想想。」 「唔唔。」 西昂又点着头。 「于是,我终于发现了!是那家伙!都是那家伙害的!一切都是那个极恶非道的洛兰德帝国国王,西昂-阿斯塔尔害的!」 「原来如此啊。」 他用力地点着头,就好像再也没有比这番话更有道理的了。 然后,西昂凝视着莱纳。 「那么,你想杀我?」 「嗯。」 「用字典?」 「用字典。」 「这就是你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发现的真理?」 「你不觉得真的很棒吗?」 莱纳充满自信地说道。 西昂见状,轻轻地压着额头。 过了一会…… 「………………嗯,是很棒,真的很棒……」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时候的表情是绝对不会让部属们看到的表情。 不会让贵族们看到。 也不会让人民看到…… 甚至,连费欧尔也不曾看到…… 那是一张认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不可能、做不到的事情,还在做梦时的少年一般的笑容…… 可是,那张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西昂用宛如可以穿透人似的锐利眼神定定地看着莱纳。 「可是,莱纳,你也未免太性急了一些。怎么说我都是一国之王啊?而且是街头巷尾称许有加的英雄王……企图暗杀这样的人可是犯了相当重的罪啊……」 「哇,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你刚才说自己是英雄王?哇,真让人难为情。我一直都在怀疑,你的自信心是打哪儿来的?」 可是西昂闻言却顶着认真的表情,用力地挺起胸膛。 「就是那个啊~~因为我天生就是生而为王的人。」 「啊,所以我就问你,讲这种话你不觉得难为情吗?」 「这是事实,有什么办法呢?我散发的光芒就是与众不同。该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由纯粹的心灵产生出来,圣人君子的光芒……」 「不~~~~行!我再也听不下去了。你不觉得羞耻,听的人反倒觉得很难为情。总之,我就是要杀你。最后,我就为这个国家带来和平。」 可是,西昂还是不放弃。他盈盈地笑着说: 「啊,我要多说一点。我要在你耳边多说一点,听得你难为情到想逃。」 说着,西昂便袭向躺在床上的莱纳…… 「哇!你、不要……救、救命~~有人要强暴我~~」 莱纳一边说着,一边抓住毫不犹豫就袭击过来的西昂的手,然后顺势使力地,企图将西昂摔到床上。 「哦?我是不会认输的。看我的逆摔……哇?!」 可是,也不知道哪个地方被怎么弄的,西昂的身体在半空中飞舞,整个人直接翻倒在床铺的正中间。 瞬间,天花板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 他愕然地凝视着那片空虚、白色的天花板好一会儿之后……西昂转看向旁边。 「嗯,现在要强暴我吗?不愧是传说中的色情狂。」 他这样说…… 莱纳半睁着仍然惺忪的双眼,凝视着西昂的脸。随即他叹了口气,再度坐到床上。 然后—— 「西昂。」 「嗯?」 「……你很累吧……」 「是吗?」 「嗯。是很累。」 西昂闻言,再度凝视着天花板。 白色,真的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床铺的柔软触感感觉好舒服,让他一瞬间差点失去了意识。 对了,上一次躺到这张床上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试着回想,可是却始终想不起来。 仔细想想,最近多半都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打盹儿,鲜少用到床铺。 可是,感到疲累的理由不在这里吧? 他经常连续几天不睡觉,忙着工作。 真正的理由是…… 西昂小声地说: 「……嗯,也许……也许我真的累了。可是,已经没问题了。」 「咦?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躺在床上了。」 「啊?这样就能复活了?要是我,一天就得睡五十个小时呢。」 「一天五十个小时?那可真是高超的技术啊……」 莱纳一听,很得意地说: 「谁叫我是专家呢?」 「哦,专家。听起来好像挺酷的。我也可以吗?」 莱纳很干脆地回道: 「你是没办法的。」 「……我想也是吧?可是,就让我多做一下好梦吧。」 「那就先暂时搁下所有的工作。」 「……不行,这么一来……」 「那就没办法了。」 莱纳依旧回得很干脆。 西昂苦笑了一下,然后说: 「听你这样说,有些受到冲击。」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抬头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莱纳也跟着往上看。 「有什么东西吗?」 「天花板。」 「啊,天花板啊?唔唔。你果然是累了。」 可是,西昂闻言…… 「好,复活!」 他一口气起了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银色头发,用力地吸吐着气。 接着对坐在他旁边的莱纳说: 「哪,现在该谈谈工作的事情了吧?」 「啊?你、你……不会是怪物吧……啊,看起来你好像真的没有倦意了……」 莱纳看着西昂的脸,皱起了眉头。 西昂见状,笑着说: 「我很行吧?我不是一向都恢复得这么快的……一定是莱纳陪睡发生了效果。」 「哇!好个令人讨厌的效果啊……」 莱纳的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 西昂也说: 「也许吧?我自己说完也感到很后悔。」 他笑了。 可是……这是事实。 拜莱纳之赐,他得到了救赎。 他真的这么觉得。 这一阵子,也许是有点钻牛角尖过度了。 可是,一定会没事的。 他可以再度想起以前的自己了。 就算世界整个疯狂了,也不用这样钻牛角尖。 因为,一定有路可走的。 因为,他又可以回想起能够相信这件事情的自己了…… 在莱纳面前,西昂打从心底笑了。 而莱纳则顶着不悦的表情看着多少恢复了一点元气的他…… 西昂愈发地有精神了,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莱纳看。 「那么,关于工作的事情……」 「啊,我不是说,这阵子我工作过度,几乎就要过劳死了,所以就别再谈工作了……」 可是西昂完全不理会他的抗议,继续说道: 「说的也是,难得莱纳回到洛兰德,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不是有没有的问题……」 「对了,菲莉丝呢?既然你人在这里,就表示菲莉丝当然也回来了吧?」 「你……好歹听人家说话嘛……」 莱纳沮丧地说着,然后又道: 「菲莉丝那家伙就那样啊~~她一如往常跟我说,『我不像你那么闲。我要去个地方。你先到西昂的房间去做好暗杀的准备工作,我待会儿就去』,明明这样跟我说,可是又迟迟不见人来……再加上你也不来……」 西昂闻言点点头,然后接着他的话说道: 「所以,等着等着,睡意涌起,你就睡着了?」 「不,我马上就睡着了。」 「啊……这样啊。那菲莉丝是去买丸子吧?」 莱纳闻言,又皱起了眉头。 「啊,什么东东!什么东东!菲莉丝=丸子。莱纳=睡午觉。你的脑海中现在一定浮起了这个简单的公式,对不对?」 「嗯?有错吗?」 西昂问道。莱纳瞬间思索了一下,也许是想通了吧? 「……唔,应该是丸子吧。」 「那可以继续往下说了吗?」 「嗯。听起来是很让人反感,不过无所谓啦。」 雨人的话题终于取得一致,西昂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唔,你们刚回来就把这种工作推给你们,实在是有点让人不忍……」 莱纳闻言,立刻回答道: 「那就别推过来。」 可是,他的抗议还是不获理会。 「我要莱纳跟菲莉丝陪我一起去艾斯塔布尔。」 「咦咦咦咦?!我们才刚回来耶?你是鬼吗?太麻烦了,我不要。」 「嗯,我先把目前洛兰德所处的状况说明一下……」 「唔,你刚才的『嗯』是什么意思?我明明都说不去了,你为什么要开始说明?!」 西昂仍然不予理会。 「总之,我需要护卫。因为洛兰德境外的地区太乱了。现在你们刚好回来了,我也放心了。你不是经常说吗?你说过,『我为了陛下,不惜牺牲生命,肝脑涂地!』」 「谁啊?!谁说过那种话?!」 「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啊!」 「你……」 「当然,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会将国王的权力行使到极限,做出让你不喜欢的事情。」 西昂斩钉截铁地说道。莱纳闻言。 「………………你、你现在是故意说狠话,对不对……?」 莱纳用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声音说。 西昂的精神现在看起来好到最近着实难得见到。 相对的。 「………………啊……」 莱纳的元气却大幅地缩减了…… 西昂见状笑了。 「哪,反正也不是今天或明天就要立刻出发,所以你可以休息一下。」 「……………………啊……」 「啊,对了,你要伊莉丝带回来,那个叫阿尔亚的两个孩子,现在在艾利斯家的领地之内,跟伊莉丝好像处得很融洽,去见见他吧?」 莱纳闻言,终于有一点反应了。 「……艾利斯家?你是说菲莉丝的老家吧?阿尔亚在那边?那我去看看他吧……」 「不,先帮我个忙……」 莱纳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啊!对、对了!我找阿尔亚还有事呢!就、就这样,再见了,西昂。」 说着,莱纳一副完全失去元气似的样子,步履蹒跚地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之后,西昂也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 话才说到一半…… 可是,他住嘴了。 他转看着掉落在地上那本大得离谱的书…… 「啊,莱纳~~我只是要你离开之前帮我把这本书拿起来而已啊。」 他说道。 ☆ 在这不久之前。 地点在艾斯塔布尔境内的军部机构里。 话是这么说,不过实则是艾斯塔布尔的军队早巳被解散,分置在国境各地,避免主力部队掀起叛乱…… 总而言之,地点是在艾斯塔布尔军队的机构当中。 洛兰德军队的设施多半都是以黑色为基调的建筑物,而艾斯塔布尔的设施则都有相当多的装饰。有些地方有文字般的图案,有些地方则由几个正方形的图样组合而成。 一看到那些图案,大脑自然就会产生作用,甚至唤起人们「服从」及「昂扬」的感情…… 望着描绘于军队的中央总部里,那座大厅墙上的图案—— 「…………这些图案就可以发挥『服从』和『昂扬』……的感觉吗?」 男人狐疑地说道。 他有着一头火焰般鲜红的头发和锐利的眼睛。 如钢铁一般紧绷结实的躯体外穿着洛兰德的军服。 总之,这个男人的一切都给人锐利的印象。 虽然,他目前是担任洛兰德帝国军的元帅…… 但在艾斯塔布尔,这个名字反倒比元帅之名更有名吧? 红手指克劳-克洛姆。 在这一带,这个名字所隐含的意义堪称与恶魔无异。 在许多战场上,手被敌人的血溅染成红色的恶魔…… 克劳现在正奉西昂之命,带着一支军队进入艾斯塔布尔的境内。 任务是将艾斯塔布尔的军队重新编制,如果找到有希望的人才,就在洛兰德的军队当中为其安排适当的职位。 西昂表示,如果真的有足够的才能,甚至可以给于元帅之位。 于是现在,他正在对在艾斯塔布尔境内也被视为有能的人才进行面试…… 「啊,可是始终没看到足以担任元帅的家伙啊……」 克劳耸耸肩,回头看向后方如此说着。 他身后,一个女子站了起来。 一个有着一头在洛兰德帝国境内鲜少看到的深蓝色长发的美女。 祥和的美丽容貌配上一对让人看不出才十七岁,通情达理的聪明眼神。 她就是前艾斯塔布尔的公主,娜亚-安。 她为把民众当成人质,行为失控的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感到痛心,单枪匹马与之抗衡,平息了叛乱。并经由谈判投降的管道,成功地将损伤减到最小,因而被视为救国的英雄,被封为洛兰德的贵族,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 台面上是这样被传颂着,然而…… 事实上并不尽然。 娜亚为了保护中了弗洛瓦德的计策,而误人陷阱的艾斯塔布尔的人民……明知道会遭到人们的批判,她却义无反顾地成为洛兰德的贵族。 而批判的声音果然出现了。 有人说她是背叛者,也有人骂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立场,倒戈向洛兰德…… 克劳看着娜亚说: 「话又说回来,妳那头深蓝色的头发果然很特殊吧?」 娜亚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特殊吗?我觉得在艾斯塔布尔的贵族女性当中,蓝色的头发并不是那么奇特呀……来到艾斯塔布尔之后,克洛姆阁下不是已经看过好几个人了吗?」 「咦?是吗?」 「是啊。」 克劳再度狐疑地歪着头,然后说: 「是吗?可是,我不记得看过其它女人的头发有像妳的这么漂亮啊。」 瞬间。 娜亚的脸上染上一片红晕…… 她的娇羞模样果然美丽无比。 克劳见状,心里想着。 如此聪慧貌美,些许恶意的评语实在不足挂心…… 这时,大厅的门口突然有声音响起。 「克劳-克洛姆在这里吗引」 闻声,克劳笑了。 「啊!我在这里啊!」 「听说你欺骗我们的娜亚公主,是事实吗?!」 克劳听到这个叫声,又笑了。 「如果是真的,那又怎样?」 「当然是宰了你!!」 是的。 不管外头有多少恶意的批评声浪,娜亚仍然如此深受艾斯塔布尔人们所挚爱。 一开始,是由娜亚介绍在艾斯塔布尔军队和贵族当中的能人给克劳认识…… 同时,定期也会有像这样的人出现在克劳他们面前。 这些人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他们朝着只要是艾斯塔布尔的人,都不会不认识的红手指克劳-克洛姆大吼。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冲啊!」 他们这样大叫着,以骇人的气势冲过来。 真的都是一些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于是—— 「哈,看起来好像颇有可取之处嘛。」 克劳也是一个笨蛋。 娜亚只能在后面战战兢兢地说: 「啊、啊,危险,阁下……你也一样,竟然向克洛姆元帅挑战……啊,真是的……」 娜亚不知所措地说着,不知道该声援哪一边。 期间,克劳和艾斯塔布尔的青年已出现了火爆场面。 一样是深蓝色,带着卷度的头发。大概还不到二十岁吧?这个青年正欲诵唱艾斯塔布尔特有的魔法——将光之文字描绘在空间当中的魔法…… 可是,克劳见状—— 「啰嗦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跃而出,踢中青年的脸部…… 「哇?!」 战斗就此结束。 青年飙出鼻血,整个人飞了出去。娜亚见状—— 「啊,血……」 插图064 她还是感到十分恐惧。 然而,克劳不予理会,怒吼道: 「这种身手就想打赢我,还早了一百年哪!」 于是青年一起身,凝视着克劳。 「太、太厉害了,红手指克劳果然厉害!」 「唔,不过你也有两下子。」 瞬间,青年两眼发光。 「真、真的吗?!」 「嗯。叫什么名字?」 「纳姆汉。」 「那么,纳姆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少尉。」 「少、少尉?!哪里的?」 「当然是洛兰德啊。」 「不、不会吧?」 「真的。」 「我、我可是艾斯塔布尔人耶?」 「所以呢?这是洛兰德国王的命令。他说,只要有实力的人,都要大加任用。还说,如果有实力,甚至可以做元帅。」 「骗、骗人!」 「我就说是真的嘛,你很固执耶。哪,听清楚了的话,就到外面去找负责人谈。然后你就是少尉了。另外,把这件事告诉其它的人,就说克劳那家伙说,『随时候教!』」 纳姆汉一听,用力地点点头,然后说: 「少、少尉……真好,洛兰德的国王真好!」 说着,他离开了大厅。 从今天一早到现在,克劳已经用这样的模式踢飞几个人了…… 娜亚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这、这种作法真的适合吗……」 「嗯?应该没问题吧?而且那小子也挺强的。」 「光用强不强来决定职务,这样妥当吗?」 「无所谓啦。而且那小子看起来虽然有点呆,不过倒是挺有气魄的……我让这种人的阶级比路克那家伙还高,趁这个机会好好揶揄一下那个顶着中士的头衔,随心所欲地在国外自由行动,还乐不思蜀的家伙。」 克劳一脸阴郁的表情,苦笑着说道。 娜亚见状,感到困惑般的,眉毛撇成了へ字形…… 「怎么会这样……啊,不过现在提到的是克洛姆阁下以前就一直提到的路克-史塔卡特中士吗?就是洛兰德革命的时候……」 克劳点点头。 「嗯。我们从那时候起就是好伙伴了。怎么说呢?妳听我说……」 「咦?啊,是……」 「那家伙啊,可是非常活跃的人哦?因为经常负责秘密行动,因此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事实上,他建立的功绩远比我多呢。」 「那样的人现在是中士?」 「对!很奇怪,对不对?我当上了元帅,被迫处理无聊的军务工作,那家伙却可以在世界各地进行极机密任务,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吗?」 娜亚闻言,瞬间沉默了。然后说: 「…………克洛姆阁下喜欢危险的任务?」 「啊,嗯,因为那总比无聊的文书工作要适合我。」 于是娜亚一副了然于心似的点点头。 「那么,我果然还是得感谢阿斯塔尔大人才行。」 「啊?为什么?」 克劳回头问道。 娜亚听了,对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又有点难为情似的低下头去。 「因为……我不想克劳去太过危险的场所……」 娜亚突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克劳闻言—— 「唔……妳、妳……」 就在那一瞬间。 「…………啐!」 一个大到超乎寻常,而且带着嘲讽意味的咋舌声在大厅里响起…… 「啊?」 克劳把视线望向大厅门口。 他看到一个穿着艾斯塔布尔军服的男人。 但是克劳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和之前前来挑战的人们都不一样。 就年纪来看,大概跟克劳差不多,二十五岁左右吧? 弯弯曲曲编起来的茶色头发,配上同样的茶色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厌恶,狠狠地瞪着克劳。眉间挤满了皱纹,嘴角也嘲讽似的扭曲着。 很明显是讨厌克劳的表情。 身高虽不若克劳那么高,但也算高大,背部挺得很直,长相也不差,甚至看起可以说是一个好青年,然而…… 这个人恶狠狠地瞪着克劳,表情扭曲着,克劳对他的第一印象真是坏到不能再坏了。 克劳忍不住问道: 「你、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男人闻言。 「…………啐!」 又咋了一次舌。 可是娜亚却叫了一声: 「巴、巴尤兹上校……」 「嗯?娜亚,妳认识他?」 娜亚点点头。 「在艾斯塔布尔,没有人不认识巴尤兹上校的。虽然不若红手指克劳……那般有名,但是却是非常有名的军人……」 此时突然—— 「公主殿下。承蒙您还记得在下之名,我巴尤兹。瓦特……太感动了,今天晚上恐怕会夜不成眠吧?」 来人以与刚才判若两人似的,俨然像个好青年的表情说。然后以贵族般优雅的动作,将手抵在胸口,低头致意。 克劳见状忍不住说: 「你、你的态度……」 但是,他的话再度被打断了。 「……啐!」 青年的表情又扭曲了。 「…………」 看来,他确实是非常讨厌克劳的样子。克劳见状耸了耸肩。 「……啊~~算了,讨厌我倒也无所谓……哪,你来这里……」 可是,巴尤兹仍然对克劳置之不理,对着娜亚说: 「听说公主殿下在这里录用士宫……?」 「你、你……我现在在讲……」 「…………啐!」 「啐什么啐!你是白痴吗?好好讲话……」 可是,巴尤兹闻言却更加不悦地瞪着克劳,道: 「低俗的猪住嘴!」 「猪?!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开口……你倒是好胆……」 克劳的表情眼看着也逐渐变得险恶了,娜亚赶紧制止。 「啊,啊,克洛姆元帅阁下……还有瓦特上校……啊,不是,瓦特阁下,请两位……」 克劳和巴尤兹闻言异口同声说: 「可是娜亚!」 「可是公主!!」 然后又互相瞪视着。 娜亚见状,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那个,巴尤兹阁下……」 此时,巴尤兹突然当场跪了下来。 「请叫巴尤兹,请直呼我巴尤兹,公主。实在没有必要以敬称来称呼我。」 克劳闻言也点点头。 「对啊,娜亚。对这种人……」 可是,他的话又立刻被打断了。 「你这只没用的蛆,没人在跟你讲话!一只不起眼的蛆竟然不仅分寸,脸不红气不粗地直呼公主名讳!肮脏、龌龊!」 「你、你说我是蛆……真是好胆识啊,想打架吗!想找打吗!那就放马过来啊!娜亚,妳退下。我要把这家伙打得头破血流。」 「咦?啊,那个……」 「哦?一只蛆竟然能跟人对抗?也好,本大爷就陪你玩一玩。啊,公主殿下,我现在要驱除一下害虫,请您离远一点,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咦?!啊,那个……」 然而,两个大男人也不管娜亚有多惊慌,情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已经将袖子卷了起来,露出手臂,可以看到他手臂上有几个魔方阵的刺青…… 这就是克劳之所以被称为红手指克劳的原因。 当被刺在这只手臂上的刺青绽放出光芒时,克劳的四周将会化为一片血海。 这是非常有名的说法。 克劳顶着认真起来的表情瞪着巴尤兹。 「来吧,开始吧!你不是很有名的人吗?让我有一点乐子玩玩吧。」 克劳说道,摆好了架势。 可是巴尤兹却站在原地不动,一点备战的样子都没有。 「啊,别这么急,克劳。」 插图069 「干嘛突然直呼我的名字?」 「嗯?不然要叫你蛆虫元帅阁下吗?」 「………………不,都无所谓了,现在让我一脚把你踢飞……」 说着,克劳更形提高警觉,一副随时备战的样子。可是,巴尤兹却用手制止了他。 「我就说等一下啊,你这个笨蛋。」 「…………你、你这家伙……」 但克劳的话依旧完全不被理会,巴尤兹带着沉稳的表情,淡然说道: 「首先让我说明一下我来这里的理由。老实说,我是来当元帅的。」 克劳闻言,备战架势微微地放松开来,眼睛也瞇细了。 「哦?当兀帅?」 「嗯。只要够优秀,也可能被任用为元帅,不是吗?」 「如果够优秀的话。那么,你是说你很优秀啰?」 巴尤兹一副理所当然似的点点头。 「看就知道了吧?你的眼睛被虫吃了,瞎掉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就因为克劳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非泛泛之辈,所以更让他感到愤怒。 气息、脚的动作、视线的转移…… 所有的条件都及格。 要不是他有这种性格,克劳还真要庆幸终于找到足堪委以重责大任的家伙的,然而…… 可是,巴尤兹继续说道: 「另外,我已经整合了为数不少的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唔,其实说起来,就算我不开口,他们也会自动聚集过来。我可是相当有人气的。」 「………………哦。」 「我们的人数已经多到可以发动革命了。可是,我并不想这样做。我……不,在下所希望的只是保护公主殿下。」 说完,他又顶着与克劳对峙时截然不同的表情,对着娜亚低头致意…… 克劳见状说: 「顺便问一下,你……平常是用现在对娜亚的态度,还是用对我的态度来对待聚集到你麾下的其它艾斯塔布尔的士兵?」 巴尤兹闻言,很干脆地说: 「别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除了对你之外,我需要用这种愚蠢的态度对人吗!哪,离公主远一点!你身上的臭味会沾到公主身上!」 「啊,是吗……」 克劳回道。 事情就是这样。 娜亚在这个国家的人气度已足堪称为神祗一般,所以会有这样的人出现也不足为奇,然而…… 「所以,因为你有人气,所以要做元帅?」 可是巴尤兹又顶着「你是白痴吗」的表情说: 「我为什么需要经过你的审核?我是来审核你的。我要看看,洛兰德的元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那么,你是想交一下手?」 克劳说完再度备好架势,可是巴尤兹却摇摇头。 「不,光看就知道了。如果光明正大交手,我是赢不过你的。不过,如果不使用魔法或武器,单纯以体术来战斗的话……」 「哦?你是说,你的体术就赢得了我?」 巴尤兹点点头。 「今天我就是麦让你见识的。」 「哼。那就动手吧?」 「嗯。」 「来啰?」 「来吧。」 于是,战斗开始了。 克劳弹也似的跳离原地。 然而,巴尤兹有了更明快的反应,难怪他敢说得那么自信。 巴尤兹往后用力一跃,将克劳缩短的距离再度拉回原状。 然后将手绕到背后,取出刀子,一口气丢了过来…… 「不是说好不用武器的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 克劳见状不由得大叫。他一边大叫,一边在间不容发之际弹飞了猛烈飞来的刀子。 但巴尤兹的攻势仍然不停歇。 他以令人屏息的速度开始将光之文字描绘在空间当中…… 具压倒性的速度。 他描绘的的魔法不管在速度和熟练度上,都与刚才的纳姆汉不一样。 巴尤兹在魔法方面的战斗技术也许不亚于克劳吧? 如果让对方捷足先登诵唱起魔法,能够防御的手段就有限了…… 然而,此时克劳捡起了刚才巴尤兹丢过来,落在地上的那把刀子…… 突然—— 巴尤兹不知为何中断了魔法,怒吼道: 「住手!放下那把刀,克劳-克洛姆!你太卑鄙了!」 「谁卑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劳又忍不住大叫道。 战斗突然就此结束…… 巴尤兹说话了,依然面不改色。 「就这样,我们平手。」 「哪里平手了?你明明说只靠体术作战的……唔,说穿了,在战场上,语言也是一种武器。你一定想说,中了这个语言计谋的人是自己有问题吧?」 「唔……」 巴尤兹闻言,一时为之语塞。似乎被克劳说中心思了。 克劳见状叹了一口气,将刀子丢回给巴尤兹。 「不过,你说的没有错。因为诡道是战斗的基本要项。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有很强的实力。你明知我有坚强的实力,尽管如此,却还胆敢设下计谋挑战。不错。我认同你的能力。」 「是吗?你终于也明白了吗?唔,不过,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认同你……」 「我为什么一定要获得你的认……」 可是瞬间,巴尤兹的表情变了。 他顶着跟刚才截然不同的认真表情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下面聚集了不少艾斯塔布尔的士兵,而我是他们的代表。克劳-克洛姆,你来这里做什么?重新编制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吗?那么,你需要怎么做?」 克劳闻言,浮起笑容,凝视着巴尤兹。 「……你要我怎么做?」 就在他这样问时。 大厅的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巴、巴尤兹上校!那家伙又……」 一个跟巴尤兹一样穿着艾斯塔布尔军服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从他的阶级徽章来看,是将校级的人吧? 「那家伙……那家伙又……」 他看起来似乎相当地混乱。 巴尤兹闻声,慢慢地回头。 「……冷静一点,普索尔。」 他用低沉而冷静的声音这样说道,锐利的眼睛瞪着年轻的军官。 就这么一句话,被称为普索尔的军官便颤抖地住了嘴…… 克劳见状,想起一件事。 描绘在艾斯塔布尔军部墙上的文字和图案所代表的意义。 服从和昂扬。 普索尔看巴尤兹的眼神就充满了这两种感情。服从,还有崇拜所激发的昂扬。 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这是巴尤兹真正的面貌吗? 士兵自愿追随他。 巴尤兹仍然用冷静的声音说: 「……那么,他出来了?这一次死了多少人?」 普索尔露出仍然有点混乱,并恐惧颤抖的表情说: 「那、那个……东边的贝尔特村几乎全数被歼灭……」 这段对话让克劳不觉瞇细了眼睛。 从对话的内容听来,是有盗贼或什么的出现,袭击了村子…… 是这样吧? 前艾斯塔布尔的军官前来报告此事,那就表示巴尤兹所聚集的艾斯塔布尔的士兵,是以维持艾斯塔布尔的治安为主在活动。 可是,此事听来不妙。 本来并吞艾斯塔布尔的洛兰德,是要负责维护艾斯塔布尔的治安的。然而……现在却由巴尤兹的军队负责,可见聚集在他手下的士兵人数应该不少吧? 他说聚集了足以发动革命的人数也许不是胡谒的。 然而,巴尤兹并没有发动革命,反倒找上克劳。 那就表示,他不想流无谓的血。 也代表他认为,如果和平能持续下去的话,被洛兰德所并吞也无妨…… 可是,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地被并吞。 如果整合这边的军队再交由他掌理的话,他会展现相对的诚意吗? 巴尤兹想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贵族们经常挂在嘴边,徒具形式的「诚意」。 而是真正的诚意。 他们求之于克劳的,是洛兰德守护艾斯塔布尔的尊严和和平的保证。 责任无比重大。 然而,又如何证明其诚意呢? 克劳对巴尤兹说: 「村子被歼灭……这么说来,是规模相当庞大的山贼啰?好,我让你看看我们的诚意。我就以我带来的军队先去打败那些山贼吧。」 可是,巴尤兹闻言却狠狠地瞪着他。 「你去打败他……?」 说着,对克劳嗤之以鼻。 「不可能的。如果你能打倒他,我们就一辈子追随你。」 他这样说。 克劳露出狐疑的表情。 「……啊?这个赌注可真大啊。不过是山贼,如果我能打倒,就一辈子追随我……?唔,话又说回来,所谓的『他』是什么东西?那些山贼的领导人是你认识的人吗?这么说来,是从前艾斯塔布尔军脱队的……」 可是,巴尤兹打断他的话,对普索尔说: 「真的是他吗?那个……」 普索尔立刻点点头说: 「错不了。村子里的人都被咬死了……」 「啊?!」 克劳一听,忍不住叫出声。 但是普索尔继续说: 「而且有人亲眼看到……那个、那个漆黑的头发……黑色衣服……还有、还有……」 普索尔突然开始发起抖来。就好像很害怕某种来历不明的怪物一样…… 「还有他的眼睛……他那黑色眼睛当中,有被诅咒的红色图案……」 克劳一听,终于明白了。 明白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明白他们究竟与什么交战。 红色眼睛中被诅咒的图案。 那是每个人都忌讳厌恶,为大家带来灾厄之人的证明。 那是每个人都忌讳厌恶,召唤不幸之人的证明。 「复写眼」拥有者的证明。 而且不是一般的复写眼。 如果是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的话,虽然不容易处理,但是只要出动军队,没有料理不了的。 克劳也曾经率领一支部队,杀了失控的复写眼拥有者。 可是,巴尤兹他们怕成这样…… 克劳见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是克劳才刚加入洛兰德的军队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当时克劳看到的复写眼拥有者,并不是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 到现在他都忘不了。那个在眼睛中央闪着光辉、带着不祥色彩的红色图案…… 而且,那家伙疯狂似的笑着。 就好像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当成傻瓜一样地笑着。 与那个人对峙时,克劳的部队瞬间就被歼灭了。 克劳也差一点没命。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地上匍匐,企图逃命。 他一边在同伴们的血海当中哭泣,一边死命地逃。 那家伙笑着。 那家伙笑着。 他并无意杀克劳。 只是不停地笑着。 只是不停地、一直地笑着。 克劳一边哭一边逃。 那家伙见状,大笑着说: 「啊……你那纤细的手臂……看起来好美味啊?」 然后—— 克劳失去了他的右手臂。 不,正确说来是右手臂的关节以下被吃掉了一半。 肌腱被咬走,他的手臂因而无法动弹,再也不能动了。 但此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克劳只是不停地哭叫。 因为疼痛和恐惧。 而那家伙却喜孜孜地笑着…… 那是非常遥远以前的记忆。 可是,克劳的手臂…… 他抚摸着以被咬掉的部分为中心,描绘在右手臂上的刺青。 巴尤兹说: 「状况很糟。他不是一般的复写眼,他已经觉醒了。你能打倒他吗?」 克劳浮起僵硬的笑容。 「………………谁能跟那种疯狂的怪物交手呢……」 他轻声喃道。 第三章以为近在伸手可及之处 莱纳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门。 菲莉丝的老家…… 因为艾利斯家的门是那么地巨大。 令他得抬头仰望着。 「……啊~~他们本来就是贵族世家,门大是应该的,可是……看到这扇门,还真是有真实的感受啊。那家伙还真有钱……」 他兀自嘟哝着,然而那扇门所释放出来的气氛,面议莱纳感觉心浮气躁。 其实,这扇门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扇巨大、用铁和木头组合而成的普通大门。 和其它贵族的住居相较之下,甚至可说格外朴实。 然而,从门内释放出来的气氛…… 「简直就像……鬼屋啊……」 也许是因为来这里的途中,他向过路的行人探问艾利斯家位置时,也听到了关于艾利斯家的传说,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艾利斯家。 世代被委以护卫洛兰德帝国国王的名门。 绝对不出现在公众场合的神秘一族。 老实说,在遇见菲莉丝之前,莱纳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名门。 艾利斯家在部分贵族之间好像挺有名气的。 都说他们是最强的。 这句话让他想起菲莉丝,不禁露出苦笑。 「说的也是……」 只要看过她的强悍模样,相信谁都会这样说吧? 因为连可以说是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的莱纳,都被完全不使用魔法的她给制压住了。 她驾驭肉体的速度动作,远远凌驾了靠着魔法力量加速的莱纳。 老实说,她的强度超乎常轨。 她是如何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啊……? 也许无人能够理解吧? 所以,这一族人化为一种传说。 说他们是最强的一族。 不容他人追上脚步的,最强的一族。 可是,莱纳对此事…… 「真是可笑……」 他带着悲哀的眼神不层似的说。 因为他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得出,菲莉丝是如何学到那一身强大的武功。 莱纳知道如何才能保有那种强大的实力。 很简单。 抛弃。抛弃所有一切无用的东西。 抛开一切为了强化自己本身实力所非必要的东西。 只为了变得更强而抛弃一切。 抛弃喜悦。 抛弃悲哀。 抛弃愤怒。 抛弃疼痛。 「…………」 抛弃梦想。 抛弃将来。 抛弃希望。 然后才能这样被称许。 最强的一族。 是的,因为这样被称许,相对地,也失去了一切。 这里也许就是这样的地方吧? 所以,莱纳看着那道朴素的门—— 「…………啊?这门要从哪里进去啊?如果我敲这扇门的话,应该不会有人跑过来说,『来了,马上开门~~』吧?啊,真是的,没有访问过贵族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既然这样,我回去了。」 就在他作势要回去的时候…… 那扇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啊?」 莱纳闻声,扬起了眉毛。 门内耸立着一栋像道场一样的建筑物,还有通往该通场的道路,而夹在道路两边的庭园修整得非常干净整齐。 果然不是特别起眼的地方。 很普通。 以贵族的住家而言,门内环境同样给人一种朴素的印象,但是说穿了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 但是莱纳见状却皱起了眉头。 「啊,就算门开了,我今天还是回去算了……」 可是。 「等您很久了,莱纳-龙特大人。」 门内响起声音。 莱纳把视线转向那个方向,一个挺直着腰,穿着西装的老人正站在那边…… 莱纳见状道: 「……你是?」 老人带着慎重的表情回说: 「我是服侍艾利斯家的管家。」 莱纳一听,露出不耐的表情。 「管家……管家哦。所以呢?这一阵子,做管家什么的人也都会刻意掩盖气息接近客人吗?而且是早在开门之前就消掉气息?这种嗜好有点不太好哦。」 那个老管家低下头说: 「这……实在非常失礼。不愧是菲莉丝殿下的朋友……除了艾利斯家的人之外,这是我第一次被外人察觉出气息。」 可是,莱纳对这件事好像没什么兴趣。 「哦,所以呢?」 「是。容我引领您进艾利斯家。」 「引领?我不是说今天我要回去了吗?」 「咦?回去?都来到这里了?」 「唔……来看看是还好啦,可是突然觉得好麻烦。因为我觉得气氛太阴郁了。那边那座道场什么的建筑也让我有不~~好的感觉……里面有没有什么幽灵之类的东东?」 莱纳这样说。管家回答: 「不,没有幽灵……但是,您不能就这样回去。否则我会遭主人责骂。」 可是—— 「这不干我的事。」 莱纳回答得很干脆,旋一转身…… 可是此时,他停下了脚步。然后—— 「啊,老爷爷,想问你一件事。」 「爷、爷爷……啊,是。请问是什么事?」 「啊,是这样的,你刚才说到主人,对吧?主人是菲莉丝的父母吗?」 管家摇摇头。 「目前艾利斯家的当家是路西尔大人……是菲莉丝殿下的哥哥。」 「父母呢?」 「……很遗憾。」 听起来好像是已经过世了。 「原~~来。」 莱纳宛如能接受这种说法似的点着头,并再度环视门内,看着前方的道场…… 又转向管家,用他那看似疲累到半睁开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管家。 「……那么,菲莉丝是在那时候获得解放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 管家的表情变了,变得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可是莱纳继续说道: 「你们一定狠狠地折腾菲莉丝吧?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了。可是,尽管如此,菲莉丝的感情还没有死去。在洛兰德的军部里,我看过几个人因为训练而发狂,然而……菲莉丝应该没问题的。虽然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那么,这种情形持续到她几岁?」 面对这个问题—— 「…………」 管家没有回答。 莱纳见状。 「回答我呀!持续到她几岁?」 管家凝视着莱纳,平坦,但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那是您生气的理由吗?所以,您才不想进艾利斯家?」 莱纳闻言…… 「…………」 他耸耸肩道: 「…………不是。我刚才不是就说了,因为觉得麻烦,所以想回去了?是那个啦,我现在有点想睡觉了。睡过头了,感觉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天我先回去了。那就请你跟菲莉丝还有伊莉丝、阿尔亚他们问声好。」 说完,他再度转身。 然后走了几步路…… 「是十四岁。」 管家说。 莱纳闻言,停下脚步。 管家接着说: 「……当菲莉丝殿下十四岁那年,前任主子就过世了。」 十四…… 莱纳闻言,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十四年。 「…………好长的一段时间啊……」 莱纳的声音毫无感情起伏。 那是常有的事。 即便程度有异,却是这个国家常有的事。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每个人都这样说,然后笑着。 带着死了心的表情这样说,然后笑着。 可是,菲莉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笑。 她连怎么笑都不知道。 这听起来好像是经常会听到的笑话。 所以,莱纳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真是的……对这种事也只能笑一笑了。」 可是他的声音却宛如承受着某种痛楚似的。 管家也说: 「是……是啊。但是……您还有阿斯塔尔大人这样的人,现在能待在菲莉丝殿下的身边,这个事实是我唯一的救赎。」 「…………」 莱纳闻言,带着愕然的表情看着管家。 「……你也得救哦……」 管家闻言笑了。 「真的……那么,就请您救救菲莉丝殿下。啊,菲莉丝殿下正等着您。伊莉丝殿下也是,阿尔亚少爷和可可小姐虽然住在离馆,但是也一直问,莱纳-龙特大人是不是到了、是不是到了……」 说到这里,管家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声音…… 「爷、爷爷,危险!不能接近那只野兽!姊姊说过,只要被那个野兽啊,被那个野兽碰一下就会怀孕的哟!!」 而且还是个很吵的声音。 门内出现一个少女,七、八岁左右的少女。 闪亮的金发配上一张小孩子不该有的,让人难以置信的美丽容貌。 身上穿着有很多褶边的裙子。 她是菲莉丝的妹妹伊莉丝-艾利斯。 当然,看起来神似菲莉丝,但是表情却截然不同。 菲莉丝经常面无表情,而伊莉丝则完全相反,表情就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变换。 看到这个迷你菲莉丝,莱纳皱起了眉头。 「啊,所以我就说太麻烦了,要回家去了说……那个,就是这样,爷爷,关门关门,我回去了。」 可是管家闻言却盈盈地笑着。 「欢迎光临,莱纳-龙特大人。」 「欢迎什么啊啊啊啊啊!」 莱纳大叫,作势要逃,这时伊莉丝旁边出现了一个六岁左右的黑发少年—— 「啊引莱纳老师!你回来啦!」 他是以前莱纳传授过魔法,拥有「复写眼」的少年阿尔亚。 阿尔亚的眼中闪着光芒。 「老师,你回来了呀!!我、我一直在等你耶!我学了好多新的魔法哦……请看!」 伊莉丝闻言说: 「好!为了不让野兽再造成别人的困扰,现在立刻将他逮捕!阿尔亚从右边进攻!!我从左~~」 「是!伊莉丝姊姊!!」 接着,藏在阿尔亚后头,阿尔亚的小女朋友可可也说: 「你、你们两个要加油!!」 莱纳见状—— 「什么?加什么油?啊,这里是幼儿园吗?!」 说着,他作势要全速离开现场,瞬间—— 咻~~响起一个已经很熟悉的,某种锐利东西划过半空的声音…… 「啊?!」 就在莱纳回头时,为时已晚。 不知何时站在门的另一边,也就是莱纳背后的菲莉丝,左手拿着丸子店的包装纸,右手拿剑。 「在别人的家前面吵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剑往莱纳的脸上一击…… 锵!! 「啊?!」 一如往常的发展。 莱纳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眼中带着恨意瞪着管家。 「…………喂、喂!老爷爷,菲莉丝不是在家里等着吗?」 可是,管家完全不理会他,对菲莉丝低下头说: 「您回来啦,菲莉丝殿下。今天也找到好吃的丸子吗?」 菲莉丝闻言用力地点点头。 「嗯。今天也找到很不错的丸子。分一点给克洛塞利吧。」 「啊,那可真让人开心啊。」 「嗯。哪,伊莉丝、阿尔亚、可可。我们开始举办丸子派对了。」 「好棒!!」 说着,菲莉丝走进了艾利斯家。 被她称为克洛塞利的老管家也走进艾利斯家。 于是—— 门当着倒趴在地上的莱纳的面关上了。 而且是关得非常干脆。 刚才的「不能就这样回去」、「我、我一直在等你耶!」之类的话好像完全不曾有过似的,没有人多看莱纳一眼…… 「……………………不会吧?」 莫名地,莱纳竟有点为人生的空虚而几乎要落泪的感觉,那一瞬间…… 门再度微微地打开来。 菲莉丝从细缝间探出头来,盈盈地笑着。 「嘻嘻嘻。」 「…………」 紧接伊莉丝、阿尔亚、可可都从门内探出头来,三个人也都乐不可支似的露出让人厌恶、燕作剧般的笑容。 「嘻嘻嘻。」 「…………」 最后管家也探出头来,而且也喜孜孜似的说: 「等您很久了。莱纳-龙特大人。欢迎光临艾利斯家。」 「…………」 就这样,莱纳完全恨透了艾利斯家。 插图083 是的。 那真的是常有的事。 尽管有程度上的差异,却是这个国家常有的事。 莱纳这样想。 可是…… 莱纳站了起来,穿过艾利斯家的门。 丸子派对好像是在道场前方的庭院里举行的。 他走进了道场,一个非常宽广且阴暗的道场。 空荡荡的,空无一物的道场。 可是,却静得出奇…… 伊莉丝和阿尔亚及可可不停地喧闹。 莱纳闻声—— 「啊,真是吵死人了……」 可是,连那些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都仿佛被吸进那虚无的前方…… 被吸进那黑暗、漆黑的前方…… 这诡异的气氛让莱纳不禁皱起了眉头。 「搞什么?」 这里真的太过安静了。 空荡荡的空间里,安静得宛如所有的声音……甚至就像连感情都被吸进去了一般…… 孩子们的嬉闹声明明四处回响着,然而…… 那个地方却安静得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莱纳环视四周。 铺满木板、一尘不染的道场,看起来也不像被施了隔音的魔法…… 莱纳不经意地试着微微地睁开他的眼睛。 顿时,他的眼睛中央浮起了闪着光芒的红色图案。 被诅咒的红色眼睛的图案。 这就是莱纳的刻印。 让每个人忌讳厌恶,带来灾厄之人的证明。 被称为「复写眼」,闪着红光的五芒星。 这对眼睛只要看一眼就可以解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魔法。 这个魔法是以什么构成形成的? 以何种发动方式、发挥什么样的效果?会有多大的强大力量…… 莱纳一眼就可以整个看透,进而可以加以使用。 莱纳用他那对眼瞳看着道场。 「…………」 漆黑的黑暗。 静寂的道场。 然而…… 那是一种有别于静寂的感觉。 存在着,「无」。 是「无」。 真正的「无」躺在那边。 莱纳睁开眼睛。 大大地睁开眼睛。 「啊……」 他只发出这个声音。 身体在颤抖。 宛如勒紧人胸口似的,绝对的,「无」。 宛如将所有的一切都涂黑的,绝对的「无」。 但应该不会有这种东西…… 这种……这种事…… ——疯狂。 他这样觉得。 如果再这样待下去——会发狂。 他这样觉得。 存在于那边的东西空无到这种程度。 混乱鬲。 视野被涂成一片黑,心也被涂成一片黑…… 几乎是前所未见的黑。 几乎是前所未见的漆黑。 那片漆黑的更深处。 漆黑的深渊当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引」 这时—— 莱纳逃了出来。 他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 可怕。 太可怕了! 什么东西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跑。 跑。 一直跑到黑暗消失为止的地方。 直到「无」变成「有」。 然后…… ☆ 是的。 那是常有的事。 莱纳这样想。 即便程度上有差异,在这个国家是常有的事。 「……常有的……事?」 飞奔离开道场,一边不停地喘着气,莱纳一边回头呻吟似的说。 虽然想办法脱离了黑暗……然而,狂跳的心脏却仍然止不住鸣响。 那究竟是什么啊? 究竟…… 这时菲莉丝走过来。 「莱纳,你怎么突然这个样子?」 紧接着,阿尔亚和可可、伊莉丝也带着不安的表情凝视着他…… 好像恐惧着什么似的表情。 莱纳见状…… 「咦?啊,那个……」 说着便捂着肚子说: 「啊,那个,不是,我肚子饿了。我们早点吃饭吧?」 阿尔亚闻言。 「咦?!莱纳老师,你这样跑是因为肚子饿哦?」 可可接着笑着说: 「好吃鬼。」 伊莉丝也说: 「啊!那个呀,好吃鬼会渐渐变胖哦。最后会像汽球一样飞走哟?姊姊说的。对不对,姐姐?」 菲莉丝一听,带着很满足的表情抚摸伊莉丝的头,道: 「唔。妳知道得真清楚。太棒了。」 「太好了!姊姊称赞我耶!」 阿尔亚和可可看着嘿嘿嘿笑着的伊莉丝,不禁窃窃私语。 「伊莉丝姊姊有点恋姊情结哦?」 「啊,嗯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然后又吵吵闹闹地开始准备举行丸子派对。 可是,莱纳却动弹不得。 刚才虽然勉强掩饰了过去,然而…… 他一身是汗。 因为过度的恐惧……身体还不停地抖着。 尽管如此,他还是再度发动「复写眼」,打量道场…… 不,是打量那片漆黑。 然后,对着忙着准备丸子的阿尔亚说: 「喂,阿尔亚,过来一下。」 「咦?什么事?」 「来一下来一下,男人之间的谈话。」 闻言,菲莉丝、伊莉丝、可可又开始说起莱纳的坏话,莱纳虽然听到了,但现在可没那种余裕去在意这种小事。 他对阿尔亚说: 「有事请你帮一下……」 「是?」 「你能不能用『复写眼』帮我看一下那个道场?」 「道场吗?可以啊,到底——」 「别多问别多问。」 阿尔亚闻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也是一种修行吗?」 「啊,嗯,算是吧?总之,你看看吧。如果觉得不妙,就立刻闭上眼睛,可以吗?」 阿尔亚一听,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啊,对、对不起。在老师还没说完之前,我已经用『复写眼』看过了。」 「啊?!已经看过了?」 「是的。看过了。」 他说的没错,阿尔亚的黑色眼睛中央浮起了跟莱纳一样的红色五芒星。 然而…… 「然后呢?现在要做什么?」 阿尔亚这样问莱纳。 他一脸平淡地说道,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那片漆黑一样…… 「唔,然后?……怎么有这种事?你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吗?」 「什么都……我看得到那个道场啊?」 「其它呢?」 「其它……吗?那个……」 阿尔亚拚命地凝视着道场的方向,然后说: 「唔,那个,还有那个道场的门,和前面庭院里的石头,还有……」 莱纳接着便打断了他。 「啊,我知道了。可以了。」 说着,他交抱起双臂。 看来,阿尔亚好像真的没看到那个。 那么,看到那个的条件是什么? 不是靠「复写眼」来看吗? 或者阿尔亚的「复写眼」看不到,是因为阿尔亚和莱纳的「复写眼」在本质或什么方面有所差异? 譬如,两个人的「复写眼」可以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这么说来,之前佳斯塔克的间谍史依和小可也曾经很惊讶地说,莱纳的「复写眼」不是普通的「复写眼」……是跟这个有关吗? 总之,到底那是…… 正他兀自苦恼的时候,阿尔亚说道: 「啊,那个……那个老师……我、我没有做好吗?我没有及格吗?」 「啊?」 莱纳往旁边一看,发现阿尔亚竟然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莱纳见状可慌了。 「啊,不是不是。及格!很厉害,阿尔亚很厉害。」 「可、可是,老师的表情好难看……」 「那、那是因为那个啦,那个!才一阵子不见阿尔亚,你就长大了这么多,所以我就在苦恼着,以你这么高的程度,以后该让你做什么样的修行。」 阿尔亚闻言。 「真、真的吗?!」 阿尔亚的表情顿时整个亮起来…… 「嗯,真的真的。」 莱纳叹了口气。 确认阿尔亚踩着愉快的步伐,再度回去准备丸子派对之后…… 他问管家道: 「我说老爷爷啊,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是。什么事?莱纳-龙特大人。」 莱纳闻言,指着道场的方向。 「那个道场的内部……究竟有什么?」 「是路西尔大人的房间。」 「哦?」 于是莱纳再度以「复写眼」凝视着道场。 可是,那里仍然是一片黑。 有的只是「无」。 然而,他大致上似乎已经习惯了。 已经很习惯那种对「无」的恐惧感了。 莱纳凝视着那个巨大的「无」,说: 「……原来如此。是菲莉丝的哥哥的房间啊?我对那边倒是有些兴趣呢。而且我也想去跟他打个招呼,我可以去看看吗?」 可是,管家却带着充满歉意的表情说: 「很抱歉,无法如您所愿。路西尔大人的房间……不,那个道场的后面,包括我在内,连菲莉丝殿下和伊莉丝殿下都有一半的领域是不能进去的。只有艾利斯家的现任主人才能进入,这是世代……」 「世代规定?」 管家点点头。 莱纳见状,显得一脸无趣。 「…………那真是遗憾啊。」 他耸耸肩说。 尽管如此,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道场。 离开过弥漫在那边的「无」。 也许是准备好了吧? 丸子派对开始了。 可是,莱纳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过道场。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无」,宛如要透视所有的一切。 ☆ 于是,那个开始了。 在完全没有前提下就开始了。 真的只能说是齿轮在某个环节松脱了一样。 不…… 每个人都已经发现到,这个世界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可是,人们只能无奈地笑。 即使是自嘲的笑容…… 也只能无奈地笑。 因为,世界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因为,痛苦没有结束,世界亦没有走到尽头。 可是…… 真的是这样吗? 各人走向各人的路。 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是时间依然不停地往前推进。 真的是这样吗? 令人怀念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即便无法确信新得到的东西比以前好…… 时间流逝…… 推着人们的背往前行。 尽管如此,还是希望至少能够有一个比较好的未来…… 心怀野心的人。 停下脚步的人。 回顾过去的人。 睡午觉的人……? 可是,如果所有的路—— 事实上并没有错乱呢……? ☆ 总而言之,有事情发生了。 这是可以确信的一点。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啊……」 蜜儿可-卡拉德中尉将她那圆滚滚的眼睛瞇细了。 她已经十六岁了。 而且还担任为了避免自己国家的魔法秘密外泄到他国,当有学过洛兰德魔法的人逃往国外或离开本国时,负责加以追捕或者歼灭的精英部队队长的职务。 【文】然而,她却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用少女来形容还十分贴切。 【人】她有一头亚麻色的马尾巴,可爱的娃娃脸,以及娇小但挺直的身材。 【书】有着这样外形的她,很认真地皱着眉头的样子…… 【屋】「啊……今天蜜儿可队长也好乖啊……」 蜜儿可的部下,兼任辅助任务的路克-史塔卡特中士,带着宛如长辈看着小孩子般既疼爱又轻松的表情说。 不知原因,路克有一头白色的头发,但他顶多也才二十五岁。 而且,在洛兰德掀起革命的时候,他跟西昂和克劳一起在革命行动当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是非常有才干的人。 然而…… 在蜜儿可面前,他总是! 「…………待会儿买糖糖给妳吃。」 见状,他们两人的长官拉赫尔-米勒少校那平常就已经显得险恶而不悦的表情更加地难看。 「…………糖、糖糖?!」 他叹了一口气。 顺便一提,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洛兰德帝国军总部,「破戒」追击部队的办公室。 这是一栋围着黑色墙壁,带有威吓外人意味的建筑物。 追捕着破戒,越过鲁纳帝国……再渡过耶特共和国,最后现在蜜儿可等人隔了好久之后回到了洛兰德,前来向长宫报告。 米勒说: 「……那么,卡拉德,妳究竟为什么顶着那么难看的表情?」 「…………」 但蜜儿可好像想着别的事情似的心不在焉,并没有回答。 路克赶紧说: 「啊、啊,米勒少校。怎么说呢?我们才刚回来,确实足有点累了……再说,要说表情难看,我觉得米勒少校的表情也不输……」 一听,米勒狠狠地瞪着路克,路克只耸了耸肩…… 米勒看了,又叹了口气。 他再度看着蜜儿可,她依然心不在焉…… 此时,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啊!米勒少校!蜜儿可-卡拉德回来报到!」 现在才精神奕奕地说道。 路克又一阵手忙脚乱,米勒再度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知道了。我们就从那个地方重新开始说起吧。那么,能不能让我听听妳的报告?」 当他这样说时,蜜儿可又再度带着茫然的表情凝视着天花板。 「回神来!!」 米勒忍不住怒吼道。 可是,这样的怒吼对心不在焉的她完全无效。 她只是茫茫然地思索着事情。顶着好像在寻找欠缺的心灵拼图似的茫茫然表情…… 她轻声地嘟哝道: 「洛兰德……『破戒』……很久以前……约定……」 看到她这样子,米勒顶着不耐的表情对路克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德性的?」 插图093 路克顶着困惑的表情说: 「……从今天早上开始。从得到『破戒』莱纳-龙特回到洛兰德的情报……回到这里来的时候开始。」 米勒闻言瞇细了眼,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 「总之,路克,让她回去吧。先休息一会儿……」 可是,此时蜜儿可的眼睛突然朝向米勒,立即说: 「啊、啊,对、对不起!」 「嗯?回神啦?」 「啊……是。对不起。不是,是思绪终于整合了……已经没事了。」 米勒闻言,顶着愈发险恶的表情问。 「思绪……什么思绪?」 可是蜜儿可却立刻回答道: 「关于我的使命。」 「使命……?我想,妳的使命……妳的任务是接受我的命令,追击『破戒』吧?」 「是。」 「那么,什么事情值得妳那么苦恼?」 蜜儿可仍然不加思索,立刻回答: 「关于那之外的使命。」 真的是不假思索。 实在太率直了。 她的谴词用语简直轻率到了一个不小心,就算被以侮辱长官的罪名入狱也不为过的地步…… 米勒差一点就要失声笑了出来,但是他强忍住笑,好歹是维持住了紧绷的表情。 「…………唔,关于妳任务以外的行动,我确实是不宜干涉……但是,妳目前的状况不能算是好,很明显地会影响到任务。妳可能会因此使自己的性命,甚至连部下的生命都曝露在危险当中。」 「甚至连部下的生命都曝露在危险当中」这句话,也让她有了反应。 她突然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对、对不起……」 她低头致歉。 可是,这样就够了。 如果她了解这一点,那么她在苦恼些什么就是她个人的事情了。 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要她重视同伴,那就没问题了。 是的。 米勒是把破戒追击部队的人们当成家人看,所以才创立了这个组织。 路克或拉哈、里雷、阿穆可能都会承继这种精神,而蜜儿可也应该会延续下去吧? 而只要这种精神能够延续下去,这个国家应该可以平安一段时间吧? 米勒这样想。 上头有西昂和克劳撑着。 那么,下面只要有米勒,还有路克他们巩固的话,国家应该就不会轻易就崩毁…… 然而此时—— 「…………这个国家要走向何方呢?」 突然,蜜儿可这样问…… 她用率直的眼神凝视着米勒。 米勒见状,又差点失声笑出来。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孩子。 这个国家要走向何方? 真的是个率直的苦恼,率直到令人不禁要羡慕起来了…… 米勃拚命地忍住笑说: 「…………这个国家要走向何方啊……怎么说呢,那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可是,蜜儿可闻言却歪着头。 「那究竟是谁来决定?」 又是一个率直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米勒突然有一种教导幼儿园生的感觉,遂求助似的看着路克。 可是,路克却喜孜孜地看着这一幕,不发一语地袖手旁观…… 他的表情这样说: 「蜜儿可队长很可爱吧?来,请米勒学长也成为她魅力的俘虏吧。」 米勒再度狠狠地瞪着路克。 于是路克同样回以盈盈笑容…… 果然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米勒这样想。 而蜜儿可则闪着精亮的眼睛凝视着他…… 米勒无可奈何,只好回答了。 他以不能算是和善的不悦语气说: 「…………谁决定国家前进的方向?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我也不是很明确……不过,我认为国家前进的道路是『时机』来创造的。」 「『时机』?」 「嗯。那个时代、那个时候的人民的希望、贵族的希望、世界的希望……而被那个希望所选择出来的人……」 这时—— 「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吗?」 「是的。」 米勒点点头。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完,她已经可以理解了。 是的,她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否则,她就没办法以这样的年纪担任部队的队长。 路克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追随她。 聪明的孩子…… 蜜儿可继续说: 「那么,如果这个世界所希望的王够好的话,这个国家就会顺利运作。」 「是的,可以这么说。」 「您是说,被称为英雄王的西昂-阿斯塔尔大人成为国王,所以这个国家才能顺利运作?」 「我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蜜儿可也点点头。 「这个国家的人民都这么想。」 「应该是吧?他……陛下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好的名君……」 然而,听到这句话,蜜儿可的表情却悲伤地皱在一起。 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难过,一脸真的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为什么有那种表情?」 闻言,她又很干脆地说: 「……因为陛下好可怜……」 瞬间。 「…………」 米勒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的话…… 蜜儿可继续说道: 「…………众所期待的国王……绝对不会出错的英雄王……很了不起。能这样被称呼是很了不起的事情。阿斯塔尔大人一定可以改变这个国家。大家都期待不会再发生不好的事情。这个国家不会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陛下如实地响应人们的需求。可是,愈是响应就愈……」 「…………」 「一定会出现扭曲的现象来。可是,我……我真是愚蠢。一开始,我明明就已经得到了所有的情报。扭曲的现象出现……然后……」 她只讲到这里。 然而,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蜜儿可在苦恼些什么呢…… 那是…… 这时,蜜儿可惊慌地说道: 「啊,对、对不!我又兀自想着自己的事……」 然而,米勒却摇摇头。 「…………不,这倒是相当有趣的论调。哪,妳先回去吧?妳看起来有点累……剩下的报告就让路克做吧?」 米勒说着,令蜜儿可先离去。 她朝着米勒低头致意之后,离开了房间。 看起来她还是为了什么事情在苦恼着…… 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米勒瞇细了眼睛。 然后把目光转向路克。 「…………真是一个体贴的孩子啊。」 路克闻言,喜孜孜地笑了。 「而且真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虽然嘴巴上这样说…… 米勒却用手支着头,好像在忍着头痛一样。 「从来没有人用她那样的角度……看过陛下啊。」 路克笑着说: 「嗯,啊,那当然啰,因为西昂大人怎么说都是米勒学长所画的图画上的一枚棋子啊——为了改变这个国家的棋子。」 可是,米勒闻言却露出不悦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以这种角度看过他。」 「当然。我也一样啊。我只是说,现实是这样的。而且西昂大人大过优秀了。他跑得比米勒学长所希望的、所描绘的理想更快、更远。明明是米勒学长所描绘的地图,然而他却绽放出足以掌控、牵动所有一切似的光芒。那个人真的是……简直是为了成为国王而诞生的人啊。」 是的。 西昂-阿斯塔尔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宛如为了成为国王而诞生的男人。 当米勒发现西昂这道光芒时,革命就好像已经成功了。 时势选择了他。 时势。 人民。 世界。 都渴望西昂这个人的出现。 不是米勒选择的,不是米勒选择他的…… 要说的话,应该是倒过来,是米勒他们不约而同地投向西昂这道光芒底下。 然而…… 「…………真的是这样吗?我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路克闻言耸耸肩。 「现在还讲这种话……再说,除了西昂大人之外,你能想象有哪个人适合当这个国家的国王吗?」 「不能。」 「至少我没有见过像西昂先生那样的名君。」 「……是啊,所以,我选择了他。」 于是路克很干脆地说: 「……那就没问题了。不需这么担心沮丧。那个人是个坚强的人。关于这一点,我们最清楚不过了。」 他这样说。 米勒看着路克。 他觉得自己真是拥有优秀的部下。看着一直担任左右手努力协助他的路克,米勒深深这样认为。 如果没有他,大部分的事情几乎都无法顺利进行吧? 以前米勒曾被誉为天才。 在以前的洛兰德,他曾经这样被称誉过。 天才…… 因为他的魔法比别人好一点。 当然,他的魔导战斗力量也远比路克高得多吧? 因为他的体术比别人优秀一点……就算现在要他当场和路克一对一对战,他应该也可以居上风吧? 但尽管如此,天才这个字眼是属于路克的。 米勒这样认为。 他总是用不变的笑颜,以过人的冷静及分析力贯彻每一项任务。 他割舍所有无用的东西,达成任务。 他就是如此优秀…… 可是也不能就因此断言他不会受到伤害。 当他下冷静而彻底的判断时。 当他割舍一切无用的东西时。 他并不是全然没有受到伤害的。 然而,他目前负责的任务…… 米勒说: 「……很辛苦吧?」 可是,路克却露出沉稳的笑容。 「不。因为我喜欢守护自己的家人。是米勒学长让我知道这个中的喜悦滋味,不是吗?」 「……我老是把别人不想要的工作推给你……」 尽管如此,路克只是带着沉稳的表情笑着。 ☆ 天开始黑了。 洛兰德的天空开始染成一片红。 从「破戒」追击部队的官舍往回家的路上……以往只要看到这样的天空,就会有点幸福的感觉,然而…… 现在的蜜儿可却没有那种心情。 她被自己的愚蠢给打败了。 这个国家的国王,西昂-阿斯塔尔。 她回想起他的身影。 高贵的银色头发,加上一对拥有坚强意志的眼眸。 蜜儿可也看过他几次…… 他总是那么完美。 温和的笑容,优雅的举手投足。 一切都那么地完美。 只要是女孩子,恐怕都会被他夺走芳心吧? 人民对他有所期待的理由不言可喻。 国家对他有所期待的理由不言可喻。 他拥有所有的一切。 那是因为时势所望? 那是因为世界所望? 他完美地拥有一切…… 他所具备的条件太过完美了…… 那样的完美度宛如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立刻崩毁一样…… 而且—— 「好像……」 蜜儿可这样想。 跟蜜儿可认识的、救过她的少年很像。 那个少年拥有高超得异样的战斗能力和魔法知识,具有出类拔萃的生存能力和精神力。 当然,在她以前所待过、认定只有坚强实力才是正义的孤儿院当中,他也是一颗明星。 完美的战斗机器。 没有烦恼。 没有恐惧。 没有混乱。 没有死亡。 他拥有所有的一切。 完美地拥有一切。 然而,他却总是带着只要一碰就会崩毁的纤细表情,脸孔悲哀地扭曲着…… 「我……真的好傻啊!一开始……明明一开始就拥有所有的情报……」 洛兰德…… 破戒…… 很久以前的约定…… 结婚的约定…… 遥远的以前……和莱纳交换的约定。 他应该不会忘了那个约定的,然而…… 不,唔……如果正确地回溯自己的记忆,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婚约…… 可是重逢时,他的态度就好像甚至不知道有她这个人存在一样……他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用那样的态度? 为什么? 为什么他说不认识她? 为什么? 为什么? 关于这一点,蜜儿可是这样猜测—— 莱纳被卷入某个重大的问题当中,大到让他无法自由自在地表态的问题。 大到让他抱着被称为「破戒」而遭到追捕的觉悟,也非得离开洛兰德不可的重大问题。 不过—— 重逢时,莱纳曾这样脱口而出: 「最、最重要的是,我们奉西昂的命令……」 西昂。 这个名字虽不算是稀有的名字,但也不至于多到像菜市场名字。 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蜜儿可就认为……「西昂」这名字一定就是关键词。 叫「西昂」的那个家伙,应该是利用莱纳的某个犯罪组织的头头吧? 那么,该如何将莱纳从那个犯罪组织当中解救出来? 「…………」 太愚蠢了。 莱纳是个天才。 什么犯罪组织……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不,自己真的了解吗? 但她不想往这方面想,因为这样一来,就表示自己太过没救了。 可是……尽管如此…… 蜜儿可很严肃地皱起她可爱的脸,嘟哝道: 「完美的国王,还有完美的杀人机器……」 蜜儿可全身颤抖着。 这个完美的国王因为太过完美—— 以至于沉落深层的孤独深渊,整个人扭曲了。 这个完美的杀人机器因为太过完美—— 以至于无法忍受自己那双杀人的手,心灵因而扭曲了。 蜜儿可颤抖着。 因为自己的存在。 「我……」 她突然被拔擢了。 成为「破戒」追击部队的队长。 当时,西昂笑了。 那个孤独的国王露出完美的笑容,但是笑容深处却潜藏着悲哀…… 可是、可是! 这么看来…… 「为了拯救莱纳……」 阳光已经大幅倾斜,四周已经暗了下来。 已经天黑了。 与往常无异的夜晚。 可是,太暗了。 她有这种感觉。 这个国家即将前进的未来……太…… 夜晚的黑暗整个罩上来。 黑暗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笼罩着蜜儿可…… 突然,那个黑暗塑出了形状。 当着蜜儿可的面,形成黑色的野兽…… 然后—— 漆黑的头发和令人为之冻结似的眼睛显现…… 「……我来迎接妳了,蜜儿可-卡拉德少尉。能不能请妳陪我一会儿?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吧?」 带着如恶魔般邪恶笑容的男人,出现在蜜儿可面前。 ☆ 数小时之后。 众人熟睡的深夜。 莱纳全力狂奔。 他离开座落于街上的旅馆,穿过闹街,然后…… 进入贵族邸宅罗列的区域时,他的气息消失了。 今天有云层,连月光都显得有些朦胧。 微微的月色…… 黑暗。 这样的夜里,洛兰德为黑暗所笼罩。 没有月亮的夜晚。 然而只要有微微绽放光芒的星光,对莱纳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他安静地、快速地踩着明确的步伐在黑暗中前进。 他的动作是那么地机动灵巧…… 恐怕连专业的暗杀高手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吧? 莱纳看到耸立在眼前的巨大门扉,瞇细了眼。 那是他白天时曾经造访的艾利斯家的大门。 他看着不容他人轻易靠近、紧闭着的门扉…… 可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以门旁的墙壁为踏石,顺势一跃。 一步、二步、三步…… 就在他跑上墙壁时—— 「嘿……」 伸手抓住门的最上方,然后用一只手用力地把身体往上一推…… 三两下就成功地入侵到里面。 几乎无声无息。 「唔……」 莱纳环视四周。 占地这么广,就算多少发出一点声音,或许也没有人会注意到…… 据他得到的情报,不说阿尔亚和可可了,连菲莉丝和伊莉丝好像都住在离这扇门相当遥远的建筑物当中。 也就是说,这扇门本身似乎不算真正的大门…… 倒更像是最接近艾利斯家内部的门。 「…………」 莱纳凝视着眼前的目的地。 一样是只让人感觉到不悦气氛的阴暗道场。 看来这个地方不管是白天或黑夜,都是同一个样子。 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只有「无」盘踞着。 莱纳见状。 「唔……那么,该从哪里调查起呢?」 莱纳说道,开始往前进。 他的气息还是很淡,然而并没有完全消弭掉,因为那个地方太过安静了。 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全然无声。 「真是的,早知道这么棘手就不做了……」 莱纳皱起了眉头。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声无息地往前进。 要进入道场是很简单的事情。 跟白天一样,空荡荡、空无一物的道场。 全部铺了地板,显得异样地安静……安静得不禁让人要产生错觉,误以为这里施了阻断声音的魔法。 安静得所有的声音宛如脱离了现实,被吸进黑暗深处一样…… 莱纳见状—— 「照这个样子看来,无声无息地溜进来的我才像是傻瓜呢……」 莱纳苦笑道。 但尽管如此,他仍是消掉了自己的气息,再度探索着四周的状况。 安静的,非常安静的道场。 没有人的气息,应该说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唯一让人联想起来的便是死亡。 无和死亡……还有恐惧。 唔,三更半夜一个人来到这么阴暗的道场,会感到恐惧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眼前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无」。 至少,看在莱纳的「复写眼」当中是这样的。 阿尔亚看不到,而莱纳看得到的…… 「怎么能不查个清楚呢?」 莱纳再度开始往前走。走向道场的内部。 仍然没有声音。 里面全部铺了木板,照说至少也会有一点木板倾轨的声音才对…… 「话又说回来,这是木头吗?」 莱纳忍不住蹲了下来,确认一下材质。 他摸了摸地板,发现果然是木头…… 他轻轻地用手指头弹了一弹……发出咚咚的小小声音,然后这个声音一样以异样的速度,宛如被吸进某个地方似的消失了。 「…………这种情况确实是有点古怪……」 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让莱纳又皱起了眉头。 他站起身来,再度往前进。 穿过几道横向开启的门,然而走了又走,一样是空荡荡的道场…… 「到底有多宽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走再久,一样都是宽广的道场。 但是—— 接下来的门扉。 那是通往管家言明禁止进入的道场后面的门。 从这个地方开始,菲莉丝和伊莉丝好像也被禁止进入了…… 只有艾利斯家世代的主人才获准进入的地方。 于是…… 「………………」 莱纳站在门前,将眼睛睁得老大。 红色的五芒星浮显在他眼睛的中央。 他发现扩展在眼前的仍然是,「无」。 然而,和刚才的「无」好像有点不一样。 没有任何气息。 但是,里面却有着……只能用「无」来形容的东西…… 那个「无」…… 「无」微微地…… 「啊?」 他只能发出这个声音。 突然间,一股宛如压迫着胸口的恐惧感袭了上来…… 剎时,莱纳逃离了当场。 他用力地往后方一跃,企图逃离门边…… 可是,莱纳的眼睛并没有从门前栘开。 是如何……从何处出现的啊?!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他眼前。 一个奇怪的男人。 在黑暗中仍然抢眼的金色头发。 沉稳地紧闭着的眼睛,还有修长的身体。 有着非人类般的,可说是让人不舒服的妖冶之美的男人…… 弥漫在他四周的气氛是静谧的…… 不,是「无」吧? 都一样。 跟这个道场一样…… 莱纳说: 「…………你是菲莉丝的哥哥吗?」 男人闻言说: 「是啊。我是路西尔-艾利斯。你是莱纳-龙特吧?」 「有」与「无」不断变化推栘似的,让人感到畏惧的声音。 沉稳而带有威压感,撩拨不安情绪的声音。 路西尔盈盈一笑。 「菲莉丝好像跟你处得很好……我一直想单独跟你见个面。」 他笑了。 可是,那一瞬间—— 「…………」 杀气从他全身喷射而出,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杀气。 要是换作一般人,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这股杀气给杀了吧? 这就是菲莉丝的哥哥,路西尔-艾利斯吗…… 莱纳半睁着眼,凝视眼前的男人。 「…………」 被誉为这个国家最强的一族,「剑道一族」的主人。 如果没有被「解放」的话,菲莉丝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疯狂教育下诞生的疯狂生物。 「那就是……你的坚强实力?」 莱纳说道。 路西尔闻言,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哦……你还可以面不改色地这样跟我说话吗?生命力真像柳枝一样坚韧啊。你跟强行前来见我的西昂又是不同的类型。宛如一丝杀气都没有般,云淡风清地承受一切……那就是你吗?平常没什么干劲的类型,对事物完全不热衷……」 可是,莱纳打断了他的话。 「我讨厌被别人这样分析。」 路西尔一听又笑了。 「我也一样。」 剎那间。 「无」突然出现了。 之前的杀气宛如打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似的,「无」就这样出现了。 这倒是比较棘手啊。 莱纳心想。这个「无」远比强烈的杀气要来得恐怖多了。 ……比菲莉丝强一点吗? 那是莱纳个人的判断。 菲莉丝已经接近完成的层级了,但这股力量比她更高段。 唔,不管接受多么疯狂的教育,人的能力毕竟是有界限的;而这个叫路西尔的男人,大概也在那个范围之内,然而…… 问题是这个,「无」。 问题的次元已经凌驾了感觉不到气息,或者无声无息的层级了。 深不见底的「无」。 这究竟是…… 然而,路西尔宛如透视了莱纳的心思似的说: 「你的实力跟菲莉丝差不多强吗?真是了不起啊。你们两人真是最佳的组合。竟然会想到把你跟菲莉丝组合在一起,西昂还真是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啊。」 莱纳闻言皱起眉头。 「这跟有不有趣无关吧……真是的,西昂那家伙只是存心找我碴罢了。说穿了,你妹妹究竟是受了什么教育啊?太过暴力了。」 「哈哈,看来她真的是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啊。是啊……说的是,现在也许是让她学会身为一个成熟女性,该有的适当行为的时候了。不过,唔,很庆幸菲莉丝的伙伴是你。菲莉丝好像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听到这一席话,瞬间,莱纳想起菲莉丝的脸孔。 可是,他想到的是她喜孜孜地揍他的模样…… 「啊……唔,她也许是挺乐的。我没见过像她那么自由自在的家伙。一天到晚就是打我、打我、不停地打我……」 莱纳顶着不悦的表情说。 路西尔闻言又笑了,带着很愉悦的表情道: 「可是,我真的很庆幸菲莉丝的伙伴是你啊。今后能否请你继续和她保持友好关系?还有,你们不是要护卫西昂前往艾斯塔布尔吗?我不能离开洛兰德……我可以把他们两人托付给你吗?」 这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宛如家族喜剧之类的,平和流畅的对话。 莱纳闻言点点头。 「嗯,唔,你倒不用刻意委托我什么……可是,我可以先问你一件事吗?」 「嗯,什么事?」 「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根据我的调查,你只能在洛兰德境内保护西昂,对吧?一旦西昂前往国外,你就不能保护西昂……我觉得这种说法好像很说不通。如果想保护国王,应该随着他到任何地方去吧?可是你却没有跟着走。我一直很介意这当中的理由,害得我夜不成眠……啊,不对,我瞎说的,我是睡得很熟……可是,总而言之,我就是很在意这件事。所以,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理由何在,我就会照你的交代,好好保护西昂跟菲莉丝。」 可是路西尔闻言—— 「…………」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微笑着…… 莱纳又继续说道: 「譬如说,那是艾利斯家的规定或者诸如此类的理由,所以你不能保护西昂?」 「…………」 路西尔还是一个劲儿地微笑。 「……或者,有其它的理由?」 见路西尔依旧没有回答,莱纳仍不死心。 他瞪着带着温和——真的非常沉稳的表情笑着的路西尔。 「……理由……对哦,譬如有什么枷锁……诅咒或什么东东的……」 路西尔闻言。 「诅咒……?」 路西尔这时第一次有了反应,脸上则依然浮着微笑。 而且看起来似乎非常愉悦。 「…………你倒是提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啊。诅咒……」 他的语气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仍然是那般的沉稳。 可是……莱纳却因此而颤抖着。 在他眼前的路西尔,很明显跟刚才判若两人…… 不,这是另一个人! 「无」。 「无」蔓延开来。 深不见底的「无」。 那个「无」说话了——带着宛如紧贴在脸上似的,刻意做出来的微笑。 「枷锁,还有诅咒……真是有趣了。你提到了一件真的是很有趣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莱纳勉强控制住不由自主地几乎要抖起来的声音说: 「不是我这样想,我看得到啊。不对,应该说看不到才比较对,我看不到你的身影。你的身影没有映在我的『复写眼』当中…………」 在他们对话期间,「无」仍然不停地扩散开来。 ——不停地扩散开来。 在虚无当中刻意制造出来的微笑…… 莱纳瞪着那个微笑。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于是声音回答: 「说什么东西未免太失礼了。如你所知,我是菲莉丝的哥哥……」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兰非利丝是人,跟你不一样。你究竟是……」 瞬间。 路西尔笑得比之前更灿烂了。 可是莱纳能看到的只有这样。 气息消失了。 突然,身影也消失了。 脖子被某样东西给勒住。 当莱纳发现那正是路西尔白皙的手臂时,他已经被轻而易举地抬起来了 「喀……啊……」 不像人类会有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莱纳的脖子被用力地勒住,对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不,那强大的力量使莱纳甚至无法产生去解开那只手臂桎梏的念头。 不可能! 他这样想。 问题不在于他能不能反应那个动作。 莱纳甚至不知道对方采取了行动。 甚至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只比菲莉丝强一点」? 他是基于哪一点这样想的? 「喀……啊、你、你……啊……」 可是,莱纳只说到这里。 插图110 路西尔用力地勒紧莱纳的脖子,同时笑道: 「菲莉丝不是怪物?哈、哈哈。是,是的。你不是很清楚吗?菲莉丝是人。跟流着被诅咒的血的我,还有……你是不一样的……」 这时,路西尔松开了莱纳。 「喀……啊呜……」 莱纳当场瘫软得蹲了下来。 路西尔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 「所以你还是别会错意的好。你得不到她的。」 「……你、你……说什么……」 路西尔仍然继续说道: 「她已经……从被诅咒的血缘中获得解放了。 从我的血缘。 还有,从你的血缘当中获得解放了。 你不能得到她。我绝对不允许。」 「我、我就问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 「……不,或许我该说,像你这种怪物是不会为任何人所接受,这样会比较容易理解吧?」 「啊……」 听到这一席话。 莱纳动弹不得了。 怪物。 因为这句话。 「被诅咒的怪物」。 这句话让莱纳感到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是「无」。 太过巨大的「无」。 可是,那种「无」不是属于路西尔的。 那是在他自己心中扩散开来,深不见底的「无」…… 路西尔又笑了,跟刚才一样的微笑。 可是,那个笑容甚至都带有这种意味。 「你会错什么意了? 你来这里找什么? 希望吗? 可是,你应该最清楚,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吧?」 黑暗再度扩散开来。 扩散开来…… 可是,黑暗在什么地方? 在莱纳面前吗? 或者在莱纳的心中? 让人产生晕眩感的黑暗。 只有路西尔的话在黑暗中回响…… 「丑陋的怪物……做了什么无法实现的梦?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 你沾满了血的怪物的手…… 是无法掌握住任何东西。 是无法构到任何地方的。」 只有路西尔的话在回响…… 「可是,你不用沮丧。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能放心地把妹妹交给你。 交给不能碰我妹妹…… 不能碰任何人…… 甚至没有生存价值的你。 我并不讨厌你。哪,把头抬起来。还有,菲莉丝拜托你了。」 话语结束—— 路西尔消失了。 莱纳再度被孤单地留在黑暗当中。 漆黑、漆黑的道场当中。 可是。 「……………………」 好长一阵子,莱纳甚至没办法站起来。 ☆ 第二天。 一封信送到在旅馆当中醒过来的莱纳手中。 没有署名的信。 信的内容非常简单,上头的内容只有这些: 西昂-阿斯塔尔给路克-史塔卡特的三道命令: 其一、 探索、收集「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遗漏的勇者遗物。 其二、 监视「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 其三、 当「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在国外失控,或者有背叛洛兰德的行为出现时…… 格杀勿论。 这就是这封信的内容。 莱纳看完信……抬起头来。 依然顶着一如往常佣懒,没有干劲的表情。 用一如往常的佣懒声音说: 「………………是这样吗?应该是这样吧?」 他轻声说道。 露出了悲哀的微笑。 后记 这次的故事内容有很大的不同。 故事发展到这一集,菲莉丝的过去也终于搬上台面了。 我们也开始接触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的几个根干。 如果读者因此而获得一些乐趣,那是我无上的喜悦。 关于作品的讨论,这次就以这种形式姑且在这边搁笔。 接下来讨论我一直以来的近况。 最近发生的事情当中,最让我感动的事情就先留待最后再说…… 现在要说些什么呢? 啊,我本来想开始做网页的,可是因为没有时间,所以迟迟没有完成。 怎么办?(笑) 这本书上市时,是否可以完成? 大概是不行吧…… 可是,不久的将来会完成,近日会正式登场,看到的人请要有「我看到了!!」的反应喔。 啊,又一个话题结束了…… 怎么办?这一集的后记篇幅很多。 有没有什么事情可写的?唔…… 啊,谜题! 最近有一个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谜题! 各位听我说! 是关于电影的事情。 而且是关于在家里看电影的方法,而不是到电影院看电影。 当然,电影还是到电影院去看效果会最好。 就算运气不好看到不合口味、觉得无趣的片子,事后的回忆也会是「我到电影院去看了这部片」,感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这不是谜题的重点所在。 嗯。 可是,如果是在家里看电影的话,突然间,重大的谜题就会开始涌现! 而且是出现在洋片当中。 看洋片时,我一开始都会切换成日文配音,可是…… 朋友见状说: 「咦?配音?你脑袋有问题啊。」 各位有没有过类似的对话? 这种事情常发生在我四周。 我记得念小学时,有朋友说过: 「弄出字幕吧!有字幕比较好看!」 之类的话…… 这就是谜题所在。 为什么会觉得不切换配音,而透过字幕来看洋片会比较好? 顺便告诉各位,我在家看洋片时都尽可能用DVD来看。如此一来,日语配音和字幕都会同时出现。 这样看起来会很有趣。 之前因为打出字幕而被省略的内容,会因为配音而如实地表现出来;如果同时有字幕和配音,就会发现原有的谙言(英语或法语)说的好像都是不同的事情。 这真是太神奇了。 譬如,某部作品的台词是这样的! 配音是: 「他是救世主!!」 然而字幕却是: 「是他!!」 而原有的语言是: 「Heist eone.」 当然以上的意义都一样。 传达的是同一件事,可是表达的证言差异……不只是这样,有时甚至连结构都会不一样,让人有「这个画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台词来?」的疑问。 可是,每一部作品在制作过程中都很努力地慎选谴词用语,以期能成为一部好作品。 用哪个日语语词可以变得更传神? 使用哪个日语词汇,可以表现得更好? 探讨这类事情实在是有趣得不得了呢。 老实说,证言的差异到这种程度,字幕和配音都堪称完成了一部全新的作品。 如此一来,如果听得懂片中原有的话言,我们甚至可以透过各种不同的描绘方法而看到三部新的作品。 经由这种观点,我们看到的作品就无关好不好的问题,每部作品都会是佳作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会尽量让配音和字幕同时出现,看过之后,再用片子原有的证言看一次,个中乐趣难以笔墨形容…… 可是,为什么有人说我光听配音是脑袋有问题? 回到主题。 据说,如果没有听原有的证言,演员的演技和气氛就没办法如实地传达给观众。 可是,如果只因为这个理由就放弃享受口语配音的乐趣,那实在太可惜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也看看日语配音的版本,相互做个比较,因为实在太有趣了! 唔。 谜题完全没有解开…… 我有几个跟刚才的理由截然不同的想法,不过,全都是假设—— 假设1: 对英语的向往。 假设2: 幼儿园的时候不会看字幕。 所以第一次可以透过字幕看电影时,会感受到有如长大成人般的喜悦。 ——诸如之类的。 唔,其实这都是我个人的感受。(笑) 但我觉得好像也不只是这样。 嗯……果然仍是个谜。还有什么呢? 如果有意见,请各位不吝赐教哦! 就这样,现在让我们回到前面所写到的话题—— 最近发生的事情当中,最让我感动的事情。 真的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各位写来的信比任何小说、任何电影都让人感动。 当我正好最忙,几乎都没有睡觉,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执行编辑M先生连续送来各位的信……拜此之赐,我得到了救赎。 尤其是那个时期传来的信,都是来自读过「魔力大拍卖」的后记,表示对我这样的人所说的话深表同感,感觉获得各位的救赎。 因为太过感动了,我不禁落下泪来。 也有人没有署名,只是特地写信来鼓励。 总是老调重弹,实在很抱歉…… 可是,真的、我真的获得了救赎。 谢谢。 因为有人愿意阅读我的作品,所以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写后记。 基于这种种原因,这个月底竟然要出龙杂志的封面和卷头特集了! 另外,十月份发售的龙杂志增刊号「BattleRoyal」中,一口气刊载了「武官律师L-维恩」和「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还有还有,如果进度顺利的话,下一集『传说的勇者的传说7』在两个月后,也就是十月份时竟然就会发行了!(编注:以上是在日本的状况。) 大概啦…… ………………唔。 请各位期待! 我会继续努力,以期不至辜负各位期待…… 那么,这次就在这里告一段落了。 很快地,在两个月后的后记中再会啰。 镜贵也 中日文名词对照表 (按照日文五十音顺,括弧中片假名为中汉字特殊念法) あ アルア阿尔亚 い イエット共和国耶特共和国 イリスエリス伊莉似-艾利斯 いみやぶり破戒 え エスタブール王国艾斯塔布尔王国 か カッステ王国卡斯拉王国 カルネーカイウエル卡尔尼-凯威尔 ガスターク帝国佳斯塔克王国 き キファノールズ姬法-诺尔斯 く クク可可 クラウクロム克劳-卡洛姆 クウオルラ小珂-欧鲁拉 クロセリ克洛塞利 し シオンアスタール西昂-阿斯塔尔 す ストオル皇国史特欧尔王国 スイオルラ史依-欧鲁拉 た タイル泰尔 と トニー汤尼 ね ネルファ皇国尼尔法王国 の ノアエン娜亚-安 は バユーズワイト巴尤兹-瓦特 ふ フュリスエリス菲莉丝-艾利斯 フイオルフオークル费欧尔-福克尔 ブゾル普索尔 み ミランフロワード米兰-弗洛瓦德 ミルクカラート蜜儿可-卡拉德 む ムーベラリオ-ル阿穆-贝拉里欧尔 め メノリス大陸梅洛利斯大陆 ら ライナリュート莱纳-龙特 ラツハベラリオール拉哈-贝拉里欧尔 り リーレレンクル里雷-林克尔 る ルーナ帝国鲁纳帝国 ルークスタッカート路克-史塔克特 ルシルエリス路西尔-艾利斯 ろ ローランド帝国洛兰德帝国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七卷 失踪的真相 中场 ————————————— 录入:七夜 扫图:轻国扫图之神O叔 Ozzie ————————————— —转载时请留心注意事项—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声音。 在黑暗中回响的声音。 「只要有妳在我身边,那就够了。」 「我也一样,可是……」 那是一个让人莫名地觉得怀念的声音。 好遥远。 时间和地点好像也都曾经在某个距离非常遥远的地方听过一样。 声音又响起。 一个是男人的声音。 不知为何带着佣懒、有点疲累的声音,但口气又显得有点急迫。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为什么……」 接着响起女人的声音。 「不行……这是行不通的。还是、还是非这样做不可……」 一样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声音。她的声音虽然带着哭意,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她的声音是温柔的。 知道她凝视着他,唇凑到他耳边,用真的很温柔的声音这样喃喃说道: 「我比全世界的任何人都爱你,我可爱的孩子。」 瞬间,他想起来了。 是的。 这两个人是他的父母。自己为什么会忘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为什么—— 会觉得这像是一件非常遥远、令人怀念的事情呢…… 他睁开眼睛。 于是他发现,自己所在之处跟他闭着眼睛时一样,整个笼罩在黑暗当中。 朦胧地…… 非常朦胧地、宛如窥探沉淀停滞的水槽里面时,所看到的那种不透明感。 他为之战栗。 他不喜欢黑暗。 好可怕。 「妈妈、爸爸,人家好怕一个人睡觉嘛……」 他轻轻地嘟哝道。 于是,灯亮了。 光芒划破黑暗。 房间当中。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景象。 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房间。 里面有他想要的每一样东西。 只要他想要……不,就算他不开口,父亲也会帮他准备好一切。 有体积足足是他身体数倍大的绒毛熊宝宝。 有刀刃的部分被拆掉,供小孩子使用的练习用剑。 可是,他最喜欢的却是收集了世界各地的故事的画本或小说。 父亲和母亲答应每天晚上轮流帮他念故事。 拯救世界的传说中的「勇者」的故事。 单枪匹马歼灭大军的「骑士」的故事。 拥有超越人类智慧,被称为「恶魔」、「魔王」、「怪物」的人们的故事。 宛如梦境般的关于世界各地传奇的故事。 他很喜欢听这些故事。 每天早上起床之后,他会一次又一次地反复阅读夜里父母为他念诵的书。于是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可以自己识字、阅读书本的内容了。 可是,他并没有跟父母提及此事。 因为他很喜欢父亲或母亲每天晚上念故事给他听。 而当一个故事念完,夜幕低垂时,母亲会说: 「……今天的故事就念到这里。」 「啊?!已经结束啰?再一下下嘛!只要再一下下~~」 可是,母亲摇摇头。 「不行,熬夜的孩子是不能成为勇者的哟,莱纳。」 「啊,是吗?!」 于是,母亲露出温柔的微笑,再也没有比那张笑容更温柔的表情了。 「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来,闭上眼睛。你会做很快乐的梦哟,我可爱的勇者。」 母亲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最喜欢妈妈这个动作了。 所以,他才瞒着父亲或母亲,不让他们知道他其实已经识字了。 也不告诉他们,他已经把在房里的书籍内容全部背下来了。 他只是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这样说: 「爸爸、妈妈,人家还醒着……再多念一点。」 要是在平常,母亲就会说: 「啊呀,还醒着?可是今天的故事已经念完了……妈妈陪你睡,你赶快睡吧。」 母亲应该会这样说,然后陪着他入眠。 然而,现在他却看到母亲的表情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也因为悲伤而扭曲着。 美丽的黑发,长长的睫毛,还有温柔漆黑的眼眸。 泪水从那对黑色眼睛当中落下来。 他见状,狐疑地问道: 「妈、妈妈……妳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闻言,母亲的脸扭曲得更严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的手上拿着一把刀子。母亲用力地握住刀子,用颤抖的声音说: 「如、如果不动手……而且我也跟这个孩子一样……」 可是父亲却说道: 「妳没办法的。」 「……可、可是……」 「妳没办法的。」 父亲又说着同样的话。 母亲转而瞪着父亲。 「我也被诅咒了呀!我们……被诅咒了呀!!再这样下去,不只是我们!连你也会被杀的。你们家族也将会整个毁掉!」 她大叫。 他闻言大惊。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失控狂叫。 即便是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行为时,她也从来不会这样粗声粗气。 可是,现在她却整个人都失控了。 父亲凝视着情绪激动的母亲。 金色的头发,配上深蓝色的眼睛。长得跟他一点都不像。 可是,他却完全遗传了父亲莫名地带着佣懒气息,总是昏昏欲睡似的沉稳表情。 他绝对是这两个人的孩子。 可是,就因为这样…… 母亲继续说道: 「我玷污了你的血统……谁想到,他会遗传了我的血脉……」 「不要胡说!」 父亲怒吼道。 可是,母亲依然没有停止。 「我的血统中有『复写眼』的血脉……」 「不是妳的缘故!!」 「那不然是谁的缘故啊!你是贵族出身,你也有明确的家谱。到目前为止,你们的家族从来没有出现过『复写眼』拥有者……一定、一定是我的缘故。都是因为不是贵族出身的我跟出身高贵的你相恋,所以老天才会惩罚……」 「不要讲这种话!我一点都不后悔。结婚时我就已经说过了。只要有妳在我身边……不,现在只要有妳,还有莱纳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家、不要地位,就算失去所有的一切,我也不在乎。」 可是,母亲还是瞪着父亲,用颤抖的手拿起刀子。 「我不会让你那样做的,我不会让你为了我这种平民女子……」 可是,父亲还是带着沉稳的表情凝视着母亲。 「我说过多少次了,妳是做不来的。哪,把刀子交给我。」 他伸出了手。 母亲没有放开刀子,仍然紧紧地握着。 父亲见状叹了一口气,一边靠近母亲一边说: 「……为了我,妳绝对可以牺牲生命,对不对?我也一样,只要是为了妳,我将不惜一死。明白。可是,妳绝对没办法杀了莱纳。」 闻言,母亲的脸又垮了下来。 「可、可是……他迟早会被杀的呀!如果被人知道,他是复写眼拥有者的话,一定……而且,他总有一天会失控……既然如此,那么干脆我……」 可是父亲始终温柔地凝视着母亲。 「没办法的,妳应该知道……妳是做不来的……如果妳是那样的女人,我就不会爱妳。就因为我知道妳不是这种人,所以我排除所有反对与阻碍,坚持和妳结婚。来,把刀子给我。」 他说着,靠了过来。 父亲轻轻地抱住母亲颤抖的身子,一把抢过刀子,将刀子丢了开去。 然后张开双臂,转身看着这边。 仍然是一脸温柔的微笑。 「莱纳也过来。」 于是他点点头,跳进父亲的怀里。 好可怕。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就是莫名地感到害怕。 然而,父亲紧紧地抱住他还有母亲,企图消除他心中那种恐惧感。 用力地、紧紧地抱着。 但母亲却仍是颤抖着,满脸阴郁地说: 「可是……可是……结果一定还是一样……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 然而,父亲却轻声地说: 「那也不会有问题的,我会保护你们。我有我的打算。我不会让任何人杀莱纳,也不会让任何人杀妳。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保护你们的。放心吧。」 一定…… 一定…… 一定………… 话声中断。 四周又罩上一片漆黑。 「咦?」 他轻轻地叫了出来。 不安感又罩上全身。 好可怕。 「爸、爸爸?!」 他寻找刚才还紧紧地抱住他的父亲身影。 寻找那个绒毛玩具。 可是,没有绒毛玩具。 也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这究竟是…… 此时—— 声音响起。 「活生生的祭品……」 一个没有听过的阴暗、沉重、充满绝望的声音…… 接着是母亲的声音—— 「我……我是活生生的祭品……」 母、母亲在哪里?! 他大叫。可是,没有响应。 「契约。」 又是那个声音。 那个撩拨起人内心的不安感的声音。 「破坏……」 好可怕……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莱纳用手捂住耳朵。 可是,声音还在回响。 就好像从天而降一样…… 「破坏……破坏……」 不要…… 不要啊! 谁来制止啊…… 「破坏……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笑了。 发狂似的笑了。 宛如嘲笑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 宛如嘲笑在黑暗中因为孤独而瑟缩的他一样。 好可怕。 好可怕呀! 谁来救救我啊! 爸爸、妈妈…… 然而,就在此时。 父母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在黑暗的中央。 看到他们的瞬间。 他睁大了眼睛。 眼睛睁得好大、好大。 眼睛中央浮现了红色的五芒星。 被诅咒的刻印。 发狂的破坏之王。 「爸、爸爸……妈妈……啊……」 鲜红。 所有的一切都是鲜红的。 世界的所有一切事物都被染成鲜红。 「我……我……不要……这、这……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撩拨人恐惧感的笑声。 疯狂恶魔的笑声。 好想逃。 逃离这种声音、逃离这种恐惧。 然而,那个声音却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是诅咒。 他这样想。 这是诅咒。 诅咒世界的疯狂的恶魔。 明明已经疯狂了,却还不死去的恶魔。 这才是他自己。 这样的他到底做了什么梦啊? 「丑陋的怪物……做了什么无法实现的梦?」 是谁说过这些话的?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你那沾满鲜血的怪物的手……是无法掌握住任何东西。是无法抅到任何地方的。」 确实如此。 是路西尔。 是菲莉丝的哥哥路西尔·艾利斯这样说过。 于是,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如路西尔所言,沾满了鲜血。 可是,那是谁的血? 我究竟、究竟杀了谁…… 黑暗之中。 鲜红大幅地扩展开来。 他把目光望向鲜红的中央。 于是…… 「………………唔?!」 然而,那是幻影 「………………唔?!」 莱纳·龙特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声,一跃而起。 「唔……啊……发、发生什么……」 可是,他立刻就发现,刚才看到的景象都是梦。 他环视四周,发现那是一个质量不算好的旅馆房间。 房间内只有一张以他那高大瘦削的身体而言,太过狭窄的床铺,以及一张桌子,和一个跟桌子一样小的橱柜。 随便安装的窗帘完全没办法挡住阳光。 阳光宛如不把白色的窗帘当一回事似的直接穿透进来,照在莱纳身上。 莱纳刺眼地皱起眉,用刚睡醒时带着几分疲累的声音说: 「…………白色的窗帘真令人讨厌。」 他心想,如果要用质地这么单薄的布料,至少也该用有颜色的布。 「从阳光的强度来看,应该已经中午了吧?」 时间确实是已经过午了。 然而,他的头发还是睡得一团乱。眼睛依然是惺忪的,全身散发出疲累至极的佣懒气息。 他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再度凝视着闪耀着太阳光芒的窗帘。 「……啊,搞什么。原来是那个啊,是阳光把我吵醒的?是这样吗?是阳光告诉我,已经天亮啰,该起床了吗?可是别小看我哟,我可不是空有大师之名,这种程度的阳光是无法让我醒过来的,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必杀技!」 实在让人搞不懂他口中的大师必杀技是什么东东,只见他一脚将棉被踢飞开来,再度躺了回去,然后得意洋洋地说: 「怎么样!秘技!啊~~太阳公公照起来好舒服啊。照到这么舒服的阳光,让人忍不住就想睡午觉了…………呼……」 他自言自语地道,然后似乎觉得一个人对话颇空虚,便不再说话了。 总之,他躺到床上,再度闭上眼睛。 要是在往常,他应该很容易就可以飞往梦世界了…… 可是现在他却睡不着。 是因为刚才做的那个梦吗? 或者是路西尔昨晚说的那一番话? 或者是西昂的…… 可是,莱纳笑了。 「哈哈。」 宛如自嘲似的笑。然后轻声说道: 「不可能的。」 是的,不可能。 不可能只因为路西尔或西昂说的话就睡不着觉。 哪有这么愚蠢的事。 他回想起路西尔的话。 「怪物。」 路西尔这样说莱纳。 「丑陋的怪物……做了什么无法实现的梦想?」 其实,从来没有做过梦。 打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没有人需要、遭到排斥的怪物。 都什么时候了,还会为这种事感到沮丧? 莱纳抬起头来。 放在木制的桌子上,没有署名的信。 那是西昂·阿斯塔尔给路克·史塔卡克,写有三个命令的信。 其一、探索、收集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遗漏的勇者遗物。 其二、监视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 其三、当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在国外失控,或者有背叛洛兰德的行为出现时……格杀勿论。 「…………」 莱纳认为这个决定合情合理。 自己本来就是怪物。 就算被杀也不足为奇的怪物。 他知道。 路西尔说过: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你那沾满鲜血的怪物的手……是无法掌握住任何东西……」 可是,就算路西尔不说,莱纳自己也知道。 「无法抅到任何地方。」 这种事…… 「你不能碰触任何人。」 这种事…… 就算没有人说,自己也知道!! 「…………真是的……」 莱纳轻轻地压着额头。 「而且还做那样的梦……我真是个大白痴……」 明明就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 怎么会现在才…… 为什么会现在才做这种梦…… 「这么说来,我是贵族出身?哈哈,我还真做了一个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的梦呢……」 而且,他还有父母。 他为父母所深爱着。 他就好像是在众人殷殷期盼下出生的宝物一样,好一个美梦。 「我……」 莱纳顶着仍然惺忪的空虚眼神,茫然地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难道,那是,那个梦是我内心的愿望?」 梦是一面反映做梦者的愿望的镜子。 可是,他立刻摇摇头,笑了。 「不可能的。都什么时候了……我……应该早就知道的吧?我不能待在西昂或菲莉丝的……不,我不能待在任何人身边…… 一旦喜欢上某个人,我就不能再待在这个人身边。」 因为我会杀了他。 明明不想杀,可是我会杀了自己的同伴…… 因为我会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一开始应该就很清楚这件事的。 然而。 莱纳带着空虚的眼神笑了,自语道: 「……我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瓜呀。」 此时。 「唔,你一直都是傻瓜呀,现在才发现吗?」 一个欠缺感情色彩的女人声音响起。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房门被粗暴地打开来,走进来的是一个绝世美女。 一头闪着金光的金色长发,配上剔透的白皙肌肤。 菲莉丝·艾利斯。 菲莉丝顶着一如往常的没有表情的表情凝视着莱纳。 「你到底打算睡到什么时候?事情很紧急呀。」 她这样说。 莱纳闻言露出苦笑。 「紧急?什么事情紧急?妳不会是一大早就想要我去做什么麻烦事吧?」 但菲莉丝径自大步地走进房里,同时把窗帘拉开。 强烈的阳光射进房间里。 「哇,好刺眼!」 莱纳皱起了眉头,瞪着菲莉丝说: 「妳想杀我吗?!」 于是菲莉丝说。 「如果有名的变态色情狂莱纳·龙特会因为这种事就死掉的话,世界早就和平了。」 莱纳闻言…… 瞬间,瞇细了眼睛。 「啊…………唔,说的也是。」 他点点头说。 菲莉丝闻言,再度凝视着莱纳。 「我想昨天晚上也八九不离十吧?你又去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坏事,让洛兰德的妇女们恐惧了吧?」 莱纳闻言。 「也许。」 菲莉丝一听,竟然露出似乎很不满的表情,用不悦的语气说: 「你不否认吗?」 「嗯?妳要我否认吗?」 菲莉丝闻言,用力地点点头。 「要是没有让你感到不舒服,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莱纳闻言,忍不住怒吼道: 「我是妳的玩具吗!」 但菲莉丝见状,不知为何脸上出现了几分喜悦。 「嗯,这样就可以了。好,我今天的工作完成一个了。」 「……什么工作,真是的。」 莱纳愕然地说。 「……啊,算了。嗯,刚才妳不是说有什么事情很紧急……」 可是,菲莉丝又打断了他的话。 「啊,对了,昨天晚上,你好像跟我哥哥……路西尔见过面了?」 路西尔…… 是的。 跟他见面是昨天晚上的事。 莱纳半睁着眼说: 「……干嘛?妳明明知道我昨天晚上没有偷袭妇女还故意讲那种话?」 可是菲莉丝却回答道: 「唔,这么说来是那样没错吧?你跟路西尔一起去偷袭洛兰德的妇女…… 「咦咦?那小子会做那种事吗?!」 「嗯?看不出来吗?」 「咦?啊……唔,要说看不出来,其实也不是看不出来啦……」 「那么,路西尔说了什么?」 莱纳闻言,笑着说: 「没什么。啊,他要我多照顾妳。」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因为我们只是在偶然的机会下碰面而已。还有,他也请我保护要前往艾斯塔布尔的西昂。」 「就是那个!」 菲莉丝突然插嘴,并手指着莱纳道: 「那就是对我们而言,目前最紧急的事态。」 莱纳闻言,狐疑地歪着头。 「我们?意思是说,包括我在内啰?所以我才问妳,干嘛一大早……」 可是菲莉丝立刻接腔。 「现在已经超过中午了,而且我们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那个极恶非道,无视于劳动基准法存在的国王西昂·阿斯塔尔带到艾斯塔布尔去,为他做牛做马。」 莱纳闻言,一副很能理解似的直点着头。 「啊,所以妳的意思是说,在前往艾斯塔布尔之前赶快逃命?」 「唔。所以,立刻准备吧!只要我们继续寻找勇者的遗物,西昂那家伙就会继续给我们金钱支援。明天我们就前往比鲁纳更远一点的卡斯拉,可以让我们离洛兰德远一点。」 「有道理。唔,逃到卡斯拉的话,跟洛兰德之间还隔着一个另一个国家。西昂恐怕就很难管得到我们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那么快?!真的吗?卡斯拉可是很远的耶?得做一些准备才行……」 可是,他的话又被打断了。 菲莉丝淡淡地说: 「明天早上出发。在威尼特丸子店前面会合。」 「妳好歹听听我说话嘛……」 可是,他的话果然又被打断了。 「这将会是一趟漫长的旅程吧?我要去购买大量的丸子。」 瞬间,莱纳皱起眉头说: 「妳、妳不会要我负责背那些丸子吧?」 于是菲莉丝很干脆地点点头。 「我们两个人分担。」 「妳到底打算买多少丸子啊!」 莱纳大叫,但是仍然没有受到重视。 「就是这样,所以今天之内就要准备好,早点上床睡觉。明天早上,如果你胆敢迟到的话……」 说着,她伸手去摸腰际的剑…… 刹那间。 响起一个锵的高亢金属摩擦声。从声音听来,剑好像被拔起过一次,随即又被收回剑鞘当中…… 睡眼惺忪的莱纳根本看不到剑身。 菲莉丝接着说: 「如果你胆敢迟到,我会在你的脑袋前面做刚才的动作。」 莱纳闻言,不禁想象着自己的脑袋神清气爽似的在天空中飞舞的景象…… 「…………我、我会努力不让自己睡懒觉。」 他无力地说道。 「唔,那就加油吧。那么,我走了。既然明天要出发,今天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完成,那就是吃光这个国家的丸子。」 说着,她作势就要离开房间。 莱纳见状,顶着惊愕的表情凝视着菲莉丝的背影。 「…………妳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啊……」 他轻声地嘟哝道。 菲莉丝也许是听到了吧? 她回头问道: 「什么意思?」 「嗯?啊,我是说,一天之内吃不完这个国家的丸子吧?」 可是,菲莉丝却一脸认真地说: 「挑战不可能就是丸子道的极致境界。」 光就字面上听起来,这句话似乎代表了说话者的雄心壮志,实在很不可思议。 莱纳闻言笑了。 「真是的……妳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啊。虽然也制造了很多麻烦事,不过这阵子跟妳一起旅行倒让我觉得很快乐。」 菲莉丝一听,带着讶异的表情,歪着头问道: 「唔?你的意思是在感谢我吗?」 莱纳点点头。 「嗯,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明天你愿意帮我背装满丸子的七个背包啰?」 「七、七个背包?!……妳、妳打算买那么多吗?啊,算了……」 这时,莱纳仍然顶着惺忪的睡眼凝视着菲莉丝。 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期待——期待莱纳为她背七个背包份的丸子。 尽管看在其它人眼中,浮在她脸上的是完全的面无表情…… 然而莱纳明白——现在她充满了期待。 而且是对有人愿意帮她带丸子这种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充满期待。 他不禁露出微笑。 如果这么一点小事就能让她这么高兴的话…… 莱纳叹了一口气说: 「好吧,我知道了,七个都我背。」 瞬间。 「哦?!」 菲莉丝的面无表情因为喜悦而变得更加明亮了。 「看来你也领悟了丸子道的真谛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得立刻赶到威尼特丸子店去,要他们帮我准备十四个背包份的丸子才行……」 莱纳一听。 「妳还想买啊!」 他吐槽的话语…… 划过虚空。 菲莉丝已经飞快地离开房间了。 房间里面又只剩莱纳一个人。 门屝洞开着。 窗帘也是拉开着的。 这么刺眼的光鍟让人根本没办法入睡。 莱纳露出苦笑。 然后…… 「…………」 他不发一语,只在自己心中嘟哝着些什么话。 ☆ 第二天早上。 菲莉丝站在威尼特丸子店前面。 脚边放着十四个装了大量丸子的背包。 她低头看着那些背包,然后再度眺望着莱纳投宿的旅馆的方向。 天色还早,大马路上街未有许多人走动。 菲莉丝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一开始,因为和丸子店的老板聊天,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可是等老板回去打理早上的进货工作之后,突然之间,她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菲莉丝看着大马路,瞇细了眼。 「还有五分钟,我就再等个五分钟吧?」 可是转眼间,五分钟过去了。 明明说好,要是敢迟到就砍掉他脑袋的—— 菲莉丝往前走。 朝着莱纳投宿的旅馆走去。 从威尼特丸子店到旅馆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两人也许会在中途遇到。 果真如此的话,那就放过他一次吧?她这样想。顺便就让他背八个背包,做为惩罚。 然后——原谅他。 如果两人就在中途相遇的话…… 可是,菲莉丝已直接到达了莱纳投宿的旅馆。 莱纳投宿的房间在二楼。 菲莉丝爬上阶梯,打开房门。 「莱纳!你究竟想睡到什么时候!」 她这样吼道。 可是,她的声音…… 划过虚空。 床上不见莱纳,也不见昨天随地乱丢乱扔的衣服,连行李之类的东西都不见踪影。 时间还早,可是床铺却已经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菲莉丝凝视着床铺。 「………………唔。」 她呻吟般的沉吟一声。 ☆ 到处都堆满了文件。 西昂·阿斯塔尔望着文件。 「唔,这……自己这样说实在没什么立场,不过工作也真的太多了……」 他愕然地说道。 他有一头散发出高贵气息的银色头发,匀称而端整的容貌。散发出坚强意志的金色眼睛,因为过度睡眠不足而显得十分疲累,然而…… 他的眼眸当中依然潜藏着强烈的光芒。 以十九岁的年纪就坐上洛兰德帝国国王宝座的他…… 简直是一个让部属为之讶然,连他自己都惊愕不已的工作狂。 这个看起来不像国王的办公室,小而干净的房间当中塞满了文件。 可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好像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 目前这个国家所面对的状况并不是那么地乐观。 邻国鲁纳帝国和尼尔法王国散发出来的不稳定气息。 位于遥远的北方大地,最近才刚崛起的佳斯塔克帝国对各国所造成的影响。 战乱的暴风即将席卷这个梅洛利斯大陆。 目前最重要的课题,就是想办这让洛兰德在被卷入战乱之前整备、成长到足以与其它大国并驾齐驱的程度……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无论如何都必须拉拢已经被洛兰德并吞的旧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军队和贵族们。军队方面的事情是可以交给克劳去处理,但是想一口气将贵族的问题完全做个了结,恐怕还是要西昂亲自前往艾斯塔布尔一趟。 他开始着手做出国的准备,然而…… 这时,西昂望着几份文件,抱着头。 「如果我离开国内的话,这段时间该把工作交给谁来处理呢……这可是个大问题啊。」 对坐上国王宝座还不是很久的西昂而言,能够让他放心委以重任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他虽然是前任暴君国王的侧室所生,但是在和艾斯塔布尔王国的战役当中建立了功绩,一口气被拔擢到洛兰德帝国军队的高层,是众人口中的英雄。 之后,他利用军队的力量,发动叛乱,坐上国王宝座。 可是,他叛乱时所率领的军队几乎都是平民百姓。在贵族们独占重要职务的洛兰德,刚上任的西昂的地位并不是那么地稳固。 担任重要职位的贵族们根本就不听西昂的使唤。不但如此,甚至还不时企图发动叛乱。 此时,西昂想起来了。 当他对在军部时的心腹之一卡尔尼·凯威尔这样说时! 「好,卡尔尼。从今天开始,由你负责处理内政!」 「咦咦咦!!西、西昂陛下,你要我跟那些怒火中烧的贵族们共事!!」 卡尔尼一边大叫,一边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可是,后来卡尔尼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繁忙的工作,或者是因为和贵族们之间的摩擦所产生的压力使然?竟然和贵族的夫人发生不伦恋。 「我、我是认真的!」 他这样为自己辩解,这个状况也让西昂颇感困扰…… 自从费欧尔·福克尔的妹妹艾丝莉娜担任卡尔尼的助理以来,卡尔尼的不伦行为似乎也划下了休止符。 「……还好有艾丝莉娜跟在他身边。」 西昂带着困扰的表情,轻声地嘟哝道。 唔,姑且不谈这个了,西昂以前的部属……而且都是曾经在军部的人们,现在也都忙着处理内政事务。 目前几乎已经没有可以让西昂放心地把代理工作交出去的人选了。 不,其实他心里不是没有最让他能放心交付任务的人选,然而—— 「……米勒应该会愿意接手吧……」 这时,西昂愈发感到苦恼。 其实他也可以把代理工作交给弗洛瓦德,但是……要是西昂真把代理工作交给他,他一定会趁西昂不在国内的时候,将反抗的贵族们杀个精光。 「那家伙一向太过重视效率,浮滥使用强硬的手段……」 这么一推下来,看来还是只有这个人了。 「卡尔尼吗?」 可是,西昂又皱起了眉头。 如果在他现有的工作之外,又要他代理国王的工作的话,万一他又说出—— 「我、我是认真的!」 那就伤脑筋了。 总之,无论如何,西昂还是努力地埋头奋战,希望能多少减少代理人的工作量。一直以来,他都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效率完成工作。 可是,完成得愈快,工作就增加得愈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 他环视四周堆积如山的文件,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房门外有人的气息传来,是又有新工作进来的气息。 这一阵子,会打开这间办公室大门的,只有前来接受西昂裁决的人而已。 西昂微微闭上疲累的眼睛,然后再度张开。 当他再度张开眼睛时,眼神已又散发出强烈光芒。 他露出了笑容。那是一张会让对方觉得,不论是多么恶劣的状况,只要把责任交给他,就一定可以突破僵局,充满自信和实力的笑容。 他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 怎么了?——就在他要开口问话时…… 砰! 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砍成两半,往左右方倾倒。 难以想象的景象。 这里是洛兰德的王城,戒备当然森严得几近异常,严密到可以说在这个国家当中大概没人比西昂所在的地方更安全了吧? 也就是说,国王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某个人砍成两半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事。 这么说来…… 西昂带着有点惊愕的表情说: 「啊,妳回来啦?好久不见了。但我可以问妳——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为什么要砍掉我的门吗?」 将门砍裂的人果然就是那名绝世美女。 而且美女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说: 「我很生气。」 看起来她似乎真的很生气…… 西昂带着困惑的表情。 「因为生气,所以把门给砍了?」 菲莉丝闻言,率直地点头。然后,一走进来就打量着整个房间,甚至窥探隔壁的卧室。 「……果然也不在这里哦?」 她用有点沮丧的语气说。 西昂闻言,狐疑地歪着头。 「……啊,那个……妳到底在说什么?如果可以,希望妳把事情说明清楚。」 菲莉丝盯着西昂看,然后说: 「莱纳失踪了。」 「…………失踪?」 西昂也凝视着菲莉丝,然后一度把视线转向天花板。 在脑海中反刍了一下菲莉丝所说的话之后,再度看着她。 「……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菲莉丝也很干脆地说: 「就是我说的意思。他人不在旅馆。」 可是,西昂还是一脸茫然。 「唔,人不在旅馆也不见得就是失踪啊……」 可是,菲莉丝打断西昂的话,继续说道: 「早上,他没有到我们约定碰面的地方来。明明说好,如果他迟到的话,我就要砍掉他的脑袋。所以我就到旅馆去,打算砍掉他的脑袋,可是,莱纳不在那边。」 菲莉丝说这些话时,语气中莫名地带着点焦躁,不像平常的她。 这时候西昂终于理解了,她并不是为了揶抡西昂而出此戏言的。 因为她的声音当中栖着她鲜少会有的情感色彩。 而且—— 莱纳…… 失踪……? 瞬间。 不知为何,西昂觉得眼前好像突然罩上一片深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会这样?他这样问自己。 不仅。 究竟……究竟发生什么事…… 可是,此时—— 「喂。」 菲莉丝说。 「啊?」 西昂抬起头来。 于是,刚才那种窒息的感觉好像不曾发生过似的消失了。 「怎么了?」 菲莉丝的语气充满了讶异,可是,西昂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虚假的。 一切都回归原点。 他的思绪立刻开始启动。 西昂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愕然。 「啊……我没事。没什么事。有点……睡眠不足。倒是,旅馆房间是什么情况?」 「…………整理得干干净净。」 「床铺也一样?」 菲莉丝点点头。 西昂见状,一脸沉思。 「也就是说,莱纳那家伙趁昨天离开了旅馆。那家伙是不可能会清理房间的吧?」 「唔,我问过旅馆老板,莱纳好像是昨天办退房的。」 「然后,老板整理了房间……」 西昂说着,交抱起双臂,然后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西昂提出了这个问题。 「………………」 菲莉丝仍然面无表情。 她的思考模式还是很难让人捉摸。不过,西昂看得出来,她显得有点焦躁。 西昂继续说道: 「莱纳还有妳不是说好要护卫我前往艾斯塔布尔的吗?他是因为不想接这个工作才逃走的吗?」 可是菲莉丝摇摇头。 「因为我们觉得听你的命令很麻烦,所以预计今天早上一起出国。」 西昂一听,又露出惊愕的表情。 「目的地呢?」 「卡斯拉。我们打算以寻找遗物的名义从你这边骗钱,买遍全世界各地的丸子。」 西昂一听,愈发感到讶异,他叹了口气道: 寻你们两人要一起进行丸子之旅吗?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啊。」 他这样说道,可是—— 「…………」 菲莉丝还是面无表情地默不作声。 西昂见状,在心中咋着舌。 刚才说的话太失礼了。 莱纳不理会和菲莉丝的约定而消失了。 西昂不是很清楚她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她受伤了? 西昂试着窥探她的表情。可是,她仍然面无表情,西昂实在摸不着头绪。 这时。 「昨天我们谈话时,莱纳的样子有点……奇怪。」 菲莉丝突然说。 西昂闻言,扬起一边眉毛。 「奇怪?怎么说?」 「一下子感谢我,一下子又说要背七个丸子背包……」 「丸、丸子?背包?妳究竟……」 可是,菲莉丝又打断了他的话。 「总之,他就是很奇怪!」 她气势汹汹地说。 西昂闻言,凝视了菲莉丝好一会儿,然后—— 「唔,如果菲莉丝有这种感觉……我相信妳。没有发生其它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跟平常不一样的事……」 菲莉丝闻言,回想什么事情似的闭上眼睛,然后说: 「他好像跟哥哥……跟路西尔碰了面。」 这时,西昂立刻抬头看着房间的虚空。 「路西尔!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 没有回应。 可是,他在,他应该在。就算没看到他的身影,只要西昂人在洛兰德国内,他就会随时守护着西昂。 他应该是这样的人。 「你在,对不对?」 他又问了一次。 「………………」 还是没有回应。这么看来,他是不打算回答啰? 不,或许他不在? 西昂甚至连这件事都不能确定。 他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菲莉丝。 「妳知道他在不在吗?」 可是菲莉丝摇摇头。 「我不懂哥哥。」 「我想也是……」 西昂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么……莱纳有提及关于路西尔的事吗?」 「唔……他只说他们见过面。还有,他说路西尔要求他保护你。」 「保护我?」 西昂觉得路西尔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莱纳失踪,而路西尔又不打算响应此事,这么一来,就完全没有可以掌握真相的线索了。 总之,就目前所知道的情报来看—— 「莱纳……是主动消失的。」 事情就是这样。 此时,西昂继续在脑海中思索着,瞇细了眼。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失踪? 西昂自认很了解莱纳。 不是因为他们从学生时代就在一起,他也详细调查过莱纳以前的情报。 根据莱纳最先被送进去的训练设施的教官,其所纪录关于他的报告…… 「莱纳·龙特非常讨厌他自己。」 伤人的怪物。 不被允许存在,没有人需要的怪物。 全然地否定自我,让人不禁想为他一掬同情之泪。 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 西昂想要他。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莱纳所拥有的力量;为了夺回这个国家的权力,为了将国王和贵族们拉下来。 就算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怪物的力量,他也觉得是必要的。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 很快地,莱纳对西昂而言就不光只是那样的存在了。 西昂喜欢莱纳的想法。 喜欢他那就改变一个国家、改变世界而言太过乐观的想法。 不让血沾污双手。 这样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他知道。 不杀任何人,这样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他知道。 可是,莱纳的想法还是有其吸引人的地方。 莱纳看到的天空,和西昂看到的天空是不一样的。 可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西昂还是要莱纳。 既然如此,他应该就具有存在的意义。 不,菲莉丝也有,姬法也一样。 莱纳应该不会消失的。 应该不能消失的。 不但如此,为了歪让他那家伙离开,我…… 我…… 「…………」 可是,他的思绪于此时被打断了。 「陛下、陛下!」 房间外头响起叫声,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负责传令的部下……金发青年罗比特的声音。 西昂把视线转向房门口的方向。 房门已经被菲莉丝砍裂了,所以他一眼就可以看到罗比特。 罗比特发现房间没有了门,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看到西昂的身影,顿时全身动弹不得,最后又看到菲莉丝在房间里。 「哇,好漂亮的美人。不、不愧是陛下……下、下官失礼……」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作势要离去,西昂赶紧叫住他。 「你别误会了,她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倒是你要报告什么?」 罗比特闻言,再度挺直站好,不敢乱动。 「是!克劳·克洛姆元帅从艾斯塔布尔的领地那边传回报告。」 「嗯?克劳?给我。」 「是。」 说着,罗比特走进房里。斜眼看着菲莉丝,莫名地红了脸,同时一边将信件交给西昂,然后再度作势要离开房间。 「那么,下官先告退,有事请随时召唤。」 西昂闻言点点头。 「嗯,辛苦了。」 罗比特快速离去。 菲莉丝见状说: 「西昂,你挺了不起的嘛。」 西昂一听,露出苦笑。 「是吗?唔,再怎么说,我终归是国王啊。倒是,我先派出搜索队去找莱纳吧。由我指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克劳捎回来的信,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说穿了,克劳是一个嫌做书面报告太麻烦而鲜少提报告的人。就算发生了什么问题,只要不是那么严重,他也不会主动报告。 然而,此时他却送信回来了。 也就是说,发生了不是小问题的问题。 莱纳失踪了,现在克劳又有信件传回来。 真的是祸不单行啊——西昂忍不住想这样发牢骚。 可是,信件是用柔和、慎重的文笔写成的。 不是克劳那种粗暴的笔法所写出来的字,从字体的柔弱度看来,很明显是出自女人之手。 西昂见状,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信件虽然署名是克劳,不过可能是随克劳前往艾斯塔布尔的该国前公主,娜亚·安的字吧? 如果是娜亚,她如实地写报告回来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那么,就不一定代表发生了问题…… 「…………」 然而,西昂看了信件之后,随即皱起眉头。 菲莉丝见状。 「有问题吗?」 西昂依然紧蹙眉头说: 「…………艾斯塔布尔出现复写眼拥有者……」 他呻吟似的说。 「让我看看。」 菲莉丝说着,便从西昂手中抢过信件来看。 信件的内容要言之就是这样—— 复写眼拥有者怪物在艾斯塔布尔肆虐。 而且是觉醒的怪物。 克劳想要去击退那个复写眼拥有者,如果他完成这个工作,就可望掌握整个艾斯塔布尔的军队…… 此外,信件上头还详细地写着一个掌控艾斯塔布尔的残存兵力,名叫巴尤兹·瓦特的男人的种种资料…… 总之,克劳现在好像要去杀那个复写眼拥有者。 也许是看完信件了吧,菲莉丝说: 「难道上头说的是莱纳……」 可是西昂立刻加以否定。 「不对,信件是从艾斯塔布尔那边送回来的,而莱纳是昨天失踪,就时间上而言是搭不来的。」 「可是,上头所说的『觉醒』……在艾斯塔布尔的复写眼拥有者,跟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是不一样的吧?种类不一样的复写眼拥有者不是到处都有的……」 然而,西昂此时打断了菲莉丝的话。 「等一下,我不懂『觉醒』这个字眼的意思,复写眼拥有者还有种类的问题吗?」 「…………」 菲莉丝闻言再度沉默了。俨然在整合自己的思绪似的沉默了,然后说: 「……至少,莱纳的眼睛好像跟一般的复写眼不一样。」 西昂点点头。 此事在莱纳的来历调查报告书上也被提及过。 一般的复写眼只要失控过,就无法恢复原有的状况。 可是,莱纳却恢复了。 所以他才被豢养起来,被以前的洛兰德军队做为研究的素材。 再说,西昂也曾经目睹过莱纳失控的样子。 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瞬间就在莱纳的惊人力量下被歼灭了。 那种力量之大超乎常轨。 被视为各国最强的部队,被冠上魔法骑士团称号的人们,在莱纳面前宛如玩具似的被耍弄、被毁灭。 人类力量所无法对抗、四处散播绝望的魔王。 看在西昂的眼中,他是这样的形象。 他跟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可能完全不同。 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就算失控,只要与之对抗的人数有一支部队那么多,还是有办法将之歼灭。而且,一般的复写眼一旦失控,就再也没办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然而,莱纳与任何一种状况都不符。尽管如此,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在几种偶然的重叠下变成这种状况的可能性…… 那个可能性是不是就等于是克劳送回来的信件上所写的「觉醒」呢? 无论如何,如果那个「复写眼」拥有和莱纳失控时同样的力量的话…… 克劳恐怕会反过来被杀吧? 不,再说如果那家伙是跟莱纳同一种类的复写眼拥有者的话,也不能让克劳杀了他。 也许那会是找出莱纳的复写眼秘密的线索……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莱纳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西昂发牢骚似的说。 「我立刻去找莱纳……」 可是西昂立刻摇摇头,站起来。 「菲利丝,我现在立刻前往艾斯塔布尔。我不能让克劳,也不能让那个复写眼拥有者死去。搜索莱纳的部队指挥工作就交给妳了。一找到人,就把他带到艾斯塔布尔来。」 「唔。」 菲莉丝点点头。 不过西昂还没确认菲莉丝的态度就先有了动作。他离开房间,大声说: 「罗比特!」 于是—— 「在!」 立刻有了响应。西昂确认之后说: 「把卡尔尼和艾丝莉娜叫来!」 「是!」 罗比特飞奔离去。 但是话才说出口,西昂就有点后悔了。 看样子,卡尔尼不但要在西昂不在的那段期间负责留守,而且还要和菲莉丝连手指挥搜索莱纳的部队。 如果卡尔尼因此而旧疾复发的话,又要惹艾丝莉娜生气了…… 西昂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立刻开始着手进行前往艾斯塔布尔的准备工作…… ☆ 顺便一提。 当稍后菲莉丝和卡尔尼、艾丝莉娜一碰面,就完全把西昂内心的担忧抛在一边,有了以下这样的对话—— 「就是这样,今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 「哇?!好漂亮的美人!我可以和这位美女一起工作吗?西昂陛下,太好了!我最喜欢西昂陛下了!」 「咦?!啊……你……确实是很……可、可是……我、我现在变得非常讨厌卡尔尼阁下了!!」 「…………」 西昂不禁无奈地抱住了头。 小说插图 ACG.178.com/xs/img/635/2371/001.jpg ACG.178.com/xs/img/635/2371/002.jpg 百般期盼,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幻影 目前的地点,是在据说出现复写眼拥有者的村庄。 那是位于艾斯塔布尔领地东边,一个叫贝尔特村的小小村庄。 克劳-克洛姆率领了一支军队来到距离村庄不远的地方。 眼神锐利,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好似正熊熊燃烧着,而如钢铁般结实的身体上穿着一袭洛兰德的军服。 人们对他的称呼有好几种。 洛兰德帝国军元帅。要不就是战场的恶魔,红手指头克劳-克洛姆。 只要他一挥手,就可以作动十万大军。 可是,现在他所率领的军队却是两种军服交错的奇怪军队。 一边是穿着洛兰德军服的百名少数精锐,另一旁则是穿着艾斯塔布尔军服的巴克兹所带领前来,他自诩是精锐的百名士兵。 克劳见状耸耸肩说: 「这样看起来,洛兰德和艾斯塔布尔的战争好像要一触即发了。」 双方军队很明显地都燃着炽热的对抗意识,要把这样的军队整合起来,并使其发挥该有的力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 克劳看着站在他旁边,负责统理艾斯塔布尔残余士兵的男人,巴尤兹。瓦特。 克劳问过他之后发现,他跟克劳一样,都是二十五岁。有一头编成弯弯曲曲辫子的茶色头发,还有一对茶色眼睛,眉间有皱纹,嘴唇抿成嘲讽一切事物般的曲线……他顶着充满厌恶的表情。 「你希望那样吗?我可是随时奉陪的哦,我可以在一瞬间就将脑袋空空的你所率领的洛兰德军队给整个歼灭。」 他这样说。 追随克劳的一个部下休斯-西拉兹闻言,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有一头绑在脑后的金色头发和一对浅绿色的眼睛,个子也不是挺高,年纪也才十八岁左右。 但虽然年纪轻,他却是长期以来在每一场战役中都大力支持克劳的心腹之一。他总是保持高度的冷静,负责分析战况和收集情报。要说他有什么个人方面的问题,那就是有时候好像太过严肃认真了…… 他狠狠地瞪着巴尤兹说: 「因为克劳元帅有令在先,我对你一直很忍耐,但如果你胆敢再出言侮辱元帅……」 可是,巴尤兹闻言却露出微笑。 「如果我胆敢再说,你想怎样?」 「不放过你。」 休斯撂了狠话。克劳闻言,露出困扰的表情。 「喂喂,休斯,别理这家伙。他只是累了而已。」 可是,克劳还来不及为纷争划下句点,巴尤兹又继续说。 「哦?你想违抗命令打我吗?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感情用事,违抗上级命令……笨蛋的教育果然进行得够彻底。」 「你……?!」 可是巴尤兹又笑了。 「来揍我呀!反正你们这些洛兰德的家伙比我们艾斯塔布尔更无能,一讲不赢人就想动手,不是吗?」 「你如果再继续这样侮辱人……」 可是,巴尤兹还是不肯停止。 「而且空有一身蛮力,什么都不懂的元帅竟然还大摇大摆跑到艾斯塔布尔来,如果你们胆敢碍事……」 说到这里,休斯真的受不了。他朝着巴尤兹—— 「你!!艾斯塔布尔什么身分……」 瞬间。 克劳一拳揍上休斯的头。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休斯整个人飞了出去。 休斯所讲的话: 「艾斯塔布尔什么身分……」 那是最恶劣的话。 是在这种场合下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 但是,其实也是每个洛兰德人都赞同的话。 相对的,艾斯塔布尔的人却是这样想: 「洛兰德什么立场……」 所以,这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 目前,艾斯塔布尔虽然为洛兰德所并吞,然而双方长期以来持续征战的历史,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消弭。 彼此的家人、朋友、恋人都被对方给杀了。 双方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和平相处。 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而开始彼此杀戮。 然而,休斯却讲出这种话—— 「艾斯塔布尔什么身分……」 这种话只要一说出口,一场厮杀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目前双方就处于这种一触即发的紧绷状况。 而克劳在纷争扩大之前,先打了休斯一拳以平息火苗。 这时洛兰德和艾斯塔布尔两军的视线,都因此一齐集中到克劳的身上。 「…………真是的。」 克劳轻声地呻吟道。 可是,那是强忍住笑声似的呻吟。 他往旁边一看。也许巴尤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只见他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 然后克劳看着趴倒在地上的休斯。 休斯嘴角流着血,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 克劳见状又强行将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的脸给刻意扭曲了,怒吼道: 「休斯!如果你下次再说出侮辱艾斯塔布尔的话,我立刻将你处分!!」 插图036 于是休斯以悲壮的声音说: 「可、可是……」 「住口!」 克劳怒吼道,一脚将休斯踢飞开来。 他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可是休斯却又猛烈地飞了出去……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然后…… 「……啊、唔…………唔……对、对不起,克劳-克洛姆元帅阁下……」 目睹此状,瞬间每个人都沉默了,接着现场掀起了一阵喧闹。 一切都按照休斯预先准备的剧本发展。 一直嘲笑洛兰德的巴尤兹没有被追究责任,反倒是只不过消遣了艾斯塔布尔一句的休斯却连挨了几拳。 看在现场的人们眼中,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吧? 事实是巴尤兹为了确定洛兰德是否值得信任,因而一再刻意地挑衅……而休斯只不过是反过来利用了他这种心态罢了…… 看在士兵们的眼里,克劳是真心地对艾斯塔布尔的士兵表达敬意,而且拿他们和洛兰德的士兵平等对待…… 他们应该是这样解读的吧? 过了一会儿,现场回归沉默。 虽然还不到完美的程度,不过双方的士兵们已经弥漫着一股统合的气氛。 巴尤兹见状皱起了眉头,小声地说道: 「……哼,你的部属跟你一样,都是令人讨厌的家伙。」 克劳笑了。 「这是赞美词吧?」 于是,巴尤兹的表情愈发地不悦……一脸难看,不想再多说的样子。 「…………如果要我对你心悦诚服,我还是死了算了。」 他用苦闷的声音说道。 听起来妤像是一种赞美词。 所以,克劳也说: 「唔,拜明明早就已经发现诡计,却仍然愿意陪着我们一起演戏的你之赐,我们成功地整合了军心。」 于是,巴尤兹立刻点点头。 「那当然,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什么一切!」 克劳吐槽了一下,可是巴尤兹却打断他的话。 「……唔,算了,休斯不但没有中我的挑衅之计,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个情势设计了这一幕,他的能力也值得称许。看来洛兰德也非池中之物啊,我承认。」 「哦,那么,你愿意协助洛兰德……」 可是,他的话又被打断了。 「可是,克劳-克洛姆。你却完全没有帮上忙!老实说,你太碍事!你是个碍事的家伙!」 「你说我是碍事的家伙……我也打了休斯,自认有完美的配合演出啊……」 「殴打部下,玩弄我们的女神娜亚公主,你简直就是使洛兰德和艾斯塔布尔的关系恶化的癌。你还是立刻消失好了!」 「………………」 克劳闻言,又无奈地抱着头。 说穿了,巴尤兹就是不肯和娜亚建立起良好关系的人有任何正面的互动。 这样看来,我负责前来整合艾斯塔布尔根本就是个错误啊……克劳开始这样想。 经过一番探讨,克劳发现,巴尤兹和克劳以外的人交谈时,态度都非常得体,如果把这个工作妥托给卡尔尼的话,沟通会不会比较顺畅一点? 「算了……」 这时,克劳绷起了表情。他把目光转向村子,然后看着村子正上方的天空。 接着嘟哝道: 「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村子上空有数量多到让人感觉不舒服的鸟儿在飞。 这种景象克劳已见过许多次。 同样的景象在以往的几个战场上也出现过。 覆盖住天空的鸟。 底下必定……有着大量的尸体。 鸟儿们总会群众在尸体所在之处。 这时,巴尤兹说道: 「根据情报指出,村子已经整个被歼灭了。」 克劳转向巴尤兹。 「真的是复写眼拥有者吗?」 「根据亲身遭遇而存活下来的人表示,对方是黑头发、黑衣服,还有,黑色的眼睛中央闪着红色光芒的图案。」 红色的眼睛当中的图案。 那正是被诅咒的人的证明。 每个人所排斥厌恶的复写眼拥有者的证明。 而这个复写眼拥有者…… 会吃人。 贝尔特村的人好像都被吃光了…… 克劳说: 「那么,怪物还在村子里?」 「谁晓得?不过,他会吃人。只要还有饵在,他很可能还会在此地逗留。只要村落还在,下个猎物自然会上门。」 「下个猎物」。 那就是前来讨伐复写眼拥有者的军队。 只要有一支部队那么多的军力,要杀掉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并非难事。 可是,对那个怪物而言,讨伐复写眼拥有者的部队根本不足为惧。 克劳瞪着村子,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臂。 有着红色的魔方阵刺青的右手臂。要不是这个刺青,克劳的右手臂就会因为以前受的伤而无法活动了。 他会因为那被复写眼拥有者咬到的伤而无法动弹。 那个时候的克劳只能不停地哭泣喊叫。 只能一味地颤抖,不停地惨叫、逃窜。 可是现在…… 巴尤兹问道: 「那么,怎么办?对方处于觉醒的状态……是否能让我们见识见识洛兰德元帅阁下的能力?」 克劳闻言,凝视着村子,脸上露出笑容。 「……把村子烧光。休斯,整备队形。把怪物给杀了。」 可是,他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脸上的笑容是紧绷的。 那家伙在脑海中回响的话语。 还有笑声。 「啊……你那纤细的乎臂……看起来好美味啊?」 手臂被咬掉的声音。 自己凄惨的惨叫声。 宛如刻意要抹掉脑海中的那些声音一样,克劳喃喃说道: 「看老子宰了你……」 我要杀了那个复写眼拥有者。 我要杀了那个怪物。 他就这样狠狠地瞪着村子。 ☆ 村子被放了火。 群众在尸体四周的鸟儿们争相四处窜逃。 村子里的景象无比悲惨,到处都躺着被咬得不成形的尸体。 女人、小孩也都难逃魔掌。 之前巴尤兹的部下就曾经去查探过了,不过在放火烧村之前,克劳还想派出斥候去确认有无残存者,然而…… 看到这个状况,他放弃了。 在这种状况下,不可能有生还者。 村子并不是那么大。以拥有那种怪力的怪物而言,要杀光所有人想必轻而易举吧?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刻意展现自己的本事。 作战方式非常简单。 在村子里放火。 除了克劳率领的总队之外,以八人为一组所组成的十支部队,已经将村子四周给围得密不透风了。 每支部队都虎视眈眈地等着被火势迫得不得不现身的复写眼拥有者出现,另外有七个人准备发动在战争当中使用的大规模攻击魔法。 剩下的一个人则负责将对战的信号送到其它部队去。 可是,部队绝对不会有追击的动作。 在施放了大规模攻击魔法之后,部队立刻撤退。 只要能在瞬间迫使对方停下脚步,接下来就可以倾百人之兵力追击怪物。 这样的作战方式真的是单纯一点都不复杂。 可是,这样应该就可以打赢这一仗。 那个怪物再怎么厉害,双方的战力还是相差太多了。 这边有百人组成的部队,而且是不会因为一点芝麻小事就退缩,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 用来对付一个敌人,这样的兵力可谓太过强大了。 可以赢的。 克劳这样想。而且克劳不打算造成任何的牺牲。 情况跟那时候是不一样的。 「…………」 村子烧起来了。 火势渐渐变强。 克劳做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他目前所在之处有二十名士兵。照说,对方应该不会朝着这边来吧? 敌人应该会先杀了由八个人所组成、人数比较少的部队,企图逃跑吧? 到时再追上去……杀了他。 不,那种对自己实力相当有自信的怪物,也许真会朝这边冲过来? 总之,也该是时候了。 只要他还在村子里…… 这时,一旁的巴尤兹说话了。 「……还不出来?果然是已经离开村子了……」 然而,顿时他住了嘴。 一道黑影出现在熊熊的火焰当中。 一个年轻男子踩着悠然自得的步伐,从村里向外走出来。 黑色头发和黑色衣服……男子一身漆黑的衣服,很类似崇拜神明的鲁纳帝国其神职人员所穿戴的,既整齐又庄重的装扮。但那男子皮肤却白得令人感到诡异。 整个人跟克劳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二十五岁左右,不怎么起眼的外形。 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跟那个时候竟然完全一模一样。 是「他」。 那男人笑了。 不知道高兴些什么,看着克劳他们笑了。 果然是他! 血水从他张开笑着的嘴角滴落。 修长的手上拿着吃了一半的人的…… 这时,惨叫声和怒吼声从部属当中响起。 休斯和巴尤兹也发出厌恶的呻吟声。 可是,克劳却浮起了笑容。 终于…… 「不要退缩!保持阵形!准备大规模魔法!!」 终于可以杀他了。 克劳一声令下,他的背后立刻产生两道巨大的光芒。 那是平常用在战争当中的魔法。虽然要花些时间发动,但是杀伤力却强得异常。如果施放的对象是人,不但人会被整个吹飞,不见踪影,连四周的地形都会整个改变。 男人看到光,依然悠哉地走过来。嘴角仍然带着游刀有余的笑意。 可是—— 「我会立刻抹掉你嘴边笑意!」 魔法完成了。 克劳见状。 「杀了那家伙!!」 接着魔法被施放了出去。 直接命中男人。 瞬间…… 魔法消失了。 「啊……」 那一瞬间,克劳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男人还在笑。他丢掉吃了一半的人类肉片,带着笑容朝着这边疾冲过来,奋力一跃。 好让人难以置信的跳跃力。 他轻而易举地跃过克劳的头顶上,落在克劳背后的士兵们的中间…… 同时—— 喀!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克劳立刻一回头。于是他看到男人正抓着克劳的两名部下的头…… 士兵的头朝着不可能的方向扭曲…… 被扯了下来。 男人又笑了。 「哼哼……人类果然如此脆弱啊。」 声音。 那个声音。 血水喷溅而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克劳和其它人们瞬间无法动弹。 只有男人的笑声在众人当中回响。 「呼、呼呼呼……啊哈哈……」 男人又作势要把手伸出去。 克劳见状—— 「阵形,中央!应战!!」 他再度怒吼道。 可是,来不及了。 又有一颗脑袋飞离躯体。男人又伸出手…… 可是,他的虐行到此为止。 士兵们此时也终于有了动作。 在场的每个士兵都是骁勇善战的精锐,不会因为看到同伴的脑袋飞离就魂飞魄散,克劳召集的都是这样的精锐。 敌人终归只有一个人。就算行为有些许怪异,但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敌手。 士兵们将男人团团围住,开始诵唱魔法…… 克劳也往前疾奔。 巴尤兹在他背后说: 「我来支援你,杀了那家伙。」 说完,他开始将光之文字描绘在空间当中。那是艾斯塔布尔特有的魔法,而且他的发动手法比洛兰德士兵所描绘的魔方阵,也比其它的艾斯塔布尔的光之文字……要快得多。 克劳见状说: 「啐!还真可靠。」 他咋着舌,然后露出苦笑。 这时,那男人也已经发现克劳了。 「好快的速度,呼、呼呼呼呼呼,很好,充满活力的肉最……」 可是,此时男人住嘴了。接着,男人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看着克劳的脸…… 「你是——」 他脸上的笑容更增添了几分喜悦,在脸上漾开来。 「……啊啊啊。这一段时间以来,你成长得真好,看起来好美味啊。」 他这样说。 太好了。 克劳心想。 这家伙…… 「你还记得吗!既然如此,你就抱着后侮当时没杀我的心情去死吧!」 克劳挥舞着以前被这个男人给咬碎的右手臂。 于是,描绘在手臂上的几道红色魔方阵的刺青开始绽放出光芒。 时机完全掌控在克劳手中。 可以的。 他绝对逃不过的! 而且,也许是感受到克劳的手臂释放出某种奇怪的力量吧,男人作势欲往后退。休斯见状,对着男人说: 「别想逃!」 他迅速掷出一把刀。 「哦。」 男人轻而易举地闪开来。可是,脚步却因此瞬间停顿了。 他和克劳之间的距离更形逼近。 此时,克劳的手臂已经快要抓住男人了,他手臂四周的空气卷起猛烈而锐利的漩涡,化为刀刃。 凡是被这些刀刃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切成细丝。 而克劳的手则染满了敌人的血,他因而有了这样的称号—— 红手指克劳-克洛姆。 男人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并再度想往后退。其动作之快,超越常人。他将身体弯向异常的角度,闪过手臂的攻击。然后作势直接往后退…… 然而。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献上契约文-释放在尽更舞动的光之魔兽。」 诵唱完毕,光芒便在巴尤兹的头顶上塑形,出现了外形像狗、形状晃动不定的野兽。 野兽朝着男人作势窜逃的方向被释放出去。 男人已经完全没有逃命之处了。 眼前有克劳的手臂,后方则有巴尤兹的魔法。 男人停止了动作。 克劳见状。 「……这是为我的同伴报的仇,去死吧!」 就在他作势要挥下手臂的时候。 男人又笑了。 然后—— 「该死的是你。」 男人就着倒地之前的奇怪姿势,睁大了他眼睛。 黑色的眼睛。 紧接着,那红色图案宛如裂成十字似的浮显在他的眼睛当中。 十字形的红色图案…… 那个图案变得更红、更亮。 剎那间,巴尤兹释放出来的魔兽被吸进那对眼睛当中…… 「吸食力量……」 顿时,男人的动作加速了,以克劳几近看不到的速度。 「释放。」 随即,克劳感觉有人触摸他的肩膀。 然而,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一时来不及反应。不知觉中,男人已又抽离了克劳身边。 手上拿着一只有着红色刺青的手臂,他高举起那只手臂…… 克劳见状。 「…………啊。」 发不出声音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臂。可是,从肩膀以下,什么都没有…… 血喷溅而出。 插图046 「克、克劳阁下?!」 响起休斯几近惨叫的声音。 紧接着是巴尤兹的声音。 「啐!不妙!这……」 可是,巴尤兹的担心立刻具体显现。 其它的士兵们—— 「红、红手指克劳……」 「怎么搞的,他……」 现场开始一阵骚动。 状况非常地不妙。 失去了指挥官,士兵立刻整个乱了方寸。 号称拥有绝对强势的红手指克劳-克洛姆的惨败景象,对士兵们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男人宛如趁势追剿似的说: 「赢?你以为愚蠢的家畜杀得了猎杀者吗?」 说完,他无限美味似的啃食着克劳的手臂…… 一切都结束了。 「怪、怪物……」 「不、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打得赢这种怪物……」 巴尤兹怒吼道: 「安静!冷静应战!」 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 男人……不,那个吃食人类的怪物每咬一口克劳的手臂就说一次: 「啊……啊啊……真的……真的很庆幸当时没把这只手给终结,好好吃,充满了力量。这么看来、这么看来……」 他带着陶醉不已的表情说道: 「……这么看来,我只有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个片甲不留了……」 怪物有了动作。 可是,克劳却一动也不动。肩膀上的伤势太严重了。 要不是休斯撑住他,他甚至连站着都没办法。 休斯抱着克劳,企图离开现场。 「唔…………可恶……休、休斯!」 可是,休斯看也不看克劳,只是全神专注于离开现场。 「我、我马上帮你处理,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绝对不会让克劳阁下就这样被杀。」 可是,我会死。 克劳已经很清楚。 而且休斯也会死。 如果他继续这样抱着克劳逃命,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劫。 他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如果他留在这里,牵制住那个怪物的话,或许…… 也许在自己被那个怪物啃食的期间,其它的士兵们还有逃命的机会。 所以,他不能就这样逃走了。 「放……开我!休斯。」 「我现在不听你的命令!」 休斯斩钉截铁地说。 克劳一听,整张脸都扭曲了。 这家伙就是这种人。太一板一眼,太诚实,有时会因此有错误的判断。 而克劳就喜欢他这一点。 他是个好部属。克劳心想。 不,他认为自己拥有很好的伙伴们。 如果没了他,西昂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就算没了他,休斯、米勒、路克、卡尔尼……不,连巴尤兹都是很好的人。 有很多人都可以取代他的元帅地位。 而在这里的士兵们……洛兰德的士兵、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双方面的人都是对今后的洛兰德很重要的人。 就算只能多救一个人,都必须让他们有机会逃命去。 怪物相继杀掉四处逃窜的同伴们…… 可是,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杀戮下去。 既然如此…… 克劳使尽残存的所有力量,摆动左手。然后强行剥开休斯的手臂,结果人就整个倒在地上。 休斯见状说: 「你……克劳阁下!你……」 可是克劳不予理会。 他转头对着怪物的方向大声呼喊。 「喂、喂,怪物!我的肉很好吃吧?别三心二意,过来吃我吧!!」 他虽然这样怒吼着,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地微弱,听起来只像是呻吟。如果那个怪物听不到他现在的喊叫……他也已经没有力气再怒吼了。 这时,怪物转向他。 露出喜孜孜的表情,舌头还伸了出来…… 「……啊,听到了吗?太好了……」 克劳安心地吐了口气。 休斯见状,企图再度抱起克劳。 「可恶……」 可是,克劳却摇摇头。 「……你快逃。我是逃不了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什么时候把你训练成这样一个没脑袋的家伙啊,快逃!这是命令!」 可是,休斯却回答说: 「我、我就说,我不再听你的命令了……」 克劳打断他的话说: 「这是命令。你敢不听,我就不要你这个部下了。」 瞬间。 休斯的脸整个扭曲了,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可恶……可恶……」 他瞪着怪物。 克劳见状笑了。 「……晤,帮我跟西昂……还有娜亚说一声……」 可是,此时克劳的头发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抓住,整个人开始被拖在地上走。 「咦?咦?!」 克劳不由自主地发出愚蠢的叫声。 于是,那个在他临死之际最不想听到、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 「你这个笨蛋,谁要把肮脏如你的事情转告给娜亚公主啊!」 是巴尤兹。 克劳闻言说: 「你、你干什么……」 可是,巴尤兹却用更加不耐的口吻说: 「不过像你这种家伙死了,体贴的娜亚公主也会很伤心,所以,我来救你。」 「笨蛋……这么一来,其它的人……」 可是,巴尤兹再度打断克劳的话。 「你才是笨蛋,你看看吧!为了救你,洛兰德那些家伙又开始朝着怪物冲过去了。」 「啊……」 克劳闻言,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做什么傻事啊……」 巴尤兹很干脆地点点头。 「嗯,包括你在内,洛兰德都是一些笨蛋。我真的气到了。这样看来,我在人气方面好像输给你了,我真的很生气,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你、你说什么……」 可是,巴尤兹此时停下了脚步。 然后—— 「因为生气,所以要救你。」 他举起一只手怒吼道: 「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停下来!你们看!洛兰德那些家伙都是笨蛋,现在都快死了!所以,让我们去帮助那些笨蛋,让他们欠我们一个人情!」 于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众人一起发出叫声。 「洛兰德的笨蛋」这句似乎对他们发生了效用。 巴尤兹继续说道: 「大家一起施放魔法!哪,洛兰德的笨蛋们也一样!一人一发!一出击就快速撤离!全力逃命!如果有任何一个人丢了性命,事后将进行惩处!」 顿时,视野被光之文字和魔方阵整个淹没。 完全不同系统、构成的魔法……可是,却为了同样的目的而发动。 克劳见状说: 「你、你是白痴吗……在这种状况下互施魔法的话,会变成自相残……」 可是,巴尤兹立刻否定了克劳的说法。 「不用担心,那个怪物好像会吸收力量……吸收魔法的力量。既然如此,他一定会将所有的力量都吸收进去。」 是的。 之前那个怪物确实好像是以他那浮起红色图案的眼睛,将巴尤兹所释放出来的魔法都吸走了。 可是…… 「万一、万一没有的话呢?」 巴尤兹闻言一样回答得干脆。 「笨蛋,你就祈祷能这样最好。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我说你啊?!」 可是,克劳的抗议一样遭到漠视。 巴尤兹转向休斯。 「喂,叫休斯的,你抬起这个笨蛋的脚。如果不赶快帮他治疗,这笨蛋迟早都要死的。」 「啊,是、是……」 说着,休斯将克劳的腿给抬了起来。 「喂、喂,休斯,你干嘛听这种人的话!!」 可是休斯却喜孜孜地笑了。 「因为巴尤兹阁下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我觉得我们是可以跟艾斯塔布尔的人和平相处。」 他这样说。 克劳闻言,一副「这家伙有哪里好」的样子,又想拉开嗓门怒吼…… 然而,他使不上力来,也许是失血过多的关系吧?他突然开始产生强烈的睡意…… 「啊,可恶……」 他只能挤出这句话。 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 「唔,看来又有一个人对没用的元帅感到厌烦,拜倒在我的人气底下了。没办法了,既然这样,我干脆一口气拿下洛兰德的军队,让娜亚公主对我另眼相看……思?啊,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怪物把魔法都吸收了。这么一来,大家都有机会逃了。」 「嗯,好像发挥效果了!」 「唔,是成功了。对了,休斯,你想不想辞掉工作,别为这家伙做事了,投效到我这边来吧?」 巴尤兹的语气突然变了。 「咦?啊,倒是我们的动作再不快点,克劳阁下他……」 「算了,先别管这家伙了。我又不会对他怎样。你跟克劳这笨蛋不一样,你挺优秀的,我喜欢优秀的人,跟着这种只会流无谓的血、白痴加笨蛋的人,而且还……」 克劳只听到这里,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声音愈来愈远。 可是,他知道,巴尤兹漫无止境地继续说着他的坏话。 克劳只有苦笑的份。 如果这个伤势还来得及治疗,还能再度睁开眼睛的话,少不得要先杀了巴尤兹…… 想到这件事,他强行微微地睁开几乎就要不听使唤合上的眼睛。 于是他看到—— 在被击人大量的魔法,满天光芒的漩涡中央…… 有一个闪着清楚光芒的红色十字图案。 还有一张嘲笑克劳和众人的笑容。 克劳狠狠地瞪着那个身影。 「…………那个家伙——」 他以不成声的声音不层似的嘟哝之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尽管如此。 那个怪物依然不停地笑着。 ☆ 怪物。 眼中拥有被诅咒的红色图案的怪物出现,啃食了大量的人…… 这个情报在北边的大地到处流传。 那是她一直一直在寻找的情报。 然而在这里,这样的情报却随处可闻。 「真是伤脑筋啊……这两年来在这块大陆上四处游走……最后抵达的北方大陆之地却把这种事当成理所当然……」 姬法-诺尔斯带着沮丧的表情说。 她有一对率直无比的红色眼眸,还有一头同样是红色的头发。 纤细而修长的身体比两年前略微、真的只是微微地丰腴了些吧? 尽管如此,目前她还是无法跟姊姊的女人味相媲美。要说她最近有什么烦恼,这大概就是她的问题所在了。 明明都已经超过姊姊当年的年龄了……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和莱纳重逢,万一被他嫌弃没有女人味的话怎么办? 她这样苦恼着。 「啊,真是的,如果因为太受男人欢迎而感到苦恼的姊姊还活着的话……或许她可以教我一两招让莱纳为我神魂颠倒的方法……」 她一个人兀自喃喃自语着,然后……她想起漂亮的姊姊身影,紧接着,脑海中又浮起愉快地笑着的妹妹的笑容。 她们两人都已经死去多年了,然而她到目前为止却还是可以回想起她们的一颦一笑,她为自己感到骄傲。 她想起再也无法见面的两个姊妹的身影…… 「…………」 姬法悲哀地微笑着,然后立刻清醒了过来。 「啊……我得赶快查到必须要弄清楚的事。」 她现在人在一座小图书馆里。 一座大概是位于梅洛利斯大陆最北端的边境之地的图书馆。 不,或许已经不该称这里为边境之地了…… 不过,怎么看这畏都是一个小小的乡下村子。 可是,这个小村子的名称是—— 「佳斯塔克帝国帝都格兰斯瑞德村」。 「…………」 很明显有些古怪…… 明明是帝都,可是竟然叫「村」……当初听到这个村子的名字时,她忍不住这样狐疑…… 因为这个村子是佳斯塔克帝国之王所出生的村子,而国王好像非常重视自己诞生的地方。 唔,这种事情其实也无关紧要。 姬法来到这座村子的图书馆。 她来图书馆的理由当然是为了救莱纳。 为了将莱纳从复写眼的诅咒中…… 解救出来。 来到这间位于大陆最北端的图书馆之前,她掌握不到任何线索。 然而……佳斯塔克领地内却四处充斥着这个话题。 吃人的怪物。 四处散播破坏的怪物。 还有,勇者的后裔…… 简直就像小时候听过的童话世界。 可是,这个地方是一个充满了大自然的美丽场所,美丽得很符合童话故事的背景。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一点都不繁荣的国家…… 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此处位于梅洛利斯大陆最北端。为山岳所围绕,因季节的不同,有时偶尔也会积雪。 人口当然也很少。 连地图上也找不到名字的小国…… 嗯……就规模而言,倒像是个城市吧? 然而,就历史而言,好像又满古老的。这是一块极度欠缺魅力,以至于其它国家都没有兴趣来侵攻的土地吗……或者是有什么足以让他们存活下来的理由吗……? 而最近这一阵子,佳斯塔克突然开始侵略他国了。 不但一口气攻掠了四周的小国家,甚至也降服了北方大陆最大的强国……拥有洛兰德四倍大的超级大国,史特欧尔王国。 「…………不可能。」 姬法喃喃说道。 可是,佳斯塔克却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不可能……也就因为这样,这边才会有可以帮助莱纳的情报……」 她的推测是对的。 宛如出现在故事当中的情节……这个国家确实充满了这样的色彩。 可是…… 「眼睛……眼……双瞳……之外的情报都无关紧要。」 关键词是—— 红色的图案。 失控。 令人忌讳的怪物。 还有—— 复写眼。 她寻找有这种字眼的书籍,一本一本地翻阅。 图书馆里只有四张四人座的木桌。 姬法又把一本看完的书叠到摊满在桌面的成堆书籍和文献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啊,真是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想知道的情报好像都被抹掉了。」 是的。 她想知道的情报几乎都被删掉了。 不是被撕破,要不就是被弄脏了…… 好像是被刻意掩饰的。 说起来,这边确实是有关于复写眼拥有者的基本情报。但是……都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情报。 姬法再度把目光望向摊开的文献上。 上头有这些逐条写下来的项目: 出生的时候,有和人类的孩子一样的外形。 因为某种机缘,眼申出现了红色的五芒星图案,成了复写眼的拥有者。 据说,那对眼睛只要一扫过,就可以透视世界的真理。读取散布在空气中的构成,瞬间理解魔法的力量。 曾经失控的复写眼拥有者,就不会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可是,莱纳却恢复了。」 姬法轻声地说道。 除了像洛兰德一样对复写眼极度排斥厌恶,而没有将此类情报留存在史料上之外,到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找到类似这样的数据。 而每一份文献都写着,曾经失控过的复写眼拥有者都不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可是,姬法知道,莱纳失控过,而且再度恢复正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觉得有三种可能性—— 之一,莱纳不是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 之二,莱纳可以靠着意志力,压抑复写眼的力量。 可是,她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是错的。 姬法亲眼目睹过莱纳失控的样子。而那种样子……与记载于各国文献或书籍上,关于复写眼拥有者的失控记录有些许…… 不,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不同。 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就算失控,只要有一支部队,还是可以将之歼灭。 然而,莱纳的力量…… 这时,姬法翻开了文献的前几页。 上头有图画和情报。 「第三只眼」。 她凝视着这些东西,瞇细了双眼。 最后能想到的可能性…… 莱纳的眼睛当中虽然拥有红色的五芒星…… 但是他不是复写眼的拥有者。 「…………」 那他到底是什么? 姬法凝视着前方。 文献上所描绘的图,是其它国家关于复写眼的数据上,所没有描绘的东西。 有几个图案。 而在书页开头所写的篇章标题是! <关于魔眼> 「『魔眼』……」 这倒是一个新情报。 然而,这页书页后头的……写着姬法最想知道的内容部分却被撕掉了。 其它的文献和书籍也都一样。 「……唔……真是半调子啊……」 姬法有一种好不容易在即将得到某些有力情报的瞬间,却又被打落地狱般的失落感。 过度的沮丧让她甚至产生了晕眩感。 姬法抱着头,然后说: 「休、休息一下吧……」 这时候突然—— 「哦?终于要休息了?既然如此,喝杯茶吧?」 背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而且是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 曾经听过一次的声音。 可是塑让人听过就忘不了,充满力量的声音。 她记得这个声音是…… 可是,为什么…… 不可能的…… 姬法回头一看。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果然就是她预期中的男人。 长而带着柔和波浪卷度的茶色……应该说带有若干桃色的独特颜色的头发,细瘦却很明显有经过锻炼的身体。还有那对眼睛—— 左眼闭合着,看起来就像在眨眼一样…… 虽然只剩下一只眼睛,眼中却依然栖着不可撼动的自信和野心。 她觉得他的眼神充满了魅力。 坚强意志潜藏于其中深处……可是却又绽放出像孩童般天真的光芒。 雷法尔-艾迪亚。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名字。可是,几乎没有人这样称呼他。 这个国家……或说,北方大陆的人们都这样称呼这个男人—— 北方大陆的霸者。 或者是,年轻的佳斯塔克帝国国王。 她只看过他一次。 看过这个男人挥舞着剑的模样。 那是一副极为异常的景象。 足足有人的身高三倍长的黑剑。 把自己当成牺牲品奉献给那把剑…… 而且他只挥舞了一次那把剑,就把史特欧尔的数万名士兵一次杀个精光。 姬法目睹了那个景象。 雷法尔的左眼被吃掉了,做为长剑释放威力的代价。 以人的能力为粮食,释放强大威力的剑。 失去左眼,杀死数万名的敌人…… 尽管如此,这个国王依然有着一如往常、丝毫没有迷惘的眼睛。 然而,他却顶着极度悲哀,泫然欲泣的表情说: 「…………这个牺牲绝对不会白费。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一幕。我的罪孽绝不会消失。我是一个杀戮者。杀戮之王。如果有诅咒这种东西存在,就诅咒我吧。 可是,尽管如此——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往前进……」 姬法凝视着雷法尔。 她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个男人应该会成为一个名君吧。 魅力、人气、勇气……跟西昂是不同种类的人,但也同时具备了所有身为王者的要素。 他是佳斯塔克之所以强大的理由。 佳斯塔克之所以强盛不是因为那把剑,是因为这个男人太强。 为了理想,甚至可以割舍自己身体的这个男人的意志太强…… 而且…… 姬法感到一阵恐惧。 这个佳斯塔克国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边境之地? 但……说是边境,事实上,在名目上,这里当然是佳斯塔克的首都…… 只是,据姬法得到的情报,他现在人应该在史特欧尔才对。 他应该忙着镇压史特欧尔和进行整备,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可是,现实的情况是,雷法尔就在她眼前。 雷法尔带着友善,却又尖锐、矛盾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姬法。 没有多想什么、没有任何企图,让人完全感受不到表里情绪的笑容。 「来,有没有特别喜欢或讨厌哪一种茶?」 真的是一张充满魅力的笑容。 让人不禁想要大大地加以赞赏的笑容。 光是这张笑容,或许就可以将一般女人都溶化殆尽了。 可是,姬法的身体却整个僵硬了起来。 她凝视着雷法尔。 「…………这个呀?我对茶并没有特别的喜恶。不过从某方面来说,我讨厌偷偷尾随女孩子的男人。」 他一听,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有点困惑似的将眉毛撇成ヘ字形。 「啊,妳发现了?」 好率直的反应。 可是,姬法却差一点想呻吟起来。 ——因为自己的愚蠢。 这个男人不是笨蛋。 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在战场上,这个男人就发现姬法不是史特欧尔人。那么,他应该会派人去调查清楚她来自哪个国家吧? 如果她是来自一个可能会与佳斯塔克发生纷争的国家,就将她逮捕,逼问出该国的魔法秘密。 可是,雷法尔却放了姬法。 而事实是,他并不是放过姬法。他是为了查出她出现在史特欧尔的目的,而刻意让她走的。 当然,姬法……也不是闲来无事,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在世界各地旅行的。 她总是小心警觉,注意自己有没有被跟踪?自己的身分有没有曝光? 然而……这一次,她却完全没有发现。 其实只要稍微动一下脑筋,应该就会知道的。只要稍微警觉意识,她都有自信可以甩掉任何灵巧的跟踪者。 啊,是这样的自信反倒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吗? 或者是雷法尔的那把剑的力量…… 是因为看到拥有和莱纳的复写眼相似、具有压倒性的长剑力量……庆幸自己终于掌握到线索,而一时大意了吗? 总之,她不禁在内心咒骂自己的愚蠢。 她甚至没有感觉遭到跟踪。 反正已经逃不掉了吧? 这座图书馆应该已经被佳斯塔克的士兵团团围住了吧? 怎么办? 她在心中呻吟着。 怎么办? 干跪死了吧? 瞬间,她想要自杀。 不能说出魔法的秘密,对洛兰德造成困扰…… 不,干脆就说自己是目前已经不存在的祖国艾斯塔布尔王国出身,然后泄漏艾斯塔布尔的魔法结构,这样一来,对方也许就不会再继续追究了…… 可是,她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种想法太过天真了。 拷问。 药。 洗脑魔法。 方法有很多种。 「…………」 她开始将力量注入身体,以便全力逃离当场。 她有两种选择: 想办法逃走,要不就是死。 她蓄积了全身的力量…… 但此时,雷法尔却面露微笑。 「啊,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对妳怎样的。」 姬法整个心思好像都被看穿了一样,她不由得皱起眉。 可是,雷法尔继续说道: 「顺便告诉妳,这座图书馆的四周也没有士兵,如果妳想逃的话就尽管逃。所以,妳可以不用那么急着想逃吧?」 姬法闻言…… 她瞪着雷法尔说: 「…………哦?你已经把我查得清清楚楚,就算我逃了也无关痛痒吗?」 可是,雷法尔却摇摇头。 「不,我的部下确实建议我查个清楚,但是我制止了他们。」 「为什么?」 于是雷法尔带着充满自信的认真表情说: 「那当然是因为在追求一个女人的时候,没有正面一决胜负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他气势凛然地断言道。 「…………」 姬法闻言,用略微虚脱的声音问道: 「………………追求之后呢?」 瞬间。 「拥抱。」 又是气势凛然的声音。 这时她了解了。 他是真的—— 真的傻瓜。 而就在她了解到这一点的同时,只觉全身的力量整个流失了。 也许是过度紧张造成的反动吧?这一次,她用疲累的声音说: 「………………你不觉得太过直接了吗?以一般正常模式来说,通常应该先问是不是打听到情报了?……你却问要不要喝茶?因为想追求人,所以就问要不要喝茶?你用这种别脚的方式开头?」 雷法尔一听,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被姬法说中了。 姬法对事情发展的可笑感到无奈。 「……真是太容易了解了。」 雷法尔一听,又喜孜孜地笑。 经常带着笑容的男人。姬法不禁莫名地心情变得好轻松。 雷法尔说: 「那么,就这样,我们去喝茶吧?」 说着,他很干脆地一转身,然后对着一旁看著书的老人说: 「就这样,老爷爷,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 于是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可别弄脏了哟,艾迪亚家的小子。」 「…………」 这是国王和图书馆馆长之间的对话。 而且,雷法尔的背部漏洞百出。 「……啊,真是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姬法顶着愕然的表情说: 「我说你啊……你一点都不怀疑我可能是别国派来的暗杀者吗?」 于是,雷法尔微微地回过头来,带着笑容,用他充满自信的声音道: 「我看女人的眼光是很准的。」 「……明明追女人的手法是那么别脚。」 姬法故意揶揄道,可是雷法尔又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这倒没什么问题。我虽然不擅追求,但是我可以告诉妳,妳想知道的关于魔眼的情报……妳就轻轻松松地等着吧。」 「咦……这么说来,你……」 可是,姬法来不及说什么,雷法尔就消失在柜台后面的门后了。 姬法愕然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然后又皱起眉头。 「什么追求嘛……结果他还是查过我的来历了……」 「……」 没有人回答。 雷法尔走了之后,图书馆突然回归死寂。 馆长老人依然看着他的书。 「………………真是个奇怪的国家……」 姬法嘟哝道,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 雷法尔为她沏的茶出乎意料地好喝。不但不涩,而且有独特的香味,她甚至揣测是否掺了薄荷之类的药草。 也许这种茶只在北边大陆流通?出身于南边……而且是最南边国度的姬法,从没喝过这种味道的茶。 这时,雷法尔问她: 「好喝吗?」 姬法很懊恼,不过确实是好喝。 她点点头,雷法尔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光芒。 「我就说嘛。很好喝吧?这可是很珍贵的茶哟?只有这个村子喝得到……我从出生开始,就只喝这种茶水长大。」 事情好像是这样。 也就是说,他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茶水受到称赞。 也就是说,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子得到赞美。 他为受到赞美一事感到高兴。 事情好像是这样。 插图061 你是小孩子吗!——姬法很想这样骂他。 「如果想多喝一点的话,还有哦。」 雷法尔一手拿起茶器,一边笑着这样说,看着这个男人的脸……姬法也忍不住差一点就要微笑起来了…… 她把目光从雷法尔的脸上移开。 「我还有。」 「是吗?想喝随时告诉我。」 「唔,嗯,倒是你赶快说呀。你不是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情报?」 雷法尔闻言,目光转向姬法摊开在桌上的成堆书籍和文件,脸上又是满满的笑意。 「完全没有妳想要的情报吧?」 姬法闻言又紧张了起来。 想知道的情报,不是被撕破就是被弄脏了…… 「…………是你下令让人撕下书页的?」 可是雷法尔却摇摇头。 「不,我没有下什么令。撕破或弄脏这些书的人可能是我吧?」 姬法闻言,全身发抖。 这个男人早就知道姬法会来这个地方,所以抢在她之前将情报处理掉了。 还说什么追求…… 可是,雷法尔又打断了姬法的思绪,继续说道: 「只是,我撕破弄脏这些书是小时候的事了。」 「…………啊,小、小时候?」 这时坐在柜台上的老人插嘴说: 「那边那个漂亮的小姐,请妳帮我告诉那个粗暴的小子,让他知道,粗暴对待书籍对写书的作者有多么地不敬……」 「啊、啊,真是的,我已经听过几百遍了,我知道了嘛,老爷爷,我已经长大成人了……」 「长大成人?大人?才十五岁的小鬼头……」 「我已经二十三了!真是的,老爷爷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停顿的啊……」 可是,讲这些话时,雷法尔还是喜孜孜的样子,好像被这个老人当小孩看待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一样…… 他小声地对姬法说: 「……真是受不了他。我只偷偷告诉妳,那个老爷爷有点老年痴……」 「我没有痴呆!」 瞬间,一本书飞了过来,命中雷法尔的头。 「啊,好痛?!老爷爷自己还不是对书这么粗暴!」 「你这个笨蛋。刚才那是书神对你的惩罚!」 姬法仍然紧张兮兮地望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啊? 看着这两个人的一来一往,好像真的没有设下任何陷阱,只是一个村子里的顽童和一个不知如何是好的老人……之间的互动…… 雷法尔疼痛不已似的抚摸着被书打到的后脑杓说: 「才不是……书神的惩罚……」 说着,他转头看着姬法问道: 「妳相信有神吗?」 「…………那也是一种刺探的手法吗?」 姬法反问道。 「相不相信神」。 也许也可以说是——是否来自一个有信仰神明制度的国家——的另一种问法吧? 可是,雷法尔却耸耸肩。 「想知道心仪对象的种种,是人之常情吧?」 他凝视着她,仍然一脸笑容。 「姬法-诺尔斯二等兵。」 「…………」 这个男人真的…… 真是棘手啊。 她这样想。 她都还没有自报姓名。 可是,这个男人却已经知道了。 究竟…… 「你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可是雷法尔又打断了她的话。 「只知道名字。」 「骗人。」 「不相信?」 「不相信,只查出名字有什么意义?」 可是雷法尔却回答得很干脆。 「我想知道难得碰到的美人芳名。」 「你讲得再花言巧语,我也不会回答什么的。」 「我没有花言……」 「不要耍我!」 姬法忍不住怒吼道。 结果……她还是被耍了。对这个男人而言,一切都只是个游戏。他可能已经调查过姬法的所有来历,明知道一切,却又用这种方式来揶揄、耍弄她。 任何一个国家的男人果然都一样…… 可是……姬法的思绪又在此时停顿了。 眼前的男人听到姬法这样说,很明显地露出悲哀的表情…… 「……嗯?妳在发抖吗?……我真是太没用了,是我让妳感到害怕吗?这……啊,真是的,是我不好,我真的只是说实话……」 「…………」 不要被他给迷惑了! 姬法心想,反正这也是这个男人的一种游戏。 「我真的只查了妳的名字,觉得妳很漂亮也是真的……」 不要被他给迷惑了! 姬法用更锐利的眼神瞪着雷法尔。 「你明知道我正在调查复写眼的事情……竟然还骗我只知道我的名字,你真是……」 可是,雷法尔闻言又露出困惑似的表情,指着桌上…… 于是,姬法发现上头放着文献,而且是翻到记载着魔眼数据的页面…… 「啊……」 姬法不由得叫了出声。 看到那些图案,大概就可以知道她在调查什么了。 可、可是…… 「可是,你企图打探出我的国家信不信神明……」 雷法尔闻言,还是回答得很干脆。 「那是因为我听说,想说明魔眼的来龙去脉,就必须先有神的概念……也许是我问的方法不对,一个美人形单影只地来到异国,警戒心自然会强化。是我不好,那我改变作法好了。」 这时,男人的目光变锐利了。 连气息都整个丕变,已经没有一丝丝戏谵、开朗的气息了…… 变得又沉重又低沉…… 「我……杀人时毫不手软,拷问敌人时也一样。姬法,如果我想杀妳的话,早在当初我们碰面的地方就动手了。」 那是王者的风格。 是这个男人的真实面貌。 姬法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气息给制压住了。 「你、你干嘛?不要突然就直呼人家的名字!」 说完她立刻后悔了。她的声音是僵硬的。 好愚蠢的话。 她已经彻底地输了。 可是,国王又笑了。 又顶着天真孩子似的笑容说道: 「所以,姬法,妳大可以放心——妳放心了吗?」 「…………」 姬法对闻言而略微放下一颗心的自己感到懊恼。 完全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了。 明明都不准他直呼名字的,可是他偏偏又立刻明知故犯…… 姬法不悦地说: 「你……真是任性啊……」 于是他又很干脆地回答道: 「因为我是国王啊。」 「…………哈,你已经这么习惯当国王了?」 「不喜欢吗?」 「不喜欢。」 姬法立刻回答。然后她看着雷法尔。 果然,他又因为姬法的一席话而露出太过明显的沮丧表情…… 姬法又叹了一口气。 「啊,真是的。是、是。我没有那么讨厌你。总比那些从不说实话,动不动就发飘的贵族们要好多了。」 而且…… 她的姊姊和妹妹被那些贵族们所杀,最后自己还被骗、被利用…… 对不断背叛祖国和同伴的姬法来说,没有任何掩饰的直接筐言词太过具冲击性了。 太有魅力,太刺眼……愈是跟他对谈就愈是讨厌。 自己总有一天也会背叛这个男人…… 可是,此时—— 「哪,妳看。」 雷法尔从怀里拿出三张纸,放在姬法前面的桌子上。 「咦……这是……」 可是,描绘在纸上的图和文字让姬法忍不住把话吞了回去。 她立刻拿起纸张确认。画在上头的是几个图案! 五芒星、十字还有…… 标题是关于「魔眼」。 是那些被撕破的部分,内容全都在上头。 全是姬法想知道的内容…… 可是,这意味着…… 雷法尔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 「这上头写的内容大都使用古老用语,妳不用看,我直接说明给妳听。所谓『魔眼』的怪物,直接说,就我们目前可以确认的就有五种……」 「五、五种?!」 突然跳出来的新情报又让姬法忍不住叫了起来。 明知道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结果,这个男人还是查过姬法的数据了。他也知道她在调查复写眼的事情。 否则,他现在不可能会带这几张纸来…… 不炒。 她心想。 如果不趁现在赶快逃的话…… 可是,雷法尔完全不理会她的感觉,淡淡地继续说道: 「捕猎这些怪物的难度……唔,以麻烦程度的难易顺序来说……从弱到强依序是——『未来眼』、『复写眼』、『梦置眼』。这三种都还不算什么。但是……『怨嗟眼』、『歼灭眼』这两种就有点麻烦了……」 这一段内查让姬法听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雷法尔所说的话、所散发出的魅力,让她无法动弹。 这全是姬法一直在寻找的情报。 现在她该想的是如何逃命,然而,脑袋却开始思索着别的事情。 「魔眼」有五种…… 而且复写眼在所有的种类中,似乎不被视为最强而有力的一种。 可是…… 根据姬法的推测,莱纳的复写眼并不是复写眼…… 也就是说,莱纳的眼睛是雷法尔现在所说的其它魔眼中的一种…… 雷法尔又打断了她的思绪说道: 「先把主题偏离一下,到这一部分为止,是写在纸上的内容。接下来的部分,很抱歉,是国家机密。不过,妳想知道后面的部分,对吧?」 「…………」 姬法当然想知道。 这个男人果真是一个任性的人。 雷法尔继续说道: 「顺便告诉妳,针对魔眼一事调查得如此详细的,恐怕只有我们国家吧?因为基于某些原因,这个地区有很多魔眼拥有者……这也是个秘密。 而且,现在我下令部属将世界各地有关这方面的情报都加以摧毁。就像这座图书馆的书的重要部分都被破坏一样。 关键词是……圣剑、魔眼、契约、勇者,还有……神。 这些内容都像是念给孩子们听的神话故事。所以,没有人会发现。就算发现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言可喻。 雷法尔的表情又很明显地因为悲哀而扭曲了。 于是……她回想起之前雷法尔说过的话。 「杀了人却不会感到后悔的人是垃圾。」 是的。 他杀了人。 跑到各地去摧毁情报,杀光所有发现事实的人……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 那把剑。 只轻轻地一挥,就给与史特欧尔大军毁灭性一击的那把剑…… 如果人类使用那种东西相互斗争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在瞬间毁灭。 雷法尔的表情扭曲得更严重了。宛如承受着某种剧烈的苦痛一样。 「…………然而,大家都开始注意到了。这里……这个不适合居住、位于边境上的小村落平常是不会有人来的。会来的……只有像姬法一样来寻找情报的人。 有人来寻求协助。有人来寻求力量。 可是,目的都一样,状况只是不断地恶化。我们没有时间了,所以,必须趁牺牲还不是那么大的时候……」 这时,姬法抢着说道: 「你要成为世界之王……?」 于是—— 「嗯。」 雷法尔点点头。 然而,从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一点渴望成为世界之王的色彩。 只有痛苦、悲哀、后悔。 以及,仍然坚持往前迈进的坚强意志。 姬法说: 「那么,你也要杀我吗……?」 「不,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杀人时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我给妳的情报并没有多到必须杀妳的程度。」 说完,雷法尔定定地凝视着她。 非常坚定地看着她。 没有压迫感。 也许也没有欺骗。 她只要做选择就好了。 她有两种选择: 停止探听情报,就此离开这座村子。 或者—— 了解情报,然后,协助雷法尔……也就是佳斯塔克? 雷法尔慢慢地把手伸向姬法。 然后说道: 「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好温柔的声音。 充满魅力的声音。 而我……并不讨厌这个男人。 是的。只要我握住这只手,也许就会获得幸福。 一定有很多前来寻找情报的人,在这里握过他的手吧? ——为了拯救世界。 佳斯塔克就是这样壮大的。 也许总有一天,他甚至可以将整个世界尽纳手中。 既然如此,她此时握住他的手又有何不可?应该没人会有意见。 所以—— 姬法伸出手。 握住雷法尔的手。 然后说道: 「告诉我情报。」 于是,雷法尔又露出一样太过明显,足以溶化他人似的笑容。 姬法受到他的影响,不由自主地也微笑了。 但是,那是她已经再熟悉不过的演技。 是一直在说谎,一次又一次地露出虚伪微笑的她最熟悉、最擅长的演技。 她选择了第三个选择—— 得到情报,但是,背叛他。 或者……被杀。 这时,姬法突然感受到一股气息,遂将目光转向窗外。 瞬间她看到,有几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转身离去,也许刚才都一直隐身在某个地方吧。 「……………………」 充满了杀气…… 然而,姬法仍然带着微笑,用温柔的眼神凝视着雷法尔。 凝视着眼前这个北方大陆的霸者。 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绝对不会认输的。」 小说插图 ACG.178.com/xs/img/635/2371/003.jpg ACG.178.com/xs/img/635/2371/004.jpg 因为你已经被诅咒了 「…………好慢啊。」 菲莉丝一直在等待。 等着属下们传回的情报。 地点在菲莉丝家的庭园。 西昂分派给她的那个叫卡尔尼、个性看起来莫名其妙地开朗的手下,和不知为何老是怒气冲天、叫艾丝莉娜的手下,在找到莱纳的情报之后,应该就要立刻送到她手上…… 她把视线微微地望向远处。 天空染成了鲜红色,阳光正逐渐沉向位于艾利斯家广大的占地当中的树林后方…… 「……实在太慢了。」 她感到十分焦躁。 莱纳是在昨天离开旅馆的。 她很清楚,以莱纳的脚程来说,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可以越过国境,离开洛兰德了。 菲莉丝最清楚那个经常一脸惺忪、从外表看不出能搞出什么名堂的男人的能力有多高。 然而,她现在却还待在这种地方…… 而且,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岂不是永远都追不上莱纳了?」 她面无表情地嘟哝道。 然而,这个忧虑只是徒然加强她内心的焦躁感。 随着太阳西落,天空变得愈是鲜红,她的焦躁感就愈是强烈。 她回想起最后见面的那时,莱纳的脸。 一如往常没有干劲、怠惰、没用的男人的表情。 可是…… 即便如此,那一瞬间,菲莉丝还是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与以往不一样的…… 「…………」 不,她对那种表情有印象。 她想起来了。 和莱纳见面时…… 第一次和莱纳见面时,那个男人也是那样的笑容。 她回想起莱纳那张莫名带着一种暧昧又不着边际的笑容…… 「…………唔。」 不知道为什么,焦躁感又油然而生。 而且,那种强烈的焦躁感竟然微微地痛到心坎里…… 菲莉丝对自己内心深处产生的感情感到惊讶。 她为这股强烈到从来没有过的感动波动感到惊愕。 「……这算什么……」 一种胸口宛如被揪住似的…… 「这是……」 浮上脑海的是莱纳的微笑。 「这是……」 莱纳那张真的是不着边际的微笑…… 这时,脑海中的莱纳突然说起话来了—— 「嘿嘿嘿嘿。我成功溜走了。我怎么可能去和妳约好的地点碰面呢?麻烦死了,我一个人先逃了。我要一边袭击各国的女人,一边尽情地睡午觉,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瞬间。 「可恶的莱纳竟敢把我当白痴,等我找到你,不把你杀了才怪。」 总而言之,事情好像就是这样。 菲莉丝脑海中浮着那个顶着白痴表情,得意洋洋地挑衅的莱纳身影。想揍人,却又因为人不在身边而心浮气躁。 「原来如此。」 焦躁的原因。 找到心痛的原因之后,她微微地松了口气。 然后—— 「真是的……那个叫卡尔尼的家伙在搞什……」 然而,此时她住了嘴。 目光从染成鲜红色的天空移向庭园的石头上。 「哥哥,有什么事?」 话声未落,石头上便出现一个男人。 和她一样金色的头发。 紧闭的眼眸,还有如陶器般光滑的肌肤。 路西尔-艾利斯。 菲莉丝凝视着路西尔。 「……你看多久了?」 「一直都在看。」 路西尔微笑道。 「从菲莉丝小时候,我就一直……一直看着妳。」 可是,面对带着微笑的哥哥,菲莉丝却依然面无表情。 她凝视着逐渐西沉的太阳。 天空变暗了,一天就要结束了。 也就是说,莱纳失踪之后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了。 以那家伙的脚程来说,一定已经…… 菲莉丝瞇细了眼。不再望着天空。 然后—— 「哥哥。」 「什么事?」 「你对莱纳做了什么事?」 她这样问道。 路西尔闻言,依然面带微笑,然后很干脆地回答道: 「我只是对他提出忠告,希望他不要对妹妹有任何遐想。」 瞬间,菲莉丝看着路西尔。 路西尔仍然带着微笑。然而,他的微笑却完全不带一丝感情。 那张脸令菲莉丝感到恐惧。 像面具一样的脸。 可是,那张脸跟她的不一样。虽然拥有同样的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脸孔……然而,他跟她是不一样的。 不是面无表情。 那张脸上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无生命般,没有人性的表情。 不…… 不只是这样,那张脸甚至不是人…… 然而,此时路西尔却露出了另一种不同的表情。像是感到困惑,又像是苦笑似的……不过,一样是刻意造作出来、充满伪装的表情。他说: 「哦,怎么了?妳在瞪我吗?菲莉丝。这可是妳以前没有的表情啊,我没有见过,妳又学会一种新感情了吗?」 「………………」 面具继续说道: 「菲利丝愈来愈像个大人了。不久前,妳还那么幼小……」 「………………」 面具仍然没有停歇。 菲莉丝闻言…… 全身颤抖,无法动弹。 在她眼前的人究竟是……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她不仅。 只觉得全身发抖,无法动弹。 从那天起,一直都是这样。 从被路西尔所救的那一天起,一直都是这样…… 他又温柔地对菲莉丝说: 「真的,我挚爱的妹妹逐渐成长让我满心欢喜,相对也感到有些落寞啊。」 「………………」 菲莉丝因为颤抖而说不出话…… 那一天,哥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好落寞,就好像哪一天妳会跑到我无法触及的地方去。」 「…………」 改变一切的关键是那一天。 那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而一切可能都是……为了救我。 可是,哥哥他…… 「哥哥那一天到底……」 就在菲莉丝开口要问的时候,路西尔突然把脸别了开去,然后说: 「来了,菲莉丝。」 「嗯?」 菲莉丝把目光转向路西尔看着的地方。 可是,她看不到任何东西。 一样的庭园。 没有人。 「什么啊,哥……」 可是,当菲莉丝再度把脸转回来时,路西尔已不见踪影…… 「………………原来我被他摆了一道……啊?」 或者…… 这时—— 艾利斯家的后门响起被打开的声音。 但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真的很细微、很小的声音。这个庭园距离后门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如果没有路西尔的提醒,就算门开了,菲莉丝可能连声音都听不到吧? 可是路西尔却在门被打开之前,就对来访者的气息有了反应。 「…………」 太具压倒性的力量了。 他们之间的能力相差太大了。 不,打从出生以来,菲莉丝在各方面的能力就已经追不上路西尔。 天才。 是的。他正是一个天才。 可是…… 菲莉丝看着被管家克洛塞利带进来的造访者,一边在心里想着。 可是,他不可能能够感受到距离那般遥远的地方所传来的气息。 如果他做得到,那就代表…… 「…………」 但是,菲莉丝没有把心里想到的事情说出口。 她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只是露出有点不悦似的悲哀表情。 「…………哥哥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她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 时间往回倒推一点。 洛兰德的城下街。 艾丝莉娜皱起她那端整而美丽的眉毛,然后—— 「真是的。」 垂放在肩膀上琥珀色的美丽头发,看不出才十四岁年纪的凛然有神的眼眸。 艾丝莉娜把目光转向在她身边的上司。 「卡尔尼阁下现在觉得很有干劲吗?!」 「啊?干劲?啊,当然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着,脸上带着像少年一般的表情。 不,就年龄来说,他已经十八岁了,已经不能算是少年了,然而……他却有着一头给人温和印象、带着卷度的金发和稚气未脱的碧眼,华奢纤细的身材。 再加上—— 「嗯呼呼~~嗯~~」 他还一边哼着歌,一边踩着轻快的步伐走着,那个模样看在才十四岁的艾丝莉娜眼中也不像个十八岁的青年,倒更符合少年的形象。 可是,他的头衔却是…… 洛兰德帝国军卡尔尼-凯威尔少将。 照道理说,他跟克劳一样,从昔日叛乱时期开始就一直是西昂的左右手,是个能干的人才,然而…… 卡尔尼说: 「啊?!艾丝莉娜,妳看那个……」 「咦?啊,是什么啊?」 「那边那家面包店的老板娘可是个大美人呢……」 「卡尔尼阁下从刚才就一直只注意这种事?!现在是在乎这种事的时候吗!」 对着卡尔尼怒吼过之后,艾丝莉娜呼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往面包店的方向,凝视着站在店头的老板娘…… 确实是个美人。 虽然是个美人,但是那个老板娘的年纪看起来很明显地已经四、五十岁了…… 见状,艾丝莉娜又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卡尔尼就偏好这种有点成熟的……不,应该说太过成熟的女人。他喜欢这种充满成熟艳丽风情的女人,胜过自己这种还只能算是少女的女孩子…… 可是,她心里想着,也许哪一天他会把目光转回到她身上来。 她心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一个成熟的女性…… 现在她确实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可是,最近她开始可以体会卡尔尼偏好的成熟女人味了。 插图076 只要再过个几年。 是的。只要再过个几年,她一定……一定要对这个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待的上司好好地报复一下...... 她是这样想的。 然而…… 今天陛下介绍给他们认识的那个女人还很年轻。 就年纪来说,大概跟卡尔尼差不多吧? 那个女人跟卡尔尼平常的偏好不一样。跟娇艳、魅力这种味道一点都沾不上边。更离谱的是,他们虽然才第一次见面,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就这样,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主人。」 然而,那个女人就是美到讲这种话也不会有人跟她计较的地步。 连同样身为女人的艾丝莉娜也在瞬间被她给迷住了…… 好卑鄙。 她这样想。自己是那么努力地想成为卡尔尼喜欢的类型的女人,可是—— 「哇!!好漂亮的美人!我可以跟这么漂亮的美人一起工作吗?西昂陛下。太好了。最喜欢西昂陛下了!」 好卑鄙。 「哇?!好漂亮的美人!我可以跟这么漂亮的每人一起工作吗?西昂陛下。太好了。最喜欢西昂陛下了。」 好卑鄙。 她有这种感觉。 她真的是这么地拚命、这么地努力的……卡尔尼却完全对她视若无睹。 因为她没有魅力吗? 或者,因为她是哥哥费欧尔-福克尔的妹妹……? 这时,卡尔尼又说话了。 他乐不可支地将那对像孩子般稚嫩的眼瞳瞇得细细的。 「啊,那家书店的老板娘……」 「我真是受够了!卡尔尼阁下为什么老是……如果你再不好好工作,怎么找得到那个叫莱纳-龙特的人……」 这时,卡尔尼打断她的话,说道: 「咦?我并没有在找那个叫莱纳什么的人啊。」 「啊?!」 好个极具震撼性的答案。 陛下给他们的命令是寻找昨天失踪的莱纳-龙特。 然而,卡尔尼竟然说他没有在找莱纳…… 「那、那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找人。」 「我、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我们正在找莱纳阁下……」 「没有在找他呀?」 「那我们在找谁……」 此时,她的话头又被打断了。 「找到了,少将。」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咦?!」 艾丝莉娜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四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头…… 艾丝莉娜认识这几个人。 是卡尔尼的手下。可是,应该不是军队里的人吧?在需要穿军服的场合里,她几乎没有见过这些人。年纪的差异也很大,有二十几岁的,也有三十几岁的。 可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绝非泛泛之辈,每人都有着锐利的眼神和无机可乘的动作。这些男人对着卡尔尼低下头。 「很抱歉花了太多时间……」 可是卡尔尼却摇摇头,仍然带着没有任何威严的赤子表情。他对着部属们盈盈地笑着。 「没关系,你们的动作满快的。」 男人们闻言,再度低下头去,脸上尽是对卡尔尼充满感动佩服的忠诚表情。 好个奇怪的景象,看起来就像大人们对一个小孩子低头致意一样。 卡尔尼依然用乐不可支、有如少年一般的声音说道: 「哪,我们走吧,艾丝莉娜,找到我们要找的人了。」 「啊,请问你说找到了,是莱纳阁下吗……」 可是卡尔尼立刻回答道: 「不是跟妳说我们没在找他吗?」 「那、那我们究竟在找什么……」 「很快就知道了。」 卡尔尼说着,看着几个男人。 「人在何处?」 「目前目标正走在巷子另一边的路上。」 「嗯~~那我们立刻过去吧?」 艾丝莉娜闻言。 「我问你我们到底……」 可是,她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卡尔尼一把抓住她的手,开始将她往前拉。 「…………」 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然后随即想到,对卡尔尼而言,握住女人的手就有如三餐便饭一般平常,顿时对为此事而心跳不已的自己感到羞耻。 就在众人进入狭窄而阴暗的巷子时,她说道: 「好、好了,请放开我……」 「不能放。」 「咦……」 卡尔尼更用力地握住艾丝莉娜的手。 艾丝莉娜见状—— 「啊……那个、好痛啊,卡尔尼先……」 可是,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又被更用力地拉扯着。 「啊……」 瞬间,他以为卡尔尼要抱她;他的胸口靠了上来,他的脸靠了上来,然后他倏地闪过了艾丝莉娜。 咦?! 她连叫都来不及叫。 她被甩到卡尔尼背后,差一点就跌倒在地,她使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让自己维持住平衡。 「哇……好危……唔……」 她总算止住了往下跌。 「卡、卡尔尼阁下,你到底……」 她一回头,话还没说完—— 「啊~~」 顿时她只发得出这个叫声。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四个男人倒在狭窄的巷子后面。是卡尔尼的部下。那些看似强悍的部下们,竟然在艾丝莉娜没有察觉的当下都被人打倒了…… 相对的,有个男人站在黑暗当中。 看起来可能就是这个男人打倒了卡尔尼的部下…… 这么说来,我、我们遭到袭击了?我们现在遭到袭击吗?! 艾丝莉娜内心一阵惊恐,然后立刻叱喝自己恢复冶静。 「卡尔尼阁下,快逃……」 她挡到卡尔尼前面,心中打算盖让卡尔尼可以逃命的计划…… 卡尔尼一把将她推了回去,不让她挡在前头。 「啊……」 艾丝莉娜叫了一声,这一次,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卡尔尼看也不看她。 「啊,艾丝莉娜,对不起。不过,妳先别动。我必须跟那家伙谈谈……所以……」 这时,艾丝莉娜看到卡尔尼的眼神正散发出喜悦,但与先前的他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和刚才跟部下们谈笑风生时,截然不同的锐利笑意。 而他的面前则站着拥有同样锐利气息的男人。 光从外表看来,对方的年纪比卡尔尼略大了一些。大概在二十初头吧? 男人间道: 「为什么要尾随我?」 卡尔尼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男人们,耸耸肩说: 「话说反了吧?不是你尾随我的部下的吗……里雷-林克尔阁下。」 于是被卡尔尼称为里雷的男人,带着比刚才更冶的表情说: 「你是卡尔尼-凯威尔吧?和克劳-克洛姆齐名,是西昂-阿斯塔尔的左右手……?你……」 可是,话说到这里就止住了。 里雷突然以让人难以置信的架势奋力一跃,缩短了双方的距离…… 「喝!」 接着就是挥出一拳。速度快得艾丝莉娜连惊叫都来不及。 可是,卡尔尼却依然带着笑容迎战。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他用右手承接住对方的攻击,并同时作势将左手掌击往对方…… 然而—— 「嗯。」 里雷只是将头略微往后移,轻易地就闪过了这一招。 可是卡尔尼没有停止攻势,他一脚踢往里雷的胸口。 「唔……」 里雷受到这股冲击,发出一声呻吟,跃向后方。 插图081 太好了……艾丝莉娜高兴得差一点就要尖叫出来,然而…… 「唔……」 却被卡尔尼的呻吟声给打断了。 卡尔尼痛苦地压住右手臂……他的手臂弯向奇怪的方向。 见状,艾丝莉娜差一点发出惨叫声,可是,卡尔尼立刻用左手将那只手臂给扭回原位……他的手臂随着令人不快的喀地一声,恢复正常了。 「很痛耶,手没办法出力了……太过分了吧?伤到筋骨了!」 卡尔尼狠狠地瞪着前面的男人。 可是里雷回答道: 「……本来是打算折断你的手的,没想到反倒是我的肋骨裂开了。」 「那样一踢只有裂开?我本来打算是要劈断你的肋骨的……不过,刚才过招之后我就晓得了,我们的实力应该不分上下吧?不管怎么说,如果再这样对峙下去,不论哪一边赢,你都没办法毫发无伤地打败我。」 「…………」 里雷闻言无言以对。 可是,卡尔尼又继续说道: 「你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吧?一板一眼对话根本问不出真相,既然如此,就尽你的全力让我吐实吧……」 里雷闻言。 「你们是听命于谁?」 「西昂陛下。」 「骗人。」 「是真的。我听西昂陛下提到你跟路克阁下的事,所以才想找你的。」 卡尔尼这样说。 原来他在找的是这个叫里雷的人。 可是,为什么? 艾丝莉娜在心中这样自问。为什么不找莱纳-龙特,反而先找这个男人? 卡尔尼的一番话并没直让里雷放松警戒,他仍然和卡尔尼保持距离。 「…………这些话也是骗人的。」 卡尔尼狐疑地歪着头。 「为什么这样想?」 「…………」 可是,里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瞬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要继续这样对话吗?或者是就此打住…… 他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好一阵子默不作声,一动也不动…… 可是,卡尔尼此时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然后举起两手。 他这样说。 「那这样如何?」 「…………」 里雷的表情顿时变了。 可是艾丝莉娜仍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雷说话了,带着更形警戒的表情。 「……你想怎样……想死吗?」 可是卡尔尼耸耸肩回答道: 「如果你不杀我,我就不会死啊?」 事情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卡尔尼解除了对里雷的警戒,而里雷对此感到惊讶。 「……如果你是敌人,我就杀。」 「我不是敌人。」 里雷闻言又开始思索起来。 可是,卡尔尼又滔滔不绝得说道: 「你干嘛怕成那样?我看过你个人的经历,你应该不是这种类型的人。你一直都很冷静……在部队里,你总是隐身幕后,负责收集、操作情报。听说以你这样的能力,连克劳阁下视为强劲对手,那赫赫有名的路克阁下也对你刮目相看。而且你三两下就松开了我的手臂关节……」 说着,卡尔尼很痛苦似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再度凝视着里雷。 「……你为什么那么……」 剎那间,里雷又一跃而起。 事情发生在一瞬之间,他一把抓住卡尔尼的领口,将他推往墙壁…… 然后又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把刀,抵住卡尔尼的脖子。 「啊?!」 这时艾丝莉娜终于发出惨叫声。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去帮忙…… 「别动,艾丝莉娜!」 卡尔尼对她大吼。 「啊……」 就这么一声,艾丝莉娜顿时动弹不得。 卡尔尼确认她听命行事之后,温和地笑了。 「抱歉这样吼妳,妳就姑且~~待在那边别动哦~~现在正是最精彩的时候。」 然后他看着里雷,问道: 「……所以呢?你为什么那么焦躁?」 里雷依然没有放松警戒,还是把卡尔尼压在墙边。 「…………路克前……路克-史塔卡特中士和蜜儿可-卡拉德中尉从昨天就不见人影。出去找人的拉哈-贝拉里欧尔昨天……还有阿穆。贝拉里欧尔都在今天相继失踪。整个部队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在怀疑,是你们的所作所为。」 「啊?!」 这一次可让卡尔尼大吃一惊了。 他瞪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是我们?我们真的是奉西昂陛下的命令……」 可是里雷不予理会,继续说道: 「根据我的调查,军队有所行动。可是我完全没办法掌握情报。是贵族在背后操控吗?但是,抓我们又有何好处?再说,我不认为凭借贵族之力有办法拿路克前辈怎样……」 说着,他又将手上的刀子往卡尔尼的脖子上压…… 「话又说回来……卡尔尼-凯威尔。你实力很强,而且是个聪明人。躲在你背后的是什么人?愿意告诉我吗?」 刀子又推了过来…… 可是,卡尔尼只能一直辩解。 「我就说是西昂陛下……」 「骗人。」 里雷拿着刀子的手更用力了,卡尔尼的脖子上渗出了一点血。 不要…… 就在艾丝莉娜忍不住要尖叫出声的时候,刀子终于松开了。 可是,那把刀子却直直地指向艾丝莉娜。 「说真话,否则……我杀了那个女人。」 艾丝莉娜闻言,全身颤抖。 喷射而出的杀气,这个叫里雷的男人是当真的。 然而,卡尔尼依然面不改色。 「还早呢,你做不来那种事的……」 可是里雷打断他的话,说道: 「…………我不是那么有修养的人,在同伴都受到伤害之时还能保持冷静。」 「嗯,那么你是说你是当真的?」 「想看证据吗?」 立即卡尔尼回道: 「……真是不好笑的笑话啊。」 卡尔尼的眼睛突然瞇细了。原先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表现出来的和善态度,整个不见了。 接着—— 他以艾丝莉娜没有听过的低沉声音说: 「……如果你敢对艾丝莉娜出手,我会杀了你。」 「不,我会早一步杀了她。」 顿时,两个人又同时有了动作。 里雷挥舞着拿着刀子的手臂…… 「啐!」 卡尔尼一把推开里雷压住他的手,直接把身体往艾丝莉娜的前面冲过去。 这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艾丝莉娜看到了。 飞跳过来掩护她的卡尔尼,以及…… 在卡尔尼背后带着淡淡笑容,慢慢地将刀子收回怀里的里雷…… 一切就此结束了。 卡尔尼当着艾丝莉娜的面,整张脸都垮了,然后他回过头去。 「我就说我最讨厌这种玩笑了!」 他怒吼道。 一如往常的声音。艾丝莉娜放下了一颗心。 雷里说: 「有道理。如果你刚才就这样死了的话,任务就失败了。可是,你还是舍命想救那个女人……很好,我就姑且相信你……真的不想跟我对抗。」 他的语气比刚才慎重。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口气。语气虽然慎重、冰冷,但是表情却带有几分温雅。艾丝莉娜看了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不禁叹了口气。 里雷立正站好,说道: 「抱歉,我是……里雷-林克尔伍长。卡尔尼-凯威尔少将阁下,还有……」 发现里雷看着自己,艾丝莉娜赶紧露出微笑,打了个招呼。 「艾丝莉娜-福克尔,我是卡尔尼阁下的秘书。」 里雷闻言,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刚才多有失礼……」 「咦,啊……哪、哪儿的话,请把头抬起来。」 听到他们两人这样的对话,卡尔尼顶着愕然的表情说: 「叫我阁、阁下……是、是吗……我的阶级比较高哦……为什么这种人还只是个伍长?现在我知道西昂陛下为什么老是在发愁的理由了……」 说得更清楚一点,这个叫里雷所誓死效忠的路克,目前也还只是个中士……而米勒则只是个少校。 这两个人的阶级理当要比卡尔尼高的,可是他们却都坚决拒绝晋升。 然而,里雷仍然不理会卡尔尼。 「那么,阁下,您说找我有事……究竟是什么事?」 卡尔尼闻言又皱起了眉头。 「别叫我阁下了。」 他这么一说,艾丝莉娜再也忍不住了,叫了一声。 「阁下!!」 卡尔尼一听,感到疲累不已似的压着额头说: 「你看,小孩子就爱学大人,就别再叫阁下了,可以吧?」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 「当然是孩子,妳才十四岁啊。」 预我跟卡尔尼阁下也才差四岁啊!」 「那艾丝莉娜认为几岁前才算小孩子?」 「咦?!啊……那个……十、十三……?」 「呼……」 「干、干嘛叹气?!说、说起来,是卡尔尼阁下把大人的年龄定得太高了!譬如四十或五十!」 艾丝莉娜怒吼道,气得整个脸颊都鼓了起来。 两个人的互动就像孩子吵架一样。 里雷凝视着他们两人,面露微笑,然后宛如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变得好悲伤。 「啊,请千万要平安无事啊,蜜儿可队长……」 「咦?」 「啊,没什么。」 里雷立刻恢复了冷静的表情,然后说: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卡尔尼点点头,说道: 「最近好像在流行失踪哦?」 「啊?」 里雷一头雾水,狐疑地反问道。卡尔尼自顾自地说: 「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跟路克阁下他们的失踪是否有关,但是……你们之前当成『破戒』在追捕的莱纳-龙特阁下失踪了。」 然而,里雷听到这个消息却狐疑地歪着头。 「……失踪?」 卡尔尼点点头。 「是的。听说他没有告知西昂陛下,也没查让他的伙伴菲莉丝-艾利斯阁下知道他的行踪,昨天就不见踪影了。所以,我跟艾丝莉娜正在找他。我们是奉命找人的……所以才想找你探听一下。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搜集关于莱纳-龙特的行动情报……」 可是,雷里闻言又露出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原来如此。唔,他……失踪了吗?根据我的手下传回来的报告,听说莱纳-龙特准备出远门,独自离开了旅馆,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卡尔尼和艾丝莉娜闻言,几乎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你知道他的行踪?!」 可是,里雷一副理所当然似的表情说: 「本来所谓的『破戒』,指的就是了解国家魔法的秘密,却莫名其妙地从国内失踪的人。而『破戒』追击部队就是负责追捕这些人的……我的工作就是持续掌握他们的大致行踪啊。」 艾丝莉娜闻言,和卡尔尼对望。 卡尔尼说: 「那么,莱纳-龙特目前人在何处?」 里雷给的答案很干脆。 「在艾斯塔布尔领地内。而且走的不是正规的路线,而是越过人烟稀少的西边高山过去的。我知道的情报只有这些……可是,刻意走没有人烟的路线,那就代表……」 「反而容易追踪。只要知道他前往的方向,之后的目的地就很容易掌握了。啊,里雷阁下,你真是帮了大忙。OK!这样一来,结束一项任务了。就这样……」 这时,卡尔尼看着艾丝莉娜说: 「艾丝莉娜,先去跟菲莉丝小姐报告这个消息。」 「是!」 「同时传令下去,派出搜索队去追寻莱纳-龙特……」 「我会传达的。我也会传送消息给今天早上前往艾斯塔布尔的陛下,我还会也下令搜索队做好准备……」 「太好了。」 卡尔尼笑着说。 艾丝莉娜见状也满心欢喜。就是这个!为了看到他的笑容,她才如此地努力。 今后有一段时间,工作将会大量增加吧? 可是…… 卡尔尼用力地吐了口气,啪地一声,击了一下掌。 「现在,在西昂陛下不在国内的这段期间,我们得好好守护国家。,嘿……」 「哦!」 艾丝莉娜也挥拳应和。 这是他们之间经常使用的打气方式。 雷里见状哑然失声,艾丝莉娜和卡尔尼则两眼绽放着金光对他说: 「那么,里雷阁下也一起来吧。」 「咦?啊,是……如果这是上级的命令的话……………………哦~~」 他小声地应合。 卡尔尼和艾丝莉娜都笑了。然后卡尔尼说: 「那么,名侦探卡尔尼-凯威尔现在继续寻找其它的失踪者,以及寻找美女……」 「这里已经有美女了!」 艾丝莉娜怒吼道。 「………………哦。」 「你哦什么?!干嘛露出那么不满的表情!」 可是卡尔尼不予理会,对雷里说: 「哪,你放心吧,里雷伍长。我会倾西昂陛下交付给我的所有权力,立刻帮你找到路克阁下他们。」 他用力地挺起胸膛说。 他展现出来的气概让人觉得好有安全感,艾丝莉娜又不由自主地笑了。 雷里或许也因此放下了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吧…… 他看看卡尔尼,再看看艾丝莉娜,然后带着喜悦而沉稳的表情说: 「好让人不安啊。」 「为什么?!」 就这样,洛兰德开始了一段国王不在家的日子。 ☆ 时间再回到原先的时候。 太阳完全西落的夜晚。 艾丝莉娜穿过贵族居住的地区,十万火急地抵达艾利斯家。 管家克洛塞利引领她到庭园去,于是她看到那名美女就站在那里。 菲莉丝-艾利斯。 在太阳底下时,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而在月光的辉映下……她甚至有着超越女神的态势……只要是男人,任谁都会被这样的美貌给魅住吧?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她都差一点因为这样的美貌瞬间语结了。 艾丝莉娜想起卡尔尼看到这个美女时的表情,她不禁有些沮丧。 虽然不想认输……然而,跟如此美丽的人竞争,实在一点胜算都没有…… 可是,此时她却转过头来看着艾丝莉娜。 「妳在干什么?来得太慢了。妳是乌龟吗?还是蛞蝓?妳这个仆人。」 「…………」 也、也许还有胜算…… 艾丝莉娜莫名地重新有了体认。 唔,先姑且不管这个了。 艾丝莉娜战战兢兢地说: 「唔,那个……我有报告。知道莱纳-龙特的行踪了。」 「唔。」 「地点在艾斯塔布尔的领地……经由西边的山路……」 然而此时,这名美人并没有把艾丝莉娜的话听完。 「艾斯塔布尔……呼、呼呼呼呼呼。莱纳这小子,终于露出尾巴来了。克洛塞利,拿出来,把艾斯塔布尔的地图拿出来。」 于是克洛塞利喜孜孜地说: 「是,小姐。」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立刻就拿出了地图。 艾丝莉娜见状。 「咦……啊,那个……拿出来?……搜索队今天一整天也都在进行编制……」 没人理会。 菲莉丝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莱纳。我要让你的脑袋在艾斯塔布尔的上空飞翔。」 她说完如此惊世骇俗的话之后,突然开始狂奔。 「啊……」 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 顷刻之间,她就从艾丝莉娜的视野当中消失…… 「…………她、她想靠一个人的力量去找?单靠一人之力一定很难的……」 可是,一旁的克洛塞利突然说: 「…………感激不尽。」 「咦?晤……感谢我什么……」 「感谢您帮忙找到莱纳大人。之前小姐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 他这样说。 心情低落……? 那个样子? 「………………」 真正的美人一定是活在不同次元的世界吧…… 艾丝莉娜莫名地对自己之前的嫉妒心情感到可笑。 ☆ 最坏的事态总是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莱纳一脸苦闷的表情。 「唔……」 他轻声地呻吟着。 地点是从洛兰德前往艾斯塔布尔更过去一点的地方。是一个以一般人的脚程,慢慢地走上两个星期左右可以抵达的村庄…… 独自一个人晃晃荡荡地旅行的莱纳,却花了四个星期才走到。 他到处睡午觉……到处停歇晃荡,企图扰乱追兵的线索…… 可是,他绝对不留下痕迹。 而现在,他已经在目前这家旅馆里住了三天。 完全没有追兵的气息。不,可能根本就没有追兵吧? 「…………」 这样倒好。 莱纳心想。 一个人还比较自在快活,想怎么睡午觉就怎么睡。 可是…… 可是莱纳…… 「…………唔唔唔。」 却苦着一张脸呻吟着。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就村庄的规模而言,显得特别宽大的旅馆。料理也很豪华,房间也有十五间之多,每一个房间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可是,投宿在这里的人只有莱纳和另外两个人。可是,这样已经算多了,前天和昨天都只有莱纳一个人。 他不认为这样的住宿率,可以让旅馆的生意撑得下去…… 他在餐厅里一边大吃特吃一边问起老板娘这个问题,于是经营这家旅馆的老板娘说: 「也不是这样的。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客人,但是因为这边有只有冬天时才能看到的特殊星座……客人您知道吗?叫『利洛卡』星座……」 莱纳狐疑地反问道。 「嗯?利洛卡?啊~~妳说只有冬天看得到……是那个吗?就是在洛兰德称为『塞洛尔』的星座……」 老板娘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用略带紧张的声音对莱纳说: 「啊,客人啊,您是洛兰德人吗?」 但是莱纳回答道: 「不,我是从洛兰德逃出来的人。」 「啊,那我就放心了。」 老板娘笑了。 莱纳反而不仅她放心个什么。 她的意思听起来像是在洛兰德做了什么事情而一路被追捕的犯人,好像比来自洛兰德的人要好。 这是目前洛兰德和艾斯塔布尔的关系。 结果,只有人类会长期不停地相互争斗、彼此杀戮,甚至连星座的名称都不一样…… 一碰面就打架。 「真可笑……」 莱纳顶着昏昏欲睡的眼睛兀自嘟哝道。 老板娘问道: 「咦?您说什么呀?」 「没什么。我是说,这边的饭好好吃。」 老板娘一听,那张本来就和善的脸就笑得更灿烂了。 「那还用说?因为您是从洛兰德来的。那边的饭很难吃,对吧?可是,客人您吃那么多,让人看了打心底高兴呀。既然如此,您的第三碗饭就算免费奉送的。」 莱纳一听,又皱起了眉头。 「…………唔唔。」 再度露出苦闷的表情。 或许是老板娘也注意到了吧? 「啊,您怎么了?」 「唔,不……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您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肚子痛吗?」 可是莱纳却摇了摇头。 目前他面临的问题可不是这种小事。 他慢慢地把手探入怀里。 他摸到了荷包。一个单薄、从外头摸起来很明显就能知道那是一个只装了空气的寂寞荷包。 「………………唔唔唔。」 「您到底是怎么了?」 老板娘一脸惊慌。 可是,愈是看到她那张体恤关心的表情,莱纳就愈感到痛苦。 因为…… 现在吃的中餐费……不但如此,他连已经吃过的早餐餐费都付不出来…… 「啊,真是的……」 我真是个笨蛋啊。 为什么没有从西昂那边偷些钱来呢……现在再想也于事无补,他人现在已在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内…… 莱纳苦恼地抱着头。 老板娘见状。 「你……你真的没……」 可是话没说完,她立刻转向厨房后面大叫。 「喂!你来一下!」 她说的「喂」指的不是莱纳,是另一个人。 从厨房后面走出来了一个满脸胡须、看起来一样和善的男人,是这个老板娘的老公。这家旅馆是这对夫妇和他们女儿三个人一起经营的。 女儿现在还在学校里念书……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总之,该怎么解决目前的状况呢? 方法之一: 我去找个地方工作,赚钱回来还钱,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可是,工作太麻烦了,放弃。 方法之二: 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工作来抵餐费? ——可是,工作还是太麻烦了,放弃。 就这样,只有方法三可以用…… 吃了就跑。 「………………」 莱纳不发一语。 不,好像一开始就只有一种选择了。 所以,他觉得心痛。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付钱…… 老板说话了。 「你、你没事吧……」 老板娘则说: 「您肚子痛吗?啊,真是的,我看客人吃得那么痛快,就一直鼓吹,是我不好……吃三碗果然是太多了!」 莱纳看着发自内心为他担心的这两个人,他们真的是好人。 然后他看着自己吃完的,摆放在眼前的盘子数量。 主食和菜肴加总起来,一共有一、二、三、四、五……这时,他又觉得数数太麻烦,便放弃去数了。 总之,他的吃相豪迈到让人想不到他竟然会是一个白吃客…… 吃这么多,光是一餐应该也花不少钱吧?客人虽然不多,但是今天旅馆应该赚了不少钱。 如果莱纳付得出钱的话…… 「………………啊唔晤唔。」 「啊,您、您要不要去上个洗手间?」 莱纳闻言,点点头。 「啊……嗯,说的也是。我去去就来。」 从洗手间的窗户逃走吧…… 他下定决心。 绝对没问题的。 现在客人虽然不多,不过这一带毕竟还是有些观光胜地。他们应该不会因此而坐困愁城吧?不,也许他应该偷些钱,做为今后的旅费…… 可是,当他这样盘算时,老板又问道: 「需不需去帮你叫隔壁镇的医生?」 「…………不、不用了,我没事……」 莱纳重新思索,就别偷人家钱了。 「站得起来吗?自己可以走到洗手间吗?」 老板和老板娘都顶着担心的表情。 莱纳一听,瞬间浮起一个念头——爬洗手间的窗户太麻烦了,干脆请这两个人帮他逃走…… 「……不,再怎样也不能造成人家这么多麻烦……」 什么东东啊? 很明显地,他好像误解整个人生了。 莱纳站起来,走向洗手间,打开门。然后—— 「…………」 他瞇细了眼。 投宿进来之后,他只用过二楼的洗手间……现在才发现一楼洗手间的窗户位置有点奇怪。 不,就位置来说跟二楼是一样的。但是跟二楼一样就伤脑筋了。 因为窗户的位置太低了。这么一来,里面的状况就被来往于旅馆外头的人给看个精光了。 但偏偏又没有安装窗帘。若说是为了要改善通风状况,窗户却又上了锁,打也打不开。看来,应该是为了防犯莱纳这种吃霸王餐的客人逃走吧…… 莱纳见状—— 这么一来,今天的住宿费用……除了被我赖帐的早餐费、午餐费之外,可能还要加上打破的窗户费用吧? 他满脑子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 看来还是从门口光明正大地逃走比较好吧…… 嗯,没错,旅馆的人都是好人。还是从门口逃走,别打破人家的窗户吧。 就在莱纳做了这个决定时,窗外出现一个人影。 莱纳见状。 「啊,早知道就不进来了,果然从外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立刻住了嘴。 一开始因为角度不佳,加上阳光的反射阻碍了他的视线,然而那道人影却愈来愈清楚。 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 人影将头发往上一拨,转身面对莱纳。 端整得几近异常的脸孔,细长的蓝色眼睛。 那对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莱纳的眼睛…… 高雅的粉红色嘴唇一张一合地动着。 因为窗户关着,听不到声音。 然而,莱纳光是靠着对方嘴唇的动作就知道那个人影在说些什么了。 人影是这样说的: 「终于找到你了,莱纳。我相信你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不、不会吧……」 莱纳全身发抖。 人影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莱纳看得出来,那是一张心情莫名愉悦的表情。 然而,那华奢的手却与美好的心情背道而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抽出了长剑…… 「不、不会吧?!已经拔出来了?!」 莱纳满心恐惧。 对方似乎也读出了莱纳的唇语…… 脸上的表情愈发地清爽喜悦。 「呼呼呼,今天天气很好,是个砍脑袋……」 可是,莱纳并没有等对方说完。他一转身,作势要一口气离开现场…… 剎那间,乒的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接着。 「莱~~纳~~」 一个清澈、美丽的声音。 如果只是打开窗户,声音应该不会如此地澄澈吧? 莱纳微微地回头一看。 回头一看……他立刻就后悔了。 今天的旅馆费用……窗户的修缮费……不但如此,恐怕要重新整修整面墙了。 莱纳见状。 「菲利丝!妳破坏得太……」 可是,话就此打住。剑…… 「唔、哇?!」 莱纳想办法闪开来。 「糟糕……」 咚!一个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菲莉丝以剑腹直接命中莱纳的脸。 脑袋微微晃了一下,损伤程度比往常要严重一些。莱纳整个人从洗手间飞向餐厅。 要是在往常,他还可以略微把身体往后仰,藉以缓和冲击…… 四个星期。 是因为短短的四个星期不见,使得他对菲莉丝的剑击反应速度钝化了吗…… 不……或者是菲莉丝挥剑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莱纳撞击在餐厅的餐桌上,然后整个人翻过来。 他狠狠地瞪着菲莉丝。 「妳、妳……刚才那一剑很没人性耶!虽然只是剑腹,我差一点就没……」 可是菲莉丝又冲着他跑过来,把剑一挥。 「不会吧?!」 话声未落,莱纳赶紧把身体一缩。 之后,剑身被竖在莱纳的脑袋旁边,菲莉丝整个人骑到他身上。 紧接着—— 「去死吧,莱纳。」 剑往旁边一倒,朝着莱纳的颈部一倾,就像断头台一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 是老板娘的叫声。紧接着老板说: 「住、住手!」 最后莱纳…… 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样想。 顶着惺忪的睡眼…… 「…………啊,原来如此,原来妳也是杀我的人才吗?」 那一瞬间。 剑身戛然而止。力道时机拿捏之准简直像神迹一般,莱纳的颈子只破了一点皮。只微微渗了一些血丝,微微的痛感。 然而。 「…………」 菲莉丝不发一语。 「…………」 莱纳也顶着疲累而佣懒的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插图096 老板娘和老板站在背后,用畏缩的声音说: 「杀、杀人啊……老、老公……谁去找人来……」 「哦、哦……妳死心吧,女人。我要把妳……」 然而,菲莉丝此时说了一句话: 「局外人闭嘴。」 两人闻言。 「…………局外人?」 「…………局外人……」 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再度看着莱纳和菲莉丝。 看着凄惨地倒在地上的莱纳,以及骑在他身上的菲莉丝…… 顿时两人不知为何竟然异口同声地说: 「哈哈……原来如此!」 「什么?!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可是,老板娘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 「啊,年轻真好呢……突然就跳到身上去,好热情啊……」 「啊?!妳在说什么……」 可是,这次是老板带着一副「真是伤脑筋的家伙啊」的表情,露出苦笑说: 「是啊,这位小兄弟。别说花心是男人的天性……男人是不能太让女人伤心难过的呀。」 「我说你们啊……喂,菲莉丝妳好歹也说句话呀!」 可是…… 「…………」 菲莉丝不发一语,只是瞪着莱纳。 老板娘见状。 「好热情哦……啊,好了好了,够了。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吧?餐厅就留给你们使用,待会儿再处理善后就可以了……」 莱纳一听。 「咦?!妳、妳说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等一下……我就说……」 然而,夫妻两人顶着「看了一场好戏」似的满足表情走了。 莱纳见状,愕然地说道: 「…………喂~~」 可是,他的声音已经传不到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手牵着手,沉浸在两人世界当中的老板娘和老板耳中了。 莱纳叹了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向餐厅对面的窗户。 窗外可以看到……充满大自然的田园景色。有田地以及还没有整修完全的道路……这真是悠闲的、值得让人好好地睡个午觉的下午。 嗯,该睡哪个地方的草坪最舒服呢?他试图去思考诸如此类的事情,然而…… 可是,上方却落下一个声音。 就在莱纳的头顶上。 「………………杀你的人才?那是什么意思?」 莱纳闻言皱起了眉头。 「唔,倒是妳的头发落在我的脸上搞得我好痒,能不能稍微移开一下?」 菲莉丝闻言,很难得地顺从照做了。不过她真正想的应该是「赶快给我说清楚」吧? 莱纳站起来,看着乱了一地的餐具和桌子,皱起眉头。 「妳……有没有带赔偿这些东西的钱来?」 「我不是来找你谈这些事的。」 她立刻回答。 莱纳看着菲莉丝,随即立刻把目光移开。 因为她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莱纳,瞪得莱纳都觉得发疼了。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下一次我就真的砍掉你的脑袋……」 「……那可真糟糕了。如果血水再弄脏餐厅,就真的没脸见那对夫妻了……」 他的轻逃言语完全不获重视。 菲莉丝说: 「你说……我是杀你的人才,是什么意思?」 「…………」 莱纳尽可能不和菲莉丝对看,斜眼瞄了她一眼。 她真的把手搁在腰际的剑把上,摆出随时可以砍飞他的脑袋的架势。 这把剑太容易出鞘了。只要她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事情,剑就会立刻被拔出来。 然后痛殴莱纳。 前一阵子和她一起旅行的那段期间,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了…… 他回想起来,不禁全身发抖。 虽然发抖……但是,那把剑却从来没有砍飞过他的脑袋。 莱纳知道。 不,他看到了。 在自己那对被诅咒的眼睛失控,逐渐变得模糊的意识当中…… 当一个有别于他的「他」,开始四处散播死亡和破坏的时候…… 他看到她将剑收入剑鞘当中。 平常老是动不动就拔剑相向的她,却在那种时候把剑收起来了…… 总而言之,她就是一个性情乖辟的人。 从来不愿帮他做任何一件他想要做的事情。 快逃吧!莱纳在心中这样对她吶喊,她却始终留在他身边。 不但如此,她还会像现在这样,锐利地凝视着莱纳,瞪得他发疼,然后对他这样说—— 「喂,莱纳……你不是想往前走吗?你不是不喜欢被称为怪物吗?你不是不想再杀人了吗?我已经避开你五次攻击了哦。可是,下一次我就不躲了。接下来就由你来决定吧。我从不把你当怪物看。 你听到了吗!你不是怪物! 你是我的同伴,是我的奴隶,是我的茶友。你不是怪物。听到了吗?莱纳!」 ——我听到了。 可是,如果真的要杀,如果我真的想杀妳,妳打算怎么办? 当时菲莉丝说过: 「听到了吗?莱纳!」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呀,菲莉丝。 所以…… 所以,我不是往前进了吗? 只是,那条路没有跟菲莉丝有交集。 只是,那条路没有跟西昂他们交会。 只是这样而己。 因为如果再在一起,自己又会把身边的人…… 把重要的人都杀了。 菲莉丝再度说道: 「说我是杀你的人才,是什么意思?」 莱纳闻言露出苦笑。 「对不起,我弄错了。就忘了吧。」 「这样的答案……」 可是,莱纳打断她的话。 目光依然没有和菲莉丝对上,持续望着窗外的景色。 「我最清楚,妳不会杀我。」 「…………」 菲莉丝不说话了。 希望妳能就此了解……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看来她还是没能了解…… 「真是麻烦耶。」 莱纳搔着一头睡乱了的头发。 可是,菲莉丝完全不理会他说的话。 「路西尔跟你说了什么?」 莱纳闻言摇摇头。 「没什么。」 可是,菲莉丝再次问道: 「他说了什么?」 「我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他说了什么?」 「妳很固执耶,什么都没说……」 此时,菲莉丝打断了莱纳的话,继续说道: 「路西尔告诉我了,他对你提出忠告,不要对妹妹有奢望。」 立即,路西尔当时所说的话又在莱纳的脑海中盘旋。 「丑陋的怪物……做了什么无法实现的梦?」 那是当然的。 莱纳带着苦笑说: 「好个恋妹情深的哥哥啊。」 可是,菲莉丝没有回答。 「这就是你失踪的原因吗?」 「不是啦。」 莱纳又摇摇头。 「你是因为哥哥给你忠告才逃走的?」 「…………嗯?啊……像那样的人提出忠告,任谁都嘛会立刻逃之夭夭啊……不过,不是这样的。」 莱纳明明都说不是这样了,菲莉丝却还是继续追问道: 「……每天持续袭击夜归妇女,几千亿个父兄们极力恳求! 『请、请不要这样……就放过我们家女儿……我们家女儿哇~~』 却依然不肯松手—— 『哇哈哈哈,谁要住手啊!所有的女人、小孩都要跪拜在我这个恐怖变态的魔王莱纳-龙特大人的面前!』 极尽非道之能事的你,现在却只因为我兄长的忠告,就夹着尾巴逃了?你难道就没有身为魔王的自尊吗!」 菲莉丝竟然这样说。 「…………谁要那种自尊啊?而且我觉得这世界上也没有几千亿个父兄。唔,就姑且不谈这个了……我想那家伙一定是觉得给我一点忠告比较好。」 莱纳顶着愕然的表情说。 可是,菲莉丝自己先开头说了那种玩笑,却又以严肃的眼神瞪着莱纳。 莱纳见状说: 「……妳是真的很生气吗?」 「我很生气。」 菲莉丝立刻回答。 她又狠狠地瞪着莱纳。 「……那一天,我准备了十四个装满了丸子的背包。」 莱纳闻言。 「啊……是吗?嗯。十四个……确实不是一个人可以背得动的……」 说着,他试着去想象那个景象。 在丸子店前面,准备好了背包,等在那边的菲莉丝,面无表情地哼着歌。 可是,莱纳没有出现。 一开始,她还是一直哼着歌,过了一会儿,便停下来了。孤零零地被那些她根本不可能拿得动的背包所围绕…… 好孤单寂寞的身影。 但那种落寞的身影……立刻切换成拔出腰际的剑,大喝一声「判处死刑!」,火速疾奔过来的愤怒身影…… 莱纳的脑海中浮起各种景象。 「妳、妳一定……很生气哦……」 莱纳颤抖着说。 于是菲莉丝点点头。 「唔。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 「我、我没有觉悟呀?怎么说呢?我说妳啊……干嘛又拔剑……」 可是,莱纳还没把话说完,旅馆的门口就有声音响起。 「喂!餐厅有开吗?」 是男人的声音。大概是客人吧? 紧接着,老板娘以急慌慌的声音说: 「啊,塞帕德阁下欢迎光临。可是,很抱歉。今天餐厅没营业。」 「咦?是吗?」 「咦?嗯,那个……客人正在吵架呢。」 「吵架中?那可真是糟糕啊。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老婆回娘家去,没有人帮我准备三餐哪。」 「啊?是吵架了吗?」 「没有没有,不是这样…………啊…………」 喀! 突然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咦……塞帕德阁下?你…………啊…………」 喀! 对话就此结束。 老板娘和客人突然都没声音,话都才只讲一半呢…… 莱纳感到奇怪。 「怎么了?」 他满脸狐疑地转头过去看,这时又响起咻——好像有什么东西喷出来的声音。 那是莱纳似曾听过的声音。 可是,那是…… 「……莱纳。」 这时,菲莉丝说话了。 「嗯?」 他看着菲莉丝,她的眼睛则望向窗外。 莱纳循着她的视线,也把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跟他刚才看到的,几乎没什么两样的悠闲乡村景色。 可是,莱纳看得可仔细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确实是有几道红色的液体滴在没有铺设好的泥土路上…… 「…………血吗?」 这时,老板的声音响起,粗野但温和的声音。只见他一边从二楼跑下来,一边道: 「对不起啊,塞帕德阁下。不过,我们可以帮你做便当,待会儿再送…………哦…………啊…………」 喀。 就这样结束了。 声音就这样停止了。 可是,莱纳闻声—— 「喂,菲莉丝……」 「我知道!」 门外传来声音。 「啊,这也不对,真是奇怪了。」 一个斯文的男人声音。 「应该可以在这里碰到的,人在哪里啊?」 餐厅的门把开始转动了。 「在这里吗?」 门慢慢地、慢慢地打开来。 莱纳全身紧绷。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 门打了开来。 一个男人从门缝中把头探进来。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连靴子都是黑色的。全身一片漆黑,然而地板上…… 莱纳的脸整个扭曲了。 「…………你……」 地板一片鲜红。 到处都是血…… 而且,男人的嘴角还像小孩吃了沾有草莓酱之类的零嘴似的染着血水…… 「…………你……做了什么事……」 男人闻言,看着莱纳,然后又看着菲莉丝。 「嗯?是哪一个呢?」 说着,他往房间内踏进一步。 同时。 沙~~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男人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着。 莱纳定睛一看。 他看着那个东西…… 「…………唔?!」 他发出不成声的暗叫声。 菲莉丝站在他背后,也无声地呻吟着。 男人抓着的是头发,女人的头发……他抓着满是鲜血的女人头发在地上拖行…… 那是老板娘的…… 也许是注意到莱纳的视线吧?男人笑着说: 「啊,你在看这个吗?女人的肉虽然比较嫩,但是没有力量,不是挺好吃的。」 说着,他将那个女人的头往地上一丢。然后很欢喜似的凝视着莱纳他们…… 「看到你们,就让我失去吃廉价食物的欲望了,我可以吃你们吗?」 男人这样说。 「这家伙是、是什么东东啊……」 莱纳强忍住恶心感说。 接着菲莉丝用略微僵硬的声音说: 「……好像是远超过你的变态……不过……」 这时莱纳已经知道菲莉丝想说什么了。 不过……力量好强。 而且是具压倒性的强大力量。 一看就知道,他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任何破绽。 不,明明满是破绽,看起来却都像是陷阱…… 这就是他的动作给人的感觉。 比他们都强。 一看就知道了。虽然没有到与路西尔对峙时,那般让人绝望的力量之差…… 尽管如此…… 这时,男人说话了。 「你们看起来实力不弱……光是那种闻起来十分美味的味道……就让我的肚子饿得发疼了。拉夫拉所说的果然没错。一定是这两个中的一个……我来确认看看?」 说着,男人便朝着莱纳他们,慢慢地往前走。 莱纳见状。 「别动……」 「什么?」 下一瞬间。 男人的手出现在莱纳眼前。 「哦?!」 间不容发之际,莱纳把身体一移,闪了开去。 男子的手又朝着莱纳逼近,企图抓他的脸。 莱纳往地上一滚。 接着,菲莉丝从旁把剑一挥,牵制住男人…… 可是,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轻松地避开了菲莉丝的剑…… 让人难以置信的反应速度。 而且他的身体丝毫没有紧张感。一般人在活动、使力之时,肌肉多少都会变得僵硬。所以,与敌人对峙时,可以从对方的肌肉活动来推测其下一步动作。 然而,这个男人的动作却完全没有紧张感,突然就以最快的速度袭击过来…… 莱纳见状。 「好快啊……可恶!」 一旁的菲莉丝举剑准备好架势。 「可是,还不到我们没办法反应的程度……」 「也许吧?犹有可为。」 莱纳点点头说。 这时男人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们的眼力真好啊,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 莱纳一听,瞪着男人。 「你的动作才快得不像人。」 他不屑似的说。 可是,男人狐疑地歪着头说: 「……咦?我看起来像人吗?」 「啊?你说什么?」 可是男人不予理会。 「…………那么,你就是人啰?那么那边那个金头发的就是『那个』吗?」 「啊?!你在说什么啊?胡说八道,搞得我头好痛……」 菲莉丝说: 「他力量很强,但个性可不好。」 「打得过吗?」 「看你啰。」 「那就没问题了。」 莱纳露出笑容。 敌人的实力太坚强了。可是,之前他已经和菲莉丝连手和像这种怪物般强大的对手,对战过许多次了。 和使用拥有强大力量的勇者遗物的敌人对战…… 和这种对手作战时,两人之间已经有固定的作战模式了。 菲莉丝负责支援…… 「嗯。」 随着话声一落,她跳到莱纳面前。 挥舞着长剑,速度之快总是让莱纳感到惊讶。 他也知道男人为何觉得菲莉丝非泛泛之辈。然而,男人仍可以轻松闪开剑的攻势。 真是不可小看的家伙。 如果正面与这个男人冲突,也许没有胜算。 可是,后头的莱纳已经有所行动。 他诵唱起加速的魔法。 他将光之文字写进空间当中,开始诵唱起以前他以特殊的眼睛……复写眼,从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那边抢过来的魔法。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眠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魔法立刻完成了…… 剎那间,莱纳的身体微微地闪着光,随即加速了。 几乎和菲莉丝的速度不相上下。 男人见状。 「魔法?」 可是,莱纳没有响应。 他往地上一蹬,再往墙上一踢,一口气绕到男人的背后,同时…… 又施用另一个魔法。 他以加速过的动作在瞬间完成了光之魔方阵…… 光集中在魔方阵当中。 男人闪开了菲莉丝刺过来的剑…… 可是,他的姿势因而失去了平衡。 此时…… 「结束了。索求雷鸣>>>-稻光!」 顿时,雷光迸裂。 时机之准,男人绝对是无能闪避的。 就在魔法闪电正要贯穿男人的胸口时…… 莱纳看到了。 男人笑了。 大大地张开他的眼睛。 于是,他的眼睛中央浮起一个奇怪的图案。 跟莱纳的眼睛里的红色五芒星一样,诅咒的刻印。 可是,形状不一样。 浮在男人眼中的是…… 红色的十字。 红色的十字图案宛如将黑色的眼睛给分割开来一样浮显上来…… 插图107 男人说道。 「吸食力量……」 瞬间。 闪电……不,连让莱纳的身体加速的光芒,都被男人的红色十字给吸进去了。 「啊……?!」 魔法顿时被解除,莱纳无法控制加速的身体,导致全身失去平衡。 直接滚倒在地上…… 可是,他的目光无法离开。 无法离开那个用眼睛将光芒给吸进去的男人。 菲莉丝将剑一挥。 可是,男人似乎完全不将之放在眼里,仿佛享受着某种乐趣似的,带着愉悦的表情将身体往后一仰…… 「啊……啊……好厉害……好惊人的力量……」 剑身刺向男人。 间不容发之际,男人嘟哝道: 「………………放掉它。」 此时,莱纳看不到男人了。 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脸已被一只手抓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压在餐厅的墙上。 一旁的菲莉丝也被制压在墙上…… 菲莉丝呻吟道: 「…………你这个怪物。」 可是,男人凝视着菲莉丝……窥探着什么似的看着她的眼睛,最后乐不可支似的笑了。 「妳每天所吃的牛或猪看着妳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呢。抬眼看着掠食者时的……恐惧和……绝望……」 然后,他又看着莱纳。 用他那浮着红色十字的眼睛窥探着莱纳……直视着莱纳的眼瞳。 他很满足地点点头。 「终于找到了。淡淡地浮显上来的五芒星……这么说来,你是复写眼吗?」 「你、你……」 可是,男人淡淡地继续说道: 「我叫迪亚-路米布尔。我想你看了就会知道……我是神之眼『歼灭眼』的拥有者。我是来接你的。」 他这样说。 可是,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莱纳的脑袋一阵混乱。 「歼灭眼」拥有者? 他所说的,大概是那对浮着红色十字图案的眼睛吧? 这么说来…… 「你说『神之眼』……」 这时菲莉丝说话了。 「喂,跟这种家伙说……唔……」 迪亚加注了力道。菲莉丝立刻发出呻吟声,不再说话了。 莱纳见状。 「喂!」 「别担心,我还不会杀她。因为还有事情有待确认……可是,话又说回来。生在南方大陆的你不知道这种说法吗……那么,在这个国家里,你的眼睛被称为魔眼,受到人们的轻蔑?」 男人这样说…… 可是,菲莉丝说的没错。 以目前这种状况来看,现在不是和这种人交谈的时候。 然而…… 然而,莱纳却开始思索和男人之间的对话内容。 这个男人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是关于他的眼睛…… 关于他一直想知道的,他的眼睛的事情…… 「魔眼」……洛兰德甚至没有这个名词。 当佳斯塔克的人强迫他的眼睛失控时,好像也这样说过…… 当时,对方确实这样说过: 「本来以为失控之前的复写眼的层级,在魔眼当中并不是那么高……」 从这句话来推衍的话…… 「……魔眼……说的是我的眼睛吧?」 可是迪亚闻言却轻轻一笑。 「那是人类使用的轻蔑用语,正确说来是『神眼』。」 「啊,怎么称呼都无所谓……那么,你说的神眼,除了复写眼之外还有其它的?」 迪亚一听,更觉困惑似的叹了一口气。 「啊……我需要从那个地方说明起吗……我早就听说南方有神眼的人不多,没想到竟然少到这种程度……那,现在没办法详细说明,我们走吧。」 「啊?去哪里?」 「去同伴那边。我本来就是特地来这里迎接你的。」 莱纳闻言还是一头雾水。 同伴?那是什么东东? 他的意思是说,其它的魔眼拥有者都聚集在一起吗? 不,更重要的是……迎接? 莱纳瞪着迪亚说: 「我不仅。你说你来接我,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 迪亚一听,又像是不想再听这些戏言似的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这种眼睛……啊,算了,这些事也待会儿再说……」 可是莱纳打断他的话。 「等一下,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莱纳看向餐厅的门口,看着化成一片血海的地板…… 莱纳说道: 「为什么要杀这间旅馆的人……」 他说完,狠狠地瞪着迪亚。 可是,迪亚看着莱纳的脸,又叹了一口深深的气。 「啊……就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低等的眼睛好麻烦。尤其是复写眼……如果是『怨嗟眼』的话,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啊?怨嗟…………你说什么?」 可是,迪亚却顶着困惑的眼神看着菲莉丝…… 「那么,这个人……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可是,在莱纳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迪亚光是看他的表情就又叹了一口气。 「唔,失控状态的复写眼,动不动就对死去的家畜有感情移入的作用,这可不能算是聪明……」 此时,菲莉丝说话了。 「话就说到这里为止,准备吧!」 准备? 菲莉丝语出突然,莱纳忍不住想要问—— 准备什么? 就在这时…… 餐厅的窗户破了。 一枝破窗飞射过来的箭刺中迪亚的肩膀…… 「唔……」 趁迪亚的意识转向的那个空档,菲莉丝反弹似的采取了行动。 「躲起来!箭来了。」 「咦?妳……从哪里……」 就在莱纳回头看时,整个视野布满了箭枝。 窗外有难以计数的穿著洛兰德军服的人…… 而站在前头的…… 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总是充满自信、再熟悉不过的脸孔。 「西、西昂?!」 莱纳话声未落,便被人从后方用力地一拉。菲莉丝拉着莱纳的头发跑了起来…… 迪亚见状。 「别想逃……」 可是,他没能把话说完,菲莉丝已将剑往他一射。 迪亚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过了疾速飞来的剑…… 「唔……」 箭枝相继刺中迪亚的脚、手臂、背部。 一枝。 「唔……」 两枝。 「可恶……」 十枝…… 「………………」 莱纳他们无暇多看,飞奔离开餐厅。直接跑进洗手间,从菲莉丝先前砍裂的墙壁逃往外头。 刚才还一片祥和、悠闲的田园,已经布满了拿着弓箭的洛兰德大军,将整间旅馆给围得密不透风…… 现场俨然化为战场。 西昂的声音从军队中响起: 「绝对不要使用魔法!对方可能会吸取魔法力量!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都只能用弓或剑来应战!」 莱纳闻言…… 「弓?」 他忍不住叫道。 如果莱纳记的没错,在魔法的精准度、技术不断提升之下,弓被魔法取而代之,不再被使用于战场上不是已经超过百年之久了吗? 当然,有些国家还是会使用添加了魔法的弓…… 然而,至少就莱纳所知,洛兰德已经不在战场上使用弓箭了。也就是说,弓本身应该已经鲜少被生产了…… 可是,放眼所及,在莱纳四周的士兵都拿着弓。 此时,西昂踩着轻快的步伐跑过来…… 他一看到莱纳就说道: 「哟,离家出走的少年,你还好吗?」 莱纳闻言…… 「离家出走……我又不是小鬼。」 可是,一旁的菲莉丝插嘴道: 「就是小鬼。」 西昂也说: 「不是小鬼是什么?你说吧?你是因为什么事情不满而离家出走的?老爸有钱,想买什么我都买给你呀,说吧?」 莱纳扎扎实实地被挪揄了一顿。 莱纳闻言,整个人垮了下来。 「……现在我还真的想要离家出走呢……」 他兀自嘟哝道。 此时—— 「喂,西昂!你在那边磨蹭什么啊?」 一个红发男人站在西昂背后说道。他有一对锐利的眼神和结实紧绷的身体。虽然没有了右手,可是看起来还是很强壮。 那个男人说: 「我去里面确认一下那个怪物到底死了没有。」 怪、物…… 莱纳看着男人。 可是,此时西昂却摇了摇头。 「不行,克劳。不要靠近旅馆。我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只能用弓来对付那个家伙。」 「可是……只要知道他的弱点,像那样的家伙……」 西昂打断了他的话。 「不行,我们不是来复仇的。忘了那些被杀的同伴还有手臂的事情吧。而且你也还没复原到可以活动的程度,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你……」 「我的伤算什么……」 「住口!不能再制造牺牲者了。回到你的工作岗位,需要你的地方……啊,够了。休斯!把克劳带走!」 闻言,一个年轻的士兵从后方现身。 「是!」 「唔……休斯你……」 那个被叫克劳的红发男子企图抵抗,但是西昂制止道: 「……当着其它士兵的面,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唔……」 红发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对、对不起……陛下。」 然后乖乖地被年轻的士兵带走了。 莱纳看着难得行使国王权力的西昂的雄伟之姿……他小声地嘟哝道: 「喂,你看起来还挺像个国王的……」 菲莉丝闻言从旁插嘴道: 「不,一定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吧?他只是想在我们面前装酷罢了。」 「嗯~~西昂就是有这个毛病呢,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死命地望让自己受到大家欢迎……」 西昂听到他们的对话,带着愕然的表情说: 「…………你们现在……一定是刻意压低声音,避免让我的部下们听到吧?」 于是菲莉丝说: 「感谢我们吧。」 莱纳也夸张地点点头。 「没错没错,感谢我们吧。」 西昂见状…… 「我想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旅馆的方向。 「如果箭没有如我预期地发挥效果的话……就有点棘手了……」 可是,此时一个黑影突然飞向天空,然后哆的一声,直接落在西昂的脚边。 西昂低头看着那个东西…… 「…………真的有点棘手了。」 他皱起了眉头。 从半空中落下来的是尸体。 莱纳对那具尸体的脸孔有些印象,是除了他之外投宿在旅馆的客人之一。 可是,现在却化为一具凄惨的尸体。身体不见了一半,宛如被野兽啃食过一样……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箭……箭……而且没有添加魔法的普通的箭啊……厉害。竟然这么清楚我的弱点。正确解答。要不是二楼还有食物,也许我早死了……」 莱纳看着声音的出处。 旅馆的二楼。 迪亚蹲在走廊的扶手上,手上握着他称为食物的人体碎片。 西昂抬头看着他。 「原来如此。除了吸取魔法之外,你还会吃人来吸收力量……伤势也痊愈了啊?所以你才能面不改色地单枪匹马跳进一整支军队当中。可是,你没办法吸收箭,也就是没办法吸收木头,这么说来……你吸收的就是魔导学所说的精灵……或者气流吗? 但是你无法从空间当中直接吸取力量,你只能吸取某个人聚集起来,以魔法的形式释放出来的能量……或者直接啃食人,藉以吸收蕴藏在人体当中的力量……是这样吧?所以,只要我们不施放魔法,而且不靠近你的话……你就无计可施了。」 西昂带着充满自信的表情一口气说道。 但是,同时却又偷偷地把意识转向背后的士兵身上。 他故意让对方听到他的假设,窥探对方的反应,然后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同时想办法应战。 如果迪亚对西昂的话一笑置之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撤兵吧? 然而,迪亚并没有笑。他很感讶异似的微微张大了眼睛,张大他那浮起红色十字图案的眼睛,然后说道: 「……真不错,你的脑浆一定很美味。没想到偶尔会遇上这样的人间极品呢。」 「哦?这么说来,被我说中了?」 「没错,有七成是正确的。」 「想吃我吗?」 「想啊。」 可是,西昂却盈盈地笑着。 「可是你不能吃我。」 他举起手来。 「备弓!」 话声一落,士兵唰地一声,一起举弓拉箭。 西昂说: 「我只问你一次,你有投降的意愿吗?」 「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迪亚却带着沉稳的表情耸耸肩。 「在你们动手之前,我可以举出你弄错的几件事情吗?」 「不行,我是不谈判的。」 可是,迪亚这时终于笑了,仍然带着沉稳的表情。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西昂反倒不敢轻易下令射箭了。 正确解答的其它三成…… 这三成让西昂感到不安……让他下不了令。 因为,与未知的能力对峙……一个大意,就意味着死亡。对有义务保护士兵性命的西昂而言更是如此。 迪亚确认西昂的反应之后,开始说道: 「你的假设的第一个错误……我可以从空间当中吃食精灵的力量,虽然要花一点时间。我的眼睛在无意识的时候还是会吸收那种力量,所以相对的,我没办法创造魔法构成,也没办法使用魔法……而且,透过这个途径,我没办法获得吃魔法或人时可以得到的力量…… 不过,在我们谈话的这段期间,我一直在吃,所以,即使是这样的距离……在弓箭射到我之前,我就可以吃掉你。」 可是,西昂却用锐利的眼神瞪着迪亚。 「哈,好个诡辩。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立刻动手?」 可是,迪亚仍然喜孜孜地笑着…… 「那是……你犯的第二个错误。我没有吃你不是因为我的力量不足。」 「那你说是什么理由?」 此时。 迪亚慢慢地伸手指着—— 这边。 他指着莱纳。不知为何,还刻意提高了声音…… 「就我所见,如果我杀了你,那边那个我的同伴——复写眼拥有者可能会失控。」 他的声音好像刻意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似的提高了许多。 西昂闻言皱起眉头。 「……糟糕。」 然而,为时已晚。 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番话已经影响到背后的士兵们了。 背后的士兵们开始骚动起来。 「……同伴?」 「他说复写眼拥有者……」 「那家伙……」 「那家伙也是……」 接下来的话都是一些长久以来早就听腻了的话。 「那家伙也是……怪物!」 「安静!!」 西昂大喝一声。 骚动于是平息。这终归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然而…… 迪亚说话了,对着莱纳说: 「哪,你看到了吧?那就是人类。跟你无法兼容。如果那个人对你而言还是很重要的话,我就不杀他。可是,你还是跟我在一起比较……」 这时西昂说: 「少胡说八道!!莱纳他、莱纳他跟你不一样。不像你……」 可是,迪亚此时又笑了。 一副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 然后说道: 「不像你什么?不像你这种『怪物』……你想这样说吗?」 「唔……」 西昂无言以对。 可是,迪亚继续说道: 「你叫莱纳?那么,莱纳,跟我来吧。这里不适合你。」 「…………」 莱纳没有回答。他不发一语,定定地看着迪亚的脸…… 不,他只是凝视着虚空。 菲莉丝对他说: 「喂,莱纳,那种人说的话没必要听进去。」 「…………」 迪亚继续说道: 「被人们轻蔑为怪物……被视为不祥物……你还有必要置身于那些人当中吗?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吗?」 他慢慢地伸出手去。 「跟我一起走吧。」 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 「朝着我的眼睛施放魔法吧,莱纳。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然而此时—— 「住口!莱纳才不会施放魔法!!」 西昂又怒吼道。 可是,迪亚仍然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然后说: 「莱纳会施放的。那是你所做的假设的最后一个错误。 你们……不会了解一直遭到背叛的我们内心的黑暗。 是不是这样?莱纳。」 西昂和菲莉丝闻言,一起看着莱纳。 他的表情…… 两个人看着他的表情,一时为之语塞。 当时,莱纳并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时,莱纳就知道了。 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所以,莱纳企图挤出一丝微笑。 他企图露出笑容。 可是,却失败了…… 插图118 「不是你们的……不是你们的关系,我喜欢你们。」 菲莉丝闻言,瞪着莱纳说: 「我不是为了听你讲这种话才追你而来的。」 西昂接着说: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 可是,莱纳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能再造成你的困扰了。要豢养一个不知何时会失控的怪物很辛苦吧?」 「我什么时候说那种话了……」 可是,此时—— 「你交付给路克-史塔卡特的任务……」 西昂一听,表情立刻整个崩垮了。 「………………」 这就是他的回答。 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西昂交付给路克的任务。 这时,菲莉丝也许是发现了什么事吧? 她嘟哝道: 「…………杀人的人才。」 为了消灭—— 生而为怪物的莱纳…… 迪亚笑了,喜孜孜地笑了。 西昂见状…… 「…………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带着苦涩。 可是,莱纳很想告诉西昂,他并没有错。 所以…… 没有必要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 他很想这样告诉西昂—— 是我不好。 只因为我的存在,让你这么痛苦……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必要再受苦了。 「…………」 莱纳开始将光之魔方阵描绘在空间当中。 「索求雷鸣>>>……」 西昂见状,脸孔扭曲得更严重,抬头看着迪亚…… 「不、不行!绝对……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射箭……所有的人把箭射出去!!杀了那个怪物!!」 命令一下…… 箭一起被射了出去。 视野全被箭枝给遮盖了…… 可是,迪亚还是笑着。 他把手慢慢地伸向这边…… 「来吧。」 西昂看着莱纳。 「不要,莱纳!」 西昂的吶喊声中夹带了几分哭意。 莱纳却只这样回答了…… 「抱歉。」 光芒聚集在魔方阵的中央…… 「稻光。」 魔法随着他的声音放射出去。 瞬间,光芒烧落了数枝飞射出去的箭,射向旅馆的二楼。 迪亚带着胜利的笑容,瞪大了眼睛。 「吸食力量……」 他吸收了莱纳的魔法。 「……释放。」 下一瞬间,迪亚已站到莱纳的面前,仍然顶着一张乐不可支的笑容。 「来,走吧。同伴们在等着呢。」 快得几乎看不到的速度。 看在士兵们的眼里……不,也许连西昂看起来都是这样的景象。他们看到迪亚全身插满了箭枝死了…… 只有莱纳和菲莉丝能够立刻做出反应。 菲莉丝采取了动作。 「不让你这么做。」 她作势要伸出手去…… 然而—— 莱纳挥开了她的手。 菲莉丝露出惊愕的表情。 莱纳凝视着她的脸,再度—— 再度企图挤出一丝笑容…… 迪亚抱住莱纳。 随即以猛烈的态势一跃而起。 剎那间。 菲莉丝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口气远远地往后退,不见了踪影。 「………………再会了,菲莉丝。」 结果,他还是没能顺利地挤出一张笑容。 就这样,莱纳当场消失了。 小说插图 ACG.178.com/xs/img/635/2371/005.jpg ACG.178.com/xs/img/635/2371/006.jpg PROLOGUEⅡ 尽管如此,期盼总有一天,她会面带微笑 渐行渐远。 愈是靠近,就距离得愈远。 以为盈握在手中的梦。 以为垂手可得的幸福。 可是,为什么想要得到那个东西呢? 为什么想要那个东西呢? 想不起来。 为了那个梦想,已经牺牲了那么多的东西。 偏偏还是想不起来。 为了那个梦想,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 因为走得太远了。 因为走得太远,以至于回顾起来还是想不起任何东西。 ☆ 回过神来时,莱纳已经消失了。 「…………」 西昂看不到。 不,相信谁都看不到吧? 可是,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他知道。 「………………」 呼吸…… 西昂抬起头来。 脸上浮起的是充满自信的微笑。 一张国王的脸。 他对着拉弓备战的士兵们说: 「威胁已离去!我们获得胜利了!」 呼吸…… 士兵们一起发出欢喜的叫声。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既然国王说胜利了,那就是胜利了。 敌人在箭枝形成的暴风当中消灭了。在大部分的士兵眼中看来即是如此…… 他们打倒了敌人,打倒了那个怪物。 士兵们的欢呼声随即变成了对西昂的喝采声。 历代难得一见的名君。 英雄王。 大家都这样推崇他。 这时,菲莉丝看着西昂。 「…………菏泽就是国王……吗?」 她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背对着他。 然后开始往前走。 西昂见状…… 「…………喂,菲莉丝,我……」 可是…… 「莱纳说的没错,你没有错。」 「不,我……」 菲莉丝又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是想保护你要保护的东西……」 声音就此消失了。 被那些几近扰人、对国王的赞赏声给淹没了。 连她的身影也淹没在士兵当中,消失无踪了。 没有人批判他。 西昂对着已然消失的菲莉丝的背影喃喃说道: 「……妳说我没有错?」 那是当然的吧? 他这样想。 我是国王。 听听这些声音。 听听这些赞赏的声音。 没有人批评我。 我没有做错什么事。 因为我是一个完美的国王。 连莱纳也是……因为有必要,所以我才这样做。 只是这样而已。 谁能因为这样而批评我? 谁会批评我? 他想起菲莉丝说过的话。 回想起莱纳最后的表情。 恳求原谅似的,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伤害他的人明明是我…… 却没有人…… 没有人批评我…… 「…………呼吸……好像快停止了……」 在宛如耳鸣般响彻大地的赞赏西昂声当中。 没有人听到他说出来的话。 可是,那个声音实在太大了,让他差一点失去了意识。 声音愈是靠近就愈有这种感觉…… ☆ 十天后。 菲莉丝已经回到洛兰德。 一如往常的早晨。 一如往常,她在威尼特丸子店前面和老板说话。 每天早上和店老板说话,试吃刚做好的丸子,这是菲莉丝出门旅行之前一向的日课。 所以,回到洛兰德之后,她还是每天早上都到丸子店去。 所有的事情都一如往常。 每天都过得跟出门旅行之前一样。 没什么改变。 没什么不满足的。 店老板问品尝着试吃的丸子的菲莉丝。 「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菲莉丝一边嚼着丸子,一边点着头。 味道可以说达到完美的境界。 味道比她出门旅行之前还要完美。 要说这世界上有什么终极的丸子,那么这家店的丸子也许是最接近那个境界的吧。 她这样想。 既然如此,夫复何求? 此时,店老板带着不安的表情凝视着嚼着丸子的菲莉丝。 「可是,菲莉丝小姐还是要去做,『寻找终极丸子』的旅行吗?」 菲莉丝闻言…… 仍然嚼着丸子,看着脚底下。 那是店老板事先帮她准备的,塞满了丸子的七个背包。 然后菲莉丝抬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爬升到万里无云的天空中。 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吧? 再也没有比今天更好的丸子好天气了。 在艾利斯家的院子里,跟伊莉丝或阿尔亚、可可他们一起举行丸子派对也挺好玩的。 说穿了,她实在没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什么值得她再去追寻…… 可是,她一口吞下丸子,然后拿起脚边的七个背包。 「…………不,这次我是要进行『寻找笨蛋加以惩罚』的旅行。」 说完,她—— 以几乎没有人发现的表情微笑了。 后记 就这样,又来到了后记。 您觉得故事内容如何? 前一集的故事有些许变化。 而本书的内容是在许多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却仍然继续发展下去的故事。 之前被隐瞒起来的谜题好像都在本集当中一起出现,真相于焉被揭穿。 可是,在谜题被揭晓之后,不同的故事才真正要开始。 了解事实、面对现实,然后故事才开始发展。 「传说的勇者的传说」这部作品,事实上是在非常庞大的故事架构之下思索写就的。 大量的伏笔和谜题,以及主角们和横跨整个世界的人际关系。 老实说,一开始想铺陈这种设定时,我感到害怕。 我觉得不安,万一在这种设定下写出来的作品,写到最后却没办法结束的话怎么办? 通常我都会在后记里提及,如果没有各位读者的支持,作品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也就是说,我是跟读者们以两人三脚的方式写出「传说的勇者的传说」这部作品。如果没有各位读者的支持,作品就无法持续下去。 所以,我很害怕。 我一边看着离我相当遥远的最后终点站,一边写着传勇传。 所以,我感到害怕。 可是,拜各位的大力支持之赐,我才能描写莱纳、西昂、菲莉丝、蜜儿可,还有克劳和姬法、雷法尔——所有登场人物的怒、悲、绝望、试练、梦想、希望、恋情、友情,还有生存的喜悦…… 然后逐渐扩大故事的规模,不断地往前迈进,并且笔直地望着远方的终点。 那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因为知道大家支持着我,所以我才能满怀自信,继续写故事。 也许当事人不该这么说,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写传勇传这个故事。 而且,我一直都觉得传勇传是一部很好的作品。 啊,不会是老王卖瓜吧? 在不知不觉当中,我获得了许多人的支持响应,这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身为一伛作家,我还算极度地不成熟,每天不是诅咒自己的能力太低,要不就是对无法努力到底的自己感到厌烦,更有甚者,因为这样而造成许多人的不方便…… 我认为,光靠我这样一个人是无法支撑起这部作品的。 然而,回过神一看,传勇传竟然已经出到七集了。 我是怎么做到的?想想都不觉哑然。 因为有执行编辑M先生还有插画丰田小姐、编辑部的各位…… 最重要的是因为有各位读者的支持,传勇传才能持续下去。 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经常一边哭一边看著书迷的来信。 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可是我真的哭了。 每当心灵脆弱的时候,阅读各位的来信就可以让我重新振作精神。 真的谢谢各位一直支持「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嗯,感想好像跟以往都一样…… 今年真的好忙,截稿日期逼得超紧,觉得自己好像都快不支倒地了。 可是,每一次都因为各位寄来的信而获得救赎,结果写后记时总是一直在道谢。 真是对不起……可是,真的好感谢各位。 换个话题。 以下是宣传! 在本书出版时已经发售的龙杂志增刊号『BattleRoyal』,难得地又刊载了传勇传的短篇故事。 这一次的主角竟然是费欧尔-福克尔! 杂志上同时刊载了「武官律师L-维恩」的连载,再加上又有特集,如果不嫌弃的话,务必要看哦!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请用问卷明信片将「传说的勇者的传说」和「武官律师L-维恩」的感想寄回来。 说到问卷,传勇传里面应该有梦幻的短篇故事吧? 那是第一次刊登在增刊号里的短编故事,主题是「咸丸子」,各位知道吗? 那是关于菲莉丝过去的故事。根据问卷的结果,好像颇获好评…… 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被收进文库本当中。 不是已经有一年多没收录了吗? 于是我去问了执行编辑—— 我:「那个不能收录在短编集当中吗?」 执:「啊,那个啊?因为那是梦幻的短编故事啊。」 我:「啊?!梦幻?是吗?!为什么?!」 执:「也没为什么。」 我:「没为什么一一可是,这么说来,这次关于费欧尔的故事,难道也算是梦幻的故事?!」 执:「所以,各位,请尽速冲到附近的书店去!——『BattleRoyal』发售中!」 我:「好厉害!果然是聪明能干的……宣传高手……」 在此脱帽致意。 啊,在宣传的同时顺便告诉大家,每个月底发售的龙杂志上连载的「总之就是传说的勇者的传说」,也进入洛兰德篇了。故事正如火如茶地发展当中喔。 西昂和弗洛瓦德胡搞瞎闹,写起来挺快乐的。 关于这一部分,也请多多关照~~ 另外,十一月「武官律师L-维恩」的短编集……或者应该说,女主角大失控的爱情喜剧『罗曼蒂克的不如意』即将上市…… 十二月则可望发售『总之就是传说的勇者的传说5』。 之前都是每隔一个月出版一本,现在开始连续发行三个月。 有点辛苦,不过我会努力,请各位为我加油打气哦! 就这样,本次就到此为止。 不过,下个月我们还会见面的。 那就下个月再见了! 啊,现在想到了。 这本书不是刚好是我所出版的第二……二十本书吗? 好厉害!竟然出了二十本书,尚未成熟的我还真是厉害啊~~(泪) 不过,还是要再度衷心地感谢一直支持不成熟的我的各位。 谢谢。 镜贵也 中日文名词对照表 (按照日文五十音顺,括弧中片假名为中汉字特殊念法) あ アルア阿尔亚 い イエット共和国耶特共和国 イリスエリス伊莉丝-艾利斯 いみやぶり破戒 う ウイニットだんご店威尼特丸子店 え エスタブール王国艾斯塔布尔王国 エスルナ-フオークル艾丝莉娜-福克尔 か カッステ王国卡斯拉王国 カルネーカイウエル卡尔尼-凯威尔 ガスターク帝国佳斯塔克王国 き キファノールズ姬法-诺尔斯 く クク可可 クラウクロム克劳-卡洛姆 クウオルラ小珂-欧鲁拉 クロセリ克洛塞利 し シオンアスタール西昂-阿斯塔尔 シユス-シスーズ休斯-西拉兹 す ストオル皇国史特欧尔王国 スイオルラ史依-欧鲁拉 て テイーア-ルミブル迪亚-路米不贰 の ノアエン娜亚-安 た タイル泰尔 と トニー汤尼 ね ネルファ皇国尼尔法王国 は バユーズワイト巴尤兹-瓦特 ふ フュリスエリス菲莉丝-艾利斯 フイオルフオークル费欧尔-福克尔 ブゾル普索尔 ヘ ベルト贝尔特村 み ミランフロワード米兰-弗洛瓦德 ミルクカラート蜜儿可-卡拉德 む ムーベラリオ-ル阿穆-贝拉里欧尔 め メノリス大陸梅洛利斯大陆 ら ライナリュート莱纳-龙特 ラツハベラリオール拉哈-贝拉里欧尔 ラツラ拉夫拉 ラッヘル-ミラー拉赫尔-米勒 り リーレレンクル里雷-林克尔 リロカ座利洛克星座 る ルーナ帝国鲁纳帝国 ルークスタッカート路克-史塔克特 ルシルエリス路西尔-艾利斯 れ レフアル-エデイア雷法尔-艾迪亚 ろ ローランド帝国洛兰德帝国 ロビト罗比特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八卷 忘恩负义的失踪者 一卷全 录入:人参茶几的Suya 扫图: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O大=Ozzie!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请尊重翻译、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目录 PROLOGUEI充满绝望的情节—— 第一章白色的想法、黑色的想法 第二章没有价值的神、无聊的女神 第三章静待於北方之钥、南方之门 第四章绝望中露出一丝希望的心 PROLOGUEⅡ——充满绝望的情节 后记 PROLOGUEⅠ充满绝望的情节—— 极度的黑暗。 包围著他的所有事物都显得那么地黑暗。 暗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暗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伸出手去。 伸出手去呐喊著「救我」…… 可是,也构不到任何东西。 不但如此,因为极度的黑暗,他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 「……我到底……」 什么时候走到这种地步的? 西昂·阿斯塔尔环视四周。於是他发现,他坐在宝座上。 洛兰德的所有中心点上。 可是,那个地方空无一物。 人们称他为英雄王。 可是,他却像是什么都不是。 以前母亲这样说过: 「没什么好怕的,西昂。」 可是,他摇了摇头。 好害怕。 好害怕呀,母亲。 人们因我而死亡。 人们因我而生存。 脆弱的我因为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恐惧,而每天颤抖著。 我呼喊著救命。 我被淹没在黑暗当中,不断地呼救。 但是,没有人听到我的求救声。 妈妈却不断地说道: 「你长成一个体贴的孩子。」 可是,光是体贴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世界比我们想像中的还黑暗得多。 光是体贴……救不了任何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有所作为。 我想往前迈进。 我想拯救映在我眼中的许多事物。 我想拯救那些哭喊的弱者,就算只能救少许人。 但没想到,黑暗—— 黑暗在不知不觉当中侵入了我的手掌当中。 然而…… 母亲的声音又响著: 「所以,就算没有了我……你也不会是孤单一个人的。」 西昂笑了。 「……错了,母亲。我不是什么体贴的人……所以,我现在才孤单一个人……」我得到的只有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伸出手,想抓住那个黑暗……我看著那双手。 那双自己曾经企图拯救一切的,高高举起的手。 我扬言要改变疯狂的世界,而伸出去的手。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们。 为了看到重要的人们脸上的笑容。 为了保护某些重要的东西。 结果…… 「……」 结果是什么样子? 西昂慢慢地阖上双眼。 於是,那个人的脸孔便浮上心头。 总是放弃一切似的,自暴自弃的脸。 悲哀地笑著的表情。 莱纳·龙特的脸。 记忆中的莱纳对著西昂说: 「你交付给路克·史塔卡特的任务……」 话只说到这里。 可是,他已经明白一切了。 西昂交付给路克·史塔卡克的任务是「格杀莱纳·龙特l。 格杀「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 可是,莱纳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你……l 当西昂看著莱纳时,他好像也从西昂的表情就理解了一切。 一如往常的悲哀表情。 甚至连生存都放弃的表情。 就好像…… 就好像可以听到他的心声一样。 「啊,果然是这样啊。」 那是内心的悲鸣声。「原来你也认为我是怪物……」 他内心的悲鸣声。 可是、可是—— 「…………不是这样的。」 西昂用执拗的语气说。 但是,莱纳的表情丝毫没变。 「你也认为我是怪物,对吧?」 不是的! 我没有…… 我没有这样想! 我想这样呐喊。 我没有把你当成怪物看…… 我想这样呐喊。 可是,莱纳只是感到悲哀似地笑著。 「不是你们的……不是你们的错。我喜欢你们。」 他的脸上始终浮著绝望的色彩。 他的内心深处总是充满了绝望。 然後,莱纳消失了。 瞬间,从西昂的面前消失了。 西昂无能为力。 当时西昂无能为力。 所以—— 西昂伸出手去。 「……」 这时他才伸出手去,企图留住莱纳。 伸出手去,企图抓住残留在他记忆当中的莱纳身影。 也许还来得及。 现在伸出手去,也许还来得及。所以,西昂拚命地伸出手去…… 可是,那双手却完全构不到莱纳。 「…………啊。」 西昂此时睁开了眼睛。 「…………我已经知道我构不到你的理由了……」 他轻声地说道,再度看著自己的手掌心。 以前他对莱纳伸出了那双手,这样对他说: 「协助我,莱纳。让我们一起改变这个国家。』 一起—— 一起改变这个国家。 「哈……哈哈。」 西昂忍不住发出乾涩的笑声。 那句话简直是个笑话。 疯狂的笑话。 自己伸出手去,却又自行将之破坏掉。 「…………」 明明说好要一起改变这个国家的。 另一方面却又命人格杀莱纳。 「当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在国外失控,或者有背叛洛兰德的行为出现时,格杀勿论。」 那是西昂对路克所下的命令。 可是那是…… 「……我……从不认为莱纳是怪物……」 就在此时,突然—— 「可是你还是要杀他,不是吗?」 前方。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但是,西昂并没有抬起头来。 因为他知道声音的出处。 一个澄澈而美丽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道: 「你要杀他。那是正确的作法。」 「…………」西昂没有回答。 只是轻声地说: 「……我从不认为他是怪物……』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西昂真是体贴啊……可是,这已经无所谓了。」 已经无所谓了。 西昂闻言抬起头来,看著黑暗。 那边有一个比黑暗更邪恶的东西。 比黑暗更黑、更邪、更充满恶意的东西。 那个恶意团块说: 「你只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拥有如果有必要,不惜践躏一切的强大力量。朋友、爱人,所有的一切。那是你唯一的资质。哪,显示给世人看吧!彰显正确的道路吧……」 恶意团块说: 「显示你前进的道路吧。l 「…………」 西昂闻言,细细地吐著气。 然後企图再度吸气,但是,没有空气进来。 呼吸。 空气…… 吸进来的只有黑暗。 「…………」 西昂把目光转向散落一地的文件。 那是路克·史塔卡特送上来的文件。 他凝视著那个文件。 「………我……」 他一口气吐出了胸中的黑暗。第一章白色的想法、黑色的想法 「…………然後呢?」 路克·史塔卡特轻声地说。 脸上带著二十五岁的年轻年纪所不相符的沉稳表情。 还有一对蕴含著柔和体贴的浅绿色眼睛,再配上宛如脱过色的白色头发。 他沉著地凝视黑暗的深处。 夜里巷子的後头。 他凝视著月光照射不到的巷子後头说道: 「……你是谁?要我做什么?』 可是。 「…………」 黑暗一片死寂,没有回答。 路克见状耸耸肩。「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那也无所……」 然而,此时。 潜藏在黑暗中的气息回答道: 「……蜜儿可·卡拉德在我这里。」 闻言,路克凝视著黑暗的眼睛顿时眯细了。 他依然用沉著稳重的声音说: 「哦……然後呢?」 於是六个男人从黑暗当中出现。 身上各自穿著看似随处可以买到的不同衣物。 「…………」 路克从男人们的行动就知道他们是何来历了。 可能是在洛兰德帝国受过训练的士兵。 而且可能具备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吧? 动作俐落、明确。 严密无可挑剔。 接著,一个男人用具有压迫感的低沉声音说: 「…………能不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赵?路克·史塔卡特。」 「唔,如果我不想呢?』 「…………没有人可以保证蜜儿可·卡拉德平安无事。」 路克闻言露出苦笑。 因为—— 他们所说的话。 现身的方式。 一切的一切……都如路克所预期。 蜜儿可队长失踪。 路克早就发现了。 刚才他到蜜儿可队长的房间去找她,想问她明天想不想到哪里去玩,可是却不见她的踪影。 她不是那种没有得到路克等人的许可下,就三更半夜外出的女孩子。 她是一个认真、勇敢而体贴的人…… 唔,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她不会擅自一个人三更半夜跑出去。 而且她跟路克说好了,今天晚上要一起研拟明天的计画。她绝对不可能破坏这个承诺,不发 一语就外出的。 那么,是什么样的可能性会让她破坏约定,从房间里消失呢……第一,被卷进了什么意外。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她是一个奉直而可爱的乖孩子,而且拥有高度的能力…… 不……再说下去又没完没了,姑且就不多描述了。 总之,以她的实力来看,应该不会遇上什么意外吧? 既然如此,那就是第二个可能性: 来历不明的莱纳·龙特前来骚扰,让她产生困惑。 ——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 平常总是活力充沛、通晓事理、活泼聪明的蜜儿可队长,唯一的弱点是只要牵涉到这个叫莱 纳的男人就会失去自我。 在偶然的机会下看到他,没头没脑地就追上去……这种可能性不是全然没有…… 「…………」 可是,仔细推敲之後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莱纳·龙特的行动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因为那才是路克真正的任务。 莱纳·龙特半夜离开了投宿的旅馆,带著些微迫切的表情前往艾利斯家。 他掌握了莱纳到这个阶段的行踪。 在这段期间,蜜儿可队长并没有牵扯在其中的迹象。 那么,下一个可能性—— 被某人绑架了。 可是,目的何在? 可能性有三种: 第一,做为诱出莱纳·龙特的诱饵。 第二,做为诱出路克·史塔卡特的诱饵。 第三,做为诱出破戒追击部队的最高负责人,拉赫尔·米勒的诱饵。 究竟是哪一个呢? 目前没有必要考虑第三个可能性。路克最清楚米勒学长有多优秀了,就算他不刻意去处理, 米勒学长应该也会妥善解决问题的吧? 最恶劣的状况是第一种可能性。 「为了诱出莱纳·龙特而绑架蜜儿可队长。」 果真如此,那么有可能所有的状况都已经发展到路克所无法掌握的程度了。 正因为如此…… 此时,路克回头看後面,他看到一间与其说是朴素,不如说是有点脏污的旅馆。 那是莱纳·龙特落脚的旅馆。 本来以为只要在这里埋伏,就可能遇上绑架蜜儿可队长的嫌犯,所以他才到这里来的…… 「……原来目标是我啊……」 路克说道,微微地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与莱纳·龙特接触的话,长期负责监控莱纳的里雷·林克尔就得单独面对绑架者 了。 可是。 「…………」 路克再度凝视著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们。 就他看来……他们的力量对里雷一个人来说,或许负担会太重了些吧? 里雷再怎么优秀,对手都不是他在没有任何准备下就可独力应付的人。 他们的实力是如此强大。 而对方也没有因为本身具有强大的实力而骄矜大意,丝毫找不到一点破绽。 老实说,如果正面交锋的话,路克可能在瞬间就会被他们所杀吧? 他们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男人们一边走近路克,一边说道: 「愿意跟我们走一趟吗?路克·史塔卡特。抗拒是没有用的…………」 然而,话只说到这里。 作势欲走向路克的男人们停下了脚步。然後他们凝视著自己的脚底下,接著惊愕地看著路克。 「…………怎、怎么会?这是……」 这时路克盈盈一笑,用沉稳的语气说: 「是,这是魔导陷阱。啊,请别乱动。只要你们一松开脚,不只会失去脚,甚至会落得尸骨无存的地步。」 男人们仍然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不、不可能的。你、你怎么会设下这种陷阱……」 不过路克不理会他们,他回头—— 那里还有另一个集团。 路克朝著潜伏在莱纳投宿的旅馆的屋顶上,拿著刀子瞄准他背部的三个男人说: 「啊,那边的人也别动!设在那边的魔导陷阱会把这个旅馆的屋顶给炸飞!」 「你……」 男人露出惊愕的表情停下了动作,凝视著路克。 路克见状点点头,带著笑容说: 「啊,还好来得及。据我的调查,今天旅馆的二楼好像没有投宿的客人……不过,没了屋顶就无法营业了。到时,我就得付损害赔偿金给人家了。但是……」 此时,他再度转向被地面上的魔导陷阱牵制住,而无法动弹的男人们说道: 「我不能滥用大家的税金。你们跟我……不都是为洛兰德服务的人吗?」 他说著笑了。 男人们闻言都惊怖得全身发抖。 「……你……到底知道多少……」 可是,路克却摇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倒是可以推断出幕後指使者是谁,不但拥有力量像你们如此强大的 私人士兵……还能绑架蜜儿可·卡拉德,而且想跟我接触的人……」 就路克所知,就有几个候选人。 贵族当中有四个人。 军部的高层有两个人。 那么,是其中的哪一个人…… 路克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後—— 「…………是米兰·弗洛瓦德吗?」 瞬间。 男人们的脸上浮起恐惧之色。 路克见状笑了。「被我猜中了吗?原来如此。是弗洛瓦德侯爵的儿子啊?他的行动一向都很有效率,从你们的行动中隐约可以看出他的作风……思,我是很清楚他的用心,不过……」 可是,如果蜜儿可队长是被弗洛瓦德抓走的话…… 路克微微地歪著头。 然後凝视著男人们。 「所以,弗洛瓦德中将阁下找我吗?不是找拉赫尔·米勒少校,而是找我?怎么说,我们的 头头都是米勒少校啊……偏偏他要找的人是我?」 男人点点头。 「我们接到命令要带路克·史塔卡特回去。」 「……原来如此。」 此时,路克开始思索著。 思索对方找路克·史塔卡特而不是找米勒的理由何在。 「…………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路克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後说: 「顺便告诉你们一声,你们脚下的魔导陷阱是假的,你们可以活动了。其实一开始我就打算乖乖地跟你们走,不过现在我问出了这么多情报,真是太好了。」 男人们闻言动了动脚,发现他们脚底下的魔方阵没有任何效果,只是虚晃一招的技法之後, 不禁恨恨地瞪著路克。 路克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啊,我不会把你们泄漏一大堆情报的事告诉弗洛瓦德的,放心。」 他这样说。 就这样,路克被男人们抓走,关进大牢……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 黑暗中灯火点著了。 将牢里面的景象照得亮晃晃的。 不过,如果把那个地方称作是牢房也许是太过乾净了一点。 里面有桌子、床铺、书架,书架上还摆放了几本饶富趣味的书籍。 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一间不错的旅馆。 另外还有简易的厨房,只要提出要求,还会有人送来一些食材,不但如此,早中晚都会有人 来问,想要吃什么?想暍什么?需要其他什么东西?……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是,房间的门却不能开。门也不是一般的门扉。 第一扇是铁格门。 第二扇是铁板成的铁门。 两扇门都分别上了七道锁……没办法从内侧打开。 内侧甚至没有把手。 防备严密得几近滴水不漏。 怎么说这里都是牢房。 号迫时…… 牢门打开来,一个男人走进来。 男人说: 「……不点灯能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冰冷而淡然的声音。 路克闻声抬起头来。 眼前是一个奇怪的男子。 一头漆黑的美丽长发,华奢、线条纤细的高大身材,修长的手指戴著稀罕的黑色戒指。 还有如恶魔般的眼睛。 冰冻似的深蓝色眼眸。 「…………」 唔,真可怕的眼睛。路克心想。 对世界的所有一切感到绝望的眼神。 没有任何期待的眼神。 以前曾经远远地看过他,没想到竟然如此地…… 「……那么,你是米兰·弗洛瓦德中将阁下?」 路克问道,弗洛瓦德点点头。 然後用他那宛如睥睨世界上所有一切事物似的,细长又冰冷的眼睛凝视著路克。 「很抱歉来迟了,路克·史塔卡特中士。走棋花了我不少时间。 棋子…… 路克微微地歪著头说: 「棋子啊……你是指莱纳·龙特吧?」 弗洛瓦德闻言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然後又带著笑容说: 「……不愧是聪明人,跟脑袋清楚的人谈话真是一件快乐的事。那么,你也知道我请你到这里来的理由?」 理由。 不是找拉赫尔·米勒,而是找路克·史塔卡特的理由。唔,这件事太简单了,根本不用多想。 路克凝视著弗洛瓦德。 「那么,你要我……杀了莱纳·龙特?」 弗洛瓦德一听,又喜孜孜地笑了。 「……你真是太优秀了。」 正确答案。 也就是说,弗洛瓦德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把路克找到这里来的。 可是,路克闻言,表情却整个阴郁了下来。 他想起西昂交给他的命令文件: 其一,探索、收集莱纳·龙特遗漏的勇者遗物。 其二,监视莱纳·龙特。 其三,当莱纳·龙特在国外失控,或者有背叛洛兰德的行为出现时,格杀勿论。 所以,路克才会随时监控著莱纳·龙特。 可是,他同时也了解,这只是形式上的命令。 这是当莱纳·龙特的存在为其他人知晓时的对策。 当西昂豢养一个被称为复写眼,为一般人所排斥的怪物的事实曝光时的对策。 同时也是莱纳·龙特背叛洛兰德帝国时的对策…… 路克知道,无论如何,西昂都没有杀莱纳·龙特的打算。 至少目前是这样。 可是,弗洛瓦德却说要杀莱纳·龙特。 而路克也知道理由何在。 所以—— 「……我不认为这是个有趣的工作。」 路克阴著表情说。 弗洛瓦德却回答得很乾脆: 「…………在乎有不有趣是不能作动一个国家的。」 「话虽如此……为了拯救多数,少数的牺牲是不得已的想法实在有点……」 可是弗洛瓦德还是很乾脆地反驳他: 「……我看不出一个莱纳·龙特的命有值得心痛的价值。他本来就没有活著的价值。」 路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这种说法有点……」 然而,此时弗洛瓦德打断了他的话:「有点……怎样?或者,史塔卡特中士认为莱纳·龙特应该活下去?」 「………」 路克闻言不说话了。 「莱纳·龙特没有活著的价值」—— 弗洛瓦德如是说。 而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 「莱纳·龙特是每个人忌讳排斥、极度危险的复写眼拥有者,所以没有活著的价值」。 有别於一般人基於单纯的差别待遇而衍生出来的结论。 不但如此,弗洛瓦德比任何一个人都认同莱纳·龙特的价值。 所以他才会如此地坚持。 所以他才会如此地大费周章,把路克找到这里来。 莱纳·龙特就有那样的价值。 他的性命……就有这样的价值。 路克凝视著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中将阁下认为……莱纳·龙特消失所得到的利益……有那么大吗?」 他这样说。 於是,弗洛瓦以他那惯有的、宛如死人般的冰冷眼睛定定地看著路克。 「你是说你不这么认为?」 「…………」 路克没有回答。 可是,弗洛瓦德继续说道: 「不,不只是你。我相信拉赫尔·米勒少校的想法也跟我一样……或者,是我解读错误?」 「…………」 路克依然没有回答。 他没有回答,思绪往别的方向飞去。 目前的状况不是那么理想。 米兰·弗洛瓦德比他预期中的还坦诚相对。 本来还以为双方难免要经过一段相互探索内心的过程。 如果他如此坦率地表露心迹,那么状况…… 「……原来如此,目前洛兰德的状况已经危险到那种程度了……」 弗洛瓦德闻言点点头。 「……如果再不想想办法,总有一天……」 他只把话说到这里。 但是路克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毁灭。 被他国并吞。 所以,弗洛瓦德才会用如此真挚的态度面对路克。 用最诚实的态度。 「…………」 诚实………………啊。 路克说: 「我拒绝。」 可是,弗洛瓦德那深蓝色的眼睛却仍然凝视著路克。 「你最清楚,你不能拒绝。」 「为什么?」 「我们有人质。蜜儿可·卡拉德的性命是在你答应我要求的前提下,才能获得安全的保证……」 但是路克打断他的话,摇摇头说: 「不是这样的吧?弗洛瓦德中将阁下。你打算在我杀了莱纳·龙特之後,也将蜜儿可·卡拉德杀掉。」 「…………」 这一次轮到弗洛瓦德无言以对。 可是,那对冰冷的眼睛还是凝视著路克。 然而,路克继续说道: 「以这次的状况来说,这样仿效果比较好,不是吗?为了将可能成为西昂先生的心灵归依的 所有人事都一起毁灭,为了避免他心软……把跟莱纳·龙特相关的蜜儿可·卡拉德也一起杀掉比较好,不是吗?l 「………………」 弗洛瓦德仍是不发一语。 但是,路克直勾勾地凝视著弗洛瓦德的眼睛。 「所以,除非蜜儿可·卡拉德的性命安全……能获得明确的保障,否则我是不会答应你任何 一个要求的。一切都等那之後再说。」 「………………」 弗洛瓦德闻言,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他微微地皱起眉头,然後说: 「…………唔,原来如此,我懂你的意思了。很好,我答应你不杀蜜儿可·卡拉德。」 路克闻言露出苦笑。 「你骗人的吧?」 弗洛瓦德很乾脆地点点头。「是的,我是骗你的。我也许会杀她,也许不会杀……可是,你只能相信我的话。因为蜜儿可·卡拉德这个人质目前在我手中。」 说到这里,他思索著事情似地皱起眉头。 「……不过,从刚才的对话当中我就明白,你不是一个愚蠢到不懂这个道理的笨蛋……这么说来,你打算怎么从我这里得到蜜儿可·卡拉德的性命保证呢?」 路克回答得很乾脆。 「如果是……跟你的性命交换呢?」 说完,他环视整个房间。 路克所站立的地方是设置在房门门口对面的床铺旁边。 而弗洛瓦德人就站在房间的门口。 两人之间的位置关系以大人的步幅来算,大约是六大步左右的距离。 只要路克飞跳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可以来到足以杀死弗洛瓦德的范围之内。 这时。 弗洛瓦德露出更困惑的表情。 「…………你是说,如果我不保证蜜儿可·卡拉德的生命安全,你就要杀我?」 路克点点头 「嗯,就是这么回事。」 弗洛瓦德闻言却露出淡淡的笑容。 冰冷的微笑。 那是路克今天看到的,弗洛瓦德所有表情当中最冰冷的一个。 他用左手,开始慢慢地抚摸著套在自己右手手指头上的奇特黑戒指,说道: 「………路克·史塔卡特中士。我非常清楚你的实力。以前革命时期的大功臣……我也知道,你是一个跟红手指克劳·克洛姆齐名的实力派。」 路克一听反而摇摇头,带著诙谐的表情回答道: 「哪里哪里,如果跟克劳对战,我会立刻被他杀了。」 那是事实。 魔法的技术。 格斗的技术。 反射神经,还有体力、速度…… 在各方面,路克都不及克劳。 他曾经跟克劳吵过一次架…… 「…………」 可是,因为那段回忆实在太悲惨了,路克根本不想再去回想。 总之,路克不认为自己在战斗方面可以赢得过克劳。他是一个战斗天才。 相较之下,路克的能力只是比一般人优秀一点而已。 然而。 弗洛瓦德凝视著路克说: 「但是你有才能,过人的掌握状况的能力……不,我不敢肯定这样一句话就能涵括你所有的 优点。光就我得到的资料显示,你曾经在十二场战役当中保持不败的记录,而且每一场战役都是情况恶劣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是非比寻常的能力。堪称是制造奇迹的战略、战术的大天才……」 「……你褒得太过分了。不过,你倒是查得挺清楚的嘛。在大多数的战场上,我甚至没有报上真实姓名,你却可以查得出来……但是,如果你了解这一点的话,也许就应该答应我的交易条件……」 可是弗洛瓦德却摇了摇头。 在这段期间,他仍然不停地抚摸著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黑色的戒指。 他一边抚摸著那个黑色的戒指一边说: 「即便你是再怎么优秀的天才……你都杀不了我。你终归只是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路克闻言,狐疑地歪著头。 「哦?从你的语气听来,好像你根本就不是人……咦?难道你真的不是人?」 说起来,以正常人而言,那种眼神确实是太过邪恶了。路克想著这些说起来有点失礼的事情。 可是弗洛瓦德很快回答: 「不、不,我是人。可是,身为凡人的你却杀不了我。」 「…………你这些话又让人很难理解了……你是人,但是身为人的我杀不了你……」 然而路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後又说: 「……唔,我们就别再多费唇舌了。首先,如果不能证明我有能力杀你的话,话题就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所以,你是做不到的。」 「是这样吗?那就让我们先过个招试试……」 当路克这样说时。 弗洛瓦德笑了。 他高高举起右手。 举起戴著黑色戒指的右手。 接著—— 「……黑暗啊……」话一出口。 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压力从弗洛瓦德的全身喷射而出。 杀气。 鬼气。 也许可以有好几种说法……总之,四周开始弥漫著某种险恶的气息。 而且不只有一种气息。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不断地、不断地增加。 「这是……」 路克见状,目光扫过四周。 可是,他看不到气息的具体身影,只觉得气息布满整个房间…… 此时,弗洛瓦德说道: 「……现身。」 刹那间。 弗洛瓦德脚下的黑影开始膨胀起来。 黑影在空间中显现,开始塑形成野兽的模样。 「…………」 路克凝视著这一幕。 但是,他一动也不动。 瞬间,他掌握了状况。 黑影野兽。 这似乎就是弗洛瓦德具备的能力。 也许是那枚黑色戒指的能力。 利用那枚戒指可以自由操控那些野兽?或者还可以决定要将野兽塑形成何种形状,同时自由操控。 「…………总、总而言之,我得拉开距离才行。」 路克说著,往後退了一步。 弗洛瓦德见状说: 「已经太迟了。」 说著,他微微地动了动手指头。 不知道这个动作是否就等於是对黑影野兽下令?总之,野兽们有了反应,作势要袭向路克…… 一切都结束了。但下一瞬间,只觉得天花板上落下闪闪发光的某样东西…… 咻!! 响起一个奇特的声音,黑影野兽们被切成细丝消灭了。 「……唔!」 发出愕然声的是弗洛瓦德。 不过此时路克也跑了起来,一直线朝著弗洛瓦德冲过去。 弗洛瓦德见状皱起眉。 「可恶……黑暗啊……」 他举起了手和手指头…… 只见光芒发出咻的轻轻响声,缠绕在他的手上。 路克说: 「如果你敢再动你的手指,指头和手臂都会整个不见。」 弗洛瓦德闻言,看著自己的手臂,眉头皱得更紧了。 「…………线丝……?可是这…………」 话还没说完。 路克一把抓住弗洛瓦德的胸口,气势汹汹地把他推往後面的铁格子门上。 「唔……」 弗洛瓦德发出呻吟声,但是路克并没有停手。 他从怀里拿出刀子,抵在弗洛瓦德的脖子上,然後用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低沉、阴郁声音说: 「……你如果胆敢用你那肮脏的手碰蜜儿可·卡拉德一根手指的话,就试试看吧……我会立刻杀了你。」 弗洛瓦德闻言,就著被制压在铁格子上的姿态,凝视著路克。 「…………唔,这是平常冷静的你为了让我知道,只要牵扯到蜜儿可·卡拉德,你将不计代价杀了我而刻意表现出来的演技吗?」 路克闻言盈盈一笑。 好沉稳的表情。 他顶著这种沉稳的表情,将刀子往前一推。血开始从弗洛瓦德的喉头流出来,但是,他依然没有停手。 他继续用力地推著刀子,要不是弗洛瓦德主动挪开身体,动脉可能就会被切断了…… 可是,路克仍然带著一脸的笑容。 「……这可不是演技哟。我绝对不会原谅对我家人动手的家伙。如果不想被杀,就不要不经大脑就随便出手。如果你听懂了我的话,就眨一下眼睛。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我们就继续下去。我会当场杀了你。」「…………」 弗洛瓦德闻言,眨了一下眼。 路克确认之後,将刀子从弗洛瓦德的喉头上栘开。 「……真是抱歉了。很痛吗?」 路克又恢复了原先的声音这样说道。 弗洛瓦德虽然保住了他的动脉,但也流了不少血,他用手指头去摸流著血的脖子,然後看著 自己的手。 「…………原来如此。如果你拥有这种力量的话……交易确实是可以成立。你是有能力杀我……但是,你不杀我,所以我不能对蜜儿可·卡拉德出手……你的意思是这样?」 路克点点头。 「就是这样。」 弗洛瓦德眯细了眼睛,环视四周。 「…………那么,你刚才使用的武器是……线丝?」 「没错。」 「……那是莱纳·龙特的报告上,所提到的勇者遗物之一吗?」 路克又点点头。 「我把他忘了回收的东西拿来使用。」 「那个遗物有什能力?」 路克闻言,当场丢掉了拿在手上的刀子,再度把手探入怀里,拿出一根细细的、小小的针。 细到如果不凝神注视根本就看不到的针。 他拿起针,好让弗洛瓦德可以看清楚,然後说明道: 「能力……没什么了不起的能力。这么说吧,这根针看起来是这么细,却是折不断的。这根针可以无止尽地制造出细线来……制造出来的线很强韧,砍也砍不断。只是这样的能力。」 据路克的推断,这根针和线在以前可能连武器都算不上。方便的裁缝道具……顶多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而已吧? 然而,弗洛瓦德却覆诵著路克的话说: 「但是,只是这样的能力……也可以因为使用的方法不同,而发挥如此巨大的力量来……」 他抬头看著天花板,然後目光转向屋内的灯火。 「…………你之所以不点灯,是为了将线安装在天花板上,并且加以掩饰。」 接著,他看著路克的脚下。 「…………而且你在看到我的影子野兽时还装出吃惊的样子,在战斗的当下往後退一步也是为了发动陷阱;你踩了刺在脚底下的针,使天花板上的线丝陷阱启动……这就是刚才整个作战过程的真相吧?」 路克顶著兴味索然的表情凝视著弗洛瓦德。 「……我觉得下一次我就打不过你了。」 可是,弗洛瓦德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所改变。 一样顶著阴郁、冰冷的表情。 「……勇者的遗物会因为使用者的手法而变成如此危险的武器……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你是指佳斯塔克吗?」 「…………」 弗洛瓦德没有回答。不,他是露出一脸「我没有回答你也该知道吧?」的表情。 这确实是不用刻意要对方回答的问题。 状况已经很恶劣了。 根据情报显示,佳斯塔克好像已经使用过几种勇者遗物之类的道具,相继侵略他国了。 然而,那是隔著中央大陆,更靠近北边……位於遥远之地的北大陆的事情。 看起来跟位於南方大陆最南端的洛兰德帝国似乎没什么关系…… 然而,关系可大了。 一个国家有变动。 整个世界就会开始启动。 ……朝著战乱的方向启动。连洛兰德都是制造战乱火种的国家之一。 将长年相互征战的艾斯塔布尔王国纳入版图,成为南方大陆规模最大的国家的洛兰德,接下来会想到的应当是统一南方大陆吧? 就算这个国家的国王西昂并不希望这样…… 邻国的鲁纳和尼尔法可不这样想。 他们担心洛兰德总有一天会攻过来……因而开始整军备战。 他们盘算著,在遭到侵攻之前,和他国结盟一起对抗洛兰德。 在遭到侵攻之前先下手为强,将洛兰德歼灭。 在被侵攻之前。 在被侵攻之前…… 一旦开始转动,齿轮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为了避免被吞灭,就必须随著齿轮的滚动,开始采取行动。 而为了赶上齿轮的步伐…… 路克想起弗洛瓦德走进这个房间时所说的话。 「走棋花了我不少时间」。 路克想起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 「……那么,棋子是否按照你的计画离开了洛兰德?」 弗洛瓦德闻言喜孜孜地笑了,然後说: 「不……发生了超乎我的计画之外的事情。他奸像和其他的复写眼拥有者,一起背叛了洛兰德。」 那是弗洛瓦德慢了一步来跟路克接触的理由…… 可是,此事已无关紧要。 莱纳·龙特跟某人企图背叛这个国家……因为他背叛了,他就要启动西昂交付给他的格杀命 厶下。 弗洛瓦德又继续说道: 「陛下可能在一个星期之後回来。请在那之前离开国家,因为不能让陛下在这个时候撤回格杀令。」 路克闻言点点头。 是的。 如果要杀莱纳·龙特,就必须在西昂回来之前离开国家。 路克此时突然想起西昂给他看过的,莱纳·龙特所写的报告中的第一章内文—— 人都不喜欢死亡。 也不喜欢杀戮。不喜欢无奈地哭泣,也不喜欢无事落泪。 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家人死亡又是怎样的心情? 自己喜欢的人死亡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没有人想面对这种事,可是世界为什么仍笑著贪婪地渴求著,这种没有意义的悲伤呢? 从没想过要勉强改变任何事情。然而,不加以改变,总难免悲伤,而且也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说起来好点有点麻烦,但…… 该是往前进的时候了。之前一直刻意避免去正视这个问题,不过,如果必要的话,不妨试著去正视自己的过去吧! 同时—— 为了享有一个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任何事物的世界。 一个那名女孩、姬法都不会再哭泣,泰尔和汤尼、法露也不会死,西昂不用面临进退两难的局面的美好世界。 前往一个大家笑颜逐开,只要一天到晚睡觉就可以的世界。 莱纳·龙特 那是很好的想法。 真的很好。 没有人会失去任何东西的世界。 大家笑颜逐开过日子的世界。 如果能够建立一个那样的世界,路克将全力相挺。 如果大家都可以因此而欢笑度日的话…… 如果这样就可以保护蜜儿可·卡拉德的笑容的话…… 如果真的能够建立一个那样的世界,就算献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 现实世界当中并不存在那种东西。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那种东西。 那是幻想。 每个人都曾经做过的美丽幻想…… 不,那是一个—— 能力愈高、力量愈强,就陷得愈深的洞穴。 追逐那样的幻想是救不了任何人、任何事的。所以,必须杀了他。 杀了莱纳·龙特这个人…… 「……他……只会毁掉西昂先生的心灵……」 弗洛瓦德闻言,很满意地笑了。 「我真的觉得洛兰德有你真是一大助力。」 可是,路克没有回答。 只是露出有点悲伤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去杀莱纳·龙特吧。」 他轻声地说道。 第二章没有价值的神、无聊的女神 宛如置身於梦境当中。 这阵子所发生的事情让人有这种感觉。 西昂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笑著,强迫他和菲莉丝一起外出冒险。 每当想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莱纳·龙特就忍不住嘟哝道: 「…………老实说,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有点驼背、充满倦怠气息的高瘦身躯,睡乱了也不梳整的黑色头发,以及和黑色头发同样颜色、惺忪的黑色眼睛,其中央浮著…… 淡淡地浮著红色的五芒星。 他闭上一只眼睛,用手指用力地压在上头。 用大到如果是一般的眼睛,眼球早就被压破的力量压著…… 可是,那只眼睛却毫发无伤。甚至以前莱纳用刀子企图挖出眼睛的时候,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种程度的压力是不可能压破这对眼睛的。 这对被称为「复写眼」的特殊眼睛……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离开他。 每个人所忌讳而诅咒的眼睛。 只要失控,就会制造一场大疟杀。 明明没有那种意愿,却杀了四周的人,杀了所有重要的人们。 也难怪人们称那是恶魔的眼睛,是怪物。这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因为连莱纳自己都诅咒自己的眼睛。 「…………」 如果没有这对眼睛。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我…… 然而。 「……太可笑了。」 莱纳轻声地嘟哝道,然後回过头去。 是的。 真的是太可笑了。 明明早就放弃了。 自己是被诅咒的怪物。 因为活著,就造成身边的人们不幸的恶魔…… 他早就知道的。 然而…… 自己又喜欢上人。 明知愚不可及,可是自己又喜欢上人了。 西昂笑著。 菲莉丝待在身边。 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像一般的普通人一样活著…… 「…………」 在那如梦一般的地方…… 但是,自己又伤了人。 莱纳想起最後看到西昂时,他脸上的表情。 好像很痛苦的表情。 西昂下令格杀莱纳。可是,那是当然的。莱纳是杀人的怪物。一旦失控,就必须将之格杀。 这是身为一个国王该下的命令。 可是,当西昂下那道命令时,心中是什么样的想法?那是不用多想的。 而菲莉丝…… 她…… 「…………」 这时。 莱纳放弃思索。 想也无济於事。 因为再也不会见面了。 只是,莱纳依然记得她所说的每句话。 她所说的话。 「你不是怪物。」 莱纳明明已经在她眼前失控,企图杀她了…… 她还这样说。 「你不是怪物。」 她这样对我说。 好高兴。 明明看到我失控的样子,却还这样安慰我,实在很让人高兴。 而且我也希望事实是这样。 她这样说: 「你是我的同伴,是奴隶,是我的茶友。不是什么怪物。你听到了吗?莱纳!」 当时,他真的希望自己就如她所说的一样。 可是,不是的。 事实上并不是的。 我是怪物。 不晓得什么时候会杀了西昂或菲莉丝。 只要留在他们身边,就会伤到他们。 只要留在身边,就会伤害重要的人们。 不能继续再留在他们身边。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自己不能再待在他们身边了。 所以…… 此时。 「我说莱纳,你肚子饿了吗?」 有人对他说话。「嗯?」 莱纳闻声,看向旁边。 和莱纳一起走在街上的男人。 迪亚·路米布尔。 他穿著宛如神职人员般端整的黑色衣服、黑鞋子,全身都是黑色的色调。 而且跟莱纳一样,头发和眼睛也都是黑的…… 他的眼睛也跟莱纳一样,中央处淡淡地浮著红色的图案。 可是,形状是不一样的。 不是五芒星,是红色的十字…… 据迪亚所言,他的眼睛跟莱纳拥有的「复写眼」不一样,是一种叫「歼灭眼」的眼睛。 莱纳还没有听过迪亚说起歼灭眼的能力,但是就莱纳所见,那确实跟他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莱纳的复写眼除了失控的时候,具有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理解、复写任何形式的魔法、任何复杂魔法的能力。 可是,迪亚的眼睛……「歼灭眼」的能力又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会吃魔法和人。 不,严格说来,好像是吃存在於人体当中,制造魔法力量之类的东西——魔导学所说的精灵或气流之类的东西…… 总之,他吃人或魔法、精灵,还原为自己的能力,发挥堪称异常的身体能力。 那是号称拥有压倒性强大体能的菲莉丝,和靠著魔法加快动作的莱纳完全跟不上的动作。 不但如此,他可以靠一个人的力量和一整支军队对峙,甚至将之歼灭。 他吃人,转换成力量,再用那种力量杀人。 那种怪物般的行径,岂是复写眼所能匹敌的? 现在,那名怪物正笑嘻嘻地,心情十分轻松似的说: 「我们一直走,什么东西都没吃,我想你也该饿了。」 莱纳忍不住问道: 「唔,你不会又想吃人了吧引」 迪亚闻言,大大地睁开了眼。 浮著红色十字图案的眼睛。 他顶著这对眼睛看著莱纳。 「…………我当然不会吃人啊。应该说,莱纳不能吃人,对吧?」 「那、那还用说?人能吃吗!」 迪亚一听,喜孜孜地笑了。 「啊,莱纳说得真对。是的。人确实是低等到不值得吃的生物。」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迪亚闻言,狐疑地歪著头。 「嗯?那不然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吃人?」 「那个啊……」 莱纳本想说些什么,随即打消了念头。 为什么不能吃人…… 很简单。 那是再小的孩子都懂、理所当然的事情。 自己是人……所以,不吃跟自己同样是人的人。 就是这么地简单…… 迪亚又说道: 「唔,首先,我得矫正你这个错误的观念。莱纳是在愚蠢的人类社会当中被洗脑养大的,所以有了根深蒂固的错误知识……我们不是人类那种低等的生物。我们是拥有神之眼,地位高等的物种。」 莱纳闻言,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我们不是人类?」 迪亚盯著莱纳的脸看,接著悲哀地笑了。 「没错……当我告诉复写眼拥有者说,「你不是人类」时,大部分的人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就是你们的不幸的开始……」 「嗯?我们的不幸?」 莱纳反问道,迪亚点点头说: 「……你们的不聿,打从出生之时就已经开始了。你们生而为人类的孩子,以人类的孩子身分被养育了几年。期间你们遭到洗脑;人类告诉你们,你是人类,继续保持人类的身分可以得到幸福。於是你们爱人、相信人、为人竭心尽力……最後……遭到背叛。你们被蔑视为怪物,被排 斥为恶魔……然後被杀。不是吗?」 「…………」 没有错。 确实是如此。 大部分的人们都忌讳、害怕、杀害「复写眼」。 莱纳没有出生之後那几年的记忆,所以也许有点不一样…… 阿尔亚他…… 跟莱纳一样是复写眼拥有者的少年,也已经走上这条人生之路。 只因为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五芒星,所以父母遭到杀害,他本身则被当成军队的研究材料,遭到不合理的对待。 其实说起来,莱纳也一样曾被当成军队的研究材料。可是…… 「……可是,你不也一样吗?」 莱纳说: 「你在眼睛浮出十字图案之前……」 可是迪亚却打断莱纳的话,摇摇头说: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类。应该说,我从没把人类当成自己的同族看待过。说穿了,你的眼睛…………」 说著,迪亚指著浮显在莱纳眼睛中央的红色五芒星,又指著自己眼里的红色十字图案说道: 「跟我的歼灭眼……开眼的时机是不一样的。复写眼大致都要到出生之後,五、六岁才会浮显上来。你也是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吧?」 话虽如此,但是莱纳没有什么记忆。 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浮起红色五芒星的…… 他记得第一次使用眼睛的力量时的景象,至於……在那之前,他的眼中是否浮显五芒星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这对红色五芒星在没有发挥力量时颜色很淡,除非很仔细地窥探眼睛,否则别人根本看不到。 所以,也许这红色的五芒星是在他本人也不知道的时候出现的,也或许没有…… 如果迪亚说,复写眼是在五、六岁的时候才会浮显上来的话,那应该就没错吧? 阿尔亚也确实是差不多这样的年纪。 「…………」 总而言之,这是一项新情报。 莱纳看著迪亚。 心底十分庆幸自己跟著他来了。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面不改色地杀人、吃人的男人的想法…… 然而,这家伙却握有大量他所不知道的情报。 继续一起行动是有必要的。 莱纳继续说道: 「那么,歼灭眼……所谓的开眼时机跟我们不一样吗?」 「嗯。歼灭眼是在人类的女人肚子里时就开眼了。」 「哦?是吗?」 「嗯。」 迪亚很乾脆地点点头。 可是,莱纳反而产生一个疑问。 他可以理解迪亚所说的,歼灭眼是在母亲的胎中时开眼的说法。但这么说来—— 「那么,你不是有一个人类的母亲吗?是人类的母亲养育你的,可是你却不认为自己是人类?」 此时迪亚笑了。 「我不认为啊。应该说,我甚至不知道怀我的人类女人的长相。」 「啊?那么……你也没有儿时的记忆吗?」 迪亚一听,觉得很不可思议似的凝视著莱纳。 「嗯?从你的语气听来,你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他反问道。 莱纳因而回想起来—— 他记得的最初记忆…… 一片鲜红。 扩散在整片视野当中的红色记忆。 他突然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是一片荒野。 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鲜红。 而大地……也被大量的尸体和血海染成一片红。 四周有的只是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堆成的山。 那是他最初的记忆。 而且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其他的完全不知。 为什么他会在那种地方呢? 自己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 莱纳点点头,看著迪亚说: 「嗯,五岁……左右以前的记忆几乎是零,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复写眼拥有者都是这样的吗?」 「…………晤,怎么说呢?」 这个问题让迪亚交抱起双臂,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他就这样沉思了好一会儿。「…………不,我找到的复写眼拥有者并没有这种状况。大部分的人都是因为拥有复写眼的事实被世人知道,结果跟父母一起遭到迫害,要不就是差一点被自己的父母亲杀害……几乎都是这种类型的……」 阿尔亚。 果然几乎都是这样的。 那么,我到底是………… 这时,迪亚带著怜悯的眼神凝视著莱纳。 「……也许你曾经在精神上承受过某些负担,某种让莱纳下意识将记忆封印起来的负担。人类真的很过分,满嘴情爱怜悯,却有著差别待遇,满睑笑容,却又面不改色地杀害同族。所以人类是最低等的生物,他们才是疯狂的怪物……」 莱纳闻言。 「……我无法否认你这种说法。」 莱纳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让迪亚又笑了。 「所以,莱纳没有必要顶著那种痛苦的表情啊。因为你不是人,人类所做的事与你无关,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迪亚这番话……使得莱纳的心情更形复杂了。 从迪亚盈盈笑著的和善表情来看,他似乎是出自真心在夸赞莱纳的。 「……被称赞不是人,实在也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他轻声地嘟哝道,又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人。 他必须思索这个可能性。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确实有著一双像怪物的眼睛。 此时莱纳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看起来跟人类一样。 肌肉、指甲、薄而透明的血管。 看起来几乎是不折不把的人类。 不,不只有手。 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部分都跟人类一样……他这样想。 长久以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自己是怪物。 可是,只要没有这对眼睛。 只要没有这对眼睛…… 「…………」同样的思绪又在脑海中盘旋。 一次又一次,在同样的地方盘旋。 然後……那句话就在脑海中回响。 「丑陋的怪物……做了什么不能实现的梦?』 我是怪物…… 这是他早就明白的事实。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你沾满了血的怪物的手……是无法掌握住什么……是无法构到任何地方的。」 他早就明白。 可是,尽管如此。 烬管如此,也许…… 然而,迪亚宛如透视了莱纳的思绪似的又说道: 「顺便再告诉你,关於我不知道怀了我的人类女人长相的事……」 「……啊?」 莱纳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 可是,迪亚却兀自说了起来。 「怀孕满月时,我先在女人的肚子里睁开眼睛。歼灭眼开眼了。接下来你猜发生什么事?」 莱纳闻言凝视著迪亚。 於是—— 「……你、你不会……」 莱纳不由自主地全身发抖。 那是他将迪亚之前所说的话综合起来之後,推理所得到的结论。 可是,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迪亚以人类孩子的身分被怀在娘胎里。 可是,他却不知道母亲的长相。 原因何在? 为什么…… 「……你不会……从肚子里面吃了母亲吧?」 迪亚一听,很明显地露出不悦的表情。 「……能不能请你不要称她为母亲?」 「你……」 可是莱纳再也说不不去了。 因为现在他们交谈的内容……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事。 不可能! 因为,这么一来…… 这么一来…… 迪亚凝视著莱纳,愉快地说道: 「是的,莱纳好像终於了解了。一般说来,在胎中的孩子……胎儿是没有意识或意志的。然而,我在女人的肚子里吃了她。这意味著什么……」 莱纳又发起抖来。 他说不出话来了。 这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说…… 迪亚……歼灭眼拥有者打一开始就是这种生物。 就像鸟儿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教导,理所当然就会飞一样 歼灭眼拥有者打一开始就是吃食母亲而诞生的生物。 是非人类的另一种…… 「不、不会吧!」 莱纳忍不住这样说。 可是迪亚却用温和而沉稳的语气说道: 「那是……带有侮辱意味的话吗?咬破母亲的肚子出生,所以是怪物……你想这样说吗?」 「…………啊,唔……」 莱纳又无言以对了。 可是迪亚用非常温和的语气,宛如非常为莱纳担心似的声音说: 「……不要过度贬低我哦,因为日後那些话都会印证到你自己身上。不过没关系,不用怕,你不是孤单的。只是,你并不是人类,我们会跟在你身边。」 然後他慢慢地动作,好像要抱住莱纳的肩膀…… 「不、不要碰我!」 莱纳一把推开了迪亚的手。 然而,迪亚还是用安抚的声音说: 「这是……身为复写眼拥有者的你们……的不幸。因为命令没有下来……我在胎儿的时候,命令就已经来了……」 他这样说。 莱纳带著讶异的表情问道: 「…………命令?那是什么?」迪亚指著天空。 然後这样说: 「……当然是指来自神的命令。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有一个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从天而降,告诉我,『吃掉第一个饵食,吃掉那个低等的人类』。」 「…………啊?」 莱纳闻言,不再发抖。 他看著迪亚。 「……从天而降?」 迪亚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嗯?你是第一个听到声音降下来这句话,而有反应的复写眼拥有者呢。」 「无所谓,回答我。声音从天空中降下来吗?」 迪亚点点头。 「是的,不,事实上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所以也许这个说法并不是那么适当……但是,嗯,感觉上就是从天而降。每个歼灭眼拥有者都是这样说的。另外『怨嗟眼』拥有者,好像是在小小两个月左右时听到那个声音的……他们也说,有声音降下来。』 「『怨嗟眼』……?就是你之前说的,除了我们以外的魔眼拥有者吗?」 迪亚立刻回答道: 「我不是说过,魔眼是人类为了鄙视我们所使用的差别用语吗?是神之眼。」 他刻意订正莱纳的说法,但是老实说,莱纳根本不在意。 莱纳继续问道: 「那么,魔眼……不,神之眼有我的复写眼、你的歼灭眼……还有你现在提到的怨嗟眼三种……」 可是,迪亚摇摇头。 「不,另外还有两种,『未来眼』和『梦置眼』。」 「有那么多啊……」 莱纳呻吟似的说道。他感到无趣,自己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 被称为魔眼……或说神之眼的东西好像一共有五种。 可是,到目前为止,莱纳还没有见过复写眼以外的魔眼。 不但如此,洛兰德的文献……还有,他周游了尼尔法、鲁纳、耶特等几个国家,怎么查都没有看过有关於复写眼以外的魔眼的情报。 也就是说…… 「魔……神之眼当中,复写眼拥有者是数量最多的……?」 说到一半,莱纳顿时停住了。 不对。现在没有必要问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现在问清楚的事情。 那就是—— 「唔,我们的话题偏离了。那个,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 「刚才的话题?你是指哪件事?啊,你是说肚子饿的事……」 「不不不,不是这个。」 可是,迪亚捣著自己的肚子说: 「……可是,我真的已经饿了呀?提到肚子饿,真的是好饿。」 经迪亚这么一提,确实奸像是有那种感觉…… 莱纳打量著四周。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从洛兰德前往尼尔法的道路途中。 再走一段路就是国境,之後就将要进入尼尔法了。 道路两边零星散落著几间像茶店的商家…… 莱纳见状,皱起眉头。 因为莱纳曾经进去林立在街道上的几家茶店当中的一家。 那是第一次遇见菲莉丝以後的不久之时。 当时是他们奉西昂的命令,前往尼尔法寻找勇者遗物的途中。 菲莉丝走向一家茶店。 「吃这个吧?」 她面无表情地将丸子递给莱纳。 莱纳接过丸子。 「这家伙为什么老是这么冷漠?」 他当时这样想。 没想到,菲莉丝给他的丸子竟然好吃得让他吓了一大跳…… 可是,菲莉丝却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莱纳还兀自想著,『这家伙是怎么搞的』。 当时还不知道她竟然那么喜欢吃丸子。 也不知道在她的面无表情当中,其实是有著某种表情的…… 「……」 莱纳看著眼前的茶店。 茶店还在……身边却没了菲莉丝。 他觉得好奇怪。 「哪,在进入尼尔法之前,先吃些丸子吧。」 迪亚很愉快地说道,莱纳却摇摇头。 「……不,不用了。我还不饿。」 「嗯?难道莱纳不喜欢吃丸子?』「啊?」 莱纳闻言,微微思索了一下。 丸子。 丸子是…… 「…………嗯,我不喜欢丸子。」 「啊,是吗?那乾脆就趁这个机会,下定决心找人类……」 「我不吃!」 莱纳怒吼道,迪亚两手叉腰,带著说教的语气说: 「太过挑食会搞坏身体的。」 「……啊,你给的择选只有丸子跟人类啊……」 说完,莱纳觉得自己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奸笑。 迪亚闻言,这次又露出担心的表情。 「真的不吃一些东西吗?如果不在这边的茶店吃点东西,在进尼尔法之前就再也没有商店哦?」 他有点执拗地劝说。 「真是的,你是我老妈吗?……我说肚子不饿就是不饿。倒是,你不吃丸子撑得下去吗?」 莱纳带著无趣的表情说。 可是迪亚走过茶店,望著远远的道路前方。 「不了,前头有好菜等著……」 「刚头不是国境警备队吗?我不会让你当著我的面吃人哦。」 「我知道啦。倒是,我刚才也说过了,本来我就鲜少吃人类那种低等、像垃圾一样的生物。我吃的是魔法。反正那些家伙在我们越过国境时,一定会攻击我们的吧?」 迪亚是这样说,但是莱纳却带著狐疑的表情凝视著迪亚。 「……不是骗我的吧?」 迪亚一听,直勾勾地回看著莱纳。 「嗯,我不说谎的。会面不改色说谎的是人类吧?我是绝对不会对同伴说谎的。」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光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有说谎。 不是因为他是老实人……而是因为他打从心底瞧不起人类。 因为我们跟低等的人类不一样。 因为我们……是高等物种。 他似乎很沉醉於这种说法。 所以,他应该不会对莱纳说谎吧? 因为我们是高等物种。 可是…… 「………」 真的是这样吗? 莱纳凝视著迪亚。 迪亚的眼睛,浮在眼睛中央的红色十字。 他凝视著那个十字,心里想著…… 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就是超越人类的高等物种的证据吗? 只因为这个? 确实有某些能力是人类所没有的……但是,这种能力是後来附加亡去,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举例来说,靠魔方阵编入的刺青。 把刺青埋进体内就叮以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不过这也是要付出某些代价。 以前的洛兰德非常热心於这方面的研究——人体实验。应该有难以计数的人因而丧命吧? 在众多的牺牲之下……以前的洛兰德有几个拥有这种异能的人。 莱纳也曾经在他以前隶属的孤儿院和称为「隐成师」的部署里,看过拥有这种能力的人。 可是,他们终归是人类。 不,说起来那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将人类进行改造,人类终究还是人类。 只是一个编入了魔方阵的人类…… 那么我们呢? 我们不一样吗? 我们不是只是眼睛当中浮著奇怪图案的人类吗? 「…………」 莱纳再度看著迪亚的眼睛。 淡淡地浮显出红色十字的眼睛。 特徵只有这个而已。 和其他人类不同的证据只有这个而已。 然而,就只因为这样,魔眼的拥有者就遭到排斥,被辱骂为恶魔,人们视为怪物。 也许确实是怪物。 也许真的是杀人的怪物。 可是,这就可以成为超越人类的高等物种证明吗? 倒不如说…… 「……唔,啊!」 这时,一个想法突然浮上莱纳的脑海,他不自主地叫了出来。 迪亚闻声问道: 「嗯?怎么了?决定要吃丸子了?」 可是,莱纳没有回答。 不,他回答不出来。 之前笼罩在脑海中的模糊地带,因为他现在产生的这个思绪而一下子整个烟消云散…… 黑色眼睛当中的红色十字。 迪亚感觉不可思议似的微微歪著头看著莱纳。 「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莱纳还是没有回答。 只是一个劲儿地凝视著迪亚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 红色的十字。 「……可恶,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拙的傻瓜。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莱纳不满似的自语。 迪亚见状,又露出困惑的表情说: 「所以我就问,你怎么突然有这种反应啊?」 但是,莱纳依然没有回答他。他仍是凝视著迪亚的眼睛,回想起以前他自己说过的话。 那是发生在鲁纳帝国时的事。 是把只因为身为复写眼拥有者,就目睹父母亲遭到杀害、被痛殴伤害,被当成军队的研究材料的阿尔亚救出来时的事。 追杀他们的士兵对莱纳他们这样说: 「你们……放下那个恶魔。那是我们的研究材料。如果多管闲事,将会被视为恶魔的同伴,神将会惩罚你们……」 当时莱纳这样回答: 「……你们这些家伙……刚刚说神的……惩罚?只因为我们有这种眼睛,神就会惩罚我们……?你们不论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神都没有惩罚你们,而我们却因为有这种眼睛,所以神就会惩罚我们?」 他不是失去理智。 也不是感到愤怒。 只是觉得悲哀。 看到一次又一次地反覆发生的悲惨景象,他只感到悲哀。 所以,他才会变得那么激动,回了那些话。 可是,也因为这样,莱纳没有看清事实。 自己说过的话可能隐含著最重要的事情,然而莱纳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当时莱纳又说: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到底算什么!你们到底算什么……说神会惩罚我们?既然要惩罚,为什么还要制造出像我这样的人?如果有神存在,给我一个答案啊!为什么要制造像我这样的人?刻意把我制造出来……只是为了恣意玩弄一阵予之後再给我惩罚吗? 少开玩笑了! 我不是你们的玩具。 我们……活得好好的。 我们不是……自愿生而为恶魔……生而为怪物…… 我们……不是自己喜欢有这种眼睛的……」 是的。 不是自己喜欢有这种眼睛的。 那么,为什么眼睛当中会浮出这样的图案? 为什么会生成这样的眼睛? 莱纳凝视著迪亚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红色的十字图案。 他说那不是人类,是高等物种的证明。 「…………」 可是,不能有这种想法吗? 迪亚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 那对黑色的眼睛也只是普通的人类的眼睛。 而那个红色的十字…… 「…………」 这个红色的十字不是後来才被某人刻划进去的吗? 如同洛兰德所做的人体实验一样。 如同身体上被刻了魔方阵的刺青一样。 只是把图案刻进眼睛当中而已。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做这种事……? 他再度回想起自己的话。 「为什么要制造像我这样的人?刻意把我被制造出来……只是为了在恣意玩弄一阵予之後,最後给我们神明的惩罚?」 「……我根本是个傻瓜……」 不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理由就做那种事情,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那么是谁? 为了什么目的? 「迪亚。」 莱纳说道,迪亚终於露出安了一颗心似的表情。 「啊,你终於愿意正常地跟我说话了……」 不过莱纳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有声音从天而降……是不是?」 「思,我说过啊。可是,莱纳不用在意这件事。一般说来,复写眼拥有者听不到神明的声音,所以大致上说来都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 这句话中就隐含了接近真相的两个关键。 第一个关键,迪亚说,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听不到那个从天而降的声音。 莱纳心理自有想法。 以前来自佳斯塔克的间谍,史依和小珂两个人所说的话…… 他们似乎专门在狩猎魔眼,对莱纳他们的事情知之甚详。当莱纳的复写眼失控时,他们这样说过: 「这、这家伙是什么?不是普通的复写眼拥有者吗?刚才他发挥的力量……还有刚才响起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说话!好像跟其他的人完全……」 不一样。 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失控时,好像也不会有声音从天而降。 不,其实他也早就知道,自己和一般的复写眼不一样。 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一旦失控,直至被杀为止,好像都不会恢复正常。 可是,莱纳失控之後,每次都会恢复正常的意识。 所以莱纳才显得稀奇,被洛兰德军队豢养起来。 他跟一般的复写眼不一样的地方,也在菲莉丝的老家出现过。 莱纳看得到阿尔亚看不到的东西。 可是……差异是从何而生? 那种差异究竟是什么? 差异……是在於有没有声音从天而降吗? 莱纳又开始思索著。 「…………」 从天而降的声音。 那究竟是什么? 据迪亚所说,歼灭眼拥有者也会听到那个声音。 而且是在母亲的肚子里面听到的。 这是第二个关键。 迪亚说他认为那个声音的主人是「神」。 可是,莱纳不认为那是神。 应该说,他不相信有神存在这件事。 说穿了,「神」是什么东西? 洛兰德没有宗教之类的信仰,所以他不是很清楚,不过……一般说来,神明应该是亡掌和平,全知全能的吧? 然而,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还会存在著战争、杀戮、差别待遇这些事情吗? 没有这种好事的。 至少并不存在著干涉人类事情那么好用的神明。 这是可以确定的。 而且…… 那个声音究竟是谁? 迪亚说他在母亲的肚子里面时,「神」对他下令——「吃掉第一个饵吧。吃掉那个低等的人类。」 「神」会说这种话吗? 不可能。 绝对不会。 不是神。 那么,究竟是什么? 突然,莱纳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蒙胧的记忆。 在复写眼摧毁莱纳的意识之後…… 在莱纳失控之後,从天而降的声音。 那家伙—— 那家伙说了什么? 「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你们怎么称呼?你们怎么称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杀我?以你目前的力量就想杀我?你打算用气艾列米欧乙那种程度的力量杀我?匍匐在地上的蝼蚁说要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一切化为乌有。无为。回归无。」 「甜是破坏。我不制造任何东西。不施惠。不救赎。只是消灭。化为空白。」 他想起这些话。 「…………艾列米欧……」 莱纳轻声地嘟哝道。 那是一条线索。 那是之前一直被他忽略、逼近真相的线索。 迪亚闻言,露出讶异的表情说: 「嗯?艾列…你说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可是,莱纳摇摇头。 「……没什么。继续说下去吧。」 可是,迪亚却露出苦笑。 「无所谓,如果你下吃丸子,那就继续往前走吧?站著说这么多话,脚也挺累的。最重要的是,同伴们都在等著我们,我想赶快回去。」「咦,啊……哦,说得也是。」 莱纳说著,开始往前走去。 他看著笔直地延伸而去的道路前方。 只要越过国境,前方就不再属於洛兰德领地了。 也就是说,目前这里还是洛兰德帝国。 然而…… 「…………」 莱纳突然回头看著身背。 一样是只有道路直线延伸而去的,一成不变的景色。 只要往前走,花个五天的时间应该就可以走到洛兰德的王都吧? 然而,现在却感觉距离洛兰德好远好远。 之前和菲莉丝越过国境时,不管是要进入尼尔法还是进入鲁纳,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的。 现在却觉得真的好遥远…… 就在这时…… 在莱纳停下脚步的期间,往前走了十步左右的迪亚愕然地回头说: 「……还依依不舍吗?」 莱纳摇摇头。 「不。我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国家……」 但是迪亚却很快打断他的话,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莱纳。我问的不是这件事。」 「啊?那你是什么意思?」 於是,迪亚悲哀地笑了,脸上又露出衷心地为莱纳担心的表情。 他说: 「我问的是你在洛兰德有过的时间,你还对身为人类时的时间依依不舍吗?……我问的是这个。」 莱纳闻言,脸部表情顿时大变。 迪亚又带著怜悯的表情凝视著他。 莱纳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那种表情。 不想让这个人看到那极人情。 可是,迪亚却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说: 「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出来,你现在在想什么。复写眼拥有者一开始都是这样想的……因为你们听不到那个声音。 可是,那是不对的。我们下是人类。啊,如果你不喜欢高等物种这个用词的话,那我换个说法吧。」迪亚瞬间露出思索的表情,盘算著该怎么说,然後说道: 「……就算我们是人类,就算我们不是高等物种……至少我们没办法相人类共同生活。」 「…………」 「……你应该最清楚吧?你回想一下过去,不管你再怎么渴求,都没有人愿意对你有所回应。愈是靠近……就愈是受到伤害,不是这样吗?」 「…………」 然後,他朝著莱纳伸出手。 「所以,你才牵住我的手。不是吗?」 「…………」 「你一直都过得很辛苦,对吧?但是,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你没有必要再苦恼了。你不是孤单一个人,在这个世上,你并不是形单影只的。你不是会伤害四周人的怪物或恶魔。」 「…………」 「哪,走吧。同伴们在等著,再也不会有人背叛你了。」 迪亚这样说。 莱纳闻言不发一语,再度回头看著背後。 「…………」 他望著延伸而去的道路。 望著洛兰德的景色…… 好远……他心想。 好遥远。 感觉上远得几乎让人快要失去意识了。 迪亚看著莱纳这样的反应…… 「你是我们这边的人。」 「………………啊……说得也是。」 莱纳点点头,再度往前走。 之後。 他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 地点在洛兰德和尼尔法国境附近的街道。 菲莉丝·艾利斯站在街道上。 「………………唔。」 她极度地懊恼。 用她那蓝色的澄澈眼睛凝视著眼前景象。在从天空洒下的光芒中闪耀的金色长发。 透明似的剔透肌肤。 华奢体型的出众身材。 一个绝世美女。 任谁看到她都会这样说吧? 她就站在街道上,举凡从她身旁走过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幼,每个人都会怔怔地看著她。 然而,没有人跟她说话。 没有人主动跟她搭讪。 一开始,大家都被她光芒四射、几近异常的美貌给震住,然後立刻看到系在她腰际那把以她那细瘦的手臂,看似不可能撑得起来的长剑。 接著又看到她辛苦地背著六个不知道是塞满了什么东西、大得离谱的背包。 虽然全身上下显得那么地格格不入,她却完全没有表情。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她极度地不满意,脸上完全没有感情的色彩,她定定地瞪著眼前的两家茶店。 「………………唔唔。」 她发出苦恼不已的声音。 看到她这个样子,每个人心里都想著…… 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虽然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哪里让她显得非比寻常,但是她绝非寻常之人。 於是,每个人都刻意避开菲莉丝。 虽然当事人菲莉丝一点都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总之,她现在是极度地苦恼著。 眼前的两家茶店。 左边的茶店以前去过。 是一家以丸子好吃出名的店……照道理说,菲莉丝是绝对不会放过确认这种商店各气的机会 的。 问题倒是右边那家店。 那是一家陌生的店。 大概是她旅行期间新开的店吧? 可是—— 「…………」 菲莉丝定定地凝视著店家。 招牌显得脏污,木造的建筑看起来也不像全新的房子。也就是说,开店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菲莉丝并没有听过这一带新开了提供美味丸子的新茶店情报。也就是说这家店的丸子,十之八九没有获得特别好评…… 可是,此时菲莉丝兀自摇著头。 「不,等等,菲莉丝,好好想想吧。如果这家老板刻意选在丸子名店旁边开店……也许,也许有可能……唔……」 这实在是一个太困难的问题了。 除非有事要前往尼尔法,否则她很难得会来这一带。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偶尔来这里造访时,至少可以痛快地享受名声响亮的店家所卖的丸子。 当然她也可以先到新开的店家去试吃丸子,然後把经常去的店家所卖的丸子外带回去。 在洛兰德的王都购买的七个背包份的丸子也吃掉一个背包份了,刚好空出了一个背包。 只要把那个背包塞满就可以了。 可是,痛快地享受刚做好的丸子,和事後再吃外带的丸子所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吃到新丸子的机会……可能性虽然极低,但是也许是很美味的丸子…… 「……唔……丸子道果然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啊……」 菲莉丝苦恼著。 「唔唔……」 菲莉丝苦恼著。 「……唔唔唔……」 菲莉丝苦恼著。 「………………唔晤晤晤……」 苦恼了老半天之後。 「好,就这边。」 她下定决心,走进新开的店家。 坐在摆设於店头的长椅上。 点了茶水和丸子。 不一会儿,她便拿起服务生送上来的丸子串…… 啊地张大嘴巴,把丸子含进口中。 瞬间,菲莉丝的眼睛张得老大。 「…………唔,这…………」 漫开在口中的丸子味道。 如果要用言语来形容的话就是这样—— 口感乾透。 弹力松散。 不甜不辣,一股不新鲜的面粉味道扑鼻而来。 总而言之,就是难吃得不得了……难吃到让人不敢相信的丸子。 菲莉丝全身发抖。 这实在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她有满腔难以忍受的怒气。 焦躁。 这股怒气该往何处发泄? 该怎么办? 菲莉丝忍不住怒吼道: 「…………可恶的死莱纳!」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怒气竟指向莱纳。 这个时候,丸子好不好吃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阵子,她的心情一直处於焦躁当中。 她想起当著她的面挥开她的手,随著那个一身黑色装束的男人消失的莱纳的脸…… 「…………」 莱纳的脸孔在她脑海中盘旋。 他最後的表情。 泫然欲泣。放弃所有一切似的…… 宛如远远地排拒著菲莉丝似的…… 那张脸。 可是……她不想看到那种脸。 她不是为了看那张脸才追著莱纳。 她要的,是不一样的。 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要的是更不一样的。 然而,那家伙却露出那种表情。 而自己对那个表情…… 「………………呼。」 这时,菲莉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後张嘴咬了一口难吃的丸子。 她抱持的主义是,不管再怎么难吃,她都不会浪费丸子。 她忍受著口中的不快味道,抬头看著天空。 望著从洛兰德飘向尼尔法的云层。 「……真是的,那小子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几乎没有任何情报。 堪称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一身漆黑的吃人男子和莱纳的对话: 「啊……我需要从那里说明起吗……听说南方拥有神之眼的人不多,没想到竟然少到这种地步……唔,现在没办法说明。我们走吧。」 「去哪里?」 「去同伴那边。我是特地来迎接你的。」 那个一身黑的家伙好像有同伴。 而从「南方拥有神之眼的人不多」这句话来看,一身黑的家伙的同伴可能不在南方大陆,而是在中央大陆或北方大陆? 由此来推测,菲莉丝认为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位於南方大陆最南端的洛兰德,前往尼尔法或鲁纳了,於是她便率先来到与尼尔法交接的国境…… 菲莉丝把目光从天空中往下拉,看著旁边的茶店。 那家以丸子美味而闻名的店。 当初听到这边的传闻时,菲莉丝立刻前来造访。试吃之後发现确实很美味,她觉得很满意。 第二次来这里是奉西昂之命,和那个来历不明,名叫莱纳·龙特,一年到头都没什么精神的变态色情狂一起旅行的时候。 当菲莉丝拿出那家店的丸子时,一直都处於昏昏欲睡状态的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哇,看起来好好吃啊!」 当时他还大吼大叫。 菲莉丝让那家伙尝到了丸子的威力。 「好好吃……丸子原来是这么好吃啊?」 「嘻嘻。」 「是那个吗?是做丸子的面粉不一样的关系吗?」 「嘻嘻嘻。」 「喂,看你笑得那么得意,你一定知道这个丸子之所以好吃的秘密吧?」 「嗯,当然。」 「是什么秘密?」 「嘻嘻,想要我告诉你吗?」 「那个……啊,等一下,先问你一下,说明时间很长吗?」 「唔,这个嘛,如果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的话,可以说完概要……」 「放弃。」 「不准放弃。」 「咦?那不然,当你说明的时候,我睡……唔,你干嘛拔剑?」 「嗯?入学前不看校规?丸予课上打瞌睡!找死。」 「是哪所学校啊!还有,我什么时候入那所学校了引」 「你连这件事都忘了吗……真是不敢相信啊。你自己刚才不是说了吗?看起来好好吃哦!那个时候,你就说,我要进这所学校……」 「我哪有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莫名其妙地大叫,但是最後还是一边哭著,一边请求菲莉丝告诉他丸子的历史,因此菲莉丝也大方地告诉他了。 那个时候真的好快乐。 只要她觉得美味的东西,莱纳也会说好吃。 那时的满意感比一个人吃丸子的时候要高得多。 她为此感到惊讶。 那家店所卖的丸子为什么感觉比以前吃的时候更可口? 「…………」 之後。 第三次来这里时…… 菲莉丝看著拿在手上,始终吃不完的乾粉粉丸子。 然後想著,如果莱纳人在这里,就会强行要他吃下这个丸子,把丸子处理掉。然而,在重要的时刻,那家伙总是不在身边。 真是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无能、吊儿郎当、懒散,一点都派不上用场的男人。 所以,菲莉丝自言自语道: 「…………一个人……好无趣啊。」 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长久以来,她明明都是一个人过日子的。 打出生以来,为了学会符合身为剑道一族的艾利斯家所要求的武艺,她每天都在修行。 她总是孤单一个人。 可是,她从来不觉得那是痛苦。 那是理所当然的。 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她从来不觉得一个人独处是很无聊的事。 然而,一旦那家伙不在了…… 「…………」 菲莉丝又想起一身漆黑的男子对莱纳所说的话—— 「哪,走吧。同伴们在等著呢。」 这句话使得菲莉丝拿著丸子的手抖了起来。 同伴? 他说同伴? 说什么鬼话。 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 那家伙为什么顶著那张脸看我? 你的…… 你的同伴。 「……………………应该是我吧?」 她用细微、真的好细微的声音喃道。 「…………」 然後,她将手上没有吃完的丸子放回盘子里。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把丸子吃完。 现在的她,毫无食欲。 心情莫名地恶劣。 也许是被迫吃太难吃的丸子,导致弄坏了身体。 真是的,究竟是用了多久以前的面粉做出这种丸子的啊? 呼吸很奇怪得快喘不过来,胸口发疼。 菲莉丝甩甩头,企图甩掉这种感觉,她从怀里拿出零钱,放在椅子上。 「……钱在这里。」 说著,她站起来,开始往前走。 这时,店里的老板娘匆忙赶上来。 「等一下,客人!那个,你忘了背包了!而且有六个……』 菲莉丝闻声回答说: 「不了,我不能带走了。接下来也许会有一段漫长的旅行。能不能请你帮我处理掉?」 「啊,那个,如果要长途旅行,不就更需要行李了吗……把行李放在我们这里,我们也很伤脑……」 但菲莉丝已不予理会,开始往前走。 於是,她就再也…… 「…………唔。」 这时,她回头小跑步跑到背包旁,拿出两串丸子。 「好了。」 然後再度往前走。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回头了。 带著那么沉重的背包是追不上莱纳的。 「可恶,莱纳那死小子,被我找到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就这样,她离开了洛兰德。 第三章静待於北方之钥,南方之门 不知道为什么,时间在那个地方好像过得比较慢。 那是边境的一个悠闲的村庄。 住在这里的人们都很善良,笑颜逐开。 到处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就好像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忘了许多事情一样。 存在於自己心中的憎恨或愤怒等等的脏污情绪都变得很可笑…… 边境的村子。 「佳斯塔克帝国帝都格兰斯列德村」。 这个村子有一个意义暧昧的名称,而姬法·诺尔斯就在其中的一家民房里。 她看著映照在镜子当中的自己…… 「…………唔,被骗了。』 她轻声呻吟道。 带著率直色彩的红色眼睛,同样颜色的头发。身材纤细,但也有些许丰润。 而且,现在她身上穿著据说是佳斯塔克最高级的淑女礼服。 姬法皱著眉凝视映在镜中的身影…… 「……雷、雷法尔那家伙……什么叫『我帮你准备了佳斯塔克的军服,穿上来见我』……这、这摆明了就是礼服嘛……」 这时,帮她穿上礼服的民家太太说: 「姬法小姐身材真好,穿起来好漂亮啊!阿姨打包票通过!」 「啊,不是那样的…………」 「没问题没问题!这么一来,艾迪亚家的儿子一定会再度爱上你的!」 「我就说……唉。」 姬法叹了口气。 顺便提醒各位,这个阿姨口中的「迪亚家的儿子」,说的就是降服大国史特欧尔,已经快要将整个北方大陆尽纳手中的佳斯塔克帝国国王,雷法尔·艾迪亚。 不过,在这个村子里,没人称他为国王。 艾迪亚家的小子。 艾迪亚家的少爷。 艾迪亚家的傻儿子。 或者直接叫他的名字雷法尔。 这个国家的所有一切都是这个样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姬法轻声嘟哝道,再度皱起了眉头。这时,这个阿姨也许是会错意了吧?她又说道: 「我就说你不用那么担心了。雷法尔那小子看到姬法小姐,一定会因为你的美丽而大吃一惊!」 「我就说,艾迪亚国王怎么想我一点都……」 可是,阿姨完全没把姬法的话听进去。 她骨碌碌地转著眼珠子打量著姬法,然後说: 「缎带好了,衣带也可以了。你的皮肤很好,粧也吃得很漂亮。我的工作都完成了。来,走吧。」 说著,她拍拍姬法的臀部。 「哇啊!」 阿姨的力道大得让姬法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 因为太痛了,姬法一边抚摸著屁服,一边看向阿姨,不知道为什么,打人的阿姨反倒泪涟涟。 「咦?为、为什么?」阿姨闻言喜孜孜地用力点著头。 「真高兴你来了……这样一来,我终於也可以放下一颗心了。」 「………………咦?」 姬法完全听不懂阿姨在说什么,不小心发出愚蠢的叫声。 可是,她的反应好像跟这个阿姨完全没什么关系。 阿姨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那个笨小子真是的,只因为大家叫他国王,就这样卖命,其实打骨子里就是个笨蛋……老是说为了村子、为了世界,卖命到这种地步……让我老是一直为他担心。可是……」 她顶著湿润的眼睛凝视著姬法。 「只要有姬法这么可爱的媳妇,那小子就不会那么鲁莽行事了……」 「你说什么?!」 姬法怒吼道。 阿姨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说什么?你们不是要结婚吗?」 「啊?咦?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是雷法尔那小子说明天要跟姬法小姐结婚,所以要我准备最漂亮的礼服……」 「那个混蛋!」 姬法将礼服的下摆一撩,跑了出去。 她跑出民房,狠狠地瞪著旁边佳斯塔克国王所住的城堡。 「…………」 不,要说是城堡实在太勉强了。 虽然比一般的民房要大一点,但也只是大一点的木造建筑而已。 村民都这样称呼那座城堡。 『迪亚家』。 只有雷法尔说那是王城…… 姬法大步地走近刀义迪亚家」,打开木造大门。 於是便看到所谓的艾迪亚家,里面是一个大房间。 中央有一张大圆桌。 房间後面有一块更高的地方,宛如俯视著圆桌一样。 上头有一张宝座。 不,说那是宝座的人,还是只有雷法尔一个人而已。 说是宝座,其实只是购买书桌时一起凑和著附送过来的廉价木椅。 一个男人将椅子的靠背部分转到前面来,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 长而微微带著波浪的头发,发色是佳斯塔克特有的茶色……应该说是带点若干桃色的独特颜色。 和史特欧尔作战时所失去的左眼紧紧闭著,散发出一股莫名沉稳的气质。 他的另一只眼睛…… 看到他张著的右眼时,姬法顿时差点被那只眼睛给吸了进去。 不,只要看著他的眼睛,恐怕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潜藏在眼睛深处的坚强意志、强大的野心……却又有著宛如孩子似的纯真光芒。 雷法尔·艾迪亚。 这就是北方大陆的霸者。 年轻的佳斯塔克帝国国王。 他顶著锐利的眼神凝视著围著圆桌而坐的十几名臣属。 「……好,现在讨论的议题就到此为止。现在,我们必须谈一谈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一个坐在圆桌最靠近雷法尔一侧的男子闻言点点头说: 「是的,就是这件事!」 他的语气带著迫切感。 姬法闻言,顿时感到畏缩。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那么多人聚集在圆桌旁边。 这几天以来,雷法尔老是闲来无事似的在村子里闲晃…… 要说他做了什么,顶多就是去扰乱努力前往图书馆,想要查清楚莱纳的魔眼秘密的姬法—— 「要我告诉你关於魔眼的事情吗?」 几个小时之後…… 「就这样,我其实是一个很专情的男人。你知道吗?」 「谁晓得啊!魔眼呢引魔眼的事呢引为什么老是一直在提你的性格引」 「咦?我还以为姬法想知道。」 喜孜孜地找姬法讲这些屁话,然後又喜孜孜地回艾迪亚家,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 老实说,实在看不出他做了什么身为国王该做的事…… 而现在,他第一次做了像个国王该做的工作。 雷法尔身边的男子用宛如责怪雷法尔似的语气说: 「您到底有什么打算!」 在这个村子里面,甚王难得钉人会对国王使用如此的敬语。 雷法尔的这个部属眼光锐利,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机灵的男子。 年纪看起来跟雷法尔差不乡,部是在二十二、二十三岁左右,而且一样有著佳斯塔克特什的桃色头发和充满理性的聪慧蓝眼。但他的穿著和佳斯塔克的军服不一样,是以蓝色为基调,像制服又像礼服的怪衣服…… 不知道是什么阶级的服装,们足那男子被赋予坐在最接近国王的座位上,应该是有著相当崇高的地位吧? 至於他的两旁则坐著一样穿著正规服装,看起来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的老人。 这两个人应该也是地位崇高的人吧? 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高贵的气息。 贵族……? 可是他们看起来,跟姬法非常了解的洛兰德贵族完全不同,完全不让人有排斥感,反倒有一种清廉高尚的气息。 打量过坐在圆桌边的人之後,姬法发现,在场的人从雷法尔的方向愈是往姬法这边靠近,年纪就愈小。 可是,不分男女老幼,所有的人都顶著紧张而认真的表情进行著会议。 该怎么说呢? 说「要结婚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地,现在好像不是质问雷法尔的时候。 所以,姬法不发一语,准备悄悄地离开房间。 此时—— 穿著蓝色制服的男人说话了。 『请问陛下带回来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瞬间。 姬法僵在当场。 「唔……所谓的最大问题……是、是关於我?」 不、不对,这确实是很大的问题。 来自他国、来历不明的女人。 一般人最先会想到的,当然就是暗杀者。 或者是间谍。 总而言之,说她只是偶然路过的旅人实在说不通。 总不能只因为雷法尔喜欢,就不问青红皂白地让她变成大家的同伴吧? 说穿了。 姬法看著雷法尔的表情。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事实上是怀著什么企图来接近她的。 「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当时他这样说道,把手伸向她。 那时,如果我没有牵住他的手,这家伙恐怕会杀了我吧?姬法看到当时他已经做好了那样的 准备。 一旦背叛就杀无赦。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而姬法选择握住雷法尔的手。 结果她得到的是,可以自由阅读格兰斯列德村的图书馆藏书。 这具有就算冒点风险也值得的价值。 因为这里收藏了许多珍贵的资料,只要稍微翻阅一下就能找到其他国家所没有的新发现。 奇特的、充满现实感的故事和神话。 还有关於魔眼的记述。 她也听说了,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很特殊的场所,残留有大量的古代遗产和遗物。 虽然详情还不是那么清楚…… 连雷法尔在和史特欧尔对战时所使用的那把黑剑,也只能打听到一点情报。 他的剑。 那把足足有他的身高三倍长、长度异常的黑色之剑。 被称为「格罗比尔剑」。 雷法尔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奉献给那把剑做为牺牲…… 只那么轻轻一挥,姬法眼前的景象就为之丕变。 史特欧尔的数万名士兵在顷刻之间就灰飞烟散。 可是,问题不在这里。 姬法想知道的是当时响起的声音。 不,或许说落下来的声音会比较正确。 那是一个直接在脑海中回响起,从天而降的声音。 那个声音…… 跟莱纳的眼睛失控时,她所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声音响起。 声音响起。 一个威严的,具有压倒性的,让人不由得会瑟缩起身子的声音。 然而,那是姬法一直在探寻的声音。 「回应吧,回应吧。献出汝的代价,果真如此,吾将释放力量。」 是的,声音响起。 而那把剑吃掉了雷法尔的左眼,杀光了史特欧尔的士兵们。 「…………」 那是一种异常的力量。 而且那是佳斯塔克的秘密。将这个情报泄漏给外人的人,恐怕都会立刻遭到杀害吧。绝对不能为世人所知的佳斯塔克的秘密。 圣剑。 魔眼。 契约。 勇者。 以及……神。 雷法尔这样说过。 这间图书馆里有这些情报。 线索…… 这里也许有线索。 关於复写眼的线索。 不,也许有可以帮助莱纳的线索…… 所以,姬法握住了雷法尔的手。 以背叛为前提。 在此地收集情报,最後再回洛兰德。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然而…… 「…………看来事情好像发展得不如我预期中的顺利……」 那是理所当然的。 穿著蓝色制服的男人顶著很明显的不服表情逼问雷法尔。 从他用严肃表情瞪著国王的样子来看,看不出是……责怪没有任何警戒心将女人带回来的国王……这般层级的状况了。 也许,他们已经调查过姬法的来历,正欲向国王进言,应该要杀了这个女人…… 想到这,姬法却摇了摇头。 蓝衣男子刚才有说过: 「请问陛下带回来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 也就是说,她的来历还没有曝光。 可是那也只代表目前尚未曝光,也许话题会逐渐朝著对她进行拷问,打探出她接近佳斯塔克 国王的目的的方向演变。 也就是说,她不能再待在这里…… 「…………」 这时,姬法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 长而飘逸、不方便行动的礼服,加上一双高跟鞋。 这样的打扮实在不适合逃命。 不但如此,踩著这种高跟鞋连想要安静地离开现场都有点困难…… 然而此时。 穿著蓝色制服的男人突然指著姬法这边说: 「那种打刚才就蹲踞在那边,想离开房间又想留下来,行动可疑到极点的女人到底有哪里好?」 原来行踪早就曝光了! 姬法不由得在心中咒骂著。 这时,围坐在圆桌边的人也一起把头转向姬法。 「哇,姬法,原来你来啦!」 状况如此险峻,雷法尔却还是满心喜悦地说道。 姬法见状,怀著前所未有的不快感站起来。 「……不、那个……我不相i破坏你们开会……」 可是雷法尔却打断了她的话。 「哇,你好漂亮啊!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本来就觉得姬法的红头发和那件礼服一定很搭,我料得果然没错。哪,各位,这位就是姬法,姬法·诺尔斯。是个美人吧?如果没让各位看到本人,我们就没办法进行这次的讨论主题了。喔,各位,请看。」 在房间里的人们闻言都开始打量著姬法。 「…………啊,如果是净坦样的人…………」 「可是,不过是美人而已……」 「来历查清楚了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著。 姬法见状。 「咦?唔?各位到底在讨论什么?」 雷法尔此时喜孜孜地笑了。 「当然是姬法跟我结婚的……」 「唔,我就是来质问你,为什么……」 可是,她又被打断了话头。 佳斯塔克的人好像很擅长打断别人的话。 蓝色制服的男人说: 「我绝对不认同!」 雷法尔一听,用刻意讨好对方似的谄媚声音说: 「唉呀,别用这么硬邦邦的语气说什么『不认同!』嘛,你看看她嘛,里兹。哪,她可不是个美人吗?和美人结婚,这不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梦想吗?偏偏你却……」 可是,此时穿蓝色制服的男人……被称为里兹的男人又打断了雷法尔的话。 「美人到处都有啊,你可是一国之君耶!喜欢怎么选就可以怎么选的呀?」 「所以,我就觉得这样不好,我不是说过我不要这样吗?怎么说呢?叫……充满刺激的恋爱吗?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你就把一个来历不明,可能是间谍,也可能是暗杀者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是吗引」 雷法尔闻言盈盈一笑。 「很刺激吧?」 「这是一句刺激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吗!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会选择那种女人……对我帮你挑选的美女们反而不层一顾。」 可是,里兹这番话却让雷法尔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选择的女人不都是对你情有独锺的女人吗!」 「那是因为你老是想要谈一场刺激的恋爱,所以我就想,既然如此,那我就抢走你的女人,陪你玩一场爱情掠夺游戏,也许可以让你下定决心赶快讨个老婆……」 「你是白痴吗!我才不要你吃剩的东西!」 「白、白痴?你说白痴?被称为艾迪亚家的笨儿子的你,叫佳斯塔克首屈一指的秀才里格瓦兹·班特斯特白痴引我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我明白了。现在我就要把你十二岁时第一次写的情书内容念给大家听……」 「你、你为什么每次一吵架就要提起这件事……」「嘻嘻嘻,那我开始罗。啊,挚爱的……」 「我、我杀了你!」 雷法尔气势汹汹地站起来。 可是,里兹见状说: 「哈!尽管杀呀,一咬牙就杀了我呀。可是,雷法尔,你也总该知道,我早就安排好了,当你杀我的那一瞬间,你所写的情书影本就会被散布在佳斯塔克整个境内。」 「…………啊,唔。」 眼看著雷法尔就要哭出来了…… 姬法觉得很扫兴。 简直就像小孩子吵架一样。 而且,坐在圆桌边的其他人竟然都快乐无比,时而煽风点火,时而起哄似的望著这一幕…… 结果,这里还是一样。 这个国家永远都是以这种调子在运作。 不把国王当国王看待的臣子,和完全不像国王的国王。 「…………」 愈是了解雷法尔这个男人,姬法就愈是感到不可思议——这种人真的是北方大陆的霸者吗? 这时,里兹突然回过头来,带著得意的表情说: 「就是这样,陛下从十二岁开始就是一个非常健忘的人,健忘到忘记自己有四百二十一次……不,现在已经增加到四百二十二次被我抓住弱点的记录。不但如此,他甚至因为我里格瓦兹·班特斯特的名字太长而记不住,所以一直简称我为里兹。记忆容量那么少的他一定……会忘记你的容颜哦,小姐。」 说完,他凝视著姬法,然後又说: 「如果你不想被这个男人玩弄,留下悲伤的回忆,那交易就……」 後头的雷法尔打断他的话说道: 「我警告你不要擅自决定这种事……」 里兹打断他的话。 「就因为笨国王不会用脑袋,所以我只好多努力……」 雷法尔又打断了他的话……结果仍是变成了一场争吵。 可是姬法已经不想听了。 本来这场对话就挺奇怪的。 於是,姬法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请等一下!」 她大声地说道。 争吵於是终止了。在房里的人们都转头看著她。 确认已经引起众人的注意之後,姬法说: 「是这样的……我完全没有和雷法……不,跟艾迪亚国王结婚的打算……」 可是,此时—— 「雷法尔?!」 房外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姬法的话。 姬法闻声又无奈地抱住头。 这个国家的人真的都没有耐心听人把话说完…… 少女的声音来自姬法後方。 不但没有间断,还跟著响起惨叫声。 「救命啊,雷法尔!」 一个好像快要哭出来、混杂著悲痛和绝望的声音。 姬法立即回头。 但雷法尔早巳快一步穿过姬法身边,从民房跑出去。 姬法也跟著来到外头。 只见民房外头的广场上…… 躺著一个男人。 还有一个覆盖住男人,状似在哭泣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大约十三岁左右,穿著一件方便活动的可爱黑色衣服,但是已经被尘土给弄脏了。 头发也一团乱,端整而楚楚可怜的漂亮脸孔也沾满了泥土…… 她的脸孔更形扭曲。 「雷法尔!雷法尔!我、我哥哥他!』 姬法闻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 於是…… 「…………好残忍。」 姬法差点忍不住要将脸给撇开去。 少女称为哥哥的男人所受的伤是如此地严重,严重到还能活到现在根本就是一种奇迹。 从肩膀到胸口一带,宛如被野兽之类的动物给撕裂了一般……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伤口四周都有冰雪覆盖著。 雷法尔见状说: 「小珂!你让伤口冻结之後已经过几天了?」 被称为小珂的少女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不……」此时倒在地上濒死的男人说话了。 「雷、雷法尔,我没关系……倒、倒是先让小珂休……息……她……一直使用镰刀的力量,把我带回这里……」 「你意识还清楚吗?史依!这么说来,处理伤势的是你自己吗?既然如此……」 这时,里兹经过姬法身边,也来到外头了。 一看到倒在地上,被称为史依的男人,便吹起尖锐的指笛声,顿时,三个缠著黑色头巾的男人们出现在他四周…… 里兹对他们说: 「准备动手术,使用圣洞。」 「是。」 黑头巾男人们随即四散开来。 里兹转而继续瞪著史依: 「究竟是谁……」 可是雷法尔打断了他的话,一声怒吼: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史依也别说话了!我一定会救你的,保存你的体力。」 史依闻言,用虚弱的声音说: 「……不、不了……我可以……说话。也许这是我最後一次说话……」 「不要说傻话!别开玩笑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可恶,圣洞还没有准备好吗引」 雷法尔拚命地叫著,姬法看了竟感到一点鼻酸。 很明显地,为时已晚。 史依受到的是致命伤。 任谁看了都知道。 然而,他却如此卖力地叫喊。 史依抬眼看著雷法尔,露出微笑。 「帚田法尔还是一样……很吵啊……」 「就叫你别说话了!只要立刻进圣洞……」 可是史依却摇摇头,又想说些什么,最後还是不发一语,叹了一口气,然後抬眼看著里兹。 「……里格瓦兹……我果真……没有体力再多废话了。你替我……说服……国王吧……」 里兹闻言,沉思了一会儿之後—— 「……陛下,请下决定。」 他简短地如是说道。 可是,语气与刚才那种轻佻的口吻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称雷法尔为陛下。 陛下…… 「…………」 雷法尔一听,脸就整个扭曲了。 他的表情就奸像承受著某种沉重的苦痛一样。 这是这个国王的真正面目。 姬法了解这个表情。 挥舞那把剑,杀死史特欧尔的士兵时…… 为了守住这个国家隐藏的秘密而杀人时…… 造成如此大的牺牲,却依然要往前进时,他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然後做出选择。 什么是最重要的? 什么是最正确的? 他眯细了眼睛,然後对里兹说: 「小珂。」 也许单就这句话,便将所有意思都传达给里兹了吧?里兹往紧依著史依的小珂的脖子上,就 是一个手刀。 「啊……」 小珂闷哼了一声就此失去意识,里兹温柔地抱起她的身体。「……你很努力了。现在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他轻声地说。 雷法尔确认此事之後,看著史依。 史依脸上已露出安心似的沉稳表情。 「……这、这样就好了,不能让小珂看到我死前的样子……」 「不要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圣洞应该很快就准备好了,只要立刻进洞去,应该还有可为……」 说著,雷法尔却又皱起眉头。 「……不过,伤脑筋的是,死亡的可能性比较高……」 史依闻言笑了。 「这的很伤脑筋哦……」 这时,里兹再度呼唤黑头巾男子们现身。 「圣洞准备妥当。」 圣洞……姬法对这个名词一点概念都没有,不过听起来像是只要把人带进去,连这么严重的致命伤都有可能治愈。 不过,此时雷法尔却说: 「圣洞好像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没办法立刻把你带进去。你有可能会死……所以……」 这是他的决定。 身为国王所做的决定。 里兹强迫他做决定,而他也立刻做了决定。 毫不犹豫的国王以及…… 坚信他的人们。 史依理所当然似的接受雷法尔的说词。 「……感谢陛下……的决定。老实说,这一次……我不是很有自信可以活下去……」 然後,他面露微笑。 姬法心想,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国王而面不改色地牺牲生命的部属。 非基於命令,也没有人质方面的威胁,却理所当然似的牺牲自己的十命。 这正是这个国家之所以强盛的原因。 以具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欲制压北方大陆的佳斯塔克的强盛原冈。 士兵们面不改色地为国王牺牲生命。 而国王也拿自己的身体做为代价牺牲,毫不犹豫地往前进。 步伐永不停歇。 有朝一日把北方大陆尽纳手中之後,接下来就是群雄环伺的中央大陆。 然後,总有一天连洛兰德也…… 这时,史依说道: 「……我们找到的魔眼怪物……在南方大陆……』 这句话打断了姬法的思绪。 「…………」 南方……大陆? 找到的魔眼怪物?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所说的南方大陆的魔眼怪物,难、难道说的就是莱纳…… 雷法尔接著回道: 「那么,你的伤是那个怪物造成的?』 史依闻言摇摇头。 「……不,这不是迪亚·路米布尔伤的……雷法尔……应该也知道吧?那家伙是打不过我们的。」 他这样说。 姬法闻言。 「……迪亚·路米布尔……?」 她用其他人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嘟哝道。 迪亚·路米布尔是什么? 没听过的名称。 可是,从史依的谈话内容听来,应该是他们追杀的魔眼拥有者的名字吧? 史依继续说道: 「可是……那家伙太危险了……他好像……正在召集散落在各地的魔眼拥有者……」 雷法尔说: 「……啊,可恶。难道他打算抗拒我们所推动的魔眼猎捕行动吗?那么,目前的规模有多大?』 「还不清楚……不过,尼尔法那边得到了有可能是那种身分的人……聚集的情报,哥哥……」 「你是说里鲁吗?他应该是负责洛兰德那边的工作才对……」 听到此,姬法差点忍不住要叫了出来。 「…………」 他们继续交谈著。 雷法尔说: 「……把歼灭眼交给里鲁处理应该没有问题吧?可是,如果你不是被那家伙所伤的话,那究竟是谁……」 「是他国的刺客……所使用的『忘却欠片』,而且是和里鲁哥哥所使用的来兽戒指一样……』 瞬间。 雷法尔的表情变了。 表情变得好绝望。 「……哪个国家?尼尔法吗?还是鲁纳?」 「…………使用『亡却欠片』的,好像…………不只一个国家…………」 雷尔法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是来自南方啊……门……门的所在呢?』 「…………还不清楚…………但是,一个恐怕…………」 等等。 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姬法听得满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 「忘却欠片」、「来兽戒指」、「门」……一切的一切都让姬法摸不著头绪。 不过,她可以想像得出,南方大陆正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突然此时—— 史依说道: 「……还有……在洛兰德那边……一个叫莱纳·龙特的怪物助了我们一臂之力。」 顿时。 姬法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他刚刚说什么来著? 莱纳·龙特? 为、为什么莱纳的名字会从这家伙的口中…… 雷法尔说: 「……莱纳·龙特?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脑袋已经一片混乱了。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莱纳的身世是什么? 姬法明明是为了查清楚这件事才外出旅行的。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莱纳究竟是什么人? 是否有救莱纳的方法? 她为了查清楚这些事实而周游各国。 离开了南方大陆。来到遥远、遥远的北方大地…… 可是,竟然会在这里又听到他的名字。 姬法全身发抖。 因为,也许她可以在这里得到她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史依说: 「光就外表来说……他是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但是,我没有看过那样的怪物……」 话才说到这里,雷法尔就好像已经全盘了解状况了。 他的表情愈发地扭曲,史依见状说: 「啊……雷法尔果然知道他是什么……」 雷法尔点点头。 姬法闻言,全身僵硬。 他知道。 姬法最想知道的事情。 雷法尔知道引 而就在他要开口说话时…… 「…………啊……」 姬法发现了—— 蓝色的锐利眼睛。 里兹以针刺般的视线盯视著。 他打断了雷法尔的话,道: 「陛下,有局外人在场,不宜再继续……」 姬法闻言,心里直呼不妙。 里兹正凝视著她。 他不看雷法尔,也不看史依,却定定地瞪著姬法。 究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量姬法的? 从什么时候就在观察她…… 答案立刻就出来了。 里兹直视著姬法,说: 「『南方大陆』……这个字眼出现时,你的脸色就整个都变了,对吧?」 姬法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家伙打一开始就一直在窥探著她。 在这种状况下…… 在同伴可能会死亡的状况下…… 这家伙却一直在观察她,看她对雷法尔和史依的对话中的哪一部分有所反应?「然後是洛兰德。还有,你对莱纳·龙特这个名字有强烈的反应……」 这时,里兹露出了笑容。 「……这下可有趣了。来人立刻把史依带到圣洞去。剩下的事情就从这位小姐口中……l 此时。 姬法脱掉高跟鞋,开始往前狂奔。 企图逃离现场…… 然而,里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直接用力一拉,再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唔!」 响起一个苦闷的叫声。 可是,发出叫声的不是姬法。 从她後头飞跳过来的雷法尔痛殴了里兹的脸。 「雷、雷法尔,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你才有毛病,竟然想打女孩子的腹部,你疯啦?而且,这家伙的肚子里搞不好有我的孩子耶!』 「啊?!你是当真?」 雷法尔闻言笑了。 一如往常像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所以,我从前不就说了?恋爱就必须这样刺激才够味啊。」 这时,他转看著姬法。 「……再说,我不想去打听女孩子的过去,做这种事情太粗俗了……不过,伤脑筋的是,这一次好像由不得我这样了。」 雷法尔说完,睑上露出遗憾似的悲哀表情。 「但是,你放心吧。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就算你是哪个国家的间谍,或者是前来杀我的暗杀者,只要你从今尔後成为我们的同伴,你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事情了。」 他带著温柔的眼神凝视著姬法,口吻却是低沉而锐利,他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有两种选择。 又跟上次一样。 出卖莱纳的情报? 或者死亡? 「…………」 姬法叹了口气,抬头看著天空。 突然间她相想著…… 如此遥远的北方大地的天空,是否也跟南方大陆……莱纳所在的天空连成一气呢?她感到後悔了。 「……啊,让人好想哭啊。距离这里太遥远了呀,莱纳……」 最後,她看著雷法尔。 而她的选择是—— 第四章绝望中露出一丝希望的心 那是一条没有路的路。 越过洛兰德的国境,进入尼尔法王国,再往北走一阵子,中途转往西方。 莱纳他们在离开街道之後,走在杂草茂盛生长、高度过人的没有路的路上。 「…………唔。」 莱纳交抱酱双臂,沉思答。 迪亚努力地拨开莱纳面前的草丛。 「……莱纳这几天到底在)n恼著什么事啊?」 「……唔。」 「……不理我?啊,我知道自从莱纳认识我之後,因为了解到自己并不是人类等等太具冲击性的事实而苦恼不堪……但是我认为,你苦恼成那样并不是什么奸事啊?」 可是,莱纳自始至终都不理他。 「……唔。」迪亚见状叹了一口气,然後有点顾虑著什么似的说: 「……那个……那么那个,至少如果你能自己拨开草丛的话,我们前进的速度会快一点……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了……」 莱纳闻言,看著迪亚的脸。 於是,迪亚露出放下一颗心似的表情。 「啊,终於愿意听我说话了……」 可是,莱纳并没有把他之後的话听进去。 只是凝视著迪亚的眼睛。 凝视著那红色的十字,然後…… 「……艾列米欧。」 迪亚闻言,脸孔整个垮下来了。 「又来了,我就问你,什么是艾列米欧呀?莱纳这一阵子老是一再嘟哝这个字眼……啊,难不成是你的爱人或什么的?」 迪亚这样问道。 「爱人?」 莱纳回答道。 迪亚听了一脸得救似的表情。 「啊,终於有反应了!这么说来,被我说中了?莱纳有爱人……」 可是,莱纳又开始把迪亚视为一团空气,他抬头看著天空,嘟哝似的说: 「艾列米欧……爱人……啊,确实是有点像女人的名字……」 「这么说来,不是爱人的名字罗?那究竟是什么……啊,真是的,又呆呆地看著天空……」 可是,莱纳打断了他的话。 「迪亚。」 「终於清醒了吗!终於想听我说话了……」 「现在我正忙著想事情,能不能请你先闭嘴一阵子?」 「啊?!」 迪儿惊叫道,然後闹别扭似的说: 「……啊,熊所谓啦……好是好……不过,我们就快抵达同伴鞭策的地方了……」 他址样说。 好像真的快到达同伴的所在地了。 跟莱纳·样的复写眼……不,是魔眼拥有者们聚集的部落。 可是,就闪为这样,所以莱纳现在必须想清楚。 那是莱纳之前—贞忽略掉的事实。 已经面对,却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的事实——这对眼睛到底是什么? 「…………」 莱纳用手指头试著在自己的眼睑上描摩著。 这对眼睛是什么? 现在莱纳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些谱了。 关於当莱纳的复写眼失控时,从天而降的话语—— 「想杀我?以你目前的力量就想杀我?你打算用像『艾列米欧』那种程度的力量杀我?匍匐在地上的蝼蚁说要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一切化为乌有。无为。回归无。」 「……艾列米欧。」 「又来了……如果不是女人的话,难道是男人?莱纳有这种兴趣吗?」 迪亚用愕然的语气说道。 那不是人的名字。 不,我想那不是人的名字。 我记得那是来自佳斯塔克的间谍——史依所使用的武器的名称。 「艾列米欧之梳」。 史依这样称呼那个东西。 失控的莱纳的复写眼,三两下就将艾列米欧之梳连同史依的手臂给消灭了,所以现在也无从得知那把梳子潜藏有什么样的力量…… 那或许也是一种勇者的遗物。 复写眼对勇者遗物所说的话: 「像艾列米欧那种程度的力量就想杀我?」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从天而降的声音的主人。 那个怪物的语气好像非常清楚「艾列米欧」这个勇者遗物的名字……不,好像非常了解它的存在一样。 也就是说—— 这对眼睛…… 是不是也是勇者遗物的一种? 「…………」 可是,此时莱纳的表情整个阴郁了下来,困惑似的交抱起双臂。 「可是这么一来,谜题反而又增加了……」「…………不,我倒觉得莱纳才像是个谜……」 迪亚用疲累不堪的语气说道,但依然不获莱纳理会。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莱纳想。 那个从天而降的声音。 那家伙这样说史依所使用的梳子—— 「像『艾列米欧』那种程度的力量……」 可是,那是什么意思? 像艾列米欧那种程度的? 那是指像艾列米欧之梳那样的,或者是…… 潜藏在梳子当中的力量……或者是呼唤在梳子当中的某人的名字『艾列米欧』……? 梳子当中一个叫艾列米欧的某个人? 「……真是的,是梳子里面的小神明吗?愈来愈像小说情节了……』 莱纳自言自语,不禁露出苦笑。 可是,那究竟只是一把具有特殊能力的梳子?或是当中潜藏著某个人?这两者所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是拥有特殊力量的梳子吗? 还是小神明住在里面? 换言之就是这样—— 我自己本身就是怪物吗? 或者,有人住在我的眼睛里面,要我杀人? 从天而降的声音: 「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你们怎么称呼?你们怎么称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人而降的声旨: 「a是破坏。我不制造任何东西。不施惠。不救赎。只是消灭。化为空白。」 那个莱纳个恕听,却又在脑海中回响的声音。 可是,莱纳却一直认为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以为是疯狂的怪物——自己发出的声音。 可是迪亚却说听过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不是只针对莱纳说的。 当迪亚在母亲的肚子里面时…… 声音就在迪亚的脑海中回响。 「吃掉最初的饵。吃掉那个低等的人类。」 那家伙突然就出现,而且下令。 杀人。 杀人。 杀掉重要的人。 杀掉心爱的人。 将你四周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掉吧。 可是,下这个命令的你…… 「……你究竟是谁?」 於是…… 走在莱纳前面,努力地拨开草丛的迪亚带著惊讶的表情回头看著莱纳。 「…………咦?我叫迪亚·路米布尔,很早之前我就自我介绍过……」 莱纳闻言赶紧说: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在问你。」 「不是问我?那么……」 说著,他骨碌碌地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後,突然露出好像发现什么重大事情似的表情说: 「难、难道莱纳嗑了什么药?』 「没有没有。」 「可是,这段时间你一直有幻觉……」 「我没有幻觉。」 「不行啊,莱纳,禁药是只有低等的人类才……」 「我就说我没有嗑药嘛!」 莱纳怒吼道,迪亚又露出很担心的表情。 「那就好。如果你嗑药的话,除非你戒了,否则我不能让你去见其他的同伴。」 说著,他再度用力地拨开眼前的草丛。 「哪,就快到了。就快到同伴们聚集的地方了。」 莱纳闻言,抬起头来看著草丛前方。 离开街道,走了两天左右没有路的道路之後。 凌乱生长的杂草突然消失,前头出现一栋孤零零的小房子。看到那间房子,莱纳说: 「嗯?……魔眼……不是,神之眼拥有者们生活的地方……没想到看起来只像是一间小小的房子……」 不知道为什么,迪亚又像感动又像十分喜悦似地笑了。 「终於……莱纳终於开始提出一般性的问题了。」 「啊,那无所谓啦,回答我。」 「当然罗。如果你肯好好跟我说话,我什么问题都可以回答你。思,什么问题?」 「我就说,没想到世界上拥有神之眼的人,聚集地竟然是一间小小的房子。」 「啊,这个呀?唔,这只是暂时的栖身之所。」 「暂时的栖身之所……?哦?那么,根据地在别的地方?」 「嗯,在中央大陆…………」 莱纳闻言看著迪亚说: 「那么,那间小房子就是神之眼拥有者经营的南方大陆分店吗?」 可是迪亚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我们对南方大陆没有兴趣,我们打算在这几天之内就撤退。」 「咦?是吗?为什么?」 「因为任务已经结束了。南方大陆的神之眼拥有者大致上都已经集合在一起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人带回根据地。」 「…………唔。原来如此。」 莱纳理解似的点点头,迪亚见状,又喜孜孜地微笑。 莱纳终於愿意跟他交谈似乎让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 可是,莱纳看到他那沉稳的表情,心情却变得十分复杂。 「低等的人类」。 因为不层地说这种话时的迪亚,跟对莱纳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究竟是什么因素使他有如此强烈的差别意识? 就人类对魔眼拥有者的态度来考量,莱纳当然能够理解他讨厌人类的理由…… 「…………」 莱纳看著眼前的小屋。 远离人群、宛如抗拒外界般的,孤零零建造起来的木造小屋。 聚集在这里的魔眼拥有者们也都跟迪亚抱持著同样的想法吗? 认为自己才是高等物种,人类只是低等的生物? 他们都认为,所有的人类死光最好吗? 或者,这些人的首领……将全世界的魔眼拥有者聚集在一起,加以统率的组织头头,也强迫其他的魔眼拥有者有这种想法? 无论如何,相处起来一定都很辛苦吧?莱纳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迪亚问道: 「我问你,你们真的四处召集各地的神之眼拥有者?」 迪亚点点头。 「嗯,是啊。我们必须保护同伴,免受明明只是低等生物,却一再迫害我们的人类的伤害。所以,我成为领导者,召集全世界各地的神之眼。」 莱纳闻言,眯细了眼睛。 这是首领说的话。 可是,从迪亚刚才所说的话来推测…… 「……那么,迪亚就是召集神之眼拥有者的组织领导者?」 「是啊。」 他很乾脆地点点头。 但是,莱纳半眯著眼凝视著迪亚。 「所以呢?」 他这样问道。 迪亚也许是不懂莱纳的意思吧?他狐疑地歪著头。 「思?所以?什么所以?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你现在说的话根本就是骗人的吧?你不是领导者。」 迪亚闻言瞪大了眼睛,感到极度地惊讶。 「哇,你发现了?莱纳真是厉害。你从哪个地方发现的?」 「不,重点不在哪个地方发现……」 莱纳带著愕然的语气说完,以略微模仿迪亚的语气覆诵他刚才说过的话。 「……『任务已经结束了』。」 顿时,迪亚一副了然於心的样子。 「啊,原来如此,真是糟糕啊。任务……任务啊……是的,我确实是奉命行事,不是领导人。」 莱纳闻言,半睁著眼睛说: 「喂喂……话是不是愈说愈奇怪了?……什么『不对同伴说谎』嘛,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说谎了吗?」 可是,迪亚却笑了,一点难为情的样子都没有。 「啊,那也不算是说谎啊,因为表面上我还算是领导者啊。」 表面上。 也就是说,还有真正的领导者在……只是为了掩饰这个事实,才让迪亚当领导人。这么说来…… 「有敌人存在吗?」 否则,根本不需要这样刻意掩饰。 要说所有的人类都是敌人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然而,如果拥有像迪亚那样强大的力量, 一般人类根本无法与之匹敌吧。 於是,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有一个迪亚他们非隐藏自己的领导者不可的强大敌人存在。 强大到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敌人。 号坦个敌人是…… 「……佳斯塔克吗?」 顿时。 迪亚的表情为之一变。 莱纳似乎说中了。 迪亚带著惊讶,却又喜悦的表情说: 「……这真是……太厉害了,一起行动的这一段时间,我隐约可以了解到莱纳的能力高低,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高竿。要是知道多了像你这么聪明的同伴,盟主大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可是莱纳却无奈地抱著头。 迪亚他们建构起来的组织是和佳斯塔克敌对的。 唔,其实只要稍微动一下脑筋就知道了。 佳斯塔克一向扬言要狩猎魔眼什么的,一天到晚追著魔眼跑。他们当然会和魔眼拥有者的组织起冲突。 而且…… 魔眼拥有者和佳斯塔克正面对峙时,恐怕都是吃败仗吧? 迪亚再怎么强……终归只对一般人类具有威胁。 莱纳想起来自佳斯塔克的剌客,史依和小珂所拿的武器。 勇者的遗物……他们称为「忘却欠片」。 譬如让拥有者具有爆发性的身体能力,而且是以冻结对方的「艾尔克洛诺镰刀」;或者刺进自己的手臂,可以让手臂变身成他的模样,从龙的口中喷射出火焰的短剑等等。 「…………」 唔,後者是莱纳他们因为下加道如何使用,而将其丢弃的东西…… 总而言之,他们使用了以前的魔导技术所无法实现的,潜藏吾强大力量的武器。 相对地,魔眼………… 举例来说,莱纳的眼睛——复写眼具有瞬间解析、复制或者解除所有魔法构成的能力。迪亚的歼灭眼就形式上而言虽然不同,终归也具有同样的能力。吃掉对方的魔法,将之转换成力量,提升身体的能力。 无论哪一种魔眼,都是利用对方的魔法,转换成自己的力量。 可是……勇者的遗物却是在有别於魔法的概念下,而发挥力量的。 以复写眼来看,完全看不出勇者的遗物是什么构造?火从哪个地方喷出来?冰是从哪里冒出来? 也就是说,勇者的遗物和魔眼是最不对盘的两种东西。 迪亚再怎么具有接近怪物层级的力量,对不使用魔法的对手却是束手无策。 不仰赖魔眼,以一般的魔法来对战反倒还比较有胜算。 事实上,莱纳也曾和菲莉丝联手击退史依和小珂。 可是,在同样的情况下,迪亚应该无力回天。 他的眼睛似乎一直在吃食存在於大气中的精灵……只要精灵的位置一挪栘,他好像就无法使用发动中的魔法了。 也就是说,他不能使用魔法。 那么,他是如何和佳斯塔克对战的? 莱纳问道: 「………顺便问一下,你和佳斯塔克的家伙对战过吗?』 「………」 迪亚不发一语。 但是,莱纳已经知道结果了。 而且他深刻地体会到,没有把阿尔亚带来是对的,绝对不能让他被这个被佳斯塔克视为首要目标的危险组织给带走。 反过来说,这个组织…… 「也就是说,你们是反佳斯塔克组织?」 就在他这样问时,喀哆的一声…… 「什么东西?」 莱纳看著声音的出处。 於是,他看到杂草前方的小屋大门打开来,走出一个少年。 长及臂膀的黑头发还有黑色的眼睛。 年纪还很小。 大约四、五岁左右吧? 那个孩子茫然地凝视著草丛的这边…… 然後,一看到莱纳还有迪亚,就露出喜孜孜的笑容。 「啊、啊、啊、啊!迪、迪亚哥哥!!」他大叫,往这边跑过来。 也许是听到他的叫声吧?又有四个小孩从小屋里跑出来,一看到这边,便猛然地往这边跑过来,速度快得好像随时都会跌倒一样…… 「啊?!」 「啊,好痛!」 有两个小孩跌倒了…… 唔,姑且就不管那么多了。 那些跌倒的孩子们立刻又爬起来,朝著这边跑过来。 然後相继地跳到迪亚的身上。 迪亚对他们露出温柔的微笑,一边抚摸著孩子们的头一边说: 「等很久了吗?」 一个少女闻言,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似的大叫: 「你、你回来得太慢了啦,迪亚!」 另一个少年说: 「我们一直、一直在等你耶!」 迪亚闻言,一个个摸著他们的头说: 「是吗?是吗?我不在的时候,大家都乖吗?」 所有的孩子们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我、我很乖……」 「我才比较乖!」 「你、你不是偷偷吃了人家的蛋糕!」 孩子们喧闹的模样不算什么,莱纳倒是对迪亚面对孩子们时的态度感到惊讶。 眼神、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有著莱纳不曾见过的温柔。 迪亚看著以不可思议的心情望著这一幕的莱纳。 然後说: 「……莱纳刚才问我有没有跟佳斯塔克的家伙对战过,是吧?」 「嗯。」 莱纳点点头。 於是迪亚无限爱怜般的抚摸著孩子们的头说: 「……当然有啊。而且我逃了。同伴们当著我的面相继被杀。当时在场的,刚好都是像这样的孩子……可是,我无能为力。三十八个人……全都被杀了。被他们杀死,眼睛被挖走……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他的表情……很痛苦。 莱纳凝视著他。「…………那是你那么讨厌人类的理由吗?』 可是,迪亚却摇摇头。 「不,我打出生以来就讨厌人类。可以直接接受神的命令的歼灭眼或怨嗟眼,打一开始就了解世界的真理。 我们跟人类是绝对无法相容的。 可是,其他的神之眼拥有者就不一样了。像你这样的复写眼或未来眼、梦置眼……这些听不到神的声音的神之眼拥有者,都分别在人群当中生活,遭到蔑视、迫害…… 你们都说喜欢人类。 你也一样吧?莱纳。你还是喜欢人类,对不对?」 莱纳点点头,老实地回答道: 「嗯,是的。」 於是迪亚面露微笑。 「……谢谢你老实回答我。」 「嗯?你不修正我吗?」 「没有必要。」 「为什么?」 「因为你会立刻改变这种天真的想法。」 「是这样吗?」 莱纳说道。迪亚闻言,露出笑容。 他把目光从莱纳身上栘开,再度开始抚摸著孩子们的头。 「……孩子们当著我的面被杀,被挖掉眼睛。当时那些人类发出欢喜的叫声……口中大叫著击退怪物们,一共回收七十六个魔眼……他们不停地笑著……」 迪亚低下头,续道: 「…………不能再让这些孩子们听到那些丑陋的笑声了。其实,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已经历过痛苦的体验了。 妖怪、恶魔、怪物…… 这些孩子一直遭到人们这样的蔑视,在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不敢抬起头来,连话都不会说了。 而且大家都这样说: 『我是怪物,可是,我不想伤害重要的人。』 可是……」 这时,迪亚抬起头来看著莱纳,表情满是悲哀。 他充满不层地说道: 「……究竟谁才是怪物啊?」「…………」 莱纳无言以对。 他实在无话可说。 因为迪亚说的好像都是他的经历。 「…………」 被咒骂为妖怪。 被咒骂为怪物。 被排斥、被蔑视…… 可是,他不喜欢这样。 不想再被称为妖怪。 不想再杀任何人。 不想再受到伤害。 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所以…… 任何人都不要来碰我…… 「…………」 於是他转身背离世界。 露出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的表情。 装作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封闭在自己的壳里面。 因为不想受到伤害,所以不跟任何人接触。 因为不想受到伤害,所以他甩开别人伸过来的手。 然後,逃了。 逃了。 逃了。 八要下断地逃,就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不管谁做什么事,他都变得不再关心。 不管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再感兴趣。 每天只是不停地睡觉。 无意义地任时间—分一秒地虚掷流逝。 「…………」 莱纳凝视著被孩子们围绕的迪亚。 迪亚看也不看莱纳,说道: 「……我想保护这些孩子。我想建立一个这些孩子们可以欢笑度日的世界……所以,能多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同伴,我真的很高兴。』 迪亚笑了。 「欢迎你,莱纳·龙…………」 可是话还没说完,一个少年就说: 「有能力?同伴?啊,这家伙是同伴吗?」 另一个少年说: 「什么什么?什么眼睛?跟我一样的复写……」 又有一个少女插嘴说: 「那无关紧要啦!倒是你擅长什么?你最会做什么?』 孩子们接二连三地提出问题。 莱纳被他们的气势所压。 「啊?思,最擅长什么?唔……什么意思?」 於是少女露出一脸「理解力真差呀」的表情说: 「真是的,你不知道捉迷藏或躲猫猫的游戏吗?」 「啊,哦,你是指这种事啊……」 「顺便告诉你啊,那个迪亚哥哥最擅长做饭游戏了。」 「不、不会吧引」 莱纳顶著打从心底感到震惊的表情看著迪亚,但是迪亚只是傻笑著。 可是孩子们还不肯罢休。 「那么,你最会玩什么?赶快说啦!」 莱纳闻言思索了一会儿,然後说: 「………………睡、睡午觉吧?」 孩子们一听,狐疑地相对而视,接著异口同声…… 「这家伙没用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啊,干嘛这么有默契……」 此时,几个孩子的身後—— 「…………午睡很舒服哦,莱纳阁下,我也喜欢睡午觉。」 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莱纳放眼望去。 於是他看到一个一样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年……不,是青年?年纪比莱纳略小,大约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 迪亚看到他说: 「是拉夫拉呀?你说得没错,莱纳就在艾斯塔布尔的旅馆里。」 「艾斯塔布尔的旅馆?』 莱纳闻言,皱起眉头。 艾斯塔布尔的旅馆。 莱纳在那里和迪亚第一次碰面。 迪亚杀了旅馆的老板和老板娘……而莱纳背叛了西昂和菲莉丝,跟著他走了。 可是…… 「说得没错?……什么意思?为什么知道我在艾斯塔布尔?你有这种能力的眼睛吗?」 拉夫拉闻言露出微笑,随即他闭上眼,然後又再度睁开,这时黑色的眼睛当中已浮出两个红色的点。 直向排列的红点。 就像是复写眼的五芒星或歼灭眼的十字一样的红色图案。 莱纳见状。 「……很明显的,你不是复写眼吧?」 「嗯,不是的,我的眼睛是『梦置眼』,可以置换人的梦。」 「置换人的梦……?什么意思?把梦换过来吗?」 「是的。」 拉夫拉点点头。 可是莱纳更感到狐疑了。 「…………梦?是那个梦吗?睡觉时做的……」 「就是那个梦。」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唔……可是这样……到底能做些什么?」 拉夫拉听了,宛如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著天空。 於是—— 「……『丑陋的怪物,做著什么无法实现的梦啊?』」 「…………你。」 瞬间,莱纳的脸扭曲了。 那是路西尔对莱纳说过的话……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於是拉夫拉带著充满歉意的人情。 「……对不起。我只是枘微……窥探了一下莱纳阁下的梦……」 「你看过了吗?!」 莱纳不由得怒吼道,扯大批顿时露出畏缩的表情。 「是、是的……正确说来,我是把莱纳阁下的梦置换到我的脑海当中……可、可是,请你放心。如果距离拉远,我几乎就看不清楚梦的内容了。所以,我只看到莱纳阁下做的梦的片断。」 他这样说。 「…………」 光是看到他的表情,莱纳就觉得很扫兴了。 他脸上的表情…… 是容易受伤、懦弱的表情。 莱纳有一种被迫看到以前的自己的感觉。 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之前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窥探人们梦境的能力。 窥探人们心中愿望的能力。 窥探任谁都不想被看到的心思的能力。 没有人能够接受这种事情。 感觉很不舒服。 「不要靠近我!」 「不要靠近我,你这个妖怪!」 他…… 不,是他们,他们一直这样被排挤。 「…………这可糟糕了。」 莱纳忍不住嘟哝道。 然後他低垂著视线,看著少年们。 在莱纳和拉夫拉交谈期间,一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在迪亚的四周哇哇哇地一边叫著一边四处嬉戏的少年们,看起来好像都是跟莱纳一样的复写眼拥有者……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魔眼拥有者。 而浮在他们脸上的表情。 浮在拉夫拉睑上的表情。 甚至可能连浮在莱纳自己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 在这里的人真的都是同伴。 虽然眼睛的种类有所不同,但是大家都有同样的心情。 因为喜欢,所以接近人类,却又因为喜欢,所以离开人类。 这时,拉夫拉说: 「…………莱纳阁下,你果然如我所预期的,是个体贴的人。」 「嗯?什么意思?」 莱纳皱起了眉头。可是,拉夫拉却面露微笑。 「梦境被我所窥探,明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虽然生气了,但是立刻又露出悲怜我的表情。果然如我所料,你是个体贴的人……」 听到拉夫拉这样说,莱纳的表情愈发显得不悦。 「我不是体贴的人。」 「没这回事。」 「你干嘛一定要这样……」 拉夫拉打断了他的话,又说道: 「……也许你已经发现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神之眼拥有者,是由我们梦置眼拥有者负责寻找的。」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提起这些事。 莱纳一点都不明白,这跟他说莱纳是个体贴的人又有什么关连…… 不过话题被这么一转,让莱纳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被人当面称赞体贴,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因为实在太难为情了! 而且…… 「…………」 如果真的体贴,那么在伤害他人之前,早就自杀了。 杀了重要的人,可是却死不了的妖怪。 这种人哪里体贴…… 可是,莱纳中途打断了这个思绪。 他看著拉夫拉。 「也就是说,你是窥探我们魔眼拥有者的梦境来找人的?可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找到吗?」 拉夫拉一听,苦笑道: 「不,找不到。所以几十个梦置眼拥有者,每天、每天一步一脚印地窥探别人的梦。而当我们找到与神之眼拥有者栅关的情报时,就倾全力窥探那个周边地区的梦……我们一直反覆这样的作业。而且距离愈远,能窥探看到的梦境情报就更加零散片断,相当辛苦。」 「原来如此。」 莱纳点点头。 也就是说,拉夫拉根据出现在莱纳梦境里的内容,得到「莱纳在艾斯塔布尔的旅馆当中」的情报…… 不,不对。 如果莱纳在前往艾斯塔布尔之前,做了「先离开洛兰德,然後投宿到艾斯塔布尔的某家旅馆」的梦,那么,就可以某种程度地预测到他的行动。所以,迪亚找到了莱纳。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 「…………」 此时,莱纳的脑海中浮起一个疑问。 根据拉夫拉的说法,他们四处窥探别人的梦境,在梦境当中找到与神之眼拥有者相关的情报时,就倾全力搜索该周边地区人类的梦。 如此一来…… 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阿尔亚的存在呢? 如果他们找到了莱纳,应该会在同一个时间里找到阿尔亚的啊? 或者,事实上他们可以窥探到的梦境形式,是极端片断到几乎不具任何意义,所以是在偶然的机缘下他们才找到了莱纳。而阿尔亚并没有出现在莱纳身边人们所做的梦境当中……是这样的吗? 唔,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第一个原因,梦这种东西多半都是反应做梦的人的愿望或幻想……几乎得不到正确的情报…… 「你……究竟窥探我的梦到什么地步?」 拉夫拉闻言,盈盈地笑著。 「谁叫莱纳阁下是那么体贴的人。」 「又来了?你讲话怎么都是支离破碎的?」 「不,我是按照顺序来讲的。你真的很体贴……」 「就叫你下要再说什么体不体贴的了!光是听你这样讲就很让人难为情耶!」 拉夫拉见状笑了。 听到两人对话的迪亚也笑了。 「拉夫拉,别太欺负莱纳了。」 「可是,我感受到莱纳阁下的体贴,好生感动啊。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了解我的感受……啊,那么,我小声地说,别让大家听到,那么莱纳阁下就不会觉得难为情了……」 「还是一样啊!你搞什么?真是烦死人了。」 可是,拉夫拉却天真地笑著,靠近莱纳。 看来他是真的想告诉莱纳,他是有多么地体贴。 迪亚笑道: 「到这里就培养出这么好的感情,真是太好了。那么,我们就先进去了。我也得去准备晚餐,所以呢,莱纳就先在这里跟拉夫拉建立更深的交情吧……』 「我绝对不要!」 拉夫拉一听,喜孜孜地说:「好啦好啦,莱纳阁下,快别这么说嘛。」 说著,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抓住莱纳的衣服下摆…… 「你、你别莫名其妙地搞亲热……很恶心耶。」 可是,拉夫拉仍然喜形於色地说: 「……那么,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让莱纳阁下知道自己有多么地体贴……」 「求求你,就别这样了!」 莱纳怒吼道,拉夫拉依然笑了。 然後他回头看著後方,确认迪亚进入小屋之後…… 他道: 「那我们开始说吧?」 「我不是一直说不要……」 可是,莱纳话还没说完,拉夫拉就说道: 「……我之所以没有把阿尔亚叫到这里来的理由……」 莱纳闻言。 「你、你……」 莱纳瞪著眼前的青年。 这家伙知道阿尔亚的存在! 从莱纳的梦境中知道了阿尔亚的存在。 但是,他却没有把阿尔亚带到这里来。 「…………」 不…… 这时,莱纳看著小屋的方向。 小屋的门紧闭著,连本来非常刺耳的孩子们的叫声都几乎听不到了。 刚才拉夫拉说了: 「不,我是按照顺序来讲的。」 按照顺序? 这是什么意思? 莱纳再度看著拉夫拉。 「…………是那个吗?不让迪亚听到?」 拉夫拉一听,又露出笑容。 「那么,现在可以谈谈莱纳阁下是如何地体贴,而我又是你多么热情的支持者罗?」 莱纳一听,用手扶著额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 「…………啊,真是可恶。我实在不想听,可是,那也是你说的顺序吗?」 「嘻嘻,就是这样。」 拉夫拉快乐地笑著。 莱纳见状,叹了一口气。 「那么,这么办吧?夸赞我的部分就尽量简短扼要吧。」 「咦?!那才是主题耶!」 「那就请你省略主题,把相关的故事拿来当主轴。」 「嗯~~」 拉夫拉交抱著双臂,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他沉默了奸一会,好像在归纳思绪,然後说: 「……事实上,很久以前我就找到你了……我找到你,可是,我并没有告诉同伴。」 「……哦?那又为什么?」 「因为你很特别。你是我第一次看到的类型。不是我自卖自夸,我在梦置眼拥有者当中算是比较优秀的人……我找到过许多神之眼,其中当然也找到过跟你一样的复写眼拥有者……可是,你跟其他的神之眼截然不同,我对你产生了兴趣。」 「……截然不同?譬如哪里不同?」 於是他盈盈一笑。 「你非常体贴。」 莱纳一听,顿时又垮下脸了。 「这就不用再说了。」可是,拉夫拉却顶著认真的表情说: 「不,这是最重要的。你很体贴……我这样说,莱纳阁下也许会很反感,不过……我一直在窥探你的梦境。当然,因为你人在远处,我几乎无法看清你的梦境内容,我只能接收到片断的情报。但是……尽管如此,你的感情还是如实地传达给了我……让窥探你梦境的我几乎要哭叫起来的负面感情。 愤怒、悲哀、憎恨、绝望…… 被蔑视、被排挤,渐渐地、渐渐地变得孤独。 你害怕伤害别人。 你害怕受到伤害。 间或夹杂著,乾脆死了吧,乾脆发疯吧的感情。」 「……这些感情有哪里称得上体贴?」 可是,拉夫拉笑了。他看著莱纳,展露了欢喜的笑容。 「然而,最後支配你整颗心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人类的呐喊。」 「直到最後,你还是想保护重要的人。你不想再孤独了。你喜欢人,你喜欢大家。自己也许是个怪物,但是,你想更进一步……更进一步和人接触……」 「……我没有那么喜欢人。」 莱纳不满地说。 可是拉夫拉仍然只是用笑容来回答他。 「不,你是个好人。你体贴得几近让人觉得悲哀。」 「……你好歹也……」 「你是个脆弱而寂寞的人。你一直呐喊著,我不喜欢一个人,我讨厌一个人。好寂寞,谁来救我,救救我…………」 「我叫你适可而止!」 拉夫拉终於住嘴了。 可是,依然露出很喜悦般的愉快微笑。 莱纳看著拉夫拉的笑容。 「………………」 再度无言以对。 拉夫拉宛如看透了莱纳的所有心思似的,盈盈地、盈盈地笑著。 莱纳好想把目光从那张笑容当中栘开,因为莱纳也见过那种笑容。 事实上是觉得好悲哀。 事实上是觉得好想哭。 可是却还是笑著。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只是笑著……莱纳不耐地说: 「…………你…………啊,不要顶著那种要哭要哭的表情说话啦……」 拉夫拉只应了几声: 「啊哈哈。」 好个悲哀的声音。 表情是笑著的,声音却悲哀到让人想哭。 「……你是个寂寞的人。」 他反而这样对莱纳说。 莱纳听了皱起眉,凝视著拉夫拉那悲伤的笑脸。 「谁才寂寞啊?不喜欢孤独?想保护重要的人?喜欢人?刚才你说的事实上都是你自己的吧?」 拉夫拉一听,很乾脆地点点头。 「是你跟……我的心思。所以,我才把你叫来,想请你帮忙。」 「帮谁?」 莱纳问道,於是拉夫拉把目光望向小屋。 「帮迪亚。」 他这样说。 莱纳闻言,也看著小屋的方向。 此时,小屋的门打开来,一个刚才没有出来、比拉夫拉小个一两岁左右的少女探头出来。 「拉夫拉哥哥,迪亚说饭煮好了!」 她大声地传达道。 拉夫拉闻声,带著笑容对她挥挥手说: 「…………也希望你帮帮她,帮帮小屋里面的孩子们,还有聚集在中央大陆的同伴,以及……莱纳阁下,也帮帮你自己……」 说完,他把黑色的眼睛转过来看著莱纳。 於是,诅咒浮显在那对眼睛当中。 红色的诅咒。 浮显著每个人所忌讳、所蔑视、所恐惧的红色图案的眼睛。 拉夫拉用他那对遭到诅咒的眼睛凝视著莱纳。 「我希望你拯救……对人类感到绝望,满腹悲伤的神之眼拥有者们。」 他顶著永远不变的悲哀笑容这样说。 ※ 那个地方非常地安静。也许是因为远离人烟的关系。 能听到的只有风声。 风拂过草丛的声音。 还有孩子们睡觉的鼻息声。 「…………」 大家都已入睡的深夜。 迪亚和拉夫拉,还有孩子们都睡著了。莱纳安静地、安静地起身,避免吵醒大家。 然後离开小屋。 小屋外头是一片完全没有人工灯火的黑暗。 可是,并不是全然的漆黑。 天空里的云层不多。 月亮也出来了。 夜色算是相当地明亮。 莱纳仰头看著月光和星光相互辉映的天空说道: 「……难道我是一个换了枕头就会睡不著觉的人?」 不可能的。 要是在往常,只要钻进棉被,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飞向梦境的彼方了。 可是,这么下天…… 即便闭上眼睛,却连一点睡意都没有。 只要一闭上眼睛,拉夫拉所说的一字一句就会立刻浮上脑海,反反覆覆…… 「我希望你拯救……对人类感到绝望,满腹悲伤的神之眼拥有者们。」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迫回想起来。 「……都是拉夫拉那家伙讲了一堆麻烦事……」 莱纳皱起眉头,然後回头看上。 小而乾净的木造建筑物。 里面还有四个复写眼拥有者。 有少年、少女,还有跟莱纳斧不多年纪的人。 十一个人的大家庭围坐在餐桌旁,品尝迪亚所做的晚餐。 他做的料理相当可口……大家—边吃一边谈笑。 每个人都用笑容迎接莱纳。 大家开著玩笑笑著,孩子们嬉闹著。 那个地方……看似没有什么烦恼。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这里有他的栖身之处,那倒也不错,不是吗? 他这样想。 然而…… 「我希望你拯救……对人类感到绝望,满腹悲伤的神之眼拥有者们。」 他又想起拉夫拉说的话。 莱纳不禁无奈地抱住头。 「……要我拯救魔眼拥有者们?」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不但没想过,他甚至觉得身为会伤害人的怪物的他,才该要被救赎。 他不喜欢伤害人。 所以他一直认为,拥有一对被诅咒的眼睛的自己是没有获得救赎的价值…… 「…………」 莱纳想起在晚餐时,仍然不停喧闹著的孩子们。 当拉夫拉开著玩笑,而那个来通知他们吃晚餐的少女一直看著拉夫拉时…… 一个少年说: 「啊,普艾佳姊姊又老是看著拉夫拉哥哥……」 「你!我才没有看呢!」 「啊!拉夫拉哥哥,普艾佳打人啦!」 很普通的景象。 很幸福的景象。 可是,如果这些孩子都有受到诅咒的眼睛的话…… 「……我就不能说,因为我是受到诅咒的怪物,所以没有被救赎的价值了啊……」 如果他这样说,就代表那些孩子们也不能获得救赎了。 「…………」 莱纳想救他们。 想救那些吵个不停、让人生厌的小家伙们…… 他想救他们…… 莱纳赫然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心思。 「哇,饶了我吧……这样下去,我真的就变成拉夫拉说的笨蛋滥好人了……」 他看著小屋的方向。 看著孩子们睡觉的方向。 然後。 「……事情真的变得好麻烦啊……」莱纳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情在一开始应该是很单纯的。 只有他是复写眼怪物。 他心想,为什么只有他要这样想? 如果没有这对眼睛。 如果没有这对被诅咒的眼睛,我—— 为什么只有我非这样想不可? 「…………」 此时。 莱纳突然停止思考。 风声。 草声。 他察觉到在这些声音当中还混杂著某种不同的声音…… 他把目光望向草丛。 「…………是谁?」 於是草丛中响起声音。 「啊呀呀,我明明都已经刻意掩盖住气息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就被察觉了……以前在洛兰德被誉为天才的人果然是不同凡响。」 那个声音。 莱纳有印象。 「你是蜜儿可的部下……」 接著,一个男人从草丛中出现。 果然是一张似曾相识的沉稳脸孔。个子比高大的莱纳还高一些,身材纤瘦。 看起来年纪大约在二十四、五岁,然而却有一头纯白的,完全褪了色似的白发。 身上还穿著洛兰德的军服。 那个男人微笑道: 「我是路克,路克·史塔仁特,隶属於『破戒』追击部队。是蜜儿可·卡拉德中尉的部属……」 莱纳见状,面带微笑地接著他的话说道: 「『奉西昂之命,前来暗杀复写眼怪物莱纳·龙特。』……你是他的直属部下吗?』 路克一听,一脸悲哀地说: 「…………啊,你知道这么多吗…………」 莱纳闻言,强忍著就要产生感情变化的表情。 因为从路克的反应就知道了。那果然是真的。 送到莱纳住宿的旅馆的那一封信。 上头这样写著…… 西昂·阿斯塔尔交付给路克·史塔卡特的三道命令。 其一,探索、收集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所遗漏的勇者遗物。 其二,监视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 其三,复写眼拥有者莱纳·龙特在国外失控,或者有背叛洛兰德的行为出现时,格杀勿论。 那真的是西昂下给路克的命令。 不是有谁企图撕裂莱纳和西昂之间的感情,而刻意谋划的谋略,是事实。 路克说: 「……你受到打击了?」 可是,莱纳耸耸肩。 「还好。那是理所当然的,西昂不会做不对的事情,不是吗?」 路克一听,悲哀地微笑了。 「……是的,他不会做不对的事……如果你明白,就请你就死。」 「如果我说不要呢?」 「那就伤脑筋了……而且我也会有点苦恼。」 路克把目光越过莱纳,看著他身後的小屋。 「……神之眼……来著?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人聚集在一个地方的话,我就有点……」 可是,他没有继续说完,只道: 「……啊,那是我要烦恼的事。」 莱纳闻言,瞪著路克。 路克现在说的话。 神之眼。 他说神之眼……? 究竟…… 「……你什么时候开始窥探我的行踪?」 於是路克很乾脆地回答道: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越过洛兰德的国境,进入尼尔法之後……就时间来说,过了三十个小时左右时我就追上你了。」 「…………」 莱纳闻言,全身顿时紧张了起来。 现在距离莱纳和迪亚一起越过洛兰德的国境之後,已经是第五个夜晚了。 这么算来,路克已经监视莱纳他们二天以上了。 可是莱纳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被跟踪的气息。 长达三天以上一直被监视、被跟踪,而莱纳却完全没有发现。 这就意味著…… 莱纳瞪著路克。 「……你一直以来都隐藏自己的实力,对吧?」 路克只是耸耸肩。 「…………啊,真是烦死人了。」 莱纳咋著舌说道,开始把身体放低。 全身使力,进入战斗态势…… 可是路克的架势依然没有特别改变,他道: 「你这样也赢不了我的。」 「……哦?你跟之前不一样,可不是挺有自信的吗?你是说,你的实力比我强吗?」 可是,路克依旧回答得很乾脆: 「没这回事,我远远不及你,莱纳阁下也知道吧?要跟传说中的洛兰德天才魔法师对抗……我是毫无胜算的。不管是魔法或是体术,我都无法与你匹敌。」 他这样说。 莱纳闻言,嗤之以鼻。 「……哈,那也是战术的一种吗?企图让我心生大意……」 「没有这个必要。就算不用战术,我也会赢。」 「……你赢不了的。」 於是,路克宛如嘲笑莱纳似的笑了。 「……你太年轻了。战争的胜负是在开战之前就几乎已定……不过,也好,那让我们试试吧。」 莱纳一听,看著路克前面的草丛。 立即,他发现那边安装了几个经过巧妙伪装的魔方阵。 是魔导陷阱。 而且是等级相当高的陷阱。 要是在平常的作战当中,莱纳是否会发现到都是个问题…… 可是,路克却说太多了—— 「战争的胜负是在开战之前就几乎已定……」 也就是说,他已经做好准备,以防和莱纳真的交起手来。 果然,他设下了魔导陷阱。 莱纳露出笑容: 「待会儿,你就会为自己的过度自信感到後悔。」 莱纳开始狂奔。 一个飞跃,越过路克前面的魔导陷阱…… 瞬间。 「啊,哇哇!被识破了……可恶。」 路克的脸色大变,逃也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可是,莱纳并没有停止动作,他以倍於路克往後退的速度再度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此时—— 「……喂!杀了这家伙……」 路克笑著说道。 同一时间,莱纳的脚被某物给抓住了。 「啊引难道你还有其他同伴……!」 莱纳忍不住大叫,看往那个方向。 可是,一切就此结束。 地上只有一个非常老式的陷阱,就在莱纳识破的魔导陷阱的前方一步之处。那个地方有一个用草串绑起来,用来绊住脚的简单陷阱…… 莱纳的脚就被这个陷阱给绊住了。 而他却因为路克的一句话,误以为那是另一个敌人。 结果。 「将军。」 路克举刀往莱纳的脖子而去…… 「唔…………」 莱纳只发得出这个声音。 太聪明的手法了。 说太多?待会儿会为自己的过度自信感到後悔? 我是个大笨蛋!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话语,都是为了在最後将刀子刺进莱纳的脖子所布的局。 连一开始路克几近过度自信的饶舌,都是为了诱导莱纳去发现魔导陷阱所设下的圈套。 没有胜算…… 可是,路克好似透视了莱纳的思绪般,他说道:「没有胜算——你是这样想的吧?竟然被那么简单的结单陷阱给绊住,实力实在差太多了……你是这样想的吧?可是,你错了。事实上你的实力强多了。我只是做个表演……让你以为我的实力呈压倒性的优势。所以,你瞧,像你这样有实力的人,早就可以一把抢走我的刀子,甚至杀了我,可是你并没有那样做啊?」 路克这样说。 「…………」 听路克这一席话,就更让莱纳动弹不得了。 也许,他真的很容易就可以抢下这把刀子。 不,就之前路克表现出来的行动、动作来看,他的能力看似不是那么高。如果莱纳想抢这把刀子,或许真能抢得过来。 然而,如果这些话是出自路克自己口中的话…… 无法动弹。 究竟何者是真?何者是谎言…… 甚至,那也可能是个陷阱。 「……一切结束了。」 路克用力地把刀子推过来。 但是,莱纳的身体根本完全无法动弹。因为被路克的言词所惑,莱纳的判断迟了一步,身体的紧张感因而松弛了。 刀子似乎看准了莱纳全身的紧绷消退的瞬间,快速地推进来。 「……唔!」 莱纳扭动身体。 他死命地挣扎,企图闪开刀子。 可是,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 死亡。 迫在眼前。 已经没救了…… 「…………」 接下来,莱纳果真看到死亡前的景象—— 看到宛如划破黑夜,飘然出现的天使。 闪著金光的长发。 细长的蓝色眼睛。 几近异常的美貌。 ……好美。 莱纳觉得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美丽的生物。不,任谁看了都会这样想吧? 可是,那个天使一点笑容都没有。 完全面无表情,将剑往上一挥,剑身—— 「啊?唔……为什么对准我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才感觉到脸上有一种令人怀念的触感,紧接著却又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整个人被打趴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使得莱纳一时之间无法站起来。 「…………你、你相i杀我吗?菲利丝!」 莱纳怒吼道。 菲莉丝立即用脚踩住莱纳。 「嗯?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唔哇!怎么连这句话都觉得好怀念啊……这让我想起来,平常受到你多残酷的虐待……哇?!」 这时,菲莉丝又踩住莱纳的头。 又继续说道: 「嗯?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要宰了……哇!!」 「嗯?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你、你到底……哇?!」 「嗯?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不、不要了,等一下……呜哇!!」 「嗯?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莱纳几乎要哭出来了。 「对、对不起,你、你很生气哦?你一定很生气哦?那个,我会好奸跟你道歉的,所以请你等一下。我、我还会请你吃丸子,好不好?嗯?我会死……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是死定了。 莱纳心里这样想。 这时,菲莉丝也许是终於满意了一点吧? 「…………那么,现在这究竟是什么状况?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杀你?」 路克注视著菲莉丝,回道: 「…………你终於追上来了吗?菲莉丝小姐。你一直追在我後头是吧?」 「你……果然知道我在跟踪……」 然而此时。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的地方响起惨叫声。 莱纳和菲莉丝闻声。 「干嘛了?」 「嗯?」 他们一起把头转向声音的出处。 是从小屋的方向传来的。 应该是那个叫普艾佳、对拉夫拉情有独锺的少女声音。 莱纳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要说是……说梦话,也未免太惨烈了吧?」 於是,菲莉丝顶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凝视著莱纳,不停地颤抖著。 「难、难道,你在这种偏远的小屋子里还能远距离对妇女施暴……」 路克接著说: 「啊,那是新的吧?没想到你开发出那种魔法了……」 「你们是白痴吗引我怎么可能……」 就在这三个人你二日我一语争执的当儿,小屋的门打开来了,孩子们往这个方向逃出来。 大家都放声哭叫著。 刚才吵成那样的三个少年、少女都在哭。 後头紧跟著普艾佳和拉夫拉。 莱纳见状大叫: 「喂,拉夫拉,究竟发生……」 「莱、莱纳阁下……请快逃!会、会被杀的!」 「被杀?究竟是谁……」 可是,莱纳还来不及把话说完。 他看到追著拉夫拉他们从小屋里跑出来的怪物时,莱纳为之语塞。 看起来就像光……不,像雷块一样的东西。 雷块有著野兽的形体,作势要袭向普艾佳…… 「可恶!」 莱纳呻吟了一声,开始往前飞奔。 然而,为时已晚。 太远了。 距离太遥远了。 雷兽张开血盆大口…… 「闪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拉夫拉从侧面飞跳过来,将普艾佳的身体给撞飞了出去。 雷兽於是将目光转向拉夫拉。 ……来得及。 再一点距离! 「拉夫拉,跑到这边来!」 可是,拉夫拉闻声往这边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竞然还带微笑。 那张看似悲哀的微笑。 宛如放弃所有、对一切感到绝望似的,跟以前的莱纳一样的微笑。 他说道: 「…………答应我,莱…………」 「现在别多废话!快把手……」 可是,拉夫拉不动了,只是凝视若莱纳。 「……真高兴还来得及,你—定会守住约定……」 话只说到这里。 改变目标的雷兽,以数倍於莱纳的速度来到拉夫拉的面前。 它的尖牙啃住了拉夫拉的上半身,拉夫拉的身体就像玩具一·样被随意挥动,拖倒在地上。 莱纳伸出去的手……没有构著该构到的手,划过虚空。他看著地面。 拉夫拉。 拉夫拉他……看著莱纳的方向,又露出那张悲哀的笑容。 他就带著那一张悲哀的笑容,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啊……」 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化为一片漆黑。 只有惨叫声回响著。 孩子们的惨叫声。 惨叫、惨叫、惨叫、惨叫、惨叫、惨叫、惨叫! 还有烙印在脑海中,拉夫拉的微笑。 「我希望你拯救……对人类感到绝望,满腹悲伤的神之眼拥有者们。」 宛如诅咒般烙印住的微笑,在他脑海中盘旋。 「因为你定个体贴的人。」 「…………怎……怎么会……」 不懂。 不懂! 为什么会变这样引 究竟发生什么…… 此时—— 莱纳看到…… 被拉夫拉撞开,滚倒在地上的普艾佳回头看著这边。 然後,她看向扯大批。 看著在野兽的身躯底卜,浑身是血、一动也不动的拉夫拉。 「……不、不要……」 眼睛瞪得老大。 「不……要,不要、不要、个要、不……要…………啊!」 黑色的眼睛。 诅咒开始在眼睛的中央绽放光芒。 那个被诅咒的图案。 「啊、啊啊……」 被诅咒的红色五芒星浮显上来。 强烈的。 强烈的。强烈的…… 复写眼就要失控了。 「不、不要!等一下!求求你,等一下!」 可是,她并没有停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开始发疯似的狂笑著。 「……可恶!」 莱纳奋力往前飞奔。 还来得及。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只要阻断她的意识,一切还来得及。 还可以救她! 瞬间。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 那是路西尔的声音…… 丑陋的怪物……做了什么无法实现的梦? 吵死人。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你沾满了血的怪物的手……是无法掌握住任何东西…… 吵死人! 莱纳把手伸向普艾佳。 还来得及。 应该来得及。 我可以救这家伙。 我的手还可以救人…… 如果这双沾满鲜血的怪物的f,也可以救某个人的话…… 莱纳拚命地伸出手去。 可是那只手—— 「啊,我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好让她的眼睛结晶化,能不能请你不要碍事?」 一个男人出现在眼前。 经过锻练的结实身体,充满自信的笑容,最大的特徵便是那一头难得一见的桃色头发。 他用右手将莱纳的手挥开,左手上则拿著一颗用奇怪的材质制成的无机质绿色球体,拿到普艾佳的面前。 「挖取结晶,『吃石』。」 顿时,只见那个绿色的球体一弹。 正待失控的普艾佳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她就这样倒在地上。 「…………」 莱纳看著她。 可是,她已经一动也不动了。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跟拉夫拉一样。 只是躺在地上…… 死了。 「…………」 世界开始颤动。 喀答喀答地开始颤动起来。 可是,莱纳立刻发现,那是他本身在颤动。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因为悲哀、因为憎恨、因为疼痛而颤抖著。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 为什么我总是无法帮助任何人? 他看著自己企图要伸出手的…… 那双手一样在颤抖。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你沾满了血的怪物的手……是无法掌握住任何东西…… 是无法构到—— ——任何地方的。 而这样的我竟然敢说要救人? 我这种怪物的手想要救谁? 这双手能够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杀了你。」 只能伤害人。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眼前的男人笑了。 「哈哈,什么啊?像你这种魔眼怪物,竟然说要杀我……」 莱纳立即打断他的话: 「佳斯塔——克!」 手在空间中跃动。 瞬间,光之魔方阵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在空间中层开。 男人见状大吃一惊。 「啊,好骇人的速度啊,可是……」 他手指一挥,戴在他手上的是一枚金色的戒指。 莱纳见过类似的东西。 跟那个叫弗洛瓦德的家伙所使用的勇者遗物,应该是同类型的东西吧? 弗洛瓦德操控的是黑影野兽,而这家伙操控的是雷兽。他用戒指来操控刚刚杀死拉夫拉的那个雷兽。 如果这枚戒指具有和弗洛瓦德所使唤的野兽同样的能力,莱纳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野兽的动作又快又敏锐,快得几乎连莱纳的眼睛都追不上。 如果他单独应战的话,大概完全没有胜算吧? 可是,这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男人说: 「来兽啊……」 可是,莱纳继续完成他的魔方阵。 「索求……」 「太迟了。如果你不解除魔法闪开的话,可会没命的?——现身!」 刹那间。 光芒出现在莱纳的眼前。 用雷塑形的怪兽。 但是,莱纳并没有闪避。 无所谓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这个没办法拯救任何人、受诅咒的怪物,是死是活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能把这家伙—— 「雷鸣>>>……」 ——给杀了的话! 「稻……」 就在此时, 菲莉丝却像是要保护莱纳不受雷兽伤害似的,突然只身挡到他面前来。 「啊引你为什么……糟糕……魔法止不住……」 下一刻,路克便从後头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莱纳的头,将他拉倒在地上。 「……咦?!」 魔法因此终止了。 雷兽袭向菲莉丝,菲莉丝立即用剑将之弹了开来。 莱纳对她怒吼道: 「……你、你是白痴吗!在我施魔法的中途竟然插进来……」 「你才是白痴!」 菲莉丝吼了回来。 然後……她回头看著他。 只见她脸上一如往常,面无表情。 可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微微地,真的只是微微地悲伤地、泫然欲泣似的扭曲著。「…………你既然那么想一个人去死,那就去死算了。」 莱纳见状,一时为之语塞。 她把脸从莱纳面前栘开,继续说道: 「…………如果你是怪物,不是我的同伴的话……你就随你高兴消失吧。如果你认为你不是我的同伴,不是我的奴隶,也不是我的茶友或朋友的话,就随你高兴……随你高兴怎么做吧。」 说著,她把剑指向佳斯塔克的男人,又道: 「……可是,莱纳,我从来不这样想。就算你再怎么认定自己是怪物……我都不这样想。就算你觉得孤单一个人……独自一个人……不会寂寞……我都不这样想。」 她这样说。 於是,她面前的佳斯塔克的男人笑了。 「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哪……如果这是一个故事的话,结局应该是怪物变成人类,大家拍手称庆呢……不巧,那家伙是个怪物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然後男人看著莱纳说: 「只要这家伙活著,就是个会为害世界的怪物。」 为害世界的怪物…… 「…………」 这是莱纳早就听惯的字眼。 一直都有人这样说他。 你是怪物。 只会伤人的怪物。 只会杀人的怪物。 这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是构不到任何东西。 是无法救任何人…… 他无意否定这些说词。如果他是一个只要活著就会对人造成伤害的怪物的话,他乾脆死了算了。 一直以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想。 然而…… 明明早就已经认同这些说法…… 如今,菲莉丝却站在他面前,瞪著那个男人。 「……所以又怎样?因为这家伙是怪物,所以又怎样?我一点都不在意这家伙是不是怪物。」男人闻言笑了。 「别说得这么可笑……不,就算你不在意……危险的怪物是不准活下……」 可是,菲莉丝打断了他的话。 「我哪管这么多!」 好乾脆。 太乾脆了。 她的每一句话…… 都让莱纳有一种头部被重击的感觉。 因为是怪物,所以又怎样? 就算是怪物,她也不在意。 而且最後她还说,「我哪管这么多」…… 太过乾脆了。 什么都没多想。 实在太傻了。 太过可笑了,莱纳你啊—— 「……我、我……」 不知道为什么,泪水盈眶而出…… 「………………我……我可以活下来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 就别这样整我吧……他心想。 如果在菲莉丝面前落泪,以後不知道要被她说得有多难听…… 可是,泪水就是止不住。 泪水一直流著,让莱纳觉得自己好没用,很想去死。 啊,不行了。 太难为情了,乾脆死了吧。 如果她现在回头看的话…… 偏偏这时候她真的回过头来了。 她就是这种人。 天上的恶鬼,又暴力又爱欺负人。 而且…… 「…………」她看著莱纳。 凝视著泪眼婆娑的莱纳…… 可是,她也露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表情微笑著。 「…………白痴啊,要是你死了………………我可能会很寂寞……」 她这样说。 「…………」 莱纳顿时语结。 惨叫声—— 回响在脑海当中的,是自己心中的惨叫声。 不想再独自一个人了。 不想再品尝寂寞的滋味了。 就算被蔑视、被排挤,都不想再一个人过活了。 因为我喜欢人。 所以,就算受到再大的伤,我…… 「我……」 这时…… 佳斯塔克的男人说道: 「那么,你立刻就会觉得寂寞了,因为他将要死在这里。」 说著,他把手伸进刚才那个绿色的球体当中,拿出宝石一般的东西。 莱纳似曾相识的东西。 跟以前对战过的史依和小珂,所使用的东西是一样的。 把从魔眼拥有者身上挖来的眼睛,结晶化之後的东西。那可能就是普艾佳的复写眼。 莱纳见状。 「糟、糟糕!」 他大叫。 一使用那个结晶,在四周的复写眼拥有者都会被迫失控。 莱纳环视四周。 於是他看到那些孩子们。 拥有复写眼的孩子们手足无措,只能一边哭泣一边看著他。 男人说: 「我要将你们的魔眼全部回收。」 莱纳大叫道: 「你、你们快逃!」 可是,孩子们还是没动,只是不停地哭泣。 莱纳想救他们,但是距离实在太远,莱纳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当然,路克也做不到吧? 所以,他看著菲莉丝。 如果是她的话…… 此时,菲莉丝已经往前狂奔。 佳斯塔克的男人见状开口念诵: 「来兽啊,现身!」 男人舞动著戒指。 一只野兽即刻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另外雨只则袭向菲莉丝。 菲莉丝成功地用剑挡住了一只野兽的尖牙,但是另一只野兽的尾巴则呼呼作响,从侧面抓住她的身体。 「……啊!」 她被撞飞开来,直接滚倒在地匕,昏死了过去。 男人见状笑了。 「看吧?我不是说过了?魔眼怪物是杀不了我的。」 接著他高高举起结晶。面对这种局面,莱纳却一筹莫展。 又来了…… 我又救不了任何人…… 「不对!」 莱纳突然放声怒吼。 对企图要放弃的自己怒吼。 对一直告诉自己,我永远做不到,动不动就想放弃的自己的心怒吼。 因为,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老是感到绝望。 世界不应该都只有绝望存在。 否则,拉夫拉是为什么而死? 如果我此时救不了任何人的话,他不是死得很不值吗? 不! 不该这样。 「应该有什么方法……」 想想吧。 好奸想想! 我能做什么? ……拯救某人。 我不再放弃了。 我会坚定地祈求。 所以,请指引我一条路吧! 不管是神还是恶魔,都无所谓了。 给我—— 一个绝对存在於绝望的前方,没有人会再失去任何东西的世界。 那个孩子、姬法都不再哭泣,泰尔和汤尼、法露都不会死,西昂也可以笑颜逐开,菲莉丝和拉夫拉,还有大家、大家、大家、大家¨ 此时—— 莱纳脑海中突然浮出拉夫拉的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拉夫拉在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里,即使在死亡之前都还面带微笑。 脑海中的拉夫拉说:「所以我才把你叫来。希望你帮帮忙。」 莱纳确实听到了。 「救谁?」 他悲哀地笑了…… 「救迪亚。」 下一刻—— 「…………」 莱纳看著小屋的方向。 於是他看到刚才不见人影的迪亚,倒在小屋的门口。 浑身是血。 右手臂和左脚被撕裂了……可是,他还是企图爬到小屋外来。 然而,他也只能爬到门口。 他一动也不动,出血量已经达到致命的程度,看起来就好像已经断气了。 「…………」 可是,莱纳见状竟浮起了笑容。 双手开始在空间中跃动。 他以比任何人都快速、都正确的动作将光描绘进空间中。 瞬间,拥有复杂构成的魔方阵完成了…… 男人看了说: 「无谓的挣扎。一切都结束了。」 他举起结结晶…… 举起能够强迫复写眼失控的结晶。 接著—— 「——共鸣吧!」 就在此时。 莱纳那原本高速跃动的手停止了。 视野罩上一片白。白,全然的白。思绪和所有的一切都罩上一片白。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中央部分开始觉得炙热疼痛。 「…………晤、啊……来、来了……」 意识远去。 意识远去。 一切开始都变得无所谓了。 生。死。 喜悦。 悲哀。 一切都开始变得无所谓…… 你这小子,住口! 不要抗拒。那是你渴望的。尽管世界为绝望所充塞,对你来说,一切都无所谓…… 叫你住口…… 不管是重要的事物,或者是无所谓的事物。 不对。 你什么都不在乎。 不对! 他可以听到远处的声音。 孩子们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救他们…… 你不在乎。 吵死人。 你不在乎。 吵死人了! 不管谁死谁活,你都不在乎。 可……恶…… 哈、哈哈哈。 反正都会消失。 一切都会消失。 而你一点都不在乎。 不、不要…… 你瞧,意识泛白了。 啊…… 变得好轻松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世界是一片纯白。 白,全然的白,一无所有的世界。只有感觉格外地清晰。 意识渐渐地、渐渐地变得清晰。 世上的所有存在,所有的事物构成都扩展在视野当中。 以数值、以图表、以图案的形式。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皆了若指掌。 接著,声音落下。 来,让一切结束吧。 一切。 如你所愿。 解放。 开启。 杀戮。 一切。 直到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消失为止—— 「啊……啊啊啊……」 莱纳全身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可恶的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 脑袋剧烈疼痛。 身体也不停地痉挛。 可是,虽然如此………… 世界已经不再泛白。 恢复了。 眼前有他描绘了一半的魔方阵…… 而更前头则站著那个男人,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不会吧……你终止了结晶化?不可能!你究竟是何人?」 莱纳闻言笑著回答: 「我是怪物。」 他再度开始描绘魔方阵。「岂且能让你如愿!」 男人立刻想举起戒指。 但是,他的手臂举不起来。 有几道光不知何时在他手臂的四周闪烁著…… 男人皱起眉头。 「……『拉杰尔之线』?」 於是,站在莱纳背後的路克出声道: 「哦?原来这东西就叫这个名字啊……那么,既然你知道名字,当然也知道它的效果罗?」 「只是一般的裁缝道具。」 「啊,果然是。不过,你却会因为那个『一般的裁缝道具』被杀,只剩下头颅。我就帮你送回佳斯塔克去吧?」 路克低声地笑了。 「我要让你们佳斯塔克知道……找洛兰德的麻烦会有什么後果。l 佳斯塔克的刺客闻言笑了,再度取出那个绿色的球体。 「笨蛋,想用低等的忘却欠片杀我?吃石,砍断线丝。」 他一下令,绿色的球体再度弹跳,切断了四周的线…… 可是,莱纳见状却笑了。 ……跟刚才一样。 跟莱纳刚才受到的待遇一样。 对方被路克的言语所惑,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佳斯塔克的刺客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应该不理会路克,直接了当击溃莱纳才对。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这么一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魔方阵完成…… 「索求雷鸣>>>·稻光!」 随著莱纳的大叫,光线开始话聚集在魔方阵的中央…… 闪电出现,并立刻朝迪亚所在的地方释放。 莱纳听到一个声音。 微弱而沙哑的声音。 「吃食力量……」 同时。 莱纳所释放的魔法都消失了。 迪亚的眼睛将之吸收了。刹那间,他的身体开始抖动。 接著,手和脚开始再生。 他一跃而起。 直接跳到小屋的屋顶上……迪亚瞪著男人。 那浮著红色十字的眼睛睁得老大。 「好大的胆子……人、人类,人类……杀光……」 「现在不是那种时候,迪亚!」 莱纳怒吼道,迪亚闻声看著他。 「咦?莱、莱纳……怎么了……」 「孩子!制止孩子们!复写眼失控了!」 迪亚闻言把目光转向孩子们,然後露出惊讶的表情。 「唔,你还搞不懂状况吗引」 莱纳忍不住凸了他一槽,这时迪亚已经来到三个开始发狂般笑起来的孩子身边…… 他以快得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挥下手刀,孩子们相继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可是,眼前的情况还是很危急。 「在小屋里面的其他孩子们也……」 可是,男人闻言却说: 「我已经杀了他们。」 「你?!」 莱纳瞪视著男人。 「你……」 男人此时露出困惑的表情。 「可是,看样子这一次没这么好善了了。没想到会这么棘手……一开始是遭到迪亚的阻扰,迫使我在结晶化之前就杀了他们……现在结晶化又被终止……结果今天的收获只有这一个啊?」 说著,他把刚才高高举起的结晶…… 把普艾佳的眼睛展现给莱纳看。 收获只有这一个啊…… 他这样说。 他杀了不停哭叫的少女……还说收获只有这一个。 「…………」 他究竟说什么! 他可是杀了人耶! 为什么这家伙竟能够笑得这么坦然? 愤怒盈满了莱纳的心头。整个脑袋都被漆黑所塞满。 可是莱纳压抑住了那股怒气。 不能这样! 这样一来就救不了任何人…… 「…………」 莱纳凝视著男人。 这家伙说,「……结果收获只有这一个啊」。 意思就是说……如果志不在回收复写眼,目的只是在杀人的话,他随时都可以动手吗? 冷静地想想吧。 以目前的状况而言,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莱纳调整呼吸,环视四周。 於是,他想到了至少能多救一个人的方法…… 「…………」 莱纳看向迪亚。 他的表情似乎显得很痛苦。 当下莱纳便知道了,迪亚可能曾经和这个男人交手过。 而且他知道…… 就算交手,也没有胜算。否则,他早就朝著男人扑过去了吧? 莱纳的推理是对的。这个男人如果只想杀在场的人,他可以很容易就做到。 既然如此,怎么办? 怎么做才好? 莱纳思索了一下。 「…………迪亚,你带著孩子们逃吧!」 他这样说。 男人一听笑了。 「逃不了。」 「逃得了的。我会跟你走做为代价。」 「……你?没这个必要,把一个平凡的复写眼带回去……」 可是莱纳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别再说谎了,你应该已经发现,我的眼睛不是普通的复写眼了吧?而且你们佳斯塔克非常渴望得到这方面的情报。」 男人闻言,看著莱纳的眼睛。 他凝视著浮显在莱纳眼中的红色五芒星,然後他的眼睛宛如发出某种信号似的骨禄禄地一回转,转向迪亚,最後又转向站在莱纳後头的路克。有那么一瞬间,莱纳不懂他的意思。 可是男人立刻说道: 「我不需要你。倒是多杀一个复写眼怪物还比较划算一点。」 说著,他再度拿起那个绿色的球体。 这时,莱纳终於了解男人想说的话。 莱纳立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强行压住他。 「迪亚!带著孩子们快点逃!」 「可是你……」 「别管那么多,快点!难道你想让大家都死在这里吗?!」 「唔……」 迪亚此时终於采取了行动,他抱起孩子们,当场离去…… 身影消失在草丛当中。 男人见状说: 「不会让你们逃的。吃食,把那些家伙…………可恶!放手……啊,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杀了你的同伴。」 说著,男人转过身来,高举著绿色的球体…… 男人看著路克。 可是,路克却笑了。 男人凝视著在这种状况下依然带著沉稳表情的路克。 「…………这么说来,你已经完全识破我们拙劣的演技罗?」 男人问道。 於是路克吃吃地笑著说: 「哪里哪里,你们的演技很逼真。所以,那个叫迪亚的人也才会被骗,离开了现场。」 他说的是男人只转动视线,传达给莱纳的暗号—— 「我可以答应你的交易。但这番话当然不能让迪亚和路克听到。所以让他们两个人离开吧。」 可是,此事似乎完全被站在可以看到男人视线位置的路克给识破了。 男人对路克说: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只有消失罗?或者你们打算让我参加你们的秘密会谈……』 「没有。」 「那我就消失吧。现在看来,跟你对峙我也没有胜算。唔,现在跟你动手恐怕也会被你拿走一两根手臂……」 路克说著,带著一如往常轻松的微笑,旋即一转身。 「不过,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男人企图对著那全然没有防备的路克的背影,挥下戴著金色戒指的手。 然而,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路克的背後,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线丝。 「…………下次再见可能是在战场上吧?唔,总之,代我向洛兰德国王问候一声。」 路克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代我问候佳斯塔克国王。」 然後,他消失於草丛当中。 确认混乱平息之後,男人看著莱纳。 「…………真是的,那算什么啊?洛兰德尽是一些怪物。待在国王身边那个一下子消失一下子出现,像幽灵一样的家伙也一样……」 「你……见过路西尔……」 然而,莱纳此时住了嘴。 然後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称号—— 「洛兰德最强的魔法师」。 「…………谁最强啊?」 莱纳带著自嘲的语气呻吟道。 男人闻言。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唔?…………啊,算了…………哪,继续刚才的话题…………」 此时,他顿了一下,然後说: 「啊,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里鲁·欧鲁拉。你可以直接叫我里鲁,莱纳。」 「别叫得这么亲密。」 莱纳说道,里鲁遂皱起了眉头。 「啊?你明白自己的立场吗?手上有人质的还是我耶。」 说著,他挥了挥手指头。 於是,雷兽便出现倒在距离不远处的菲莉丝的四周,张大了血盆大口,露出尖牙…… 「啊,等一下,不是啦……等一下,是我不好。」 「就说吧,有点搞不清自己的立场喔?好,那现在你说说看——里鲁大人。」「啊?!你刚才明明说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 莱纳话还没说完,里鲁就作势要挥动手指头…… 「没有没有没有!里鲁大人、里鲁大人!!可恶!」 「很好。先别开这种玩笑了……让我们言归正传吧,复写眼怪物……」 说到这时,他好像思索了一下,又道: 「……啊,还是称你『解开所有公式者』比较恰当?」 里鲁这样称莱纳。 「解开所有公式者」。 这是前所未闻的名词。 莱特眯细了眼睛,看著里鲁。 「…………那是我的眼睛的名字吗?」 可是里鲁反而露出惊异的表情。 「啊?难道你不清楚自己吗?」 莱纳瞬间思索著该怎么回答比较奸。 自己…… 不清楚自己吗? 真要有人这样问,他真的也只能回答不清楚。 不但如此,他甚至为了找到自己究竟是何人的线索,而跟著迪亚来到这里。 此刻,里鲁却称莱纳为「解开所有公式者』。 究竟…… 「我……究竟是什么?」 莱纳问道,听起来像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可是,里鲁闻言却笑了。 「这可真是个杰作啊。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就因为不知道才要问你啊。」 於是,里鲁笑得更开怀了。 「那关於『门』的事情呢?」 「门?』 「……『钥匙』呢?」 「…………」 此时莱纳不发一语。 然而为时已晚。 里鲁带著笑容说: 「啊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洛兰德终归只有这种程度啊?」 说完,他一转身。 莱纳见状: 「咦,喂……你不是要带我去佳斯塔克?」 可是,里鲁很乾脆地摇摇头。 「不需要,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不,你留在这里反倒对我们以後……」 说到这里,他不内多说了。 然後一回头。 男人宛如嘲笑莱纳似的笑道: 「……哪,你就努力地不让自己做出背叛的事情吧,疯狂的怪物。」 说完,他便消失於草丛当中。 「你等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莱纳想要追上去…… 可是。 他停下脚步。 「…………」 然後回头。 於是他发现,不知不觉当中,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原地。 天空明明都已经开始微微泛白,四周也渐渐变得明亮了。 然而眼前却罩著一片黑暗。 奸安静、好安静。 能听到的只有风声。 风拂过草丛的声音。 「…………」 可是已经听不到孩子们睡觉的鼻息声了。 莱纳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年和少女。 拉夫拉和普艾佳。 然後他想起来…… 拉夫拉悲哀的微笑,还有普艾仕看著拉夫拉时的喜悦表情。 另外,在小屋当中应该还有四个人。 就在刚刚,大家还笑得那么开心。 笑得那么幸福。 现在却都一动都不动。「……至少帮他们挖个墓……』 莱纳小声地嘟哝道。 「解开所有公式者」什么的,现在已经都无所谓了。 莱纳直接走向倒在地上的菲莉丝。 凝视著她。 她的眼睛紧闭著。 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 他蹲下来,确认她的状况。 她的呼吸很稳定,伤势似乎没有那么严重。 也没有骨折的样子。 莱纳松了一口气。 接著…… 「…………」 看著她纤细的身体和手臂,他不禁感到愕然,她以这样的身体挡在雷兽和莱纳之间吗? 他现在才开始感到恐惧,万一她因此而死了的话怎么办? 这时他才发现到…… 当时的菲莉丝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情。 她带著泫然欲泣的表情所说的话: 「……你是白痴吗?如果你死了…………我可能会很寂寞……」 莱纳喃喃地道: 「……嗯,说得也是。要是你死了的话,我也会很寂……」 然後,他慢慢地伸出手,想去抚摸她那散乱的头发。 「……别碰我,你这个色情狂。」 菲莉丝用强忍著痛楚的声音说。 「原来你早就醒了?」 菲莉丝慢慢地起身,疼痛让她皱紧了脸。 「……不,才刚刚醒来。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环视四周。 莱纳闻言,耸耸肩。 「……不是挺好的,里鲁他……那个佳斯塔克的家伙是跑了,不过……」 此时,菲莉丝看著莱纳的背後。 看著拉夫拉和普艾佳。然後,确认路克和迪亚都不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用与以往大相迳庭,略微不安的声音说: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这样问。 莱纳不由得露出苦笑。 她为了什么感到不安? 为什么会让这家伙如此地不安…… 「……我真是个笨蛋啊。」 莱纳呻吟似的说。 於是,菲莉丝一如往常地回答道: 「唔,你是笨蛋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可是,她的语气当中还是充满了不安的色彩…… 好想哭。 我真的是个笨蛋。 早就拥有许多宝贵的东西了。 自己却一直在抗拒。 因为害怕伤害。 因为害怕受到伤害。 所以不断地逃,让自己变得孤单。 可是再怎么逃,都不可能是一个人的。 再怎么绝望…… 再怎么对世界、对人感到绝望…… 心……都不会被绝望整个淹没到令人完全悲痛的余地。 如果西昂可以笑,而菲莉丝也寸以展露笑容的话…… 那实在让人太欢喜了。 泪水不听使唤地濡湿莱纳整张笑脸。 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真的是这么想了。 既然如此…… 「……拉夫拉,我会努力的。我会完成和你的约定。」 他想起拉夫拉说的话——当时他顶著悲伤的表情,然而又不愿让自己绝望,有求於莱纳的话: 「希望你拯救……对人类感到绝望,满腹悲伤的神之眼拥有者们。」 莱纳凝视著菲莉丝。 她也带著不安的表情回望著他。 莱纳对她说: 「……回洛兰德去吧。有事情非做不可。可是,在这之前,我要跟你约定一件事。」 「……约定?」 「是的。约定。我希望你给我……不逃而战的勇气。」 菲莉丝一听,宛如感到茫然似的歪著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 莱纳打断她的话。 「……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避自己是怪物的事实。我一直认为,我哪天可能会伤害重要的人,哪天会杀害重要的人……杀害西昂或你……所以,我离开了洛兰德。不敢待在你们身边。」 「……可是,你改变想法了?」 可是莱纳却皱起眉头,耸了耸肩。 「……不……想法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改变的。我现在还是很害怕,害怕待在你身边,哪一天会把你给杀了……我因为极度的不安而全身发抖。所以……所以,我想要你给我勇气。」 「……勇气?」 莱纳点点头。 是的,勇气。 可是,那是最恶劣的约定。 只会让菲莉丝感觉不舒服的,最恶劣的约定。 可是,尽管如此,他已经决定不再逃了。 所以—— 莱纳定定地看著菲莉丝。 「……我要你杀了我。如果下一次我失控的话……我要你杀了我……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犹豫不决……」 菲莉丝闻言。 表情整个变了。 一样只是些微的表情变化。看在其他人眼里,一定不懂她在想什么,她有什么想法吧? 但是,莱纳懂。 懂她的心情。 懂她现在在想什么。於是,菲莉丝开口了…… 仍然用平淡,感觉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说: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回来的话。」 她只说到这里。 但是,约定已然成交。 莱纳闻言。 「……一起……回洛兰德吧。」 他把脸撇开,这样说道。 PROLOGUEⅡ充满绝望的情节—— 漆黑的,黑暗的底部。 有个比漆黑更暗、更深的……恶意团块。 那恶意团块说道: 「你只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拥有如果有必要,不惜蹂躏一切的强大力量。朋友、爱人,所有的一切。那是你唯一的资质。哪,显示给世人看吧!彰显正确的道路吧……」 恶意团块说: 「显示你前进的道路吧。」 「…………」 西昂闻言,细细地吐著气。然後个图再度吸气,但是,没有空气进来。 呼吸。 空气…… 吸进来的只有黑暗。「…………」 西昂把目光转向散落一地的文件。 那是路克·史塔卡特送上来的文件。 文件上写著莱纳的事。 莱纳和佳斯塔克的间谍有过接触。 但是,他并没有前往佳斯塔克,反倒像是回到洛兰德了。 另外路克也提到,魔眼拥有者似乎正构筑起一股强大势力,也许莱纳可以成为洛兰德和那新势力之间的桥梁。 如果能和魔眼的势力结合,也有利於和佳斯塔克之间的战役。 「…………」 可是,这样做并没有任何意义。 不论莱纳多么有助益?或多么无能? 那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 具有意义的只有他那对眼睛。 他的…… 「解开所有公式者」。 西昂知道。 西昂…… 「…………我……」 所以,他才下令杀他。 因为有必要,所以他这样做。 可是—— 「………………我……我不杀莱纳。」 於是,他的眼前………… 出现了沉潜於黑暗底部的恶意。 金色的头发,紧闭著的眼睛,还有让人难以置信的美貌。 路西尔·艾利斯。 他凝视著西昂。 「……那是你指引的道路?」 「是的。」 「不杀莱纳·龙特?」 「是的。」 西昂点点头。可是,路西尔却盈盈一笑。 「……嘻、嘻嘻嘻……西昂果然是个优秀的人啊……是吗?那么,你就选择了最残酷的一条路。」 「…………」 西昂没有回答。 可是,路西尔的声音继续响起: 「……莱纳是你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本来认为愈早杀他愈好,然而……你却刻意让他走上荆棘密布的道路。」 「…………」 西昂没有回答。 「可是,这样仿真的好吗?如果杀了他,那个立刻就能重生,跟你一起产生变化,同为一个世界里的齿轮。那么,就算不牺牲朋友……」 「…………」 西昂依旧没有回答。 路西尔不知道是否对此感到满足了?他微微地笑道: 「……嘻、嘻嘻,好吧,希望你不要後悔。我的……我的勇者啊。」 说完,他消失了。 黑暗再度回到这个世界。 西昂凝视著黑暗…… 「…………」 然而,他依然不发一语。 後记 就这样。 一如往常,又到了让我头痛的後记部分。 每次都会有「怎么一下子又到了後记」的感觉,总是没办法顺利写就。 所谓的後记是希望各位读者在看完作品之後阅读的部分,所以我很不想写些愚蠢的事情,破坏各位的读後感……破坏……啊,可是我觉得好像总是写了一些愚蠢的事情…… 对、对不起。 就是这样!! 我就来写一些愚蠢的事情吧(能写吗)! 唔,在写那些愚蠢的事情之前,先谈谈这次的作品—— 《传说的勇者的传说8:忘恩负义的失踪者》。 您看了之後有什么感觉? 关於这部作品,在编制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执行编辑大叫—— 「啊——!!」 我也—— 「啊——!!」 过程俨然是一次大冒险,但是都已事过境迁,所以就不赘述了。 唔,就算写出来,内容也是一如往常「截稿在即,完蛋了……」之类的事情,不值得详细记述。 执行编辑极度地发挥对传勇传的偏爱,一再为我延後截稿日到不可能的地步。 执编:「你这个家伙!内容跟剧情提案不一样呀!」 我:「因为时间不够,没办法完全写完啊!二十天的时间哪够啊!!」 执编:「所谓的专业作家,不就是在限定的时间内写出有趣的故事吗!」 我:「唔唔唔唔!我无法反驳你,但是我不想在这种状况下出书!可以的话,就把发售日期延後……」 执编:「当然不行!已经在卷头特集中打过广告了!」 我:「唔晤唔唔唔……」 执编:「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在这种状况下出书,对喜欢传勇传的读者们也说不过去……好吧!我尽量拖延时间,你给我写完!」 我:「你、你是神!」 於是,执行编辑跟我,还有插画的丰田老师开始了一场赌命的战争。 啊…… 明明说不写,却又写得这么详细。 总之,经过了一连串的冒险之後,终於完成了作品。 这次的故事内容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此处算是一个转捩点。如果您看过本书就会知道,这部作品中最重要的部分跟之前的故事有很大的差异。 重点在描述各个角色的内心世界。 故事预定继续朝著十集迈进。 希望能让大家享受到一点乐趣……这是我衷心所愿。 一如往常。 支持者的书信让我获得很大的鼓励。 写信到我的官方网站「镜贵也的健康生活」的各位,也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愈是接近截稿日,大家的激励就愈发挥效果。 每当产生——啊,奸想逃啊……乾脆就搭船越过加勒比海峡(莫名其妙)——的心情时,来自各位的爱就会帮我踩下刹车。 谢谢! 真的很谢谢!! 为了各位,我会努力写出有趣的作品! 道完谢了。 转到别的话题。 这一次後记的篇幅好像很多,那就谈谈最近我喜欢吃的食物又增加了一种的事情吧。 杂菜烧(大阪烧的一种)! 太好吃了! 啊,又一个话题结束了引 不不不,不是那样的,是这样的…… 如果要问我,为什么最近突然对杂菜烧产生兴趣?那是因为最近我学会了杂菜烧的正确作法,已经可以算是大师级了。顿时觉得杂菜烧的味道提升了一个等级,从之前的—— 「普通好吃……」 变成—— 「这种杂菜烧简直太好吃了!」 …………是,我知道。我是有点太吵了。 不过,就是这样。我以前的杂菜烧作法好像蛮值得商榷的。 「基本」功夫果然很重要。 所以,大家不妨试著先学会正确的知识之後,再吃杂菜烧看看! 好,进入下一个话题。 我买了一个心跳计数器。使用方式像戴手表一样,可以用来计算心跳数。 听说运动时戴著心跳计数器来控管心跳数,可以提升运动效率,因此我便买了下来。 顺便告诉各位,我还没有拿来在运动时使用过(…真的是浪费啊),不过在写这篇後记时的心跳数是…… 我按下了手腕上的心跳计数器。 竟然显示八十八! 啊,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 那么,现在进入第三个话题。 在某个机缘下,我在某个地方认识了一个偶像级的人物,我们天南地北地聊起瘦身的话题,於是我知道了一个瘦脸的伸展方法。 听说只要把脸抬高,嘴巴全开,把舌头吐出维持十五秒钟的时间就可以了。 诀窍是要把舌头用力地吐出来,形成一张难看的脸。所以这个动作是不能在别人面前做的,就趁洗澡的时候偷偷自己试试吧。 话是这么说,也许根本就不是那么有效吧? 啊哈哈哈~~今天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脸部肌肉抽痛?(……真的做了啊)!(某S:……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这方法,介于脸大,尝试过,然后不幸的是咱没有恒心!!) 我每天做(笑)。 很有效。 靠脸蛋吃饭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啊。 大家不妨试试! 然後请把结果报告给大家知道。 到目前为止已经写了几页了?我都是用20字X20行,一般的四百字稿纸来写稿的,所以不是很清楚相当於几张文库本的40字X16行的稿纸。 对了,我讲一件有趣的事情。 跟同业作家聊天时…… 「现在写了几页?」 「距离截稿日只剩五天,我竟然还有八十页要写啊~~」 当我们进行这种对话时,其实每家出版社的「页』所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富士见的作家所说的一页,意思大概就是一张稿纸(我想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至於其他等级不同,写稿速度像闪电的作家所说的一页,大概指的是文库本的一页。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富士见龙杂志的连载,是用稿纸来换算以调配页数的,所以应该是以稿纸做单位的吧? 我太习惯用稿纸尺寸来写东西,已经只会用稿纸尺寸来写小说了,也是太不可思议了。 啊,提到不可思议,另外还有一件事。 好像也有些作家是采横式的方式写稿的。我只会用直式的方式写作,听到有人使用这种方式 时,不免大吃一惊。 举富士见的作家为例,以前我曾经到榊一郎先生的家里叨扰过,发现他是以横式的方式书写 的,当时也大感惊讶。 天南地北聊著聊著,我好像已经把需要的页数给写满了,看来也该结束了。 今年传勇传也采隔月发行的模式,所以下次见面应该是在八月份发售的「总之就是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系列的後记当中吧? 截稿日又快交不出东西来了,怎么办…… 可是,我会继续努力,奸让作品如期发售,请各位拭目以待! 龙杂志的连载也会从紧接在本书上市之後,就要发售的六月底那号重新开始。 请各位务必阅读,并填写问卷,我将万分感激!(在宣传吗?) 唔,就是宣传。 之前曾经休息了一阵子,所以很担心,万一重出江湖的第一弹就乏人间津的话怎么办?想 想,不禁全身打颤。事实上,就时间上来说,在写这篇後记时,我应该在写短篇才对……咦?那么这篇後记是那个短篇故事的後记吗? 先别理会我的胡言乱语了。 那么,就此搁笔。 下个月再见了~~ 镜贵也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九卷 完美无缺的国王 一卷全 ————————————— 录入:七夜 扫图:轻国扫图之神O叔= Ozzie ————————————— —转载时请留心注意事项—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在所录入的每一本书里,扫图者有很大一部分功劳! 目录 序言幻影 第一章和平 第二章觉醒 第三章终结的开始 序言幻影 和你一起睡觉的时候,我总会作这样的梦。 在夕阳西下时。 遥望着日落西山,感叹道,今天也是很棒的一天啊。 真幸福啊。 真希望快到明天,明天也会是个快乐的一天。 这么感叹着。 接着天黑了。 我期待着早上的到来。 只要有你的笑颜,我的世界就会充满了光辉。 抚摸着你漂亮的头发,说着我爱你。 你也会说“我爱你”。 曾认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明天也会幸福。 一直。 一直。 幸福下去。 本应会是如此…… 但在梦中。 你悲伤地微笑着,对我说这样不行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不行? 对于我的询问,你也只是悲伤地微笑着。 然后你对我说。 那,我走了。 我说不要。 不希望你走。 但你却没听进去。 抱着他。 同时也抱着我。 我爱你们二人。 因为爱你们……所以我必须走。 她的决心十分坚定。 太坚强了。 坚定到我无法阻止。 所以我打开了。 那个。 所以我打开了那个。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终结的开始。 我哭着……但还是打开了。 绝对,不能碰的。 绝对,不能走的道路。 绝对,不能打开的那个…… 第一章和平 门,那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小小的门。 但那门,却是伫立于此处,罗兰德帝国首都?莱伊路德中心的城中的门。 而且这还是国王的勤务室的门。 莱纳很粗暴地敲打着它。 “西昂,你在吗?” 莱纳有气无力地说着。 就这样等了一会。 毫无干劲的长身瘦躯。 无时不乱的黑发。 用那与头发同色的无气力的眼睛看向那门。 “喂——早上咯~起床咯~” 虽然这样说了。 “.…” 房间里,没有反应。 于是,莱纳再次狠狠地敲打起门。 “好啦好啦傻瓜王!你所爱的莱纳隔一个月回来咯~出来迎接啦——” “……” 然而,还是没有反应。 莱纳就一脸犯困的表情: “……哪菲莉斯,西昂那家伙好像不在耶?” 望向旁边的搭档。 在那里的是一个冷冰冰的美女。 金色的长发,清澈的蓝色眼睛,美丽到异常但却毫无表情。 在她的腰部挂着一把看起来凭她那瘦小的身体、她那纤细的手腕无法挥动的长剑。 是菲莉斯?艾莉斯。 她望了莱纳那一脸犯困的表情一眼,示意他闪开之后踏前一步,捏起了拳头。 用拳狠狠地砸了那个门。 “喂,西昂,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打开门来迎接!这个国家真正的帝王回来了!” 这么说着。 “真正的帝王?” 对此莱纳感到了疑惑,看了看四周,确认周围出了自己没别人。当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真正的帝王是谁? 莱纳转向菲莉斯: “你到底在说什么?罗兰德真正的帝王……谁啊?该不会是你吧……” 对此,不知道为什么她匆忙地摇了摇头, “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话!竟然这么大不敬!?我,我根本连那位支配全世界的真正的帝王神的脚跟都够不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诸如此类做作的语气,以相当大的声音说到。 莱纳对此感到郁闷。 “……那到底是谁?……这种吐槽因为喊着爽,所以也没什么不好啦……但那位,被尊为帝王神这么伟大的那位究竟是谁?该不会是我……” 话音未落,她就以一副不要开玩笑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 “拿你和帝王大人比……真是大不敬!” 这样坚决的发言,不禁让莱纳畏畏缩缩。 “是、是这样啊……说起来,为什么你今天这么有精神啊?” 但这些话被无视了,菲莉斯继续讲下去。 她美丽的脸庞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你这种家伙根本就没法和帝王大人比,不是吗?因为你根本就不工作,整天睡觉,而且还自己忧郁地说‘我在这里的话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就这样离家出走。” “等一下!我没说过这种话……” 但菲莉斯不可能停下来. “而且我亲自去接你的时候还哭着对我说‘……我……活下去也……可以吗?’等等……” “哇啊啊啊啊啊!你、你怎么能提到这句话?!不过,那个,虽、虽然我确实说了……” 但菲莉斯还是无视莱纳,继续说着: “把你这种没用的家伙和那位大人比简直早了1亿万年!” 这么怒吼着。 莱纳已经,无话可说了。 太糟了。 1亿万年到底是什么单位阿!那位大人到底是谁啊!之类的吐糟已经无力进行了。 不。 会变成这样早就知道了。 在邻国尼尔法,莱纳确实对菲莉斯说过“……我……活下去也……可以吗?” 说出这种现在想想就想去死的丢人的话。 而且还在哭鼻子。 一瞬间,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人生完了。 今后她会用这个来捉弄自己。今后一辈子,这家伙都会拿这个来捉弄自己。 但在那时,她却没那样做。 只是悲伤地说: “……笨蛋,你死了的话…………人家不就寂寞了吗……” 只是这样说。 但是,这句话拯救了自己。 只是这样,就让自己能够看向前方。 但…… 但这家伙…… 菲莉斯又说了。 “‘……我……活下去也……可以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饶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了啦!我已经不行了!?要离家出走!不,要自杀!?” 菲莉斯从身后一把抓住了要逃走的莱纳的衣领。 “哼哼哼,笨蛋,你可别再想能这么简单一次一次从我身边逃走了。今后一生,我都要用这个捏他捉弄你。大家——,这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被恶魔附身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这般,二人在王的勤务室前大吵大闹。 “喂,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不就是陛下的勤务室那里?” “是可疑者吗!?” 听到了这种声音。 莱纳和菲莉斯面面相觑。 “怎、怎么办?” “唔,总之先把你那可耻的故事也详细地告诉他们……” “驳回!啊啊啊真是的,总之先进房间去。” 说罢,莱纳从口袋中拿出别针,插进钥匙孔中。 卡锵。 数秒中就打开了门。两人进入房间,锁上了门。 “唔唔,谁都不在?” “是不是已经入侵进办公室了?” “不,这不可能,听说这门的锁是特制的。是不是逃到其他地方了?” “好,去找!” 确认到声音渐渐远去后,后菲莉斯说。 “‘呜呼呼呼,不管是什么订做的锁,只要我这个天才内衣小偷莱纳?琉特大人出手就是小菜一碟。’……是这样吗?” “是啥样啊?” 莱纳疲惫地说。 接着,他看向门和锁。 “不过,这就是特制啊……这即使不是我,只要是个有点身手的小偷就能简简单单打开啊。王的房间的警备就这种程度……西昂那家伙,不要紧吗?” 对此,菲莉斯无趣地回答道: “嗯唔,嘛,有兄长大人跟着那家伙。” 只是这样, “啊……原来如此。” 莱纳很简单就明白了。 没错。 罗兰德的国王,一直在被艾莉斯家的家主守护着。 艾莉斯家。 被称为剑的一族,世世代代守护着罗兰德国王的谜之贵族。 他们身怀异常的强大实力。 虽然菲莉斯也是那一族的人。 莱纳看向她腰上的剑。 那把剑动不动就以看不见的速度被拔出来扁莱纳但…… 那速度太不寻常了。 用魔法强迫着自己加速的莱纳的动作,她却更是快上一步。 这是,不可能的。 到底积累了多少的修炼,到底付出了多少的牺牲,才能让这么年轻的她变得这么强。 光是想想…… 就感到厌恶。 但保护罗兰德王的那家伙,比她更怪物。 艾莉斯家的家主,鲁西尔?艾莉斯。 菲莉斯的大哥。 就如菲莉斯所说一样,只要他在守护,就没有人可以碰到西昂。 鲁西路就是如此的强大。 “…………” 莱纳想起了面对鲁西路的时候的事,不禁皱起了眉。 黑暗的中央。 想起了那带着微笑将莱纳推向绝望的深渊的,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强大,已经远超人类。 那是压倒性的。 不…… “…………” 那个,根本不是被叫作人类的东西。 他一笑,他的存在就消失了。 不是气息消失,或是因为太快而没看见,这种简单的话。 当感觉到存在消失的下一瞬间,莱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卡住了脖子,并且险些被杀。 那是…… 那种,不可能是人类。 菲莉斯的哥哥……不是人类。 那到底是什么? 那个时后。 莱纳回想起了鲁西尔说的话。 一边卡着莱纳的脖子,鲁西尔一边说的话。 “菲莉斯不是怪物?哈哈哈哈哈,对,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菲莉斯是人类,和流淌着被诅咒之血的我……还有你不一样……” 那家伙确是这样说的。 被诅咒的,血。 那时,并没有去想这句话的意思。因为这是已经听习惯的话了。 被诅咒的怪物。 恶魔之子。 杀人的,“复写眼”保持者。 是啊。 自己被诅咒了。 所以说那又怎么样? 并不是现在开始的。 但是,鲁西尔继续说道: “所以你最好也不要会错意。你不能得到她。因为从那被诅咒的血……她已经从中解放了。 我的血也好,还有你的血也好。 都不会与她混合。这种事,我不会允许。” 这个的,意思是? 我被诅咒很正常。因为是“复写眼”持有者。 那种事情,自己最清楚。 鲁西尔被诅咒……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是那种怪物,说不定也会有些什么秘密。 但是菲莉斯从被诅咒的血中解放了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菲莉斯也。 她也被,什么诅咒过吗? “…………” 莱纳看向了菲莉斯。 还是一如既往地异常的端整、美丽的脸。 确实是美丽得超越人类。 她流淌着女神或妖精的血脉,所以不是人,就算被这样说也能被认同。 但这不是这么轻松的事情。 我被诅咒着。 鲁西尔也被诅咒着。 菲莉斯却被解放了?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菲莉斯也好鲁西路也好,也受到类似“复写眼”的诅咒? 但菲莉斯却从中解放了…… 那到底,代表了什么? “……嗯~唔” 莱纳圈着胳膊想。 他就这样只睁开右眼。 瞬间,在他黑色眼睛的中央,朱红色的五芒星开始发光。 这双,眼睛。 会无视自己的意志暴走,杀死重要的人的这双眼睛。 被诅咒的眼睛。 我是,被诅咒的…… “.………” 但鲁西尔却说,菲莉斯被解放了。 也就是说,是不是存在解开这眼睛诅咒的方法? 不对,这么想的话就太乐观了。 但根据鲁西路的话,他大概知道些什么。 并且还是我不知道的什么。 “但是那个……那到底是什么?” 莱纳小声嘀咕着。 接着,他又继续回想第一次和鲁西路见面的时候。 那个,怪物在的地方。 那个,异常的光景…… 是无。 在那里,充斥着无。 就像从现实隔离出一般,幽暗、深邃看不到底的无充斥着。 但只有莱纳的眼睛才能看见。菲莉斯也好,伊莉斯也好,还有艾莉斯家的管家也看不见。 那么就猜想只有“复写眼”持有者才能看见,但阿尔亚也没看见那种无。 那么,那到底是什么? 还有,阿尔亚和我的,眼睛看到的不一样,又是怎么回事? “…………” 要想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就这一件也必须要更认真地去调查。 但我,却因为鲁西路的一句话而消沉。 “丑陋的怪物……在做着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梦?” 不可能实现的,梦。 被这么说。 “应该知道的,你那沾满鲜血的怪物的手……是不能抓到任何东西的,不能够到任何东西的……” 对。 没错。 我的手,什么事物都够不到。 但是,即使这样。 在心里总是喊着。 不要一个人,这么喊着。 希望碰触别人。 希望在别人的身边。 希望别人对自己欢笑,明明总是这样喊着。 我,逃走了。 一点也不努力地,逃了。 “啊啊真是的……我为什么要离开罗兰德啊……明明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莱纳抱住了头。 菲莉斯又像是想起来似的说着: “‘……我……活下去也……可以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说不要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怎么了?这个烦恼的思春期,不要离家出走,和姐姐谈谈吧” “思、思春期呢还……啊呜呜……你这是不是欺人太甚?” “呼呼呼” “……请问,有这么生气吗?我随随便便就从你身边消失……” “哼,那当然。我的奴隶不说一声就下落不明了,做主人的当然生气。” 这么说。 莱纳看着菲莉斯,露出有点心怀鬼胎的笑容。 “是这样啊。就是说是那个啊。你因为我不在了,就那么寂寞啊……” 但是,话只能说到这里。 菲莉斯已难以想象的速度拔出剑来,剑腹则在莱纳的后脑勺, “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就这样,他在勤务室中被打飞,撞到了巨大的书架上。 因为这份冲击,有几本厚到难以想象的书掉了下来。 “哇!喂、喂喂!被这砸到可是会死的……啊、呜、哈!” 说着,莱纳敏捷地接住了书。 右手三本。 左手两本。 但还有四本在头上! “咕吱呀!” 最后莱纳还是被砸扁了。 对此菲莉斯说 “不,不要死啊,莱纳啊啊啊!” “不要那么高兴地说!” 莱纳喊着,从书堆里跳了起来。 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呜~……起包了,如果真死了怎么办……算了也是平常就这样了……” 诸如此类,莱纳一边抱怨着,再次看了看勤务室。 和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一样,简朴的勤务室。 难以想象是这个国家国王使用的,小而整洁的房间。 装满了好像有点难的很厚的书的巨大书橱、木制的椅子及桌子,还有堆在上面的文件的小山。 只是,有这些的房间。 旁边姑且设有休息室,但那边的简朴也有相当程度。只有一张能用来睡觉的床。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简朴了,简直就像是穷学生的房间一样。 根本想象不到是大国的国王的房间。 但西昂?阿斯塔尔就是这种人。 比谁都为这个国家着想,比谁都更节约,比谁都更勤劳。 为了人民。 为了部下。 发狂似的工作。 说起来就是笨蛋。 工作笨蛋。 一说话就是工作工作的,不由分说地把一大堆工作扔给我,那种家伙如果回了罗兰德就绝对要杀掉! 之类,莱纳曾这么想。 “…………” 但在瞟了一眼那堆在书桌上的异常的文件量之后。 “……真是的,那笨蛋有好好睡觉吗?” 对此无奈地说。 菲莉斯也看向那文件的量,说道: “唔。那你看,那家伙和你一样都是真正的M,对伤害自己感到快感。” “……不,姑且不说西昂,起码我不是,还是希望你别打我的头。” “……虽然这样说,但暗暗地对头部的疼痛感到了快感的莱纳‘我……我到底怎么了。难道说,我是变态吗?’” “……喂喂喂!这次又开始啥故事了?” 无视了莱纳的吐槽,菲莉斯继续下去: “但不管怎么想都是变态,因为世界上找不到比自己更变态的了。所以莱纳哭着说:‘……我……活下去也……可以吗?’” “喂所以说等等!?还是这个?又要继续?” “哼,当然离结束还早呢。接下来详细地告诉西昂你是怎么哭得……” “不用告诉他啦!那啥,求、求你了,就把这当作我们俩的秘密,这么求你不行吗?” 菲莉斯一下子看着这边。 “两人的秘密?” “没、没错啦,不行吗?” 莱纳这样说,菲莉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点高兴。 “唔,是两个人的秘密,啊……” 然后直直盯着这边。 “哼哼哼。封口费很贵哟?” “呜……就知道你会这样……” “嗯唔,知道的话就方便了。但我也不是鬼。团子一亿个的钱就行了。” “为什么是以团子为单位?哎呀算了……可以是可以啦,但那到底是多少?我存的钱够吗?” 对于莱纳的疑问,菲莉斯就像说放心吧的点了头。 “存的钱再加上卖俩内脏应该……” “太恐怖了啦!” 怒吼完之后,莱纳叹了口气。 她再次看了菲莉斯,因为欺负够莱纳了,她一脸满意的表情。 看着她的表情,莱纳苦笑道: “你这家伙真烦啊。” “嗯唔,也就是说,你想现在就挖出要卖的内脏,对吗?” 看到要拔剑的菲利斯,莱纳只是眯细了眼睛。 接着。 “不是啦,其实是……” 其实用一亿个团子,也根本无法向她表达谢意。 对着自认为没有活着的价值的自己,说着我是必要的。 把我,带回到这里。 还有。 那个约定。 自己随随便便的,最坏的约定。 莱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想让你,杀了我。如果下次我再暴走了……我想让你来杀了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迷惘了……” 那真的是,多么随便的约定。 对于菲莉斯,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会让她受伤的,最差的约定。 但是。 她却,接受了这个。 “……这个的话,只要你回来。” 我都那么地逃避了。 背叛了留住自己的她而逃避了。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 所以…… 就在这时。 “怎么了?” 菲莉斯微微侧首,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着。 对此。 “…………” 莱纳垂下肩膀。 “……不啦,嗯……没什么啦,只是有些困……” 打了个哈欠,混了过去。 总是这样逃避着。 装着没有干劲。 装着爱困。 装着自己和世界没关系,一直在逃避着。 对自己说所有的都无所谓。 明明不可能这样的。 受伤就会痛,一个人就会感到寂寞。 和我无关。 和我无关。 因为这样就轻松了。 和我无关。 对自己这样说。 认为活得就如自己不在这个世界,就不会受伤。 “…………” 但现实却不是这样。 直到现在才发现。 看到了完全背向人类活着的魔眼持有者们。 看到了憎恨着人类的缇亚的表情。 即使这样也会孤独,还想得到救赎的拉夫拉的笑容。 看到看着逃避的莱纳时的西昂那痛苦的表情。 最后看到那不管怎么逃走都会追上来,并且带着悲伤的表情的菲莉斯。 “…………” 让她说出: “如果你死了的话…………人家不就寂寞了吗……” 说出这种话,莱纳终于发现了。 我希望活下去。 不想再一个人了。 想和别人在一起,想要拼命保护重要的事物,想要尽全力活下去。 比如说拉夫拉那样。 希望拥有直到死前还呼喊着让莱纳拯救魔眼持有者的强大的心,莱纳这么希望着。 “希望你能拯救对人类绝望的,悲伤的神眼持有者们……” 拉夫拉这样说道。 我只是个胆小鬼,受伤了也只会逃避,甚至都没能拯救一个一个在眼前被杀的魔眼持有者的孩子们。 他到死前还带着安详的表情。 “……赶上太好了,你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话语,就到此为止了。 然后他死了。 将一切托付给这种胆小鬼,只是约定好了。 所以莱纳, “……真是的,那卑鄙的家伙……” 皱着眉这么说。 瞬间,菲莉斯就有反应了。 “你说什么!” “咦?啊,刚刚不是在说你……” “那是说谁。” 这么问着。 莱纳不禁笑出来。 卑鄙的家伙,到底是谁? 这个,早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 所以,莱纳堂堂正正地说出: “是我!” 菲莉斯马上就接口: “噢噢!!你终于发现你自己是多么卑鄙了!!让女人怀孕也不负责,还拿孩子买尿布的钱去赌博……” 又开始了那个,让人费解的菲莉斯故事。因为一个一个去吐槽太累,所以无视。 但是,确实是这样。 卑鄙的人,是我。 觉得麻烦就总是逃避的我才是最卑鄙的家伙。 但记忆中的拉弗拉笑着说不会让我逃。 “你是一个温柔的人,所以一定会遵守约定。” 但莱纳却是一脸无力说哎——饶了我吧,好麻烦讨厌死了……之类的反驳但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是想帮助他人的吧。” 才没这回事。 我每天都困得快死了。 啊——麻烦。 困了。 如果要给人添麻烦的话,还不如死掉。 “你做不到。” 做得到啦。 “做不到,要问为什么的话……” 在此,脑中突然浮现出菲莉斯的脸。 她带着快哭的表情: “……笨蛋……你死了的话…………人家不就寂寞了吗……” 说出这种话。 又是这个啊,莱纳这么想。 但是。 但是这就够了。 活下去的理由,这就够了。 死了的话,菲莉斯会寂寞的。 会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的。 那么,那就再活一下吧。 “……真是的,要死也不简单啊。” 莱纳苦笑着嘀咕着。 而且拉弗拉还推给我这么麻烦的事情,必须要做的都堆积如山了。 必须要想的也太多了。 “啊——真麻烦死了……真是的,要从哪里开始才行啊?” 要想的事情,真的很多。 拯救对人类绝望的魔眼持有者们。 但魔眼持有者和佳斯塔克帝国对立……应该说是单方面的被盯上了,放着不管就会被佳斯塔克的家伙全灭。 所以必须要从佳斯塔克手中保护魔眼持有者们。 “但要对付一个国家,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耶……”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西昂的帮助都是必须的。 要和佳斯塔克抗衡,这一边也必须要利用国家的权力。 也就是说,必须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的顺序吧? 莱纳在脑中把必须要做的事情列出来,按照必须遵守的顺序排好。 1,适当地骗过西昂; 2,将罗兰德变得能和佳斯塔克对抗; 3,保护中央大陆的魔眼持有者们,把他们带到罗兰德来; 4,带来就行了,西昂那家伙责任感强,放着不管也会保护的吧; 5,接下来我每天就能睡午觉度过了。 “噢噢,真是个完美的计划啊。” 莱纳说道,菲莉斯则, “完美的计划?又是袭击女性的计划?” 但莱纳摇了摇头。 “不,刚才想的是适当利用西昂这白痴,获得轻松的计划。” “这样!?了、了不起的计划!” “对吧?你也想参加?” “是!请务必也让我也参加由莱纳先生设计的‘利用西昂那呆子,每天都吃个够团子’计划。” “计划名这么快就变了……算了无所谓了……” 莱纳无奈地说道,菲莉斯问: “那么,从什么开始呢?” 莱纳再次双手抱胸,开始思考。 并且想起了刚才所想的第一个必须做的事情。 “适当地骗过西昂。” 为此…… “唔~总之,如果能掌握西昂的弱点就方便了……你想到什么了吗?” 菲莉斯也双手抱胸。 “嗯唔?弱点……啊。你的弱点倒是有。” “不对啦,掌握我的弱点也没用把” “‘我可以……活下去吗?’” “啊啊够了所以说不要再说了啦!” 看到发起悲鸣的莱纳,菲莉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哼哼哼。也就是说掌握这种弱点是很必要的。” 但对此,莱纳怒视着菲莉斯。 “你要是这么欺负我的话,我这边也有对策!你不也是一副要哭的表情对我说‘笨蛋……你死了的话……会……’咕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确实要死了。 这样想的。 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滚着,撞倒了桌子,掀翻了椅子,以往的人生如走马灯般的出现又消失。但没能死掉又清醒过来。 “全、全身都疼……啊呜呜……我、我再也不说了,请不要杀我……” 菲莉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不,不要以为会有下次。” “怎、怎么了你,难道害羞……咕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走马灯……以下略。 “已、已经不会再说了,那个,请收起您的剑……” “不,不,不要以为有下次。” “是、是的……因为不想死,所以回到刚才的话题。那么,总、总之是……那个吧。西昂的弱点什么的……” 菲莉斯僵硬地点了头。 “嗯、嗯。怎么办?” 莱纳又环视了一遍房间。 直到刚才还很干净的,但莱纳们来后瞬间就乱的不行的,房间。 一边望着它。 “……总之,先在这房间里找找看吧?可能有藏着什么丢人的东西。” “嗯唔。丢人的东西?比如说?” “哎?比如说?那个……怎么说呢。工口书之类的?” “噢噢!原来如此!虽然平常被称为英雄王,装成好青年,但本性却和你一样是闷声大色狼啊!” “……不,什么和我一样……怎么搞得,为什么你的发言都针对我……算了,都习惯了也无所谓了。” 莱纳又说着半放弃的话。 “总之就是找这样的东西。” “好!” 说着菲莉斯就马上开始搜查房间。既然要做那她的动作就很快。 毫不迟疑地把文件推倒。 把书架上的书从一端开始拉出来扔下来、拉出来扔下来。 眼看着房间就更乱了。 莱纳看着这样的她,还有就像小偷光顾过一样变乱的房间…… 但是。 思考着别的事情。 自己和,西昂的关系。 掌握弱点的话,就能利用…… 其实,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西昂。 那家伙命令路克?斯塔卡特杀了我。 “…………” 并没有什么怨言。 莱纳想,西昂只是理所当然地下达了了理所当然的命令。 在西昂的命令书上,写着这样的话: 遇到“复写眼”持有者莱纳?琉特在国外暴走,或是背叛罗兰德的情况的话。 将其抹杀。 “……抹杀,呢。” 莱纳被埋在书堆下,小声嘀咕着。 虽然不知道那命令书是怎么到莱纳手上的。 是不是那些对西昂不爽的贵族干的? 或者是西昂的伙伴不爽莱纳而送过来的? 或者是西昂自己,觉得莱纳已经碍事了…… “.………” 但莱纳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最后离别时见到的,那家伙的表情。 当告诉他莱纳知道命令内容时的表情。 很痛苦的表情。 并且。 “……不是。” 他这样说的。 并且还极力挽留背叛西昂而要与缇亚走的莱纳。 只要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所以即使他下令抹杀莱纳也不是什么问题。 作为一国的国王,保护国家必须做到这地步。 所以莱纳根本不在意。 但问题是,西昂怎么想的……这样。 下达这命令时,他的心情是? 当知道莱纳知道时,他的心情…… 还有。 西昂是怎么想一度背叛罗兰德的莱纳的? 会再次,作为同伴迎接我吗? “…………” 不,必须让他迎接我作为同伴,因为莱纳一个人根本没法从佳斯塔克手中保护魔眼持有者们。 必须让罗兰德保护魔眼持有者。 但这样的话,还有个问题就是西昂对其他魔眼持有者们是怎么想的。 在此。 莱纳回想起西昂对缇亚叫喊的话。 “开什么玩笑!莱纳,莱纳和你不一样,和你这种……” 虽然他在此停止了话语…… 但之后的话,已经知道了。 怪物。 杀人的,怪物。 只要在身边,就会杀人,就会散播灾难的怪物。 这种怪物,最好杀了。 杀了才安全。 这种事再明显不过了,正确的王应该在出现大的损失之前做出应对。 坊间传言的英雄王西昂?阿斯塔尔会立刻做出应对的,就像对路克下令杀掉莱纳一样。 更不用说让魔眼持有者入国了。 “即使这样……” 也得让西昂接受魔眼持有者,即使知道危险也要让他接受。 “这里最让人头疼了。” 即使让罗兰德的人们身陷危险,也会接受魔眼持有者吗? “怎么说服呢” 莱纳开始了思考,不,只是说服西昂还不够,让罗兰德帝国的人们……甚至让世界的人们接受,不这样的话就没意义。 不是将其看作该杀的怪物,而是共存的伙伴的话,不这样的话就没意义。魔眼持有者和人类的共存,想到这时,“嗯唔唔唔唔。” 莱纳的表情变严峻了。 说实话很难。 自己至今受到的迫害,侮辱……人们只要看到莱纳的眼睛就厌烦、厌恶、恐怖。 叫着要杀了怪物。 因此魔眼持有者就会陷入黑暗,喊着要死,痛苦。 喊着如果会有这种感受的话……如果有这种感受的话,还不如诅咒人类。 莱纳这次想起了缇亚对西昂说的话了。 “你们……不清楚一直被背叛的我们心中的黑暗,对吧?莱纳” 但却又想起了西昂的话 “不要开玩笑!!莱纳,莱纳和你不一样,和你这种怪物不一样!” 这真是两句水火不容的话。 这些话,要怎么让它们相容? 就连为他人着想到那种程度的西昂都会对莱纳以外的魔眼持有者也会说出这种话。 那么其他人呢? 这个连想都不用想就…… “……啊,头疼起来了……真是的,拉夫拉那家伙真是推给我了件麻烦事啊!” 莱纳粗暴地敲着头。 首先我该怎么办? 我自己能接受我自己吗? 能断言自己不是怪物,不危险,可以和人类共存吗? 想到这里。 “……不可能啊……还和菲莉斯定了那么个约定……” 莱纳叹了口气。 说如果暴走了就杀了我。 而且到最后还说我不是“复写眼”持有者,是别的,更不能相信自己了。 这次又想起了从佳斯塔克来得间谍里尔的话。 他看向莱纳说: “开始说吧,‘复写眼’的怪物,不,应该叫‘所有术式的解开者’吗?” 这样说的。 “所有术式的解开者”。 里尔这样称呼莱纳。 对此更混乱了。 我一直以为是“复写眼”持有者,但突然给了个不一样的名字……而且还不说明,就只有他自己理解了,那混蛋! 而且还又说了一连串听不懂的话: “这真是杰作啊,难道……真的不知道吗?那连门也?” 不可能知道。 “……钥匙呢?” 根本不知道。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却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是什么人……” 首先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连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的话,就根本无法在人类和魔眼持有者之间协调。 为什么自己暴走后,还能清醒过来? 为什么阿尔亚看不见的,在爱丽丝家中散布的无,自己的眼睛却看得到? 还有,和普通的“复写眼”持有者有什么差别吗? 自己不是“复写眼”持有者的话,为什么会拥有和“复写眼”持有者酷似的能力? “……这方面要通过阿尔亚的协助来调查。不,应该先解决西昂的问题……” 从路克没杀成莱纳就离开,从那以后暗杀者也没有来这点看,虽然好像暗杀计划暂时中止了但是…… 但也并不意味着西昂原谅莱纳了…… 这样想的时候。 突然。 “找到了!!” 菲莉斯大叫。 “找到了?什么?” “那家伙的弱点。” 说着,她自信满满地递给莱纳一封信。 莱纳一看,上面以西昂的笔迹写着: “致亲爱的艾莱娜大人(心)” “喂,咦?这、这个……难、难道说……” 莱纳问。 “嗯、嗯唔。” 菲莉斯紧张地点了点头。 于是莱纳再次看向信封。 但不管怎么看,都是西昂的笔迹…… 但是。 但是! “爱、爱心都画了耶。” “嗯、嗯唔。” “艾、艾莱娜,是谁啊?” “不知道” “但这果然,就是情书?” “唔嗯。” 说到这里,两人看着彼此。 然后莱纳贼兮兮地笑了: “呜哦哦哦哦这真是个天大的弱点啊!这样的话那家伙这辈子做定我的奴隶了!” 菲莉斯也露出了很贼的笑容: “呼呼呼。团子十亿个到手了。” “喂喂,十亿真厉害啊!?那是多少啊?” “嗯唔,莱纳50个内脏!” “……不要这种单位……” 接着,莱纳稍微平静下兴奋的心情,再次看向那信封。 被读了的话,那今后的人生就完了。 只要是有良心的人,就不应该侵入这种隐私。 莱纳这样想的。 对。 这的确不好。 就算西昂再怎么讨厌,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变成讨人厌的家伙。 对啊。 还是不了吧。 所以莱纳,这么对菲莉斯说: “快、快点读!读完好嘲笑那家伙!” “库库库,你也真坏哪。” 菲莉斯带着这种怪表演打开了情书。 刚才的那些良知啊隐私啊都不知飞哪去了。信封被打开了。 “我啊,都有点紧张了…说不定会有丢人丢到家的语句,那怎么办。” “嗯唔,艾莱娜,你就像是我的太阳,这样的?” “哇啊要真这样写的我真要去死~” 在他们说话间,信纸被展开了。 在信上。 西昂工整的字,这么写道。 “啊啊。(心) 你就像我的天使。(心) 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夜不能寐。(心) 因为,因为你呢……你随便翻我的房间,随便拆开我的信读了吧? 只要一想到该给你们这种作为最差劲的人什么样的惩罚的时候呢…… 心咚咚地跳,兴奋得笑不能止耶。(心) 怎么样? 随便读别人的信的罪恶感。 光着脚就踏进他人重要领域的罪恶感。 啊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啊。这么地伤害了西昂?阿斯塔尔大人,不可能没有惩罚呢。 无偿地、要能无偿地奉献的话?! 有这种感觉了吧? 但放心吧。(心) 都准备好咯。(心) 虽然从鲁路克那里听说了你们回来了,但回来得太晚了。在此期间工作变得多啊多,你们肯定在5年之内连吃团子,还有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吧。(心) 太好了耶。(心) 总之欢迎回来。(心) 欢迎来到地狱。(心) 西昂?阿斯塔尔(心)” 读完这么温馨并充满心号的信,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发出了悲鸣。 菲莉斯撕着信说, “那、那、那个笨蛋王不知道我只要不吃团子,没一秒钟就会死吗?” 气得浑身颤抖。 “怎,怎么办菲莉斯。那家伙是来真的。那种让正常人没法睡觉地工作到有快感、让工作狂都觉得多的工作量……不、不是真的没时间睡觉啦?” 情况,最糟糕了。 一切都被西昂掌握。 莱纳会回来、会来勤务室、为了捏住西昂的小辫子在房间里翻找、找到这封信、随便拆开来读,他全都预测到了。 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真的会工作到死!? “逃、逃吧菲莉斯!?果然就不该回来!从这种要工作到死的发狂的国家逃走,逃到每天只要午睡就能被称赞的王国去!” “那、那就是传说中的,所有的街道都由团子组成的那个国家吗?” “…………哎—啊—嗯……算了,嗯。那种国家随便怎么样……总之去吧!” 两人对视着,点了点头。 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两人首次达成了共识。 “总之先离开房间吧,这里是他的地盘。” “好、好的,那先会我家,做好准备。” 意见一致后,动作就快了。 莱纳马上站了起来,为了历代勤务室握住把手…… 但是。 所有的一切,到这里就终止了。 莱纳转动把手。 但是,门却打不开。 咔锵咔锵地拧了多少次,门都完全开不了。 “咦……这是……” 站在一旁的菲莉斯, “在干什么,快。” “不、不是啦,这门好像锁上了……” “那和进来时一样打开不就行了?” 虽然这样说,但这是不可能的。 进来的时候把别针插到钥匙孔里才能开锁但是……勤务室这边的门,钥匙也好,钥匙孔也好,什么都没有。 明明刚刚从内侧锁门的钥匙还在的,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哎……那、那这门怎么打开啊……” 莱纳说到这,从门外传来了声音。 熟悉的,男声。 睿智的,又有点高兴的声音。 “啊—啊—,那边的莱纳君,不管怎么拧把手都是没用的哟。这房间的锁是特制的。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啊。我刚才还好心好意告诉你了啊?” 这么说。 “刚才……告诉我的?” 莱纳深深皱起眉毛。 刚、刚才的话…… 这是,不久前的记忆复苏了。 刚才追赶他们的卫兵说过的话。 “唔唔,谁都不在?” “是不是已经入侵进办公室了?” “不,这不可能,听说这门的锁是特制的。是不是逃到其他地方了?” “………………喂!难道说第三个卫兵…” “答得好。正是你们俩的主人,西昂?阿斯塔尔大人~” 西昂用开玩笑时的口吻说完,又马上用平静的声音说: “真是的,你们回来得也太晚了。都要等得累死了。那么,现在开始就一口气把积压下来的工作发疯到死地解决吧……” 但莱纳盖过这些话,说: “喂菲莉斯!你的剑摆平这门没问题吧?” 她马上点点头, “当然,逃吧!” 说着,拔出了剑。 但在此时。 西昂咏唱了拥有强大力量的诅咒的魔法! “用团子10套收买菲莉斯。” 瞬间。 菲莉斯拔出的剑驾到了莱纳的脖子上。 菲莉斯说着: “对不起莱纳……我没办法。” “哪里没办法啊!你背叛……等、等下,要分家了……那个……好菲莉斯,我、我用11套收买你!” 莱纳刚说完,菲莉斯就转向门,向着门挥剑。 “可恶,西昂?阿斯塔尔!你以为你还能飞扬跋扈……” “哎呀等一下菲莉斯,莱纳全财产能买到的团子和我能买到的……你认为哪边多?” “原谅我莱纳啊啊啊啊啊啊!” 轻轻松松地。 菲莉斯的剑,轻轻松松地挥向了这边。 “咕吱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哭了。 就这么倒在地上。 就像是在嘲笑着这样的莱纳般,恶魔的声音自门扉另一侧传来。 “哈,哈,哈,区区庶民还向反抗国家权力,实在太有勇无谋了啊,莱纳?琉特君。” 对此,莱纳就这么倒在地上,呻吟着说: “呜呜……你这暴君……还是100%地让人不爽…” 对此,西昂还是用一如既往爽朗的声音: “喂喂,说我这个100%爽朗的青年让人不爽,人家会火大的。” “你这假惺惺的爽朗才让人火大!” “哎—有那么火大吗?” “火大。” 莱纳再次说到。西昂在门的对面轻轻笑着说: “啊哈哈。这样啊。但莱纳,我可以说句吗?” “啊?什么?” 莱纳这样回答,门另一侧西昂吸了口气。 深深——地吸了口气。 停了一会儿。 突然, “我才被你惹得火大呢!” 被吼了。 声音大到吓死人。 对此,莱纳不禁, “哎?咦、哎?这…” 但西昂压过话头,继续说: “你到底为什么回来?想让罗兰德保护魔眼持有者吗?一度背叛过我,一旦需要我的力量就傻笑着回来?你认为我会原谅你吗?” 这么说。 “…………” 对此。 莱纳无话可说了。 正是如此。 这时,菲莉斯 “喂,西昂,这么说……” 但是,莱纳阻止了菲莉斯。 “不,够了菲莉斯。是真的。对,就是这样……我啊,是为了利用西昂才回来的。这个,当然会生气啊。” 但是。 莱纳说到这时。 “咚!”门发出了被打的声音。 然后。 “……生气?我吗?我被你利用会生气?你……真的别开玩笑了……我火大的是你那态度,你难道不知道吗?” 西昂的声音发着抖,还带有一点怒气。 带有怒气的,又有点悲伤的,声音。 接着。 “随随便便就想不开,随随便便就从我身边离开…… 为什么没有在想不开前找我商量?痛苦的话为什么不说你痛苦?什么不清楚一直被背叛的我们心里的黑暗,怎么可能知道,要抱怨就抱怨。想哭就哭,还是怎么?不能向我诉苦吗?我们不是朋友吗?不是……最好的朋友嘛?回答我呀,莱纳?琉特。” 他这么说。 对此,莱纳这次真无话可说了。 是自己太愚蠢了。 想着自己是怪物,就应该孤独。 明明有那么多手伸向自己,却全都让它们受到伤害,自己还在悲鸣着孤独。 逃避,逃避,逃避。 总是伤害别人。 结果,还让讨人厌的,自大的,那么自信满满笑着的西昂,现在气到声音发颤。 到底,到刚才为止,我在想什么啊。 西昂会再一次接受身为魔眼持有者的怪物的自己吗? 会接受别的魔眼持有者吗? 对方,是那个西昂啊? 那个像傻瓜一样为他人着想的,那个英雄王啊。 所以说,那个,已经有答案了。 所以莱纳看着门,说着: “……你、你啊……最好的朋友,说着不害臊吗?” 门外马上传来生气的声音: “当然害臊啦!所以才上锁啊,当着面怎么说得出口。” “……不是啦,觉得害臊的话这种话不用说也……” 但西昂打断莱纳: “对!对啊!寻常是不用说的,但不和那个‘复写眼’持有者说的话,他马上就会说什么‘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什么的离家出走……”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视了莱纳的悲鸣,这回是身边的菲利斯: “不止这样,这家伙还说‘……我……’……” “喂!!!你、你、不是和你说好不说的吗!” 对此,菲莉斯低着头看向莱纳。 “嗯?约定?” “你、你看啊,团子一亿个的。” 她飞快地想了想,马上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啊啊,那个卖你内脏的。就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 “……是吗,确实约好了。对不起了,西昂,以后再说。” “什么以后啊!” 莱纳怒吼着,但门外的西昂却说: “啊—啊—。难道是那个?是路克报告的‘我……就算活着……’……” “呜哇啊!” 一瞬间,莱纳发出奇妙的悲鸣,死了。 才19岁啊…… 但恶魔还在继续着: “还有那个,把我都给感动了哟。没想到菲莉斯会那么说呢。‘你死了的话,人家会寂寞……’……” 但是,话到此为止。 眼睛跟不上的银光,一瞬间就切碎了勤务室的门,门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但菲莉斯还不停下。 将剑直直伸向门外。 “再说下去就杀了你。” 冰冷的声音这么说着。 对此莱纳则是, “干掉干掉!” 这么说着,向门外看去。 门的另一面,站着一名男子。 这个国家的,国王。 这个罗兰德帝国的,王的身影。 带着高贵感的银发。 毫不动摇的,金色的锐利眼瞳。 西昂?阿斯塔尔。 人们称他为英雄王。 废掉成为暴君的先王,拯救了罗兰德的英雄王。 点亮了只有绝望的罗兰德,救国的君主大人。 谁都认为,只要他是王就没有问题。 坊间传言,他具备所有身为王的素质。 知性、精神、魅力、实力、容姿。 他才是,理想的王。 他才是,最好的王。 但是,这些全是谎话。 莱纳知道。 这家伙不是理想的王,是恶魔。 认为没有自己做不到的自大的家伙。 带着爽朗的面具,总是干莱纳不喜欢的事情来寻开心。 而且还无论何时都自信过剩得讨人嫌。 西昂露出了笑容。 他用手指轻轻地抬起了指着喉咙的剑。 “啊啊,由于刚才的,10家团子店破产已经定下来了,菲莉斯好像的确讨厌团子,无所谓把?” 只是这样,菲莉斯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剑都掉在了地上。 但西昂还是不停。 他进到房间里看着倒在地上的莱纳。 “啊~哎呀,趁现在睡午觉很明智呢。因为从现在起实在太忙了,下次睡觉好象要到是5年后……” “喂5年不睡会死人的!” 对于莱纳的怒号,西昂则是: “啊哈哈。请节哀咯?。” “不好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对于莱纳的怒吼,西昂只是笑着接受了。 “算了算了,我是真心要你5年不睡,就算喊也没用。顺便说句你看,那些堆在桌上的文件都看到了吗?那些全都是你们这个月必须完成的工作哟,今天先扫一遍。” 随着这话,莱纳望着散落在房间里的文件。 这个月要做完的工作。 今天以内全部过目。 但是,文件的张数……起码1万张…… “这、这么,怎么可能……” 但西昂打断这话,轻飘飘地说: “可以哟,只要你这个月把这些文件的工作全都做完,刚才那10间团子店就可以得救哟?有干劲了吧?” 突然之间,菲莉斯就精神了。 “燃起来了啊!” “和我无关啊啊啊!” 但是,这悲鸣谁都没听到。 恶、恶魔啊…… 这么想着。 什么理想的王啊。 什么完美无缺的王啊。 大家都被骗了啊。 这家伙是。 这家伙是…… 但,突然, “……太好了。” 恶魔说了。 莱纳看向西昂。 不知为什么,他带着有点悲伤,无自信的笑容。 “……欢迎回来,2位。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软弱的,声音。 对此,莱纳厌倦了。 真是的,这家伙的哪里是理想的王啊,在心里这么毒舌着。 这么软弱的,现在还一脸要哭出来的。 而且还接受了被忌讳的“复写眼”的怪物,还说回来太好了什么的…… 太笨了,这么笨下去的话,根本没办法治国啊,担心着。 所以, “.………” 莱纳把脸背向西昂。 不想被看到自己也是和那笨蛋一样的表情。 “又要添……” 但是,西昂打断话头, “没关系哟。” “.………” “没关系哟。” 这笨蛋,这么说了2次。 所以莱纳抬不起头, “又要麻烦你了……” 西昂马上恢复了一如既往自信的声音: “啊啊,欢迎回到罗兰德。” 他这么说。 第二章觉醒 然后世界就如染成玫瑰色般的和平了起来。 人人都在欢笑。 人们都对突然到来的幸福的日子欢呼。 多么的美好啊! 多么的幸福啊! 就像是在梦中。 没有人在哭。 没有人受伤。 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完全的世界。 对, 那是, 因太过于完美,感觉只要稍稍一碰,就会坏掉似的。 在这之上大家欢笑着。 我重要的人们在欢笑着。 路克在, 里雷在, 拉哈在, 穆在, 米拉少佐也在不,不只是他们,总是很严厉的养父、最讨厌我的养母,还有其实是非常善良的我得姐妹……艾米姐姐,那尔亚大人也。 我重要的人都在欢笑。 没问题, 因为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地美好, 已经不会再回到那个疯狂的时代了, 在英雄王西昂?阿斯塔尔大人的带领下,这个国家终于变得完全了。 “。但那么。” 我说了, “那为什么?” 看向周围,我说: “为什么这里这么得阴暗?” 但这声音却被我周围的黑暗吸收而消失。 对此,我身体发抖, 对此,我身体发抖。 对孤独, 对恐怖, 对绝望对,这黑暗就是绝望。 突然间我注意到了, 包围我的是绝望, 但这是谁的绝望? 不是我的, 这我知道。 我有我有家人,路克,里雷,拉哈,阿穆有会向我欢笑的家人。 并不孤独, 并不会感到恐怖, 那么,那么这包围我的绝望是 此时, 从黑暗那边, “呜呜。” 从深深的黑暗当中传来了哭声。 “这声音是” 这声音是谁的呢? 感到很怀念, 不知为何对此很珍爱, 然后我想起了, 对,我是为了听到这声音而活着, 为了和他一起活下去, 一个人在黑暗中发抖的他。 为了到被叫做怪物的,被绝望击倒的他身边,才活下来的。 此时我终于发现了, 现在包围我的是他的绝望, 他心中的黑暗, 我在其中, 那么我 “等,等一下!很快,很快去你身边,莱纳。” 于是我开始跑, 在黑暗当中拼命地跑, 但是,不管怎么跑也无法缩短与他的距离, “为什么?” 我在跑,但越跑他却离得越远, “等、等等我莱纳,不要不要丢下我。” 我想哭了, 为什么莱纳会逃? 我明明是为了见莱纳才活下来的, 为什么我的手总是够不到他呢? “为什么。” 我使劲握起了拳,强到指甲掐进手心。 但是。 “哎?” 此时,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我明明握得那么紧缺一点也不疼, 对此感到好奇地看了自己的手, 但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手, 看不见自己的手, “这是” 我开始了思考, 总之, 开始了思考, 到底这里是哪里,我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 有线索。 我再次看了看周围, 这个黑暗, 难道这是 “我的梦?” 那就醒来吧, 既然知道是梦了就应该能醒来, 所以我就试着醒来, “嗯起了!” 试着喊喊, “” 但黑暗丝毫不动。 “醒过来,我!” “” “早饭是咖喱啊!!” “” “迟到了又会被那板着脸的米拉少佐训斥” 说到这,想到了米拉少佐的脸。 “啊呜。” 因为害怕不禁发出的声音, 但不管怎样都没法醒过来, 但这不可能, 不管怎么累,没睡觉,只要想起就能起, 从小时候就被这样训练的, 那现在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魔法?这是睡眠的魔法?而且我还被绑了起来……” 应该是这样。 包围着的黑暗, 而且自己看不见自己, 这是强制睡眠的魔法“夕白”的特征, 在梦境外的我在睡眠应该说是假死状态, 心脏也停了, 主要是为了监禁大量的俘虏,人体试验,让其无抵抗的魔法。 但这魔法有个问题,有3成的可能性被施术者会死, 10个人有3个会死, 但是以前的洛兰德不会在意, “10人中有7人活着俘虏就够。” 蜜儿可的魔导老师是这样说的。 当然这种魔法在西昂?阿斯塔尔当政后就被废黜了, “我被施了这种禁咒” 但是被谁? 此时,我脑中浮现出了影像, 夕阳将落时的影像, 啊啊,这是听说莱纳回到洛兰德时我们也回来时的影像, 进入“破戒”的官舍,报告给米拉少佐,但这时我一直都在发呆, 莱纳的事情, 这个国家的事情, 由于我太笨而终于注意到了该注意到的问题。 “” 但那时我犯了错误, 回家路上, 晚上, 黑暗到来了, 我当时在想的是, 很暗, 这个国家的未来很暗。 不知为何这样想, 黑暗在不断膨胀, 但谁都阻止不了, 就像谁都阻止不了日落一样, 黑暗膨胀起来。 并且还有了形状, 变成黑色的野兽, 在我的眼前, 带领着那野兽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长发并且拥有着冰冷的眼睛的男子。 那个男子说道: “我来接你了,蜜儿可?卡拉德中尉,请你跟我走,从这里,一切都开始了。” 那时我应该立刻就逃, 但没法动, 野兽向我袭来, 但我却毫无抵抗, “呜没有从那往后的记忆。” 也就是说,我是在那时失去了意识,并且被施了强制睡眠魔法“夕白”。 “嗯唔唔唔~” 我双手抱胸来思考着。 这非常头疼, 我好像被那个像恶魔的男人抓住了, 并且还被施了睡眠魔法而变成了人质, “但到底是对谁的人质?” 将我诱拐之后谁会头疼? 路克他们? 当想到这里,就心情黯淡, 路克他们一定非常担心,必须快点回去 但这魔法是三人以上的术师用复杂的魔方阵发动的,我一个人是没法解开的, 能独立解开的,肯定,也就只有他了。 在那孤儿院一直被称作天才的莱纳?龙特。 拥有他的“复写眼”的话或许能够逃离这个牢房, “我根本就不可能啊。” 我看了看黑暗,叹了口气。 “果然莱纳好厉害啊” 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弱气下去, 就算没办法,也要做好准备, 我为什么没有被杀而被施了睡眠魔法? 如果不明白这个的话,当醒来时就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为什么我会被抓起来?” 刚才也考虑过了,果然应该是针对谁的人质把。 但,是针对谁的人质? 可能的是 路克他们。 米拉少佐。 或者是 “” 或者是莱纳? 想到这里,我无力地摇了摇头。 “怎么我怎么可能成为针对莱纳的人质而且最近还没见过莱纳呢” 突然得回想起了令人讨厌的事情, 一直在莱纳身边的金发美人的事情, 很漂亮,而且拥有很多我所没有的人, 而且莱纳还对她露出过很多次笑容。 “” 莱纳对她露出过好几次笑容。 我不认识他的那种表情, 至少在那孤儿院里我没能让他漏出那种表情, “莱纳喜欢她吗?” 这样一想,胸口一阵痛,我不禁按住胸口, 但因为这是在梦中,所以不管怎么用力按也不会疼, 明明胸的深处很疼,但就算用指甲掐胸口也不疼, 反正没有痛觉,把胸深处的疼痛也消除该多好 “呜呜,好疼啊。” 又想哭了, 本应无所谓的, 只要莱纳露出笑容我就无所谓的, 只要他活着我就感到高兴。 “呜呜我是不是很贪心啊?这样的话会让路克他们失望的。” 但在此时脑中浮现出了路克的笑容, 脑中浮现出里雷,拉哈,阿穆的脸 和平常一样温柔地对我说,这怎么可能。 “蜜儿可队长是好孩子。” “嗯。” “没事的,我们一直是你的同伴,因为你是我们的家人。” “嗯我也我也这样想的。” 是真的。 如果是为了他们的话,我肯定能去死, 终于拥有了的家人, 可以安心回去的场所。 他们为我创造了这些, 在那孤儿院的大家都哭着,喊叫着死了, 我曾经一度放弃了活下去,但莱纳却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路克他们给了我活下去的场所。 本应在那里死去的我,现在在这里活着。 喊着想活下去的人死了,像我这种一度放弃活下去的人却活了下来, 多么地幸福啊。 还期望什么? 还想要什么? 莱纳, 就算一直喜欢着的,憧憬着的,寻找着的莱纳, 不会向我露出笑容也 这, “不能太贪心啊” 声音颤抖着, 幸好这里是梦中, 就算泪水流溢也不会被人看见, 如果我不露出笑容大家都会担心的,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队长, 虽然有些靠不住,总是会给路克他们添麻烦, 但,是队长, 要振作, 我轻轻地吸了口气, 并对自己说: “嗯要振作,路克他们一定在等我,把能做的都做了。” 就算莱纳不会对我露出笑容,我也有了可归之处 “要加油。” 我再次的开始了思考, 我被抓的时候,那个男人再次回想起那个拥有冷冰冰的笑容的那个黑发男子说了什么, “我来接你了,蜜儿可?卡拉德中尉,请你跟我走,从这里,一切都开始了。” 那人是这么说的, 而且,“从这里,一切都开始了?什么意思?” 我感到了疑惑, 到底要开始什么? 我是要开始什么的人质? 说实话,应该不会成为针对路克以及米拉少佐的人质, 因为那两个特别聪明, 和我不一样,冷静,聪明,如果不行的话,肯定会放弃我。 那两个人和我不一样,看到了整体。 他们肯定会为我而死,但如果我变成人质,让整个“破戒”陷入危机得话,他们会放弃取回我。 所以我对此很放心, 那么拿我作人质有什么好处? 谁会头疼? 到底我的存在 至此, “呜啊” 传来了声音, 从黑暗那边, “莱纳” 我呼叫了他的名字, 但不会再伸出手了,因为已经知道在这梦中不会够到。 对, 这是在梦中, 就算伸手也不可能够到他, 在现实里他也如此地遥远, “开玩笑的” 干燥的笑声, 对此,我悲伤得感到自己的弱小不行, 没有这样止步不前的时间,要好好考虑来前进, “嗯,好。” 我拍了下脸颊,但还是没有任何感觉,但不在意, 继续思考, 我的存在理由, 当发现的时候就被抓住了, 我为什么突然被任命为中尉并成为“破戒”的队长的? 而且为什么一直能有追寻莱纳的任务? 一切都是偶然? 不可能, 不可 那为什么? 答案已经有了, 我是, “我是西昂?阿斯塔尔所准备的为了将莱纳留在这个国家的人质。” 所以莱纳见到我也当不认识我, 为了不将我卷进来, “但为什么陛下会这样做呢?为什么要用人质将莱纳留下?” 我回想起, 西昂?阿斯塔尔的样子, 虽然只见过数次,但他很完美, 温柔的笑容,高贵的眼神, 拯救洛兰德的英雄王, 并且所有人都期待, 他能改变这个国家, 谁都期待, 他的话就能创造一个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受伤的完美的世界, 因为他是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无缺的国王, “但根本不可能啊。” 这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事物, 谁都拥有一两个伤疤,不想被碰的伤疤,如果碰到,所有一切都会崩坏的深深的伤疤。 只要看看自己就能知道, 自己身上的伤疤, 由于太深,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但还是希望和别人接触。 因为人无法一个人活下去 希望有人能在接触到自己身上那暗暗的,深深的,丑陋的伤疤后,还对我说我爱你。 谁都谁都这样, 他们因完美而无法注意到, 曾经被称为天才的杀人机械, 众望所归的英雄王, 明明比谁都深深的受伤了,但他们却若无其事地笑着, 并且要创造没有任何伤疤的,谁都能露出笑容的国家, 只要一碰, 就会瞬间消失的脆弱的完美的国家, “” 西昂?阿斯塔尔为了将莱纳?龙特留在这个国家把我当作了人质, 但这很, “病态” 我这样想的, 在那微笑的深处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西昂?阿斯塔尔那拥有坚强意志的金色眼睛的深处, 不会崩坏得完美的假面, 在那完美无缺的国王深处的黑暗究竟是 映射着什么? 从, 黑暗深处, “呜呜呜呜” 又传来了哭声, 莱纳又在哭了, 要去拯救, 这样想的, 我要, 我要将他, 我要将莱纳从西昂?阿斯塔尔手中拯救出来。 “等等,莱纳。” 我开始了奔跑, 这次距离变近了, 我奔向在黑暗中屈身的他那里, “等等,我现在就过去,等等。” 我拼命地跑, 一点一点地缩短我与莱纳的距离, 终于到了他的背后, “来,来了,我我来到莱纳的身边不,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所以,别哭” 但,此时他回了头, 但,那并不是莱纳, 在那里的是一个孩子, 哭得厉害的孩子, 但对他的面孔有印象, 乱乱的银发, 充溢着眼泪得金色的眼睛, 是西昂, 西昂?阿斯塔尔 我对此无法动弹, 他看向这说, 那声音毫无自信,就像将要消逝般, “已经我已经想死了” 对此,我, 我, 意识飞了, 意识飞了, 黑暗消散开来, 然后, 她, 蜜儿可?卡拉德醒了过来, “来了” 瞬间她让全身紧张起来。 醒来了也就是说魔法被解开了, 虽然还没能掌握现在的状况但只要自己是人质,那么一点失误都会要命, 要,要思考, 此时, “我已经想死了” 突然在脑中回响起了刚才西昂的话语, “呜” 蜜儿可不禁呻吟出, 不对, 现在不是思考那个梦里发生的事的时候, 现实的要确认现实中发生的状况, 敌人敌人在周围吗? 强制睡眠魔法“夕白”应该是就算被解咒,被施术者也要在几个小时后才能醒来,也就是说应该是在被监视的情况下等待着我的醒来。 那么,蜜儿可也应该有机会, 虽然不敌那个带领着黑色野兽的那个如恶魔般的男人但如果是一般兵来监视的话,就应该有办法。 “虽然是个天真的想法” 不,应该说是根本不可能。 那个如恶魔般的男人称蜜儿可为蜜儿可?卡拉德中尉。 知道蜜儿可的名字和阶级, 那他应该知道蜜儿可的实力, 柔软的亚麻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和童脸。 只看年龄的话虽然已经到16岁了,但看起来像12,3岁的样子, 所以大多数敌人都会小看她,以前都是钻这个空子来战胜比自己强的对手的 这次的对手, 一见面就让蜜儿可束手无策地结束了一切, 以压倒性的力量让蜜儿可昏倒,不等蜜儿可醒来就施于了强制睡眠魔法,, 不是那种自傲,或对女的施加暴行的类型, 只是淡淡地实行计划, 没有空隙的讨厌的类型, 那种对手会让比蜜儿可弱的人来监视吗? 不可能, 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 “但如果因此而放弃就都结束了” 必须要反抗, 路克他们一定在担心, 只是问题是 睡了多长时间, 虽然是只是为了监禁人质所用的魔法来让其进入特殊的假死状态,比只是睡着来说,肌肉和身体不会虚弱但如果被监禁了数年,睡了数年,那身体自然不会动。 不会动的话,更不用提逃, “如果只是被监禁几个月就好了” 但也不能立刻实验身体动不动,可能监视者就在旁边, 就连睁眼都不可以, 所以蜜儿可先小小地睁了下眼, 看见的是屋顶, 好像不是牢房里面, 与其说是牢房还不如说是普通的房间,而且还不是很大, 而且周围的人 “” 在, 虽然因为看着屋顶所以没法确认,但在旁边就有人, 好像在热心地读书,但不知道在读什么。 总之是有人在监视, 而且是就在这么近的距离,但却感觉不到气息。 这就明白了这个看守的实力, 或者是自己变得如此愚钝? 不管怎样, (不好啊啊呜) 蜜儿可在心中呻吟了一下, 要打倒这个看守相当困难,虽然只是逃跑的话还可能 但这也是在只有他一个看守的情况下, 如果还有的话就完了, 那怎么办? 就这样装睡,等到有机会逃跑吗? “” 蜜儿可想象了下,否定了, 因为不能一直被这样抓着, 因为被解开魔法被叫醒,也就意味着要作为人质来使用了, 那样的话会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不知道会给谁, 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 要在被利用前逃走还是 要被杀掉,二者必选其一, “” 所以她下定决心了, 蜜儿可再次全身用劲, 确认神经是否贯通指,手,脚,腹部, (动) 在心中念道, (给我动) 反应很迟钝, 但不是毫无反应, 所以, (动啊!) 蜜儿可喊到时感到身体苏醒了,感到失去了的肌肉和神经连接了起来, 没问题, 能动, 那样的话也就是说,也就是睡了数个月, 当然没法立刻取回以前的身体能力 但有必要用这个身体从这里逃脱, 在左边的看守还没有发现蜜儿可醒了, 要干的话就趁现在, 蜜儿可在脑中预演了起来后的动作, 首先要睁开眼, 接下来先跳起身体来,立刻用左手捂住看守的嘴, 然后右手将对手昏倒或殴打或勒脖子这要看对手的实力了,如果能让对手昏倒还好 如果对手实力远超自己的话,就要给与伤害来争取逃跑。 总之, “呼” 蜜儿可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吸了口气, 向全身的肌肉输送氧气, 然后, “哈!” 强力吐气的同时她跳起来了, 想就就这样用左手捂住看守的嘴 “” 蜜儿可。 但是, 绝望了, 果然看守不止一个人, 不用说一个人了,屋里有4个人, 即使如此蜜儿可还是想殴打看守,但 对方比较快, 先发现蜜儿可醒来的是看守后面的男人, 不,应该说是少年把?看起来只是比蜜儿可大一点的,还残留着幼小感觉的少年,不知为何,他一看蜜儿可醒来就漏出快哭出的表情, “蜜、蜜、蜜、蜜儿可队长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会吧阿穆!?” 蜜儿可喊出的同时,阿穆就想扑向蜜儿可, 但是, 他旁边的同龄的好胜少年将其踢飞,说: “你个笨蛋!队长可是大病初愈!怎么能扑上去!” “拉哈!?” 蜜儿可惊讶地叫道其名,他看向这边,但不知为何他也漏出快要哭的表情颤抖着身体, “啊啊可恶活着活着太好了我我以为不行蜜儿可队长!” 并且拉哈也想扑向这的时候, “喂!” 从他背后出现一个带有冷静的气氛的男子将其拍落, “拉哈真是的明明自己说因为队长大病初愈所以不能闹把?队长累了,给我安静点。” 那张面孔也是蜜儿可所熟悉的面孔, “里雷” 她叫道他的名字后他看向这边, “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此蜜儿可摇了摇头,于是他松了口气: “是吗,太好了。” 微笑了, 最后是在蜜儿可眼前的, 以为是看守的男人从《孩子的精神劲从早起开始》的书抬起头来, 那个面孔当然也是蜜儿可所认识的, 路克, 路克?斯塔卡特。 瘦瘦的高躯,才25岁却满头白发,总是以温柔的眼神守护部队的男子看向蜜儿可, 并以平时得温和的表情“真是的,大懒觉哦,公主大人。” 对此, “啊。” 因为这温和的声音,蜜儿可全身都放松了。 听到路克声音的瞬间,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开了, 直到刚才还做好了死的准备, 只是因为他的笑容空气就变得温暖了起来,感到困惑, “我,我但,但是到底为什么我,我变成人质” 然后路克将手放在了蜜儿可头上, “没事的。” 抚摸着她的头微笑了, 还是那种安慰小孩的温柔的微笑, 只要看见这微笑,就会觉得没事了, 回来了, 没有必要担心了, 但是, “但,但是那个,那个我” 但路克又打断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 “啊嗯,那个,但是” “来来,久违的再会,今天就做队长喜欢的东西,晚饭想吃什么?” “不,那个” 但这次轮到阿穆在背后举着手跳起来, “是!是是!我,我想吃咖喱!!” 拉哈继续着, “没问你想吃什么!” “唉!?那拉哈不想吃咖喱吗?” “不,我虽然也想吃咖喱” “对吧对吧,说到宴会就是咖喱!咖喱宴会!” 对此路克苦笑着说: “真是的,拿你们没办法那也作咖喱把,蜜儿可队长想吃什” 但,从背后里雷打断了话语: “真是的,拿路克前辈也没办法,怎么可能让刚好的队长吃咖喱呢?宴会也禁止,吃粥,今天队长也别外出,好好休息。” 于是拉哈和阿穆明显地失望了。 “不要!?” 喊道,蜜儿可不禁笑了出来, “啊哈真是的,大家一点也没变啊” 对此路克露出歉意的表情, “啊啊,这个没有想到对啊,不能吃咖喱啊” 对此,里雷说: “真是的,路克前辈,振作点啊。” 拉哈和阿穆贼笑着互相看向对方: “对对,真是的,要振作啊!” “不想被你们说!” 路克生气了, 对此大家都露出了笑容,路克也不禁失笑, 对, 一切正常, 回来了, 蜜儿可看着路克他们这样想的, 我我真的很幸福, 这样回到大家的身边的话就没必要烦恼了, 已经没事了, 没有变化, 大家温柔地笑着, 然后。 “” 到底发生什么了? 就像要蜜儿可不过问这个问题般的大家都在笑, 肯定发生了什么, 在这里, 在这洛兰德肯定发生了什么! 蜜儿可看向了路克他们, “那个” 但路克里克摇了摇头, “没事的,真的都结束了,所以今天就休息吧,队长的身体也令人担心 好吧?” “” 蜜儿可沉默了, 只是今天 路克这样说的, 那明天会告诉我吗? “” 不会的, 如果这是蜜儿可知道后会对蜜儿可产生危险的话,那么他决不会说, 不,应该说路克到底知道多少? 在这洛兰德发生了什么? 围绕着蜜儿可不,莱纳和西昂为中心发生着什么他到底知道多少? “唔唔……” 蜜儿可开始思考, 但就像要中断它一样,路克拍了拍我的胳膊, “好!那今天就做特别好吃的粥!” 但拉哈对此厌烦的说: “我不喜欢粥。” 对此阿穆惊讶地说: “拉哈你讨厌粥?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食感不好,感觉和没吃似的。” “那么,那么,把咖喱放进粥里怎么样?” “哦!好,阿穆,你今天真聪” 里雷从后面抓住他们俩的领子, “咖喱不行的,队长才刚好,不要闹,出去了!” 然后拉他们出去, 路克也接着站起来: “那我也去做粥了,队长请休息下,因为‘夕白’的睡眠是假的,所以刚解咒应该很困才对。” 被说到才发现, 确实很困, 因为要逃得紧张和遇见路克他们的惊讶所以没注意到,但确实很困。 并且一旦注意到就特别困 “呼啊啊啊啊~~~” 在大家面前打了大大的哈欠, 对此路克笑了笑,让蜜儿可躺下。 “不要担心了,睡吧,醒了就有好吃的粥。” “嗯” 蜜儿可点了点头, 从那后面传来阿穆的声音: “明天!明天要举行宴会,所以请队长期待,做个好梦!” “嗯。” 蜜儿可再次用力点了头。 然后, “晚安。” 路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到并从房间出去了, 蜜儿可目送着他们离开后, “” 但没睡, 不可能睡得着, 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根本就没法睡, 到底我被什么卷进来了, 到底, 到底路克他们在干什么? “” 蜜儿可竖起了耳朵, 屋外, 虽然很小声,但传来了这种对话, 里雷的声音, “那么,我去凯威尔” 听不到这之后的了,但这次路克 “请这样,让他也操心了。” “那弗洛” “不,这没关系了,少佐已经” “是吗,那么” “啊啊” “以后” “” 到这里声音就逐渐听不见了, 但, “” 蜜儿可看着屋顶,没有闭眼, 虽然很困,但不想睡, 感到不对, 打断蜜儿可的话的强颜欢笑的路克他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突然被提升为中尉? 我为什么被任命为“破戒”的队长? 我到底被谁,为了什么而被诱拐的? 又怎样被路克他们救的? 到底, 到底围绕什么而转的? “梦” 蜜儿可小声说。 在“夕白”中做的梦 “那时我周围的绝望那到底是谁的?” 一开始认为是莱纳的, 莱纳心中的黑暗, 认为是莱纳因被称为天才,怪物而孤独的黑暗, 但不是, “我是为了留住莱纳的人质” 这样干的是这个国家的王, 但是, “为什么陛下那么想得到莱纳?” 虽然可以推测到一些但有必要用人质吗? 或者是我推测错了? 推理全错了,和陛下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但是” 好像不能这样, 刚才在路克他们的对话中出现的“凯威尔”这个名字, 蜜儿可听过这名字, 卡尔尼?凯威尔少将, 这名字在洛兰德太出名了, 和那红指的克劳-卡洛姆并称,并被称为西昂?阿斯塔尔左手的男人, 为什么这个名字会从里雷口中出来? 想起里雷的话 “那么我去凯威尔” 去凯威尔, 不是能那么称呼的人, 里雷的阶级是伍长, 然后对方是少将, 对这种人不用敬称得话在以前的洛兰德可是要死刑的, 并且听到里雷的话,路克说: “请这样,让他也操心了。”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操心了是说我被诱拐了?但为什么凯威尔少将会对我?那么还是担心我的不,担心针对的莱纳人质的是陛下吗?” 是针对西昂?阿斯塔尔的人质而被诱拐的, 那样想的话倒可能看到什么, 好像能看到什么 “呜呜看不见啊。” 到底在洛兰德发生着什么? 首先需要调查这个, “照那样子,路克他们肯定不会告诉我” 蜜儿可呻吟着, 好像大家都要让蜜儿可置身事外, 当然是为了保护她,但也不能一直这样, “果然要自己调查,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被保护可不行,但从哪开始调查?能听到国家上层的话的人,我又没有认识的认识的” 考虑到这, “有啊!” 因为突然注意到在自己身边有对国家上层的事情清楚的人而不禁发出了声音, 此时,蜜儿可是这样想的, 说到国家上层就是有权势的人, 说到有权势的人就是国王, 说到次其一等的就是贵族, 说到贵族就是卡拉德家, “养,养父是贵族啊!?” 不,虽然也不至于现在才惊讶, 想到的瞬间蜜儿可心中充满了太好了!的心情和 “呜呜但,但是,养父大人知道我任务失败回来了会生气吗?” 想到养父的严厉的面孔, 又想到用平常惩罚用的棍棒来打蜜儿可的样子 “呜呜好,好可怕啊” 不禁颤抖起来, 绝对会被训, 不只是任务失败就连不大回家也会被训, 还,还有明明被禁止吃蛋糕却吃了之类的,还有很多,肯定会被训, 但是,即使这样, “要回去” 蜜儿可说出, 不是害怕的时候, “嗯,还是要回去,打招呼并且要问现在在洛兰德究竟发生了什么。好,这样的话” 蜜儿可起来并看向了床下的窗户, 窗户外面已经一片红,好像已经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快到晚上了, 就如路克所说, 真的睡得太久了, 但不能一直睡下去, 不能一直被路克他们保护着, 所以蜜儿可从床跳出, 尽量地不出声音地移动到窗户, 并打开窗户, “不想回去啊但努力回去!” 并一度回头, “那大家,我出去一下,尽量在晚饭前回来所以我走了。” 就这样, “哈!” 她从窗户跳出, 顺便说一下那里是5层楼房的4楼 这种事和她根本没关系, 但那是迷路的开始, 包围着这个国家的恶意的拼图的开始, 点和线已经恶化到无法解开, 不能碰, 不能碰, 碰了会, 一度踏进便会 当蜜儿可到达那里时已经是晚上了, 周围很暗, 但那是熟知的自己家,没照明也不会迷路, 久违了的卡拉德家, 应该是熟悉的场所, 应该是熟悉的, “” 但蜜儿可已经注意到了, 不对劲, “为什么?” 她就像不知所措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因,因为不不可能” 在卡拉德家的庭院中冲向卡拉德房子时一直念到, 并同时感到自己心跳加速, 因为太奇怪了, 这里是那个卡拉德家啊, 别说下午,就连晚上也不可能这么暗, 庭院中有百人以上的看守,看门狗也养了数十只 但庭院中空无一人。 “但,怎么” 蜜儿可跑着, 朝向房子跑, 但不管怎样都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怎么怎么可” 因为这里应该有很多人。 锻炼蜜儿可的剑术老师也,魔法的老师也,学问的老师也大家都应该在家里, 而且屋子里应该有很多佣人,养父大人,养母大人 蜜儿可到达了屋前。 然后喊道, “艾米姐姐!!那尔亚大人!!” 但这声音被吸到了暗暗的屋里, “不,不会吧” 蜜儿可茫然地看着屋子, 一瞬间还以为是大家在我执行任务时一起搬家了, 但眼前的门表明并不是这样, 卡拉德家的门, 充满过分的威严的巨大的门, 但那有一扇 被粉碎至无形, 而且还有在墙上得被挖去的,被贯穿的,烧焦的痕迹。 蜜儿可轻轻地摸了一下, “这是这是魔法?被魔法攻击了?” 蜜儿可抬起了头, 然后看向门深处的黑暗, “” 已经无法说什么了。 就这样慢慢地进入了屋子, 里面被破坏得更厉害, 到处都有人们争斗的痕迹, 然后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在墙上的黑色污垢, 这是曾在那孤儿院看够了的东西, “血的颜色。” 蜜儿可还以为要窒息掉, 因为已经清楚地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这里, 在这里被杀的, 养父大人也, 养母大人也, 艾米姐姐也, 那尔亚大人也, “但,这” 蜜儿可颤抖了, “怎么可” 蜜儿可颤抖了, 突然回想起养父大人那严厉的面孔,总是严厉,蜜儿可一旦失败就会殴打, 但是, 但不是坏人,虽然很严厉但把我养大了, 虽然养母大人也没有跟我说过话,但也没杀了我。艾米姐姐和那尔亚大人真的很善良,有时还会跟我说话而且还在心中同情要接受艰苦训练的我, 和路克他们不同的我的另一个家族, 但。 “” 蜜儿可凝视墙壁上的血痕, 不知道这是不是养父大人们的,或许养父大人们可能已经逃到别的地方了。 但是却知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能把拥有百人卫兵的屋子破坏到这种程度, 这, 这只 “” 但蜜儿可在此停止了思考, 然后, “到底是什么在这在这洛兰德发生着什么?” 她在屋子中, 向着无尽的黑暗问道。 第三章终结的开始 “” 和她相遇后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拉哈尔?米拉少佐在思考这个问题, 好像总是愁眉苦脸的,线条深刻的精悍的脸。让人无法想象到已经三十而立的,彻底经过锻炼而毫无赘肉的肉体。 从那伸直腰的坐姿,就可窥见严格和秩序。 这里是“破戒”追击部队官舍的一间房间。 他的房间被整理到近乎完美,就连如何摆放书、如何把书叠起来都显示出了效率性和合理性, 但是这间如同合理性的凝聚体的房间,却被她破坏得体无完肤。 “真是的,亲爱的你真是的,连屋子都这么得顽固。” 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看完之后就随便摆放在房间里。 米拉看到后抬起头说: “这里面有机密文件,希望你别随便看” 他一脸苦相地看着她。 接着又想了一遍。 和她相遇后,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十年。 不,更多。 但她的容貌和当初丝毫没有变化。 披肩的蓝色长发,锐利的目光,还有她脸上经常带着的,心怀鬼胎的笑容。 “啊呀?什么什么?不能给我看的机密任务,感觉真可疑啊难道说,是出轨?” 米拉则, “怎么可能,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时间去出轨吧?婕尔梅?克雷斯洛尔女士。” 不满地对妻子说。 婕尔梅的脸上马上阴云密布: “不是说了不要用全名叫我吗,而且我已经不姓克雷斯洛尔了,而是你的妻子米拉夫人。” 这么说着,她有点害羞地笑道, “唉呀,自己来说真是不好意思呢。?” 对此。 “对。对啊” 米拉点了点头,朝她的肚子看去, 在她肚子里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已经是第二胎了。 第一次和她相见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和她成为夫妻。 不止这样,连自己竟会在这疯狂的国家拥有家庭 也想象不了。 所以还会叫她婕尔梅?克雷斯洛尔 因为比起作为妻子的她,作为同志的她的时间长太多了。 对啊。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军队的训练生的时候。 她因为有能力而特别显眼。 等到正式加入军队后,她也很活跃,拥有很多别称。 冰之暗杀者。 美貌的魔导师。 酒乱的女豹。 米拉对于最后一个别称也赞成。让她喝酒的话,实在太危险了。 不知有多少次差点被那无止尽的暴力和牢骚杀掉 但那些别称都无所谓。 比起那些,在米拉记忆中第一次留有深刻印象的是作为那些孩子教师的她。 进入婕尔梅?克雷斯洛尔训练设施的那些孩子们, 皮娅?瓦利埃。 贝利亚?贝尔拉。 莱纳?龙特。 “” 时间过得太快了,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十多年了。 而且,当时那最没有才能最弱小的少年,现在正在这国家的中心。 名为莱纳?龙特的,“复写眼”持有者。 此时,米拉抬头看向婕尔梅。 她果然在随便拿起米拉的资料来看。 当她想拿下个资料时, “住手,这里的资料真的不可以泄露到外部。” 米拉从婕尔梅手中夺取了资料。 婕尔梅为此鼓起了脸。 “啊!!那么地掩饰,果然是在出轨吧!” 米拉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我没有空” 但婕尔梅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这当然知道,我最清楚你的事情了。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看着你,从你只在意工作,很讨人厌,并且还摔了我的那时候的误会的家伙的时候就一直!” “误,误会的家伙?” 米拉说完,她就笑了,然后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所以我就来干扰你的工作。你最近是不是工作过头了?虽然知道这个国家的情势这样下去会很麻烦但你也没必要去承担全部吧。” “不,我没打算一个人” “不要说谎,明明总是皱着脸背负了全部。” 说到,婕尔梅就模仿米拉皱起脸,但她的表情和米拉根本不像。 再怎么皱,也有一份可爱。 说起来,以前应该是更加尖锐的眼神,果然有了孩子后会发生变化吗? 米拉这么想着。 此时,她停止了学米拉,露出悲伤的表情说 “我说啊,可以稍微依靠别人啊?我也还能工作你工作的一半的话” 但米拉摇了摇头, “不行,你肚子里有孩子吧?不能让你工作了。” “但离出生还有好几个月” “不行” “但你” “不行!” 米拉不禁地吼了出来,婕尔梅止住了语句。 米拉慌张地, “对不起,刚才的声音对肚子的孩子不好” 但,婕尔梅只是悲伤地笑着。 “真是的,不用在意这种事,这点事情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孩子的。” 但米拉再次地, “对不起。” 说到。婕尔梅因此露出困扰的表情, “怎么又不是为了让你道歉才来的” 米拉看向婕尔梅。 她那一脸担心的表情。 感到自己太失败了,竟会让她如此担心,我有那么地奋进工作吗? 想到这几天自己的工作 “啊啊,是啊,我明白了,也让你帮忙吧,但今天的预定已经处理好了,回去之后再商量,好吗?” 于是婕尔梅的表情一下子多云转晴。 “真的!真的吗!?因为你把我摁在家里闲得不行了!” “什么啊这才是真心话啊。” 米拉苦笑着说道,不,当然知道她是担心米拉而来的。 但。 “好了,今天就回去吧。” “再一起待一会” “婕尔梅。” “好——” 她摆出无聊的表情,耸了耸肩膀,从屋中出去了。 打开门,从门隙里。 “今天回去后一定要商量!” “啊啊。” “也不要太勉强自己!” “你才是要注意回去的路。” “哎呀,我被爱着?” “” “再见了,拉海尔,我爱你?” “” “咦?回答呢?” “好了啦快走!” “好——?” 婕尔梅走了。 确认了这之后,米拉开始看从她手中夺来的资料, 上面是这样写的。 关于如何对待莱纳?龙特的归国。 但不能让婕尔梅知道莱纳?龙特的行踪。 因为她太善良了。 所以才让她从最前线退出,明确得说在以后的洛兰德,她的存在将会碍事。 “” 米拉将莱纳的资料扔到桌子上后,看向了窗外。 夕阳西下。 这就像是在暗示这个国家的未来。 永远的和平。 但这只是表面性的。 这个国家的未来所面对的是 “不,为了阻止这,我才” 米拉眯细了眼, 温柔,情,爱这些都会在这疯狂的世界里变得碍事。 婕尔梅爱着以前的学生莱纳越多,就算走在正道上,也会走不下去。 米拉爱着婕尔梅的话就会出现要利用这个的人。 比如。 “” 想到这,米拉再次从窗户看向桌子。 不知何时,在这屋里出现了一个男子。 漆黑的长发。 细长的身体,俊美的面部。 还年轻,比路克年轻22、3岁左右吧? 但那双眼睛。 深蓝色的、仿佛看不起一切、就像是刻出来的冰冷的阴暗眼睛, 米拉看向那双眼睛, “我没有说可以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男子露出笑容, 这也是仅仅由恶意组成的,阴暗的笑容, “这真是失礼了,因为门开着” “亨,因为门开着,那又怎么样?因为门开着,就故意消除气息,像老鼠般偷偷摸摸进来了吗?米兰?弗洛瓦德中将。” 但弗洛瓦德对此并没有改变表情, “对,消除气息进来,如果你不发现的话,就打算直接杀了你” 说到,他看了看周围, 房间的四角, 在每个角都刻有一个小魔方阵,弗洛瓦德依次确认了每个魔方阵后,耸了耸肩膀, “魔导陷阱吗虽然路克?史塔克特军曹也是这样你们真是准备万全啊。这样,有点没法出手呢,果然是被称为那个革命的主导者……是这样的吗?” “哈,无聊的奉承。” 米拉不屑地说。 弗洛瓦德很快微笑着, “啊啊,你看得出来啊?就是这样啊,我不大擅长奉承所以度世得有些辛苦呢。” “就是啊。看起来也阴暗。” “真能说啊但我专门应你的呼叫而来,但却被你说成这样看出来你也是不大会度世啊?” 对此,米拉皱了脸, 度世 “嗯,不算是擅长的吧。” “对吧?真正擅长的人不会让敌人看见自己重要的事物。” 在此弗洛瓦德笑得更深了,就如鄙视米拉的微笑, 然后, “比如说怀孕了的美丽的女性。” 说到,看向了门, 对此,米拉想着来了,只要露出一点弱点就会这样。 但是,米拉爽快地说。 “她不会成为我的弱点。” 弗洛瓦德再次看向这边, “是这样的吗?” “没错” “如果尊夫人突然被诱拐的话,不会担心吗?” “不会。” “真的?” “对。” 米拉做出了肯定, 并且这是真的。 如果婕尔梅被诱拐了 如果蜜儿可被诱拐了 这都一样。 不会担心。 弗洛瓦德冰冷地说: “真冷淡呢。” “轮不到你说。” “在夸奖你啊?” “轮不到你夸奖。” “这倒是” 不知为何弗洛瓦德高兴地说, “你果然和我是同类” “不对,我和你不一样。” 弗洛瓦德不可思议地问, “到底怎么不一样?” “你比我有能力” “现在才开始奉承?” “不是。” “那这是怎么回事?我比你有能力?” 米拉对此点了点头, “对,我如果杀了你重要的人,只要我有利用价值的话你还会让我活着吧?” 但对于这个质问,弗洛瓦德稍微思考了后才说, “不,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重要的人。” “真优秀。” “哈哈,果然你和我想象得一样,很少有人会夸奖这优秀,真高兴而且” 弗洛瓦德看向这边, “你果然是个可怕的人,如果我诱拐了婕尔梅?克雷斯洛尔就算你认为我是对于洛兰德有用的人才也会杀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但米拉摇了摇头, “这个国家不需要你” “这这真头疼在拉海尔?米拉所构想的地图上没有我的位置吗?” “没有,你的动作有些太张扬。” “那是你的行动太慢了,在我构想的地图上,你应该是行动更快的根本不动,所以我必须让棋子前进,明白吧?这个国家已经没有时间了。” 对, 没有时间了。 这样下去这个国家没有未来。 但即使这样。 “你的做法不对。” 米拉盯着弗洛瓦德。 但弗洛瓦德仍露出微笑, “是吗?我还以为我的行动还在你的计划允许范围内?” 的确是这样。 弗洛瓦德的行动都在米拉的预想范围内,行动得就像他知道米拉的计划般。 关于莱纳也是。 如果弗洛瓦德不这样干,米拉也会这样做,莱纳?龙特总有一天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绊脚石。 虽然因为存在很多魔眼持有者,可以成为交流的桥梁才没杀了他但他还是危险的。 会将西昂压垮。 在这种意义上弗洛瓦德总是对的。 但最后是问题, 最后的那个 “卡拉德侯爵的刺杀那是在允许范围外,现在还太早了,这你也知道吧?到底在急什么?” 但米拉说到这, 从弗洛瓦德的脸上笑容消失了, 他尖锐的眼睛,更加尖锐了, “啊啊,原来如此这真是,这真是有必要要核对一下我们的地图” 对这句话, 米拉头疼了,从弗洛瓦德的反应来看, “那么杀掉卡拉德侯爵的” “不是我,我还以为是你杀的” “那么” 弗洛瓦德肯定了, “在这国家的暗部行动的什么人拥有操纵斯忒里德公爵力量的贵族,但他” “根本不会出现在表面舞台上知道谁是黑幕吗?” 但弗洛瓦德遗憾地摇了头, “不,虽然在调查” 米拉这次是真头痛了, 米拉也在全力调查,但没有结果, 但不可能发现不了, 操纵多数贵族,动用庞大的权力,这种家伙不可能不出现在表面舞台上,就算再怎么隐藏,也会留有痕迹, 但不管怎么调查都无法发现, “不好办。” 弗洛瓦德也点头, “不好办,就算不是这样,这个国家已经没有时间了,再这样不能处理好内政的话” “会被外敌吞噬吗,那样的话就需要饵,为了拉出那个暗地里活动的家伙” 但到底用什么当饵?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改革以后还留有力量的贵族或者不是贵族? 正当米拉在思考时弗洛瓦德就要走了。 “谈话就到这了,我们的共同目标是先将害羞的黑幕拉出来,我也想想办法。” 然后他走出了房间。 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了头, “莱纳?龙特的问题怎么办?我认为应该立刻杀了他” 对于这个提问。 米拉只有一瞬间想起了婕尔梅的脸,当她知道莱纳?龙特死了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到了这些 但。 米拉不看弗洛瓦德的脸说道, “随便你。” “那么就杀吧。” 然后们关了。 令人舒适的寂静回到了房间里。 “” 在那寂静之中。 米拉再次展开了思考的地图。 那里充满了恶意。 到达那里的人都会失去希望和活下去的动力。 黑暗的,阴沉的,漆黑的黑暗包围着四周,黑暗包围着漆黑之类的虽然不知所谓,但总之就是集结了所有恶毒的一个恶魔所居住的城里的房间。 在简朴的办公室里。 “要死了,绝对会死。” 莱纳这样想的。 会在这里死。 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 因为,因为 刚回来就连续3天通宵工作根本就不可能,我想杀了西昂那混蛋,但因为连那力气都没了所以要死了,再见!! 在心里吼完这些后,就瞪到在一堆资料后工作的恶魔王西昂?阿斯塔尔, “所以,我要死了。” 对此,西昂眼神不离文件地苦笑道。 “喂喂,你那台词5分钟前也听到过。” “这次是真的” “那么困?” “应该说,这样下去我大概真会死啊?” “所以就想睡?” “嗯。” “不行。” “唉?” “不行” “那个,我这样真要死” “不行,再努力会,我还差4小时左右就结束了,完了后小睡30分钟” “你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情不自禁得叫了出来, 并无奈地看着西昂, “你,你该不会经常这样不睡觉工作吧?” 听到这个,西昂终于抬起了头,并就像回想起什么似的, “怎么样呢,一旦开始工作就会忘记时间但从今以后可以分给莱纳,所以会轻松一些” 说到笑了, 但莱纳却以看国家保护动物的眼神看西昂, “可以分给我工作,很高兴?那以前一个人做着现在双倍的工作?” “对啊。” 说得很干脆。 “” 莱纳无语了。 看到眼前的文件。 和西昂桌子上的数量异常的文件。 “好像明白你为什么性格这么恶劣了” 每天工作这么多性格也会扭曲吧, 对此西昂邪恶地笑道。 “那你也会性格越来越差啊。” “在那之前会死的。” 但西昂自信地笑道, “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从我的经验来看只要每隔一段时间睡一会到这的要死还要半年左右” “不是吧!?你,你,你难道要我半年不睡” 脑子有问题。 从以前就觉得是个工作狂,但没想到竟到此地步 “呜呜要死了,我果然会在这里被杀” 莱纳因为恐怖而发抖起来。 但西昂却高兴地笑着。 “这当然是骗人的?不睡半年会死人的。” “对,对啊!果然是啊!?” “10天左右的话根本没问题” “这家伙果然脑子有问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哭了。 但西昂笑道, “玩笑到此为止。” “哪里!?从哪到哪是玩笑!?” “嗯?啊4个小时后休息30分钟那里?我工作效率也下来了,现在先休息下吧。” 瞬间! 莱纳不知为何把西昂看成神了。 然后绝望了。 明明让我通宵工作了3天,但最后却让我感到他多么得善良啊。 到底,到底这家伙使用了什么魔术 莱纳全身发抖不止地说, “你,你其实是恶魔吧?” 但西昂却干脆地说, “对啊?现在才发现?” “啊不否定啊”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办法了,好,给我从现在起不眠不休地工作半年。” “因为听不出是玩笑,所以别这样” 莱纳无奈地说到。 并看向认真地学恶魔脸的西昂。 充血的眼睛和疲劳的面孔。 那个脸真有点像恶魔。 所以莱纳叹了口气, “你这样工作下去真会死的?” 西昂停止学恶魔,以疲劳的面孔对莱纳说, “那我死了,你能帮我做国王吗?” “我做国王?” 莱纳想象了下自己做国王的样子, 每天被文件埋没着疯狂地工作。 好几天不睡,眼睛充血,工作到全身疲惫 莱纳想到这里看了下全身疲惫的西昂, “” 并想, 其他人知道这个被称作完美无缺的国王的这面目吗? 明明都快累死了。 却说这样还不够。 说着还不够,还不够前进。 现在被别国进攻的话能保护得了人民吗? 在国内发生暴乱的话可以没有牺牲地镇压吗? 这个国家真的在向正确的方向前进吗? 还不够。 还不够。 更加,更加,更加,更加。 “我做不到。” 莱纳真的这么认为。 就算不是这样,一直以来连自己的事情都嫌多,只看自己,伤害别人。 “我是懒虫绝对做不来的。” 但西昂以疲劳的面孔说, “所以才好啊。” “那换个说法,我绝对不想做王,太麻烦了。” “哈哈确实很麻烦啊,不想干了啊。” “别干了,别干了,每天睡午觉吧。” 西昂笑了, “每天午睡啊,那那看起来真幸福啊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吗?” 却以薄弱的声音说道。 对此,莱纳 无语了。 并看向自己桌上的文件。 在上面写的是包围洛兰德的世界形势。 好像最近尼尔法的动向有些奇怪。 认为吸收了艾斯塔布尔王国成为了大国的洛兰德危险而反洛兰德势力发起了革命。 国王也换了,以前和洛兰德缔结的友好关系也变为白纸了。 何时尼尔法攻过来都不奇怪。 但现在的洛兰德没有和尼尔法一战的力量,虽然因为吸收了艾斯塔布尔王国而领土可以和大国相媲美了,但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力量并没有完全变成洛兰德的。 不如说,何时造反都有可能。 这种情况下要是被尼尔法攻过来的话洛兰德就完了。 虽然现在还误认为洛兰德是大国,但如果被发现就会被攻打。 而且问题不止这个。 另一个邻国鲁纳帝国的动作也有些奇怪。 而且北大陆还有惯用勇者遗物来扩张势力的佳斯塔克王国。 并且与之相应的其他国家也在加强军备。 世界将要改变。 这,莱纳也知道。 世界正要迈入前所未有的征战中。 而西昂在这种最坏的情况下每天都一个人在战斗。 不好好睡觉,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有没有以最小的牺牲来拯救世界的方法呢? 有,有什么方法吗? 可是。 每天睡午觉的日子 但,莱纳。 “会到来的。” 这样说了。 “肯定会到来的,只要等着,总有一天。” 西昂微笑着。 “是吗,那快” 但话语就到这里, 看来是真的很累了,西昂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对此莱纳, “喂,你先睡的话我的睡眠时间不就少了吗。” 对这句也没反应。 微笑着睡着。 莱纳看着西昂的睡相。 “” 希望着这家伙作的梦要是幸福的就好了。 和战争和环境无关的幸福的梦。 比如比如 “啊啊,不行了,我已经困得无法思考了” 他就那样想出去。 但突然。 “不,那个文件要呜呜。” 西昂说出了这种梦话。 “那个笨蛋。” 莱纳回头。 并走向西昂所坐的椅子, “不要在梦中也工作!” 把椅子翻了过来。 当然西昂从椅子摔了下来。 “?????” 因为突然被叫起来,所以不知道怎么了,在地上呆呆地看向莱纳。 “唉?我睡着了?” “啊啊。” “被你叫起来了也就是说时间已经到了” “还没过5分钟。” “?是吗?” “啊啊。” 西昂不可思议地看向莱纳。 “那为什么叫我?” “因为你的脸令我不爽。” “不爽?” “对!所以你就那个,啊,那个,总之看看黄书变幸福后再睡!” “哈?黄,黄书?为,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也困了竟让我操心那我走了!睡足3天再来找你,不要找我!” “不,那个为什么黄书为什么那么生气” 但莱纳无视他开了门, 出去办公室后发现阳光刺眼, “难道,已经早上了?通宵4天了?死了,要死了。” 这么说着,莱纳将勤务室扔在了身后。 “” 那阳光太明媚了。 照料洛兰德的阳光。 被那温和的阳光所照耀的是和平的世界吧。 理想的完全的世界。 理想的完美的世界。 在莱纳?龙特的报告上也有有关记载。 “大家都只要笑着和午睡就行的世界。” “哼哼哼” 太美妙了, 真的很美妙, 谁都不会受伤的国家。 谁都不会失去任何事物的国家。 “明明已经杀了好几个人竟然是谁都不会失去任何事物的国家连玩笑都不算啊。” 米兰?弗洛瓦德看着走了的莱纳?龙特的背影小声说道。 并确认已经看不到他时,对门里说: “要让莱纳?龙特就那样活下去吗?陛下。” “” 但没有回答。 但他不在意。 因为不管西昂怎么说,他已经决定怎么做了。 弗洛瓦德继续说, “其实是希望由路克?史塔克特军曹杀的” 这次有了回答。 “因为那样的话莱纳就是因为我的命令而死吗?” 就是这样。 为了消除西昂心中的天真有必要这样。 谁都能笑着活下去的国家。 谁都不会失去任何事物的国家。 多么甜美的话语啊? 只是作为理想的话,那真的很美好。 就如梦中的童话王国一般。 “因为英雄王,纷争从世界消失了,大家都笑着活下去了” 真的能这样的话会多么得轻松啊。 但其实。 其实。 “人是活在人吃人的世界中的。” 弗洛瓦德说道。 有谁笑的话就会有人哭。 保护谁的话就会有人受伤。 有谁活的话就会有人死。 以后为了洛兰德的存在必须要其他国家消失。 不能一直沉浸在天真的理想莱纳?龙特之中。 并且这是 “陛下也应该清楚的。” 但大麻还有其他作用。 对于西昂来说,他的存在越重要,杀的时候的效果会越大。 西昂?阿斯塔尔国王的完成必须藉由杀掉莱纳来完成。 即时吞噬黑暗,吞噬人民也向前进的国王。 不厌牺牲,不歌唱理想,可以称霸世界的国王。 现在能杀掉莱纳?龙特的话。 “” 不,已经有点晚了,佳斯塔克已经开始行动了, 再这样下去这个国家会 此时, 从屋中传来西昂的声音。 “要杀掉莱纳吗?” “是。” “如果说不让呢?” “在杀掉后接受处罚。” “不听我的命令吗?” “希望一切遵从君令。” “那。” 但弗洛瓦德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并且相信陛下是希望杀掉莱纳?龙特的。” 不,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如果连这种决定都做不了的话,就没有跟随的价值。 “” 弗洛瓦德看着门等待命令。 杀掉莱纳?龙特 只要他一说就能立刻执行。 杀的理由数不胜数。 拥有洛兰德魔法知识的人随便出国是大罪。 只是这个就足以死刑。 是“复写眼”持有者也足以处以死刑。 不能把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的怪物放在王身边。 杀掉莱纳?龙特, 只有他说出,这个国家才会动。 杀掉莱纳,攻陷同盟国的鲁纳,接下来蹂躏尼尔法。 统一南大陆时 但此时。 “不杀莱纳?龙特” 对此弗洛瓦德感到了失落。 并且还是令自己震惊的程度,自己对这个王有如此高的期待。 但。 “陛下不管陛下说什么” 但没能说下去。 “进来。” 西昂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 弗洛瓦德不作答。 即时这样西昂还是再次说道。 “没听见吗?我说让你进来。” 这次的口气比刚才还强烈。 “” 对此,弗洛瓦德叹了口气开了门。 屋中充满了文件。 以前只有一个的书桌变成了两个,是为了莱纳?龙特的吧。 为了莱纳?龙特, “” 厌倦了,是这么的盲目的王吗 弗洛瓦德抬起了头。 看到西昂。 屋子深处。 将头压在墙上站着。 轻轻地敲打了几遍头。 弗洛瓦德看了一会然后说。 “遵从命令进来了。” 西昂再次敲打了一遍头便不动了。 “不杀莱纳?龙特,这已经决定了。你不要插嘴。” “但是。” “闭嘴。” “不要,这样下去的话” 但就在此时。 “闭嘴渣虫,再说下去的话会暴露你的无能。” “” 弗洛瓦德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被说了闭嘴。 因为对于西昂的话感到了违和。 西昂小声地笑, “什么杀了莱纳龙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以为世界一直在你们所描绘的浅薄地图上旋转吗?” 他看向这边。 瞬间。 弗洛瓦德无法动弹了。 朝向这边的尖锐的眼神。 尖锐的眼神。 在那里。 “” 身体开始发抖。 身体开始发抖。 这是 但不管弗洛瓦德思考地眼前的男人继续着。 高高地举起手, “好吧,让你看看光和黑暗以及真相,世界的真相以及真正的敌人。” 将手伸向这里。 弗洛瓦德无法动弹。 只是身体发抖。 只是身体发抖。 但这不是因为恐怖。 是欢喜。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那个是。 “” 好困。 “呜呜” 很困。 “呜呜” 但这么困却有很多事情要做。 所以。 “快要干死了” 被朝阳照着,莱纳发出了快死的声音。 他在与睡魔抗争的场所是从王城到街区的道路。 由于很早,所以没人。 大家还在睡觉。 “我却一点都没睡!” 只是抱怨就会积累疲劳,真的快到极限了,干脆在这里睡好了 但不能在这里倒下。 总之必须尽早离开,并且到西昂和菲利斯不知道的地方住宿。 “不能整天都被他们缠着” 更不如说再被他们缠着会死。 每天和会因工作而感到快感的变态在同一房间通宵工作,当想睡的时候会被菲莉斯用剑殴打。 并且最后菲莉斯还, “说厌倦了,回去吃团子睡觉,那个叛徒!” 也没有这样咋呼的时间。 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干。 比如说眼睛的问题。 必须尽快研究和阿尔亚眼睛的不同。 莱纳想发动“复写眼”而睁大眼睛,但因为太困而没法睁开。 “不行了,太困根本就没气力困得想吐因为没吃饭而没东西吐” 已经不行了。 什么时候倒下都不奇怪。 但他还是拼命走。 并思考要开始干什么, 除了研究阿尔亚的“复写眼”外还有菲莉斯家需要研究艾利斯家那恶心的房间。 还要去研究路西尔所说的“被诅咒的血”的意义 “要是路西尔他告诉我就快了” 但此时莱纳回想起了路西尔的面孔, 和菲莉斯一样异常美丽的面孔,带着冷笑来掐着莱纳的脖子说, “丑陋的怪物在做什么不可能的梦?” 从他那问出有点 “路西尔,那个往后放” 莱纳以疲劳的声音说着并思考, “然后是那个,也要调查魔眼持有者的动向” 疲劳地看向右前方的天空。 北边。 好像缇亚说过在遥远的北方的中央大陆存在着魔眼持有者的集落。 在那更北方还有佳斯塔克王国在北大陆扩大势力,并南下。 也就是说比起在南大陆最南边的罗兰德来说佳斯塔克更接近魔眼持有者。 也就是说为了从佳斯塔克王国保护魔眼持有者的话,就必须让洛兰德准备好迎接他们,并找出他们所在地,并要告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越想越不可能! “而且魔眼持有者这个说法也太绕口了!阳光太刺眼!而且还困!但肚子饿!还想吐!真想哭了!” 不想干了。 干脆离家出走算了 “如果被菲莉斯听到的话,这次绝对会被杀的” 想起追到尼尔法的菲莉斯的表情。 当时她不是生气而是不安。 莱纳皱起了脸。 “不想再看见她的那种表情了也就是说我必须一生都被她使唤?啊开玩笑吧?我果然近期就要死。” 回到洛兰德之后一点好事都没有。 “而且我还是‘讨厌努力和毅力’的得奖者的精英啊?这样的我” 最后头都疼了。 “这么睡眠不足还努力什么啊” 莱纳疲劳地说道。 并且走着还想我的人生到底在哪里开始走错了? 是遇见西昂的时候? 还是和菲莉斯见面的时候, 或者是更早,师傅强行被婕尔梅锻炼的时候? 可能那时候和皮娅和贝利亚他们一起出国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或者是不跟着缇亚出国,就可以不和拉夫拉相见,不看世界,不努力,对于一切绝望来一直逃避。 但。 莱纳看见了。 绝望的尽头。 在那里有西昂在笑,菲莉斯在等着。 向着伸出手。 并且还想拉住那手。 明明知道只要拉住就不能回头因为菲莉斯露出那种不安的表情。 就像需要我的样子 “真麻烦啊” 莱纳叹了口气。 并且看向了眼前。 道路。 大概只要只走就能到市区。 但现在好像没法通过。 并不是因为施工 莱纳看向道路中央, “我真的讨厌努力啊?” 疲劳地说出。 眼前。 在道路中央站着和莱纳穿着一样的男人。 夹杂着白色铠甲和衣料。 这是只有洛兰德帝国最强的战斗部队,魔法骑士团才被允许穿的铠甲。 虽然莱纳只是因为这个好使才从西昂那里拿来的 眼前的男子,不,因为被黑面具遮住所以有可能是女的,但总之眼前的这家伙 “洛兰德的魔法骑士找我什么事?” 莱纳问到。 但。 “” 魔法骑士不做回答。 莱纳耸了耸肩。 “没必要问,好厉害的杀气啊,是来杀我的吗?” “” 但还是不回答。 苦笑着。 “难道最近魔法骑士团有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的规则吗?” “” 还是不作答。 但还是释放着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的话就会晕过去的杀气。 莱纳只用眼睛确认周围的情况。 并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看来是没有伏兵。 虽然他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没有躲藏场所的路上。 也就是说是他一个人来袭击的。 但那样的话。 “你认为你一个人能赢我吗?” “” 又不作答。 莱纳放弃了提问,看来是没有谈话的意思。 但还是明白了一些。 至少派遣这个魔法骑士的人不清楚莱纳的事情。 知道的话就应该知道魔法骑士一个人根本奈何不了莱纳。 也就是说 “至少要杀我的不是西昂。” 莱纳有点安心了。 但是谁? 不,听说魔法骑士团在西昂成为国王的时候就解散了 “啊?” 那这家伙不是魔法骑士? 就是说。 莱纳瞪着魔法骑士不知是不是的眼前的人。 “你是谁?” 问了, 终于眼前的家伙说了点什么。 就像裂开的,哑了的,高声的令人烦躁的声音。 “莱纳?龙特。” “啊啊?那是我的名字吧” 但他再次, “莱纳?龙特。” “所以说那是我的名字,你是谁” 但他抱起了头打断了莱纳。 “杀,杀,杀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恶心人的声音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双足双手的关节折向了通常的反方向 弹开了。 下个瞬间。 他的手以无法相信的速度来抓莱纳的头。 “噢!?” 莱纳侧开身子来躲开。 但没法完全躲开。 对方的攻击比想象的快很多。 下颚被掌击中,倒在了地面上。 “咕可恶,大意了” 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脑被震了,身体不听使唤。 “糟,糟了。” 膝盖颤抖着,虽然想要按住它来站起来。 但他的拳头以特快速度飞向头部 “糟糕。” 虽然莱纳还是想躲开但不行。 躲不开。 并且被击中的话就会死。 “啊啊啊啊,那这样!!” 莱纳往前进了一步,不用头承受,而是用胸部承受他的拳头。 瞬间。 “额” 伴随胸骨断裂的声音一起莱纳的身体浮了起来。 飞向了后方。 但他的攻击并不会停止。 继续追加攻击。 想要用手刀击向这边 还是被击中的话会死。 但终于莱纳的脑正常了。 身体安定了,四肢的感觉恢复了。 瞬间和意志无关的身体反射性地动了起来。 曾经被婕尔梅强行灌输的体术。 扭曲身体,在空中端正姿势。 只用肩膀错开手刀,并用双手抓住对方的脖子,利用下落的力量来将其拧 清醒了。 “糟” 这样会杀 但停不下来。 对方的脖子被莱纳拧断,传来脖骨断裂的感 “” 没有。 “唉?” 不止这样,他的脖子还就如没有骨头般地转向奇怪的方向,并复原了。 “哈!?为什么?脖子断” 但无视莱纳的惊讶,他继续用手刀来攻击 “等,等一下。” 莱纳瞬间将你脖子改成了投技,抓住他的头扔到远处去。 与此同时,他的黑面具也掉了下来。 脸部露了出来, 但他的面部 “那,那是什么啊?” 那不是人类的, 变成浆状,从皮肤不断出脓,快要掉出来的眼睛, 在那中央有黑色的眼球在动嘴里还有长长的兽牙。 怪物。 如其名称,怪物。 但这是 “你,你” 但这怪物是谁? 为什么穿着魔法骑士的铠甲? 为什么袭击莱纳? 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和外观不同地,那怪物以超快的速度在构建魔法阵。 “喂喂,这次是魔法啊” 莱纳也开始构建魔法阵, 只要看看怪物所构建的魔法阵的一点就知道他想用什么魔法了。 没必要用“复写眼”看。 光的起始点和式的展开顺序。 这是莱纳最擅长的魔法“稻光”。 “那解咒的魔法是” 莱纳以很快的速度来完成魔法。 远比怪物快而且准确。 然后莱纳看着怪物说。 “太慢了,你果然赢不了我” 但与此同时。 “慢的是你,莱纳。”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到刚才为止都没有气息。 在周围连躲藏的场所都没有。 并且还是熟悉的声音。 熟悉。 熟悉 但是谁? 想不起来。 但这声音却令我心痛。 我知道这声音。 但想不起来。 感觉忘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什么? 什么,这是, 到底这是 “谁?” 想回头, 但之后, 从自己的胸部传来了声音 莱纳停止了回头看向了生源, 发生了奇怪的现象, 自己的左胸, 在心脏那里插着一根类似匕首的东西, “啊” 只能发出这点声音, 代之,从胸部流出了大量的红色液体, 这很明显是致命伤。 “啊。” 发不出声音。 血。 从胸部。 怎么。 好不容易我才 好不容易才 那我。 我在这里死 不要。 在这种地方。 我要在这种地方 “” 但到此为止了。 无法保持清醒了。 力量从身体逝去。 膝盖撑不住了,无法支撑身体。 包围他的只有强烈的寒冷和孤独。 然后, “” 莱纳的生命消失了。 男子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黑发。 就像怀旧般地慢慢地,慢慢地梳头发。 并且。 “欢迎回来莱纳。” 男子露出了疲劳又温柔的笑容说道。 后记 大家久等了。 终于从这一卷开始进入故事的核心,洛兰德篇。 那些一点一点的伏笔都要显现出来,,但因为伏笔太多,写不开啊啊啊啊啊!(喂喂) 但我会努力写出惊人的剧情,请多关照,啊,我在第八卷的时候曾经, “从现在开始朝向第十卷不停地进发。” 这样写道过。 “传勇传10卷就完结吗?” “求求你别完结!” “请继续下去!!” “开啥玩笑啊你这混蛋!干嘛要让它结束!” “~还以为要永远继续下去的说~” 收到很多类似这样的信以及邮件。 永远?!不管这个,我感动了,感到传勇传如此地被爱戴,但传勇传暂时是不会完结的,请放心。不是在10卷完结,而是在10卷完结一个章节。应该是说,在第10卷,我最想写的东西终于登场了。 但没有在10卷能写完这些的自信。 该怎么说呢——虽然在开始也说过,传勇传的主人公太多,并且还要全出场,所以量就很大了, 因为这个,所以传勇传才会有很多厚的…… 如果写厚的话会令编辑讨厌的,好像对于编辑部来说厚书根本就不行,一般来说只是因为厚就会卖得不好,定价变高得话就会不好卖,在书店也只能放一点,成本也高,难编辑,不容易发现错字,总之很多,很多的事。 但传勇传明明厚书比较多,但却受欢迎,让我很感谢这样下去又会成为平常的感谢,就打到为止了。但真的很感谢,谢谢。 回到刚才的话题得话,想写好每个角色的故事的话,篇幅就会变得很大,而且最近伏笔特别多,光是增厚一卷无法完结,那样的话该怎么办呢, 对不起,10卷无法完结第一部 所以要订正第八卷的后记。 “不是朝向十卷而是朝向十一卷不停地进发” 总之就是这卷,10,11卷会成为洛兰德3部曲吗?(问谁呢?) 总之请支持! 下个话题,应该说是宣传,提交一次后记后,我的编辑打来了电话“重新写一遍后记,加入短篇的宣传!!!” 收到这种命令,所以开始宣传, 应该说是这一卷里出来了个叫婕尔梅?克雷斯洛尔的女士读了《总而言之传说中勇者的传说3暴力的firstcontact》和《总而言之传说中勇者的传说4魔力的basensell》的大家应该知道了吧?但没有读的应该不知道吧? 这里很重要! 读了短篇之后会乐趣百倍! (感觉像是在搞什么金融欺诈) 虽然就算不读短篇也能享受长篇但以后在长篇里会出现很多短篇里的人物,希望能读一下短篇。 在细微的宣传的就是,婕尔梅?克雷斯洛尔她会出现在描写莱纳修行时代的3、4卷里面,并且还会揭晓莱纳为什么总是害困,他向谁求婚了。(笑) 还有虽然只出现过一次,但人气超高的叫比奥的女孩。这是描写莱纳“隐成师”时代的故事,还有以西昂为视点来描写与莱纳的相会,有很多看点! 因为有很多描写过去的洛兰德,所以有很多悲伤的故事。(泪) 但以后的长篇会让你读不只是这些短篇还有那些尽是恶搞得短篇,就算是不买也可以 编“不买当然不行!不要装好孩子,好好宣传!” 真被训了,总之就是这样,大家要买哦! 以后就连在以埃特的那些傻家伙们也会在长篇判若别人地有所作为,敬请期待,收录那个以埃特最终回的和关系到长篇的故事收录在第七卷,并且是明春早期,我都说不可能了。 编“没问你的意见,说出就要出!不要让读者等!” 好像是这样, 并且那之后的第八卷要突入洛兰德篇,西昂会使劲欺负莱纳他们的,全都是洛兰德的,喜欢洛兰德篇的敬请期待! 等不及的人请去看drogonmagazine,在那里连载着洛兰德篇,请看那个,请寄调查表! 宣传到这应该没问题了吧! 编“嗯30分吧。” 下个话题。 在写这个的时候是15的晚上,当然吃了团子, 首先是没有任何添料的2个,剩下的6个中的3个沾着酱油吃了,还有3个用糖酱油吃的,因为太好吃而惊讶了, “好吃!” 喊的瞬间感到了菲莉斯在笑, 下个话题。 为了解决运动不足,买了跳绳,跳绳是自从小学就没有跳过了。 但这真能成运动啊。 跳绳的运动量有那么大?查了下发现比跑步还多,以后每天都会坚持,如果到下次后记还在坚持的话就夸我(笑) 剩下的是,虽然不是本篇的莱纳的事情。但因为隔月刊行,所以一直在写原稿,没有话题了。 那写下去旅行的事情吧,这虽然在上个作品的后记里也提到过,因为负责插画的义中先生要抽时间去旅行,所以我也学习下去旅行。 在温泉旅馆写小说不是很像小说家吗?(虽然是小说家) 因为这些去旅行了。 希望……能在下个后记里能写…… 根本没去旅行?! 应该说是那次说要去旅行的后记是什么时候的后记?!几年前?!我要去了!留下“出去旅行……请不要找我”的纸条。 好走了。 如果原稿写完了。 现在的原稿写完了还有下个原稿。 总之隔月刊行还在继续…… 下次见面是在12月刊行的什么上!虽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但请关照!! 2月后见啰~ 镜贵也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十卷 孤军奋斗的国王 第四章 死亡的景色 ————————————— 录入:七夜 扫图:轻国扫图之神O叔= Ozzie ————————————— —转载时请留心注意事项—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在所录入的每一本书里,扫图者有很大一部分功劳 「…………」 血从胸口……满溢而出。 从自己的胸口满溢而出。 胸口剌着一把像刀子之类的东西。 莱纳低头看着那个东西。 于是他看到一幅绝望的景象。 通往死亡的入口。 「……啊。」 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血—— 从胸口…… 怎么会这样? 我好不容易…… 这么说来,我会死在这里…… 不要。 我不要在这种地方。 我不要在这种地方…… \5\「…………」 \1\可是,一切都到此为止。 \7\他的意识只能维持到这个时候。 \z\力量急速地从身体当中流失。 \小\膝盖喀地瘫软下来,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了。 \说\笼罩他的只有强烈的寒意和孤独。 \网\接着。 「…………」 莱纳的心跳停止了。 生命消失。 生命消失。 生命消失。 莱纳-龙特的生命之火。 消失了…… 「…………」 就在那一瞬间。 哗——响起一个声音,世界突然整个扭曲了。 当着应该已经死亡的莱纳面前。 景色扭拧、溃散、扭曲,所有的颜色都混杂在一起…… 染成了鲜红色。 变成了鲜红色。 变成了鲜红色。 莱纳见状。 「……………………唔,啊?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发出这样的声音。 然后立刻又说: 「……嗯?我发出声音?咦?啊?我不是死了吗……」 这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看着从王宫出来的回程上。 被某个人用刀子刺进胸口,应该已经倒在地上死亡的自己的胸口。 可是,莱纳现在看到的是…… 「…………」 他并没有倒在地上。 胸口并没有刺着刀子。 不,更重要的是—— 「…………我为什么是这副德行……?」 他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自己。 于是他发现—— 「…………」 自己的身体染成异样的颜色。 纯白色。 完全的纯白色。 就好像不存在似的模糊、纯白色的身体。 而包住他的身体的是黑色的…… 「……这是文字吗?」 是的。 文字包住了他的身体。 几个黑色的文字符串连着,宛如飘浮在半空中一样,包住了他的手、身体、脚,画着圆圈似的咕噜咕噜地围绕在他白色的身体上。 串连而成的文章是…… 「………………唔~~嗯?这是古代文字的亚种吗?可是,这种古代文字……」 没见过。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念。 莱纳举起自己那被文字围绕着的手臂,凝视了好一会儿,然后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环视四周。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奇怪的空间。 鲜红的世界。 一整片视野都染成了红、红、红。 宛如用水桶将血水倒进纯白色的纸上似的鲜红世界。 红色的天花板。 红色的地板。 红色的墙壁。 笔直延伸而去的鲜红色走廊。 这就是莱纳目前置身的场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莱纳说道,慢慢地伸出手去触摸红色的墙壁。 于是。 「往里面走。」 突然有声音从天而降。 从天空。 不,声音是直接落入他的脑海当中。 莱纳闻声瞇细了眼睛。 「…………」 这是怎么一回事? 莱纳自问道。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再度试着去确认整个状况。 自己的白色身体。 宛如被施了诅咒或什么似的,围绕着全身的黑色文字。 还有所有的一切都呈红色的空间。 这是现实世界吗? 或者…… 插图008 「难道我死了之后上天国了……」 可是,声音宛如要打断他的思绪似的再度响起。 「往里面走。」 声音落下来。 「………………或者是下了地狱?」 莱纳皱起眉头说。 然后他再度试着确认自己所处的状况。 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如果我记的没错……」 我记得是从西昂那边回程的路上。 突然间遭到一个做魔法骑士打扮的怪物袭击,交战之后,发现后头还有敌人…… 胸口被刺进了一把像刀子一样的东西。 很明显的那是一个致命伤。 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是的。 死了。 那么,现在发生的这个景象究竟…… 这时,声音再度响起。 「往里面走,供品。」 「……供品……?」 莱纳闻声抬起头来。 然后凝视着鲜红色的走廊后方。 「……你是什么人?」 他这样问道。 可是。 「往里面走,供品。我们早就订下这种契约了。」 声音这样说。 好低沉、好低沉,撼动着空气般的声音。 让人打心底涌起恐惧感似的,充满威压感的声音。 莱纳知道那个声音。 「…………」 那是他已经听过好几次的声音。 每当莱纳的复写眼失控时就会从天而降的声音。 莱纳回想起来。 想起那个声音。 「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你们怎么称呼?你们怎么称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杀我?以你目前的力量想杀我?你打算用『艾列米欧』那种程度的力量杀我?匍匐在地上的蝼蚁说要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一切化为乌有。无为。回归无。」 「α是破坏。我不制造任何东西。不施惠。不救赎,只是消灭。化为空白。」 莱纳一直诅咒着的那个声音。 他再度瞪着走廊的前方说: 「……你是复写眼吗?」 于是。 「……哼、哼哼、哈哈哈,小小一个供品竟然想问我的名字?」 「从你的语气听来,你不是复写眼吧?」 莱纳说道,于是声音又笑了。 「哈、哈哈、哈……那是我的复制品的名字。复制、临摹、伪造……因为我的影响而诞生的虚幻的傀儡的名字。」 莱纳闻言。 「……复制品?」 莱纳转动着思绪。 复写眼是伪造品…… 这时,他想起来了。 想起那个叫里雷,来自佳斯塔克的刺客对他说的话。 「复写眼怪物……不,应该叫『解开所有公式者』比较恰当吧?」 解开所有公式者…… 他这样称呼莱纳。 莱纳完全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那也许正是莱纳和其它的复写眼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说…… 莱纳再度凝视着走廊后方问道: 「这么说来,你是『解开所有公式者』吗?」 然而得到的回答是—— 「咯咯,笨蛋,那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叫……莱纳-龙特。」 「不对。」 「没有错。」 「不。你是『供品』。你是『钥匙』。你是……『解开所有公式者』。」 对方这样说。 「……啊?你说什么啊?」 莱纳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不,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在之处是什么地方…… 可是,他连自己的身分都搞不清楚,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不久之前,他认为自己是莱纳-龙特,是复写眼拥有者怪物。 是被人们所忌讳、排斥,伤害人们的怪物。 所以,他才一直逃避和人接触,不断地逃避。 然而,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不是莱纳,更告诉他,你不是复写眼拥有者,是「解开所有公式者」,而且他一直以为「解开所有公式者」是自己的眼睛的名字,没想到也不是这样。 那是莱纳的名字,他是「供品」,是「钥匙」,是「解开所有公式者」。 那是莱纳的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莱纳实在不仅。 然而——莱纳瞪着走廊前方说: 「…………既然如此,你又是什么人?你是存在我眼睛当中的人,对不对?你是一直……一直让我吃苦受罪的家伙,对不对?既然如此,你究竟是什么人?」 于是声音带着喜孜孜的语气说: 「我是神。」 「……少恶心了!」 莱纳忍不住怒吼道: 「……神?你说你是神?你这种人是神?因为你的关系,我遭受多大的痛苦……」 可是,声音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什么名字是其次的事情……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名字要几个有几个。人们经常这样称呼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哪,你想怎么叫我?这是唯一的问题。哪,称呼我的名字吧。哼、哼哼。一直害怕被称为怪物的你怎么称呼我?那是我的名字,那是你的名字。」 「…………」 那是我的名字。 那是你的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 莱纳百思不得其解,再问道: 「………………你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 「哼哼,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就往里面走。」 莱纳闻言,看着前方。 看着占满他整个视野的鲜红色景色。 鲜红色的墙壁。 鲜红色的天花板。 还有鲜红色的走廊。 「…………」 可是,莱纳已经注意到了。 淹没这整个世界的红是那个颜色。 他最讨厌的颜色。 诅咒的颜色。 紧抓着他不放,令人不快的红。 浮在他眼中的五芒星的颜色。 复写眼。 「……这里是……我的身体里面吗……?」 「往里面走。」 「…………」 「看看存在于你里面的真实吧。」 听到那个声音…… 「…………」 莱纳往前踏出一步。 ☆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龙拉-龙特尔俯视着那具尸体。 金色的头发。 深蓝色的眼睛。 整齐干净的黑色衣服。 龙拉顶着莫名地带着些许倦怠、昏昏欲睡似的沉稳表情,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儿子莱纳的尸体。 确认刺在他胸口上的「忘却欠片」、「阿特法尔的诅咒」确实已然发动。 「……很好,已经进去了吧?」 他轻轻地点点头。 然后站起来,命令等在一旁的男子。 穿着和儿子同样的魔法骑士衣服——白色铠甲和长袍搭配而成的奇怪战斗服的怪物…… 「你带着莱纳逃吧。」 男人闻言点点头,作势要抱起莱纳。 可是此时—— 「……你这样擅自行动会造成困扰的,龙特尔公爵。」 前方响起一个声音。 龙拉闻声浮起笑容。 「就知道……你会来。」 说着,他抬起头来。 于是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美得让人无法置信的男子。 金色的头发,紧闭的双眼。 还有,堪称人间不该有的惊人美貌。 不……这家伙已经不是人类了。 龙拉凝视着眼前美丽的男子说: 「啊……好久不见了,路西尔-艾利斯。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路西尔闻言轻轻地笑了。 「……好久不见,龙特尔公爵。」 可是,龙拉却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别再叫我什么公爵了。我已经不是洛兰德的贵族……龙特尔家已经绝后了。」 可是,路西尔闻言还是面带微笑。 「不是这样吧?令公子不是还在吗?莱纳-龙特……不,是莱纳-龙特尔。」 龙拉闻言,凝视着倒在地上的莱纳,然后耸耸肩。 「现在他也死了。」 「……还没有。您不是让他去看『门』了吗?您这样做,可会让我伤脑筋呢。现在还不是让莱纳看到门的阶段。」 龙拉闻言,瞪着路西尔。 「那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吧?」 可是,路西尔还是轻轻地笑着说: 「那么,除了我之外,应该由谁来决定?」 「我。」 「哈哈。请别开玩笑。您怎么能冷静地下判断呢?因为您把儿子的优先级摆在整个世界之前。」 龙拉闻言仍然带着倦怠的表情。 「……哈哈。我确实把儿子看得比世界还重要。可是,你没有立场这样笑我吧?为了妹妹,放弃当人类的你……」 「…………」 闻言,路西尔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面带微笑。 可是,龙拉继续说道: 「总之,我们是类似的人。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我们抛弃了重要的东西。可是,我觉得这未尝不好。不是这样吗?人类终归只是一种自我的生物。我的作法由我来决定。而你也只要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路西尔闻言笑了。 「那么,您的作法就是把妻子当成供品吗?」 然而,龙拉并没有中了路西尔挑衅之计。他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莱纳的黑色头发……和妻子一样柔软而漆黑的头发,然后说道: 「你要怎么做悉听尊便。我……不,我们深爱着莱纳。」 「你疯了。」 龙拉闻言笑了。 「跟你差不多吧。」 路西尔一听,仍然带着微笑。 「……你果然很碍事。」 他这样说。 龙拉闻言说: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动手吧?我不能让莱纳被你的新『傀儡』给吃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 然后对着在一旁待命的魔法骑士说: 「带着莱纳,尽可能离这里越远越好。」 男人点点头,抱起莱纳往前飞奔。 此时。 「岂能让你如愿。」 路西尔的身影晃动着。 他企图抢回莱纳。 可是,龙拉却带着沉稳的表情说: 「克洛、艾、休里艾里欧。」 他小声地诵唱着咒文。 路西尔闻声,停下了动作。 「古语……?秘咒法吗?」 然而,他发现得已然太迟。 龙拉带着笑容,抬起脚跟往地面重重一踩。 同时,几个蓝色的文字出现在龙拉四周的地面上,朝着路西尔飞过去。 「……受诅咒吧,路西尔-艾利斯。」 这时路西尔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路西尔高举右手。 「划破光芒的剑啊。」 他轻声地诵唱。 于是一道颜色暗黑而锐利的光芒出现在他的手臂前端,他挥舞着那道光。 轻轻一挥,就将袭向他的几个诅咒的文字都砍裂…… 砍裂了用古语形成的秘咒法诅咒。 他轻而易举地就将人类为了杀死神明而创造出来的诅咒给砍裂了…… 「…………」 其动作之利落洒脱果然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不是人类会有的力量。 「……你到底交换了几个契约?」 龙拉问道,路西尔又面带微笑。 「一千。」 一千!? 龙拉闻言,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是不可能的。 一千…… 人类能够承受和上千个恶魔交换契约得来的力量吗? 「你果然是……」 然而,路西尔仍然面带微笑,接续龙拉的话: 「……疯的不只是我。」 然后,他高举着剑。 「可是,你会死在这里。」 然而,龙拉闻言也笑了。 「是这样吗?」 说着,他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嵌着火红色珠珠的项链。 那是以前鲁纳帝国的神明送给鲁纳公主的驱魔护身符。 他举起串珠。 「知道这是什~~么吗?」 龙拉用轻佻的声音说。 可是路西尔见状却仍面不改色。 「神兽灭绝吗……可是,那种东西对我来说……」 「我知道。这种东西大概杀不了你吧?你是一个连可以杀死神兽的武器都对你发挥不了作用的怪物……但是……」 龙拉说着,将项链从路西尔的方位移向别的地方。 路西尔的后方。 这个国家的中心部位。 王城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说道: 「这样的一条项链……足以毁掉一两个城堡。到时候,你的傀儡会变成什么样子?」 「…………」 路西尔闻言,采取了行动,企图阻止龙拉。 然而,龙拉已经丢出项链。 「粉碎吧,神兽灭绝。」 剎那间。 位于项链中心处的火红色珠珠在空中静止了。 然后不停地颤动着,开始吸取光线,将四周所有的光线都吸收进去。 天空、空气、大地都失去了光芒…… 天色还很早,然而黑暗……突然间,黑夜笼罩着四周。 龙拉见状,凝视着路西尔说: 「哪,夜已深了,我是不是可以告辞了?」 于是路西尔狠狠地瞪着他。 「……你……」 「你瞧,现在不是找我麻烦的时候吧?你最重要的傀儡和王城都要消失了哟……」 当他这样说时,项链已经饱含了光线满溢而出,开始制造强大的雷电了。 雷——杀死神兽用的火。 那道光开始在火红色的珠珠中央卷起漩涡…… 龙拉说: 「唔,已经来不及了。」 王城毁灭。 连同那个傀儡。 可是,此时路西尔挥舞着右手。 顿时,在他右手上剑状的黑色光芒消失了。 然后。 「在空中盘旋的爬虫。」 他喃喃说道,右手上再度出现一把剑。 然而,那把剑有别于刚才那一把。 另一种咒语。 另一种契约。 出现的是一把看起来微微透明的蓝色的剑…… 潜藏着另一种异形力量的剑。 「…………」 剑道一族。 人们这样称呼他们…… 路西尔看着这边说: 「看来胜负就先搁置一边了。但是下次碰面的时候……」 龙拉闻言耸耸肩。 「下一次我会找到可以杀了你的咒语。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因为神兽灭绝而死的话……」 这时。 项链的珠子弹跳起来。 瞬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让人为之目眩、爆发性的光亮覆盖了整个世界。 光芒笔直地朝着王城而去。 毁灭一切的火焰。 洛兰德城将不留任何痕迹…… 理当如此。 然而,那一瞬间之前。 路西尔面露微笑。 「那就后会有期了。」 身影消失。 同一时间。 神兽灭绝的火焰…… 「…………」 被砍裂了。 剑将那道杀死了号称以独一无二的力量毁灭整个世界,吞食百神的神兽迪奇尔的光芒给砍裂…… 路西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拉见状说: 「………………啊~~啊~~真是的,死怪物。」 他愕然地说道,旋一转身。 然后回想着路西尔所说的话。 胜负先搁置一边。 胜负…… 「可是,我究竟该拿那种怪物……怎么办?」 比想象中更棘手的怪物。 再这样下去…… 「…………」 龙拉摇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下可糟了。」 他仰头望天。 ☆ 那个地方只有无。 非常庞大的无。 几近悲哀的无。 他发出吶喊。 吶喊着不要。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别再往前进了。 可是,停不下来。 他的脚还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进。 一步。 一步。 前头有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前头有什么,但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 献上自己所有重要的东西,好不容易才到手的。 一步。 一步。 齿轮在旋转。 齿轮发出嘎嘎的惨叫声,不停地旋转着。 看到光。 看到黑暗。 那是一无所有的世界。 一切都是虚幻的。 那个世界—— 和他一直追求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可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所以…… 「…………」 西昂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凝视着窗外。 办公室的窗户。 他凝视着强烈的光芒弹跳,紧接着被砍裂的光景。 「…………是路西尔吗?」 他轻声嘟哝道,于是背后响起一个澄澈的声音。 「都已经结束了。」 是路西尔的声音。 可是,西昂没有回头。 反正路西尔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回头看的必要。 西昂直接问道: 「……龙特尔公爵呢?」 于是路西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被他逃了。」 他这样回答。 西昂闻言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容。 「……哈。不像你的作风……杀不了他吗?」 可是,背后果然空无一人。 只有巨大的书架。 然而,书架的附近响起路西尔的声音。 「……哼、哼哼……你的说话态度……似乎变得狂妄了许多啊……可是,西昂,之前说现在还不是杀龙特尔的时候……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你吗?」 是的。 以前确实是这样说过。 然而,西昂却耸耸肩。 「………………已经无关紧要了。一切都无关紧要了。反正只能任事情发展下去了……」 他用疲累的声音说道。 然后他再度看着前方。 眼前弗洛瓦德带着惊讶的表情凝视着他。 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这样问西昂。 你究竟是谁? 「…………咯、咯咯…………」 西昂觉得好笑。 「……谁?哈哈……是谁啊……是啊,究竟,是谁啊?」 瞬间,声音又在脑海中回响。 停止。 该停止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 如果再走下去…… 如果再………………住口,你这个懦夫! 「…………」 于是,脑海中的声音停止了。 西昂就这样凝视着弗洛瓦德说: 「……我……是你所想要的理想国王……不是吗?刚才让你看到的东西就代表了一切。」 弗洛瓦德闻言,依然带着困惑的表情。 「…………你确实是我所想要的国王。坚强而没有一丝丝迷惘的国王。神明选择的国王。可是……」 然而,西昂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说了,刚才让你看到的东西就代表一切。你不服吗?」 「…………」 弗洛瓦德闻言,面露微笑。 阴暗的笑容。 但是却是一张因为莫大的喜乐而颤抖般的愉快笑容。 然后说道: 「不……我很满足。那么我……」 西昂点点头。 「……杀了那家伙。因为他才是真正的敌人……」 那家伙。 是的。 如果不尽早杀了那家伙…… 于是。 「……谨遵王命……」 弗洛瓦德行了一个礼,离开了房间。 目送他离去之后,西昂呼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同时。 「…………唔………………啊……喀!」 他轻轻地咳了起来。 顿时,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巴,然而血…… 血…… 可是,西昂见状却—— 「…………哼……哼哼…………咯咯咯!」 他又觉得好笑似的笑了起来。 「……哈哈、啊哈哈哈!」 这是—— 这是我所想要的。 这是我想要的吗? 他看着手掌。 沾在手掌中的血。 从口中吐出来的血。 那个颜色。 他看着散发出让人不快的光芒的金色液体…… 「…………」 此时,全身突然觉得无力。 有一种力量从身体内侧被某种东西给剥夺了的感觉。 一种某种东西被人从身体内侧替换了似的不快感。 「…………」 他就这样瘫坐在椅子上。 全身真的觉得好佣懒。 他还没有习惯这种状态。 他没有办法长期持续下去。 此时,又有一个声音从一无所有的空间当中响起。 「……没有必要太勉强。别如此着急。」 是路西尔。 西昂闻言苦笑道: 「……哈哈。没想到你会为我担心啊。」 说着,他再度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看着自己的血。 然后突然想起来。 想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插图022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那已经是在遥远记忆的彼方了。 记得是刚认识莱纳和菲莉丝的时候。 事情发生在姬法背叛,和艾斯塔布尔王国的魔法骑士交战,同伴都被杀死,而莱纳的复写眼失控的那场战役之后。 西昂为了见菲莉丝和伊莉丝而前往艾利斯家,结果他被带往路西尔所在的道场。 这时他突然想起从战场上回来时,菲莉丝对他说过的话。 「什么?你还活着啊?那可真无趣了……」 「……真是的,那个时候开始,菲莉丝的嘴巴就不饶人了。」 西昂回想起来,不由得露出苦笑。 总之,和菲莉丝交谈时,路西尔就现身了。 然后他突然对西昂说出这种话。 「西昂,今天我要你来这里的目的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记得当时他是这样反问的。 「我的想法?」 于是路西尔继续说道: 「是的。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可以让我判断出你是否是适合的人选。我要你回答这些问题。」 「啊……适合……?唔,要我回答是不成问题……就只是这样吗?」 「嗯。只是这样。我把你找来就只是为了这件事。不过,你接受提问有一个条件。」 「条件?」 「嗯。我会对你提出几个问题。如果我不喜欢你的答案,我就杀了你。放心吧。不会痛的。你甚至不会发现自己的脑袋离开了身体。你只是死亡而已。」 死亡…… 当时西昂是这样想的。 这个男人究竟在说什么? 他提出问题,如果我的答案不合他的意,就杀人? 那是他所提出的,西昂在接受提问的同时必须屡行的条件。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就无法接受提问…… 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我得接受这么危险的提问? 他记得当时是这样想的。 可是,那时候路西尔说道: 「这里可是艾利斯家哟,西昂。」 这句话。 让西昂了解了一切。 这里可是艾利斯家哟,西昂。 这一句话就让西昂了解了路西尔想说的所有事情。 这里是艾利斯家。 世代只服侍国王的家族。 而现在的当家说他想测试西昂适不适合? 也就是说,他想测试,西昂适不适合做这个国家的国王。 而西昂正渴望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 他强烈地希望能废除曾经是最邪恶的暴君的父王,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 他当时认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莱纳、保护姬法、保护同伴、保护这个国家的所有一切……还有,保护死去的母亲。 正因为如此,西昂决定接受路西尔的提问。 当时菲莉丝说: 「真是无聊啊。你想在这里丢掉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命吗?」 她明明都这样提醒过了。 西昂却忽略她的话。 那明明是回头的最后机会。 西昂却忽略了……她的话。 因为,他已经决定不再迷惘了。 不,他该前进的道路已经在那个战场上决定了。 曾经失去一切。 却依然要前进。 如果有了这个力量,就可以格杀所有的一切吧? 哥哥、姐姐……甚至是国王…… 尽管如此…… 西昂这样说: 「好吧!就问吧。你说说看……路西尔-艾利斯。」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路西尔脸上的笑容。 「哈哈。我就知道你大概会这样说。」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路西尔脸上的表情。 然后。 西昂这样想。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要杀光挡在我面前的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可以接受所有的条件。 就算是……恶魔…… 他当时是这样想的。 「…………」 可是。 事际上出现的并不是恶魔。 出现在西昂面前的是…… 后悔。 绝望。 还有契约。 道场的后方。 路西尔-艾利斯所住的地方。 他被带往扩展着完全的「无」的黑暗深处…… 他看到了光。 强烈的光。 「门」的彼方。 那道「门」的彼方。 散发出极度不祥气息的光芒在里面闪烁着。 当时应该回头的。 当时应该及时回头的!! 当时他还没有发现。 还什么都不懂—— 选择被杀会比现在好多少倍…… 可是,齿轮在旋转。 故事不停地往前推进。 那是一个极度悲哀的故事。 一个极度没有道理的故事。 那是—— 「疯狂的传说勇者的……传说」 打开门扉,路西尔笑了。 一直。 一直在等你啊。 哪,成为我的主人吧。 抛开一切,把一切都当成供品奉献出去,哪,成为我的主人吧。 成为我的剑的主人吧。 你。 你将吃食、开拓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 你是「勇者」。 「…………勇者……」 西昂坐在椅子上,持续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于是,背后又有声音响起。 「……别担心,西昂。故事顺利地进行着啊……所以,你不用太勉强。」 「…………」 西昂闻言,又想笑了。 西昂闻言,又想哭了。 故事顺利地进行着。 故事…… 此时,西昂用力地合上手掌,握住拳头。 用力地、用力地,宛如企图捏碎所有一切似的用力握着。 然后。 「…………嗯。我知道……」 他喃喃自语道。 第五章 试炼 时间在某个早晨。 菲莉丝站在每天照例要进行一次的丸子店之旅的终点站,威尼特丸子店的店头,确认今天的丸子味道。 她将牙签插入包馅丸子,整整齐齐地切下一口,送进嘴里。 然后,蠕动嘴巴嚼着。 「唔。今天也做得很好吃!」 菲莉丝用力地点点头,于是站在后方,顶着担心的表情等着结果宣判的店老板爷爷顿时脸上绽放出光芒。 「太好了。如果菲莉丝小姐都这样说了,那么本店今天一定会生意兴隆啊。」 「唔。绝对大发利市!」 「那么,我把茶水放在这里,请您慢用。」 「嗯。」 确认店老板回到店内之后,菲莉丝又吃了一口丸子。 唔唔唔唔。 「唔。太好吃了!」 她忍不住赞叹道,然后啜了一口茶。 抬头看着天空。 丸子好吃,天气也好。 早上当她进行丸子店巡礼时,天空也许是罩着一大块乌云吧?有那么一瞬间,四周突然变得一片昏暗,不过,现在天气好像又变好了。 现在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见状。 「唔。今天好像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呢。」 菲莉丝轻轻地点点头。 唔,今天要做什么事情来打发一天呢? 她在脑海中试着计划着一天的行程。 她已经完成了两个日课。 她已经结束了自从回到洛兰德之后,哥哥为她定好的早上的剑道修行日课,而每天早上要进行的丸子店巡礼也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都是自由时间…… 「唔。」 菲莉丝转动着思绪。 伊莉丝说她今天奉西昂之命,要到某个地方去工作,没办法陪菲莉丝玩…… 既然如此,就一如往常,拿欺负莱纳当乐子吧? 然而,此时,菲莉丝的表情微微地罩上阴影。 然后轻声地嘟哝道: 「莱纳那死家伙。」 最近菲莉丝对莱纳有一点怒意。 每次菲莉丝打算找莱纳出来,好好欺凌他一下,他就会说西昂有工作给他,要不就是有什么任务,忙得团团转,根本没办法陪她…… 「……好无聊哦。」 菲莉丝很不满地嘟哝道。 伊莉丝也因为西昂交付的工作,今天到国外去了…… 「唔~~」 菲莉丝不悦地嘟起嘴来。 此时,一个奇怪的男子正好经过她面前。 见状。 「……嗯?」 菲莉丝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因为那个人的打扮跟她非常熟悉的某个人的装扮是一模一样的。 白色的铠甲搭配长袍的奇怪战斗服。 那是洛兰德帝国魔法骑士专用的装束…… 是莱纳一直穿着的衣服。 那个一身魔法骑士打扮的男人将另一个也是一身魔法骑士打扮的男人扛在肩上,以飞快无比的速度,正待从菲莉丝前面经过。 可是。 此时菲莉丝发现了。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个被扛着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睡得乱七八糟的黑色头发,还有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高大瘦长身躯。 「嗯?你是莱纳吗?」 可是被扛着的男人对菲莉丝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是昏死过去了吗……不,看样子倒像是死了…… 此时,菲莉丝站了起来。 然后叫道: 「喂,那边那个男人,等一下!」 可是,魔法骑士男子并没有等她。 反而快速地从菲莉丝眼前离开。 「可恶。」 菲莉丝一把抓起本来解开放在一边的剑,作势要追上去…… 然而此时。 「啊~~那边那个漂亮的小姐。我有事想请教一下,可以吗?」 后方突然响起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 经常听到的声音。 那是莱纳的声音。 菲莉丝闻声轻轻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 「你搞什么?还以为你被逮走了……真是让人一头雾……」 可是,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回头一看的当儿,站在她眼前的男人—— 「…………」 不是莱纳。 眼前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一头金色的头发,还有一对深蓝色的眼睛。 而且还带着一张莫名佣懒、沉稳的盈盈微笑。 可是那张笑容让菲莉丝有一股强烈的怪异感。 明明不是莱纳,却有着与莱纳相似的气息。 这个奇怪的男人用柔和的声音说: 「啊,这么近距离一看,还真是个大美人呢。」 菲莉丝闻言,皱起了眉头。 「…………」 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仔细一听,声音也并不是那么像莱纳的。 然而,为什么我会把这家伙的声音误认为是莱纳的? 「………………你是……什么人?」 菲莉丝问道,眼前的男人便盈盈笑着。 「嗯~~问别人事情时,这种态度妤像……」 可是,他的话被打断了。 「无所谓,回答我。」 菲莉丝说。 于是男人戏谑似的耸耸肩。 这个动作也有几分神似莱纳。 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人。 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也完全不一样,可是为什么这家伙如此神似莱纳? 这时男人乐不可支地笑了。 「妳那么担心吗?」 他突然这样问。 菲莉丝闻言,狠狠地瞪着男人。 「……什么意思?」 男人一听,盈盈一笑,指着她的后方。 然后说道: 「……我说的是,妳那么担心莱纳吗?」 瞬间。 菲莉丝拔剑出鞘。 将剑直接刺向男人的颈部。 插图031 「…………你究竟对莱纳做了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呻吟着。 刚才那个人果然是莱纳。 而且那家伙对菲莉丝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他究竟怎么了? 难道…… 「…………」 可是,菲莉丝又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家伙、那家伙不会那么简单就…… 此时。 「担心吗?」 男人带着喜悦的表情说。 菲莉丝闻言,又将剑往前一刺。 「……你敢对莱纳出手,小心我宰了你。」 可是男人闻言却越发露出喜孜孜的表情。 「嘻嘻,妳那么担心啊?」 「废话少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对莱纳做了什……」 可是,菲莉丝只说到这里。 因为太突然了。 真的是很突然地,男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盈盈地笑着说道: 「……妳……喜欢莱纳吗?」 菲莉丝一听。 「啊!?」 她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 男人见状又笑了。 喜孜孜地、乐不可支地笑了。 「啊哈哈哈。妳确实是喜欢他。」 「你、没……」 「没有错。妳的脸红成那样,心思都被看穿了哟。」 「唔。」 菲莉丝闻言,又一阵畏缩。 现在明明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她现在面对紧急事态,不是感到害羞的时候。 这个男人以神似莱纳的声音,以神似莱纳的动作说道: 「妳喜欢莱纳。」 「………………住口……如果你打算继续进行这么无聊的问答,没有人敢保证你的性命……」 然而,此时。 「什么叫性命的保证?」 男人慢慢地抓住剑身。 顿时,男人的手开始泛起蓝白色的光芒…… 瞬间。 不妙。 菲莉丝心里暗叫。 她不知道什么事情不妙,但是就是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男人的手。 绽放出蓝白色光芒的手…… 不知道为何,那道光让菲莉丝的背窜过一阵寒意…… 「唔。」 菲莉丝倏地抽回剑身,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重新摆好剑势,狠狠地瞪着男人。 于是男人感到惊讶似的扬起眉毛。 「……哦,相当有一手呢。没想到妳竟然能发现到现在的变化……唔。能有妳的保护,莱纳真是好运,有妳这样好的姑娘……」 可是,菲莉丝已经没有回答这些话的余裕了。 她瞪着男人,紧绷起全身的感觉。 从刚才的短暂攻防,她就已经知道了。 这家伙的实力强型让人匪夷所思。 只要瞬间一个大意,就可能会被杀吧? 「…………」 菲莉丝两手架剑,把身体放低又放低。 她的意识窜到剑尖,以便应付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男人见状,又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 「没错,这样很好。我本来就是来看看妳有多少本事的。」 菲莉丝闻言,用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如果太小看我……可是会没命的哦?」 「唔。谁没命?」 「当然……」 此时,菲莉丝将身体压得更低了。 「是你。」 力量整个释放。 真的就是那么一剎那间,她缩短了和男人之间的距离。 以眼睛几乎看不到的速度。 她以迅速无比的速度,将剑一挥。 直接将男人的身体一砍为二…… 然而,此时,应该被砍裂的男人竟然化身成一股黑烟,消失无踪了。 「你……!?」 菲莉丝皱起了眉头。 假的? 那么,他的实体…… 此时,她感觉到有一股杀气从左右方杀过来。 左右……? 敌人有两个人吗? 可是,这并没有困扰到菲莉丝。在战斗当中只要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不理会来自左边的杀气,立刻迎向右方。 剑身往右一挥,朝着杀气的源头—— 「喝!」 狠狠地一砍。 可是她砍到的不是人。 砍到的是一张浮在半空中,像是红色纸牌一样的奇怪东西。 「唔?」 菲莉丝见状,露出讶异的表情。 而且,她这么一砍下去,传到手上的感觉就像是将剑剌进泥沼里一样怪异。 应该已经被砍裂的红色纸牌在半空中雾化消散,雾气开始缠绕住剑身…… 「啊?」 菲莉丝又发出惊叫声。 因为剑…… 剑突然变得好沉重…… 「唔……」 菲莉丝见状,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 不妙。 武器被整个封住了。 她不知道对方施了什么法术,只觉得剑身比刚才足足重了有三倍之多。以她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挥动这样沉重的剑。 就算剑身没那么沉重,又长又大的剑也不是她那细瘦的手臂可以轻易挥舞的。 她可以靠着速度和技巧快速挥动长剑,然而…… 这么笨重的重量…… 可是,来自背后的杀气再度膨涨起来。 怎么办? 弃剑逃命吗? 或者…… 此时,菲莉丝往因为太过沉重,几乎要掉落到地面的剑尖就是一踢。 「喝!」 顺势将剑挥向背后。 然后将剑挥向自背后逼近的杀气源头。 同时,菲莉丝猛然回头。 于是,她看到眼前仍然是一张纸牌。 不,这一次她看到的是漆黑的,有着人形的纸。 当剑撞击到那张纸的瞬间。 剑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菲莉丝见状。 「…………」 说不出话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家伙到底来做什么? 是某种魔法吗? 不知道是哪一个国家的魔法。 不,不可能是这样的。 不管是哪一个国家的魔法,应该都需要某种程度的准备动作。 举例来说,如果是洛兰德的魔法,按照以前莱纳告诉她的重点来说,必须先描绘魔方阵,让精灵移动,构筑起咒界之后,再用咒文下达命令。 不管是艾斯塔布尔,或者是耶特、尼尔法都是一样的。 魔法好像都是要经过这些程序,然后才能发动的。 可是,从刚才的攻防过程来看,男人并没有遵循这样的程序。 那么,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那家伙事先准备了魔法吗…… 或者—— 「……是勇者的遗物?」 菲莉丝轻声嘟哝道。 如果这家伙跟佳斯塔克那些家伙一样都使用遗物的话,那么自己的胜算…… 可是,此时。 菲莉丝的面前。 地面的沙尘卷起漩涡,形成一个形状。 现身的仍然是那个神似莱纳的男人。 男人宛如看透了菲莉丝的思绪似的笑了。 「不是。这不是勇者的遗物。只是一般的魔法。」 「…………」 魔法。 男人这样说。 一般的魔法。 菲莉丝闻言,瞇细了眼睛。 说什么一般的魔法。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手法。 她甚至可以砍裂莱纳发动的,以极具压倒性威力的速度展开的魔方阵。 可是,她甚至不懂这家伙的魔法做了什么?也就是说,这家伙所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魔法。 然而,他又说那不是勇者的遗物。 既然如此,究竟是什么? 我是被施了什么幻术吗? 这个人的诡术源头究竟在何处…… 然而,当她思索至此时。 男人挥挥手。 「艾米、拉索。」 而当他诵唱着意义不明的语言之后,刚才消失了的黑色人形纸张又弹跳现身。 同一时间。 菲莉丝的剑突然出现,男人倏地一把抓住剑身。 「哪。妳的武器我就收下了~~」 说着,男人将剑一转。 「…………」 看到那个景象,菲莉丝顿时感到绝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发生的景象…… 如果说这不是勇者的遗物,而是魔法的话……自己实在无法与之匹敌。 这个人现在在我面前展现的手法真的是不可能会有的事情。 如果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发动魔法的话,那么她的动作再怎么快,魔法的速度都快过她。 胜算…… 此时男人又笑了。 「没有。妳没有胜算。」 思绪好像又被看穿了…… 菲莉丝全身发抖。 不妙。 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我在做什么?竟然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逃吧。 先离开这里…… 可是,此时男人又继续说道: 「现在妳在思索着逃命的事情。我可以看出妳全身的肌肉处于企图离开现场的态势。很聪明。了不起的才能。感觉、判断力、速度、力量……所有的条件都无可挑剔。唯一的问题是……妳是他的亲人……唔,这个问题也留待最后的试炼再决定吧……现在。」 此时,男人慢慢地举起手来。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稻死光。」 瞬间。 魔方阵突然出现在男人的手四周,释放出闪电。 「唔。」 菲莉丝倏地往旁边一跳,闪避了开来。 然后,一道雷击落在菲莉丝原先所在的地方,爆炸开来。 菲莉丝带着惊愕的表情凝视着这一幕。 「…………」 这家伙究竟、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不可能。 现在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不可能会有的。 这个男人现在所使用的是菲莉丝也非常熟悉的魔法。 是「稻光」。是莱纳经常使用的那个魔法。 是洛兰德的魔法。 这个人只用一句话就施放出来了。 用一句话就描绘出魔方阵,诵唱咒文,发动了那个魔法…… 不是幻觉。 也不是勇者的遗物。 这个人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就发动魔法……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菲莉丝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于是男人面露苦笑。 「不,这句话是我要说的……能够闪开用真言法放的『稻死光』的女性并不是那么多……」 说着,他耸耸肩。 「唔,不过刚才那一击是我刻意放慢速度施放的,是以我认为妳可以闪得开来的速度释放的。现在妳总可以深刻地体会到我们之间的实力之差了吧?妳是没有胜算的。我是妳绝对不可能打败的对手。」 男人这样说。 他说的是事实。要不是看到男人举起手来而产生了警戒,菲莉丝大概逃不过那一击吧? 刚刚那一击便结束了一切。 刚刚那一击,她就被杀了。 「…………」 快逃。 不,她甚至没有信心可以从这样的怪物手中逃掉…… 可是,对方也不是她奋力一战就有机会保命的对手。 男人又举起手来。 菲莉丝见状,全身紧绷了起来。 就在下一击。 当男人发动下一个魔法的同时,逃吧。 男人张开嘴巴。 施放……魔法…… 可是,此时—— 「……啊,对了。我忘了说……我刚才……杀了莱纳。」 男人突然这样说。 「………………」 菲莉丝闻言,顿时无语。 不,她是没听懂男人说什么。 这个男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可是,男人又继续说道: 「我刺穿了莱纳的胸口,杀了他。血水喷射而出,那小子还露出悲哀的表情。」 男人喜孜孜似的这样说。 菲莉丝闻言。 「………………你骗人……」 她只是轻轻地说道。 她只说得出这句话。 因为,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莱纳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杀…… 可是,脑海中浮起刚才看到的影像。 被一身魔法骑士打扮的男子带走的,神似莱纳的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小子听到我的声音却一动也不动…… 完全没有反应…… 可是,不应该这样的…… 此时,男人又说话了。 「妳刚才不也看到了?看到莱纳的尸体……」 菲莉丝闻言又说: 「……骗人。你骗人……」 「不。我没有骗妳。莱纳死了。妳已经心知肚明,不是吗?」 「………………」 闻言。 闻亏……脑袋……变成一片空白。 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嘛。 这家伙讲什么啊? 为什么? 胸口…… 不要。 我……不要。 我不要……。 怎么会…… 莱纳。 莱纳不见了…… 这…… 「……啊、唔……啊…………」 一片混乱。 她无法保持冷静的感觉。 声音…… 头好痛。 泪水…… 「啊呀,我害妳哭了。」 男人用戏谑的语气说。 菲莉丝闻言说: 「…………我、我要杀了你……」 「妳做不到的。」 「…………我要杀了你……」 「我就说妳没办法的。妳打算怎么做?我们的实力相差太多。妳手上又没有武器。心绪也一片混乱。妳在这种状况下能拿我怎么办?妳是一个很能做明确判断的人,不是吗?该逃的时候就逃……他应该是这样教育妳的。哪,快逃吧。在这里跟我对峙根本就是自杀的行为。」 男人说道,举起手来。 自杀的行为。 是的。 此时不逃简直是自杀的行为。 如果不逃。 是的,她是这样被教育的。 然而。 「…………」 菲莉丝往前跑。 两手空空的她朝着男人跑过去。 拳头往上一挥。 「……去死吧!」 她大叫。 男人见状又笑了。 露出悲哀的,然而却又喜悦的表情。 然后轻而易举地就抓住菲莉丝的手臂,直接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啊……」 菲莉丝只发得出这个闷哼声。 随即膝盖一软,意识远去。 在意识的彼方,那个声音响起。 莱纳的声音。 不,是神似莱纳的那个声音。 「…………及格。这样欺负妳,真是对不起。妳为了那小子做到这种地步……既然如此,就给妳的剑一些力量吧……给它划破黑暗的力量。妳就好好保护……那小子……」 可是,只听到这里。 菲莉丝的意识此时中断了。 ☆ 意识的黑暗。 黑暗、赤红、意识的黑暗。 心中的底部。 莱纳穿过鲜红色的走廊,抵达一切的最深处。 「…………」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异样的地方。 巨大的空间……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鲜红色的。 天、大地、所有的一切都是鲜红的……地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人的内脏一样。 莱纳站在那边。 「…………好像……有点愚弄人的感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 可是放眼所及,所有的景色都是红、红、红。 视野当中的一切都如血一般的赤红。 「……好像有点头昏的感觉……」 莱纳轻轻地捂着头。然后发现自己那看起来不寻常的手。 黑色的文字缠绕着的纯白的手…… 他看着手。 「……真是的,真是搞不懂状况……」 他耸了耸肩。 往里面前进——他听从了从天而降的声音的指示在走廊上一路前进…… 他完全看不清楚自己目前到底是处于什么状况。 胸口被刺进一把刀给杀了……才这么想的当儿,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整个身体都是白的,还被奇怪的黑色文字所缠绕……再加上复写眼的声音又从天而降……啊,不,声音的主人说他不是复写眼、是神、是勇者之类的屁话,唔,是复写眼也就罢了…… 「既然不是……那么,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当下要解开的问题。 他再度环视四周。 宛如人的内脏里面的鲜红色的空间。 他对着空间。 「……喂~~我照你的指示穿过走廊了呀~~现在要做什么~~?」 莱纳说道。 可是答复是—— 「…………」 没有。 莱纳见状皱起了眉头。 「咦~~!哪有人这样的~~?把人叫来,却又不理人,太过分了吧?再这样欺负人,我可要耍性子回去了哟?」 可是,还是没有响应。 「……唔……啊,唔……我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啦……」 莱纳露出不悦的表情。 「……是那样吗?是要我继续往前走吗?」 说着,他试着往前踏出一步。 走廊的前方。 往宛如人类的内脏似的,让人感觉不快的地方踏出去。 踏出去的脚的触感……粘糊糊的…… 「唔……不会吧?」 莱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一步、两步地往前进。 延伸而去的鲜红色的大地。 鲜红色的天空。 从那片天空当中。 「啊,啊……」 又有声音落下来。 「啊……啊……有多么期待……这个日子……这个日子……到来啊……」 声音从天空中落下来。 莱纳闻声,抬头看着天空。 要是在往常,上头应该是空无一物的。 应该只会有声音从一无所有的空间中落下来。 然而现在…… 天空中。 天上。 悬垂着一只野兽。 「…………」 不,与其说是野兽,不如说是人还比较贴切一点。 可是,那不是人。 很明显的不是人。 比血更鲜红的肌肤。 比肌肤更鲜红的眼睛。 眼睛深处有红色的五芒星。 锐利的牙齿。 锐利的爪子。 还有翅膀。 一切都是红的。 怪物。 莱纳抬头看着那个只能用怪物来形容的物体…… 他半睁着眼睛说道: 「……你就是声音的主人吗?」 于是野兽看着莱纳。 用他那五芒星绽放着妖冶光芒的锐利眼睛看着这边。 然后,大大地张开嘴巴。 接着。 「呼……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疯狂似的笑了起来。 疯狂似的笑了起来。 几乎让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撼动的咆哮。 莱纳听到那个声音。 「…………唔。」 觉得整个身体都缩起来了。 同时感觉到某种感情从身体内部涌上来。 那是……恐惧。 是恐惧。 莱纳对那个声音产生恐惧感。 让人难以置信的压力。 如果这家伙现在自称是神,也许他也会相信。 这家伙就潜藏有如此具大的力量。 光是声音的压迫感就几乎要把莱纳给压垮了。 莱纳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可是,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感受到了。 感受到这家伙—— 这家伙是某种特别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笑声停顿了。 怪物像是已经感到满足了似的,咕噜一转头。 大大地张开翅膀…… 然后从天空飞落而下。 以倒栽葱的方式落下来,就在几乎要碰触到地面的时候戛然而止,就好像重力完全不存在似的。 然后怪物就着倒吊的姿势,慢慢地朝着莱纳走过来。 莱纳见状…… 「…………如、如果你能浮在半空中,那翅膀就没什么意义了嘛……」 他用尖锐的声音这样吐怪物的槽。 于是怪物露出了笑容。 「……啊……说的也是……我一直……就觉得它很碍事……这个束缚人的东西……」 接着,他便嫌无趣似的用力地一转身。 「呼、呼呼呼……话又说回来,真是陈腐的东西啊……原来这就是你们想象中的恶魔的样子吗……哼哼、哈哈……不知道真正的恶魔为何物,却用这种仿冒品来封住我……」 然后,他再度用那红色的五芒星凝视着莱纳。 「……不过,一切也到此结束了。只要吃掉你……这个『封印』也就可以解除了吧……我将前往『α』。一切都按照契约的约定……」 莱纳闻言,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要吃掉我?啊……看来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啊?」 他绷起了脸。 喂,这究竟是怎么搞的? 只要吃掉我就可以回归原点? 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封印」啦「α」啦「契约」啦,另外还有「门」啦「钥匙」啦什么东东的……已经搞得我一头雾水了。 我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这时。 「消失吧,解开所有公式者。」 怪物张开了爪子。 然后笔直地伸向莱纳。 「哇,你玩真的!?等、等一下……啊,可恶,难道我要跟这种怪物交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舞动手臂。 以高速描绘魔方阵…… 以高速展开…… 「…………」 没办法!? 光、魔法完全没办法发动!? 「唔哇!为、为什么!?」 在莱纳手忙脚乱的当儿,怪物的爪子逼近过来了。 笔直地刺向莱纳的胸口…… 惨叫声响起。 可是,发出惨叫声的—— 「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怪物。 「……咦?啊?为什么?真是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在不明究理的情况下,莱纳也只说得出这句话。 在他自说自话的当儿,本来应该用爪子挖穿莱纳胸口的怪物还是不停地发出惨叫声。 莱纳看着那个怪物的爪子…… 他发现,刚才缠绕在他四周的黑色文字现在却紧紧地缠卷着怪物的手臂,开始用力地勒紧。 疼痛使得怪物皱起了眉头,同时缩回手臂。 「可、可恶……啊,是阿特法尔吗……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以为像这种低阶层级的神的诅咒……就可以堵住我……」 说着,怪物往自己那缠绕着文字的手臂……用力一咬。 「消失吧,阿特法尔……」 可是。 怪物的声音只说到这里。 因为怪物的头突然爆炸了。 「…………咦?」 莱纳发出惊叫声,而失去了脑袋的怪物则无力地跪瘫了下来。 然后一动也不动。 莱纳见状说: 「…………啊……唔?死、死了吗?」 他问道,可是没有响应。 「……喂、喂?」 「…………」 可是,还是没有反应。 莱纳再度环视四周。 所有的一切都染成红色的奇怪的空间。 他被独自留在这个空间当中。 「……请问……现在,我该怎么做?」 他这样问道,于是—— 「…………快一点。」 声音回答道。 而且还是女人的声音。 「嗯?这次又是谁啊?」 「快一点,莱纳。」 又是女人的声音。 可是,这次他知道那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声音是从那个脑袋爆开来,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怪物身上发出来的…… 「……唔……是妳在说话吗?」 莱纳这样问怪物。于是—— 咻噗的一声,响起肌肉撕裂开来的不快声音,同时,一只人的手从怪物的胸口当中伸出来。 沾满了血的女人的手。 莱纳见状。 「…………好可怕!」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可是,沾满血水的女人的手求救似的不停地转动着…… 又是咻噗的一声,又有一只女人的手臂从怪物的身体里面伸出来。 这副景象有点让人觉得恶心。 「……唔……这、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是鬼屋吗? 他真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 一切都太过莫名其妙,反而让人想笑了。 首先,他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得而知,却遭到怪物袭击,怪物的头又突然爆炸,现在又有沾满血水的女人的手从怪物的体内伸出来…… 「……唔~~难道,我在做梦?因为被西昂那家伙操得太累,所以做了恶梦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让我快点醒过来,我会很快乐……」 就在他说这些话的当儿。 怪物肩膀部位的肌肉也裂开来,一个满是鲜血,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女人的头倏地窜出来…… 「………………唔……那个……我、我真的很怕鬼故事,赶快让我醒……」 可是,此时。 「……啊。」 莱纳住嘴了。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从怪物的身体里面出现的女人有点眼熟。 「…………」 眼熟。 是的,莱纳确实见过这个女人。 虽然现在沾满了血水,但是一头长发又黑又柔顺。 长而美丽的睫毛。 挺直的鼻子,还有形状美好的嘴唇。 每一个五官都是莱纳很眼熟的。 「…………妳、妳……」 可是,他想不起来是谁。 明明觉得自己一定看过。明明知道自己一定认识她。 可是,为什么他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脑袋、全身都在诉说着。 整个身体都在诉说,我认识这个女人。 认识这个女人。 我爱这个女人…… 「…………妳是……」 身体在颤抖。 这种感觉是什么? 好怀念的感觉,胸口好像被紧紧地勒住。 「…………妳是什么人?」 于是,女人睁开了眼睛。然后,抬头看着莱纳。 黑色的眼睛。 宛如包容所有一切似的温柔的眼神。 莱纳熟悉这一切。 可是…… 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莱纳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 胸口好痛。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妳、妳是……妳究竟是我的什么人?」 女人闻言面带微笑。 慢慢地将那从怪物的胸口伸出来的手伸向莱纳。 「……再靠近一点。」 她这样说。 要是在平常,莱纳应该不会冒然地就靠过去的。如此诡异的景象。他应该不会把从刚才还袭击他的怪物的体内冒出来的女人的话听进去的。 然而。 「……求求你……再靠过来一点。让我摸摸你,莱纳。」 那个声音。 让莱纳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得奇怪了。 从女人口中发出来的「莱纳」的声调。 他知道。不,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寻找那个声音。 「…………」 莱纳摇摇晃晃地往前踏出一步。 于是,女人的手抚摸着莱纳的头。 抚摸着他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唇。 然后,最后又将莱纳的头一把抱过来。 「………………你……你长这么大了……」 插图048 女人的手好温柔。 女人只是这样抚摸着他的头,莱纳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 女人一边抚摸着莱纳的黑头发,一边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等待。只为了见你……我一直、一直……」 「…………为了见我?」 莱纳问道,女人便点点头。 「一直想见你。」 「……在这里?」 「是的。」 「在这个怪物的身体里面?」 「…………」 女人没有回答。 可是,莱纳继续问道。他抬头看着女人的脸。一张让他无限怀念的脸。然而,他始终想不起来。 究竟…… 「妳是谁?」 莱纳问道。 可是,她闻言却悲哀地笑了。 「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契约是这样约定的。」 莱纳闻言皱起了眉头,把身体从女人身边抽离。 「……又来了……又是什么契约吗?那个怪物,还有妳,一直都在说契约、契约、契约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妳说,究竟谁跟什么签订契约?」 女人听到莱纳这样问,又露出悲哀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表情竟然让莱纳有一种胸口宛如要被撕裂的感觉。 不对。 我想看的不是那种表情。 我想看的是…… 「……这、这算什么嘛……」 莱纳不屑似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妳是谁?为什么我……如此地渴望看到妳的……笑容……?」 于是,女人宛如回应莱纳的话似的笑了。 看似非常幸福的笑容。 然后。 「……我好爱你啊,莱纳。」 突然,她这样说: 「只要有你跟龙拉两个人,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龙拉……龙拉。 这个字眼又让莱纳头痛了起来。他知道。他也知道这个名字。可是,他想不起来…… 为什么?明明是那么、那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女人继续说道: 「我好爱你啊,莱纳。所以,绝对不可以迷失了自己。不要再告诉自己,你是没有必要存在的人。不要怕。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我、我会守护着你……」 然而,此时。 「喀啊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又从天而降。 已经爆炸、消灭的怪物的脑袋再生,发出咆哮声。 「一个小小的供品,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 于是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用锐利的牙齿往女人的脖子…… 「等、等一下!不要!」 莱纳见状大叫。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啊……」 可是。 喀…… 怪物的尖牙刺进女人的颈部。 血水四溅。 红色的血。 又是那种鲜红。 被诅咒的那个鲜红的颜色…… 莱纳见状—— 「……………………」 动弹不得。 女人的身体明明当着他的面被怪物吞噬了…… 她却看着莱纳,一直面带微笑。 「……对不起……只能跟你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可是,尽管如此,我好高兴……我很感谢龙拉……感谢他遵守约定……感谢他让我再见到莱纳。」 莱纳闻言。 「…………我、我马上救……」 可是,女人却摇摇头。 然后又面带微笑。 「……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得赶快。在『编组所有公式者』出现之前……往后面……往门的方向前进……然后去碰触那道门。」 「妳、妳说什么啊……」 「别问那么多,赶快。我借用了龙拉给我的阿特法尔的力量,现在还能制住这个怪物,可是……力量也已经……」 这时,她停顿了。 期间,女人一直被吞食着。 颈部、头部…… 但是,她伸出仅存的手臂,把手伸向莱纳。 「……好想再多……抚摸你一下。再多说一声我好爱你……我好想一直留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 可是。 声音……就此终止。 她的头被整个吞噬,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怪物吞食进去了。 只剩下手臂。 「…………」 莱纳见状。 「………………」 他无可奈何。 只能轻轻地握住那只手。 于是,女人的手紧紧地握住莱纳的手,然后用力地把他推回来。 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头。 「快走!」 她这样命令莱纳。 往前进。 莱纳把视线望向手指头指着的方向。 于是他看到,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门。 不,那扇门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但是,因为体积太大了,根本看不出来。 像内脏一样的红色的墙…… 宛如高顶到天一样的那道墙其实是一扇门。 看到那扇不停地脉动着的门,莱纳说道: 「啊,我碰那个东西不会有事吗?」 于是,手指头又做出「快走」的手势。 「我、我知道了……那么我……我走了。」 他看到手指头倏地一颤,然后又做出快走的手势…… 这一次是用无力的手势这样命令莱纳。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莱纳就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快走……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莱纳不由自主地抓住那只手。 于是,女人的手宛如求救似的握住莱纳的手。 那只手在颤抖。 因为恐惧、因为孤独…… 好想救她。 好想救这个女人。 莱纳这样想。 好想救她……跟这个人一起回家……不要再顶着那种悲伤的表情,一起欢笑…… 果真如此,那么所有的一切一定都会变得很顺利。 他有这种感觉。 然而。 那只手又推开了莱纳。 然后作势要他快走。 持续被吞噬消失的手。 她用颤抖的手。 她用因为恐惧而颤抖的那只手命令莱纳快走。 莱纳见状。 「…………」 莱纳见状。 「…………唔。」 往前跑了。 就此分离。 莱纳抛弃了不断被吞噬的女人……奋力往前跑。 「…………可恶……可恶!」 他想吐。 已经够了。 每件事都让人讨厌。 这算什么! 这个地方算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我为什么得面对这种感觉? 究竟。 「……到底要我做什么!?」 莱纳卖力地跑着。 在脑海中盘旋的是这些字眼。 「门」、「供品」、「记忆」、「封印」、「α」、「钥匙」、「契约」、「解开所有公式者」、「编组所有公式者」。 「…………」 没有一件事他搞得清楚。 完全一头雾水。 虽然不清楚,但是他还是埋头往前跑。 如果能离开这里。 如果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状况能够有所改变,一切都好说。 莱纳跑着。 朝着门跑过去。 门就在眼前。 此时。 「不让你如愿。你将在这里成为我的供品!」 怪物大叫。 也许是将女人吞噬干净了吧?怪物开始活动了。 可是,莱纳头也不回。 只是一个劲儿地朝着门没命地跑去。 距离门只剩一点点的距离。 伸出手。 门。 指尖…… 触到了……………………门。 那一瞬间 看到了。 那是一个奇妙的影像。 一切都是黑白的…… 就像童话书或绘本当中,像图画一样的景色。 景色的中央站着一个抱着剑的男人。 漆黑的铠甲。 宛如在风中飘摇的烟一般不断地变化形体,穿着奇怪镗甲的男人。 他在哭。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地悲伤,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断地从他的眼睛当中满溢而出。 可是,栖在他眼中的色彩不是悲伤。 是坚强的意志。 是坚定的决心。 接着,他高举着剑,将那把剑! 刺出去。 「…………」 一开始是个女人。 美得难以置信的女人。 光彩夺目般的神圣—— 女神。 是的,她一定是女神。 他杀了那个女神。 他一边哭着,一边杀了女神。 一个人。 两个人。 三个人。 四个人。 杀着杀着,眼泪终于干了。 男人的脸上甚至露出笑容。 五个人。 六个人。 七个人。 八个人。 景色被血、被血给玷污了。 世界被血、被血给玷污了。 那代表了女神的一切。 这个世界的一切。 一切因此而结束了。 世界因此而结束了。 他知道。 知道已经不行了。 知道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世界因此而终结了。 可是,男人依然没有停手。 继续杀戮。 杀死所有的生物,杀死所有的世界,不断地用血水去玷污一切。 黑白的景色被染黑、染黑了。 那是血的颜色。 这种黑都是血的颜色。 这时他注意到了。 男人穿着的铠甲——不是黑的。 这是。 这是……用血做成的铠甲………… 蠕动的血镗甲。 不停地哭泣的男人。 他高高举起剑——然后往下挥。 没有人能制止他。 他只是不停地高举着剑,再往下挥。 只是高举着剑,再往下挥。 只是这样。 他可以将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化为乌有。 他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因为是被筛选出来的人。 因为他是被筛选出来的人。 被世界、被一切、被神明筛选出来的传说中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一边哭着,一边继续挥舞着剑。 惨叫声消失。 绝望消失。 高举着剑,往下一挥。 高举着剑,往下一挥。 爱也跟着消失。 喜悦也消失。 他沉醉于那样的力量当中。 然后是最后。 所有事物的最后。 他把那把剑指向莱纳…… 「…………」 他说了一些话。 他一边哭着,然而又一边狂叫着,企图传达些什么讯息。 「……………………唔。」 可是,听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 什么? 你想说什么? 就算问了也一样…… 「……………………唔。」 声音传不过来。 男人拚命地诉求着某些讯息,然而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什么啊? 你到底想传达什么? 这时。 「……命………………救………………命…………啊……」 拚命地—— 一边哭着。 男人不停地诉说着。 可是,声音还是传不过来。 莱纳再怎么努力地竖起耳朵,还是完全听不到。 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没办法清楚地听到——他的求救声。 他在哭。 不停地哭。 于是。 「…………不要……我…………把你……」 他一边颤抖着,一边将剑高高举起…… 他说道: 「……我想把你……吃掉。」 接着剑被往下一挥。 朝着这边。 朝着莱纳的脖子。 剎那间。 「…………」 看到了。 莱纳看到了。 自己映在那把被挥下来的剑身上的身影。 狂叫着不想死的自己的身影。 被原本挚爱的人背叛的自己的身影。 被原本信赖的人杀害的自己的身影。 还有。 尽管如此却仍然哭着渴求爱的……已经不是人的异形的—— 恶魔的身影。 第六章 最后的平稳 疼痛。 微微的疼痛。 「…………」 那股疼痛感让他睁开了眼睛。 于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强烈的光芒。强烈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皱起眉头的光芒。 「…………」 阳光。 是的,是阳光。 莱纳-龙特抬眼看向强烈照射的阳光,瞇细了眼睛。 「…………天亮了吗……?」 他慢慢地支起上半身。 然后环视四周。 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熟悉的景色当中。那是他曾经投宿的廉价旅馆里的一个房间。 只有木制的床铺和桌子,加上一个小小橱柜的房间。 也许是昨天睡觉时忘了关上窗户吧?单薄的窗帘在轻拂和风当中飘荡着,整个被吹飞开来。 所以,阳光才会整个直接照射在莱纳的脸上。 「…………」 莱纳眺望着窗外好一会儿。 说是窗外,但是这里是二楼,景观也不是那么好…… 然后,他压着头。他感到轻微的头痛。意识还不是很清楚。 是因为在深层的睡梦当中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到,中途被吵醒的关系吗? 或者。 「…………是那握让人极度不快的梦境造成的?」 说完,莱纳轻轻地叹了口气。 梦。 不愉快的梦。 醒过来时的感觉最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意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不但如此,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昨天究竟是怎么入睡的。 他只记得。 记得和西昂一起熬夜工作,踩着蹒跚的步伐回家的途中…… 遭到奇怪的家伙袭击…… 不,那也是梦吗? 真的是太累了,所以连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醒来都不清楚。 记忆变得好奇怪。 「…………梦……是梦吧?」 他这样嘟哝道,瞬间。 「……好痛。」 莱纳觉得胸口有微微的疼痛感,不禁扭曲了脸。 于是他压着有疼痛感的胸口。 左胸。 刚好是心脏一带。 一种像是搔痒,又像是勒紧似的痛感。 他看着自己的胸口。 于是他发现—— 「…………可恶……难道不是梦吗?」 莱纳呻吟似的说道。 胸口的部分。 包裹着只有魔法骑士才能穿戴的白色铠甲和长袍组合而成的战斗服。 被白色的铠甲覆盖的左胸一带——也就是心脏一带的镗甲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铠甲的胸口部分有着好像被人用什么强力的热源给溶化似的痕迹,而且还开了个洞。 「……喂喂,不是开玩笑的吧……」 莱纳忍不住发出惊叫声。 太异常的景象了。 这种白色的铠甲应该是用一种叫查欧依欧钢的金属打造而成的。 这种查欧依欧钢是用高度的魔法,只为魔法骑士而打造的强韧金属…… 这种金属的特征简言之就是这样—— 轻便、强韧、没有孔洞、不会扭曲。 耐热。 「…………」 尤其在耐热的性质方面更是优秀,目前在洛兰德被使用的,可以制造最高温的攻击魔法也拿这种铠甲莫可奈何。 像菲莉丝那样的剑士也许可以将这种铠甲砍裂或贯穿,但是这种金属是绝对不会融化的。 这种金属一旦塑形完成,应该就绝对不会融化的。 这种铠甲就是有这样的特征。 这种绝对不会受高热影响的白色铠甲…… 「……竟然融化了……」 莱纳用手指头一边去抚摸胸口的部分……融化之后变形的铠甲上的孔洞边缘,一边这样说。 然后。 「…………」 一时无言。 亲眼目睹不可能发生的现象,起床之后一直混混沌沌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了。 「……这下事情可真复杂了。」 事态真的有些异常了。 就算哪个地方的国家魔法拥有足以融化这种镜甲的火力,一旦被这种高温的魔法给击中,在铠甲融出洞之前,至少—— 「……我早就变成一堆炭了……」 但是现实的情况并非如此。 不,事实上,我已经化为一堆炭灰,处于幽灵状态,只是自己没有发现到——如果是这样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大概没有死吧?」 说着,莱纳凝视着自己的手,试着张开又合上。 于是,手完全按照他的意志作动,一点都不像幽灵。 「……唔。啊,至少我应该不是幽灵吧?」 唔,他本来就不认为幽灵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再度开始试着去回想。 从西昂那边回家的路上。 两个人袭击了莱纳。 记忆所及,应该是他们在这个铠甲上烙了洞。 而且是只用一把刀子,轻轻松松就烙出来了。 当时自己的胸口喷出了血,完全没有注意到铠甲被融化了…… 他们的所作所为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他们轻而易举地融化了应该绝对不会融化的铠甲,让它融出了个洞,可是虽然制造了那么高的高温,莱纳却没有变成一堆炭灰…… 再说,那把刀子还刺进了莱纳的胸口,血水喷溅而出,他应该早就死了。 「…………」 从出血量来看,很明显他受的是致命伤。 流了那么多的血,不可能还活得了。 是的,应该已经死了。 我应该死了。 「…………然而,我为什么还活着?」 莱纳顶着一脸茫然的表情说。 然后,将手指头插进洞开在自己胸口的铠甲上的洞口部分,在里面探寻着。 孔洞也贯穿了铠甲底下的衣服,深达莱纳的身体。 既然流了那么多血,那么孔洞深达身体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胸口上并没有伤口。 明明流了那么多血,那一带却没有伤口。 「…………」 但是,莱纳被刺中的胸口部分的触感却相对地…… 「……这是什么?」 莱纳狐疑地歪着头。 胸口部分的皮肤有一种宛如触摸到金属或什么东西似的奇怪触感。 非常冰冷。 面积虽然很小,但是很确定那不是肌肤的触感,而是变质成了某样东西。 「……喂喂,这次又是怎么了?」 莱纳赶紧脱下战斗服。 然后脱掉衬衫,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个地方嵌着一个奇怪的徽章……不,应该说是像文字一样的东西。 刚好就在心脏的部分。 大约是两根手指头大小的小小黑色文字。 插图061 莱纳见状,露出苦笑。 「……不会吧……」 他说道。 因为莱纳记得这个文字。 那是在梦中。 跟他在刚才所做的恶梦当中看到的文字是一样的。 围绕着莱纳的身体的那种黑色文字。 勒紧怪物的手臂的那个黑色文字。 「……这么说来——」 莱纳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说道。 这么说来,难道—— 难道—— 「……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也是事实?」 不可能。 不可能有那种事。 因为,那种事情…… 不应该在现实生活中发生…… 「…………会有吗?」 说完,他试着瞪大「眼睛」。 眼睛。 莱纳的眼睛。 被诅咒的复写眼。 只要他一睁大眼睛,他的眼睛中央就会浮起一个红色的五芒星,开始绽放光芒。 这个复写眼的怪物所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 「…………不是梦吗……?」 莱纳用疲累的声音说。 那不是梦。 那个世界。 那个怪物。 连那个他没办法拯救而弃之不顾的女人…… 都不是梦吗……? 「……唔。」 莱纳想到这里。 不觉压住了胸口。 他觉得胸口好痛。可是,那种痛不是因为伤口的关系,也不是奇怪的文字使然。 只觉得胸口内部有剧烈的疼痛感。 被他弃之不顾的女人。 他想起那个当着他的面被怪物啃食的女人,胸口和头便剧烈地疼痛起来。 「………………糟糕……」 莱纳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他已经一头雾水了。 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人又是谁? 应该认识的。他绝对应该认识她的,然而……每次企图想起来,头就剧烈地痛起来。 「…………啊,可恶!!什么跟什么嘛!」 莱纳压着头。 每当他企图去回想,头就痛起来。 明明很想回想起来的。明明很想知道她是什么人的。 可是每次一试图去回想,头就发疼。 那个声音也一样。 刺中莱纳胸口的那个人的声音。让他胸口为之一紧,莫名地觉得无限怀念的声音。他应该也听过那个人的声音。他应该也知道他的。 然而,他就是想不起来。每次企图去回想,头就开始痛。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刻意阻挠一样。 好像被施了诅咒或什么东西,以阻止他去回想起来一样…… 此时。 「……嗯?」 莱纳好像想到什么事情似的,扬起一边的眉毛。 「…………诅咒……我是被施了这种咒语吗?」 这时他想起来了。 梦里面…… 不,那也许根本就不是梦,不过,总而言之,他想起在那个奇怪的梦世界里, 那个女人所说的话。 当莱纳问女人「妳是谁?」的时候,她所说的话。 「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为什么?——莱纳问道。于是她这样回答: 「……因为契约是这样约定的。」 契约。 契约…… 「……那是封住我的记忆的咒语吗……?」 莱纳这样嘟哝道。 可是,是为了什么而订的契约?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需要封住记忆? 「…………」 可是,莱纳还是搞不懂个中理由。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卷进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当中。 「……不,是我打出生的时候开始就被卷进去了吧?」 说完,莱纳自嘲似的轻轻地笑了。 那个梦…… 所有的事物都是鲜红的,奇怪的世界的梦。 那大概是—— 「……我的里面。我的眼睛里面……复写眼的里面……」 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他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有可以让他找到自己是什么人的答案线索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自己突然到得了那种地方? 「……我是怎么跑进那个地方的?因为濒死吗?」 可是,莱纳给自己提出的问题一个否定的答案。 不对。 不是这样。 濒死……以前他也经历过几次这种经验。在洛兰德的阴暗部门「隐成师」时代……他也曾经因为任务失败而受了濒死的重伤。也曾经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几个月之久。 可是,他却没能到得了那个地方。 不是因为濒死才能到那个地方的。 那么,这一次为什么可以到得了那个地方? 「…………」 这时,莱纳看着自己的胸口。 被嵌在胸口的黑色文字。 他凝视着那些字。 「……是那个杀了我的声音的主人,把我带到那里去的吗?」 大概是这样。 从梦中那个女人所说的话也可以窥见一二。 在梦中,她说过「我必须感谢他」。感谢他遵守约定。感谢他让我跟莱纳见面…… 她这样说。 她感谢的对象大概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吧? 而且她也提到了那个她必须感谢的对象的名字。 是的。莱纳听到她提起那个声音主人的名字。 他应该知道那个名字。 记得他的名字是…… 「…………唔。」 这时,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可是,莱纳并没有停止思索。 那个声音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她当时怎么说的? 于是莱纳想起来了。 当时她说的话。 「只要有你跟『』两个人,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对不起……只能跟你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可是,尽管如此,我好高兴……我很感谢『』……感谢他遵守约定……感谢他让我见到莱纳。」 这个记忆—— 「……哇,真是忘得彻底啊……」 莱纳以感到无趣似的语气说道。 他的记忆被整个抹掉了。 只有那个部分被完完全全地抹掉了。 完全想不起来。 可是,他也因此知道了一件事。 从梦中那个女人所说的话来判断,那个男人果然不是敌人。 那个有着令莱纳觉得怀念的声音的男人。 虽然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是被施了咒语,让他搞不清事实吗?他的记忆不但被消除,而且只要想到那个男人和女人,思绪就宛如罩上一层雾一样,使得他没办法把事情理清…… 「……看来我病得挺严重的。」 莱纳试着咚哆咚地敲着自己的头。可是,他的脑袋也没有因此就给他答复。 然后,他咕噜一转身,躺回到床上去。 因为再想下去好像也想不出什么名堂来了。 「…………」 他仰望着天花板。 半合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于是,本来绽放着光芒的红色五芒星便渐渐地失去了光芒,颜色变淡了。 就这样,眼睛慢慢地失了焦。熟悉的天花板模样渐渐变得蒙胧。 莱纳一边凝视着那个朦胧的世界,一边转动思绪。 「……有人知道我的身分来历。」 同志? 这一点目前不得而知,不过……肯定不是敌人。 这一点倒是可以确定的。 而那些不知是敌是友的奇怪家伙们好像想告诉莱纳一些什么事。 他再度想起在那对复写眼当中。 女人所说的话—— 「……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得赶快。在『编组所有公式者』出现之前……往后面……往门的方向前进……然后去碰触那道门。」 编组所有公式者…… 「……『编组所有公式者』?不是『解开者』?这么说来,就不是说我啰?那又是谁?」 话又说回来,那个存在我里面的,拥有五芒星眼睛还长了翅膀的怪物又是什么? 那是复写眼的本尊吗? 他想着这些事,然后摇了摇头。 再怎么想也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多想了。 现在该想的是那个女人说的话…… 「……往后面……往门的方向前进……然后去碰触那道门。」 碰触那道门…… 女人这样说。于是莱纳碰了门。 当时出现在眼前的那个景象…… 「……那是什么啊?」 拿着剑,不停地哭泣的男人。 发出惨叫声的女神。 最后那把剑指向自己。 映在那把剑上的身影。 莱纳为此感到恐惧。 虽然只看到短短的一瞬间,但是,那很明显并不是人的影像。 恶魔。 是的,称其为恶魔应该是最贴切的吧? 跟梦中的那个红色怪物不一样的另一个怪物。 光看一眼就让人全身几乎为之冻结的恐惧。 真的只看到那么一瞬间,然而那个身影就让莱纳感到害怕、恐惧、厌恶。 笼罩着那东西的不祥黑暗让莱纳有这些感觉。 可是,那代表什么意义呢?让我看到那种景象有什么意义呢? 「……想传达什么讯息给我?」 莱纳思索着。 可是,他还是得不到答案。 那是当然了。事情实在太离奇了,而且情报又少得可怜。话虽如此,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是否有些事情是可以弄清楚的? 莱纳持续专注地思索着。 「被抹去的记忆」、「刻在胸口上的文字」、「拥有五芒星眼睛的红色怪物」、「供品」、「钥匙」、「门」、「α」、「封印」、「被怪物吞食的女人」、「声音令人怀念的男人」、「胸口上洞开的孔」、「高举着剑,不停哭泣的男人」、「映在剑身上的丑陋恶魔」。 还有—— 「解开所有公式者」。 「编组所有公式者」。 此时。 「……所有……所有的公式……公式啊……」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 「……唔。」 他一边想着这些完全没有线索的艰涩问题,一边茫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一阵子之后,眼睛渐渐变得干涩,再也睁不开来了。 莱纳于是闭上了眼睛。 出现在眼睛里面的黑暗。 他凝视着那片黑暗。 黑暗。 暗黑。 凝视着当儿,渐渐地、渐渐地! 「……啊,好想睡哦……」 事情的发展一如往常。 不、不,这次我可不是因为觉得想事情太麻烦才这样的哦?怎么说呢?一直想一些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的事情也无济于事吧……躺在床上合上眼睛之后,一秒钟之内就可以睡着就是我的魅力所在吧?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晚安~~」 说着,莱纳正待进入梦乡,就在这个时候! 「莱纳!」 突然响起一个熟悉而澄澈的女人声音,房间的门哆的一声打开来。 接着又响起—— 「喂,莱纳,起床!有大事发生!」 听到这句话—— 「……我现在不在啦~~」 莱纳将棉被拉起来盖住整个人。 可是,女人大步走进房间,强行将棉被给扯开来。 「胡扯什么!明明就在!」 她对着莱纳怒吼道。 莱纳闻言。 「……啊~~人家现在才正要睡觉哪……」 他用濒死的声音这样说道,然后微微地睁开眼睛,看着掀开他棉被的女人。 于是他看到,眼前的女人果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光泽耀人的金色长发,细长的蓝色眼睛,搭上一身透明似的白皙肌肤。 虽然拥有堪称异常的美貌,却总是带着缺乏感情色彩的表情。 正是他的伙伴菲莉丝-艾利斯。 这个每天任性不羁、目中无人、倒行逆施,老是用剑殴打莱纳的女人今天还是一样不理会莱纳的方便与否,径自掀开他的棉被。 莱纳看着她…… 「……哇,有一种像是……」 不知道为什么,莱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突然从梦中醒过来的感觉。 「……一看到妳就有一种强烈地回到现实来~~的感觉。」 宛如从恶梦当中惊醒的感觉。 终于从不快的梦境当中醒来的感觉。 可是,从恶梦当中醒过来之后…… 此时,菲莉丝一把丢开棉被,连莱纳的枕头也一并拿起来丢到一旁。 「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你还在睡懒觉……睡懒………………你、你为什么赤裸着上半身…………你、你这个变态色情狂啊啊啊啊啊啊!」 「剑刀!别把刀刃指着我……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如往常的发展。 现在真的不是做恶梦的时候。 从恶梦当中醒过来之后…… 还有更严苛的现实等着…… 是那种感觉吗? 「…………唔。」 莱纳被菲莉丝从床上打到床下,他就着倒在地上的姿势抬起头来。 「……唔……真是的,一大早的干什么啦~~」 说着,他看着恶魔。 于是她红着脸,把脸转了开去。 「……快、快点啦。」 「咦?快点什么?」 「当、当然是快点把衣服穿上啊!」 「嗯?」 这时莱纳终于发现了。发现自己刚才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现在正赤裸着身子。 「咦?啊……说的也是,抱歉抱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裸露的胸口。 嵌着黑色奇怪文字的部分…… 他用手挡住。 「…………」 然后微微地放下了一颗心。从菲莉丝刚才的表情看来,她好像没有发现到这个东西。 还好她没有看到。 因为没有必要把菲莉丝又卷进事端当中。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问题…… 这时,那个在梦中看到的影像瞬间又浮上脑海。 几个莫名所以的景象在脑海中盘旋…… 此时。 「好、好了吗?」 菲莉丝问道。 莱纳闻声,顿时清醒了过来。 「啊,还没。」 「动作这么慢!」 「抱歉抱歉。等一下哦。」 说着,他环视四周,用脚踢开了刚才脱下来的、开了个洞的白色铠甲战斗服,找出一件新上衣穿上。 然后捡起被丢弃在一旁的枕头,放回床上。 将掉落在地上的棉被重新铺好,骨禄地钻进棉被当中。 然后闭上眼睛…… 发动了他专有的特技。 只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他就飞向梦中的世界…… 此时。 「喂,还没好吗,莱纳?」 「…………」 「……喂。」 「…………」 「喂,莱纳!」 「……………………」 「你怎么了,莱纳?穿件衣服要费那么多任务吗?」 「…………………………」 「嗯?为什么不回答我?已经好了吗?我可以转头过去了吗?喂,回答啊!」 「………………………………」 「……你、你在开玩笑吗?我要转过去啰?可以吗?」 「……………………………………」 「可以了吗?我、我要转身了哦?」 「…………………………………………」 下一瞬间。 「再会了,莱纳。」 「哇!?」 被快速拔出来的剑打飞起来,整个人被踢向窗外时,莱纳醒了。 「唔……咦?不会吧?」 顺便提醒各位,莱纳的房间在二楼。 莱纳看着下方。于是他发现,地面已迫在眼前。 「不会吧?安全跌法……来不及了……哇!?」 于是,莱纳死了。 他的生命之火…… 熄灭了…… 但是金发恶魔又从天而降,一脚踩住莱纳的尸体! 「哇啊啊啊啊啊!?」 「怎么样?清醒了吗?」 「不,我已经死了……」 「唔。看来是醒了。」 「我就说我死了……」 「那么,让我们回到我说的重大事件……」 「咦!?我从二楼跌死不算重大事件吗?」 「我说的重大事件别无他事……」 「……这家伙根本就没在听……唉,算了……这么说吧,如果在谈话之前,妳能把我背上的脚给移开来的话,我会很高兴。」 「唔。」 于是菲莉丝点点头,将脚从莱纳的背上移开说道: 「立刻起来!你这个笨蛋。已经中午了。」 莱纳闻言,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嗯?已经中午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 太阳确实已经快要爬到顶端了,强烈的阳光又让莱纳皱起了眉头。 中午。 确实是中午了。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起一个疑问。 自己误入那个如梦一般的地方究竟经过了多久的时间啊? 就他记忆所及,遭到那个怪物的袭击,以及遇到有着让他莫名产生怀念之情声音的男人,是在早上。 可是,现在是中午。 这么说来…… 胸口被刺,闯入那个奇怪之地究竟经过多久了? 从早上到中午吗? 或者自己连续几天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现在终于醒过来了? 莱纳问菲莉丝。 「我说菲莉丝啊。」 「干嘛?」 「我问妳哦,我昨天跟妳一起吃了丸子,对吧?」 「唔,那又怎样?」 「不,没什么……这么说来——」 自己果然是今天早上被杀,中午醒过来的吗…… 而且那两个男人还刻意把莱纳的身体抬到他投宿的旅馆。 「……果然不是敌人吧?」 「什么意思?」 菲莉丝闻言,凝视着他。 可是,莱纳只是耸耸肩。 「不,没什么。」 「唔?有事瞒着我?」 「不,那个,是那个啦。我刚才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梦啦。」 他没有说谎。 可是,菲莉丝却宛如可以理解似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你又做了一如往常那种不能为外人道的,让人不舒服的梦吧?」 「……啊,什么叫一如往常……」 莱纳沮丧地说道。然后又说: 「啊,先别说这些无聊事了……妳说的重大事件……是什么?」 说完,他半睁着眼睛凝视着菲莉丝。 她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 可是,她面无表情的深处……深处的更深处却有些许莫名的喜悦。那是只有长期相处在一起的莱纳才懂的,真的是只有那么些微的变化…… 总而言之,她看起来好像有点喜悦的样子。 见状,莱纳大致已经理解她想要说什么了。 一定是丸子的事。 大概又发生了跟丸子有关的重大事件了吧? 譬如,她又找到了美味的丸子店,或者拿到了美味丸子店的免费招待券之类的。 当她露出喜孜孜的表情时,多半都跟丸子有关。 所以莱纳说: 「……所以?从妳的表情看来,又~~是丸子的事?」 于是。 「嗯!?你、你怎么知道!?」 「真被我说中啦?」 莱纳惊愕地说道: 「那么,是那个吗?妳又因为找到美味的丸子店。,之类的事,又把我从床上打起来?」 可是,她却摇摇头。 「不,我从以前就着手进行的『洛兰德帝国丸子店地图-春之卷』已经完成,预定下个星期在书店上柜。所以,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丸子店。」 「……啊,说的是……妳说的『洛兰德帝国丸子店地图-春之卷』……意思是其它的季节也会出书吗?」 于是她很干脆地点点头。 「嗯。一年发行四次。」 莱纳一听,这次可真是惊讶到了极点,他说: 「……我说妳啊,一提到丸子,妳倒挺勤快的嘛……」 「嗯。我也知道美味可口的豆丸子店的情报哦。」 说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顶着一副「怎么样啊?」的表情看着莱纳。 「…………那、那又怎样?」 莱纳说,于是菲莉丝不知为何,喜孜孜似的说道: 「唔。顺便告诉你,也许你没有注意到,我现在说的豆丸子的『豆』跟『勤快』是同音异字。」 「…………啊,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嘻嘻,很厉害吧?」 「………………是、是啊……是很厉害。」 「嘻嘻嘻。」 菲莉丝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的样子,莱纳凝视着她,不禁呼地叹了口气。 「那么,妳所谓的重大事件不会就是这个吧……」 「当然不是。」 「那么,如果大小姐妳现在愿意把话题带进主题的话,小的不胜感激……我可能是睡得太浅的关系吧?现在有点想睡,而且,听到妳提到豆丸子,肚子也觉得饿起来了。」 菲莉丝一听,瞪大了眼睛。 「啊!那么,我们现在去吃美味可口的豆丸子吧?」 「哦?好啊,。那么,那家店就在附近吗?」 「唔。就在不远处。」 「那一路上就一边听妳说所谓的重大事件,可以吗?」 「也好啊。那么,我们走吧?跟我来。」 听到要到丸子店去,菲莉丝便精神奕奕地走了。 看起来她好像把重大的事件给完全抛在脑后了。 莱纳跟在她后头走着,心里一边想着。 「……这家伙到了丸子店之后是不是就忘了正经事了?」 「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哪,走了。别在这边磨磨蹭蹭的!」 「是~~」 于是莱纳踩着无精打采的步伐,跟着菲莉丝走了。 「…………」 今天真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街上已经展现出中午的时间带该有的热闹景况。 几家店里都挤满了络绎不绝、前来吃午餐的客人们。也许是天气好的关系吧?人潮好像比平常还多。 到处也都摆起了摊贩,弥漫着烤肉和鱼的香味。 闻到这些味道,肚子越发地感到饥饿了…… 「啊,不行了……如果不找些事情让我分心,我的肚子可能撑不到丸子店……」 莱纳捂着肚子,对着走在前头的菲莉丝说: 「喂,菲莉丝。」 「嗯?」 「我问妳……是不是该谈谈妳的事情了?这样呆呆地走着,老是看到一大堆饮食店,感觉好辛苦。」 菲莉丝闻言,瞬间,露出一脸不明究理的表情。 「我的事情?什么事情?」 「这家伙果真忘了……」 「唔?」 「哪,妳刚才不是说有什么重大事件吗?」 于是,她再度露出思索了一下的表情,然后击了一下掌。 「啊,对哦!」 「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 「那就谈谈那个吧。」 菲莉丝闻言,点点头。 「事情就是莱纳,糟糕了!」 不,要是真糟糕,妳应该不会忘记吧……莱纳决定姑且不吐她槽了。 她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做了每天的日课——丸子店巡礼……」 「……妳早上也吃过丸子了?」 「那当然。」 「哪是什么当然……唔,其实我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啦,不过,还是得考虑到营养均衡的问题……」 可是,莱纳的话此时被打断了。她照惯例完全漠视他所说的话,兀自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 「在巡视丸子店的期间,发生了事件。」 「……事件?」 「嗯。事件。在丸子店巡礼的最后终点站威尼特丸子店……」 「嗯。」 「我好像……」 「唔。」 「……好像突然昏过去了。」 「啊!?」 可是,莱纳的惊叫声还是遭到漠视,菲莉丝继续说: 「唔,这不算什么大事……问题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当我醒过来的时候,事件就发生了。」 莱纳闻言问道: 「不不不不,等一下。突然就昏过去,这种事情怎么会不算什么大事呢?妳为什么会昏过去?是身体出了问题吗?」 菲莉丝闻言摇摇头。 「不,我身体一直都很好啊?」 「身体很好的人会突然昏倒吗?」 「……唔。那个,偶尔也会昏倒……」 「哪有这种事!这算什么?我想一定是不健康的饮食生活造成的吧?妳每天老是只吃丸子……」 菲莉丝闻言点点头。 「唔。大概是因为最近确实沉迷在包馅的丸子里面吧……以后我就多吃一点茶丸子……」 「问题不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怒吼道。 然后瞪着菲莉丝。 「我说妳啊,妳嘛拜托一下……对了,今天不准再吃丸子了,去吃蔬菜吧,蔬菜!」 瞬间。 「唔……?」 菲莉丝露出有点悲伤的表情。 「再装那种表情也没用!我说妳啊……竟然突然昏倒……真是的,我说妳啊……」 拜托一下吧…… 莱纳在心中呻吟着。 然后皱起眉头,用力地抓着自己那睡乱了、无法恢复原状的头发。 突然昏倒……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毛病? 他心里倒是想到了几个会出现这种症状的病来,可是…… 一种是因偏食而引起的贫血。如果这是原因所在,应该还有改善的空间吧? 可是,如果是其它的疾病…… 此时,菲莉丝带着微微不安的表情凝视着莱纳。 「……你、你在生气吗?」 「当然生气啊!」 「……为什么?」 莱纳闻言狠狠地瞪着菲莉丝说: 「因为我担心啊!真是的,我的伙伴死了。死因是吃太多丸子……这样我能睡得好觉吗?」 「…………唔。可、可是,有研究结果显示,丸子对身体好,是一种营养完整的食品啊……」 「哪有这种研究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够了,别再说这种一听就知道是识言的话!!任何东西吃太多都嘛不好!」 「……那、那么,豆丸子呢……?」 「今天一律不准!」 「……啊!?」 「啊什么啊!真是的,求求妳……唔,现在不是讨论食物的时候吧?找医生去。先去找医生。叫西昂介绍一个国内最好的医生给妳。」 菲莉丝闻言,皱起了眉头。 「医生?」 「没错。」 「不要。」 「妳是小孩子吗!」 莱纳怒吼道。菲莉丝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可、可是,莱纳。我看起来是这么地有精神啊?」 说着,她呼呼呼地转了转手臂,咚哆哆地跳给莱纳看…… 「…………」 莱纳半瞇着眼瞪着菲莉丝。 「你瞧,我怎么会生病……」 「…………」 莱纳半瞇着眼瞪着菲莉丝。 「……那个……所以我……」 「…………」 莱纳半瞇着眼瞪着菲莉丝。于是,她用怯懦的表情说: 「唔……无、无论如何,都要去看医生……」 莱纳闻言,用力地点点头。 「当然是非去不可啰。」 「……唔。我真的很有精神耶。」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还是得去。怕有什么万一。」 莱纳这样说道,自己不禁害怕了起来。 万一……这种可能性并不低吧?他心里这样想着。 突然昏倒。 可是当事人却说自己很有精神。有办法挥舞着长剑,以一般人的眼睛跟不上的速度活动的她因为贫血而昏倒……这个可能性实在很难让人想象。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 「…………」 这时,莱纳的脑海中浮起了几个最坏的想象。 突然昏倒。根据这个现象可以想到的病名是…… 有太多让人感到不快的疾病了。 可是,莱纳将这些想象从脑海中删除,对菲莉丝说道: 「……到王城去……去找西昂吧,菲莉丝,好不好?」 可是她却: 「……唔。」 一副有意见的样子。 「哪,不要任性了。」 「……唔。」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去的样子,莱纳见状露出苦笑。 他伸手过去。 「啊,真是的,哪,我们走了。我们去看医生,要是医生说没什么问题的话,豆丸子或是包馅丸子就让妳吃个够。」 她闻言,表情终于放松了。 「……真、真的吗?」 看来她之所以有所警戒,是因为担心从此就不能再吃丸子了。 莱纳闻言点点头。 「真的真的。所以,我们现在去找医生。」 「……唔……好吧。」 菲莉丝还是有点不满似的点点头。 莱纳拉住菲莉丝的手,一边拉她一边说: 「那就走吧。」 莱纳往前走。 街上一样热闹吵杂。 摊贩飘过来诱人的烤肉和烤鱼的香味。总之,香喷喷的味道四溢。 莱纳闻到那些味道。 「…………」 咕噜。他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叫,但是他不予理会。 接着后头也响起菲莉丝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可怜声音。 莱纳忍不住。 「噗哧。」 「你、你刚才偷笑!?」 「我才没有。我没有笑。我哪有笑?」 「骗人!你刚才噗哧……」 「我没有。」 「杀……」 「不要杀我!」 「唔……可、可是,我会这样都是你害的!我、我的肚子已经决定要吃豆丸子了!」 「好好。我知道。唉,肚子真的好饿哦~~」 两个人虽然这样拌着嘴,却还是放弃了午餐计划,朝着王城前去。 ☆ 最近头痛得越来越厉害。 严重的头痛。 还有眼睛晕眩。 定期的丧失意识。 而且意识丧失的那段期间,记忆很模糊…… 「…………」 他捂着头,抬起脸来。 朦胧的景色渐渐地变得清晰。 一如往常的景象。 桌子。 书柜。 朴实的办公室。 严重的头痛。 醒来时一直都会这样。 严重的头痛。 于是。 「………………我刚才做了什么事?」 西昂用小到没有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好像又失去意识了。 看到桌上的景象就知道了。 那正是自己丧失意识的证据。 堆积如山的文件。 可是,那是西昂的记忆中不存在的文件堆。 可是,那些文件已经处理好了。 而且。 「…………」 文件上所写的文字都是他自己的笔迹。 也就是说,他看过这些文件,而且也处理过了。 他不记得有这种事,但是自己将这些工作都处理掉了……? 「…………」 他拿起放在成堆的文件最上头的一张。 然后凝视着文件内容。 那是一份关于某个人事案的文件。 他凝视着那份文件一会儿……回想起里面的内容。自己针对这个人事案进行判断、指示、签名的记忆,逐渐从记忆的底端苏醒过来。 是的。自己确实是这样判断的。 可是,他完全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做这种决定的? 「…………又来了吗?」 西昂呻吟似的说: 「那家伙又……」 他直接瘫靠在椅背上。 然后轻轻地吐了口气。 最近症状一点一点地变严重了。 失去意识,醒清过来时……已经过了好几天…… 这种情况已不稀奇了。 可是,失去意识的那段期间,西昂并不是整个人倒下来不动的。 他一如往常地工作,下达指令给部属,和莱纳他们对话。 生活上所必须的记忆都是很清晰明确的。 举例来说,失去意识期间看过的文件内容、对部属下达的指令内容、和莱纳他们交谈的内容。 他都记得。 可是,当时自己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举动? 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却是很模糊的。 「……我已经……开始遭到侵蚀了吗?」 可是—— 「…………」 这个问题得不到回答。 西昂耸耸肩。 他早就知道会出现副作用。 「剑」的使用者在精神方面会慢慢地遭到侵蚀。 被力量的魅力所侵蚀。 可是。 「……我……不打算认输。」 于是这次—— 「……哼哼。那是当然的,西昂。所以,我才选中你啊。」 空无一物的空间中传来响应。 路西尔-艾利斯。 西昂凝视着声音的出处,然后说: 「…………但是,你并不是我的同志。」 「是同志啊。」 「……不是的……存在我身体里面的才是你的同志,不是我吧?」 「有什么不同呢?反正都是你啊。」 「……都是我吗?可是,那家伙却想杀我……」 「…………」 路西尔不发一语。 可是,西昂知道,那家伙企图消灭我。 西昂问道: 「……你究竟是哪一边的同志?」 路西尔回答道: 「……你误会了。我真的是你的同志啊。你跟他……都苦恼得几近悲哀。不管是谁的决定,我都听从。」 你跟他。 路西尔这样说。 你跟他都苦恼得几近悲哀。 「……你说……那家伙也在苦恼?」 西昂不屑似的说: 「哈。你说一个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割舍掉必要的东西的人会苦恼?笑死人了。」 「…………」 可是,路西尔没有回答。 然而西昂还是继续说道: 「……我……」 「…………」 「……我…………要救莱纳。」 于是。 「……哼、哼哼,啊哈哈。」 路西尔突然笑了起来。 「……你真的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你虽然一直贬低他,嘴巴上说一些好听话……然而却还是勇往直前。救莱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都已经玷污了你的双手了……你……」 「住口!」 西昂用沙哑的声音说。 可是,路西尔并没有停下来。 「……你已经把卡拉德……」 「住……」 然而就在此时。 「喂~~西昂~~你在吗?」 突然房间外头响起声音。 一个倦怠、呆头呆脑又昏昏欲睡的声音。 「…………」 原先弥漫在房间里的路西尔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加诸于西昂的压力宛如云雾般消散。 「…………呼……呼呼。」 西昂捂着被压迫感勒住的胸口,不停地吐着气。 房间外头—— 「喂,西昂,你不在吗~~?如果不在,我就自己开锁进去啰~~」 又响起这样的叫声。 西昂闻声。 「……啊,等一下。我现在开门。」 他做了一下深呼吸。 他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又吐了出来,宛如要将压存在自己身体里的晦暗感情都吐出来一样。 然后。 「…………」 他面带微笑。 一个完美的笑容。他温柔地笑着,不让任何人窥探他的内心。 「我马上……开门。」 说着,他站了起来。 然后走向门扉。开了锁,拉开门,于是外头站着他预期中的两个人。 带着他预期中的表情。 一样带着吊儿郎当表情的莱纳。 比平常更面无表情的菲莉丝。 西昂见状说: 「咦?莱纳,你不是说要睡个三天才回来的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莱纳大步地走进房间。 「是这样的~~菲莉丝这家伙好像吃了太多丸子,今天早上昏倒了。」 西昂闻言。 「啊~~昏倒……还好吗?」 可是,菲莉丝赶紧否认这个事实似的猛摇着头。 「不、不是丸子的关系啦!今天早上只、只是偶尔、偶尔昏倒了而已……」 可是莱纳却说: 「我就说没有什么偶尔昏倒这种事嘛!」 西昂闻言也点点头。 「确实是没有什么偶尔昏倒这种说法……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他看着菲莉丝,发现她仍然一如往常,面无表情。 「没有,我很有精神……」 可是,此时她看向半瞇着眼睛瞪着她的莱纳,然后突然把声音压得很小。 「……我、我是这么认为啦……」 莱纳打断菲莉丝的话说: 「西昂,你有什么看法?」 「……嗯~~」 西昂交抱着双臂思索着。 突然昏倒…… 听起来好像在说他自己一样。 难不成他们已经发现到这件事,特地前来套话的…… 「…………」 他心里这样猜测,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莱纳顶着认真的表情说: 「顺便问妳一下,现在会觉得头痛吗?」 菲莉丝闻言摇摇头。 「头晕?」 「没有。」 「恶心?」 可是,菲莉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真的很有精神啊?」 莱纳不理会她的回答,继续问道: 「以前有过这种状况吗?」 「没有。」 「那么今天早上为什么会昏倒?自己心里有谱吗?」 菲莉丝交抱着双臂,抬头看着天花板。 「……唔~~说起来,记忆中不是很清楚……」 两个人交换着这样的对话。 看起来完全没有来套西昂的话的样子。 西昂早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如果他们有问题想问,应该都会光明正大开门见山地问吧? 所以,西昂才这么相信他们两个人…… 西昂凝视着菲莉丝。 「……没有昏过去时的记忆,这就表示……也可能是在偶然的状况下打到头而……」 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菲莉丝这个人不可能会发生「在偶然的状况下打到头」的事情吧? 她是艾利斯家的人。 剑道一族——艾利斯家。 在那个家族中成长的她所具备的身体能力,说穿了,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类所能及的。 就算西昂使尽全力从她的背后丢石头袭击,她应该也可以轻而易举地闪避开来吧?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偶然的情况下被打到头的。 这么一推论下来—— 「菲莉丝昏倒在什么地方?」 莱纳回答道: 「今天早上突然倒在威尼特丸子店。」 「威尼特丸子店?」 「嗯。」 「这么说来,菲莉丝没有昏过去时的记忆,那就表示有人看到菲莉丝倒地时的状况啰?」 西昂问道,莱纳点点头。 「好像是威尼特的老板进店里去忙了一下,回来时就看到菲莉丝倒在地上了……于是丸子店的老阁就摇了摇菲莉丝,她就醒过来了……唔,妳说了什么来着?好像说有重大事件发生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于是菲莉丝突然又恢复了精神。 「没错!那就是我一直想说的事情!是丸子神在梦中告诉我的!」 她竟然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西昂狐疑地歪着头。 「丸子神?」 菲莉丝用力地点点头。 「嗯!我昏过去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丸子神这样跟我说:『妳平日的努力值得赞许』!是的!我平目的努力终于获得报酬了!」 莱纳在一旁看了猛叹息。 「这类的胡说八道就先别说了……」 「不、不是胡说八道——!我、我可是有证据的!」 「是是。我刚才已经看过了。」 「可、可恶,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再看一次,你就会相信的!看吧!只有我这个被丸子神选中的人才有的刻印!」 说着,菲莉丝一把拔起插在腰际的剑。 然后充满自信地把剑指向莱纳他们。 「怎么样!」 她大叫。 「…………」 可是,西昂完全看不出她到底要让他看什么。 「…………咦?那个,莱纳,从刚才一路发展到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莱纳顶着疲累的表情,指着菲莉丝的剑柄。 「你看看那里。最靠近剑柄的剑刀部分。」 于是,西昂定睛一看。 看着那把保养得宜、刀刃完好无缺、又长又大的剑。 根据他以前从路西尔那边听来的说法,这把剑是用不靠魔法的特殊制法所制造而成的合金,只为出生于艾利斯家的人所锻造的剑……关于此事众说纷纭,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莱纳指着的最靠近剑柄的剑刀部分。 那里确实是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像是一张小小的纸一样的东西。 可能是贴在信上的那种封箴之类的东西吧?那个东西紧紧地贴在剑刀上。 封箴上画有黑色的图案。 一个圆圈当中有一个像是盈盈笑着的眼睛一样的图案。有个像小鼻子一样的图案,还有一个一样盈盈笑着的嘴巴的图案。 「……是脸吗?」 西昂问道,菲莉丝又用力地点点头。 「是丸子神的脸!」 西昂闻言,对旁边的莱纳说: 「……菲利丝常说的丸子神的脸是长这样子吗?」 莱纳回了一句话。 「我哪知道?」 说的也是。 西昂再度看着贴在剑上的封箴。 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张脸。 在丸子当中的笑脸。 越看越像是嘲弄人似的愚蠢的睑…… 「妳说那个……怎样?」 于是菲莉丝说: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剑上就有了丸子神给我的这个刻印!」 说着,她慎重其事地将剑抱在胸前。 莱纳半睁着眼凝视着她说道: 「……加上威尼特丸子店的老板也相信菲莉丝说的话,跟她说『好了不起!?菲利丝小姐终于获得丸子神的认可了』……」 「……你是说,菲莉丝深信不疑?」 莱纳点点头。 西昂闻言露出困扰的表情,小声地对莱纳说: 「……那么,那周让人觉得恶心的封箴是威尼特的老板给菲莉丝的礼物吗?」 于是莱纳也小声地说: 「……不,应该不会吧?如果是这样,那就等于说菲莉丝昏倒的原因是……威尼特的老板下了药一样……可是——」 西昂闻言点点头。 插图084 「嗯。那家店不会做这种事……应该说这样做没有意义吧?如果他们做这种事而导致菲莉丝发生了什么意外,艾利斯家是不会保持沉默的……这么说来……」 是伊莉丝或谁的恶作剧吗? 伊莉丝今天早上奉命到国外去工作了,不过,昨天晚上她应该是跟菲莉丝在一起的。 所以,昨天晚上,伊莉丝在不让菲莉丝察觉的情况下,在剑上贴了封箴,而菲莉丝刚好在醒来时发现了那个封箴——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像菲莉丝那样的用剑高手,不可能在那么长的时间当中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剑被动了手脚吧? 据说一流的高手哪怕是刀刃缺了一角,都会感觉到重量有异。 可是,菲莉丝的剑术已非一流足堪形容了。这样的人不可能没发现自己的剑被贴上奇怪的封箴吧? 这么说来,她在昏厥期间被某人动了手脚是唯一的可能了…… 可是莱纳好像看穿了西昂的思绪一样说道: 「也许是菲莉丝自己贴上去的……」 「嗯?如果是这样,问题就不同啰?如果她自己贴上画了那种奇怪脸孔的纸,然后宣称是丸子神的神喻……那么她说的昏倒一事也……」 也是她自己编出来的谎言。 可是,西昂看着菲莉丝。 她顶着认真的表情,凝视着贴在剑上的封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剑收进剑鞘当中。 「嘻嘻……今天一大早我就有预感好像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她这样说: 「……嗯~~」 看起来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西昂看着莱纳。 「你怎么想?」 莱纳闻言,露出苦涩的表情说: 「……她自己在威尼特丸子店把那张奇怪的纸贴到剑上时,突然失去了意识。结果,昏倒前后的记忆变得模糊……」 「啊,你是说她自己贴上去却又忘了……可是这么一来……」 西昂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因为他想到几种会出现这种症状的毛病。 像菲莉丝这种年轻的女孩子突然失去意识,一次又一次地昏厥过去,而且昏厥前后的记忆完全消失…… 「……可是,那——」 这时,西昂不说话了。 他看着莱纳,发现莱纳好像也想着同样的事情。 「所以我们才来这里的。西昂应该认识好医生吧?」 西昂点点头。然后对着门外,用略微大一点的声音呼唤传令兵。 「罗比特!」 于是房门立刻打开来。 「…………」 可是,来人并不是罗比特。 是一个年纪比罗比特略大——十八岁左右的青年。 他有着一张与年纪不相符,显得略微稚气的容貌,还有一头柔软的,带着波浪卷的金色头发,以及一对可爱的碧眼。 「……是卡尔尼啊?」 现身的是卡尔尼-凯威尔少将。 名气和克劳-克洛姆并驾齐驱,是洛兰德革命时期的英雄之一。 当西昂还在军部时,他就跟随左右。 如果说克劳是西昂的右手的话,卡尔尼就等于是左手。 卡尔尼说: 「对不起,西昂先生。我现在差罗比特帮我送一封情书给一位贵族女士去了……要我把他叫回来吗?」 西昂一听。 「……情书?」 于是卡尔尼露出羞赧的表情。 「不是啦,是这样的,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四十几岁,很美很美的女士……怎么说好呢?我的爱恋之心一下子爆发开来了。」 西昂闻言,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这个毛病还没医好吗?」 是的。 卡尔尼莫名地就喜欢熟女,经常和贵族的妇女发生不伦恋,搞得满城风雨。 可是,西昂以为在过世的前秘书费欧尔-福克尔的妹妹艾丝莉娜-福克尔担任卡尔尼的秘书之后,他已经收敛许多了…… 「……如果情书的事情被艾丝莉娜知道的话,你又会……」 卡尔尼一听,顿时慌了。 「啊、啊、啊,西昂先生不会像克劳学长那样去跟艾丝莉娜通风报信吧?」 「我是不会这样做啦,可是……你可别做出太让艾丝莉娜伤心的事情哦。我想艾丝莉娜可能喜欢……」 可是,西昂的话还没说完,卡尔尼就在房间当中看到菲莉丝的身影。 「啊!菲莉丝小姐!好久不见!您今天还是美丽得一蹋胡涂啊~~」 他走进房间来。 然后单膝跪在菲莉丝面前,把手伸了出去。 可是菲莉丝说见状却说: 「……嗯?你想干什么?」 于是卡尔尼用恭敬的语气说: 「我当然是想……在美貌的主人手上献上我忠诚的亲吻……」 接着他轻轻地执起菲莉丝的手,然后将嘴唇靠上那只手。 「…………」 这时,西昂看着莱纳。 看着莱纳的表情。 本来是期待至少也许能在他脸上看到嫉妒的表情。 然而莱纳…… 「…………呼啊~~」 竟然打起呵欠来。 西昂有点失望,再度把目光移回卡尔尼和菲莉丝身上。 此时,菲莉丝用力地甩开了卡尔尼的手。 「……哼,我没廉价到要让一个陌生的男人来亲吻。」 她这样说。 卡尔尼闻言,吐了吐舌头。 「啊呀呀,我被甩了。而且您还说陌生的男人……我明明已经跟菲莉丝小姐见过几次面了……」 「唔?是吗?我完全没有这个记忆……」 卡尔尼闻言笑了。 「啊,那是因为当时菲莉丝小姐……有点奇怪。」 「嗯?奇怪?」 「是的。因为莱纳先生突然行踪不明,您非常焦……」 刹那间。 锵!随着一声金属声响起,那个被贴上奇怪的丸子脸封箴的剑从菲莉丝的腰际被拔出来。 「你、你说什么蠢话!?」 剑指向卡尔尼的脖子。 西昂见状,不由得露出苦笑。 那不等于自己承认当时确实是很焦急? 当时菲莉丝的表现确实是很奇怪。莱纳离家出走,害她一整天心神不宁。 而这一次,莱纳则担心菲莉丝可能生病了,把她带到这里来。 「…………」 西昂见状,面露微笑。 再怎么说,这两个人的感情其实都挺好的。 西昂心想,也该正式发展成恋情了吧…… 西昂再度看着莱纳。 可是,面对这样的发展,莱纳还是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 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唉,卡尔尼跟艾丝莉娜好像也是这样…… 眼前只见卡尔尼被剑指着,用尖锐的声音说: 「……啊……那个,开玩笑的,我是开玩笑的。」 菲莉丝一听,把剑收了回去。 「玩、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对、对不起。」 卡尔尼用手确认自己的脖子还在之后,笑着说: 「还好,以为死定了。话又回来,莱纳先生真好命。拥有这么漂亮的大美女,而且还被爱得……」 瞬间。 「啊!?」 这一次是莱纳和菲莉丝两个人同时惊叫起来。 他们的怒吼声让卡尔尼顿时一阵畏缩。 「咦?啊?不是吗?两位不是恋人……」 菲莉丝打断他的话说: 「你搞什么飞机?这个怎么看都是万年变态没有干劲的男人怎么会跟我这种超级全开大地爆发美少女菲莉丝是恋人呢!」 接着莱纳说: 「就是啊!为什么我跟这个只有外表好看,性格灭亡的女人…………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揍了。 当着西昂的面被菲莉丝的剑痛殴的莱纳转了三圈,变成捻钻状。 「唔……」 整个人倒在地上。 菲莉丝见状。 「……哪,谁是性格灭亡的女人?」 「……我、我弄错人了,对不起。」 西昂已经习惯他们这样的互动模式了,然而,卡尔尼却带着惊愕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地凝视着这一幕。 卡尔尼看看菲莉丝,然后看看莱纳。最后又看看西昂,然后说: 「刚、刚刚的攻击,不会让莱纳先生受伤吗?」 这是非常正常的反应。 西昂闻言苦笑道: 「……唉,这是常有的事。莱纳,你没事吧?」 于是莱纳就着倒在地上的姿势,精疲力尽地说: 「……唔唔,我真的快死了……」 看起来,他好像快死了。西昂一听,笑着点点头。 「看来好像没问题。」 卡尔尼闻言又是一惊。 「看、看不出来啊……他不像肌肉白痴克劳学长那么壮,受到这样的剑势攻击竟然还能活下来……一般人早就死了吧?」 莱纳一听,不知为何,竟然就着倒在地上的姿势,用些许感动的声音说: 「哇!哇!终于出现一个有正常反应的人了……哪,你赶快多对这个穷凶恶极的国王和暴力爆发女说一些……」 可是,话还没说完,卡尔尼就又很佩服似的说: 「啊,真是了不起。竟然可以开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玩笑,两位想必是非常信赖彼此啊……真是的,还骗说不是恋人,两位都那么害羞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和菲莉丝又有同样的反应。 然后菲莉丝说: 「你、你、你说什么蠢话……为什么我跟这个万年……」 眼看着剧情又要重演一遍了,西昂赶紧打断她。 「啊~~算了,菲莉丝,卡尔尼这边我待会儿会跟他说清楚……倒是现在应该先看医生吧?」 于是打刚刚就不想从地上爬起来的莱纳突然倏地一起身。 「对啊!我说妳啊,就别再做傻事了,去看医生,看医生。喂,西昂,赶快介绍个好医生吧。」 卡尔尼闻说: 「……请问,菲莉丝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 菲莉丝带着不悦的表情说: 「不,我可是精神……」 可是莱纳打断了她的话。 「当然不舒服了。原因还不是很清楚啦,不过……凡事就怕有万一,不是吗?所以,我们才想请西昂介绍医生。」 卡尔尼一听,看着西昂。 「原来如此。所以你找罗比特,是要他安排医生吧?」 西昂点点头。 「嗯。既然罗比特不在,那我就带莱纳他们……」 可是,卡尔尼却急慌慌地摇着头。 「不不不,有我在,西昂先生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我会好好安排……啊,那么,请稍待一会儿。」 说着,卡尔尼打开了房门,把脸探到门外。 然后—— 「喂——艾丝莉娜!」 他叫着。 「…………」 然而没有响应。 卡尔尼见状狐疑地歪着头,他把头缩回房里之后,确认了一下时间。 「咦?都说好了也该来了呀……」 然后他再度把头伸到房间外头。 「艾丝莉娜,妳还没到啊?」 他问道,于是这一次—— 「…………啊,是!我现在正要往您那边过去。」 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卡尔尼确认无误之后,很满意似的点点头,再度回过头来。 「是这样的,我跟艾丝莉娜约好在这边碰面。」 西昂闻言一脸愕然。 「真是的,竟然跟女孩子约在国王的办公室碰面,好了不起的身分啊。」 西昂本来是有意挪揄卡尔尼的,然而—— 「就说吧?嘿嘿嘿。」 卡尔尼天真地笑着。搔了搔头。 此时。 「对、对不起,卡尔尼先生,我来迟了。」 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办公室的门随即打开来。 卡尔尼的对面。 出现了一个少女——艾丝莉娜-福克尔。 在肩膀处整齐地绑起来的琥珀色头发,配上一对充满了理性光辉的蓝色眼睛。 看到那对眼睛,西昂不禁面露微笑。 他从那对充满智慧色彩的眼中看到了现在已不在人世,她的哥哥费欧尔-福克尔的影子。 「艾丝莉娜,妳看起来挺有精神的。」 西昂说道,艾丝莉娜转身面对他说: 「啊,很抱歉没有立刻跟您请安,陛下。」 说着,她慎重其事地低头致意。她致意的动作完美到不像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会懂得的方式,隐约可见哥哥的教育有多么地成功。 相较之下…… 西昂心里想着,定定地凝视着艾丝莉娜的上司。 这家伙连个象样的寒喧都没有。 老是跟贵族的夫人纠缠不清。 还拿西昂的房间做为和女孩子碰面的地点。 要这种人负责艾丝莉娜的教育工作不会有问题吧? 西昂这样想着,不自觉地—— 「……唉……」 深深地叹了口气。 于是卡尔尼便说: 「啊!啊!你为什么叹这种气!?我跟贵族夫人碰面时也是慎重其事地致意到无可挑剔的……」 话还没说完。 站在卡尔尼背后的艾丝莉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用跟之前不一样,微微低沉的声音说: 「…………咦。卡尔尼先生……您现在说跟谁碰面时很慎重其事地致意啊?」 瞬间。 「………………啊。」 卡尔尼的脸整个扭曲了。 然后他回头,凝视着艾丝莉娜那鼓涨的,看起来有点不悦的表情,然后说: 「…………啊,没有没有,是那个啦?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呀?」 「哼~~」 「是真的啦。」 「我、我不在乎……跟我没关系……」 「妳可不是在生气吗!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每次我跟熟女们建立良好的关系时,艾丝莉娜就会不高兴?不是跟妳没关系吗?」 卡尔尼讲出这种话。 西昂一听,差一点就要开口制止了。 然而,看到卡尔尼当时的表情,西昂只能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卡尔尼的脸上是一张盈盈笑着、天真无邪、像孩子般的表情。 然而,在那张孩子似的脸上,其眼睛当中的色彩! 「…………」 却栖着非常沉稳的光芒。 那是当他在思索着什么事情时的眼神。 西昂曾经在战场上几度看过他那种眼神。 当战况变得危急时。 当战况变得绝望时。 他总是会露出这种眼神,然后找到突破困境的策略。 平常那不急不徐的表情只是一种假象。 那是当然啰?一个只知道找女人搭讪、茫茫然过日子的男人是不可能被称为西昂的左手的。 名气和克劳并驾齐驱——革命时期的英雄之一。 他一直是个脑筋聪明的人。 而现在的对话。 很明显的,他知道艾丝莉娜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情感…… 卡尔尼的言行举止都好像刻意在排斥艾丝莉娜。 老是说一些喜欢别的女人,对艾丝莉娜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话。 原因何在? 卡尔尼说: 「真是的,别老是挡住人家的恋爱之路嘛!」 艾丝莉娜闻言,露出有点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我……没有挡你的路!我只是请您多努力工作一点!卡尔尼先生在工作时不也老是跟女性纠缠不清吗!」 「不,因为那是我的工作……」 「没那种工作!」 两个人就这样斗起嘴来。 看起来好悲哀。 西昂抬头看着天花板,对着天花板更远的远方,小声地嘟哝道: 「……唉……看来卡尔尼是很尊重你,好像打定主意绝对不碰艾丝莉娜啊,费欧尔。」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费欧尔和卡尔尼年纪相近,交情也不差。同伴死了,将妹妹托付给自己……万一自己爱上了妹妹…… 我——也许也在无形中采取了这种态度。 西昂这样想着。 接着又在心中大叫不妙。 他心里想着,费欧尔一定也愿意将妹妹托付给卡尔尼的。 对了,费欧尔那家伙好像说过想让妹妹嫁给谁…… 是谁来着? 西昂搜寻着记忆。 费欧尔还活着的时候。那家伙说过什么来着? 于是他想到了…… 在西昂的记忆当中。 费欧尔笑着。和艾丝莉娜神似的温和笑容。存在记忆中的,和他之间的对话。 当时他这样说: 「……可是,哈哈哈!可是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女孩于是出于单纯的情感爱慕着阿斯塔尔大人的吧?连我也一样啊,就算不是冲着您国王这个头街,我也想把妹妹嫁给阿斯塔尔人人啊。」 西昂想到这里,不觉抱住了头。 「……竟然想起这大不妙的事情。」 他轻声地说道。 而且对艾丝莉娜不是爱上他,而是对卡尔尼情有独钟一事心存感激。 「…………」 因为我……不能响应任何人的感情。 不,是不应该响应。 因为我已经…… 然而,此时西昂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总之,无论如何,艾丝莉娜爱的不是西昂,而是卡尔尼。 而卡尔尼一定也贪让她得到幸福的。 和哥哥费欧尔之间的友情,以及和—— 妹妹艾丝莉娜之间的爱情吗? 唔。 是吗? 好像…… 「…………爱情好像挺难的。」 他看着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掀起的,一场搞不仅究竟是感情好或不好的争论的莱纳和菲莉丝,轻声地嘟哝道。 莱纳闻言看着他。 「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唉哟,不管那么多了,赶快介绍个医生来啊……否则这家伙接下来就会说晚上来一趟丸子店巡礼之类的无聊话了……」 于是菲莉丝说: 「什、什么叫无聊!你难道不知道夜间的丸子店巡礼对这个世界的和平有多大贡献吗!?」 「谁晓得?」 「啊!所以我才说你是一个没出息的男人!」 「啊,是是,算我没出息,就叫妳乖一点嘛。否则,也许什么时候状况又会恶化的……」 这是他们的对话内容。 完全听不到堪称是爱情,或有任何情色味的对话。 西昂闻言。 「…………唉。」 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向卡尔尼。 「那就这样,把菲莉丝带去医生……」 就在此时。 喀喳一声,卡尔尼突然将手拷拷到西昂的手上。 西昂看着手拷。 「嗯?这是干什么?」 可是,卡尔尼不予理会,接着又把手拷的另一边拷在莱纳的手上…… 喀喳。 莱纳见状。 「……啊?这是什么东东?」 于是卡尔尼和艾丝莉娜对看了一眼之后,盈盈地笑着。 「那么,西昂先生、莱纳先生、菲莉丝小姐,健康检查的准备工作已经好了!三位就请一起相亲相爱地住院吧~~」 他竟然这样说。 西昂闻言。 「嗯?住院?」 接着莱纳也问: 「为什么我要住院?」 卡尔尼露出恶作剧孩子似的笑容说: 「因为西昂先生每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只知道熬夜工作,形同昏死过去一样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又继续熬夜工作,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应该要住院疗养!如果不好好休息,让医生检查一下身体的话,人就会出问题!所以,我之前就跟艾丝莉娜商量好,本来打算今天把你带走的,没想到,菲莉丝小姐也出了状况!这才叫一石二鸟!」 他滔滔不绝地一口气把话说完。 插图095 住院加上健康检查…… 可是西昂闻言却说: 「可、可是,我还有很多工作……」 然而,卡尔尼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知道你会有很多理由不跟我配合,所以特地带手拷来。顺便告诉你,这副手拷的钥匙是放在医院里的……所以,请你们三位一起住院。」 莱纳闻言说: 「等一下。我是非常赞成为了治好西昂这个笨蛋所得到的,那个据说是不治之症的爱欺凌人的病,些让他住上十年左右的医院……可是,为什么连我也要去?」 卡尔尼闻言,瞬间露出好像没想过这件事似的表情,然后说: 「………………顺便?」 「这种事能顺便嘛啊啊啊啊啊啊!」 「唉哟,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让医生检查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啊?而且我准备了很多护士姐姐……」 「我并不需要那个。」 「为了配合西昂先生的身分,连床铺都是最高级的哦……」 「…………哦?」 「棉被也是最高级的羽绒被。」 「啊呀呀?」 「而且既然是病人,就可以忘掉工作,整天随你高兴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哟?」 「啊呀呀呀呀……你真是厉害啊。我现在已经很想住院了。」 「我说吧?那么,你愿意跟西昂先生一起住院,在西昂先生那个只知道工作的脑袋当中植入万年发呆病的病毒吗?」 「啊、啊,这是我最擅长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西昂闻言。 「不不不不,没有决定……我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 可是,话还没说完,拷在手腕上的手拷就被莱纳用力一扯。 莱纳说: 「好了好了,你也别像菲莉丝一样老说任性的话了。」 他说着,用另一只手作势就要将西昂给抱起来。 可是—— 「唔。」 西昂立刻制住那只手。 于是,莱纳把拷上手拷的那只手伸出去。 「啊,你就别再抵抗了。」 可是—— 「我岂能让你如愿?」 西昂采取了防范措施。 于是,两个人就此陷入臂力较劲中。 「唔。」 「你这家伙。」 两个人都皱起眉头。 西昂一边手臂加力一边说: 「我……就是不去……我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可是,莱纳一把抓住西昂的手。 「话是这么说……如果工作过劳倒下来的话,就没什么……意义了吧!」 他用力地推了回去。 西昂又将他推了回来。 「……你、胡扯、什么……你、你……只是想盖羽毛被睡觉而已,对不对?」 莱纳再度推了回去。 「……你、才是、因为害怕打针……所以才不想、去医院,对吧?」 「唔。」 「嗯唔。」 双方力量相当。 不。 不,是分出胜负了。 西昂略微占了优势。 西昂的手臂慢慢地开始制压住莱纳…… 「……唔唔唔!。」 然而,此时。 西昂想起来了。 遥远的过去。 当西昂还是王立军事特殊学院的学生的时候。 刚认识莱纳之后不久。 姬法、法露、汤尼、泰尔……这些同伴们都还没有死。 大家在酒馆里比臂力。 本来一开始是同伴们闹着玩的,然而不知为何,后来竟然玩真的了。 姬法怒叱一开始就没什么干劲的莱纳,要他好好比赛。 于是,西昂跟莱纳比腕力。 那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双方一动也不动,长达数分钟之久。 可是,最后的结局……西昂获胜了。 「…………」 事实上。 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获胜的。 在洛兰德的黑暗部门——「隐成师」的部门里头,莱纳都是一个特别抢眼的存在。 他甚至有个称号叫「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 如果莱纳认真起来,西昂根本不可能赢得了他。 然而当时西昂却赢了。 现在也一样。 「…………」 西昂把力量注入手臂,莱纳的身体渐渐地被西昂制压住。 然而此时。 「…………什么跟什么嘛。」 西昂放松了力道。 于是莱纳笑了。 「哟,已经累了吗?」 西昂闻言,耸了耸肩。 「……赢了一个没有尽全力比赛的家伙又如何……」 「啊?我哪有没尽全力?」 「说谎!」 「哪有,是真的……我的肌肉跟你是不相上下的。」 说着,莱纳看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又看看西昂的手臂。 「不过,唔……你的力量是不是变弱啦?比两年前的那个时候弱?」 「嗯?」 西昂闻言也看着自己的手臂。 看起来是没什么改变,不过肌肉是不是真的少了一点了? 没有上前线作战,整日被文书工作给追着跑,身体也许跟着变迟钝了……吧? 西昂瞇细了眼睛。 然后叹了口气。 「好,以后就找时间锻练一下身体……」 「有这种事吗!」 卡尔尼愕然地说: 「真是的,万一工作增加得更多呢?请你朝着减少工作减少工作的方向努力吧。」 可是,西昂闻言却笑了。 「可是,如果住院的话,工作会累积……」 可是,卡尔尼又打断了他的话。 「那些累积起来的工作,我跟艾丝莉娜会想办法处理。这次就请你真的好好休息一下。求求你了。」 卡尔尼带着前所未有的表情,低头恳求着。 「…………」 看来西昂是再怎么样都不能拒绝了。 所以他说: 「…………唔……唉……我知道啦。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休息个一天……」 可是卡尔尼说: 「是一个星期。」 「……啊?」 「我预计西昂先生住院一个星期,好好休息一下。」 卡尔尼说。 西昂闻言。 「…………啊?不,那可就有点棘手了。我没有空休那么长……」 「有!跑遍整个世界,一定也找不到像西昂先生这样不眠不休工作的国王吧?万一你真的倒了怎么办?」 「可、可是,一个星期……」 「不行!这件事已经成定案了。我已经把西昂先生休息一个星期的计划传达给事务官、军务官、王宫还有所有的人了,这是两个月前就拟好的庞大计划,事到如今更不能变更了!」 「两、两个月前?是这样吗?」 西昂闻言问艾丝莉娜,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露出有点歉然的表情。 「对不起……因为每天晚上哥哥都到我梦中说『一定要让西昂先生休息、一定要让西昂先生休息』,所以我才找卡尔尼先生商量,我……」 「……妳计划的?」 「对、对不起。」 艾丝莉娜不停地道歉,卡尔尼却喜孜孜地对她说: 「不,艾丝莉娜不需要道歉啦!因为不对的人是从来不晓得什么叫休息,只知道拚命工作的西昂先生!连人在天国的费欧尔都要为你担心,你到底想怎样!」 西昂闻言,想起费欧尔在世时,每天要他「休息休息」的事情…… 「……唔。」 西昂皱起了眉头。 卡尔尼见状,露出胜利的表情。 「哪,请你死心了吧!我要你好好地休息几天~~」 说着,卡尔尼转头看着莱纳。 「那么,莱纳先生,把西昂先生~」 「OK~~」 说完,莱纳再度拉扯着手拷。 然后另一只手企图抓住西昂。 可是,西昂顿时作势要制住那只手…… 「…………」 可是。 西昂已经搞不清楚接下来的发展是什么情况了。 莱纳在摸到西昂的手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西昂的手臂关节被制住,脚又被往上一抄,于是整个人放浮在半空中。 然后。 「嘿!」 莱纳一声喝道,不知不觉当中,西昂的身体已经被扛在莱纳的肩膀上了。 西昂见状。 「…………我说你啊,刚才你果然是留了一手,对不对?」 他有点耍性子似的说道,莱纳便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我现在用的不是蛮力,是技术。力道没什么不同啊。」 「胡扯!」 「啊呀,是不是胡扯都无所谓啦……」 然后莱纳看着卡尔尼。 「那么,趁西昂还没有嚷着要工作的时候,带我们到医院去吧?啊,还有,他好重,能不能请你帮我一起扛?」 卡尔尼一听,笑得很开心。 「那么,艾丝莉娜负责抬脚,莱纳先生扛肩,我负责扛腰。」 说着,三个人开始分工扛起西昂。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等一下。好啦,我会乖乖去医院,把我放下……」 可是,卡尔尼仍然一脸喜孜孜的表情。 「不不,西昂先生是病人,所以请你放轻松。那么,我们走啰~~」 于是众人开始行动。 宛如抬轿似的扛着西昂。 「……啊,这样有点难为情……」 可是,没有人把西昂的话听进去。 莱纳、卡尔尼、艾丝莉娜三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于是,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躲在房间的角落,手脚利落地准备着丸子庆祝会的菲莉丝一边对着他们挥手一边说: 「唔。那么,两位可要好好把病医好哦。」 「喂!」 莱纳和西昂同时怒吼道。 莱纳说: 「……妳是头号病人耶!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紧接着西昂也说: 「啊,那个!还吃那个丸子!搞不好菲莉丝真的会因为吃太多丸子而病倒耶……」 菲莉丝闻言。 「……可、可是,我已经进入不吃丸子会死人的时间带了……」 「没那种时间带!。」 莱纳和西昂又异口同声怒吼道。 莱纳说: 「真是够了,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西昂,就请你用那个炸弹。」 他这样说。 炸弹……? 瞬间,西昂无法理解莱纳话中的意思,狐疑地歪着头,随即—— 「啊……那个啊?」 「就是那个。」 「那就来吧。」 「去吧,欺凌王!」 说着,莱纳指着菲莉丝。 于是西昂朝着他指着的方向发射炸弹! 「……如果不乖乖听话,明天威尼特丸子店就停止营业!」 瞬间。 「啊!?」 菲莉丝露出绝望的表情。 效果立刻显现。 她狠狠地瞪着这边。 「…………你、你们这些家伙……」 可是,西昂见状却露出微笑。 「哦?妳想反抗吗?既然如此,卡尔尼,立刻下令威尼特丸子店停止营业……」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莉丝惊叫道。 莱纳见状,不知为何,露出非常高兴的表情。 「……啊,好像……好像有很爽的感觉啊。平日累积的怨恨一下子都一扫而光……」 菲莉丝闻言,愤怒得全身打颤,恨恨地说: 「…………你、你们这些家伙,以、以后就别哭着说后侮……」 可是莱纳回答道: 「西昂,她讲这种狠话耶。」 「嗯。那么,对洛兰德境内的所有丸子店都课征特别税……」 「哇啊啊啊啊!?」 效果又立即显现。 菲莉丝说: 「你、你这个恶魔。」 不知道为什么,莱纳听到这句话转头看着西昂。 「你这个恶魔!」 「……咦?恶魔只有我这一个吗?啊,算了……那么,菲莉丝,如果不想我这么做,就到医院去吧。」 西昂说完,菲莉丝的反应是—— 「唔……」 她一边呻吟着,一边不甘不愿地放弃丸子庆祝会的准备工作。 跟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于是,这二个人就莫名其妙地都一起住院了。 桌上有堆积如山的文件。 明明有堆积如山的工作…… 「唔……」 西昂见状又叹了一口大大的气。 ☆ 三天后。 医院。 而且地点在只有重症病人才能进入的特别设施。 其中一个病房。 「…………唔啊……啊……!?」 他发出苦闷的声音。 就好像整个身体几乎要四分五裂似的剧烈疼痛。 痛得好像整个意识都要被挖空了一样。 可是面对这样的状况—— 「……嘿……这种小事就能打倒我吗?」 他反倒笑了。 一头像燃烧着火焰似的红头发。 红色而锐利的眼睛。 藏在患者专用的住院服底下的是一副不像病人或受伤的人会有的,经过彻底锻练如钢铁一般的身体。 克劳-克洛姆。 在洛兰德,这个名字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他是洛兰德帝国军的元帅,是英雄王西昂-阿斯塔尔的第一号左右手。 话又说回来,红手指克劳-克洛姆的名声大概比他本来的名字还响亮吧? 红手指克劳-克洛姆。 在战场上,那是死神的别称。 右手臂被敌人飞溅过来的血给染红的身影,让每个人都畏惧三分。 战场的死神。 他那只刺了红色刺青的右手臂在邻近各国之间甚至被称为恶魔。 然而现在…… 「…………」 克劳看着自己的右手臂。 可是,那个地方已经不见他以前的手臂。 他的手臂被复写眼的怪物…………不,据西昂的说法,那是一种叫「歼灭眼」的另一种魔眼怪物之类的东西……总之,就是被那个怪物给吃掉了。 「…………」 所以,现在那个地方装的是一只假手臂。 被称为「诅咒义肢」的特殊手臂。 形状和克劳本来的手臂没什么两样,但是,那只手臂是借着「禁诅咒」而再生的,因此总是覆盖着一片漆黑,诅咒四处爬行,一有机会,就会企图杀害使用者。 他看着那只手臂。 「……哈。红手指克劳-克洛姆……漆黑的手臂算哪根葱啊……」 他不屑似的笑道。 所谓的禁诅咒,就如字面所示,是一种被禁用的诅咒。 是一种平常被禁止使用的魔法。 可是,克劳的手臂因为那个禁咒而再生了。 这只手臂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窜过一阵剧烈到脑袋几乎要发狂的疼痛。而且,如果稍一勉强,立刻就会失控,将使用者给杀死。 克劳安装了这只手臂。 其实还有其它可以让肉体再生的治疗技术或魔法……他却选择了这种技术。 理由很简单。 为了得到下次遇到魔眼怪物时足以确实杀死他的力量。 他不能再出现那样的失态。 他不能再上演,看着同伴遭到杀害,自己却凄惨地逃跑的失态模样。 下一次绝对不行! 「……我要杀了那个怪物。」 而诅咒义肢就刻有拥有这种力量的诅咒。 所以,他使用这只手臂。 「………………七百、十二……」 他再度做着单独用右手臂做伏地挺身的运动。 于是,诅咒义肢和肩膀连结的部分就又窜过一阵剧痛。 太过强烈的疼痛,使得他的意识几乎要消失了。 施用在手臂上时,漆黑的诅咒便会入侵身体内部,企图从肩膀进入克劳身体里面…… 可是—— 「…………可恶……这种程度的痛就想让我失……控吗……」 他一边发抖,一边再度把身体往下沉,再靠着手臂的力量将身体撑上来。 「七百、十……三…………七百……」 此时。 病房的门打开来。 克劳见状。 「嗯?」 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房间门口。 女人凝视着在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的克劳。 「…………」 克劳认识这个女人。 有着一头在洛兰德帝国境内鲜少看到的深蓝色长发。 泛着蓝色色彩的美丽眼睛。 她是娜亚-安,前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公主。 她比克劳小七岁……虽然还只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女,却聪明理智又温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此时娜亚却发出惨叫声。 而且那对平常总是沉稳无比的眼睛睁得老大。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啊,克洛姆大人!?」 她大叫。 克劳闻言,又一边将手臂往下压一边回答: 「……啊,我在做复健的伏地挺身……」 「不可以啊啊啊啊啊啊!」 平常总是娴淑文雅的娜亚难得地又尖叫起来。 「不、不行啦!?手臂好不容易才刚再生而已……」 可是,克劳却说: 「啊,我已经完全复活了。多劳妳费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娜亚闻言,那张漂亮的睑孔整个扭曲了。 「……完、完全复活!?你说完全复活……医生交代要绝对静养的……」 「哈哈,我说没问题啦。妳瞧,我的状况这么好……」 说完克劳作势要继续做伏地挺身…… 娜亚见状。 「等、等一下!」 她顶着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走进病房,一把抓住克劳的手,企图阻止他做伏地挺身。 「唔、嗯……唔~~!!」 她用力地拉着克劳的手臂。 可是克劳却盈盈一笑。 「……那么,现在就让妳看看我恢复到什么地步了吧?」 就这样,他用手指头用力地抓住地面,然后一口气将身体往下沉,娜亚一个失衡,整个人倒在他的背上。 可是,娜亚轻盈的体重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就这样背着她,继续做伏地挺身。 「一、二……」 「唔,克、克劳大人。不行!不……」 「八、九、十、十一……」 「不行啦……如果你再勉强下去,诅咒又要失控……」 「我就说没问题啦。我真的不会做让妳担心的事……」 可是,此时。 「…………」 娜亚紧紧地抱住他的背。 「…………求、求求你……求求你,克劳,请你听我的话……」 这时,克劳终于停止动作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颈项附近被什么东西给濡湿了。 「………………唔,不会吧……那个……娜亚,妳在哭吗?」 于是,她贴着克劳的背,语带责备地说: 「……因、因为……克劳……都不肯听我的话……」 她的声音满是哽咽。 克劳闻言,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掉泪的女人。 她失去了国家,然而,为了保护祖国的人民,她只身前来洛兰德当人质,即使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她也总是随时带着笑容。 她是那种只身来到敌国也从来不会掉一滴泪的女人,然而…… 然而,现在她却如此轻易地就掉下泪来。 「………………唔,妳的眼泪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 她不发一语,依然紧紧地抱住克劳的背。 克劳见状—— 「…………」 用空着的左手臂搔着头,然后将手绕到背后,轻抚着哭着的娜亚的头。 「……对、对不起啦。啊~~那个,我不再勉强行事了……妳不要哭了……」 她一听,更用力地抱住他的背。 「……因为我、我以为你就要死了……我看到克劳浑身是血地回来……手、手臂不见了……克劳……在我……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可是,现在你又……」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克劳见状。 「…………」 克劳忍不住想一把抱住娜亚。 可是。 「………………」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可是,妳不用哭了。我不会更让妳为我这么担心了……」 他这样说。 可是,那是骗人的。 那是不可能的。 他总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他承受着自己以前杀死的人们的诅咒,总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 这就是军人的宿命。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爱人。因为那样做只会让对方悲伤而已。 他不需要爱人,也不需要家人。 想念终归有一天会死在哪个地方的自己,为自己流泪的人能少一个算一个。 所以他说: 「……嗯?不要哭了。我会好好静养一阵子的。」 于是娜亚带着哭意说: 「……是、是真的吗?」 「嗯。我无法忍受再看到娜亚流眼泪。」 「……真的是真的吗?」 她以充满感情的声音说。好细、好柔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种声音,克劳的心头总是会产生一股被勒紧似的感觉。 他抚摸着她那纤细的颈子。 抚摸着她那太过孱弱的身体。 想要用力地抱住她…… 可是,克劳却说: 「……啊,不好意思,娜亚……妳靠在我背上,我觉得好重,手臂开始痛了。」 他又说谎了。 娜亚闻言惊慌失措地说: 「啊、啊,对、对不起!?我现在就……啊!」 也许是太过焦急吧?她差一点就从克劳的背上滚下来。 而且是以头下脚上的姿势。 紧要关头—— 「啊,危险!」 克劳抱住了她的身体,用漆黑的手臂。 由于他是以不是很顺势的姿势将她给抱住,导致肩头上又窜过一阵剧痛。 可是。 「…………」 可是,她的身体是那么地温暖,温暖得让克劳一时之间觉得这些痛都无所谓了。就这样,他差一点就冲动得要用力地抱住她。 「…………」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插图107 娜亚偎在克劳的怀里,羞红了脸。 「…………啊,那个,对不起。」 他闻言耸耸肩。 「有没有受伤?」 「没、没关系。」 「那就好。那么……自己可以站起来吗?」 「…………嗯。」 于是,她再度作势要站起来。 「克劳学长!」 房间的门突然打开来,一个现在克劳最不希望看到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克劳闻声,看向房间的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是克劳的学弟,以前革命时期是他最好的伙伴。 卡尔尼-凯威尔。 卡尔尼凝视着看起来像抱在一起的克劳和娜亚好一会儿…… 「…………啊呀呀呀?看来我好像是个超级煞风景的人啊~」 那张温和的脸上浮起了盈盈笑容。 克劳闻言。 「不,你可能有点误会了。」 可是,卡尔尼依然盈盈地笑着。 「哪里哪里,这种状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误会啊。啊,那么,我的事情就待会儿再谈,两位请慢来……」 「我就说你误会了啊!」 克劳怒吼道。 可是卡尔尼又说: 「啊,我也得去告诉艾丝莉娜,这里现在是属于大人的空间,不可以随便跑来看。这样做对她的教育不好。」 「我就说!」 「啊,不用再解释了。这样的复健方式我也很赞成啊!真是的,昨天晚上你又不加节制过度训练,造成诅咒义肢失控,差一点就没命了,害我好担心好担心……」 那一瞬间。 娜亚—— 「…………啊?」 她用略微低沉的声音说: 「………………我说,克劳大人,他刚才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话语中有些许的带刺味道。 娜亚的视线让克劳的心中闪过某种刺痛,但是他刻意把视线移开。 「……不是,那个……」 可是娜亚打断了他的话。 「……昨天……晚上……训练过度……差一点没命,卡尔尼先生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啊~怎么说呢?那个……」 这时,克劳狠狠地瞪着站在房门口的卡尔尼。 眼神锐利得几近异常。 可是,卡尔尼依然顶着乐不可支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将演技发挥到极致,用颤抖的声音说: 「……啊、对、对不起克劳学长……明知道唯一不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是娜亚小姐,我这个人真是的~」 「……你、你……」 然而,为时已晚。 「……克~劳~先~生……」 娜亚的身体在克劳的怀里颤抖着…… 也许是极度的愤怒所引起的颤抖。个性再怎么大而化之,娜亚的忍耐终于也达到了极限。 克劳见状惊慌不已。 「啊、那个……我、我、会睡觉……我会安静休养……可以吗?所以……」 说着,他刻意讨娜亚欢心似的看着她。 于是她—— 「…………」 可是,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又哭了起来。 「哇!?」 克劳见状,大为惊骇。 卡尔尼站在后头,幸灾乐祸地说: 「啊~~啊~~啊~~啊~~克劳学长让女孩子哭了!」 「咦,是我吗?不,那个,都、都是你多管闲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是,卡尔尼打断他的话。 「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空有一身肌肉而没脑袋的克劳学长都不愿意乖乖休养啊。」 「空、空有一身肌肉……」 「而且,现在娜亚小姐那么拚命地阻止,你还是执意要做伏地挺身……」 「啊!?你窥探多久了……」 可是,此时克劳住嘴了。 卡尔尼这个人一定会面不改色地说这种蠢话—— 「又有没有,我可没有看到克劳学长其实想用力地抱住娜亚小姐,可是后来又打消念头的样子哟?真的。」 所以,克劳只能狠狠地瞪着卡尔尼,然后俯视着娜亚说: 「…………我、我明白了啦。是我不好……哪,我乖乖休息总可以了吧?我会乖乖地躺着。」 「…………」 「我、我发誓……真的都是我不好……你们就别太欺负人了。」 娜亚听到这句话,脸上稍稍地恢复了原有的笑容。 「……被欺负的……是我们。」 于是卡尔尼也点点头说: 「就是说嘛,克劳学长,你到底要我们多担心才肯罢休啊?」 「……唔……」 这时,卡尔尼走了过来。 「哪,既然都这么决定了,就请赶快睡觉。我帮你铺床……」 「不用了。」 克劳说着站起来,坐到床上去。 「哪,克劳学长,这是慰问的花。」 卡尔尼说着,将一束花送到克劳面前。 克劳见状皱起眉头。 「……花?我才不要那种东西。倒是有没有什么吃的啊?」 他说这些话的同时,娜亚喜孜孜地说道: 「哇,好漂亮。」 然后两个人对望着。 娜亚又露出有点担心的表情说: 「你肚子饿了吗?克劳大人?」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卡尔尼竟然回答: 「克劳学长一直都很饿啊~~因为他好吃胜过好色。」 克劳瞪着他,本来想说「我想这样应该比好色的你好吧?」,不过后来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继续在娜亚面前讨论这种话题…… 「如果没有偶尔对美色有点反应的话,娜亚小姐一定会觉得很落寞吧?」 ——卡尔尼一定会这样说。 这家伙好像想把我跟娜亚凑在一起…… 所以克劳转头看着娜亚。 「……不好意思,娜亚。我好像真的有点饿了。能不能请妳去告诉服务人员,请他们送点食物过来?」 于是她点点头。 「嗯,我顺便把花拿去插在花瓶里。」 「辛苦妳了。」 「那么,我走了。」 于是她捧着花束离开了病房。 克劳目送她离开,确认她已经离开病房之后,转头对着卡尔尼怒吼。 「……你这家伙……到底打什么主意!」 卡尔尼说: 「什么打什么主意?谁叫克劳学长表现得前所未有的晚熟,所以我才助你一臂之力啊!」 「晚熟……我说你啊……我可没有打算要追求娜亚哦。」 「骗人。」 「哪有骗人?她是……那个啊,那个……不合我的胃口。」 他这样说。 卡尔尼定定地凝视着克劳,然后又说了一遍: 「骗人。」 「我就说没有骗人啊。」 于是卡尔尼半瞇着眼,定定地凝视着克劳说道: 「哦……这么说来,我做这些事情都没关系啰……」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自从娜亚小姐来之后,克劳学长就完全不碰其它的女人……感情明明那么好,却迟迟没有行动,这倒是头一次……只要有娜亚小姐在场,克劳学长的样子就变得好奇怪……这种种状况都是我眼睛发昏……」 「你很吵耶……随便你怎么妄想。」 「咦?可以吗?」 「不要胡思乱想!」 「到底要我怎样~~」 卡尔尼边说边笑。 这样揶揄克莹让他完全乐在其中。 然后,他带着有点严肃的表情说: 「不过……我很庆幸有娜亚小姐在。」 说完,他看了一下娜亚离开的房门。 克劳闻言。 「嗯?什么意思?」 他问道。 卡尔尼回过头来看着他说: 「……因为就是这样啊?以前克劳学长是一个不怎么重视自己生命的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有她……如果有娜亚小姐在,她一定可以阻止你尽做一些无聊的蠢事。所以,克劳学长身边有娜亚小姐……真是太可喜可贺了。」 他这样说道,面露微笑。 「我的工作也因此减少了。」 克劳闻言,露出不耐的表情说: 「……你是我的守护神吗?」 「嘻嘻,就是说啊~~如果你再不独立一点,妈妈可是很担心的……」 「白痴。」 「接下来只要克劳学长愿意下定决心找个机会袭击娜亚小姐的话,妈妈就放心了……」 「这算哪门子妈妈呀!」 「哈哈。」 卡尔尼喜孜孜地笑了。 他再度回头看着后方,看着娜亚走出去的门,确认之后说: 「……话又说回来,娜亚小姐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吧?」 克劳点点头。 「嗯。我想她大概会帮我做一些料理吧?」 卡尔尼很惊讶似的扬起眉毛。 「是亲手做的料理吗?」 「嗯。她最近好像对做料理挺有兴趣的。顺便就做给我吃。」 「……你真的相信这些话?」 「嗯?什么意思?」 「……唔,没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不仅『希望将来的丈夫,克劳大人能吃我亲手做的料理~~』的深情少女心?我的意思当然是这样!」 「啊?这什么话?」 看到克劳这样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卡尔尼叹了一口气…… 「…………这么钝感的男人……娜亚小姐真是可怜啊……」 「啊?」 「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那么,我们立刻开始吧?」 说着,卡尔尼坐到克劳的旁边。 克劳见状问道: 「那么,已经派人调查了?」 「是的。」 卡尔尼点点头。 他从怀里拿出几张文件给克劳看。 克劳接过文件。 「唔。这是……」 「是的。我以住院检查为名,让医生或研究人员进行调查。」 「那么结果呢?」 于是卡尔尼指着文件。 「唉哟,我为了让克劳学长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能看懂,已经刻意把报告弄得很简单了,请你仔细看看嘛~」 克劳闻言,盯视着卡尔尼。 「……说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在私人兵团时代的综合学科成绩不是比你好吗?」 「啊、啊,要追究这件事情吗?不过比我多了两分而已……说起来,我们那一届的试题比较困难啊!」 克劳一听,面带笑容。 「哦,输得不甘心吗?」 「…………唔……算、算了,不跟你计较~~反正我是敌不过克劳学长的……自从遇见你,鼻梁被打断之后,我的精英人生就结束了……」 克劳听到卡尔尼这一番说词,不禁想笑。 精英人生。 是的。 卡尔尼的精英人生确实是被克劳给终结的。 「艾米列尔私人兵团」—— 那是他们成长的地点的名称。 是代表洛兰德黑暗一面的有名场所。 和307号设施并驾齐驱,是疯狂的孤儿院之一。 这是洛兰德常有的事。 为了保护贵族,有才能的孩子们都被聚集在一起,经过几近异常的训练和改造、洗脑、实验,编组成最强的护卫兵团。 从这个设施出身的人,都被视为艾米列尔伯爵的孩子,投入军旅,越是表现良好,艾米列尔伯爵的名声就越是响亮。 在军中,只要拥有伯爵的孩子的头衔,就会被赋与相对的地位,直接步上精英之路。 而克劳正是艾米列尔私人兵团第八期的学生,以首席生毕业。 不,应该说,如果没能成为首席者,都被杀光了…… 「…………」 而卡尔尼……是十五届的首席生。 他在私人兵团当中也被誉为是继已经在军部非常活跃的红手指克劳-克洛姆之后的大天才,受到极大的赞誉。 照道理说,他应该投效军部,步上精英之路的。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 理由是。 克劳杀了由卡尔尼负责护卫的艾米列尔伯爵…… 「…………」 此时,卡尔尼带着回想什么事情似的表情说: 「……真是的……第一次见到克劳学长,心里还嘀咕着,这个人像什么怪物啊~~一眨眼间,我的雇主竟然就被杀了……我的精英人生因此结束了。」 克劳闻言说: 「……哈哈。你想成为精英吗?」 卡尔尼很干脆地说: 「一点都不想。应该说,如果克劳学长再慢个一天出现的话……我会将艾米列尔一族都给杀个精光。」 「……啊?是吗?」 「咦?你还问我是吗……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嗯?是吗?我不记得了。」 「啊!?哪,就是那个啊。艾米列尔那家伙给了我所喜欢的面包店老板娘,麦蜜儿夫人的先生一笔钱,强行将麦蜜儿夫人据为己有……我、我因为在抢走夫人之前就被捷足先登了,所以便拟定了杀人计划,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卡尔尼如是说,克劳点点头说道: 「………………嗯,现在回到文件的话题上……」 「啊,不理我!?」 卡尔尼不服地大叫,可是还是不获理会。 现在没空陪他扯这些无聊事。 说实在的,卡尔尼不可能会为了这种理由杀了艾米列尔。 真正的理由是…… 「…………」 可是,克劳此时停止了思绪。 现在再去回想那个疯狂时代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卡尔尼时,他的表情比现在晦暗、尖锐得多。不,其实克劳也一样。那个时代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疯狂…… 在脑海中苏醒的记忆都只是……只是黑暗而脏污的部分而已。 现在再去回想那样的过去也没什么意义。 倒是现在…… 克劳把视线移回卡尔尼带来的文件上。 上头这样写着—— 复写眼拥有者 莱纳-龙特的经历和检查结果。 是的。 克劳命令卡尔尼去进行的工作就是针对莱纳-龙特所做的调查。 关于复写眼拥有者怪物,莱纳-龙特的事情。 莱纳-龙特是最近自称是西昂的朋友,在城里面四处晃荡的可疑人士的名字。 「…………」 此时克劳用左手抚摸着自己那覆盖着一层漆黑色彩的右手臂。 然后。 「复写眼拥有者……啊……」 他轻声地嘟哝道。 那个吃掉克劳手臂的怪物,他的同伴正在这座城里晃荡。 而且那家伙还自称是西昂的朋友。 怪物是西昂的朋友。 谁能那么轻易就认同这种事? 没人能知道那个怪物什么时候会露出本性,伤害西昂。 就算他不会伤害西昂,复写眼拥有者本来就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一旦情绪激动起来就会失控,将四周的人都杀光。 也许他是某个贵族派来的手下,想利用复写眼失控来杀害西昂。 总之,绝对不能让那个来历不明的怪物留在西昂身边。 所以,他才让卡尔尼去查个清楚。 克劳翻开报告。 于是他发现上头—— 「……原来这家伙是307号设施出身的?」 卡尔尼闻言点点头。 「……是啊,跟我们一样是个孤儿。」 「…………唔。」 克劳又翻到下一页。 上头写着关于莱纳-龙特更详细的情报。 曾经隶属于一个叫「隐成师」的特殊组织,也曾经被安上「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的称号。 「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啊……哈,明明是个复写眼怪物,竟然还这么有名?」 「好像是……」 「既然这么有名,为什么我们不认识?」 于是卡尔尼指着报告的角落。 「请看日期。人家这么叫他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这么说来,这家伙已经有相当的年纪了……」 可是,卡尔尼却摇摇头。 「年纪比我大一岁……比克劳学长小五岁。」 克劳闻言,看向年龄的项目。 于是他看到上头写着十九岁。 「……还是个小鬼啊?那么……」 卡尔尼闻言点点头。 「是的。他被称为『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是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可是个非比寻常的精英呢。」 精英。 也就是说—— 「我们企图杀害艾米列尔伯爵,以反洛兰德份子的身分潜伏的那段期间,这家伙当上了军队的走狗大显身手?」 克劳不屑似的说道,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来,更是不能信任的人了。 在那个腐败的时代里,他是洛兰德的爪牙。 那种人应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 可是。 报告的下一页。 上头有着莱纳-龙特在「隐成师」时代的活动记录。 克劳看着这个记录。 上头写着…… 放弃任务。 妨碍任务。 泄漏举密情报。 反抗军部高层。 对贵族施以粗言、暴行。 而且,他将当时被誉为实力最强的「隐成师」的精英……克兰特-克沃杀个半死,妨碍任务的进行,因而被冠上「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的称号…… 当然,军部后来几度将莱纳打入大牢,进行拷问,企图矫正他的性格,然而……因为看不出有任何效果,最后终于放弃了。 不能杀他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莱纳-龙特是复写眼当中,可以从失控的状态中恢复正常的稀有种类,所以让他活了下来当成研究材料。 也就是说—— 在洛兰德境内,他是一个讨人厌的人。 后来在被流放的地方认识了西昂。 看着莱纳-龙特这样的经历。 「………………哈哈,这家伙可不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吗?」 卡尔尼闻言,露出愕然的表情。 「……啊,真是的,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克劳学长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对讨厌贵族的人推心置腹。」 克劳不理他,继续看报告的内容—— 医生和研究人员的检查结果。 首先是反射神经和身体能力。 上头所写的数值……实在太优秀了。 尽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高档数值…… 「……唔,307号设施出身的人应该有这种能力吧?」 克劳嘟哝道,脸上露出喜孜孜的笑容。 接着关于复写眼…… 报告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问题。 经判断,他跟一般的复写眼没什么两样。 只是,本来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难得能成长到这种年纪,大部分应该都在幼年期或者精神尚未成熟的阶段就失控而导致死亡。 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叫莱纳-龙特的人能够控制复写眼到什么地步? 可是,就危险度而言,到目前为止,他几乎没有失控过,所以应该没有那么危险吧? 诊断结果以此结论做结尾。 「…………」 克劳见状,笑意更深了。 拥有只要看一眼魔法的构成,就可以透视一切的复写眼。 307号设施出身,而且甚至被称为「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的男人。 身体能力、反射神经都大幅超越一般人的领域。 看到莱纳这样的经历,克劳说: 「……这家伙看起来很强吗?」 卡尔尼闻言,无奈地抱着头。 「哇……果然如我预期的反应……我就知道你也会这样问。可是,不行啦。克劳学长才刚刚大病初愈……」 可是克劳已经站起来了。 「没问题。我只是去打他一拳看看而已。」 「我就说不行啦……话又说回来,我也挡不了,对吧?」 于是克劳笑了。 「那当然。」 「娜亚小姐救命~」 然而卡尔尼的声音没有传到娜亚耳里。 大概还要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料理才会做好吧? 就时间来说是绰绰有余了。因为对方应该是住在同一家医院里。 只要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应该就可以拜见「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的技法,然后及时赶回来吧? 「…………」 克劳看着自己的右手臂。 漆黑的诅咒义肢。 复原的程度顶多只有40%吧? 这只手臂能和洛兰德号称天下无敌的高手交锋到什么程度呢? 「哪,卡尔尼,我们立刻到那个叫莱纳的家伙所住的病房吧?」 「…………不,那个……」 卡尔尼还想说什么,可是—— 「………………唉……」 最后他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死心的气。 ☆ 「…………」 好令人不快的时间。 虽然时间是那么地短,感觉却好漫长。 瞬间的沉默。 感觉真的好长、好长、好长。 「…………」 地点在诊疗室。 说是诊疗室,地方却相当宽广,说是诊疗大厅还来得贴切一点吧? 这里好像是只有王族或贵族们可以使用的病栋,配备有看护官和警卫还有六个医生。 莱纳打量着这个房间,然后看着眼前的医生。 是的。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医生正要告诉他们这三天当中对莱纳、菲莉丝、西昂所做的检查结果。 应该最先报告菲莉丝的检查结果的,但是…… 「…………」 莱纳凝视着眼前的医生。 凝视着那个看着病历表,顶着苦涩表情呻吟着的医生。 医生作势要张口。 「…………」 可是又沉默了。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妤一样……仍然保持沉默。 「…………」 莱纳见状,差一点就要窒息了。 菲莉丝究竟是什么病? 莱纳心中已经有几种猜测。 突然就失去意识,而且没有那段时间前后的记忆,年轻女性容易罹患的疾病…… 尼科索病。 或者是法斯坦病。 不过,如果是这两种病,只要花一点时间,还是有治愈的可能。 可是,万一—— 如果是安非欧尔回塩病的话,菲莉丝…… 「…………」 莱纳看着旁边的菲莉丝。 她一如往常,面无表情。不,她甚至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这三天当中,她也一直怒吼着——我很好,搞不仅莱纳他们到底在担心什么。最后甚至还想溜出医院去买丸子,结果被逮个正着…… 尽管如此,她还是甩开了众人逃出去了,因为实在没办法了—— 「未来一个星期,不准贩卖丸子给金发蓝眼、配着长剑的绝世美女!」 西昂只好下了一道极为愚蠢的敕令到洛兰德整个王都。期间的混乱过程难以用笔墨形容。 不过,这种种的风波也将因为这个检查结果而告一段落了。 如果罹患的是安非欧尔回塩病的话…… 她可能会在三个月之内死亡吧? 「…………」 他甚至宁愿不去考虑营养均衡的问题,让她随心所欲地吃丸子。 可是,检查的结果是…… 莱纳再度凝视着站在他们面前,瞪着病历一直不发一语的医生。 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 他扭曲着脸。 面有难色。 很明显是对不太好的检查结果所表现出来的反应。 「…………」 此时,站在菲莉丝对面的西昂说: 「……那么,彭波尔医生,结果如何?」 他带着有点不安的语气问道。 于是医生又皱起了眉头。 「…………唔,。看起来不怎么乐观啊。」 莱纳一听。 「啊,我说医生啊,别装腔作势了,赶快回答吧?」 真的快要窒息了。 于是医生定定地凝视着他们,然后说: 「……说的也是。那么,我直接报告结果。」 「结果是?」 莱纳和西昂异口同声地说。 医生继续说道: 「菲利丝-艾利斯小姐突然昏厥的原因是……」 这时,莱纳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结果终于出炉了。 啊,求求您老天爷,可别是安非欧尔回塩病啊…… 插图119 此时。 医生说话了。 「昏厌的原因可能是………………偏食所引起的贫血和过劳吧……」 「…………」 偏食和过劳。 不但不是安非欧尔回塩病,甚至也不是尼科索病或法斯坦病。 说穿了,根本没有什么病…… 偏食和过劳…… 「…………」 医生的结论使得莱纳和西昂都不发一语,相对而视。 然后看着菲莉丝。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露出得意的表情。 「嘻嘻。你们看吧?就说我没有什么病嘛。」 「…………」 莱纳闻言,叹了一口气。 深深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又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然后—— 「………………妳果然是吃了太多丸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怒吼道。 菲莉丝畏缩了一下。 「唔……可是,丸子是完全健康食……」 「没那种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真是的,丸子果然是不能再吃了!禁食一年!」 「一、一年……怎、怎么可以……」 菲莉丝被绝望打倒了,这次轮到西昂说话了。 「……啊,不过没有罹患什么奇怪的疾病倒是值得庆幸……当然偏食是不行的。倒是,过劳?那是怎么一回事?菲莉丝没有好好睡觉吗?妳平常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事?」 面对这个问题,不知为何,菲莉丝又面露惧色。 「……没、没什么,我只是正常生活而已……」 莱纳一听。 「请这位大婶别说谎!能不能请妳实话实说?」 「唔……我、我说的是真话呀?我真的过着早睡早起的规律生活……」 可是,话只说到一半,莱纳就看着西昂说: 「发射炸弹!」 「OK……就这样,菲莉丝,如果妳不说老实话,我就下令洛兰德不准贩卖丸子~」 瞬间。 「哇!?」 菲莉丝很明显地受到致命的打击,不禁呻吟了一声。 莱纳凝视着她说: 「哪,就请妳说实话吧?」 于是她用有点小的声音说: 「…………那个……其实最近我去帮两家准备要开店营业的丸子店进货,连续熬了几天夜……」 「又是丸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忍不住又怒吼道。 这一次他真的完全呆掉了。 真是惊讶到了极点。 因为吃太多丸子,偏食的结果导致贫血,然后又为了新开的丸子店而熬夜,最后终于在威尼特丸子店前面昏倒。 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丸子、丸子、丸子。 如果这不叫白痴,那还叫什么? 妳真是—— 「…………」 白痴吗……莱纳正想这样骂人的时候。 可是,医生却打断了他的话。 「不过,问题不在她,倒是在陛下,还有莱纳你们两个人。」 他竟然这样说。 「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于是医生又顶着跟刚才凝视着病历时一样的苦涩表情。 「…………你们想死吗!!」 医生突然怒吼道。 「咦?」 两个人闻言又是同样的反应。 可是,医生却狠狠地瞪着他们。 「我说你们两位,不但偏食,甚至连三餐都没有好好吃啊!?本来就营养不良了,再加上睡眠不足到了极限的状态……你们的身体已经到了过劳死之前的危险边缘了!不,换成一般人早就死了。绝对死定了!菲莉丝小姐跟你们相较之下,算是超级健康的优良儿童啊!」 医生这样说。 莱纳和西昂又对望着。 刚才在他们的夹击之下变得好弱小的菲莉丝,又恢复了之前得意的表情。 「…………呵呵~~刚才你们说的可真大声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两位?」 她用奇怪的口吻说道。 莱纳闻言说: 「啊、不、我、我没有错啊?妳瞧,我每天都想睡觉,可是……西昂这个白痴老是使唤我,要我熬夜工作……」 一旁西昂插嘴道: 「……医生,想请问你一件事……有没有可以维持目前的工作量,却又可以恢复体力的方法?」 可是医生却摇摇头。 「陛下……这真的是攸关陛下生命的问题哦?如果您不好好休息一个星期,而且往后避免操劳过度的话……」 「啊,一个星期会不会太长了一点?我已经休息三天了,不能再继续住院……不如这样,请你在病历上适度地掩饰一下,就说我已经恢复健康了……」 「『他大概会这样说,但是请您绝对不要听陛下的话』……凯威尔少将已经在事前这样对我耳提面命过了……」 「卡尔尼这家伙!」 西昂不禁骂道。 莱纳闻言露出愕然的表情。 「我说你啊,难得部下这么费心地想让你好好休息,你就白痴个一星期休息一下吧?」 他说道。 医生一听,颇为赞同地点着头。 「就是啊,陛下。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身体状况之后再回到工作岗位去……」 可是西昂摇摇头。 「不行啦。有很多事情非做不……」 说着,他开始弯起手指头数着,大概是在数工作的数量吧?但是数了一半就放弃了。 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度看着医生。 「啊,那么,为了方便我回去工作时候的需要,请给我连续熬几天夜都不会想睡觉的药……」 「喂!你竟然说得出这种可怕的话!?」 莱纳吐了他一下槽。 医生也接着说: 「就、就是说嘛,陛下!这种药副作用很强,寿命也会大幅缩短啊!难道……难道您想吃这种药……」 可是西昂闻言却笑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要吃……目前没有。」 「目前!?」 这一次是莱纳和医生同时惊叫起来。 于是西昂自觉理亏地吐了吐舌头。 「开玩笑啦,只是玩笑。我怎么可能吃?说穿了,下令禁止使用那种药的人可是我耶?如果我自己都违反法令的话怎么办?」 可是,莱纳却带着怀疑的眼神凝视着西昂。 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为了国家或别人,这家伙是可能会面不改色地牺牲自己的身体。 可是,西昂见状又笑了。 「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如果死了,就没什么意义了。不过……一个星期啊……好长的时间啊……干脆命人把文件带到病房来吧……啊,这倒是个好主意。好,既然这么决定了,我得赶快叫人准备文件……」 说完,他立刻站起来,也不理会医生的制止,离开了房间。警卫和看护官也跟着西昂走了。 莱纳见状。 「……那副德行根本就是病了……工作病……」 他愕然地说。 可是一旁的菲莉丝不知为何,颇有同感地点着头。 「……我也去告诉伊莉丝,要她把丸子套餐送到病房来吧?」 然后,快速地离开了房间。 莱纳见状。 「……这家伙得的是丸子病……」 这两个人好像都想早死。 莱纳见状叹了口气。 尽管如此,住在这里的期间,三餐毕竟有医院的伙食供应,夜晚也有灯火管制,无法熬夜,好歹可以过着比平常健康的生活吧…… 无论如何,菲莉丝没有得怪病就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对此他稍微放下了一颗心。 「………………呼哇~~」 睡意突然又涌上来了。 「……睡午觉吧。」 莱纳也站了起来。 于是医生说: 「……真是的……以一个患者而言,你算是最优秀的呢。」 「就说吧?」 「嗯,从早睡到晚,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会睡的患者。」 听到医生这番夸赞之词,莱纳笑开了。 「你果然也是这么想?我也在想,我也许很适合患者这个职业……不如就永远留在这里当患者吧……」 「…………那么,我就此告退了。」 莱纳的疯言疯语不获医生理会。 医生也离开了房间。莱纳被孤单地留了下来。 「……嗯,那么,我就回房去睡觉吧?」 就在他转身,正要走向门口时。 事情突然就发生了。 大厅的门喀啦喀啦地猛然被打开。 接着。 「喂,莱纳-龙特在这里吗?」 一个粗鲁而尖锐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嗯?」 莱纳愕然地响应道,这时,一个男人走进房间里面。 红头发的男人。 锐利的眼神加上彻底锻练过的体格,身高大约比已经够高的莱纳还高出一个头左右吧? 莱纳记得见过这个男人。 是在艾斯塔布尔王国境内见到他的。当时莱纳离家出走,西昂追了上来…… 企图击退迪亚的时候。 他记得这家伙就站在西昂身边。 那时这个男人失去了右手臂……明明伤势才刚好,却又莽撞行事,想打倒迪亚,当时还遭到西昂怒叱…… 记得他的名字是…… 莱纳凝视着红头发男人说: 「我记得你是……帕隆索来着?」 「那是谁啊?」 「啊,不对吗?」 「完全不对,不但连一个字都没中,连字数也不对。」 「不会吧?」 「真的。」 「那真是遗憾啊。」 好像连名字的字数都记错了。 真是奇怪了,记得好像叫帕隆索什么的啊。 这个红头发男人企图冲进迪亚躲藏的旅馆,却被西昂制止。 「不行,帕隆索!不要靠近旅馆!」 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不,啊,难道是—— 「是波姆来着?」 「是克劳!克劳-克洛姆。」 红发男人不耐似的怒吼着。 莱纳闻言。 「…………不会吧?」 「我干么要胡扯自己的名字!」 「啊,唔,说的也是。」 说着,莱纳重新打量克劳-克洛姆。 越看就越可以知道他是一个实力强劲的男人。 氛围、身段、眼睛的锐利度。 之前失去的手臂好像已经再生了。他现在戴着手套,所以看不到手套底下的状况…… 「克劳-克洛姆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于是克劳露出快活的笑容。 「没什么,我只是想来跟西昂的好朋友打声招呼。」 说着,他就靠了上来。 「招呼?」 莱纳问道,克劳点点头。 「嗯,招呼。」 于是他伸出手,然后盈盈笑着。 「唔,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可能有失礼数,不过……闪开我的拳头吧!」 他的手臂突然击向莱纳。 可是他的动作…… 「…………动作太慢了。」 比莱纳预期中的还慢许多。 不,尽管如此,如果换成一般的士兵,恐怕也躲不过。 对莱纳而言,根本谈不上什么水平。 就这样吗…… 莱纳半瞇着眼,凝视克劳的掌底,一闪而过。 可是。 「哦,这种速度你也躲得过?那么这个如何?」 此时,克劳的手臂改变了轨道。 而且是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 「哦!」 这一次莱纳也为之惊愕不已,挪移了身体闪了开去。 克劳见状喜孜孜地笑了。 「啊,这也躲得过?厉害……好久没遇过这种身手的人……那么,这个……如何!」 「啊,又加速了!?」 这一次,莱纳没能躲过。 莱纳承接住克劳的手臂,企图制住他的关节…… 然而。 「哈。力量太弱了吧!」 他企图制住的手臂顿时弹开来,他的手臂反倒被对方制住了。克劳顺势扭拧莱纳的手臂,企图扭断他的手臂…… 可是—— 「糟糕。」 莱纳见状,往被扭拧的方向一跃而去。 然后企图一脚踢向克劳的脸…… 然而,那一剎那。 克劳的脚以倍于莱纳的速度飞踢了过来。 朝着莱纳的脸。 没办法闪…… 可是,他及时采取了防御姿势…… 「哇!?」 可是,克劳的脚踢二话不说就往莱纳狠狠地踹下来,莱纳整个人飞了出去。 莱纳总算是调整了态势平安落地,然而…… 「……不会吧……我都已经做好防御措施了。」 莱纳忍不住呻吟道。 只觉得脑袋在晃动,膝盖不停地抖着。他已经摆出防御的体势,然而来自上方的冲击依然使得他一阵头昏眼花。 「你是神奇宝贝吗?」 很明显的,对方在格斗能力方面是居上风的。 本来莱纳在肌肉方面就很明显地不如人。即使在技术方面……平分秋色……不,对方也略胜一筹吧? 克劳想的也许是同一件事吧? 「唔。在格斗能力方面我略胜一筹啊?是因为那个原因吧?你终归是比较擅长魔法方面吧?因为你毕竟是『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就用你的魔法吧。」 他说道。 莱纳闻言。 「……不,事实上我是不会使用魔法的~~所以,今天就算我输了……」 可是,克劳闻言却说: 「啊,是吗?那么,我就使用魔法……如果你想用格斗的方法迎战,也请不用客气。」 说着,他的手便在空间中舞动,开始描绘光之魔方阵。 而且其构筑魔法的速度快得惊人。 「唔,看来你不是一个只懂得格斗的肌肉白痴啊……」 莱纳立刻就看出克劳企图制造什么魔法。那是他也非常擅长的魔法之一「稻光」。 可是,有几个构成被改变了方式。这个男人企图使用的是「稻光」的支派…… 那么,解咒的方法是…… 莱纳瞪大了眼睛。 于是他的眼睛中央浮起了红色的五芒星。 复写眼发动。 只要瞄一眼,就能看透所有魔法的眼睛。 顿时,他理解了克劳企图使用的魔法的构造和解咒方法…… 可是,此时克劳已经停止描绘魔方阵了。 他在中途停止了动作,然后一口气朝着莱纳跑过来。 「唔,不会吧……魔法是佯攻?」 「没错。」 接着克劳的右手在莱纳的眼前摊开。 瞬间。 克劳的白色手套弹开来…… 出现的是一只漆黑的手掌。 「……啊?这是什么?诅咒义肢?」 「你又说对了。哪,你怎么办,莱纳-龙特?」 怎么办? 如果不闪开来……恐怕会没命吧? 「真是的!」 莱纳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再客气了。应该说,对方不是他客套敷衍就可以蒙混过关的人。 「啊,真是烦死人了。」 莱纳一边说,一边在空间中舞动手指头,开始描绘光之文字。那是他以前透过复写眼从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那边抢过来的魔法。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眠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可是,魔法施到一半。 「好了,你们两个到此为止!」 突然房间的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莱纳闻声停下动作,看着门的方向。 克劳也回头一看。 于是他们看到抱着一大堆文件的西昂不知何时回来了。 「好了好了,游戏到此为止,现在是工作的时——间。」 莱纳闻言。 「啊?工作?」 克劳接着说: 「喂,西昂……这怎么成?你在住院期间应该是禁止工作的!」 西昂闻言,猛点着头,带着沉稳的表情说: 「嗯,说的也是。这下可糟了……医生明明嘱咐,在诅咒义肢稳定之前要保持绝对的静养,可是我实在很想试试身手,所以来找莱纳打一场架~~要是被安小姐知道的话,一定又要惹她生气了吧?」 「……唔。」 克劳一时为之语塞。 一旁莱纳幸灾乐祸地说: 「……哈,有人被骂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西昂不禁露出苦笑说道: 「够了,不要吵了。真是的。本来想晚点再为你们做个介绍的,没想到你们竟然瞒着我径自交起手来了。」 莱纳闻言说: 「不,我可完全没有跟他交手的念头哦,是这家伙他——」 接着克劳说: 「笨蛋!我的工作就是搞清楚老是在西昂身边闲晃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啊!真是的,竟然把这种可疑的人拉来当同伴……」 「啊?谁是可疑的人啊?」 「是你啊,你!」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两个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西昂赶紧打断他们说: 「我就说别~~吵了!我不是说过,游戏已经结束了?你们也许不知道,但是发生紧急事态了……」 此时。 克劳惊慌地说: 「啊、糟糕……不好了不好了。原来时间这么晚了?抱歉了,西昂……我突然有点事情要办。所以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可以吗?」 接着莱纳也说: 「…………啊啊啊,真是奇遇啊。我也刚好有事。关于紧急事态,我其实是很想听听看的,只可惜没办法听了……真是抱歉了……哪,我得赶快,我得赶快去睡午觉……」 说着两个人作势要离开房间…… 西昂完全不予理会,继续说道: 「啊,是这样的,我有工作非得要你们立刻帮我完成不可……」 可是莱纳闻言却说: 「不要!我不想听不想听!!」 他捂住了耳朵,就要逃离房间。 可是,克劳却一把抓住莱纳背部的衣服。 「不不不,莱纳-龙特先生,你不是西昂的好朋友吗?你就多留一会儿,替我听听西昂说的紧急事态是什么嘛。」 「唔,你!?我杀……不,那个,你才是西昂最贴身的人啊……我想你应该听听主子的委托吧?」 「不不不,我认为要找人谈心里的烦恼,好朋友才是最佳人选……」 「不不不不不不,我再怎样都比不上优秀的贴身同志……」 「……啊,真是的,我好像越来越讨厌你了。」 「那可真是奇遇啊。我也讨厌你那张脸啊!」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扯对方的后腿,期间…… 西昂仍然继续说话。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聆听了,那么,非得要你们帮我完成的工作大约有四万件……」 「你是白痴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和克劳很有默契地同时怒吼道。 ☆ 第二天。 莱纳和克劳被强迫出院,被卷进以任务为名的欺凌暴风当中,最后…… 又过了五天。这两个人有生以来第一次,真的因为没有睡觉和过劳而不支倒地,被送进重症患者专用的医院。 娜亚为此事发出惨叫声,菲莉丝则哈哈大笑,西昂则又露出霸凌者的表情。 在洛兰德的时间就从现在开始。 而且。 莱纳在住院期间真的开始拟定暗杀极恶倒行逆施惨无人道国王,西昂-阿斯塔尔的计划。 他开始拟定「在西昂的床上放一大堆他讨厌的东西:『哇!一翻开棉被,里面有我讨厌的东西啊啊啊……』计划!」的真正构想…… 此事暂时搁置一旁。是的,搁置。 ☆ 总之,那一天是个开头。 从那一天起。 感觉上好像所有的事情都顺利地推动着。 那一天是个开头…… 而且,结局很快就到来了。 于今回想起,那种欢笑的日子是前所未有的吧? 回到洛兰德。 有菲莉丝,有西昂。 真的拥有许多欢笑。 漫长的平稳生活。 漫长得甚至让人以为这样的日子将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 当时没有发现到。 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都是。 没有发现到—— 重要的事物。 重要的时间。 重要的人现在都在自己手中。 自己竟然会如此地轻忽,以至于没有发现到重要事物的存在。 然后为什么又会发现到—— 这样的日子。 竟然是如此地容易毁坏…… 为什么会发现到这就是终结。 为什么会发现到,这竟然会是最后一段平稳的时光? 一直都是这样。 面对重要事物的时候都是这样。 一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发现到……真正重要的事物。 第七章 于是那个张开了嘴巴 听得到水滴声。 不停地。 不停地。 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 地点在阴暗的牢房当中。 她被锁链给捆绑着。 「…………」 已经过了几天了? 置身于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让人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感觉。 弥漫在心头的是…… 黑暗和深深的不安。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代替我坐牢的他也是这样吗? 被这种孤独和不安感所折腾吗? 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怎么办? 「…………」 也许已经无计可施了。 也许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了。 「…………莱纳。」 姬法-诺尔斯带着哭意嘟哝着。 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红色眼睛。现在已经被泥土给弄脏了的红色头发。虽然纤细,却带着几分圆润味道的身体。 她目前在距离位于大陆南端的洛兰德非常遥远的北方大陆。 佳斯塔克帝国的…… 监牢当中。 被人用锁链绑在墙上。 「…………」 她被逮捕的理由是认识特殊的复写眼拥有者…… 莱纳的事情败漏…… 但是,她却始终不愿意透露只字词组,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莱纳。 莱纳究竟是什么? 「…………」 姬法思索着。为什么在这个遥远的北方大陆之地,莱纳变成一个重要的名字? 从佳斯塔克的国王雷法尔-艾迪亚他们的对话当中,她隐约知道,莱纳好像拥有某种惊人的力量…… 可是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 姬法自己也隐约地发现到,他不是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 「究竟是什么?」 她轻声地喃喃自语道。 她一直在寻找救他的方法,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找到了线索的时候,没想到…… 答案也许就在眼前,然而—— 「…………」 姬法凝视着绑在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我为什么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这时突然—— 「姬法。」 黑暗另一头响起声音。 「……妳今天还是一样漂亮啊。」 好轻薄的话语。 声音的主人是那个男人。 佳斯塔克帝国的年轻帝王。 雷法尔-艾迪亚。 他的身影随即清楚地浮显了。 手上拿着烛火的他。 有着柔和波浪卷的长发。发色是佳斯塔克特有的桃色。 还有他的眼睛。 他在和史特欧尔作战时不幸失去了左眼,一直紧闭着。然而另一只眼睛—— 睁得大大的右眼…… 每次看到那只眼睛,就魅惑着她的心灵。 不,也许是魅惑了每一个人吧? 潜藏在他眼睛深处的强烈光芒。强大的意志和野心魅惑了所有的人。 有着这种眼睛的他却带着天真,宛如孩子似的笑容。 插图133 「真的好漂亮……」 姬法闻言,狠狠地瞪着雷法尔。 「……被关在这种地方,还能漂亮到哪里去?」 于是雷法尔满怀歉意似的耸耸肩。 「……那可真抱歉了。可是,史依他……啊,就是我那肩膀被吃掉,拖着半条命逃回来的同伴……他是在洛兰德受的伤呀?所以,同伴们都义愤填膺。如果不把妳打入大牢……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对身为洛兰德间谍的妳下手了。」 姬法闻言回想起来。 那个一边哭着一边求救,名叫小珂的少女,还有受了濒死的重伤,叫史依的那个男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将男人那被巨大野兽之类的东西给啃食造成的伤势给冻结住,一路逃回来了。 很明显的那是致命伤,已经回天乏术的伤。 然而,他们却说,那个伤也许还有救。 佳斯塔克就有着这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某种东西存在。 除了拥有复写眼或魔眼的详尽信息之外,还有雷法尔-艾迪亚所使用的,只那么一挥,就将史特欧尔的数万名敌人消灭的怪异的长剑——「格罗比尔」。 还有可以治愈那个伤的地方。 记得他们说叫圣洞什么的…… 「……他……得救了吗?」 雷法尔一听,很快乐似的笑着。 「连对敌国的人都这么关心,姬法果然是个体贴的人。不愧是我心爱的女人。」 姬法闻言,轻轻地叹了口安心的气。 「……听你的语气……他得救了吧?」 雷法尔点点头。 「……嗯,怎么说呢?虽然还没有恢复意识,不过……死不了了。」 死不了。 他是说,那么严重的伤还可以修复吗? 洛兰德也有用经过魔法处理的义肢来修补失去的肢体的治疗法……但是却没办法治疗那么严重的伤。 圣洞果然…… 那里似乎藏有什么秘密。 可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总之。 「保住一命……太好了。」 然后她再度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讨厌有人死亡。因为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一定有重要的人或爱恋的人存在。 雷法尔一听,微笑道: 「姬法真的好体贴。」 「…………你再怎么夸我,我都不会透露只字词组的。」 「我知道。我已经不想从妳这边得到任何情报了。尤其是关于莱纳-龙特的情报,妳是绝对不会告诉我的。对吧?」 「…………」 姬法闻言,不发一语。 于是雷法尔又笑了。 「哪,一提到他的名字,妳就不说话了。妳会提到在艾斯塔布尔王国或洛兰德时的事情……但是只要话题一涉及莱纳-龙特,妳就闭嘴了。」 「…………」 可是,姬法还是不说话。 她不想出卖莱纳。虽然情况不明,但是她已经决定绝对不背叛他了。 她一直、一直都在背叛许多人和国家。 可是,她已经决定,只有莱纳是唯一不能背叛的人。 就算在此地遭受拷问到死…… 就算一辈子都没能离开这里…… 只有莱纳一个人…… 此时,雷法尔又说道: 「妳绝对不会跟我提到莱纳的事。」 「…………」 姬法不发一语。 于是雷法尔露出有点悲伤的表情。 「……所以我在想……莱纳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妳的爱人……所以妳才会如此顽固,不肯开口……对吗?」 他这样说。 爱人。 「…………」 这个字眼让姬法好想哭。 如果他们是爱人的话,那该有多好啊?背叛他、破坏他重要的东西、害他入牢……然而,现在她却还奢望着——如果他们是爱人的话,那该有多好…… 大会打如意算盘了。 所以,姬法轻声地笑着说: 「……我……我没有资格。我是背叛者。跟他……不适合。」 雷法尔闻言。 「……不适合?这么说来,姬法喜欢他啰?」 他这样说。 喜欢吗? 瞬间。 脑海中浮起的他脸孔。 一次又一次。 每天会想起的脸孔。 总是昏昏欲睡,没有干劲,没有我就什么都做不来。 一起欢笑的记忆。 重要的时光的记忆。 大家一起欢笑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 喜欢他吗? 喜欢吗!? 是的…… 是的…… 「………………我是喜欢……」 姬法用颤抖的声音说。 顿时,泪水决堤。 她觉得好傻。 有什么好哭的? 在这么远的地方讲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我总是如此地…… 然而,此时雷法尔却带着困惑的表情抱着头。 「哇!这么说来,我失恋了吗?」 他这样说。 姬法闻言,一边流着泪一边笑。 「……一开始我不就跟你说过你没有希望吗?」 「咦?不会吧?曾经,有过一点希望吧?」 他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说道。 所以,她轻声地说: 「…………对不起了……」 于是雷法尔不再嬉皮笑脸,又露出落寞的表情。 「…………不,妳这样跟我道歉,我反而会不知所措……可是,我可是很喜欢妳的哦?」 「…………我知道。」 这是他的魅力所在。 什么事情都直接了当。 想救人。想救同伴。想救世界。 还有,想要妳。 真的太过直接了…… 如果没有莱纳,如果就这样接受他的感情,也许自己可以因此获得幸福。 「……对不起,你帮我掩盖了许多事情,对不对?」 把她打入大牢的目的就在这里。 可是,雷法尔又笑了。 「啊,保护美人是男人的任务啊。」 姬法闻言也笑了。 「是是,你好帅。」 「我说吧?那么,想爱上我看看吗?」 「不行。」 「嗯~~单恋好辛苦啊……」 雷法尔说着,很痛苦似的皱起了眉头。 姬法见状又笑了。 「又来了。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有许多其它的女人爱吧?」 于是他很干脆地说: 「厌腻了。」 「那么好色的男人,我最讨厌了~~」 说着,姬法笑了。 和雷法尔交谈,总是不自觉地会变成这样。跟着他的步调走,就算想起再难过的事情,也会在不知不觉当中一笑置之。 「……体贴人的人不是我……是你。」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次,雷法尔真的顶着不明究理的表情问道。 这个人真是的…… 「……嗯嗯,无所谓。那么今天要做什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反正我是不会透露莱纳的任何事情的。」 雷法尔一副了然于心似的点点头。 「不,莱纳的事情就算了。因为我们有另一个直接跟他接触过的同伴回来了。」 「咦!?」 姬法闻言,不由自主地惊叫道。 曾经和莱纳直接接触过? 和莱纳…… 「啊,妳很在意?」 「嗯。很在意。」 雷法尔闻言,很明显地露出不悦的表情。 「哇……一提到莱纳,妳就这么直接,真是讨厌。」 「还不如你说漂亮话那么直接。倒是情况怎样?那么,你既然知道莱纳的事情,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她问道。 「…………」 雷法尔又扭曲了脸,一脸的不悦。 姬法见状说: 「到底是怎样啦?」 于是雷法尔扭曲着脸,不太想说似的……说了。 「……唔,帮助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去见她喜欢的别的男人……我在想,身为一个男人,这样做究竟……」 一时之间,姬法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咦?喜欢的女人……去见她喜欢的别的男人? 这么说来……雷法尔喜欢的女人……从现在的谈话内容来看,应该是我吧? 而我喜欢的别的男人就是…… 「……咦?你是说你要我去见莱纳?」 姬法说道,雷法尔便思索着什么似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啊,我看还是算了。」 「不能算了!把事情说清楚!说清楚!」 「……事情?」 「没错!」 「……说来话长哦?」 「咦,你愿意说?」 姬法惊讶地问道,雷法尔再度思索着什么事情似的抬头看着洞窟的天花板,然后……把拿在手上的烛台放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 从哪里说起呢? 是的,想要他说的、想问的事情有一大堆。 可是,最重要的是—— 「首先,我想先听听你为什么突然要我去见莱纳?莱纳发生什么事了?」 雷法尔一听,依然思索着什么事情似的想了一下,然后说: 「什么事……?什么事……不,要说他发生了什么事就奇怪了。因为他打出生的时候就背负着重责大任啊。」 重责大任。 这个字眼又让姬法想起莱纳的脸孔。 总是没有干劲,却又体贴的脸。 可是,那样的表情底下却又潜藏着放弃一切似的悲哀色彩。 她想起他对她说过的话。 因为我是怪物…… 那么。 「……重责大任……你是指复写眼?」 然而,雷法尔却摇摇头。 「……那种东西不列入重责大任当中。因为复写眼拥有者通常都会死。」 他说道,姬法闻言,狐疑地歪着头。 「……咦?通常都会死?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说,莱纳不会轻易地就死亡……?」 雷法尔点点头。 「不会死。应该说,再这样下去,那个叫莱纳的人会被卷入一件比死更糟糕的事件当中。因为那个国家的国王已经开始改变了……南方的黑色勇者之门就要开启了。莱纳将会被当成那把钥匙……被当成门的供品遭到啃食……他将会活在痛苦当中,永远都不会死……得救的方法就是在他被吃食之前死亡,或者……等我们去救他……」 「等、等一下……那个,你说得太唐突了,我听不仅你在说什么……咦?恶魔?供品……那是什么东西……」 可是,雷法尔打断姬法的话,说道: 「简单说来,他会遭到洛兰德的国王背叛。然后莱纳将会坠入比死亡更深的地狱去……不过,在那之前……」 可是,姬法再度打断他的话。 「我、我就说等一下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遭到洛兰德的国王……背叛?」 「是的。」 「谁遭到背叛?」 「我就说是那个叫莱纳的人啊。」 「咦,可是……」 她已经是一头雾水了。 雷法尔到底在说什么? 洛兰德的国王…… 可不就是西昂……? 可是,西昂不应该会背叛莱纳…… 「……洛兰德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姬法问道,于是雷法尔站起来,朝着她走近一步。 然后,松开了绑在她手腕上的锁链,同时继续说道: 「……洛兰德发生的事情……跟以前的传说是一模一样的故事。」 他这样说。 可是,他说的话实在叫人一头雾水。 「背叛和绝望的故事。」 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的。绝望太深……黑暗……张开了嘴。所以,在那之前……」 真的听不懂。 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 此时雷法尔说: 「……所以在那之前……姬法,我要妳把他从洛兰德带到这里来。」 他这样说。 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把莱纳?」 「嗯。」 雷法尔点点头。 然后最后他这样说道: 「我要妳从南方的怪物——西昂-阿斯塔尔的手中把莱纳救出来。」 我把莱纳救出来。 把莱纳……? 「…………」 姬法闻言,微微地颤抖着。 ☆ 绝望太深。 黑暗张开了嘴…… ☆ 场景再度从那边移回遥远的南方。 洛兰德帝国。 孤零零地盖在郊外的一栋漂亮的宅邸。 不过不像是贵族的宅邸,显得有点小,但要把这种规模的房子称为民房就又有失贴切。 龙拉-龙特尔站在这个房子里面的一个房间里。 窗户外头有数百名士兵包围着。 他见状。 「……唉……早就知道迟早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耸了耸肩。 他把几份重要的文件塞进包包里,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丝质的黑色套装。这是他最喜欢的衣服。 妻子……以前为他选的衣服。 现在也该离开这里了吧…… 就在他这样想时。 咚咚咚,有人轻轻敲了房间的门。 「…………」 龙拉闻声。 「哪一位?」 于是门外一个极度冰冷而阴暗的声音这样回答: 「……在下米兰-弗洛瓦德中将。」 米兰-弗洛瓦德…… 米兰…… 龙拉闻声,不由得浮起笑容。 「太厉害了……看来你也被洛兰德的黑暗所魅惑了……人类还真是物以类聚的动物啊?」 哈尔佛德-米兰吗? 圣骑士米兰的后裔…… 龙拉仍然带着笑容,问道: 「有何贵干?」 于是,门外响起一个不像是圣骑士的后裔会有的阴暗声音…… 「我想阁下也该消失了。」 「为什么?」 此时,门扉遭到一只漆黑的巨大野兽破坏,然后,一个男人慢慢地现身。 长而笔直的黑色头发,线条纤细的身体,还有一张虽然美丽,但是却感受不到人类该有的生气,宛如冰冻了的睑。 男人说道: 「……为了不让你在陛下吃食之前……杀了莱纳-龙特。」 「哼。那是西昂-阿斯塔尔的命令吗?」 然而,弗洛瓦德闻言却张开了他艳红的嘴唇,露出一抹微笑说: 「……唔,那已经无关紧要,废话就此打住……请你去死吧。」 说着,他举起了手。纤细的手指头上戴着一枚漆黑的戒指。 那大概就是「黑叡」的戒指。 「黑叡」的…… 「哼、哼哼……你杀不了我的。」 弗洛瓦德闻言,脸上浮起笑容。 「是吗?」 「嗯。以你的力量是打不过我的。」 「可是,不试试看谁晓得呢?」 「我晓得。」 「那么,就试试看吧……黑暗啊……」 龙拉随着弗洛瓦德的动作也举起手来。 然后。 「艾尔特、艾尔艾尔、艾尔拉……」 他正待诵唱起古语—— 然而。 手腕上却被某种东西缠住了。 「这是什么?」 定睛一看,他的手臂上缠着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丝。 「……这是拉杰尔之线?还有其它敌人……」 他把目光转向线丝施放的方向。 于是他看到两个人站在那边。 其中一个人年纪大约在二十四、五岁左右吧?身材瘦高,年纪还很轻,却满头白发。是这个男人施放拉杰尔之线的。 可是,龙拉的目光却停留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轮廓很深,有着精悍的脸孔,带着苦涩色彩的表情。 年纪大概比龙拉小个十岁左右吧? 龙拉认识那张紧皱着眉头的睑。 「……拉赫尔-米勒……」 于是,米勒回答他的问题似的说: 「……洛兰德的亡灵……也该消失了。死吧。」 洛兰德的亡灵…… 弗洛瓦德挥舞着戒指。 「……黑暗啊,现身!」 剎那间,黑色的野兽出现,作势袭向龙拉…… 然而。 龙拉仍然一脸笑意。 只是一直笑着。 因为死的是…… 死的是—— 「……你们。」 于是—— 于是,洛兰德的深层黑暗岁月开始了。 后记 各位好,我是镜贵也。 『传说的勇者的传说10孤军奋斗的国王』—— 您读后的感觉如何? 没错! 传勇传终于发展到第十集了! 啪啪啪~~ 发展到第十卷,感觉上有一种高潮迭起的感觉,越来越有看头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十集。 我个人认为,这是个挺不得了的数字。 因为已经达到二位数了。 如果没有各位的支持,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如果书卖不出去,根本就没有出版社愿意帮忙出书……) 话又说回来,都已经出版到两二位数的数量了,嗯~~怎么说呢……好像有点老王卖瓜,不过确实让人觉得挺了不起的!?(这家伙,真的自己这样夸自己啊~~!?) 而且听说故事还会继续发展下去……出版社好像愿意让我继续进行这场不畏神佛的挑战,我对各位真的只有再三的感谢。 老实说,真正的结局还在很遥远的未来,所以,如果没有一点人气的话,要读者坚持看到最后实在是不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恐惧到身体微微地发抖着…… 所以,请各位要把传勇传宣传给朋友知道哦! 这算是一种消极式的宣传吧(笑)。 就这样,接下来的十一集姑且就是第一部的完结了——大概是这样。 下一集的故事当中会展开我从开始写这部故事的时候就一直想写的地点、故事的核心部分的情节,请各位期待! 「…………」 话是这么说,下一集预计的页数却是怎样都不够用。 「啊,对不起……第一部可能要十二集才会完结……」 此话一出,超级能干聪明的执编M先生说: 「你这家伙,都已经打出广告了,富士见书房已经倾全力计划传勇传第一部的完结祭典了,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紧紧地勒死你哦?」 紧紧地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因为事情演变成这样,所以我只有加把劲了。 啊……可是。 我有预感,下一集的页数会超厚。我相信各位已经发现到本书的页数不薄,实在是因为故事发展到最后的变革期部分,有好多情节很想一口气写完。 针对此事的可能发展…… 我觉得好像会变成样! 执编打电话来。 「页数太多了!小心我紧紧地勒!」 「啊!?」 本书的页数之多已经被警告了,万一下一集的页数有本书的倍数之多的话怎么办…… 啊唔。 逃、逃吧。 逃到箱根或什么地方去……(只是想去旅行罢了吧?) 对了,在继续写后记之前,有事情务必要通知大家,以下是通知内容。 上个月发售的『总之就是传说的勇者的传说7努力的时间限制』的后记当中也提到过,不过现在再次提醒各位—— 传勇传角色人气投票! 开始举行!(编注:限日本地区活动) 我在上一集当中也写过了,规则很简单! 我大致再拷贝一次我在『总之就是传勇传7』的后记中提到的规则。 (哇,拷贝!?) 不是啦,有些地方会有不同的写法,所以不妨请各位抱持愉快的心情享受不一样的感觉——啊,这个地方的描述有些不一样! 那么,现在言归正传。 传勇传角色人气投票的规则说明! 规则很简单。 「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系列。 「总之就是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系列。 出现在此两部作品中的角色。 「我喜欢这个家伙!」 「人家喜欢这个角色!」 当你心中有这种人选时,就将这个角色写在明信片上参加投票,这样就可以了。 顺便提醒大家,一张明信片可以算3分份的投票。 所以。 「我只喜欢莱纳昏昏欲睡时的睫毛,所以我要把3分都投给莱纳!」 你可以这样做。 「我啊~~我同样喜欢蜜儿可、艾丝莉娜、娜亚三个人,根本分不出胜负,所以,我各给她们1分!」 也可以这样投。 另外,一个人可以寄出好几张明信片,都算有效票。 所以。 「唔,我赌上一条命敬爱着丸子神明。所以我想将一百张明信片×3分全部都投给丸子神明,莱纳,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真这么做,那个叫丸子神明什么的,也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奇怪神明就会得到三百分。 顺便告诉各位,这次传勇传角色人气投票只接受明信片投票。 所以,如果用装在信封里面的信纸或任何纸张上写着,我想投票给某个角色的话,该票都不算有效,请大家注意。 当然,你要寄来长长的书迷加油信件自是求之不得,但是记得要和人气投票分开来。 就这样,以下再度确认规则。 1.投票仅限公家印售的明信片(平常在邮局或超商贩卖的那一种) 2.一张明信片相当于3分份的投票。 3.可以寄出一张以上的明信片! 就是这样。 明信片请寄至—— 102—8144 东京都千代田区富士见1之12之14 富士见书房奇幻文库编辑部收 传勇传角色人气投票部 顺便告诉各位,投票截止日是2006年十一月底。 关于投票截止的详情将会在今后预定要发售的『总之就是传勇传8』和『传勇传11』的后记中和投票过程一起公布,请不要错过。 而结果将预定在『总之就是传勇传9』当中隆重发表。 那么,现在开始投票活动! 我们等着各位热情的投票。 另外,写这篇后记时,照计划表来看,时值『总之就是传勇传7』的发售日,所以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明信片。 不过,我想在下一集『总之就是传勇传8』中就可以发表投票的进度和情况了,敬请期待! 规则的说明就此结束。 各位发现到文章的写法有什么不同吗? 总之,就请各位踊跃投票! 我满心期待收到来自各位的明信片! 必须要说明的事情大致上就此告一段落,无奈本书后记的页数超多。不过这也是因为我的文稿写太长所造成的后果。 如果就此告一段落的话,那么「传勇传」或「L-维恩」的广告页数就会占据太多篇幅了,大家都不喜欢这样吧? 那么,就找些话题来谈吧? 嗯——。 有没有什么话题呢? 啊! 还有一件非写不可的事情! 是这样的。 我想,看过龙杂志的人可能发现了…… 本集的中段。 大约从302页左右开始…… 就时间轴而言,等于是目前在月刊龙杂志上连载的洛兰德篇的短篇内容。 因为本书的内容进度使然,长篇故事终于完全追过短篇故事的内容了。 洛兰德最后的和平时间……正是目前在龙杂志上连载中的故事。 想看看莱纳、菲莉丝、西昂、蜜儿可、克劳、卡尔尼、娜亚、艾丝莉娜等人在洛兰德的每天生活状况的人请务必参阅龙杂志。 没想到时间就这么刚好,可能会接着发行的短篇集『总之就是传勇传8』也将进入众所期待的洛兰德篇。 所以,第十集之后的故事内容将在『总之就是传勇传8』中进行。 之前没有阅读过短篇集的读者,请务必从洛兰德篇开始看起。如假包换的宣传!(笑) 不过,在短篇故事或刚完成的短编集中出现的角色预计会在十一集之后大肆活跃,因此先赌为快,绝对不会有损失! 请各位多指教! 好! 这下该写的全部都写了吧? 那么,接下来就天南地北随便聊聊吧! 啊,对了,最近发生了有趣的事情。 好像有奇怪的人打电给给我。 是这样的,在我主持的网站「镜贵也的健康生活」的2006年三月十八日的日记当中,我写了这样的内容。 (概要陈述日记内容。) 「基本上我在家里时,电话也都会设定在答录功能,因此我跟执编说,打电话来时务必要先留个留言给我…… 可是,一般人在听到电话答录时,通常都不会留言吧? 拨了电话,听到答录语音时,一般人都会挂断电话。所以,我的录音机里面通常都只有执编会留言。 没想到,今天我的电话录音竟然多达五十二通之多,我想消掉记录,就试着回放一次来听。 结果! 嗯~~我是富土见的松田。嗯~~我是富士见的松田。嗯~~我是富士见的松田。嗯~~我是富士见的松田。嗯~~我是富士见的松田。嗯~~我是富士见的松田。 真的没完没了! 每一通都是用同样的方式说话——!! (日记结束。) (执编:你这家伙,本来都刻意用头文字代表,你竟然就泄漏了我的本姓,你有何企图!) 实在太爆笑了。 昨天晚上。 我的电话录音机里有来自「嗯~~我是富士见的松田」先生以外的人在里面留了留言。 太可疑了! 太可怕了! 你知道留言的内容是什么吗? 我在按下闪着红光的电话答录的按键之后—— 「我、是我啦我!喂、是我啦我!………………我改用这种说法来试试看……不如道效果怎样…………嗯~~我是富士见的松田……」 听起来实在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这件事让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我是一个不懂什么叫「萌」(对动画、漫画里的人物怀抱某种感情,引喻为对某种事物执着)的人。 啊……这种人就是现在人们所谓的「萌」吗? 我试着这样理解。 录音机里面的声音跟往常有点不一样,很明显地有点刻意装酷。 发现真相之后,我笑得肚子都发疼了(笑)! 姑且不说这个了~~ 然后在这个电话答录内容之后—— 「你这家伙,快把后记交出来!」 啊? 啊,不,对、对不起。我马上就送出去…… 就这样,时间好像不太够,所以这一次就到此打住~~ 下次见面的时候大概是在初夏吧? 我想是进入洛兰德篇的『总之就是传勇传8』。 当然,每个月都会在龙杂志上连载,所以杂志方面也请多指教了! 那么,这次就到此为止。 最后真的要谢谢各位长期以来的支持。 十集。 如果没有各位的支持,真的没办法达成这个数字。 铭感五内。 谢谢长期以来的支持。 今后也请继续指教!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 期待各位的人气投票明信片哦! 镜贵也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第十一卷 面目丕变的国王 中场休息——关于永远 ————————————— 录入:七夜 扫图:轻国扫图之神O叔= Ozzie ————————————— —转载时请留心注意事项—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在所录入的每一本书里,扫图者有很大一部分功劳! 远方。 远方的天际微微地泛红。 太阳可能就快升起了。 「……好像——」 莱纳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轻声地嘟哝道。 「……这里的所有一切好像都那么地虚幻。」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王城的屋顶上。 他从洛兰德帝国最高的地方俯视着接近黎明时分的国家。 红晕慢慢地射进阴暗的天际。 宛如要照亮这整个国家一样。 然后,莱纳看着站在一旁,一样俯视着这个国家的男人。 西昂·阿斯塔尔。 莱纳的挚友……不,是损友?这个国家的年轻国王。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疲惫。不,疲惫是应该的。 他每天疯狂似的为这个国家竭心尽力,还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工作推给莱纳,这一天已经是他们连续熬夜的第五天了。 就快死了。 已经到达极限了。 头已经开始发疼,两个人想到外头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于是便来到屋顶上。 「……只是呼吸一点户外空气并不能完全治好头痛吧?」 莱纳说道,西昂也露出苦笑。 「也许是吧?」 「还是睡个觉吧?」 「……啊,可是如果不再加把劲,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计划啊。」 西昂这番话让莱纳皱起了眉头。 「与其担心计划,不如多担心一点自己的小命吧。」 「……啊,还好啦。」 西昂说道,又把目光望向远处。 慢慢地。 夜色慢慢地从天空中褪去。 阳光直射而下的洛兰德城下街。街道前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山脉。 可是,西昂凝视着更远的前方。 莱纳受到他的牵动,也眺望着远方。 然后微微地瞇细了眼睛。 因为站在这里眺望着眼前的景色就可以清楚地了解,这个国家跟以前那个疯狂的时代已经大不相同了。 英雄王西昂·阿斯塔尔治理这个国家已经几年的时间了。 这个国家确实改变了。 比以前更有活力的街道扩展在眼前,道路整备妥善,治水工程不断推动,人们的生活过得比以前安适。 到街上蹈跶一下就可以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 而且大家都说—— 能够生活在阿斯塔尔大人统治下的这个国家,就可以获得幸福。 这个国家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狂乱的洛兰德了。每个人都相信,只要生活在这个国家当中,只要愿意努力,就可以得到幸福。 是的。 这个国家跟以前不一样了。 由于西昂当上了国王,这个国家开始急速地改变。 然而,西昂却认为还是有所不足。 他凝视着更远的目标,以期能让大家过得更快乐、更幸福。 他疯狂似的工作着,只为了响应所有人的期待。 在莱纳回国之后的这几个月当中,西昂仍然努力工作到异常的状况。 他宛如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拚命地工作着。 这个国家每天都在改变。 而且都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真的感觉好虚幻。」 所以莱纳再度轻声说道。 西昂闻言反问道: 「……嗯?虚幻?」 「…………」 可是,莱纳没有回答。 只是凝视着慢慢褪去夜色的洛兰德。 他想起遥远的过去的记忆—— 那是遇见西昂之后没多久时的事情。 这个国家还陷在疯狂的风暴当中时的事情。 当时他们都还没有失去什么东西。 有姬法,泰尔和汤尼、法露,还有其它人,当时大家都还活着。 就在隔天即将要上战场的那一天。 西昂因为恐惧而感到畏缩。 该怎么做才能让同伴免于死亡? 我选择的路是正确的吗? 我可以保护同伴吗? 我是否看清了世界? 深夜,他在图书馆里,发着抖、畏缩着,不停地这样扪心自问。 就跟现在一样。 西昂总是独自背负着所有的重责大任,让自己几乎就要被压垮了。 然而,在几乎要死去的强烈孤独当中,他却丝毫不曾显露出他的脆弱,总是让人看到他一脸的微笑。 莱纳至今仍然鲜明地记得。 那个时候,在那个阴暗的图书馆里和西昂的对话—— 「……我想在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的情况下爬到上头去。」 西昂这样说道,可是,莱纳用没什么生气的声音这样回答道。 「哦……你还真是贪心啊。」 「嗯。」 「不累吗?」 「…………如果我回答你,你会帮我保密吗?」 「不要。」 「那我就不回答。」 「你不累吗?」 莱纳愕然地说道,于是西昂笑了,但是却顶着认真的表情凝视着莱纳,这样说道: 「……但是,我觉得有那样的价值在。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改变这个国家。」 「改了又怎样?」 「大家可以欢笑度日。」 「哦?」 「我要改变一切。不平等的国家,凌虐弱者的国家,停止纷争……」 「这是老调了。说得像天堂一样……不过,终归是虚幻的理想。」 是的。 虚幻。 当时,他只觉得这种想法太虚幻了。 疯狂的国王。 疯狂的贵族。 疯狂的国家。 因为一切都陷入狂乱当中,他不认为这个世界真的能够改变得了。 可是西昂说: 「我要实现……这种虚幻的理想。听起来是有点努力的价值,对不对?连你也只因为是复写眼就遭到排挤、厌恶的事情……也不会再有了。」 「…………」 「帮助我,莱纳。让我们一起改变这个国家。」 「…………」 然后,西昂这样说: 「跟我一起走吧,莱纳。」 他把手伸过来。 定定地凝视着莱纳。 那是一对没有一丝丝迷惘色彩的眼睛。 笔直地,只凝视着前方的金色眼睛。 让人感受到绝对的自信和强大意志力的锐利眼睛。 然而。 「…………」 然而,莱纳知道。 知道那都是假的。 真正的西昂经常在迷惘,在畏缩、在颤抖。 他一直在问自己—— 我的选择有没有错? 我的选择是不是没办法救任何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要往前迈进。 为了拯救某个人。 为了救助某个人。 好让这个世界往比较好的方向发展,即便只是那么一点点。 他坚持要往前迈进。 而且,他笔直地把手伸过来。 「跟我一起走吧,莱纳。」 他这样说。 那只手充满了自信。 可是,却因为恐惧而严重地颤抖着,抖得让人觉得悲哀。 所以,莱纳握住了那只手。 因为他觉得,如果没有人……如果没有人抓住那只手给他支撑的力量的话,这家伙总有一天会崩坏。 所以,莱纳握住了那只手。 而且他认为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 现在他站在屋顶上凝视着这个国家,觉得当时那样做是正确的。 所以—— 「……真是对不起了。」 莱纳又轻声地说。 于是西昂露出讶异的表情。 「咦?什么对不起?」 他这样问道。 莱纳耸耸肩。 「……就是以前说过的话呀,我要做个修正。」 「嗯?什么话?」 西昂又问道,莱纳仍然看着前方,说道: 「……不是虚幻的理想。」 那一天西昂所说的虚幻的理想,现在逐渐实现当中。 疯狂的国王不见了。 疯狂的贵族们遭到控制。 每个人都有平等的地位,可以笑着过生活的国家。 洛兰德确实正逐步成为这样的国家。 所以—— 「……你也许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那一天你说的事情并不是虚幻的……」 可是。 可是西昂此时不屑似的说: 「……是虚幻的。」 莱纳闻言,转头看着西昂。 于是他又带着疲累的表情笑了,带着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表情微笑着。 用自嘲般的口吻说: 「……是虚幻的理想啊,莱纳。我记得当时说过『在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的情况下』,然而……然而你说,现在有多少同伴能存活下来?因为我描绘出来的美丽图画,当时的同伴究竟有多少人死了?究竟有多少……」 可是,莱纳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西昂,尽管如此,你说过的话并不尽然都是虚幻的理想,这个国家确实改变了。如果没有你,这个国家仍然还远笼罩在黑暗当中。」 说着,莱纳再度凝视着远方的城下街。 阳光已经开始亮晃晃地照射着街头。 夜晚、黑暗已完全褪尽。 阳光让莱纳微微地皱起眉头。长期熬夜之后,朝阳对疲累的眼睛而言是有点太过刺眼了。在刺眼的光芒之下,街道上开始蠢动了起来。 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街道景象。 一个人们可以不用畏惧疯狂的国王,坦荡荡地生活的国家。 一个人们可以不用畏惧疯狂的贵族,坦荡荡地生活的国家。 一个人们可以不用害怕战争,安安稳稳地生活的国家。 这过程中确实是造成了许多牺牲,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发展得那么顺利。 然而,烬管如此。 「……已经很够了。」 莱纳这样说。 「你已经很努力了。我很清楚。所以,不要再那么虐待自己似的埋头工作了……」 西昂一听。 「…………」 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是莱纳又说道: 「已经够了,这个国家已经改变很多了。现在就算你偷懒一点,也不会回到以前那个样子了。」 「…………」 「你没有必要再像以前那样担心害怕了……『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可以做得更好?』你瞧,现在有我跟菲莉丝啊……另外还有那些叫什么的?那个红头发的笨蛋、老是偏好熟女的变态,你有好多同伴的……别担心,这个国家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一个人背负所有一切的责任了。这个国家确实改变了,而且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西昂闻言,凝视着莱纳。 「……是这样吗?」 他顶着疲累的表情说。 莱纳也一样顶着疲惫的神情点点头。 「嗯。」 「……这个国家改变了?」 「嗯。」 「……是吗……」 西昂嘟哝道。 然后,突然好像想对莱纳说些什么…… 「…………」 但是,他摇了摇头,然后面带微笑。 「谢谢你。」 他轻声说道。 莱纳闻言,再度耸耸肩。 「那么,我们也该去睡觉了吧?老实说,对于陪着你执行自杀计划一事,我已经感到厌烦了。」 说完,不知道为什么,西昂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这么说来,当我睡觉期间,莱纳代替我工作,为洛兰德彻夜不休啰……」 「因为你再继续工作下去的话会死人的!」 莱纳怒吼道,西昂笑了。 「……连续熬夜超过五天……连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了。」 他这样说道,莱纳闻言沮丧地说: 「啊,希望你在熬夜两天的时候就能注意到这件事……」 西昂闻言又笑了,然后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那么,就睡一下吧?」 「嗯……那我回旅馆去了。」 莱纳说着,转身就要离去,西昂也对着他挥挥手。 「嗯。那么,等你醒来时,我派马车去接你,睡醒了再继续工作吧?」 「不要。」 莱纳断然地拒绝了,西昂却不予理会。 「那么就三个小时之后见。」 「啊?!你是白痴吗?!从现在算起,回去的三个小时之后?那我不是几乎没睡到吗!」 「嗯?那么要几个小时之后?」 「譬如三百个小时之后?」 「喂喂,三百个小时……你打算睡十天以上吗……啊,算了,那不然,取个中间值,就四个小时之后吧?」 「哪里是中间值了啊啊啊啊?!算了,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我吃亏一点,我就忍耐个四百个小时之后吧……」 「这岂不是倒算回来了……算了,那就等我醒来的时候派马车过去。」 「你至少也要睡个八小时以上哦?」 「咦?八、八个小时?那会睡太……」 「那是因为你的感觉混乱了!你睡得太少了!」 「是吗?」 「就是!」 「……唔。那么,八小时以上之后再见了。」 「嗯。那我回去了。」 「嗯。晚安~」 「晚安~」 说完,莱纳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走了。 他走到屋顶的出口处,一回头,看着仍然俯视着城下街的西昂。 「那就十天后再见了。」 「喂!」 西昂猛地一回头,想把人叫回来,莱纳不予理会,离开了屋顶。 当天是万里无云,感觉神清气爽的好日子。 也许是假日的关系吧?远处传来孩子们喧闹的嬉笑声。 「真是的,你们真是吵死人了。我可是严重的睡眠不足耶。」 没有人愿意听莱纳的牢骚。 这是西昂创造的世界。 「…………」 莱纳半睁着眼睛仰望晴空。 「真是个睡午觉的好天气啊。」 他轻声嘟哝道。 第八章 真相 有人和黑暗不期而遇。 深沉的黑暗。 所以心里这样想着。 太过分了—— 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蜜儿可·卡拉德用颤抖的声音这样说。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开始显现了。 这个国家开始变得诡异了。 这个国家一点一点地开始变得异常了。 因为废除了曾是一代暴君的前任国王,拯救了这个国家的英雄王西昂·阿斯塔尔的出现,这块土地照说应该过着和平的生活才对。 英雄王照说应该为大家改变一切的。 而现在,洛兰德帝国却因为那个英雄王而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扭曲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蜜儿可的声音在颤抖。 全身在颤抖。 扩展在她眼前的是一副不应该存在的景象。 洛兰德的郊外。 傲然耸立的贵族邸宅。 她的身子恐惧得发抖着,凝视着围着邸宅、规模多达数百人的部队。 数百名的士兵。 然而,那数百名的士兵——并没有人类的形体。 有人的颜面被烧烂,脸部的中央被烙上魔方阵的刺青。 有人被砍断了两只手臂,被装上了弯弯曲曲的奇怪武器。 更有人、有人、有人、有人…… 在这里的所有士兵们都经过某种改造,甚至有人连人类的原型都没有了。 可是,他们确实是人。 「……人体实验……」 蜜儿可呻吟似的说。 在以前的洛兰德,这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为了寻求更强的士兵、更大的能力、更厉害的魔法师,不惜杀人、进行实验、进行研究、玩弄人命。 蜜儿可,甚至是莱纳都是牺牲品之一。他们在疯狂的孤儿院里被迫相互杀戮,因为运气好而存活了下来,所以今天才能在这里。在以前那个疯狂的洛兰德,这种事情是稀松平常的事。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个国家应该不是那样的。 因为英雄王出现了。 因为救国的英雄王出现了。 因为西昂·阿斯塔尔改变了这个国家。 因为有他,这个国家照道理说是不会回到以前那个样子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究竟为了什么……」 蜜儿可低声地嘟哝道,然后凝视着眼前那些有着异样外形的士兵们。 不,不只是眼前这些士兵。 自从蜜儿可回到洛兰德之后,她已经看过几个接受这种实验的牺牲者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是在半年多以前。 蜜儿可发现国家产生异变,遂开始进行调查,然后她马上就遇到了。 她突然被排除在追捕「破戒」莱纳·龙特的任务之外,另外接受了一个任务,在任务期间,她遇见了他。 她负责执行的任务内容,是一如往常的追击、捕捉从洛兰德逃跑的破戒。 于是蜜儿可努力地追击、逮捕破戒。 但是,那个破戒是个还很年幼的少年。 而且是军队里的人体实验的被害者。 当蜜儿可找到那个少年时,他的身体已经被刻上全结界的刺青,而且处于濒死边缘。 所谓的全结界是藉由手术,强行将用魔方阵构成的刺青烙在孩子的身体上,使其长期启动结界,具有能够透视平常所无法感测到的大范围事情的能力。 可是,一般人无法掌控那么大的力量,被埋进刺青的孩子有九成会死亡。 就算存活下来,也会失去视觉和听觉。 这是一种最恶劣的实验。 这种实验在西昂·阿斯塔尔当上这个国家的国王之后应该早就被禁止了。 可是,少年的身体却布满了那样的全结界。因为副作用的关系,他的脑部被烧烙,全身痉挛,不断地呕吐,因为疼痛而又哭又叫,尽管如此他还是企图要逃离洛兰德。 最后便一命呜呼。 死在蜜儿可的怀里。 少年紧紧地抓着蜜儿可,一边颤抖,一边这样说—— 下一次,我希望能像正常人一样笑。 下一次,如果能够投胎转世的话,我想交一些朋友。 下一次,我想在和平的世界里欢笑。 他就这样死在蜜儿可的怀里。 少年在照道理说应该是在和平的洛兰德境内,在没能保有任何梦想的情况下死了。 可是,那只是恶梦的开始而已。 之后,蜜儿可又不断地追击、逮捕几个从洛兰德逃出去的破戒们。 一年下来,她追捕的破戒人数多达十八个人。 几乎都是人体实验的被害者。 然而,事实上根本没有逮捕他们的必要。 因为在蜜儿可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凝视着自己逐渐溶化的身体,他们却依然为最后一刻能看到洛兰德以外的天空而满足地笑了。 在意识逐渐模糊当中,他们笑着感谢在生命的最后能逃离洛兰德,和蜜儿可进行正常人的对话。 他们对蜜儿可说: 「谢谢妳在我生命的最后没有把我带回去。」 「谢谢妳在我生命的最后陪在我身边。」 「谢谢妳在我生命的最后跟我说话。」 「谢谢妳在我生命的最后叫我的名字。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叫我真正的名字……」 他们这样说。 其实蜜儿可并没有为他们做什么,他们却一边哭着一边向她道谢。 蜜儿可没能为他们仿任何事情。 「……这个国家疯了。」 蜜儿可心想。很明显地是疯了。 而且,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所下的指示。 那个被称为英雄王的男人。 西昂·阿斯塔尔。 「……这是洛兰德的黑暗……」 路克或米勒、里雷、阿穆等人不但让蜜儿可看到的黑暗。 「可是,这才是真正的洛兰德……」 蜜儿可看着眼前。 数百名实验的被害者。 这些人摆好阵势,围着邸宅。 深夜。 她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发现路克溜出了破戒追击部队的官舍,便悄悄地尾随而来,结果来到这里。 「……路克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蜜儿可为了避免被路克发现,拉开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跟踪,因此,当她抵达这座邸宅的时候,已不见他的身影。 「……路克已经在里面了吗?」 蜜儿可说着,看着邸宅。 以贵族的邸宅而言,这栋建筑物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可是,就蜜儿可的记忆所及,她没听说过这一带有贵族的别墅。 「那么,这是谁的住宅?还有,路克究竟在这里做什么?而且……」 而且还带着这些外形诡异的士兵们。 还有不为蜜儿可所知的秘密存在。 路克他们总是如此。为了保护蜜儿可,始终不愿把事实告诉她。 半年前。 她想起遇见那名少年之前,路克说过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暂时不让蜜儿可队长看到黑暗的一面……」 他这样说。 黑暗。 是的。 这就是黑暗。 「路克他们究竟在那个黑暗当中做什么……」 然而,蜜儿可没能多说什么。 突然间。 随着轰隆一声,贵族的邸宅屋顶整个飞了起来。 而且出现的是—— 「……那、那是什么……」 出现的是一条巨大的白蛇。 不,是文字? 像白色文字一样的东西层层叠叠相串连着,形成了蛇的形状。 那究竟是什么? 魔法吗? 不,她没见过那种魔法。 那么,那究竟是…… 然而,此时蜜儿可停止了思绪。 因为那条巨大白蛇的嘴巴附近有一个蜜儿可熟悉的人。 高大、白发的年轻男人。 蜜儿可见状,瞪大了眼睛。 「……路、路克?!」 她大叫。 可是路克似乎没有对她的声音产生反应的余力。 他用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线一样的东西绑住蛇嘴,死命地制压住蛇,不让自己被蛇给吃了。 「……你这个怪物!」 路克用蜜儿可前所未闻的强悍声音怒吼着,将拿在手上的线丝用力绞紧。 于是,蛇头立刻被线丝给砍裂粉碎,恢复成普通的文字。 「成功了!」 蜜儿可见状,不由自主地差一点就惊叫出声,然而白色的文字群再度集结,恢复成蛇形。 「咦~?!」 这一次,她发出惊愕的叫声。 可是,这段期间,蛇仍然张大嘴巴,企图吞噬路克…… 蜜儿可见状。 「哇、哇啊啊啊?!不行!等、不会吧……等等……路克?!我、我现在就去救你~」 她大叫着,作势要冲上前去。 朝着巨大的蛇和路克所在之处冲过去。 可是—— 「不行,蜜儿可队长!路克学长挺得过那种攻击的,请妳冷静一点。」 后方突然响起这个声音,蜜儿可的手臂被抓住。 那个声音也一样熟悉。 蜜儿可闻声回头一看。 于是她看到她的部下们都在。 总是保持冷静的里雷,还有鲁莽的拉哈,以及天真烂漫的阿穆。 「你、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蜜儿可看到他们便问道,但她立即—— 「不对!路克、路克会被吃掉!」 说着,她再度作势要往前跑,里雷更用力地拉住她。 「请冷静一点,蜜儿可队长。妳瞧,路克学长已经没事了。」 蜜儿可闻言抬起头来,看着邸宅上方。 路克正将刀子刺进蛇口上,以那把刀为踏板爬到蛇头上,然后从蛇的背部跑下来,正要回邸宅里。 「成、成功了!没有被吃掉!」 阿穆闻声也说:「好厉害啊,路克学长!」 「哈!路克学长怎么可能被那种名不见经传的怪物给吃掉呢!」拉哈也说道。 最后里雷用他一如往常冷静的声音说: 「我说吧?不会有事的。所以,队长,请妳镇定下来。」 蜜儿可用力地点点头。 请镇定下来!只要他们这么一句话,蜜儿可真的就可以冷静下来了。 蜜儿可就是如此地信任他们。 绝对不会背叛的同志。 蜜儿可有生以来所拥有的第一个家族。 「…………」 可是待她冷静下来思考之后,她发现,他们会在这里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情。因为蜜儿可是偷偷地溜出官舍,尾随路克而来的。她可是小翼翼地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行踪,掩盖住气息采取行动的。 她绷起全身的神经,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所以当有人逼近到可以抓住她手臂的距离时,她不可能没发现。 然而,现在里雷他们却出现在她背后,而且蜜儿可完全没有发现到此事。 他们完美掩盖住气息,避免让蜜儿可发现,然后跟在蜜儿可身边。 也就是说—— 「…………」 代表他们的能力比她要高得多。 一直以来,他们都一直说,蜜儿可队长好厉害、好强、好了不起、队长天下无敌手。 事实上,他们都比蜜儿可强多了。 「…………」 唔,虽然以前隐隐约约就有这种感觉…… 蜜儿可的眉毛弯成了ヘ字形,轻轻地苦笑着。 可是,他们会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就算实力有再大的差距,他们也不可能预测到今天蜜儿可会突然溜出官舍,尾随路克而来。 可是,他们竟然都在这里。 就好像早就知道蜜儿卡会来这里一样。 蜜儿可定定地凝视着部下的脸。 「……难不成,你们一~直都在监视我?」 瞬间,阿穆慌了。 「咦?啊,不,说什么监视,那个、那个……是吧,拉哈?」 于是拉哈也慌了。 「咦、咦?!烫手山芋丢给我?嗯,那个,啊,不是,说是监视,不如说是那个……对吧,里雷?」 雷里闻言,很惊愕似的轻轻地微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的。我们是在监视妳。其实也是路克学长先前有交代,『蜜儿可队长可能对我们的行为开始产生疑问了,所以请各位要看紧队长』。」 蜜儿可一听,不禁无助地想抱住头。 「蜜儿可队长可能对我们的行为开始产生疑问了。」 因为,这句话让蜜儿可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完全被看透了一样。 可是,路克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直都是盈盈地笑着,看起来神经有点大条,却受到部属们的信任,对蜜儿可则像一个爷爷对孙女一样地疼爱有加。 然而,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他却总像是看透一切事情似的,带领着蜜儿可和拉哈、里雷、阿穆和整支部队。 只为了不让蜜儿可看到黑暗的一面。 一边刻意不让蜜儿可看到世界肮脏的部分,一边尽力地守护着她。 所以…… 所以蜜儿可不喜欢这样。 大家都努力地不让她看到肮脏的一面,努力地让她的四周只充满幸福的事物。 而且路克说过——他说,队长一直都在吃苦受罪,所以享受这样的待遇也没什么不好。 大家都说,我们想让妳更幸福,我们希望妳笑得更开心。 可是,已经够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孤单一个人,而现在大家都陪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欢笑。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他们也让我看到肮脏黑暗的部分。 希望他们也让我保护包括那些黑暗部分在内的所有事物。 我不要老是受到他们的守护,我也想保护大家。 所以…… 「…………」 蜜儿可定定地凝视着站在她面前的部下们。 然后说: 「进邸宅……」 里雷再度用力地抓住蜜儿可的手臂。 「不,不能这样做。」 其实这是她可以预期到的话。仔细想想其实不难明白,里雷他们大可以在蜜儿可到达这里之前就阻止她。然而,蜜儿可却顺利地抵达这里。 也就是说—— 「这也是路克的命令?是路克说的,可以让我看到这一部分?」 蜜儿可问道,于是里雷露出越发感到困扰的表情,然后说道: 「……是的,他说如果队长想知道的话……因为这个国家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齿轮。 里雷是这样说的。 因为齿轮开始转动了。 可是,是什么齿轮? 蜜儿可看着邸宅。 被破坏无遗的没有屋顶的邸宅,从里面飞跳出来的,前所未见的巨蛇,包围在外头待命的异形军队。 好一副异常的景象。 很明显地异常的景象。 齿轮。 是的。齿轮确实开始转动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齿轮转动了。 每转动一次,世界就倾轧一次。 世界扭曲了。 他所建立的这个世界。 那个众所期望的国王所建立的这个世界。 那个绝对不会有错的英雄王所建立的世界。 西昂·阿斯塔尔所建立的这个国家,开始慢慢地曝露出它真正的面貌。 存在于眼前的不是希望的光芒。 是绝望。 绝望。 绝望。 绝望。 「…………」 蜜儿可皱起眉头。 她回到洛兰德之后的一年。映入她眼中的景象就只有绝望。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和平的世界。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完美无缺的国王所建立的,每个人都可以欢笑度日的世界。 英雄王什么的,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 完美无缺国王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有的只是跟前任国王一样的——像恶魔一样的男人。 可是,既然如此…… 蜜儿可凝视着邸宅。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究竟是为谁而战?」 她用颤抖的声音这样说。 然后她想起来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恶魔时的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西昂·阿斯塔尔时的事。 西昂笑着。 那个被誉为完美无缺的国王带着完美的微笑,突然授与蜜儿可中尉的阶级,而且赋与她破戒追击部队的队长一职。 可是,目的何在? 难道没有任何理由就随机选中蜜儿可,让她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太可笑了,不可能有这种事的。西昂·阿斯塔尔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废掉曾是一代暴君的前任国王,转眼之间就将这个国家尽纳手中的盖世英雄王,不可能没来由地做出这种疯狂的行径。 一切都有其意义存在。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其特定的意涵。 西昂一看到蜜儿可就这样说: 「啊,在我底下的部属都好优秀啊。他们帮我把妳出生之后的所有情报都汇整给我了,包括妳在洛兰德307号特殊设施待过的事情……」 蜜儿可的一切都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那么……那么,西昂·阿斯塔尔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锁定我的? 她已经开始看到真相了。 关键是这个—— 「洛兰德307号特殊设施」。 那是蜜儿可以前被收养的孤儿院的名称。 而且,那个天才就在那边。 完美的战斗机器。 黑发的恶魔。 复写眼的怪物——莱纳·龙特。 而现在,莱纳就跟在西昂·阿斯塔尔身边。 莱纳身为西昂的手下,为他工作。 然而,蜜儿可却奉命追捕无故离开洛兰德,被视为破戒的莱纳。而且,她还被安排跟路克和里雷、拉哈、阿穆等这些优秀的部属一起追捕莱纳。 这些事情现在看来很明显都有问题。 身为西昂部属的蜜儿可追捕身为西昂部属的莱纳。 这实在太诡异了。 简直就像一出闹剧。 宛如玩伴之间所玩的捉迷藏游戏一样。 蜜儿可不但没有认真地想要抓莱纳,甚至刻意放他逃走,然而路克等人对此事却不发一语,连上司米勒少校,还有西昂·阿斯塔尔也都没有说话。 这件事很明显地有鬼。 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中的怪异之处呢? 其实只要动一下脑筋就可以明白的。 明明一开始,情报都已经齐全的。 「……我……」 蜜儿可轻声地道。 我是把莱纳牵制在洛兰德的人质。 是西昂·阿斯塔尔利用天才莱纳·龙特的人质。 而路克他们则是负责监控的人。 这时,蜜儿可又想起来了。 想起西昂的脸。 这个国家的国王的脸。一头高贵的银色头发,配上一对散发出坚强意志的锐利金眼,嘴角总是浮着完美的笑。 众望所归的国王。 绝对不会有错的英雄王。 可是,他的微笑太过完美了。 太过完美,以至于好像一碰就会立刻坏掉一样。 就跟以前的莱纳一样。 跟在那所孤儿院时的莱纳脸上的表情一样。 太过完美,以至于没办法跟任何人交心。 太过完美,以至于独自扛起一切重责大任。 而且逐渐扭曲。 沉入孤独的黑暗当中。 「…………」 蜜儿可看着包围着邸宅的异形士兵们。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 蜜儿可想起培育自己长大的卡拉德家遭到摧毁的景象。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蜜儿可想起一边哭着一边在自己怀里断了气的孩子们的身影。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西昂·阿斯塔尔已经…… 「…………」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疯狂了? 蜜儿可全身发抖。 她发着抖喃喃说道: 「……我们到底是追随什么人?」 透视一切的英雄王。 或者是心智毁灭、疯狂的国王? 西昂·阿斯塔尔究竟是哪一个? 蜜儿可凝视着里雷。 「…………」 可是,她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凝视着他。 里雷见状好像已然明白蜜儿可想说什么,他露出了有点悲伤,却又有点困惑的表情说: 「……蜜儿可队长所想的事情一定是对的。」 他这样说。 蜜儿可闻言。 「……你是说我认为陛下疯了的想法?或者……这个国家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按照陛下所想的发展的想法?」 面对这个问题,里雷回答: 「……后者。」 后者。 也就是说,齿轮是按照西昂的计划在转动的。 人体实验。 孩子们的死。 卡拉德的毁灭。 路克所率领的异形士兵。 拿蜜儿可当人质。 利用莱纳。 于是,齿轮又开始转动。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齿轮转动了。 每当一个齿轮转动,这个国家的黑暗部分就增添一分漆黑的色彩。 于是张开来了。 因为绝望太深。 黑暗张开了嘴巴…… 「……那么,我们定位于何处?」 蜜儿可将目光从里雷脸上移开,再度看向邸宅的方向,然后问道。 我们定位于何处? 黑暗的中心吗? 或者,和黑暗作战? 面对蜜儿可的质问,里雷这样回答—— 「……我们永远站在陛下的一方。」 蜜儿可闻言。 「…………」 瞬间窒息了。 里雷的回答所代表的意思。 就是他们是进行这种人体实验的西昂·阿斯塔尔的同伴。 也就是说,眼前的异形士兵,还有死在蜜儿可怀里的孩子们,都是蜜儿可的同伴们的所作所为。 是我们杀了那些哭叫着死去的孩子们。 「……这……这就是路克你们一直隐瞒我到现在,洛兰德的黑暗面?」 蜜儿可问道,里雷又用有点悲伤的语气说: 「……妳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然而,蜜儿可闻言。 「…………」 她摇摇头。 「我不会有幻灭的感觉。」 她这样说。 「……我不会感觉幻灭。因为、因为我最了解路克还有里雷,以及各位,不是吗?我不会感到幻灭的。」 此时,蜜儿可回过头来,凝视着里雷和拉哈、阿穆,每个人脸上都极度不安。 蜜儿可见状,心里想着,其实你们大可不必那么感到不安的。 因为,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失去对各位的信赖。 我一直孤单一个人,一直都以再度见到莱纳一事为生存价值所在,而大家却视我为家人……而且,对我比真正的家人还体贴……一直保护着我…… 那么,就让我也怀抱着保护你们的心情吧。 我从大家的身上体会到生存的意义。 现在更是。 现在我岂会为了这种事情产生幻灭感? 所以。 「……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产生幻灭。所以,你们不要露出那么不安的神情。因为我……我相信你们。」 蜜儿可这样说。 不知何故,里雷闻言,强忍住哭意似的,整张脸都扭曲了,那个一向冷静过人的里雷为了这种事而几乎要哭出来了。 后头的拉哈和阿穆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你们真傻呀。——蜜儿可想这样说。 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流泪。 我对各位的信赖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崩毁。 可是。 「…………」 可是,就因为这样,所以黑暗更深了。 笼罩着这个国家的黑暗更加深沉了。 因为,要不是这样,那么路克或里雷、其它人应该就不会无意义地做这种残忍的事情了。 我所信赖的路克他们,应该不会追随一个疯狂的国王。 这么说来,那些孩子们的死。 眼前的异形兵团。 被利用的莱纳。 被摧毁的卡拉德家。 一切都是必要的。 西昂和路克他们不惜一切玷污自己原本干净的双手,也要走到这一步是有其理由的。 可是,究竟是什么让他们非得做到这个地步? 「……洛兰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蜜儿可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因为月光突然从四周消失了。 不,不是。是围绕在蜜儿可他们四周,在天空里的光芒,大地上的一切光芒都被吸进邸宅的方向。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这、这是怎么回事……?!」 蜜儿可这样问道。 同一时间,里雷说: 「唔……不妙的感觉。拉哈、阿穆,保护队长!」 拉哈和阿穆闻言,在没有一丝丝光线的黑暗当中抱起了蜜儿可。 「我们要逃了,队长!」 「请不要受伤哦!」 「唔,咦?等、等一下……究竟发生什……」 可是,她还是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接下来是光。 刺眼的、具压倒性威力的光从邸宅当中进散出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声音响起,黑暗被划破开来。 强烈的光芒从邸宅当中一直线绽放开来,将大地——整个挖刨起来。 「……那、那是什么?」 蜜儿可见状,只说得出这句话。 当世界再度恢复光明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副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首先是贵族的邸宅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光芒四射的方位上待命的异形士兵们也完全被消灭了。 而前方,位于邸宅前方的田园、森林、山丘,所有的风景—— 都被整个毁灭了。 剩下空无一物的荒野。 一切景物都被光芒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那个、那个是什么……」 大规模的破坏魔法? 不,就规模的层级来看,不像是魔法。 蜜儿可所知道的以六十个魔法师一起发动的,洛兰德最高级军事魔法的破坏力也不到这个的十分之一。 那么,那究竟是什么? 「路克是和什么对抗……」 此时—— 「……咦?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真是偶然啊。」 突然,蜜儿可的背后……响起一个声音,而且就在她耳边。 「咦……?」 蜜儿可闻声回头一看,可是,没看到什么人。 只看到拉哈和阿穆倒在地上。 「拉、拉……」 可是,就在她要呼唤他们时,背后又响起声音。 「我没杀他们。放心吧。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妳,真是好运啊,蜜儿可·卡拉德。本来想待会儿再去找妳的……刚好,现在就让我们在这里把事情做个了结吧。」 说着,背后倏地伸来一只手。作势就要抱住蜜儿可一样。 那只手闪着光芒。 围绕着蓝白色、朦胧的奇怪光芒。 那只手伸向蜜儿可的胸口…… 然而此时—— 「……这边,队长。」 里雷一把抓住蜜儿可的衣领,将她拉了过来。 于是蜜儿可幸得离开现场。 蜜儿可一回头。 看着蓝白色的手的主人所在的地方。 于是她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边。 有着金色的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睛。 穿着古典整齐的黑色西装。 可是。 「…………」 可是,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吸引蜜儿可目光的是他的脸。 莫名有一种佣懒、沉稳的表情。 因为那张脸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她没见过。她不认识这种人。 可是,这张脸…… 「…………」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神似莱纳,像得可以说是一家人。 「你、你是……」 就在蜜儿可要开口发问时,里雷却保护她似的挡在她面前。 「……不要碰她……」 他狠狠地瞪着男人。 顿时,里雷的身上释放出猛烈的杀气,那是蜜儿可没有见过的模样。 好强的杀气。让被他保护的蜜儿可顿时全身僵硬,一动都不能动的强烈杀气。 然而,眼前的男人却嘿嘿嘿地傻笑着。 「哦哦,好可怕的杀气啊。不过,你还是让开得好。那种程度的力量就想跟我对峙,形同自杀行为哦?」 「……为了保护同伴而失去生命,我们不叫自杀。」 「里雷!」 蜜儿可惊叫道,但是里雷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瞪着男人。 男人见状,仍然带着嘿嘿的傻笑表情说道: 「可是,以你的力量并不能保护同伴。没能保护同伴却丢掉性命,那叫白死。听着,把她……」 可是,此时里雷已经一跃而出。 探手入怀,抽出一把刀子,瞬间缩短了和男人之间的距离,将刀子往他心脏部位的一刺。 动作何其迅速利落。 这样的速度恐怕连蜜儿可都无法适时反应,里雷的动作是如此猛烈快速。 里雷在让人绝对无法闪避的巧妙时机下刺出刀子,哆的一声,干净利落地刺进男人的胸口。战斗因此结束。 「…………」 理当如此。 然而。 「……我说吧?你是没办法与我匹敌的。」 男人像没事人似的笑着。 心脏的部位明明插着一把刀子。 里雷宛如挖刨什么似的扭动着那把刀子,然而男人却连一丝血水都没渗出来。 不但如此,那把刀子竟然被男人的胸口给慢慢地吞噬了。 而且连里雷的手臂都一起被吞进去。 「你这个怪物……」 里雷见状皱着眉头说。 可是,男人又笑了。 「没错,我是怪物。而且,这里都是像我这种怪物聚集的地方……不是你这种好青年该来的地方。所以立刻离开吧,没有必要白白浪费一条性命。不会发生让你担心的事情的,只要对她施过必要的咒语,我就立刻消失……」 可是,此时男人住嘴了。 因为男人的后方响起一个蜜儿可非常熟悉的声音。 「既然如此,就请你立刻消失。」 一个沉稳而温柔的声音。 蜜儿可将目光转向声音的出处,一个白头发的高大男人。 「路克?!」 蜜儿可大叫。 可是,路克却看也不看她。 「有话待会儿再说,队长。现在我要收拾这个家伙。」 说着,他的手一挥,某种非常纤细的像光一样的东西飞动,紧接着便缠住了男人的脖子。 「唔……」 男人感到痛苦似的皱起了眉头,然后他咕噜一转身,看向背后。 「……又~是你啊?我明明已经放出『白理蛇』的……」 路克闻言面不改色地说: 「白理蛇?你是说刚才那条大蛇吗?我刚才把牠给毁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男人耸耸肩。 「啊、嗯,说起来,有那个拉赫尔·米勒,还有圣骑士米兰的后裔在场,对白理蛇而言似乎负担过重了……」 可是,话还没说完,路克便用力地将手臂一拉。 剎那间。 响起喀地一回让人不悦的声音——男人的脑袋掉落地面。 路克…… 路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杀了人。 蜜儿可见状。 「……路、路克。」 她正想呼唤他,却被他用手制止了。 「还不行。先不要动……」 然后,他俯视着滚落在地上的男人的头。 「反正你也不会死吧?」 于是。 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 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径自滚动了。 「咦?被发现了?」 头颅在地上吐着舌头说。 「咦咦咦?!那个……」 蜜儿可被这太不可思议的事情给惊得说不出话来,路克则叹了口气。 「我已经砍掉你的脑袋三次了,每次你都复活过来……我多少也习惯了……不过,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砍掉脑袋也不会死的人……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活生生的脑袋闻言道: 「因为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路克没有回话,反而交抱起双臂。 「……如果砍掉脑袋死不了的话,是不是就用火烧,或者像对付出现在故事当中的吸血鬼一样,用木桩打进你的心脏?」 于是脑袋喜孜孜地说: 「哦,好厉害,你发现到我是吸血鬼了?」 路克仍然不予理会。 「……唔,这些想法太过古怪了吧?砍掉脑袋还不死的人不应该存在的。更何况吸血鬼什么的,太没有现实感了。这么说来……」 此时,他俯视着地上的脑袋说: 「你这副德性是一种幻术吗?我们把你用魔法创造出来的虚假脑袋给砍落、切斩,却只是被你耍着玩……你不死身的理由就在这里吗?」 脑袋闻言说: 「……啊呀呀,已经泄底了。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识破了呢?」 路克仍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是的,你被识破了。虽然打倒了那条大蛇,但是米勒学长和弗洛瓦德中将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这里,这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由此看来,我推测你可能还有其它的幻术体,牵制住他们两人……你这次的作战方式太多漏洞了。」 脑袋闻言,露出不悦的表情。 「哇,你都说得出这种话?所以我就说我讨厌拉赫尔·米勒身边的家伙嘛。莫名其妙都那么优秀,三两下就识破了我的魔法。」 路克却耸耸肩。 「不,我还没有识破。因为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体在什么地方?你究竟是从哪个部分开始使用幻术的……」 「想知道吗?」 「你愿意告诉我吗?」 「嗯,唔,我想也该是让你看看我的本尊的时候了。」 「是吗?那么请便。」 路克说道,于是脑袋突然碎裂了。 分解成几个像黑色文字一样的东西,然后溶化似的消失于地面。 接着。 那家伙现身了。 「我的本尊……在这里。」 声音来自蜜儿可的背后。 「咦……」 蜜儿来不及回头。 男人便用两只手将蜜儿可抱住。 里雷见状大叫。 「蜜、蜜儿可队长?!」 接着,最后路克说话了。 用蜜儿可没见过的冰冷眼神看着蜜儿可,不,是看着蜜儿可背后的男人。 「…………你这个举动也在我的预料当中。」 他这样说。 两手一挥。于是,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排好的,他将布满于蜜儿可四周的纤细光丝一口气收拢了起来,把男人整个包住。 路克说: 「结束了,龙特尔公爵。」 男人被线丝缠绕住,一动都不能动。 「……哇,不会吧……难道你骗我?你说不知道我本尊的所在位置是假的?」 「…………」 路克没有回答,直接将线丝一扯。 线丝一收紧,将男人给砍裂。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次,不是用幻术变换出来的实体男人被切成了细丝。 「…………」 照道理说应该是这样。 照道理说事情应该到此就结束了。 被切成细丝的男人并没有四分五裂,反而举起手来。 「啊?!」 路克见状,第一次发出惊愕的叫声。 可是男人并没有停止。本来应该被切成细丝了,可是男人却笑容满面地说: 「……你真是有两把刷子,如果……如果我只是普通的人类的话,如果不是我放弃做人类的话,情势就完全在你掌控之中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抱起蜜儿可。 路克见状往前跑。 「住、住手!」 然而,男人依然故我。他的手开始泛起蓝白色的光。那是一种极为怪异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然而,蜜儿可却无法动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捆绑着一样。 「不!」路克卖力地跑着。 男人没有停止动作,脸上带着乐不可支似的笑容。 然后,用神似他的佣懒声音说: 「艾列尔佛列、艾列尔佛列……受,诅咒吧,圆命女神啊。」 他喃喃说道。 瞬间—— 男人的手覆住了蜜儿可的视野。 「…………啊!」 有东西。 有东西发出声音,滑溜地进入脑袋中的感觉。 蜜儿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一种非常讨厌的东西。 脑袋里面。 那个东西缠绕在脑袋深处。 感觉膝盖整个瘫软了下来,使不上力来。 同时。 路克一拳揍上男人。 路克的拳头揍在男人的脸上,但是在碰触到的那一瞬间,男人的身体便烟消雾散了。 消失了。 就好像打一开始就没有人在那里一样。 接着,蜜儿可顿失依靠,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倒卧地上…… 「队长?!」 路克赶紧撑住蜜儿可,抱住她,带着很担心的表情窥探着她的脸。 「妳、妳没事吧?」 蜜儿可想回答他——没事,我没事,你不要露出那么担心的表情。她想这样回答他,然而…… 「…………」 她发不出声音来。 路克见状。 「……可恶……你到底……对她……对她做了什么?!」 他抬起头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狂叫。 于是,一个一样与他神似的声音,从应该没有人的黑暗当中响起—— 「…………喂喂,三更半夜的,别吼得这么大声。我没有伤害她,她很快就可以站起来了。不过……我只是告诉她,别照你们的想法做事。我只是从疯狂的勇者所启动的齿轮当中……卸掉其中一个齿轮罢了。」 男人这样说道。 路克闻言。 「疯狂的……是你吧!」 他怒吼似的大叫。 然而—— 「…………」 再也没有人响应了。 确认这个事实之后,路克再度看着蜜儿可。 「……队长,妳没事吧?」 他这样问道,可是蜜儿可还是没能回答。 只是莫名地觉得好想睡觉。 意识宛如沉入深深的泥沼当中似的,渐渐地变模糊了。 在朦胧的意识当中,蜜儿可重复说着男人说过的话。 疯狂的恶魔。 疯狂的恶魔。 疯狂的恶魔所启动的齿轮。 可是,那个疯狂的恶魔是谁啊? 人体实验。 孩子们的死。 卡拉德家的毁灭。 路克所率领的异形兵团。 以蜜儿可当人质。 利用莱纳。 许多事情复杂地交错盘结,齿轮咕噜咕噜地、咕噜咕噜地旋转着。 不停地转着,让人为之目眩。 啊,意识变淡了。 意识变淡了。 在变淡的意识当中,蜜儿可想着。 如果还可以再醒过来的话,去见他吧。 下一次千万不要再搞错对象,去跟他见个面吧。 前往那个疯狂的恶魔所在之处。 前往所有黑暗的中心部位。 前往西昂·阿斯塔尔那边。 于是…… 于是,平稳的时光结束了。 ☆ 平稳的时光于焉结束。 世界疯狂了。 世界扭曲了。 已经无法阻止了。 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应该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 可是,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吶喊着,我要制止它。 可是,制止不了。 完全制止不了。 不要。 不要这样——他吶喊着。 可是制止不了。 完全制止不了。 世界疯了,扭曲了。 他却束手无策。 事情已经发展到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可是,既然如此…… 他说。 他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说—— 既然如此,至少多一点…… 再多一点。 能不能再让我多看一眼这个幸福的美梦? 他这样祈求着。 那个黑暗祈求着。 那个光明祈求着。 那个…………祈求着。 那是没有意义的祈求。 没有任何意义的祈求。 只有悲哀的,没有意义的祈求。 可是,那个祈求实现了。 平稳的生活明明都已经结束了。 明明在一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都结束了。 然而虚假的平稳却还没有消失。 每个人都开始发现个中的怪异了,可是为什么那种虚假的平稳生活却还没有消失。 再多一点。 再多一点和平的时光。 就算那是虚假的。 就算那是无可救药的幻觉。 让我再多看一眼这个幸福的美梦…… 他,这样说。 可是,这种奢望也已经…… 第九章 最后的时日 那一天,洛兰德也是个大晴天。 这一阵子都是这样的好天气,天空万里无云。 每年都是这样的。 这个季节鲜少下雨。 大概再过一个月就会进入多雨的季节,但是现在几乎都没有雨水。 气温不高也不低,是非常舒适的温度。 让人想睡觉的温暖舒适啊。莱纳心里想着。 「…………」 地点在他平常工作的办公室里。 他将西昂强行推给他的文件丢在桌上,呼哇~地打了个大呵欠,转转脖子,一次又一次地眨着已经疲累至极的眼睛。 然后将背靠在椅背上。 「呼。」 轻轻地叹了口气,用他那因为浓浓的睡意而松垮的黑色眼睛茫然地眺望着办公室里面。 只有书架和桌子的朴素房间。 除了莱纳之外,还有两个人在那个房间里。 一如往常,几乎要被堆在桌上的大量文件给杀了的西昂。 还有刚才说什么要为丸子庆祝会准备铺巾、茶具和丸子套餐的菲莉丝,却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睡着了。 很熟悉的景象。 真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景象。 他觉得好像每天都看着同样的景象。 季节不停地变换,然而这里的景象却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莱纳望向房间的窗户外头,然后说: 「我说西昂啊。」 于是,西昂依然盯着文件看,一边用漫不经心的声音回答道: 「嗯~?」 「我说啊,我现在突然发现。」 「唔?」 「我回到这个国家的时候。」 「嗯。」 「……是跟现在同样的季节。」 西昂闻言,带着有点惊讶的表情抬起头来。 然后跟莱纳一样,把目光望向窗外。 「……咦?已经过那么久啦?」 「好像是。」 「一年?」 「嗯。」 莱纳点点头。 一年。 「…………」 是的,一年了。 回到洛兰德之后,已经过了一年以上的时间了。 此时,莱纳突然试着回顾起这一年来的事情。 于是,他能回想起来的,便是一如往常被西昂强行塞过来一大堆工作,被迫连续熬夜十天,差一点就没命。 又一如往常,被迫陪菲莉丝玩,脑袋差点被她用剑给砍掉。 中了西昂的圈套,以饱受屈寻的女装打扮跟贵族打仗。 中了菲莉丝的圈套,在高级的餐厅里受到羞辱。 中了西昂的圈套,因为禁咒的封印而东奔西跑,差一点没命。 被卷入菲莉丝的相亲骚动当中,不知为什么,脑袋又差点被砍掉。 被迫处理女性写给西昂的情书,差一点没命。 不知道为什么,跟菲莉丝去泡温泉,差一点被杀。 「………………」 怎么说呢? 越想就越觉得奇怪,怎么好像都只有一些濒死的记忆? 这时,莱纳半睁着眼睛,定定地瞪着西昂和菲莉丝。 「……真是的,我遭到你们两个恶魔的阴险欺凌,哭着说『啊,别杀我呀!』,一转眼竟然已经过了一年了……」 西昂闻言笑了。 「嘻嘻,过得很充实吧?」 「小心我踢你哦。」 「老是爱发牢骚,其实自己挺爱熬夜工作的……」 「没那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狂叫道,西昂却乐不可支。 「唉呀,别这么害羞嘛。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从在西昂·阿斯塔尔大人底下工作之后,每天都看到无限的光明。谢谢,谢谢您,西昂大人~」 「……啊?我真的要杀了你!」 西昂闻言,仍然开怀地耸耸肩,然后对在房间角落里睡觉的菲莉丝说: 「喂,菲莉丝,起床了,莱纳好像说要杀了妳……」 「喂,等一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莱纳狂叫着站起来,朝着西昂跳过去。 手忙脚乱地捂住西昂的嘴,然后看着菲莉丝的方向,一边在心中祈求着——求求妳,求求妳别醒过来。 然而,那个在「世界麻烦」选手权大赛中大大地拉开了和第二名的距离,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抵达宇宙终点的暴力暴走恶魔微微睁开了眼睛! 瞬间。 完了……莱纳心里想着。 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结束了。 事情的发展一如往常。 她睁开眼睛,说些「啊,今天天气何其地晴朗啊?哪,莱纳。让我把你的脑袋砍上天,让它在如此清爽快意的晴空当中飞舞吧~」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挥舞着剑。 这一年来,几乎每天都要上演这种事情。 所以莱纳已经死心了。 「……啊,完了,我真的死定了……」 他边说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被痛殴的冲击。 然而。 菲莉丝打着呵欠说道: 「…………唔~~~~哈唔,啊~~~~嗯嗯?原来是莱纳啊……怎么了?你叫我吗?」 「………………唔?」 莱纳睁开了眼睛。 她、她没听到! 这家伙睡昏了头,没听到西昂说的话吗?! 捡、捡、捡、捡回一条命了?! 这时,菲莉丝说: 「……我听到有人叫我……」 莱纳闻言用力地摇着头,使劲地摇着头。 「没、没叫妳!我绝对没叫妳!」 「唔?可是我觉得好像有人叫……」 「是、是做梦吧?妳是不是做梦了?」 菲莉丝顶着惺忪的眼睛,微微地歪着头。 「……做梦?……啊,唔,是做梦吗……对哦,妤像是丸子神开了一间丸子幼儿园,叫我去当幼儿园的老师……唔。哪,那些幼儿园小朋友在哪里?」 谁晓得啊!莱纳姑且耐着性子,不在此时吐她的槽。 她好像完全睡傻了,没听到西昂说的话。 莱纳不禁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如果……如果被她听到了,局面可能会变成莱纳的脑袋在半空中飞舞的最恶劣状况,不过这一次看样子似乎可以躲过一劫了…… 然而,此时本来被捂住嘴的西昂却一把推开了莱纳的手。 「我说菲莉丝啊,莱纳要说把妳……」 「唔哇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 莱纳赶紧再度捂住西昂的嘴,甚至制止他的手臂关节,强行将他压倒在桌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菲莉丝觉得不可思议似的抬眼看着坐在桌上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在做什么?」 「没、没、没做什么!是吧?是不是啊?西昂?」 「……呼、呼咕咕咕咕。」 西昂被莱纳捂住嘴,整个人被压制在桌上,却还是死命地想发出声音。 莱纳见状,用力地点点头。 「我说吧?西昂也说没什么啊?」 「唔?」 「好了好了,妳赶快睡觉吧,我们昨天熬夜工作的时候,妳不是一直闹场,玩到天亮才罢休?现在一定很想睡觉,对不对?」 「……唔。」 「再、再说,我不是很清楚啦,不过妳说丸子幼儿园?幼儿园的小朋友不是在等妳吗?」 「啊,对哦~」 「我说吧?所以,赶快睡吧?」 「嗯,我睡了。」 「晚安。」 「晚……」 可是,此时菲莉丝没声音了。也许是太想睡了吧?她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发出很可爱的鼻息声。 那张脸真是太美丽了。无可挑剔的,具有压倒性的美貌。 宛如女神。 只要她一睡,就像个女神。 可是,一旦醒过来,她立刻变身成毁灭世界的恶魔。 要我对那种超级危险的人物讲那种话?! 莱纳瞪着被压在桌上的西昂,小声地说道: 「你、你、你性格恶劣也要有个限度吧?!」 西昂抬起头来,将捂住他嘴巴的莱纳的手拨开,带着恶作剧的笑容说: 「嘻嘻,性格恶劣正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你这个恶魔!」 莱纳大声叱责道,西昂还是盈盈地笑着,不知道为何,用微微尖锐的声音说: 「哼哼哼,恶魔……恶魔吗……对我来说,那是一种夸赞之词啊。」 「唔,你现在演什么角色啊?」 「咦?不是经常讲这种话的坏人吗?」 「你混得太厉害了吧?」 「是吗?」 西昂说着企图耸耸肩,可是…… 「啊,莱纳,我的手臂整个被你勒死了,有点痛啊。」 他皱起眉头说。 莱纳闻言。 「啊,对不起。」 道过歉之后,他将西昂的手臂——扭得更紧。 「哇,好痛!你……好痛啊~~?!」 莱纳笑了。 「啊,对不起~~没搞清楚,把你扭痛了……」 「别乱来啊啊啊啊啊!」 西昂难得地发出怒吼,然后—— 「不,等一下,莱纳,肩膀真的要脱臼了,住手。」 他用带着哭意的声音说。 莱纳闻言。 「不要。」 扭得更紧。 「唔?!」 瞬间,西昂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声,用极度疲惫的声音说: 「……你、你啊……我熬夜工作也累了,不能陪你玩这种激烈的游戏……」 可是,莱纳打断他的话。 「这些话我讲了多少次了?你还是每天要我熬夜,做这个、做那个。」 他用力地扭着西昂的手臂,好像要将平日累积的怨恨给一并扫除一样。 「哇、不要、唔哇、真的、等……」 可是,话只说到这里。 莱纳的最后一扭,西昂便整个人趴在桌上,宛如死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咦?喂,西昂?」 「…………」 可是,没有响应。 莱纳见状。 「…………啊,那个,西昂?」 「………………」 「咦咦咦?那个,唔,我没有那么用力扭你啊?难道你真的痛到昏过去了……?」 可是—— 「………………」 还是没有回应。 「……这、这,难道真的出事了?」 莱纳放松了力道,瞬间! 「笨蛋!」 应该昏死过去的恶魔脸上恢复了笑容。 西昂突然一跃而起,甩开莱纳的手,反过来想制住莱纳的关节。 「你这个混帐东西,果然是演的!」 莱纳也立刻有了反应。 西昂的左手企图抓住莱纳的右手,可是莱纳一把挥开来,又作势要抓住西昂的手。 可是,西昂也弹开了莱纳的手,企图抓住莱纳的衣领,然而莱纳又一把挥开,企图制住西昂的手指头关节。 两个人在狭窄房间中的更狭窄的桌上展开一场攻防战。 西昂弹开莱纳的手,从桌边往后一退,然后以后面的椅子为踏板。 「喝!」 用力一踢。莱纳见状—— 「你用脚踢?」 他瞬间挡住攻势,然后瞪着西昂道: 「啊~~这样是不是有点违反规定?太过火了吧?」 可是西昂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违反规则?打架哪有什么规则的?」 莱纳闻言大惊失色。 「咦?我们在打架吗?」 「不是吗?」 「唔……啊~是打架吗?」 「就说吧?」 「咦,所以?你是指什么手段都有?」 「嗯。」 「咦~可是这样好吗?如果我玩真的,西昂是没有胜算的哦?」 西昂闻言又笑了,然后用锐利的眼神凝视着莱纳。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唔,算了……」 这时,莱纳也浮起了笑容,然后——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一扫平日的怨恨吧……喝!」 说话的同时,莱纳挥出拳头。 笔直地朝着西昂的脸挥过去。 西昂对这个攻势的反应慢了两拍左右。 西昂完全跟不上玩真的莱纳的反应速度。 我说吧?!莱纳心里想着,早知道就别找我打架了嘛。 莱纳边挥拳边半睁着眼看着西昂的脸。 看着对他的动作完全无法做出反应的西昂的表情。 西昂一脸的疲态。 那是当然的。因为这家伙比连续熬了几天夜,埋首工作的莱纳还要卖命工作。 因为他总是一个人背负所有的责任,企图独自背负起这个国家的兴亡大任。 和莱纳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和一年前没什么不同。 这个国家明明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了。 是的,让人无法置信的,洛兰德已经很安定了。 贵族们已受控制。 收服艾斯塔布尔的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 也成功地牵制住了之前蠢蠢欲动的邻国尼尔法王国。 这个世界确实因为佳斯塔克帝国的蠢动而可能进入战乱的时代,然而至少这个国家目前应该是处于国泰民安的状态。 这一年来,西昂已经将国家推动到这个境地了。 他当然会累。 他发狂似的处理堆积如山的问题,勉强将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然而,他还是不肯休息。 南方大陆最大的国家,洛兰德帝国。 这个国家的国王苋然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这时,莱纳的拳头来到了西昂的面前。 可定。 「真是的。」 莱纳在拳头即将打上西昂的脸的那一瞬间倏地张开,一把抓住了西昂的脸,再度将他推倒在桌上。 于是,西昂仍然一脸疲累又愉快的表情说: 「…………啊呀呀,三两下就被摆平了。」 「所~~以我就说过了嘛。」 「……嗯,果然厉害……不愧是洛兰德最厉害的魔法师……我都来不及看到你出拳攻击。」 「因为你累了。」 「我想就算我很有精神,也看不出来啊。」 「没那回事。」 「是吗?」 「谁晓得?唔,这种事就不用再讨论了……对了,嗯~为什么来着?我们为什么要打架来着?」 莱纳说道,于是西昂笑了。 「与其说是打架,事实上是莱纳突然说,『我已经受不了了啊啊啊』,然后就把我推倒……」 「喂。」 「这种玩笑就先别说了。」 「没错,不要开这种让人听了不舒服的玩笑。」 西昂又笑了,疲累的笑容。 莱纳对西昂这样的表情已经感到不耐了。 「算了,你去睡吧!你真的有点工作过度了。」 「嗯,说的也是。我再不睡一会儿觉,身体真的撑不下去了。」 西昂点点头。 「就说吧?」 「嗯,那么,我们的架也该做个了结了吧?」 「啊?你还想继续啊?早就……」 可是,西昂打断他的话。 「还早。」 西昂的右手倏地有了动作。 右手作势要揍上莱纳的脸…… 可是。 「这样怎么打得到我?」 西昂的挥拳速度太慢,再加上莱纳又压在他身上,他根本使不上劲。 无谓的挣扎。 莱纳半睁着眼睛盯视西昂的拳头,同时微微地将上半身向后仰。 照道理说,西昂的拳头应该打不到莱纳的。 真的是无谓的挣扎。 无谓的…… 然而,此时突然—— 西昂笑了。可是不是刚才那种充满疲累的笑容,而是一张愉快、充满恶作剧的笑容。 「你输了,莱纳。」 他说道,张开了拳头。 看到西昂手中的东西时,莱纳那昏昏欲睡、松弛无神的眼睛难得地瞪大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 他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作势要往后退。 「你逃不了的。」 然而西昂却一把抓住莱纳的衣服,强行把他给拉了回来,令莱纳动都无法动。 「你、别开玩……」 然而,话来不及说完。 因为眼前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西昂高高挥起的拳头。 他的拳头当中竟然握着一个盖子打开来的墨水瓶。 装在墨水瓶里的黑墨水顺着西昂高高举起的拳头,朝着莱纳飞溅过来。 墨水真是太黑了,万一沾到衣服,可能永远都洗不掉了,要是溅到脸上,如果不多洗几次,恐怕也洗不干净吧? 如果这是发生在战场上的事情,当然没有必要闪避,喷到墨水又死不了人。所以,没有必要闪避。 然而—— 「你、你是笨蛋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却宛如因为溅到那些墨水就会没命似的吼叫起来。 而在他发出吼叫的同时,墨水整个从他头上洒下来。 真是一片漆黑。 因为墨水跑进了眼睛,莱纳的左眼视线也是一片漆黑。 衣服也一片黑。 想必脸上也一样吧? 而西昂则就着被压在莱纳底下的姿势哈哈大笑。 莱纳见状。 「…………」 最恶劣了。 这家伙实在太恶劣了。莱纳心想。 这期间,西昂仍然抱着肚子乐不可支似的笑着说: 「……哈、啊、咯咯……啊,实在太累了,光笑就觉得胸口好痛啊……唔,那么,打架算我赢了……该睡觉了吧?」 西昂说得好像什么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似的。 真的都结束了,好个HappyEnding啊!他用好青年似的语气这样说。 可是莱纳闻言。 「…………」 无言。 就着跨坐在西昂身上的态势,呆呆地站在桌子上,怨言。 「嗯?怎么了,莱纳?」西昂说。 「………………」 可是,莱纳仍然不发一语。 他不发一语地环视四周。 咕噜噜地转着头看着。 「你在找什么?」 西昂问道。 「……………………」 可是,依然无言。 此时,莱纳看到了一样「东西」。 然后定定地看凝视着那个东西说: 「我说西昂。」 「嗯?」 「你刚才说该睡觉了,对不对?」 「嗯。」 「可是,你嘴上说该睡觉了,但是等我回去之后,你还是会继续工作,对不对?」 于是西昂有点难为情似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唔,我只是又工作了一下子而己啊?」 「熬夜到天亮,然后又持续工作十个小时,一般人不会说这样是只工作一下子啊。」 「唔。」 西昂呻吟了一声,莱纳不予理会,继续说道: 「我有这种始终不肯好好休息的朋友,站在我的立场,可是会非~~常担心的。」 「咦?你真的那么担心我?」 莱纳用力地点点头。 「那还用说?有谁不担心自己的好友?」 他这样说。 是的,担心自己重要的朋友,打心底担心,担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很担心你。」 莱纳一脸严肃。 西昂一听,也许是很感动吧? 「……这该怎么说呢?莱纳。你打刚才就一直说为我担心,我确实是很高兴,不过,你的声音干涩得听起来有点像在演戏,这是我唯一在乎的一点……」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 莱纳又不发一语了。 西昂见状说: 「再、再说……我也很在乎,你打刚才就一直不看我,而是盯着桌角的那瓶红墨水瓶直瞧……难道、难道你想……」 可是,莱纳闻言却淡淡一笑。 然后凝视着西昂。 「哪里哪里,我怎么会像那个笨蛋国王一样,做出那么孩子气的事情呢?」 他说道。 西昂一听,仍然用颤抖的声音说: 「说、说的也是哦?」 「那还用说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真的为你担心啊。啊,我那亲爱的好朋友西昂现在是否有好好睡觉呢?是否有好好休息了呢?我总是这样担心又担心,你应该能了解我这种心情吧?」 「……唔唔唔……」 「能了解吧?」 「唔唔唔。」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我想到了一个你可以好好睡觉的超级好方法。」 莱纳边说边拿起桌角的红墨水瓶。 「你果然还是要做啊啊啊!」 西昂大叫,企图从桌上逃走,然而莱纳用脚踩住他的胸口,歪让他逃。 「你逃不了的 万一被你逃了,你又要像个傻瓜一样继续工作。所以,我决定让你当着我的面睡觉。」 莱纳说着打开瓶盖。西昂忙道: 「我、我知道了,莱纳!是我不好,你镇定……」 可是莱纳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就永远长眠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作势要将打开瓶盖的红墨水瓶压到西昂的脸上—— 可是! 西昂急中生智。 「等一下啊啊啊啊底下有重要的文件……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啊啊啊啊!」 为了保护文件,西昂主动把脸靠上红墨水瓶,同时又紧紧抱住莱纳。 企图将莱纳从桌上推下去了。 「哇、等、别靠近我!墨水也会沾……要掉了、要掉了啦!」 莱纳大叫起来,挣扎着想推开西昂,然而西昂死命地抱住他,一动都不动。 于是。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同时发出惨叫声,从桌上掉下去。 不,与其说是掉下去,倒不如说是企图逃命的莱纳和死缠着他的西昂就着交缠在一起的模样,从桌上跳下去。 莱纳拚命地想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然而在西昂的阻挠之下没办法如愿。 再这样下去,会直接头下脚上摔到地上,然而因为遭到西昂的阻挠,莱纳没办法调整姿势。 「你这家伙真是啊啊啊啊!」 就在莱纳要狂叫出声的瞬间! 他发现到一件最糟糕的事情。 一件真的是突然发生的事情。 突然间,地狱的开口在这个狭窄的办公室当中张开来。 莱纳看到了…… 看到地狱的入口。 「……啊、啊……」 光是看到那个入口,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地方就存在着那般强大的恐惧。 而且,如果再这样下去,铁定就会进入那个地狱的入口。 抵达阿鼻叫唤的无间地狱。 抵达那个…… 那个菲莉丝·艾利斯的头顶上…… 剎那间。 咚! 一声响,莱纳他们落了地。 同时。 「呀?!」 房间里响起一个莱纳前所末闻的可爱呻吟声。 莱纳和西昂以超高速的速度站起来,立刻跳离现场,接着回头一看…… 菲莉丝已经被压垮在房间的角落。 放在她身边,她喜孜孜地说要拿来当明天的早餐吃的丸子套餐,也被整个压扁了。 「…………」 「…………」 莱纳和西昂无声地张合着嘴,彼此互看。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糟了个糕。 不,这不是糟不糟糕的问题。 因为已经打开了。 那个已经打开了。 地狱的门。 菲莉丝慢慢地抬起头。 西昂见状。 「…………啊、啊、唔~啊,莱纳,你真是的,用那么粗暴的方式把人叫醒,菲莉丝岂不是太可怜了?」 「唔,你好卑鄙……」 可是,西昂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菲莉丝,我有阻止他哦,可是莱纳说无论如何,他都要一扫平日积在心头的怨恨……」 「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昂不理会莱纳的怒吼声,继续挑拨离间,用他一如往常,让人听了就生气的好青年语气说! 「可是,妳也别生莱纳的气。最近他真的在工作上帮了我很大的忙。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连着熬了几天的夜,才使得他做出这种造成别人麻烦的事情来……关于这一点,哪,我会负起责任数落他的……哪,那今天就差不多到此为止了。我去洗个澡,上床睡觉了。就这样……」 说完,他开始往前走。 朝着房间的门口踏出一步。 但是。 咚喀哆喀咚!! 现场似乎响起几个什么东西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什么东西上的钝重声音。 「……唔!」 随着一个凄惨的呻吟声响起,西昂当场倒地。 不知什么时候,菲莉丝就站在他的对面。 她正把剑收入剑鞘当中。 「………………啊、啊、啊……」 莱纳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声。 因为,他几乎没有看到她的动作。 才以为菲莉丝正要起身,没想到下一瞬间,西昂的身体已经弯成ㄑ字形了。 接着声音就响起了。明明没看到什么,却响起西昂被剑痛殴的声音。 西昂死了。 而接下来…… 「嗯~淘气鬼们总是淘气过头了呀。」 菲莉丝边说边回过头来。 眼前是一张绝世美女的笑容。 跟平常的面无表情截然不同,太过美丽的微笑。 美人笑起来为什么会如此地美丽呢? 莱纳心里想着。 接着又想,菲莉丝笑起来为什么会这么恐怖呢? 莱纳快哭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患上笑容恐惧症了。 总之,菲莉丝喜孜孜地说: 「哪,现在轮到小莱纳了吧?」 莱纳一听,往后退了一步说: 「啊、啊、那个、那个那个,我不知道妳在想什么,不过,这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错哟?」 她仍然一脸迷人的笑容。 「咦,是吗?」 「唔、思,这一次真的是死在那边的西昂的恶作剧……」 「咦,是吗?」 「唔、嗯,是、是这样……」 「咦,是吗?」 「不,那个……」 「咦,是吗?」 「…………啊唔唔唔唔。」 「咦,是吗?」 「唔唔唔唔不会吧……真的完了吗……不然,那个,请妳轻点。那个,请尽可能让我不要那么痛……」 瞬间。 咚喀咚咚喀! 「……唔!」 莱纳发出跟西昂一样的呻吟声,倒在当场。 「现在知道丸子神有多痛了吗!」 不过,好歹西昂可以就此睡一觉,我也可以明正言顺地睡觉了,没什么不好的…… 莱纳听着在房间里大声怒骂的菲莉丝的声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逐渐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 当天洛兰德依然是个好天气。 黄昏,被染红的天空里万里无云。 现在正是这样的季节。 让人严重地产生睡意的季节。 莱纳昨天一整天没睁开眼睛,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醒来,他去洗掉身上的墨水,然后又继续工作。 开始工作之后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他持续处理着桌上的文件。 呼哇地打着呵欠。 转转脖子,不停地眨着疲累的眼睛。 然后把背靠在椅背上。 「呼~」 轻轻地叹了口气。 行动模式跟昨天一模一样。 眼前的景象也跟昨天一模一样。 只睡一个晚上还不足以完全消除掉疲累,依然顶着疲惫表情的西昂仍然以极高的效率完成工作。 房间一角,菲莉丝一手拿着丸子,一边看著书名为『晕染枫叶色:熟女们的野餐大会』,莫名其妙的可疑小说,时而「怎、怎么会……」时而「笨笨笨蛋?!」地嘟哝着,而且还红了脸。 唔,一如往常的景象。 莱纳见状说: 「太缺少变化了吧?」 「…………」 可是——西昂今天连头都不抬,一个劲儿地振笔疾书,埋首于工作当中。 莱纳见状耸耸肩,转头看着菲莉丝。 「我说菲莉丝啊。我有点渴,可不可以分我一点茶喝?」 他试着提出这个要求,然而菲莉丝也—— 「…………这、这、这算什么啊……这么说来,席拉小姐跟贝尔克尔两个人偷偷地养小鸟吗?!」 「……这个点有什么好惊讶的?!」 莱纳吐了她一下槽,但是声音根本没有传进忘我地看着小说的菲莉丝耳里。 「……搞什么?都没有人愿意理我吗?」 「…………」 「…………」 依然没有响应。 「唔。算了,这样倒也相安无事。」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菲莉丝旁边,擅自拿起茶水来喝。 他边喝边环视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对他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现在他甚至知道哪个地方的墙壁有什么样的斑点。 那是当然的。因为他这一年多每天都被迫在这里日以继夜的工作。 一年。 「……一年啊?」 时间过得好快啊。莱纳心想。 当人在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时,连一分钟都觉得有几个小时那么漫长,可是,回顾这一年来,真的觉得好像一眨眼就过了。 回过神来时,不知不觉,一年已经过去了。 这代表什么意义? 这段时间出乎意料之外地让他感到快乐? 「怎么可能?」 莱纳自言自语着,露出苦笑。 每天都被西昂那笨蛋使役,做牛做马,又被菲莉丝那白痴欺凌了整整一年,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快乐呢?莱纳兀自笑了。 然后看着他们两个人。 「………………我说的没错吧?」 他试探性地这样说道,但是那两个人还是各忙各的,没有回答他。 莱纳见状,有点寂寥感。 「哈哈。」 他轻轻地笑了地来。 因为那种感觉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以前。 很久以前。 自己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没有人在身边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他想说什么,也只会被咒骂是啰嗦的怪物。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怪物。 他放弃了一切。 然而。 然而现在人家一稍不理他,他竟然就感觉到有点寂寞。 「……哈哈哈。」 莱纳又笑了。 一口气喝光了茶,然后又回到桌子前面。 拿起笔,开始继续工作。 又继续做那些让他觉得非常麻烦的事情。 他主动继续做那些以前他绝对不会去做的麻烦事。 这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谁? 答案否言可喻。 为了自己。 因为他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这个国家。 这个洛兰德。 这间办公室。 这个性格恶劣的国王和麻烦到极点的女人的身边,就是他落脚的地方。 因为只要待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会想为世界做些什么事。 因为只要待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会想为某个人做些什么事。 因为只要待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会想为自己做些什么事。 只要待在这个地方。 「…………」 因为只要待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当中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因为他有一种感觉,这段幸福的时光会像光一般飞逝。 所以。 「…………」 这时,突然。 「结、结、结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昂大叫。 莱纳闻声。 「啊?」 他看着西昂。 于是西昂拿起文件堆,顶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 「我、我做完了耶,喂!」 莱纳闻言问道: 「什么意思?哪个案件做完了?看你那么高兴的样子,难道是潘格拉姆的越级上诉的问题,找到理想的解决方案了?」 莱纳口中的叫潘格拉姆的贵族所提出的越级上诉状,是最近遇到的最难解决的问题。 西昂的势力不断地扩大,而贵族们的力量则慢慢地被削弱控制,不满情绪终于爆发的一部分贵族们竟然送来:「如果再继续欺凌贵族,贵族将集体自杀!」等非常消极,而且让人很想对他们怒吼:「鬼扯!」的威胁信上来。 可是,如果置之不理,可能会引发国王轻视贵族的猜疑,而激化更强烈的不满,所以必须适度加以安抚,然而该做到什么地步……又必须有一个缜密而细腻的方法来处理,就像面对一群要性子的孩子一样。 「那个问题解决了?」 莱纳问。可是西昂摇摇头。 「不是。」 「咦?不然是什么?国境附近的警备强化的问题……」 西昂仍然摇着头。 「不是。」 「那不然是什么?」 「…………部。」 西昂用莱纳很难听到的细微声音开口。 莱纳闻言皱起眉头。 「啊?别在那边装模作样了,到底是什么结束了?」 西昂一听,转头看着他。 「……全部结束了。」 「啊?」 「全部啊!必须紧急处理的事情几乎全部做完了。」 「咦、咦、这么说来……」 西昂闻言盈盈一笑。 「大约有一个星期没有工作可做了。」 莱纳一听。 「……咦、咦、不会吧?」 「真的。」 「咦咦咦咦咦咦咦,可、可是,你会不会嘴上这么说,事实上下一秒钟又说这是骗人的——从今天起要连续熬夜十天……」 「没有没有,这次真的是真的,内政方面必须做的事情几乎都……」 「结束了?」 「嗯。」 「真的?」 「真的。」 西昂学着莱纳的口吻说道,然后点点头。 可是,莱纳还是不敢相信。 一年前,西昂所提出的洛兰德目前所面对的问题,数量之多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只要处理的速度一稍延宕,国家可能就会整个倾颓的问题,多型让人不禁要怀疑已经到了无限的地步。 所以,西昂才会没日没夜地工作。 莱纳甚至也被拖下水了。 然而。 「结、结束了?」 「嗯,结束了。这个国家……完全稳定下来了。」 西昂这样说。莱纳闻言…… 「这么说来、这么说来、我的工作也……」 于是,西昂喜孜孜似的笑了。脸上仍然带有几分疲惫,但是却是开心得笑了。 「可以休息一个月左右。」 「不会吧啊啊啊?」 「真的。」 「不会吧啊啊啊啊啊啊!」 西昂看到莱纳有这样的反应,不禁露出苦笑,然后说: 「是真的啦。这阵子以来真是谢谢你了。拜你之赐,帮了我很多忙。今后不用再遵循那么不合理的计划表工作了……不过,需要你再去跟外国交涉谈判的工作可能又会增加了。」 他这样说。 莱纳还是难以置信。 「咦?那么,那个,熬、熬夜……嗯,我什么时候想睡就睡……啊,那个,是真的吗?」 他整个陷入恐慌当中了。 因为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被迫按照脑袋有问题的人所规划出来的计划表在拚命工作。 而这样的生活突然就结束了。 竟然没事可做了。 怎、怎么可能? 「可以有这么幸福的事情吗?」 西昂闻言又笑了。 「哈哈哈,我也很惊讶啊,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说着他又笑了,然后吸吐了一口气,接着说: 「莱纳。」 「嗯?」 「谢谢你。」 「说好几次了。」 「哈哈。」 西昂轻声地笑了,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那么——」 说着,他站了起来。 「我要离开这里一阵子,针对今后国家的发展去下一些指令,你有什么打算?」 被西昂这么一问,莱纳俯视自己桌上的文件。 「可是,我还有两件工作……」 可是,西昂打断他。 「那无所谓了,我可以处理。所以,你可以休息了?」 「不会吧?」 「就说是真的啊,我不是一直这样告诉你吗?」 西昂笑着,虽然表情中仍带有几分疲劳。 莱纳见状说: 「不用吧,最后两个工作我来做……」 「没关系,已经没事了。我去跟卡尔尼他们商量一下,今后会放慢脚步,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是吗?」 「嗯。」 「那个……说了一大堆,你会不会又说,事实上这是陷阱,你要连续熬夜十天……」 「说的跟刚才都一样……可是,真的没有啊。」 「真的吗……那么,嗯。我也该回去了吧?」 「对啊,吃些好吃的,回家好好休息吧。」 西昂这番话让莱纳颇感不快似的凝视着他。 「你、你说要我好好休息,听起来好像又有什么企图一样。」 「啊,不然,从现在开始,我来拟定让人非常讨厌的计划……」 「我不要这种麻烦事!」 说着,莱纳也站了起来。 看来工作好像真的结束了。 莱纳整理好手上的文件之后,放到桌角的位置。 「那么,我回去了。」 西昂闻言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荷包。 「有饭钱吗?」 「你是哪儿来的爱管闲事的老太婆啊?」 「哈哈哈,到底有没有?」 「没有。」 「要钱吗?」 「要。」 「那就拿去。」 西昂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金币,朝着莱纳丢过去,莱纳适时接了下来,西昂确认之后说: 「拿着那些钱,跟菲莉丝两人去约个会吧?」 「……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天可以在没有菲莉丝的情况下,好好地吃饭、睡个午觉。」 莱纳不悦地皱着眉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她仍然专注地看着小说,对他们的对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莱纳见状又点点头。 「我说吧?菲莉丝也说她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可是,西昂露出一如往常不怀好意的笑容。 「明明两人感情那么好的。」 「感情好的两个人是不会有人用剑打人,有人被剑打到哀哀叫的。」 「唔,可是,也有人就是喜欢这种游戏……」 「够了,你快滚吧。」 莱纳用不耐的语气说道,西昂不知为何,竟然露出受伤的表情。 「一、一拿到钱就立刻用那种态度……说穿了,你也是看准了我的财产,对吧?!」 莱纳一听说道: 「去死吧!」 「啊哈哈!那么我也不打扰你们两人幽会了,我走了。」 「我说你这个人,为什么不说些惹人厌的话就不甘心呢?」 西昂一听,笑说: 「那就明天见了。」 说着便离开了房间。 莱纳也点头回应。 「嗯。」 西昂离开了。 莱纳确认之后—— 「…………」 又坐回椅子上。 房间里只剩下菲莉丝和莱纳两个人。 可是,因为菲莉丝专注地看着小说,因此室内显得好安静。 「……唔。」 莱纳轻轻地嘟哝了一声,然后再度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将散乱在桌上的笔啊什么的也整理好,收进抽屉。 然后再度—— 「…………唔。」 他已经无事可做了。 工作真的结束了。 没有事情好做了。 所以。 「………………啊~菲莉丝?」 莱纳说道,于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跟刚才不一样,立刻抬起头来。 「干嘛?」 她问道。 莱纳闻声。 「妳有什么计划?」 「嗯?」 「我拿到钱了。」 「唔。」 「没办法了,一起吃饭吧?」 于是她将书放到一旁,然后直直地凝视着莱纳。 用她那澄澈的蓝色眼睛,宛如要看穿莱纳似的笔直凝视着他。 莱纳见状,又问了一次: 「妳有什么计划?」 于是菲莉丝说: 「那个世界上性格最差最爱欺负人的大王,应该不会给你钱,然后又叫你回家去睡午觉吧?」 她这样说。 莱纳闻言。 「应该不会吧?」 他点点头说。 是的。事情很明显的太奇怪了。回顾这一年来,在这样的发展之后,往往都会有西昂所主导的、周详到几近不可能的欺凌陷阱在等着。 莱纳凝视着西昂给他的金币。 「他还说,拿着这些钱去约个会吧。」 菲莉丝露出有点紧张的表情说: 「这么说来,那就代表,如果我们约会的话,性命就结束了。」 「大概是吧……很明显的,这是陷阱吧?」 可是。 「不……不,等一下,莱纳,西昂要我们去约个会,也有可能是反过来刻意不让我们一起吃饭才故意这样说的?」 「啊,有道理,也有这种可能性啊。是不是有什么如果我们不一起吃饭会比较好推动的陷阱?啊~有可能。」 「我说吧?」 「嗯,啊,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一起吃饭吗?还是不一起吃?」 「唔?唔~」 菲莉丝交抱起双臂思索着。 可是,莱纳看着西昂离去的房间门口说: 「……妳认为是真的吗?」 于是菲莉丝又看着他。 「什么事?」 「工作的事情,妳认为真的结束了吗?」 「大概五分之一吧?」 「不是二分之一?」 「……唔,我没有确实接触过工作,所以不是很清楚,倒是你怎么想?」 菲莉丝问道,莱纳也交抱起双臂思索着。 「嗯~~这个嘛,最近事情确实……运作得很顺利啊。这个国家已经改变了……也没有什么迫切要解决的问题,而麻烦的问题几乎都解决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可是,他可是西昂耶?」 莱纳这样说道。 「唔。因为他是西昂。」 菲莉丝也颇能理解似的点点头。 是的,对方可是西昂。 是那个工作笨蛋国王,西昂·笨蛋塔尔。 就算工作结束了,还会去找新工作来发疯似的工作的西昂·白痴塔尔。 而这样的人竟然说: 「已经没有工作好做了,去吃个饭,回家好好休息吧。」 说穿了这不折不扣是…… 「是陷阱吧?」 莱纳说道,菲莉丝也点点头说: 「是陷阱。」 两人有了结论。 然后莱纳问道: 「那么,怎么办?」 「唔唔唔。」 「真是的,那家伙的性格为什么会那么坏呢?」 「唔,有道是物以类聚啊。是你的坏性格吸引了那家伙的吧?」 「干嘛又突然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那还用说?这世上发生的事件或灾害,有百分之八百二十都是你的原因啊。」 「咦?是吗?」 「你反省过了吗?」 「唔——」 「除非你反省了,否则今天就不回家!」 「…………啊……那个、啊~话题好像又渐渐离题了,言归正传吧……」 莱纳半睁着眼睛用疲累的声音说。 「那么,怎么办?一起吃饭?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唔,我今天想吃咖哩哦。」 「咦?可是我想吃汉堡。」 「笨蛋,今天要吃咖哩。」 「…………啊,算了……」 莱纳站起来。 结果,他们好像决定要一起吃饭。 他把金币放进口袋,往前走。 打开门,确认菲莉丝已经先走一步。 「……啊,菲莉丝。」 「嗯?」 「妳知不知道有什么店有卖咖哩汉堡?」 他边说边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 莱纳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左边是通往城堡楼下的阶梯方向。 可是,他们却走向右边。 走廊前方不远处,再往右边弯过去的地方。 「…………」 西昂蹲踞在地上。 头痛欲裂。 胸口如撕裂般剧痛。 发不出声音来。 发不出声音来。 只有身体里的齿轮在转动。 只有用诅咒编组的契约在转动。 只有不是人类该有的疯狂血肉在转动。 「………………嘎……啊……啊!」 他感到恶心。 有一种身体里面的东西几乎都要跳出来似的强烈恶心感。 然而,他已经不再吐血了。 因为几乎所有的东西,所有的细胞都已经被侵蚀了。 因为开始跟那个同化了。 结局的时间已经迫近了。 选择的时间已经逼近了。 距离订下契约已经过了三年。 莱纳,那家伙回来已经过了一年。 那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非常漫长的时间。 怀抱着痛苦度过,那是一段漫长堡让人几乎要发狂的时间。 然而,为什么感觉上时间却又像是顷刻之间就过了呢? 「………………」 西昂微微地露出微笑。 真的是一眨眼之间。 莱纳回来了。 菲莉丝回来了。 「………………」 有的只有……欢笑。 忘了疼痛,忘了苦痛,只有欢笑。 拜他们之赐,他一直在欢笑当中。 「………………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还做了梦。 做了虚幻的梦。 以为这场梦好像会一直持续下去。 以为这种虚假的平稳会一直持续下去。 每天都看到同样的景象。 虽然悠闲,然而却过得好快。 再给我一点点。 再多给我一点点这种和平的时间。 因为我愿意承受这种痛苦。 因为我愿意承受这一切几乎要让人发狂的疼痛。 所以,让我再多看看这个虚假的美梦一段时间。 「…………我做了一个愚蠢的梦……」 西昂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笑了。 虚假的平稳明明就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虚假的梦幻明明就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已经走到终点了吗?」 西昂说道。 于是—— 「嗯。」 有声音响应。 来自空无一人的空间。 「……是终点了。」 声音回答道,一个澄澈的声音。 西昂闻声,强忍着几乎要被疼痛给损毁的身体,抬起头来。 「……我……我错了吗?路西尔?」 「……『勇者』的手是不会做错事的。」 路西尔说。 勇者的手是不会做错事的。 勇者。 勇者吗…… 「哈哈。」 他又发出干涩的笑声。 勇者。 这就是勇者吗? 「……不过是怪物罢了。」 「…………」 路西尔没有回答。 西昂靠在走廊的墙上,瘫坐在地,宛如失了魂的傀儡一样,带着虚幻的表情,茫然地凝视着半空。 「…………」 他想着。 想着一切都不一样了。 西昂这样想。 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体。 心灵。 世界。 梦想。 希望。 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且没有一件事是按照他所想的去发展。 本来应该是选择了最好的一条路走。 应该是选择了牺牲最小,最有效率的好路走的。 然而。 「……没有一件事。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到手的……」 西昂慢慢地举起手来。 自己的手。轻薄、闪着金色光芒的自己的手。 诅咒在他的皮肤底下游移着。 被称为「疯狂的勇者的怪物」之圣咒。 很明显的,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 已经不是人的手了。 那双手已经触摸不到莱纳他们了。 「…………」 可是,他……不后悔。 之所以做这种选择,是因为觉得有此必要。 因为觉得只有这条路可走。 因为只有这条路。 世界扭曲了。 世界发狂了。 只有黑暗不断地膨胀。 所以。 所以,必须加以制止。 需要有制止黑暗的力量。 所以,西昂选择了那个。 选择这条路,有即使抛弃自己的生命亦在所不借的理由存在。 有即使出卖朋友的灵魂也在所不惜的理由存在。 所以他不后悔。 然而。 「…………」 然而,莱纳笑着,菲莉丝也笑着。 心志在动摇。 心志在动摇,好想再多做一点……多做一点梦。 因为,他们真的像傻瓜一样笑着。 因为微不足道的事情而笑着。 菲莉丝因为嫌麻烦而把工作抛到一边,喜孜孜地谈着丸子。 打架,互相怒吼,但是最后还是笑成一团。 你所建立的世界并不是虚幻的。——那家伙这样说。 「…………」 事实上。 事实上就是虚幻的。 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充满了绝望。 我甚至出卖了你的性命。 以我的力量—— 根本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那家伙却说,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 于是。 于是,我想再多做一点梦。 「…………」 此时,西昂停止了思考,手指摸向自己的脸颊。 他拭掉脸颊上那些没有意义的泪水。 连泪水的颜色都已经不属于人类的。 已经没办法踩剎车了。 平稳的生活即将结束。 时间到了。 契约的时间。 前进的时间。 于是,他被迫做出选择。 那是最坏的选择。 选择好友? 或者,选择世界? 西昂用力地握住手。 「…………」 朋友吗? 世界吗? 朋友吗? 世界吗? 他要做选择。 他要做选择。 因为,他是选择者。 因为—— 因为一直一来都是这样的。 他用力地握紧拳头。 宛如要捏碎自己流出的泪水一样。 宛如要捏碎自己的心一样。 他用力地、用力地握紧拳头,宛如要捏碎自己的惨叫声一样! 「……哪,去拯救世界吧。」 他要做选择。 他要做选择。 他哭着,却还是要做选择。 选择他认为比较正确的一边。 选择他认为牺牲比较少的一边。 选择可以拯救比较多性命的一边。 于是,他选择了世界,放弃了朋友的灵魂。 那边应该会有疼痛的。 应该会有痛苦的。 可是,他还是做了选择。 然而。 然而。 「不让你如愿。」 突然有声音响起。 可是,那不是实际响起的声音。 也不是路西尔的声音。 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真的非常熟悉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自己内心的声音。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精神被「剑」所侵蚀,天生脆弱的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道: 「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哈哈,就要消失的虚假东西还能做什么?」 「少胡说,虚假的东西是你。」 「是你。」 「是你。」 相同的声音延续着无聊的问答。 真的是很无聊的争执。 「…………」 西昂瞇细了眼。 事实上,两者都是虚假的东西。只是本尊一分为二而已,最后终归是要合而为一的。 问题在于,最后是由哪一边拿到主导权。 可是—— 「……反正你是输定了。」 西昂这样说。 「我……我不认为我会输。」 另一个自己这样说。 西昂闻言。 「……哼、哼哼哼……」 「有什么好笑的!!」 心灵这样吶喊着。 尽管如此。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昂笑了。 西昂笑了。 宛如发狂了一般笑了。 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笑着。 于是心灵再度吶喊。 「我问你有什么好笑的!」 西昂听到这个怒吼声。 「凭只懂得逃避的你的力量……是赢不了我的。」 他这样说。 然而,心灵却用强力而坚定的语气吶喊着: 「逃避的人是你吧!」 「是你。」 「是你!你以拯救世界为口实,以选择正确的道路为借口,你出卖了莱纳……」 「住口!」 「该住口的人是你!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放弃莱纳,我想救那家伙……」 「住口住口住口!不要空口说白话!你救不了那家伙的!逃避选择、逃避恐惧、逃避痛苦的你一事无成!我做了选择!我要往前迈进!我不会议你阻挠我的!」 「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做!我要救莱纳……」 「你救不了莱纳!」 「可以的。」 「不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做给我看看!如果你说你救得了他的话,就做给我看看哪!让我看看你如何将莱纳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反正你是做不到的。你救不了莱纳。如果你做得到……如果你做得到,我早就做了!!」 西昂狂叫着,敲击自己的胸口。 用力地敲击自己的胸口,力量大到几乎要毁了自己。 泪水又满溢而出。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的。 明明已经做了选择了。 泪水整个溃堤,就像要将自己所做的选择给整个崩毁一样…… 于是—— 「就算如此,我还是要救莱纳。消失的将会是你。」 另一个自己用低沉而纤细的声音说。 西昂流着泪聆听着。 「…………可以吗?」 「可以的。」 「……骗人。」 「你等着看吧。」 「……你骗人,你做不来的,你……我们……怎么能动手杀了那家伙……」 可是心灵却说: 「可以的,我将杀了莱纳,在他坠入深层的黑暗之前拯救他。你只要沉睡就好了。我……我会终结一切。」 西昂闻言。 心灵闻言。 「…………」 沉默了。 欲哭无泪。 反正…… 反正不管选择那一边,都一定会后悔的。 他这样想着。 于是,声音又响起。 然而,那是另一个声音。 路西尔的声音。 他用愉快的声音说: 「啊,时间差不多了。」 他这样说。 「时间差不多了,时间不多了。」 他这样说。 「你变了。变成我真正的主人。变成拯救世界的人……走吧。」 他这样说。 「哪,到底哪一边会获胜呢?」 西昂闻言抬起头来。 「…………」 脸上尽是悲哀的笑容。 第十章 挚友 黄昏时分。 城下街。 莫名有几分寒意。 「嗯?」 莱纳轻声地说。 「……咦?天一黑,就会有点冷吗?」 他摩搓着两只手臂说道,一旁的菲莉丝说: 「唔,因为雨季就快到了。」 「咦~~雨季应该还要过一阵子才来吧?」 莱纳说到这里,顿时住嘴了。因为他感觉到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脸上。 他抬头看着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覆盖住的天空看起来一片漆黑。 「咦……白天时天气明明那么好……要下雨了吗?」 菲莉丝也抬头看着天空。 「会下。」 「看云层的样子,恐怕雨势会不小吧?」 「唔。不过没关系吧?如果下起雨来,你就脱掉衣服拿来当雨伞……」 「等一下~这么冷的天气,脱衣服淋雨可会感冒的耶。」 「没问题。」 「有。」 「没。」 「……唔,对妳来说是没问题啦……」 莱纳沮丧地说道,再度抬头望天。 小雨开始落下来了。 「……召唤你是讨厌耶,雨季都会好冷,我讨厌雨季。」 莱纳说道,菲莉丝转头过来看着他。 「唔。是因为那个原因吗?你的意思是说,雨季时赤裸着全身,在深夜里四处袭击女人太冷了,所以你不喜欢?」 她竟然这样说。 莱纳闻言,半睁着眼睛看着菲莉丝。 「……我说妳啊……从我认识妳以来,妳说的话可从来都没有变过。」 「唔,如果你能早点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人,我就不用这么苦口婆心了……」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嗯,你有幸能有一个给你这么体贴忠告的伙伴,你应该心存感激。」 「是、是,我真是太幸福了。」 莱纳一如往常随意敷衍相同的对话,继续看着天空。 雨势开始慢慢地增大了。 「……看样子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时候啊。哪,妳推荐的美味咖哩店就快到了吗?」 菲莉丝点点头。 「唔,应该就在这一带……」 说完,她咕噜噜地转头看着四周,然后狐疑地歪着头。 「好奇怪啊,地图上明明说是在这里的。」 「啊?地图?妳没有去过那家咖哩店吗?」 「嗯。是这样的,那家店是我昨天在书店买来的书上所推荐的店。」 「哦?书上介绍的店?这么说来是蛮值得期待啰?」 于是菲莉丝不知为何,竟然很得意似的挺起胸膛。 「嘻嘻,而且可是排行榜第一名的店哦!」 「真的吗?!」 「真的。」 「那、那么,应该很好吃啰?」 「唔,味道浓郁美味……书上是这样写的。」 「哦哦哦,我好像开始觉得咖哩比汉堡好吃了。」 莱纳真的满脑子都是咖哩了。 对哦,这几个星期以来好像都没有吃到咖哩。 不,两个月前常去的那家便当店的菜单上删掉了咖哩丼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咖哩了。 哇,已经有两个月之久了? 现在突然好想吃咖哩哦,而且想吃正宗专卖店的咖哩…… 「啊,快啦,快找到那家店啦,我好饿啊。」 莱纳说道。菲莉丝点点头,然后又咕噜噜地环视四周。 「……唔。我想应该就在这一带。」 「迷路了吗?」 「唔?」 「啊,算了,地图呢?妳没有带地图的剪报来吗?」 莱纳问道,菲莉丝便看着他。 「没有,我把整本书带来了。」 「原来妳带了?那就让我看一下,我帮忙一起找。」 菲莉丝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小的书,递给莱纳。 莱纳见状。 「咦?真的是书啊?我还以为是杂志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那本书,真的是一本很小的口袋书。 书的封底这样写着: 「决定关键!甜点和丸子商店排行榜!」 「…………」 莱纳看着文案。 看着看着…… 「喂,这跟咖哩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出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因为,他都已经满脑子咖哩了。 嘴巴和胃都已经为咖哩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然而、然而。 「那、那妳的意思是这样吗?现在我们要去的店不是以咖哩而闻名的店,而是只有甜点和丸子的咖哩店?」 于是菲莉丝很干脆地说: 「咖哩是附带的。」 「丸子才是附带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莱纳用差一点快哭出来的声音说: 「骗人,我都已经满脑子咖哩了说……啊,算了,只要能吃到咖哩,就是一般的咖哩也好……」 「汉堡呢?」 「我早忘了。」 「你也是用这种方式忘掉过去被你袭击过的女人吗?」 「什么跟什么……」 在他们废话的当儿,雨势越来越大,莱纳轻轻叹了口气之后说: 「算了。现在告诉我刊载着那个附带咖哩、莫名其妙的店家的页数吧?」 于是菲莉丝点点头说: 「唔,不过在那之前,借你的衣服当伞……」 「我杀了妳……咦?啊?你当真要我脱下来?不会吧?喂……」 「嘿嘿嘿嘿~~再抵抗也无济于事啊,小姑娘。」 「谁是小姑娘啊……」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雨势真的哗啦哗啦地下了起来。 天空划过闪电,远处甚至响起雷鸣声。 「喂,菲莉丝,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唔、嗯。」 「第几页?」 「第二十五页。」 「OK。」 说着,莱纳赶紧翻开书页。他看着右边书页角落的地图,确认地点,然后举目四望。 那家店好像就是在他正后方的店,莱纳回头一看。 确实有家店。 小小的店,阴暗的店。 应该说是完全没有灯光的店。因为没有点灯,所以没能发现它的存在。 而且挂在那家店门前面的招牌上这样写着:「咖哩餐饮专卖店:本日公休」。 「今天公休!」 「唔,好像是。」 「那怎么办?」 「到平常去的那家酒馆吧?」 「结果还是到那家店吗!啊,算了。至少那边也有咖哩……我要咖哩酱汉堡。」 莱纳说着开始跑了起来,菲莉丝也跟着往前跑。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前往平常常去的那家酒馆。 ☆ 地点再回到洛兰德城。 克劳·克洛姆打开门。 窥探着房间内部。 「喂~西昂,你在吗?我来了~~」 可是。 「…………」 没有回应。 房间里面也一片阴暗。 「嗯?睡了吗?」 说着,他走进房间。点上灯。可是,房间里面没有人的气息。 「人不在啊?」 克劳环视四周。 房间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到处都是文件,连个象样的奢侈品都没有,很扫兴的房间。 克劳眺望着房间。 「真是的,把人家叫来,自己又不见人影,这算什么?」 就在他兀自嘟哝的当儿。 「咦,克劳学长。克劳学长也是被叫来的吗?」 克劳闻声一回头。 于是,他看到一个金发,有着一张如少年般脸孔的男人,卡尔尼。 他看着卡尔尼。 「你也被叫来了?」 「是啊,好像说有什么急事……」 「那么,西昂呢?」 「咦?不在吗?」 「看就知道了吧?」 克劳说道,卡尔尼也窥探着房间里面。 「真的耶,不在。」 「我说吧?」 「咦,可是,交代我要九点到这里来的……」 「我也一样啊。」 「西昂先生是一个绝对会遵守时间约定的人呀?」 「嗯。」 「那么,为什么人会不在?」 克劳闻言,耸耸肩。 「我哪知道啊?会不会去上洗手间了?」 「啊,会不会因为拉肚子,出不了厕所,所以才迟到了~~?」 「对啊对啊。」 可是卡尔尼却轻轻笑了起来。 「什么话?人家又不是克劳学长。」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卡尔尼诙谐地说笑着,一边走进房里。 他打量着四周,然后手握上位于办公室里面,通往简易寝室的门。 「事实上,西昂先生和爱人正翻雨覆雨当中,没来得及赶上时间!」 他嘴里胡说八道着,同时顺势将门打开。 可是。 「…………」 里面依然不见西昂人影。 阴暗的房间里只有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铺。 其实要是他人在隔壁的房间,早就应该会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克劳见状说: 「没有啊。」 「不见人影呢。」 卡尔尼点点头,关上通往寝室的门。 结果,西昂好像是不在这个房间里。 克劳再度打量四周,但是已经没有地方可找了。 他说道: 「果然不在。」 「是不在啊。」 「……哪,关于你刚才说的话……」 「咦?刚才说的话?」 卡尔尼看着克劳。 克劳点点头。 「就是你的胡说八道啊,我不是很清楚啦……西昂最近有爱人了?」 于是卡尔尼露出一副「啊,你是指这回事啊?」的表情。 「这个嘛……」 他歪着头说。 克劳见状说: 「啊?既然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他跟爱人怎样怎样的?」 「咦?因为男人只要上班一迟到,唯一可以想到的理由就是跟女人翻云覆雨之类的事情啊……」 「我想只有你会这样吧?」 「是吗?克劳学长只要跟娜亚小姐约会,就总是……啊,我住嘴我住嘴。所以,请把那本厚厚的字典放回桌……」 可是,克劳不予理会,将那本字典给用力地丢了过来。 「哇!」 卡尔尼尖叫着忙闪避开来,闪开的同时,用左手一把抓住那把字典。 「……啊、好危险啊……而且这本字典其实是很贵重的东西耶。」 克劳一听,露出不耐的表情。 「谁晓得?」 可是,卡尔尼的嘴巴并没有停止,他看着字典的书名,一本正经地将它放回书架上说: 「我说啊,克劳学长。这一年来你跟娜亚小姐之间的感觉那么好,却还~不出手,这是怎么回事?你有问题吗?」 克劳闻言,皱起了眉头。 「啊,真是够了,你很吵耶!」 「我哪有吵!娜亚小姐很可怜耶!你们老是一直约会,感情你侬我侬的,却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再怎么矜持的女性……」 「什、什么叫临门一脚,我说你啊……」 可是卡尔尼还是不放过克劳。 「哪,请你就放手一搏,袭击娜亚小姐,跟她结婚、生子,稳定下来吧,否则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 弋「我才担心你的脑袋啦……」 「啊,好过分。」 「过分的是你吧?」 说完,克劳叹了口气。 最近跟这家伙谈话,最后老是会谈到这件事。 一直催着,跟娜亚结婚吧!跟娜亚结婚吧! 我这个当事人根本就没那种打算。 克劳抬起头来,看着卡尔尼,打算这样跟他说—— 可是卡尔尼打断了他的话,一脸完全知道克劳想说什么话的表情。 「……我相信,战争是会发生的,克劳学长。假如今后发生战争……就算克劳学长会战死沙场……娜亚小姐也想跟克劳学长在一起哟。」 他这样说。 「…………」 克劳闻言皱起了眉头。 「再说,也没什么时间了,整个世界的情势……」 说到这里,卡尔尼停止了。 但是,克劳已经知道卡尔尼想说什么了。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目前的平稳状况不会长久持续下去。 他非常清楚。 目前拜和尼尔法、鲁纳等邻国之间的同盟关系之赐,得以拥有一段没有纷争、平稳的时间,然而中央大陆一带的情况似乎已经变得相当严峻了。 而火线迟早应该会蔓延到南方大陆。 所以,趁现在……趁短暂的平稳时间。 因为追根究底,人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事—— 生与死。 只有这两件事。 然而。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又怎样?」 克劳问道。 「啊?」 卡尔尼发出惊讶叫声。 克劳说: 「我是说,你老是担心别人的事,自己又怎样?」 卡尔尼笑了。 「咦?我跟克劳学长不一样,我一直都保有良好的女性关系啊?我经常跟三个贵族夫人……」 可是,克劳打断他的话。 「那么,你要跟她们结婚吗?」 他不屑似的说。 「……咦?啊,不,那个……」 「你要跟那些女人们玩一玩,生生小孩吗?」 「……那个……」 卡尔尼欲言又止,克劳不予理会,继续说道: 「要是我记得没错,艾丝莉娜已经十四……不,十五岁了吧?在这个国家,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 卡尔尼一听,很困扰似的笑了。 「真是的,克劳学长玩笑开过头了。艾丝莉娜跟我差几岁……」 「只差四岁呀!这根本不算什么。我跟娜亚差得才多。」 「……可是——」 「如果是你,费欧尔也不会反对的。」 「那跟事实没有关系……」 可是,克劳又打断他。 「你喜欢艾丝莉娜,不是吗?」 他这样说。 可是,这句话并没有让卡尔尼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然而,克劳比谁都清楚,卡尔尼的内心起了严重的波动。 卡尔尼开口了: 「不,我说啊,那真的是克劳学长的误……」 他又被打断了。 「你以为我认识你几年了?」 「我就说你误……」 「我没有误会。我说你啊,你对艾丝莉娜的态度太奇怪了,老是刻意跟她拉开距离,又老是故意提起跟其它女人的话题……其实你的心意是昭然若揭的。」 这时卡尔尼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请问,真的那么明显吗?」 「嗯,非常明显……」 「……啊,我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卡尔尼的表情变得好脆弱。 克劳见状笑了。 「你看吧?你也一样……这一年来,你也什么都不敢做呀?」 「……唔。」 「你这只败家犬。」 「……唔唔唔。」 「好,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覆诵你刚才对我所说的话。嗯~你怎么说的……战争是会发生的。卡尔尼。假如今后发生战争……卡尔尼太弱了,所以可能会战死沙场……尽管如此,我相信艾丝莉娜也想跟你在一起哟。」 卡尔尼一听,皱起了眉头。 「……听起来比我说的话,还更要讨人厌呢。」 「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当然要计较。因为我跟克劳学长不一样,我是个很纤细的人。」 「哪里?」 「譬如这一带。」 说着,卡尔尼用手压着胸口一带,克劳见状盈盈地笑了。 「如果会痛,我就用力给你惜惜吧?」 「那样我会死的,算了。」 卡尔尼又带着玩笑般的表情耸耸肩。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结果还是没有结论。总是这样。这个话题总是变得很暧昧,而且所有事情都变得很暧昧,一年也就这样过去了。 一年。 「……结婚啊?」 克劳轻声地嘟哝道。 「啊?」 卡尔尼反问道,然而克劳却摇摇头说: 「……没什么。」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怀表来看。时间是九点十五分,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十五分钟了。 「西昂那家伙的动作真的太慢了。」 此时,他看着附近的桌子。 这张桌子应该是一年前左右突然出现,老是在西昂身边打转,白吃白喝的那个让人生气的午睡男所用的桌子。 克劳把放在桌子上的书本或字典全都从桌面上给拨落到地上,然后整个人坐到上头说道。 「……会不会弄错集合地点了?」 卡尔尼也坐到西昂的桌子前面的椅子上。 「咦,可是我也是被叫到这里来的呀?」 「唔,那么,真的是拉肚子吗?」 「或者是爱人的关系?」 「他没有爱人吧?」 「不不,别看他这样,西昂先生……」 可是,卡尔尼此时闭了嘴,面有难色。 「不,他真的没有爱人。」 「我说吧?」 卡尔尼带着很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克劳。 「怎么说呢?西昂先生为什么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个……不会是偏好男色吧?」 「……唔。」 「西昂先生才需要赶快生儿育女,连那个弗洛瓦德先生也很担心呢。」 说着,卡尔尼笑了。 克劳闻言也笑了。 是的。 曾经有一段时期,弗洛瓦德认为英雄王西昂·阿斯塔尔必须尽快生下一子半女好继承血脉,拚命地帮西昂介绍女孩子,不过一切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对了,那个阴森森的家伙最近都没说要帮西昂相亲了。」克劳说。 「啊,说的也是。」 「为什么?难道西昂有女朋友了?」 「我没听说啊?」 「我也没听说。啊,可是……」 这时,克劳突然想起一件事,遂住了嘴。 卡尔尼见状说: 「咦?咦?难道你心中有谱?」 「不,啊~还不算什么谱啦,不过……哪,就是那个啊,不是有一个一直跟那个万年昏睡的笨蛋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吗?」 「菲利丝小姐?」 「就是那小妮子。」 「那个人真是个大美人,是吧~虽然有点冷漠。」 「你不认为就是因为那女人只有一张脸好看,所以才跟西昂合得来?会不会是跟她交往之后,使得西昂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可是,卡尔尼一听,笑着摇摇头。 「没有没有,没这回事。因为菲莉丝小姐喜欢莱纳先生。」 「嗯?是这样吗?」 「是啊。否则两个人老是黏在一起,不是很奇怪吗?」 「啊,说的也是。如果不喜欢,女人应该不会跟一个那么爱睡觉,看起来已经可以确定没什么未来可言的男人在一起的。」 「就是嘛,这当中有爱。爱。」 「爱,啊?」 说着,克劳漫不经心地回想起那两个人的身影。 一年前出现,莫名其妙地在西昂身边哇哇哇地吵个不停的两个人。 每次克劳看到他们时,大部分都是那个笨蛋男人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而那个女人则拿着剑痛殴那个笨蛋男人。 克劳说: 「……这种爱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很有高度吧?」 「啊?高度?那是什么东东?」 「咦?因为那就是一种游戏啊?」 「是吗?」 「就是啊,否则被打成那样,一般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唔,我觉得两者有点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那当中有爱。爱。」 「我说你啊,你不过只想说那句话而已吧?」 「啊哈哈。」 卡尔尼笑了,然后转过身,转向西昂的桌子。 然后。 「…………」 沉默了。 克劳见状,也沉默了。 然后他看着房间的窗外。 外头下着很大的雨。 天空划过几次电光。 接着雷声慢了一步,轰然响起。 「……听起来雷落在很远的地方啊?是在山对面吗……?」 他这样说。 这阵子一直都没有下雨,然而从今天的雨势来看,今年的雨季可能会来得比较早。 气温也明显地下降了。 季节变换了吗? 「……真是麻烦耶。」 克劳轻声地嘟哝道。 雨季提早到来的年度,雨量多半都会比往常多,也因此一定会造成水灾。 唔,这一年来,西昂在这方面着力甚多,就算雨水多了些,也许还可以撑过去。可是…… 「西昂那家伙怎么这么慢啊?会不会是忘了自己把我们叫来的事情?」 克劳这样说。 可是卡尔尼此时说: 「克劳学长。」 不知道为什么,他用低沉而细微的声音呼唤克劳。 克劳闻声,将目光从窗户转回卡尔尼身上。 「嗯?」 这时卡尔尼依然背对着他说: 「……那个,我知道我们被叫到这里来的理由了。」 克劳闻言,露出讶异的表情凝视着卡尔尼。 「啊?什么意思?你看到了什么?」 「…………」 可是卡尔尼没有回答。 仍然背对着克劳。 「喂,卡尔尼。」 「…………」 「你干嘛?很啰嗦耶……你看到什么了?」 于是,卡尔尼回过头来。 他在笑。那种往常在遭到克劳欺凌时会露出来的,像是感到困惑似的微笑,手上紧紧抓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克劳见状问道: 「那是什么文件?」 卡尔尼仍然顶着一抹悲哀的笑。 「……在讨论正事之前,我可以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吗?」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哪,就是刚才说的话呀。我说要你赶快向娜亚小姐告白的事……我想,还是请你让我把那些话收回来吧。」 卡尔尼这样说。 克劳闻言,立刻了然于心。了解了卡尔尼到底看到了什么,了解了今天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来。 结束了。 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光了。 「……啊,是吗?」 克劳这样说。 「是的。」 卡尔尼点点头,然后—— 「想看吗?」 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克劳。 可是克劳却摇摇头。 「不用了。」 「西昂,那家伙会亲口跟我们说吧?」 「应该吧?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理由被叫来的。可是……西昂先生一定很不好过吧?」 「不,那家伙……」 这时,天空闪过一道光。 这一次轰隆声紧接着响起。 克劳因此被打断了。 「…………」 可是,他已经不再多说什么了。 ☆ 时间已经超过十点了。 可是。 「……可恶。雨怎么还不停呢?」 从酒馆里出来时,莱纳抬头看着天空。 在酒馆里吃吃喝喝,和菲莉丝打打屁,不知不觉当中,从西昂那边要到的金币竟然被菲莉丝收进她的怀里,莱纳对她怒吼——妳别乱来!结果,终归只能哭着说,反正我怎么说都没用,对吧? 就这样,三个小时过去了。 都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看起来好像比进酒馆之前还要大吧?」 莱纳呻吟似的说。 看样子回到旅馆时一定一身湿了。 「这个样子怎么办啊,菲莉丝?」 他回头看着一样从酒馆里走出来的菲莉丝。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拿着伞,而且是两把伞。 「咦,妳怎么拿到的?」 莱纳问道,她简短地说了一句。 「要来的。」 「跟谁要的?」 「唔,一个小时之前不是有几个上前来搭讪,企图追求我的,面相看起来很差的男人吗?」 「啊~妳是说被妳打到只剩半条命的那两个男人?」 当天晚上,一共有十六个男人找菲莉丝搭讪,全都被菲莉丝很干脆地拒绝了,最后她还狠狠地揍了两个莫名执拗、不肯罢休的男人。 「他们怎么了?」 「他们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大姐请尽管拿去用。」 「大姐?」 「唔。」 「……妳……真的很容易就会吸引这种人哦。」 她一听,用力地点点头。 「谁叫我是个美人呢。」她说道。 不,虽然是美人,可不是偏好暴力吗?莱纳很想这样说,可是又怕拿不到伞,于是—— 「……唔,妳确实是个大美人。」 他姑且敷衍了一下。 她竟然高兴了起来。 「唔!」 点点头之后,抬头看着天空。 「话又说回来,雨下得可真大呀。」 「嗯。温度也大幅下降了,好冷啊。」 「看来今天晚上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也是。回家吧。」 「嗯。」 她点点头,往前踏出一步,撑开伞,而且竟然同时撑开了两把伞。 然后,她一个人撑着那两把伞,作势要回家了。 「等一下~」 她闻声,回过头来。 「嘻嘻嘻~」 「唔,现在不是嘻嘻嘻的时候。」 「想借伞吗?」 莱纳一听,露出很惊愕的表情。 「不,我想说的是,妳同时撑两把伞,水滴不就从两把伞之间滴下来了吗?」 「啊。」 菲莉丝闻言,轻轻呻吟了一声。 是的。因为她勉强要同时撑两把伞,以至于雨水从两把伞之间的细缝滴下来,淋得她一身湿,而且气温又很低。 「妳现在一定很冷吧?」 「唔。」 「别做傻事了,赶快给我一把伞。」 「唔、唔。」 说着,她把伞丢给莱纳。莱纳接下了伞,然后撑起来,从酒馆里往路上踏出一步。 顿时被一阵吵杂的雨声给整个笼罩了。 「好大的雨啊。」 莱纳说道,菲莉丝用颤抖的声音说: 「莱纳。」 「嗯?」 「冷得太异常了。」 「赶快回家去!」 莱纳怒吼道,菲莉丝闻言点点头。 「那么,我回去了。你也别夜里光着身子到处跑,四处袭击女人哦。」 「……我想下这种大雨的夜里,应该没有人会出门……算了,妳小心点。」 「唔,那么,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 「唔。」 「那再见了。」 「唔。」 菲莉丝点点头,转身走了。 莱纳凝视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 于是他发现,也许是莱纳让她喝了一点酒的关系吧?她的脚步有点踉舱。 不过,不会因为这样就出事吧? 就算有二十个粗汉子袭击她,可怜的应该会是他们吧…… 这时,他打了个哆嗦。 「啊,好冷……我也赶快回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背对菲莉丝。 然后往前走。 在商店街中途转了个弯,进入巷子之后又来到一条大一点的路上。 雨势仍然很大。 宛如要在今晚一口气将这阵子没下到的雨量给一口气都下足了一样。 时间过了十点多一点。 对那些聚集在小酒店里的客人们而言,这个时间只能算是好戏刚要开锣的时候,然而,路上完全不见来往的行人。 「唔,好冷啊。」 莱纳轻声地说道。 只要穿过这条路,就到达他投宿的旅馆了。只要再过几分钟就可以回到旅馆了。所以,他试着去仿真着回去之后的流程。回旅馆,洗个澡就上床睡觉呢?还是先睡觉,明天早上再洗澡? 「啊,可是身体被雨水给淋湿了……还是先洗个澡吧?」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走着。 更重要的问题是明天,他想,西昂那家伙虽然说工作已经结束,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可是万一那是骗人的,明天可能一大早又要被叫醒,催促他赶快工作。明天真的可以一直睡到中午吗?果真如此,那真是太幸福了。莱纳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一边走着。 旅馆就近在眼前。 就快到了。 「…………」 然而,就在此时。 莱纳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在吵杂的雨声中。 他仍然可以微微地感受到人的气息。 他把伞微微倾斜,抬起视线。 于是,他看到道路的前方。 黑暗的前方,站在一个男人。 在这么大的雨势当中,竟然没有撑伞。 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整个淋湿了。 男人全身湿透,定定地凝视着莱纳。 可是,莱纳看不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 因为雨水模糊了视线,使得他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 男人在笑。 或者在哭? 男人脸上的表情就是这样让人分不清楚。 莱纳凝视着那个男人—— 「……西昂?」 他说道。 于是男人回答。 「……莱纳……」 因为雨声太大了,莱纳也听不出男人的声音当中是带着什么样的感情。 莱纳见状说: 「你连伞也没撑到底在干什么?会感冒的?」 于是西昂抬头看着天空,宛如现在才发现从天而降的雨一般。 「嗯?啊……啊,说的也是。」 「唔,什么叫说的也是,我说你啊……算了。先赶快到我的伞下来。」 莱纳把伞高高地举起说道。 虽然西昂全身都已经湿透,现在再撑伞挡雨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是比继续被雨淋好吧? 「哪,进来吧。」 莱纳说。 可是,西昂却看也不看他。 只是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 说着,莱纳皱起了眉头,作势要走近西昂。 他往前踏出一步。 可是,此时。 「……嗯?」 莱纳又停下脚步。 然后将拿在手上的伞微微拿高。 好将四周的景色看个仔细。 雨势仍然很大,视野很模糊,声音也听不清楚。 尽管如此,莱纳还是举目四望,同时竖耳聆听。 他只看得到黑暗。 只能听到雨声。 风声。 还有时而响起的雷鸣。 没有人的气息。 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再加上这条路平时来往的行人就不是那么多,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下这么大的雨,没有人的气息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雷鸣的深处……莱纳将意识集中在黑暗的深处。 有一股小小的异样感。 微微的,真的只是微微的…… 此时,莱纳凝视着西昂。 「嗯……」 莱纳开口道: 「这次,你到底又把什么麻烦事推给我了?」 西昂闻言,看着莱纳,仍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像在哭。 又像在笑。 或者是他那一如往常让人生气的微笑? 莱纳再度往西昂的方向前进一步。 「你刚才不是说了,工作已经结束了?」 「是结束了。」 他又往西昂走近一步。 「那么这次又要干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的脸。」 西昂诙谐地说。然而,也许是风太强的关系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颤抖。 莱纳又往西昂走近一步。 「啊?你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 「听了很不舒服。」 「哈哈。」 西昂笑了。 然后又是一步。 再一步。 莱纳在走到西昂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 因为,此时他已经看清楚西昂的表情了。 「…………」 莱纳凝视着西昂。 在雨中。 他微笑着的脸。 看似愉快地、喜悦地微笑着的脸。 然而,却流着泪的脸。 莱纳凝视着他那张脸说: 「你……在哭吗?」 「没有。」 「可是看起来是。」 「是雨水的关系。」 「是吗?」 「是的。」 西昂点点头,又笑了。 脸上的泪水看起来确实像雨水。 莱纳见状。 「嗯。」 他觉得无趣似的点点头,然后说: 「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我……」 此时,莱纳住嘴了。 他再度确认了四周的状况。他把目光转向四周将他包围起来般,释放出杀气的人,最后又把目光转向前方。 凝视着西昂。 西昂仍然笑着。 悲哀的微笑。 让看的人更感难过的微笑。 莱纳见状说: 「……我早就想到,也许总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局面产生。」 他半带着笑意说。西昂没有回答。然而莱纳却顶着又像笑又像哭的表情说: 「……总是这样,事情总是突然就变成这样……」 「…………」 可是西昂没有回答。 所以,莱纳凝视着他。 「我说西昂……」 「…………」 「你。」 「…………」 「你想……杀我吗?」 他这样问道。 西昂—— 「…………」 仍然没有回答。 只是凝视着莱纳。 只是定定地凝视着他。 怜爱地、怜悯地、悲哀地、愉快地,当中掺杂着这许许多多的复杂感情。 可是,他在微笑。 一如往常的笑容。 被称为完美无缺的国王的他,惯有的完美微笑。 「…………」 然而,最后…… 他的表情最后突然—— 整个变了。 一直都是完美无缺的微笑整个扭曲了。 就像一个小孩子眼看着就要号啕大哭起来似的表情。 「……对不起,莱纳……」 他开口了,声音是颤抖的,沙哑的,宛如压抑着惨叫声似的声音。 「……我没能遵守约定……对不起……」 西昂这样说。 然而莱纳闻言。 「…………」 不发一语。 不,是没有说话的时间。 因为杀气在他四周一口气膨胀了起来。 潜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现身了。 左右和后方。 从气息就可以推估出这些人的实力高下。 状况相当棘手。 然而,莱纳动也不动。 只是。 「…………」 只是寂寥地笑着。 然后轻声地说: 「……啊……是吗……」 他这样嘟哝道。半睁着眼,死了心似的寂寥地嘟哝着。 因为,他认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他已经很习惯这种事情了。 因为,自己是复写眼怪物,是只会伤人、让人讨厌的人。 说穿了是没有生存价值的怪物。 所以,他已经习惯被重要的人所背叛。 不,甚至连他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还是早点消失要来得好。 早点从这个世界消失要来得好。 在伤害任何人之前,在因为这种事情而受到伤害之前,早点死了会比较好吧? 他自己也这样想。 然而,自己却一直苟延残喘至今…… 而且又伤害了一个重要的人。 他看着眼前的西昂。 西昂在哭。 压着胸口哭着。就好像压着洞开在那边的洞一样,用力地抓着衣服,几乎要把胸口一带的衣服给扯破了一样。 深深受到伤害的表情。 深沉绝望的脸。 此时声音响起。 又是那个声音—— 「丑陋的怪物……做着什么无法实现的梦啊?」 莱纳一听,顿时好想哭。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你那沾满了血的怪物的手……是无法掌握住什么……是无法抅到任何地方的。」 莱纳闻言好想哭。 「这家伙是一个只要活着就会为害世界的怪物。」 莱纳好想哭。 他想吶喊——我自己最清楚了!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做了梦。 做了无法实现的梦。 因为菲莉丝……那家伙说过,即使我是这样的人,她还是需要我的。 因为西昂说过,跟我一起走吧,我需要你。 所以,我做了梦。 做了愚蠢的梦。 以为大家一直笑着、哭着、怒吼着,然后又笑着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做了那样愚蠢的梦。 然而。 然而结果是—— 「这样吗……」 莱纳用放弃一切似的声音嘟哝道。 他不懂,为什么事到如今西昂才想杀他。 可是他又觉得,这都无所谓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能死在西昂手里的话。 如果能死在曾经说过需要他的人的手中,也许那是最好的结局吧? 这时。 杀气的主人来到莱纳身边。 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逼近,企图砍掉莱纳的脑袋。 莱纳闭上眼睛。 「…………」 可是,一个奇怪的影像突然浮上他紧闭的眼底。 是那个粗暴、让人伤脑筋的丸子姑娘的脸孔。 她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然而现在浮上莱纳脑海的却是快要哭出来似的寂寥表情。 她说过—— 「……你是白痴吗?如果你死了……」 此时,莱纳倏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从旁边挥过来的某种东西。 他的动作之快…… 「咦?」 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本来打算就死的,然而不知为何,身体却产生了反应。 他一把抓住从侧面袭击过来的某个人的手臂,制住关节,用力一折,然后将那个人给丢了出去。再转向从左边袭杀过来的人,左边的刺客也被他处理掉了。 莱纳一蹲,闪开了来自后方的攻击,一站起来,又朝着后方一个回旋踢,踢中了从后方袭来的敌人的头部一带,敌人飞甩出去。 就这样,他将所有的敌人都料理完毕。 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也不看对手,只凭着气息就灵活得活动身体。 飞向后方的敌人摔落地面,再也站不起来了。 确认之后,莱纳再度转向看着西昂。 滂沱大雨的前方。 他凝视着黑暗前方的身影…… 「……好像……啊~~不好意思,西昂。我不能死在你手上。」 莱纳这样说。 西昂闻言。 「…………」 没有回答。 可是,莱纳继续说道: 「我突然想到,好像……像我这样的人死了……也会有一个感到寂寞的笨蛋。」 「……你是指菲莉丝吗?」 「嗯。」 「哼。你是说那个说过,『……你是白痴吗?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寂寞的』的人……?」 「……啊,你又提起这些话,我会很害羞的……」 莱纳搔着头,然后说道: 「可是,我不再逃了。我不想伤害她。」 西昂闻言笑了。 「……是吗……可是,失去了你,我也会很寂寞的呀?」 「是吗?」 「嗯。」 「那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有这个需要。」 「能不能说明理由?」 「不行。」 「这样太过分了吧?」 于是西昂耸耸肩。 「现实……总是很严苛的。」 「嗯……也是啦。可是,既然如此——」 说着,莱纳开始放低体势,把力量注入全身。 对西昂——对他的挚友摆出战斗架势。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让你杀我。除了这个理由,我也已经跟人约定好了,要杀我的人选已经决定好了。」 是的。 说好的。 不再逃了。 不再逃避去伤害人了。 不再逃避自己身体里的怪物。 而且,如果自己败给了那个怪物…… 到时就杀了我。——他这样对菲莉丝说。 而她……也点头答应了。 「如果这样……能让你回来的话。」 她这样说过。 对她来说,这是万不得已的约定,是只会让人心情恶劣的最差劲的约定。 然而她却这样承诺过。 所以。 「……我不能让你杀我。」 莱纳对西昂说。 西昂面露困惑道: 「那也是和菲莉丝之间的约定吗?」 「是的。」 「好像……你老是只跟菲莉丝承诺约定,我有点嫉妒。」 「又说这种让人听了不舒服的话。」 「哈哈……算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破坏约定的人是我。」 莱纳一听,凝视着西昂。 「……我还是把你当成好朋友。」 西昂一听,表情又扭曲了,又哭又笑似的表情。 「……我也一样。」 「可是,你还是要杀我?」 「嗯。」 「已经决定了吧?」 「嗯。」 「那么……」 莱纳这样轻声说道。 「……那么……没有办法了吗?」 西昂闻言点点头,带着一张像傻瓜般的悲哀表情。 「嗯,没办法了。」 他也跟着放低身体,从腰际拔出刀子。 然后—— 「让一切结束吧,莱纳。」 他这样说。 结束。 已经走到尽头了。 是的。结局总是突然到来。 就算奋力吶喊着,等等!——还是无法制止。 总是这样的。越是觉得重要的事物,就越是快速地消失。 只要有一瞬间的犹豫,立刻就会从手中掉落。 放弃,失去。 放弃,失去。 一直、一直在重复这样的循环。 以前一直认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因为自己是怪物,完全没有生存的资格。 身边的人们哭了,那个女人哭了,碧欧哭了,姬法哭了,汤尼哭了,泰尔哭了,法露哭了,拉夫拉哭了,普艾佳哭了。 最后连菲莉丝都哭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是无可奈何的。 因为不管再怎么吶喊,重要的东西还是很快就会消失。 因为结局很快就会到来。 自己是怪物,足没有生存价值的人……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干脆从一开始就别想要什么了。 一开始就放弃算了。 失去了。 结束了。 「让它结束吧。」 讲这些话的西昂哭了。 又是一样的情形。 又有重要的人哭喊着,消失吧。 结束。 结束。 结束。 结束了。 一切都那么简单地结束。 一切都那么轻而易举地从自己手中滑落。 放弃,失去,放弃,失去——一再的反复循环。 要是以前的自己,也许就会觉得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而轻易放弃。 要是以前的自己,也许就会觉得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而轻易放弃。 然而。 然而,现在莱纳却笑了。 「……很遗憾,西昂,没有结束。你是赢不了我的。」 「可以的。」 可是莱纳摇摇头。 「不,你赢不了。如果我使出全力,可是非同小可哦?在狠狠揍你一顿之后,你亲爱的朋友莱纳大人会好好听你说,你到底为了什么事情苦恼成那样。」 西昂闻言。 「…………」 他再也回答不出来了。 可是莱纳继续说道: 「顺便把菲莉丝也叫来,让我们好好大笑一番,把你那愚蠢的烦恼给一脚踢到外层空间去。」 是的。 因为已经决定了。 因为已经不一样了。 说好了,如果找到了重要的东西,就不要再失去了。 说好了,至少也要加把劲去争取。 因为认识了菲莉丝。 因为认识了西昂。所以才让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莱纳对西昂说: 「……我不会放弃的。」 「…………」 「就算你再怎么钻牛角尖,再怎么想不出办法……沉入黑暗,无法从黑暗中挣脱出来……」 「…………」 莱纳看着西昂,语气坚定地说: 「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 西昂没有回答。 可是,莱纳不在意。他伸出手。 那是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是很久以前西昂对他说的话。 莱纳把手伸向西昂。 语气坚定…… 语气坚定地说: 「……跟我一起走吧,西昂。」 莱纳这样说。 「…………」 西昂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其实是已经扭曲到没办法再有任何变化的程度了。 他脸上的表情宛如承受着某种疼痛、忍受着某种痛苦一样。 他用微小纤细的声音道: 「……不……你将死在这里。」 「我不会死。」 「你会死。」 「我不会死。除非把哭成那样的你给救出来,否则我不会死。」 西昂又沉默了。 抬头望天。 任凭雨水清洗他泪水似的拍打着他的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然后他再度看着莱纳。 泪水已经不再流了。 只是无限爱怜似的凝视着莱纳,笑了。 「……啊,果然……我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我~就问你,你的决定是什么,先跟我说明……」 可是,西昂打断莱纳的话,挥起刀子。 然而。 「……我要救你。不管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啊?你在说什么……」 「结束了,莱纳。」 「我就是要你说明一下……」 可是,西昂开始行动了。 他把刀子放低,开始笔直地朝着莱纳跑过来。 莱纳见状也摆好架势。 「啊,可恶。」 他们认识已经有几年了,他却从来没有和西昂认真地交手过…… 「…………」 莱纳定定地看着西昂,发现他的动作比莱纳想象中的还快。 可是,尽管如此。 「……你竟然这样就想杀我。」 「我没这样想。」 「既然如此……」 可是,此时莱纳不说话了。 因为背后—— 刚才被他打倒的敌人气息在背后再度复活了。 而且有强大的杀气朝着莱纳袭击过来…… 「哇?!」 莱纳在危急之际闪了开来。 他回头看着后方,企图再度打倒袭杀过来的敌人…… 然而,此时—— 「……咦?」 莱纳忍不住发出惊愕的叫声。 因为眼前空无一人。 因为他明明是对来自背后的强大杀气产生反应而回头的,然而却空无一人。 眼前真的没有任何人影。 本来他以为复活的刺客现在依然乖乖躺在不远处的地上。穿着黑色衣服的刺客,完全昏死过去倒在地上。 眼前没有人影,没有人袭击他。 然而杀气却不断地膨胀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莱纳注意着四周的气息,然而仍然不见有任何人影。 杀气从空无一人的空间浮现…… 可是。 「……啊。」 此时莱纳发现了。 他面前的地面上。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刺客们的身体慢慢变小了。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发现倒在地上的黑色衣物里面的东西……溶在地上了。 人体发出嘶嘶、嘶嘶嘶的奇怪声音,变成液体混杂在雨水中。 好异常的景象。 莱纳看着那个景象…… 「……西昂,你不会……」 莱纳知道那是什么景象。 「你不会……」 人变成液体。 莱纳看过那种景象。 那是以前的洛兰德。 在那个疯狂时代的洛兰德所进行的,疯狂的实验。 疯狂的人体实验。 在众多人体实验当中,这算是一种最恶质的实验。 只有成功的理论,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的实验。 以一百个人做实验的对象,造成一百个人死亡的实验。 而且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强行将胎儿取出所进行的最恶质的实验。 自从西昂当上这个国家的国王之后,这种实验当然就立刻被禁止了。不,应该说,几乎所有的人体实验都被禁止了。 全结界、腐食法、艾姆禁忌咒语应该都已经被禁止了。 所以,这是应该还没有完成的实验。 应该是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实验。 然而,那种手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你、不会……」 莱纳全身颤抖。看着西昂。 不可能的。这家伙,西昂应该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是,西昂拿着刀子,断然地说道: 「……是的,我让实验完成了。」 「你骗人!」 「是真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莱纳吶喊道。 可是西昂却说: 「……你有余裕看看四周吗?」 剎那间。 杀气在莱纳的脚底下爆发开来。 半透明的手臂突然从原本一无所有、只是被雨水濡湿的地上窜出来,企图抓住莱纳的脚。 「可恶!」 千钧一发之际,莱纳跳离了原地。 可是,他跳开的地方又有别的刺客等着。 别的刺客。 又有别的人体实验的牺牲者。 这个刺客也已经不成人形。 黑色的装束当中长着四只像手臂一样的东西的怪物。 手臂作势要袭向莱纳…… 可是,他避了开来,同时承接住手臂。然而承接住手臂的手背部分却发出嘶的声音。 「啊!」 他发出痛苦的叫声,刺客的手臂像火一样炙热。 那只手臂又朝着莱纳伸过来。 「唔。」 他赶紧抓住刺客的脸,企图连脸带头整个折断…… 然而。 「啊啊啊啊啊!可恶!!」 莱纳却折不断对方的头,他没办法杀了刺客。 期间,刺客那如火焰般炙热的手臂依然烧灼着莱纳的肩膀。 「唔哇!」 莱纳发出苦闷的叫声。 背后又有西昂拿着刀子挥过来。 「……不能对敌人仁慈!」 作势要将刀子刺进莱纳的脖子…… 然而,莱纳用左手制住了他,但是西昂的攻势一时停不下来,莱纳直接就被他推倒在地上。西昂整个人压在莱纳上方,把刀子逼了过来。 莱纳企图将两脚高高举起好弹开刀子,打算让刀子撞击在地上,再用力一跃而起。 然而,他的脚却被人给抓住,动弹不得。 是那个液体化的刺客抓住了他的脚。 「可恶。」 莱纳呻吟道。 这时,在西昂的对面又有一个刺客开始描绘光之魔方阵。 那也是莱纳第一次见到的魔方阵。 那是一种禁忌的咒语。 因为效果太大了,完全没有可以解咒的方法,使用者还会被迫付出太大的代价……基于这种种的理由而被禁用的魔法。 现在刺客却企图使用禁忌咒语…… 「糟糕……」 莱纳嘟哝道,闭起眼又再睁开,他那黑色眼睛中央已浮起了红色的五芒星光芒。 特殊的眼睛。 被称为复写眼的特殊眼睛。 每个人所忌讳、排斥的怪物烙印。 但是那对眼睛可以看透所有的魔法。 就算是禁忌咒语也一样。 莱纳看着在西昂对面的那个刺客作势要发动的魔法。 瞬间他透析了那个魔法的一切。 效果,反应,发动方式,展开时间,还有解咒的方法。 于是他发现,那个禁忌咒语—— 「…………」 果然是最恶质的魔法。 使用者的身体组织会腐败,做为施放敌人绝对无法解开的诅咒的代价。 只要使用一次那种魔法,使用者的皮肤就会瓦解,内脏会溶化,全身都会腐败。这是一种普通人绝对不能使用的魔法。 可是,那个刺客却面不改色地企图使用它。 不,应该说他有能力使用。 因为有别的魔法施在那个刺客身上。 莱纳用复写眼看着刺客。他发现那个刺客的喉头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魔方阵。那个魔方阵……是莱纳所熟悉的。 是为了进行腐食法这个实验所做的魔方阵。 是为了制造全身腐化、对痛感麻痹,身体遭到破坏也依然可以持续作战的怪物的实验。制作全身腐败却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怪物的实验。 而那个实验的牺牲者正企图使用禁忌咒语。 可是…… 「我会让你得逞吗?」 莱纳用一只手制住西昂的刀子,另一只手在空间中舞动,企图描绘出可以在那个魔法发动之前将之消除的魔方阵…… 然而此时—— 那只手臂遭到烧灼。 「哇啊啊啊啊啊!」 莱纳的手臂被那个拥有火焰手臂的刺客给烧灼着,整个人被制压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期间,禁忌诅咒完成了。 「陛下,请离开,咒语已完成……」 刺客这样说。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不用了,解除魔法吧。」 「可、可是,这样一来,陛下会……」 可是西昂仍然摇着头。 「不用担心,没问题,我会杀了莱纳。」 「……知道了。」 禁忌诅咒就这样立刻被解除了。 刺客听从了西昂的命令。 从声音听来,他的身体虽然被施以持续腐化的实验,却好像对西昂个人崇拜不已一样,听起来不像是遭到洗脑的声音。 莱纳闻声,抬眼看着西昂。 「……你……到底对这个国家做了什么?」 于是,西昂带着跟刚才截然不同的平淡表情说: 「……没做什么,我做的是很普通的事情。我只选择必要的事情做。」 「因为必要,所以做人体实验?」 「…………」 「因为必要,所以要杀我?」 「……我不需要再跟你说话……」 可是莱纳打断他的话。 「回答我!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你背负着什么包袱?难道我就帮不了你吗?」 「…………」 「你一年前不是骂过我吗?骂我为什么在钻牛角尖之前不跟你商量商量?你问我,觉得难过时为什么不跟你说清楚?现在这是我要说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独自背负责任?我现在要把你以前说的那些胡说八道还给你!我是事不关己的人吗?!我不是你的好友吗?!回答我!西昂·阿斯塔尔!」 莱纳怒吼着。 可是西昂的表情没有改变。他带着宛如看不到任何东西似的空虚表情说: 「……都结束了,莱纳。」 「没有结束。你回答我……」 可是,他的话被打断了。 「结束了。我要杀了你。」 西昂将整个身体重量都压了上来。刀子逼近莱纳的脖子,光用一只左手臂要撑住这整个重量是相当困难的。 可是莱纳还是怒吼着。 「你杀不了我!」 然而他的声音并没有传进西昂耳里。 尽管如此,莱纳还是怒吼着。 「你、你杀不了同伴!」 可是,声音并没有传进西昂耳里。 西昂的整个魂魄仿佛远在天边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遥远——非常地遥远。 宛如置身于黑暗之中。 莱纳所不知道的黑暗当中。 雨。 黑暗。 洛兰德。 人体实验。 面无表情的西昂。 哭着的西昂。 英雄王。 完美无缺的……却又孤独的国王。 而且,整个人为之丕变的国王。 「……你……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 可是,西昂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更加地用力,刀子更加使力逼进——他是玩真的,这家伙真的想杀我! 可是,莱纳却瞪着西昂说: 「……我要把你拉回来!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拉回来。」 莱纳的眼睛为此而锐利地瞇细了。 「……我有点火了。」 说着,他在左手臂上加注了力道。 然后将西昂拿着刀子的那只手的手指头给折断了两根。 「哇!」 西昂的表情立即剧变。 但是莱纳并没有停手,直接用被火焰手臂制压住的右手臂的指尖描画出小小的魔方阵,使其启动。 「索求雷鸣>>>·稻光!」 刹那间。 出现了小小的,真的很小的闪电。威力弱得与一般的稻光没办法相比拟, 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魔法。 而且因为手臂被制住的缘故,连魔法施放的方向都没办法正确地锁定。 可是,莱纳的手指头却指向地面。 被雨水濡湿的地面。 瞬间。 从魔方阵释放出来的雷电施放在被雨水濡湿的地面,而且——在水面上窜移。 雷击袭向制压住莱纳的右手臂,拥有火焰手臂的刺客,以及袭向制压住莱纳的脚的液体状刺客,同时也袭向莱纳本身。 可是,这个雷击并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只是造成一点震撼的效果。 然而,这样也就足够了。 右手臂和脚的束缚力道瞬间削弱了。莱纳利用这个空档,拔出右手臂,挣脱两脚。 然后立刻将西昂的手臂给一折,一把抢下他手上的刀子,便用那把刀子往他右手边那个拥有火焰手臂的刺客的脚上一挖。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客立刻发出惨叫声,倒在地上,莱纳不予理会,又大动作地舞动右手。 这个动作是为了释放大型的稻光。 用这一招应该可以对付液体状的刺客。唔,当然得斟酌力道,避免造成他的死亡。 如果能够减少敌人的数量,应该也可以轻松打败在西昂后方的那个腐食法的牺牲者吧? 然后再把西昂打昏,把他带到菲莉丝家去,强迫问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此一来,应该就可以解决事情了。 不会有问题的。 事情会很顺利的。 救西昂,救这家伙不难…… 可是。 「…………」 西昂看着莱纳所描绘出来的光之魔方阵。 仍然顶着空虚,宛如眺望着远方似的表情。 然后,他慢慢地伸出手来,好像要阻挠莱纳描绘魔方阵的手。 可是。 「太慢了,已经发动了。索求雷鸣>>>·稻光。」 莱纳诵唱着咒文。 魔方阵中出现了闪电。 事已至此,除非直接变动魔方阵的构造,否则魔法是停不下来的。 然而,西昂却伸出了手,伸出他断了两根手指头的手。然后宛如扬风似的倏地一挥。 瞬间。 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东西,将莱纳的魔法给包住。 那是像黑色的剑一样的东西。 黑。 黑。 比夜色更黑、更漆黑的剑。 剑身上冒出了像烟雾一样的东西,不停地变换着形状,缓缓地晃动着。 黑色的烟。 变换形状的烟。 不知道为什么,莱纳竟然知道那些烟是什么东西。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种东西。 那是—— 那些黑色的烟是血的颜色。 漆黑的血的颜色。 那个时候看到的是铠甲。 用血铸成的铠甲。 在梦中。 是的。在梦中。 在那道红色之门外的景色。 一边哭着一边挥舞着剑的男人,身上所穿的铠甲。 在梦中。 男人挥舞着剑。 一边哭着一边挥舞着剑。 怀着坚定的意志。 抱着坚定的决心。 他一边哭着一边挥舞着剑。 一开始是女人。 美得让人难以置信的女人。 散发出几近炫目的神圣气息。 女神。 是的,她一定是女神。 他杀了那个女神。 他一边哭着,一边杀了女神。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这、这是什么……」 莱纳颤抖着。 然而,浮上脑海的记忆却仍然不止歇。 杀、杀、杀女神。 在不停地杀戮期间,泪水干了。 男人的脸上甚至浮起了笑容。 那个男人的脸孔似曾相识。 莫名地觉得熟悉。 五个。 六个。 七个。 八个。 景色被血、被血给玷污了。 世界被血、被血给玷污了。 就这样,女神消失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 一切都因此而结束了。 世界因此而结束了。 而且—— 那个杀了世界的男人的脸孔似曾相识。 穿着铠甲的男人让莱纳觉得很眼熟。 莱纳…… 莱纳慢慢地抬头看着西昂。 「……你究竟……」 此时,莱纳描绘出来的魔方阵消失了。 被西昂制造出来的血剑一刺,魔方阵就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怎么可能?」 莱纳见状,感到惊愕。 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施放的魔法的构造、魔法形式,不,甚至连那是什么魔法都不知道了。不,他忘记了现在展开在眼前的魔法是什么,就好像打一开始就没有那种东西存在一样。 莱纳刚才确实是使用了某种魔法。 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模糊的记忆中有一种心灵好像开了个洞的感觉。 西昂杀了那个魔法的存在本身。 可是,他并没有停止杀戮。 西昂俯视着莱纳。 可是,在莱纳面前的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西昂了。 不,外表是西昂,然而看起来已经不像人了。 全身的皮肤闪着金色的光。 绝望在身体里面游移。 用复写眼也完全没办法理解的复杂图案、咒文、魔法、绝望,这世上的所有一切事物都在西昂的皮肤底下游移。 那个诅咒扩及全世界。 黑暗,比黑暗更深的黑掩盖了整个世界。 景色消失。 街道消失。 世界的景象宛如飞跳到另一个时空一样消失了。 接着西昂开口了。 用他那金色的眼睛凝视着莱纳。 可是,那个声音…… 也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 「……啊啊、啊啊啊、莱纳、啊啊、啊啊啊、你在这里啊……我、我挚爱的……悲哀的……寂寞的恶魔啊……拜你之赐,我拔出剑了……」 那不是出自西昂的口中。 那是从世界的所有一切。 从世界的所有一切响起的声音。 「你、你是……」 「时间到了吗?是时候了。那个时间。开始了吗?是的。开始了吗?我要吃掉你。然后我将化身成『真』。『解开所有公式者』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这里啊……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就吃掉你。」 「我、我问你,你说什么啊……」 可是西昂…… 不,那家伙打断莱纳的话。 将手,将那绝望不断游移着的手掌靠在莱纳的脖子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 「………………」 莱纳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办法说什么话。 那家伙只是顶着空虚的表情,继续说道: 「永远。在永远的地狱里徘徊的时间。我要把你送到那边去。送过去。送过去。啊啊啊、呼呼呼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哪,吃了吧。世界在等着。哪,吃了吧。世界……………………」 可是,此时。 莱纳的胸口。 一只手突然从他的胸口跳出来。 纤细的手。 白皙而纤细的手。 那是女人的手。 而且莱纳也知道那只手。 是在那个梦中出现的手。 哭泣着、挚爱着莱纳的那个女人的手。 那只手从莱纳的胸口跳出来——不,那只手是从不知何时被烙印在莱纳胸口上,那像黑色文字一般的图案所在地跳出来的。 那只手缠住了西昂的手臂。 「……还不到……还不到那个时间吧?请住手。」 声音响起。 而且是从莱纳的身体里面。 女人的声音。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是那名不知身分,但是让莱纳一听就感到无限怀念,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女人声音。 「………………」 可是,莱纳说不出话来。 他发不出声音。 他想吶喊。他想叫出女人的名字,叫出西昂的名字,然而却什么话都没办法说。 只是无助地倒在地上。 这时,西昂狐疑地歪着头。 「你是什么人?『甜』吗?不,不是『甜』。既然如此,就别碍事。我将化为『真』。我要吃掉这个……吃掉『解开所有公式者』……」 女人说道: 「请住手。现在还不是时候吧?你应该也清楚。请离开。『ω』。『编组所有公式者』啊……」 面对她的质问…… 那家伙现身了。 西昂的背后。 仿佛就像…… 仿佛就像那家伙一开始就在那边似的现身了。 金色的头发,以及一张和菲莉丝神似,端整得几近异常的脸。 是路西尔·艾利斯。 路西尔面带微笑。 「……啊,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看来我好像有点轻忽你们了。『 』公爵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莱纳没听到中间那一段。 可是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重要的是,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西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ω」? 「编组所有公式者」? 那是指路西尔吗? 可是那究竟…… 然而,此时女人说话了: 「立刻制止他,放开莱纳。」 路西尔闻言,耸耸肩。 「……他想吃。」 「可是现在应该不是时候。」 「啊,是啊,是啊。不过,万一错过了这次机会,妳可能又会出面阻挠。既然如此,干脆现在就在这里让一切都结束了……」 「不行。还……不行。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恶作剧而改变……如果事情有那么简单,就没有人会受伤了……我跟你,还有你最珍视的那个女孩……你最清楚的,不是吗?路西尔。」 女人说道。于是,路西尔那没有表情、没有感情的脸上微微地起了一些变化。 然后—— 「……啊,说的也是。妳说的……没错。」 「既然如此,就制止他。」 「……我知道了,就制止吧。」 「……太好了,还好你还保留有一点理智。」 路西尔一听,转过身来。凝视着莱纳的胸口。 「理智?哈、哈哈、哈哈哈,理智……理智吗?那是妳说的话吗?我倒希望能从妳身上看到那种东西啊。」 「…………」 然而女人并没有回答。 路西尔继续说道: 「可是,西昂不一样。他跟你们不一样。他绝对不会失去理智。他绝对不会迷失重要的东西。所以,我选择了他。因为不管再怎么痛苦,再怎么哭喊,胸口再怎么疼痛欲裂……他都会选择正确的道路。所以,妳的想法……」 此时—— 「住口。」女人说。 可是路西尔不听制止。 他窥探着莱纳的脸说: 「没错,西昂背叛了你。他背叛了你,听到了吗?有没有在听?莱纳·龙特。丑陋的野兽,悲哀的恶魔啊……」 「住口!」 女人怒吼道。 可是,路西尔仍然继续说道: 「西昂背叛了你……而你将遭到背叛了,永远在比死更深、更痛苦的海里……」 「叫你住口!!」 女人大声狂叫。 路西尔闻言,又耸耸肩。 笑了。嘲讽似的、悲怜似的笑了。 他举起手来。 「……不过,无所谓。继续玩你的友情捉迷藏吧。不仅他内心的苦恼,举着无聊的正义旗帜,吶喊着无聊的爱……你只要一如往常安稳地睡觉就好了……」 他这样说道,用手覆盖住莱纳的脸。 顿时。 意识开始远去。 掩盖世界的血色消失,景色恢复,但是景色又泛白,消失。 意识仿佛被什么拉扯着,逐渐远去、远去,消失。 此时。 「啊……」 发得出声音了。 原本消失了的声音恢复了。 可是,意识却好像要消失了。 一切都化为纯白。 在那几乎要消失的意识当中。 在最后,莱纳还是—— 「…………西昂。」 呼唤着他挚友的名字。 ☆ 此时…… 「……喂。」 响起这样的声音。 「喂……喂,醒来了!」 响起这样的声音。 那个声音叫他起床。 可是,声音究竟是从何而来? 此时—— 「别睡迷糊了。赶快醒来!」 虽然听得到声音,可是眼睛却睁不开来。好想睡,我的眼睛根本睁不开。 可是那个声音又叫道: 「快起床啦!」 「……嗯」 「一直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真是的,你这个白痴,赶快起床!」 此时,脖子一带被人用力一抓,头整个被迫抬了起来。 「……嗯啊……啊~~」 这时,我终于睁开眼睛了。 我睁开眼睛,不,是企图睁开眼睛。然而那一瞬间,强烈的光芒射进来,让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脑袋里面一阵刺痛,感觉自己好像无法把眼睛睁开。 所以。 「好想睡啊。」 我说道。 「我也想睡啊!」 被那家伙给吼了。 「喂,赶快醒来啦!」 我闻声,勉强睁开眼睛。可是,脑袋却昏昏沉沉的。 好严重。好严重的疲累感。 可是,我还是死命地想睁开眼睛。我用细细的声音说「知道了」,回答那个一直催我醒来的声音,企图睁开眼睛。 接着,我微微地、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 于是,我发现自己在经常待着的房间里。 只有书架和两张桌子的简朴办公室。 我问道: 「……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又睡呆了吗?!」 又被吼了。 我把目光转向声音的来处。 于是,我看到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黑发。 黑眼。 个子比我高一点,有点驼背的瘦长身躯。 朋友的脸。 挚友的脸。 那家伙总是一脸浓浓的睡意,充满倦怠的色彩。 今天也一样顶着昏昏欲睡的表情。 「我说你啊,明明要我来帮忙工作,自己却先阵亡,这算什么啊?」 他这样说。 可是,我回答: 「咦……咦、莱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 可是莱纳闻言却皱起了眉头。用力地敲着我的头。 「喂、喂?还没清醒过来吗~~?」 他这样问道。 我看着莱纳的眼睛,茫然地凝视他那顶着不耐烦表情的脸好一会儿。 「……咦?我睡昏了吗?」 这时,我突然发现了。 啊,原来如此。 我在中途睡着了。因为有很重要的工作,因为有连续熬个几天夜也做不完的工作要做,既然如此,一个人工作太无聊了,干脆把莱纳一起拉来,而今天已经是连续熬夜的第五天了。就在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 「……我睡着了吗?」 「睡死了。」 「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不会吧?」 「真的。」 「真的是真的?」 「你很啰嗦耶!」 不知道为什么,莱纳这一吼让西昂有一种终于醒来的感觉。 回到现实的感觉,终于可以感觉到眼前景象的真实感。 可是—— 那么,那个呢? 「……那些全部……都是梦吗?」 「嗯?梦?」 莱纳问道。我点点头。 「……啊……好像、好像——」 「唔。」 「好像……」 可是,此时我不说话了。 我想说明刚刚所做的梦,可是却发现到,自己竟不记得那是什么样的梦了。 「咦,我忘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我刚才真的还记得的……可是……」 莱纳一听,顶着愕然的表情瞪着我。 「我说西昂啊。」 「嗯?」 「有男人要说梦境给我听,我觉得很恶心。」 他这样说。 我一听,忍不住笑了。 「啊……啊,是吗?说的也是。」 「就是啊。」 「对不起。」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倒是——」 莱纳说到这里,然后顿了一下。 「所以?」 他又说道。 可是我不懂他的意思。 「咦?所以是什么意思?」 于是莱纳耸耸肩。 「我是说你的梦。很不舒服的梦吗?或者是好梦?」 他这样问我。 我再度回想着。 可是还是想不起梦的内容。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梦非常地—— 「……我觉得好像是一个很不舒服的梦。」 「真的?」 「嗯。」 「那还好我把你叫醒了。」 我闻言又笑了。 「嗯,还好你把我叫醒,谢谢了。」 莱纳也笑了。 「其实是这样的~你在梦中说了一些『嘻嘻嘻,被熟女的胸罩包围,我真是太幸福了啊~』之类的梦话,所以老实说,我还犹豫着要不要把你叫醒呢。」 「我说了那种话?」 「说了。」 「糟糕……我的嗜好泄底了吗……」 「唔,你承认得这么干脆,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啊哈哈。」 我一听,又笑了。 然后看看房间里的时钟。 已经是早上六点了。如果莱纳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就等于是从两点一直睡到现在了。 顺便要说的是,工作的截止时间是九点,只剩三个小时。 「……那么,该开始回到工作上了吧?」 我说道。莱纳闻言,又露出不耐的表情。 他用力地敲敲我桌上的文件。 「已经做完了。所以你立刻到隔壁的房间,给我上床睡觉去!」 他这样说。 「咦?」 我看着莱纳的脸,然后又看着桌上的文件。 文件都处理好了,企画书也整理出来了。 我又抬头看着莱纳。于是,他仍然顶着那张昏昏欲睡的表情。 我凝视着那张佣懒的脸说道: 「……咦?那个,不会是你一个人全部做完了吧?」 「嗯。」 「为什么?」 「因为距离截止时间没多少时间了,有什么办法呢?」 「可、可是,为什么你一个人……为什么不把我叫……」 可是莱纳打断了我的话。 脸上的表情嫌麻烦似的皱紧,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刻意把视线移开。 「啊,真是烦死人了,叫你也叫不醒啊。」 他这样说。 可是,他在说谎。 很容易就会被戳穿的遗言。 一看就知道。 所以,我又笑了。 所以,我又想哭了。 所以,我又觉得好幸福。 只因为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因为这么小小的一件事,为什么就会有这样的心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做了那么阴郁的梦,即使看到了绝望,吶喊着好痛苦,却只因为这小小的…… 只因为这小小的平稳的感觉,心情就都恢复了。 所以,我看着莱纳说: 「谢谢了。」 莱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我又笑了。 「谢谢你了,莱纳。」 「真是的,烦死人了烦死人了!算了,你赶快去睡觉吧!」 我闻言点点头。 「不用了,我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现在可以跟你一起继续工作了。」 「我还没有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吶喊着。 一如往常的景象。 一如往常的发展。 我又笑了。 我又笑了。 我拚命地笑着,笑到只要稍一不留神,泪水就要决堤的地步。 「…………」 可是。 可是,此时我又发现了。 这是不对的。 这个景色。 这个景象。 已经是过去的记忆了。 是经常梦到的梦中景色。 只要想哭,就会做的梦。 只要感到悲伤,只要心情感到沮丧的时候就会做的梦。 事实上…… 事实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本来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那个时光,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是的。 因为没有永远。 不管我再怎么吶喊。 不管我再怎么哭叫,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都没办法要到「永远」。 时间流逝,齿轮转动。 推着我的背,要我往前。 时间已经到了。 必须从梦中醒过来了。 世界在等着。 现实在等着。 所以,必须从梦中醒过来。 所以,必须睁开眼睛。 明明知道这个道理。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 可是。 可是,莱纳,我…… 我…… 「……心情好沮丧啊……」 西昂·阿斯塔尔这样说。 再度睁开眼睛。 于是,他发现自己身在雨中。 天空是阴暗的。雨势仍然不断地增强,泪水都被流走了。 不,应该说泪水都已经流干了吧? 西昂已经分不清那是泪还是雨了。 然而,他还是再度闭上了眼睛。 为了止住泪水。 为了止住没有意义的泪水。 为了止住没有意义的雨水。 西昂闭上眼睛。 然而,闭上眼睛之后,前方的黑暗当中已没有梦想。 那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现在是往前进的时间。 做选择,往前进的时间。 「……往前进吧。」 西昂睁开眼睛,把金色的眼睛望向自己的身体底下。 他看到莱纳。 失去了意识的莱纳。 总是睡得一头乱的黑发被雨水淋湿了,连衣服也湿了。 如果再待在这里…… 「……会感冒的……」 西昂轻声道。 然后,他从腰际拔出一把刀子。看着刀子,雨滴弹跳的刀刃部分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面无表情,空虚的倒影。 「…………」 是人的身影。还是人的身影,还没有完全被那个给吃食殆尽的人的身影。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可以根据他自己的判断来做选择的。 「…………」 西昂用力地握住刀子,然后缓缓地放下刀子。 慢慢地、慢慢地,将刀子抵在莱纳的脖子上。 接下来,只要把刀子推进去就可以了。 接下来,只要把刀子微微地推进去就好了。 一切就会因此而结束。 苦恼将会因此而终结。 莱纳将因此而获救。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活下去,莱纳将会成为不死身。他将会成为怪物的供品,永远的痛苦、永远的绝望将会持续下去,他将会坠入无限的黑暗当中。 如果现在不杀了他。 如果现在不杀了莱纳。 现在—— 「……杀了他。」 西昂命令自己动手,力量注入拿着刀子的手上。 「……杀了他。」 世界变得如何都无所谓。 其它的事情都无所谓。 为了救朋友……为了救挚友…… 「……要杀掉他。」 手在颤抖。拿着刀子的手在颤抖。 再一下。 只要再把刀子往下压一下。 一切都可以因此而终结了。 「………………」 他看着莱纳,顿时记忆在心头萦绕。没有必要的记忆又在心头萦绕。雨水应该已经流干了,泪水应该已经流尽了,然而,无谓的记忆又在脑海中萦绕。 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第一次笑的时候。 没有必要的记忆在脑海中盘旋。 佣懒的脸。昏昏欲睡的脸。没有干劲的脸。生气的脸。这家伙顶着生气的脸说——他说,不是虚幻的。他说,你做得已经很够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不知道我一直在做什么?明明不知道我背叛你到什么地步?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那家伙却说——我不会放弃你。 他说,我们一起走吧。 他说,我要从那边,从那个黑暗当中把你拉回来。 总是顶着那张嫌麻烦似的脸。总是顶着那张昏昏欲睡的脸。总是顶着那张生气的脸。尽管如此,最后却还是对着我笑。 所以。 所以我—— 「……要把你从黑暗当中……」 雨下着。 雨下着。 用力地握着刀子,伸向莱纳的喉头。 「从黑暗当中……我要把你从黑暗当中救……」 然而,此时…… 「…………」 他不说话了。 刀子没办法取下……莱纳的性命。 莱纳仍然睡着。 西昂凝视着那张脸。 凝视着朋友的,那张傻瓜般、失去意识的挚友的脸,西昂悲哀地笑了。 他放开了刀子。 刀子就这样掉落地面。发出锵的高亢声音,掉落地面。 然而,莱纳还是没有醒过来。顶着一如往常那张佣懒的脸,睡得很幸福的样子,宛如没有任何不安,傻傻天真般的睡着。 这张脸和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是一样的。打从西昂第一次认识这家伙时,他就老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一点干劲都没有。 西昂见状笑了。无限爱怜地、悲哀地笑了。 他站起身。 「……啊,可恶……你赢了。我没办法杀了这家伙……」 他这样说。 于是,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从他的身体内部响起。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 「没有人……没有人赢。你就是我。」 「…………哈哈。」 西昂笑了,语带哭意,充满自嘲。 「……说的也是,你就是我。」 「嗯。」 「……我……我们,好脆弱……」 「嗯,但是我们仍然往前走。」 「背叛朋友?」 「…………」 「把朋友当成供品,往前走?」 「…………」 「……我们把朋友当成活生生的供品,把朋友打进地狱,然后往前走?」 「……是的。」 「让人无法忍受。」 「嗯。」 「我无法忍受。」 「嗯。」 「然而,然而我却是一个连杀莱纳……连救莱纳都没办法的懦夫。」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少胡说八道。」 「不要再苛责自己。」 「……少胡说八道。」 「你的选择并没有……」 「不要胡说八道!你懂什么?!你究竟懂什么?!」 西昂狂叫道。 西昂在雨中狂叫。 心就要死了,再这样下去,心将会死去。绝望将埋葬心灵,被黑暗、被漆黑的黑暗给吃食殆尽。 不行了。 已经不行了! 已经—— 「……我想消失。」 片刻,另一个人的声音悲哀传出: 「……是吗?」 「……吃掉我吧。让我消失。我的心……奉献给你。」 「……嗯,我明白了。放心吧。你不需要再苦恼了。接下来……接下来由我负责。」 「……对不起。」 「嗯。那么,你消失吧。」 西昂点点头。 闭上眼睛。 于是。 「…………」 「…………」 「…………」 「…………」 接着,西昂再度睁开眼睛。 他从内心深处啃食悲伤,来到外头。 外头依然是一片雨声。 外头依然是一片黑暗。 他看着自己的脚底下。 看到在他脚边的同伴。 朋友。 挚友。 活生生的供品。 绝望。 西昂看着绝望,压着胸口,心果然就要死了。黑暗就要将心灵整个掩埋了。 好想哭。 好想吐。 好想吶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谁让我从这种痛苦、从这种悲哀当中解放出来啊—— 他想这样吶喊。 然而。 尽管如此…… 「……我,要往前走。」 西昂这样说道。 对消失于胸口内部另一个自己说。 对做了甜美的梦、做了悲哀的梦的另一个自己说: 「……没问题。我没问题。我要,往前走……」 于是,他往前走了。 在雨中。 在雨势猛烈的雨中。 走向黑暗的对面。 突然,他停下脚步。 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着后方。 「……我们……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但是……最后能见你一面真是太好了,莱纳。」 他喃喃说道。 然而,莱纳没有醒过来。 雨下得这么大,他却好像感觉很舒服似的睡着。 西昂见状笑了。 很喜悦似的笑了。 然后。 然后他—— 「……再会了。」 他又往前走了。 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只要一回头,心意就会动摇。 所以,他不再—— 「…………」 他不再回头了。 ☆ 于是,世界的景象一口气整个改变了。 EPILOGUE 国王的觉醒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完全没有概念。 毫无时间感。 只知道睡了相当长的时间。 手臂的触感,身体的触感,全身隐隐作痛,从反应不佳的肌肉触感来分析,已经两天了? 不,也许睡了三天左右了。 眼睛好沉重,感觉要睁开眼睛是那么地难。 可是—— 「……嗯。」 莱纳还是睁开了眼睛。 然后抬眼看着天空。 可是,雨已经停了。 西昂也不见了。 刺客也不在了。 不,不但如此,他人甚至不在屋外。 「……唔。」 莱纳环视四周。 发现这是一个他见过的地方。 没有窗户的房间。 只有冰冷的石头和铁格子做成的房间。 是牢房。 而且是莱纳以前代替姬法坐了两年牢的牢房。 「唔……这到是怎么一回事啊?」 莱纳说着支起上半身,感觉肩膀和手臂隐隐作痛。 「啊,好痛。」 他皱起了眉头。 莱纳看着自己的手臂和肩膀,发现上头都包缠着绷带。 「……啊~原来如此?是被那个像火一样烫的家伙给烧到的烫伤吗……不过,已经有人帮我处理过了。」 是的。西昂的部下造成的伤都被仔细处理过了。 莱纳见状。 「那家伙明明说要杀我……却根本都没杀呀。」 莱纳感到无趣似的嘟哝道。 然后确认自己目前所处的状况。 可是,那根本无需多想。 「……我被监禁了吧?」 可是,为什么? 他盘腿坐在地上,交抱着双臂思索个中理由。 理由应该是那个夜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下雨的夜晚发生的事情。不,也不知道那是几天前发生的事了。 那个夜晚发生的事。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那是发生在现实世界的事吗? 西昂变得很奇怪,拿出一把奇怪的黑剑;女人的手臂从胸口飞跳出来;四周的景物消失,一连串非常没有现实感的景象…… 「咦?难道那是梦吗?」 莱纳自问道,然而包缠在他手臂和肩膀上的绷带却否定了他的疑问。 那果然是真实的事情。 西昂企图杀莱纳…… 那是事实。 「…………」 莱纳顿时沉默了。 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时之间脑袋没办法灵活转动,不过,那终归是事实。 「……真是的,如果是梦就好了。」 莱纳用疲累的声音说。 可是,那并不是梦。 是事实。 西昂好像被卷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当中。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 那家伙究竟…… 「…………」 然而此时,莱纳摇摇头。 「不对,我错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西昂现在被卷入了什么事件当中;从胸口伸出手的女人是谁;路西尔是何许人;「α」啦「ω」啦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大堆,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 「…………」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 西昂像个傻瓜一样哭着。 那家伙像个白痴一样,痛苦地扭曲着脸哭着。 明明需要帮助,明明想要逃出去,然而那个白痴却企图独自背负所有的责任。 平常老爱欺负人,话多得像个多嘴婆,然而遇到重要的事情却往往一句话都不说。 那家伙真的—— 「那个白痴到底在干什么?」 莱纳皱着眉头说道。 他站了起来,被火焰烧伤的肩膀和手臂又痛了起来。他微微翻开包缠在手臂上的绷带看看底下,发现绷带底下是严重的烫伤。 「……哇,难怪这么痛……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靠着治疗用的魔方阵,恢复的情况应该也有某种限度的。 如果没办法治好,啊~算了。 「以后再跟西昂抱怨好了。」 他嘟哝完之后,把手臂伸直,绕转着肩膀,当然立刻窜过一阵剧痛,但是他不予理会,继续活动。虽然会感觉到皮肤微微地绷紧,不过好像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很好……还可以动,太好了。」 这个事实让莱纳吐了一口安心的气,点点头。 如果没办法活动就有点伤脑筋了。 因为今后的状况可能会变得有点麻烦。 他并不清楚目前是什么状况。 可是至少他知道自己是被监禁着。既然如此,如果不先离开这里就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我想西昂是不会来见我了吧?」 因为他企图杀我,还把我监禁起来。 如果我越狱,他不但不会来见我,也许甚至会立刻派遣追兵,再把我给逮回这里来。 「……唔,那就没什么意义了……啊,这么说来,我也不能去见西昂了……那么,我离开这里之后又该怎么办?话又说回来……」 自己为什么会被监禁? 这是问题所在。 那个夜里,莫名地变了一个人似的西昂—— 「……说要吃掉我啦,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想正确说来,他应该是要吃掉「解开所有公式者」,想成为一个「ㄕㄣ’」什么的东西。 那么,那个「ㄕㄣ’」是什么东东? 是「神」吗? 还是「真」? 啊,算了,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西昂是被卷入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当中。 「……是勇者的遗物什么的吧?」 否则就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说明了。至少,那种法术不是目前的魔导技术可以做到。 连复写眼都没办法看出,在西昂的皮肤底下游移的力量的构造。 「……勇者的遗物……不,那是一种接近出现在童话故事当中的魔王或魔神之类的存在吧……大概是这样吧。如果西昂被卷入了那种非~~~常麻烦的事件当中的话……可是如果是这样,又该怎么救他呢?」 莱纳又交抱起双臂思索着。 童话或传说中的怪物。 该如何跟这个对象交手?而且在洛兰德国内会有追兵,没办法自由活动,既然如此,干脆—— 「……先离开这个国家吧……」 线索倒是有几个。 关键也有几个。 「编组所有公式者」。 「解开所有公式者」。 「α」,还有「ω」。 「门」。 「钥匙」。 在梦里面的那个红色怪物。 不知道是「真」还是「神」的这个关键词。 还有这个—— 「…………」 莱纳闭上眼睛,然后再度张开。 于是,他的黑色眼睛的中央浮起红色的五芒星。 「这就是线索……」 只要有这些情报,也许也可以从国外查到些什么。 不,也许应该说,只有在国外才能搞清楚事实。 莱纳针对这对眼睛已经在这个国家调查过好几年了,他调查了各地的故事或传说,也查过了堆积如山的书籍和古文。 可是却仍然一无所获。不论他怎么查,还是查不出一点头绪。 可是,如果到别的国家去。 譬如…… 「I如到佳斯塔克的话……」 莱纳又露出苦涩的表情。 「佳斯塔克啊?」 他呻吟似的说。 他对佳斯塔克完全没有好印象。拉夫拉被杀,普艾佳被杀,不但如此,他们敌视包括莱纳在内的魔眼拥有者。在这样的状况下,要求对方提供情报,只怕也会遭到杀害吧? 莱纳想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能指望那些人吗……可是,那些人也知道『解开所有公式者』这个名词……我看还是只有跑一趟了?」 他又感到极端困扰似的呻吟着。 唔,可是,还有很多事情犹有可为。 是的。 还犹有可为。 莱纳想到这里,不觉盈盈地笑着,然后抚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任何伤痕的脖子。 没有被刀子划破的脖子。 「……你这个笨蛋西昂……我要让你为没杀我一事感到后悔。」 莱纳说道,慢慢地伸手去摸铁格子。一使劲,企图将铁格子扭弯。铁格子当然是一动也不动。 「……话又说回来,不管我要怎么做,不先离开这里就都是空谈了……唔,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莱纳知道,他拿铁格子没什么辙了。 这里不是普通的牢房。是专门监禁一些凶恶的犯罪者的监牢,是只收容一级战犯或连续杀人恶魔之类,秉性恶劣的人们,警备森严到几近异常的牢房。 这个铁格子和四周的墙壁都被施了一层又一层的抗魔法的魔方阵,使大部分的魔法都会失去效用。 既然如此,那么铁格子是否耐得住物理性的冲击呢?其实也不然,官方在这方面的应对措施也非常周全,老实说,莱纳根本没办法从牢房内侧有什么作为。 既然如此,怎么办呢? 这时,莱纳浮起了笑容。 「……喂~~守卫大叔~~你在吗?」 他大声呼唤道。 以前莱纳被关在这里时认识了一个后来变成好朋友的守卫,不知道那位大叔现在是否还在这边执勤,如果还在的话,也许就可以趁机溜走…… 可是此时。 「你这个罪犯,吵死人了!安静一点!」 一个莱纳没听过的男人声音响应道。 「……啊。那个守卫大叔不在这边执勤了哦……」 这么看来,事情又变得更加棘手了吧? 是不是非得要对新守卫花言巧语一番,趁他靠上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制住他的关节,威胁他,如果不想死就交出钥匙来才行呢?唔,就算打开了铁格子,后头也还有多得要死人的警卫,情况会棘手到极点。 莱纳在脑海中模拟着之后的每一个状况。 「哇,想着想着就好想一直躺在这里睡午觉哦……」 莱纳忍不住叹着气说。 就算事情没这么复杂,事实上莱纳没干劲的程度也早就到了反对有「干劲」这个字眼存在的地步了。 为什么人得要这么地有干劲呢?这个世界有没有搞错啊? 莱纳兀自在心中发着牢骚。 然后再度叹了口深深的气。 接着又吸了一大口气。 再度吐气。 最后他抬起头来—— 「……可是,没有把事情一件一件解决掉,就什么都没指望了……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 他把脸凑近铁格子,然后大叫: 「啊、啊、肚子好痛!谁、谁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距离莱纳不远处,但是莱纳看不到的地方响起守卫的声音。 「你太吵了!」 莱纳闻声说: 「不、不,是真的!我真的肚子好痛啊!医生、找医生……」 「少骗人!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诡计了!」 「哇,我是那个!是传染病……」 「好、好,快吐吧。」 「我是说真的!这不是小病耶……发病四个小时之后,如果没有做任何处置,就会变成空气传染哦?」 「……咦?啊,不对……笨、笨蛋,不会被你骗的!」 「我是说真的!糟糕,快、快四个小时了……」 「……啊?」 「快!赶快叫医生来!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啊!是为了你好啊!」 「…………你、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就说不是啊!」 「……啐!拿你没办法。你等一下。」 接着便听到守卫跑走的声音。 笨~~蛋。莱纳闻声在心中骂道。 看来第一关大概可以突破了。等医生来,就抓住医生的脖子,威胁要杀他…… 然而,此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响起惨叫声。 而且是刚才去叫医生的那个守卫的惨叫声。 「嗯?发生什么事了?」 莱纳企图从铁格子内侧看个究竟。然而,他看不到。 「喂?守卫大叔?」 「…………」 可是,没有回音。 「喂,怎么了?发生……」 然而,莱纳的声音被打断了。 咚锵!! 一个什么东西爆炸开来的声音响起,同时—— 「你、你究竟……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惨叫声。 「唔,怎么了?到底发生……」 可是—— 咯锵!!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杂音和惨叫声比第一声惨叫声距离莱纳更近了。 就在旁边。 从旁边的牢房传来的。 莱纳闻声。 「……喂喂喂!好像发生了什么非常不妙的事情了……」 可是,莱纳的话没说完,那个就来了。 莱纳被关着的牢房的右面墙壁——非常厚重,任何魔法都穿不透,用比铁还坚固的石头做成的墙壁的正中央,发出砰的奇怪声音,一个像尖锐刀刃一样的东西跳了出来。 「啊?」 莱纳见状发出愕然叫声,顿时那个东西以异常快速的速度,开始忽右忽左,忽上忽下地在墙上飞窜。 最后,墙壁发出哆锵的声音,整个崩塌了。 可是,莱纳已不会感到惊骇了。 因为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出这种事。 完全崩毁的墙壁。 莱纳看着前方。 于是他看到一个他预期中的人。 长长的金发,配上一对细长又澄澈的蓝色眼睛。 还有几近异常的端整容貌。 莱纳对来人说: 「……哟,菲莉丝,妳来救……」 然而,他又来不及把话说完。 菲莉丝的剑以猛烈的速度挥过来,莱纳来不及闪躲,颜面遭到痛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莱纳发出和其它人一样的惨叫声。整个人被打飞起来,撞在铁格子上,然后滑落地板亡。 「……那个……唔……为什么要这样?」 莱纳就着倒在地上的姿势,抬头看着菲莉丝。 菲莉丝顶着认真的表情说: 「这句话是我要说的!」 「啊?」 「你到底、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她用前所未有的强悍语气说。 莱纳闻言。 「……不是……那个,就妳看到的,我是被监禁起来的。」 「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被监禁起来?」 「唔,我擅自……」 然而,此时。 她突然落下泪来。 「咦?」 莱纳忍不住发出惊愕的叫声。 因为、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掉眼泪。 她总是面无表情,应该不会流泪的。 「我一直……一直在找你!西昂说你已经死了……西昂笑着说他杀了你……可是,我不相信,一直在找你!」 她这样怒吼道,然后将剑高高举起。 莱纳见状赶紧站起来。 「不是,那个,等一下再用剑打……」 然而,她把剑丢掉,直接跑过来抱住莱纳。 「啊!」 莱纳又发出愚蠢的叫声。 可是她却在莱纳的怀里颤抖着。 「……我以为你死了……以为你真的死了……」 她在发抖。 在莱纳的怀里,微微地发抖着。 莱纳不知道该怎么办,两只手在半空中挥舞了好一会儿…… 然后—— 「…………」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然后抱住她的背。 她的背还在颤抖。 「……啊~~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妳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 她在发抖。只是不停地发抖。 事情严重到让她发抖到这种地步。 莱纳说: 「……妳见过……西昂了?」 于是,她默默地点点头。 「然后呢?」 「……他……他变得好奇怪……笑着说,他杀了、杀了你,带着好像发狂、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笑着……」 「我说你在说谎,我说你应该杀不了莱纳的,可是,他、他却只是一直笑……」 「…………」 「他说,不要再插手了……不要再到城里来了……」 「…………」 「而且那家伙开始进军尼尔法王国了。进军我们的同盟国尼尔法。将敌人,将人民都杀个精光,连女人、小孩都杀光。」 「…………」 「而且国内的人都对他这种行径产生狂热。说他是英雄王,说他是把世界纳入手中的英雄王,说全世界、全世界的一切都是洛兰德的……说要杀光、杀光所有碍事的人……」 「…………」 「……疯了……大家都疯了……西昂,还有大家……整个国家都疯了……」 「…………」 「可是,可是竟然连你都不见了……最重要的时刻,你一直、一直都……」 这时,莱纳又轻抚着菲莉丝的头,安抚不停发着抖的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没有关系的,菲莉丝。我还没有死。」 可是,她依然不停地颤抖着。 「……可是,可是西昂他、西昂他变了……」 然而—— 「没有关系……这也不是问题。」 莱纳再度抚摸着她的头。 莱纳抚摸着她,眼睛却看着别的地方。 「…………」 牢房的白色墙壁角落的那个污渍。 他瞪也似的凝视着那个浅黑色的污渍。 脑筋开始不停地转动,快速转动型让他甚至感觉到头痛。 以前看到的事情。 以前视而不见的事情。 西昂的脸。菲莉丝的脸。大家一起笑着,但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那么,该怎么办?今后该如何是好? 思绪开始转动。 不停地转动。 今后该做的事情。必须做的事情。非做不可的事情。 从小事到大事。 不停地、不停地盘旋。 对尼尔法发动的侵略战争。大虐杀。 「…………」 要这样吗? 要变成这样吗?西昂。 那么,我该怎么办? 为了阻止西昂,为了阻止那家伙,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一国之王,是南方大陆最大的国家的国王。 另一边是在牢房里的蝼蚁之辈。 蝼蚁之辈能阻止那家伙吗? 这时。 「……喂,莱纳。」 菲莉丝轻喊。 「没有关系。妳不用担心那么多。」 莱纳说道,又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是的。 没有必要担心。 好吧。我明白了。就放手一搏吧。 因为我已经决定不再逃了。 既然如此,就放手一搏吧。 如果不让任何人哭泣是一种妄想。 如果不让任何人受伤是一种妄想。 如果那真的是虚幻的妄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放手一搏吧! 阻止西昂。 拯救那家伙。 现在要想办法得到完成这一切重责大任的力量。 「……我要离开这个国家,菲莉丝。」 莱纳说。 她闻言抬起头来。 「离开这个国家?」 莱纳点点头,放开菲莉丝。 「嗯,我要救西昂。妳跟我走。」 「唔、嗯。可是,你真的要……」 「我要救西昂。所以我说妳不用担心。不要再哭了。」 「我、我没有哭。」 「啊哈哈。」 「你、你!」 「咦?啊,那个,我没有笑妳啊………………不要想把剑捡起来!」 莱纳狂吼道,随即又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菲莉丝,思绪又开始飞动。 必须做的事情真的不少。 那小子如果已经跑那么远了,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先追上去。 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什么东西? 必须做什么事? 「…………」 莱纳锐利地瞇细眼睛。 锐利地瞪着墙上那块污渍。 如果那么遥远。 如果距离还那么遥远,那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接近。 为了救你,如果蝼蚁的力量不足,那就化身成人。 如果人的力量还不够,那就化身成国王。 如果这样还不能背负你身上的重担的话。 我就扮演你的角色。 我们说好的。 说好要一起走的。 我们约定过的。 我说过不会放弃你的。 我们约好的。 我说过,就算你沉入再深的黑暗,我都要把你拉回来。 所以—— 「所以我也……」 莱纳说道。 他以轻缓,但仿佛身在遥远千里之外的人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所以我也要往前走。西昂。」 莱纳仿佛面对着西昂般的说道。 ☆ 于是,那成了一切的开始—— 南方英雄王的。 北方勇者王的。 还有,最后一个人,第三个国王的传说……开始。 (全书完) 后记 唔,该写些什么呢? 嗯,首先想说的是,感谢各位长期以来的支持。 然后,就这样。 就这样,「传说的勇者的传说」第一部完结。 已经阅读本书的人当然一听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所以我言明在先,第一部完结并不表示故事已经结束,甚至可以说,今后终于才要进入正题,就是这样。终于可以写出我在本系列作品中真正想描写的场面了。 啊——好长的故事啊。本来我就一直想要描写这些场景,所以一直努力到现在,真的太好了。啊,这篇后记是在读者会阅读本书为前提的条件下所写的。(啊,但是我不会在后记中泄漏故事内容的,请放心。) 真的,要不是各位的支持,我可能没办法只为了坚持一个概念,可以如此有耐心地写出十一本书。 所以,首先要感谢各位读者。 已经写了十一本了。 真要让我自己说起来,感觉还真有点像是老王卖瓜,不过之所以能够维持足够的人气走到现在,真的都是拜愿意阅读拙作的各位之赐。 另外,还要感谢一路支持最近经常拖稿的我的执行编辑、负责插画的丰田小姐、编辑部的人员,以及校正人员、印刷厂人员,还有大力为我制作广告、张贴海报的书店、家人及朋友,和其他许多数也数不清的人们的支持,传勇传才能一路挺到现在。 所以,首先想说的一句话就是谢谢。 真的非常感激。 道谢的心情就言尽于此。 接下来稍微做一点作品解说。 我想阅读本书的读者自然就明白,是的,事实上这个作品就是针对他们所写的故事。 针对他们三个人所写的故事。 至于这三个人是谁,我会在后记的最后几行交代清楚,因此在阅读本书之前,请不要一个不小心就看到那个部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第一部的十一本书写的,真的就是那三个人当中的其中两个人的故事。 故事开始,然后中场休息。 接下来,新的真正的故事将要开始。预计今后故事的发展速度将会非常快速。前面部分我真的是很刻意地放慢步伐,尤其是在人际关系的部分,我慢慢地、慢慢地构筑起基础,因此从现在开始,故事的发展将会非常快速。 故事内容逐渐接近核心了。 距离故事的结局,我预定还有十本书(是长是短端看各位的感觉)的篇幅,我会抱着一死的决心,很努力地写好每一页,好让各位不会感到厌腻,所以,请各位继续指教! 说起来,总共二十一本的系列作品要不是有各位的鼎力相随,根本就没办法持续下去,所以真的要请各位多多支持了! 可是,长期这样跟着我走,各位一定觉得真的很辛苦吧?当长篇故事写到二十一本之多的时候,短篇的连载也一直持续进行中,这么一算下来,究竟一共有几本啊? 唔,让我稍微地计算一下。 啊,短篇不是有二十五本吗? 这么一算下来,长短篇合起来就总共有四十六本? 白痴啊!(笑) 啊,这样算下来,还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啊~书店里的书架都被我占领了。 至于能不能持续那么久的时间,除了看我的体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取决于各位读者们有多少热情了。 不过,我自己真的也吓了一大跳。 我本身对于这个系列作品能持续到现在,而且还能再继续下去一事也感到惊讶。 因为我自己本身都还没有看完过十本以上的系列作品呢! 然而,传勇传居然已经出到第十一本了。 如果再把短篇故事也合在一起,目前就有十九本之多,各位能这么有耐性地一路跟随我,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我自己就没办法看完十本以上的书,可是各位竟然看了十九本,甚至还有人要求我尽快出新作品。 这些人真是太厉害了。 一共有十九本之多耶?各位真的太厉害了! 我真是感动到要哭了!(笑) 不过真的找不到感谢的言语了,真的非常谢谢各位对传勇传如此厚爱。 我也会努力地写作,以免辜负各位的厚爱。 我会努力写出好作品,让各位的书架塞满我的作品也不会感到后悔。 我会一直努力,好尽可能拉长和各位相处的时间,跟大家共度愉快的时光,所以今后请继续支持指教! 好。 关于第一部完结的话题就此打住。 啊,顺便对作品再多做一点解说好了,关于第十集和本第十一集中所提到到,但是我没有描写出来的在洛兰德的一年的事情。 关于莱纳、西昂、菲莉丝三个人吵吵闹闹地共度最后一年的内容,目前在短篇当中有所描写,所以请各位也对短篇故事多多指教。 就短篇集而言,从目前正在发售的『总之就是传说的勇者的传说8权力的乐园』开始便进入了洛兰德篇。 关于那失去的一年的故事内容,今后将会在短篇当中发展,在写这篇后记的当儿,事实上短篇已经写到十三集的分量了。今后将会持续发售,请各位一样不吝指教。 等不及的人可以看龙杂志,莱纳和西昂会在里面做出一连串愚蠢的事情来(笑)。 在接下来要发售的短篇集『总之就是传勇传9』中,有在本集中蜜儿可看到的景象,关于她认识的少年的插曲,还有与长篇故事有重大关连,被称为三部曲的作品。 另外,听说名为「咸丸子」,描写菲莉丝第一次尝到丸子滋味的作品,终于也被收录在刊载于龙杂志增刊号的梦幻短篇故事当中,敬请期待。 另外~~关于周边商品或各种情报都会定期地刊在龙杂志,或我的个人网站「镜贵也的健康生活」当中,也请各位多多指教。 宣传结束,其实这次的后记篇幅只有三页。 但是,我在上一回的短篇集的后记当中提到,我们会做角色人气投票的中间结果发表,和第一部完结的致谢等报导。 「后记的页数能不能增加一点?」 我试着跟编辑交涉,结果交涉成功! 太棒了! 所以,我们继续进行在『总之就是传勇传8』中发表到第七名的人气投票的作业。 前六名终于要发表了! 如果想知道第七名之后的投票结果,请参考『总之就是传勇传8』的后记,发表内容几乎都附有上榜者的感言。 那么,得票数超过传勇传的三大女主角之一,排名第七名的蜜儿可的人是谁呢! 名次发表! 第六名:米兰·弗洛瓦德。 「……哦?是我吗?真是无上的光荣,谢谢。但是第六名……第六名?这么说来,我有点太过抢眼了。我得自制一点才行。不过,在此姑且就先率直地表达我的喜悦之情吧。」 带着浅浅笑容回答的是,背负着洛兰德帝国的黑暗面重担的米兰·弗洛瓦德中将。 他的人气指数退局,喜欢他的人应该都属于个性坚忍不拔的人吧? 负责插画的丰田小姐在看过『总之就是传勇传8』的后记之后也打电话来。 「弗洛瓦德呢?弗洛瓦德第几名?!」 「啊?弗洛瓦德?那个,应该排名在很前面吧?」 「太好了!」 丰田小姐好像也是热烈支持弗洛瓦德的书迷之一,沉迷的程度到了甚至出现这样的对话,他的人气指数真是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啊。 最后的结果,他的排名会继续上升吗? 他果然是一匹黑马啊。 那么接下来—— 第五名:克劳·克洛姆。 「哦、哦、真的吗?我?这可真伤脑筋了。我这么受欢迎吗?那卡尔尼第几名?」 「…………」 「咦?咦咦?怎么了?」 「……呜呜呜~我真的觉得投票给性格这~么差劲的克劳学长的人真是搞错了。」 「不要有偏见,不要有偏见。」 「呜呜呜~~是不是那样?是不是娜亚小姐寄了几百张明信片出去?」 「咦?我没有寄啊。」 「所以我就说这是我的实力嘛。姑且不说这个了,谢谢各……」 「别理会得意忘形的克劳学长所说的话,各位也要投票给我哦?好不好?明信片上要写卡尔尼……」 「你吵什么吵……」 「有什么关系?克劳学长都已经第五名了!让我说一下……」 「好了,闪开一点,那么,谢谢各……好痛!看我一脚把你踢到十万八千里外!」 「救命啊,娜亚小姐。」 「咦、咦、咦?」 「啊,你太卑鄙了……」 「嘿嘿~嗯。」 这些人真是的,完全漠视我的立场,自顾自玩得挺乐的,所以我们就不予理会了,让我们继续进行下去。 西昂的右手,红手指克劳·克洛姆元帅。其它在他身边的同伴,包括卡尔尼、娜亚也都在排行榜上,可见这几个人的人气都相当高。 总之,克劳以些微的差距领先弗洛瓦德,获得第五名,可见这两个人好像是西昂的部属中人气最旺的两个角色。 男性读者投给克劳的票也很多。 接下来—— 第四名:西昂·阿斯塔尔。 「啊,太好了。成绩真不错。谢谢各位。可是,第四名……我得第四名,这说起来可有点有趣了,排在我上头的是谁?唔。」 顶着好青年笑容回答的,是年轻的洛兰德帝国国王西昂·阿斯塔尔。他的人气之望,堪称是传勇传的招牌角色之一。 由于本集的内容使然,他的得票数也许会继续上升,最后也许会直让人瞠目的成绩出现,不过目前是这样的排名。 接下来—— 第三名:菲莉丝·艾利斯。 「什、什么!!我、我、我、我抛下第十四名的丸于神不管,排在第三名?你们写明信片的方法错了!不行。这样不行。这样下去,丸予神的心情……莱、莱纳,赶快去买一叠明信片回来!我要立刻提升丸予神的排名。」 「我说妳啊……先跟大家道个谢吧。」 「唔?啊,是吗……啊,那个,我、我很高兴。」 「啊?感想定妳很高兴?」 「唔。」 「那就好。」 「太好了。」 仍然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略微有些喜悦之情的是传勇传三大女主角之一,菲莉丝·艾利斯…… 「笨蛋作者!不是说这种废话的时候!如果不赶快去买明信片回来的话,丸于神真的……好、好,西昂,税金!把税金提高十倍,大量买进明信片!」 「咦咦咦~~?那可不行啊,菲莉丝。」 「少说废话,快去!」 「唔~~嗯。」 于是,她抓着西昂的衣领离开了,所以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个性如此目中无人,她却在男女读者两方都颇具人气,理由何在啊? 接下来—— 终于要发表第二名了! 第二名:莱纳·龙特。 「哦~真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也就是说,我的过人之处就是这样吗?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在支撑这整个作品。怎么说呢?我在睡觉期间散发出来的魅力疗愈了整个世界吗?就是这样吧?嗯。好想睡。睡了。」 一如往常尽说些没有干劲的话的,正是本作品的主角莱纳·龙特。 主角果然不是盖的!和第三名之间的票数相差了将近一倍的票数,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可是! 可是,这里有问题发生了! 是的。莱纳并不是第一名。那么谁是第一名?各位一定也在怀疑,难道还有人的人气会比莱纳或西昂、菲莉丝更旺的吗?西昂刚才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就是有这种人。 由于有一个人寄来大量的明信片,因此一个莫名其妙的无名小卒竟然拿到了第一名。 执编M先生也不知道这个角色的名字,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个上榜者就无名到这种地步! 各位光是看到名字,会知道他是何许人吗? 那么,以下发表结果。 在角色人气投票的中间结果发表排行榜中,堂堂登上第一名宝座的人! 名字是—— 克洛威尔·塞拉先生!! 「咦咦咦咦,是、是我吗?啊,那、那不好吧?不好吧?那个,对、对、对不起。」 当事人紧张得全身发抖,但是我相信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一箩筐。那么,他究竟是何许人?首先请拿出『总之就是传勇传7努力的时间限制』,里面以巴布尔老师的名字出现的小说家就是他。 是的,说明至此,我想还是有很多人不懂,不过,如此不起眼的他确实是拿到了第一名。 这是什么世界啊!(笑) 可是,这还只是中间发表的成绩,现在寄明信片还来得及。投票结果在写『总之就是传勇传8』的后记时会一起做总计,也许到时排名就已经变了! 现在有人用电子邮件询问:「我现在寄出三百张明信片投姬法,排名会改变吗?!」,当然会大幅地改变。就算你没寄那么多,也会有大幅地变化。 尤其是本次的人气投票除了一张明信片可以投给三个人之外,也可以把三票都投给同一个人,因此,状况将会一口气有大幅的变化。 所以,对于这次的结果不甚满意的人请务必踊跃投票!(编注:本活动仅限日本地区。) 在这里再发表一下投票的规则和截止日! 规则很简单。 1.投票以官方明信片为限(一般的邮局或便利商店贩卖的版本)。 2.每一张明信片可以算三分。 3.寄出的明信片不限张数! 4.小贺年明信片亦可,但是风景明信片不行。 来信请寄至以下地址: ╟102·8144 东京都千代田区富士见1之12之14 富士见书房奇幻文库编辑部收 传勇传角色人气投票部 截止日期是圣诞节!2006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排名还会改变,请各位务必踊跃投票! 结果会发表在即将出版的「总之就是传勇传」或「传勇传」当中的一本,请多多指教! 写到这里,篇幅已经太多了,也该画下句点了。 就这样,最后再说一次。 谢谢各位一路相随,谢谢。 但是,今后仍请多多指教。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间是……嗯~过年后的第一部作品当中吧? 那么到时再见了。 镜贵也 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总而言之传说中勇者的传说 第一卷 脱力的Heroic Saga 故事简介: 总而言之是第一本,就让登场的各位就本书的内容说点什么吧。那么,先请主角莱纳?琉德登场! “一句话来说,就是由于那个阴险邪恶非人的国王的阴谋,我这个被迫和凶暴冷血暴力女搭档,去寻找‘勇者遗物’的可怜青年的故事。” 非常感谢,接下来请搭档的菲莉斯?艾利斯小姐登场。 “唔嗯。就是惊天动地的可怜的美女,被变态色情狂的男人威胁,为了追求完美的健康的团子之旅的故事。” 啊啊,是,是这样吗。那么下面来听听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队长米露克?卡拉德小姐的话吧。 “莱纳明明和我有结婚的约定,却和那种只不过漂亮一点的女人关系那么好!我不能原谅他!!” 我也开始有点头昏脑胀了,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一个感觉的故事。 第一话Startinglegend “唔唔……” 莱纳?琉德一边呻吟一边睁开眼睛。 顶着一头由于睡相不好造成的杂乱黑发,带着困乏感的黑色眼睛。他眯起了眼睛,叹了口气。 “哎……不要从一大早就袭击我们啊……我明明不擅长争斗的说……” 莱纳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刚刚迎来清晨的森林中。 在森林里,略微开阔的场所,有两个睡袋。 一个睡袋是还没有睡醒的莱纳。 从另一个睡袋中……长出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 莱纳看着那个长着金发的睡袋。 “喂,你醒着吧?倒是想想办法啊。” “……闭嘴。很困,很冷,你去。” 随着那简洁而冷酷的口气,金发的睡袋再次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 莱纳无言。 任务已经开始几个月了,他应该早已习惯这个搭档,菲莉斯?艾利斯的口气,但早上刚睡醒心情不好的情况下,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莱纳开始反击他的搭档。 “你这个家伙,在这种紧急情况下真亏你能睡得着,你神经怎么那么粗啊。” “那你给我从睡袋里出来看看。” “外面很冷,我不要。” “紧急情况在哪?” “已经来了啦。” 莱纳说完的瞬间,他面前的空间突然发出“哔硿!”的奇怪的声音而开始扭曲。就好像由于高温被蒸热的空气所造成的奇怪景色一样,莱纳面前的景色也渐渐扭曲。 “嗯~” 看着这扭曲的空间,莱纳自言自语。 “……这是,攻击魔法嘛……而且还是爆炎系的……” 只是看着而已,只是看着这扭曲的空间,他的黑色眼睛……不,他的特殊的眼睛已经把这个现象——攻击魔法所造成的现象在一瞬看穿了。 特殊的眼睛。 不仔细看可能不会看清,他眼睛的中心,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那眼睛正在对目前的现象进行高速的处理、解析。 攻击范围。 威力。 术的启动法。 特性。 修正数值是0?7?2 诸如此类。 但是与之对照的,他带着那一如既往没睡醒的表情,仿佛怕冷似的缩在睡袋中丝毫不动,只是用毫无紧张感的声音, “这是没见过的魔法形式呢……就是说,和罗兰德的魔法体系不一样吧……” 魔法由于国家不同,形式也不同。确切地说,应该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东西。该如何启动?用什么作为媒介?需要咏唱咒文吗?需要描绘魔方阵吗?总而言之像这样,从根本开始就完全不同。换句话说,这对于所属罗兰德的莱纳来说,这完全没有见过的魔法形式,一定是别国的人所展开的魔法。 “不过,这里已经进入奈尔法皇国的领地了……奈尔法的士兵们展开的魔法嘛,这是当然的……” 攻击魔法已经冲到面前了,躲在睡袋里的莱纳一边说,随后 咚………………………!! 莱纳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巨大的火焰,伴随着轰鸣与爆裂声,周围的树木都被击倒,暴风把莱纳和菲莉斯一口气吹飞了出去。 森林之中。 两个人就像青虫一样被吹了出去。 莱纳的睡袋直接着地,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可从中还是发出那毫无紧张感的声音, “好了,该怎么办呢……哇!?” 话音刚落, “痛、痛啊啊啊!?喂!为什么你要在我的上面着地!?” 莱纳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原因是菲莉斯灵巧地在空中钻出了睡袋,就好像瞄准似地,踩着莱纳的胸口着地了。 华丽的金色长发随着暴风飘动,令人难以置信的漂亮的容貌,纤细匀称的肢体。基本上拥有了美人所必需具备的所有要素的女人……应该是的……她毫无表情地望着脚下对她吼叫的莱纳,说了一句, “唔,你在那啊。” “你!故意的吧!?” 应该说美丽的花都是有刺的吗? 总而言之,进行着这种对话,莱纳终于从睡袋里爬了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呵欠~……睡眠不足&干劲不足……” 自己居然说这种话。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不,应该说身材还是高了点,在那身体上穿着以藏青色和白色为主基调的,皮革制的铠甲以及带状的绳带装饰的衣服。胸口的革制部分可以看到枪以及缠绕在枪上的蛇所组成的纹章。烙印着罗兰德帝国的纹章。这是各国军队所恐惧的,只赐予罗兰德魔法骑士的战斗服。穿着这件衣服的莱纳,打了一个喷嚏,还是带着那副完全没有睡醒的神情望了望四周。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数个奈尔法的士兵所包围了。 “你们!是罗兰德的间谍吗!?” 士兵中的一个人用紧张的声音向着他们怒吼。面对这个声音,莱纳用那没睡醒的表其功能,菲莉斯用那完全没有表情的表情,互相看看,随后同时指向对方, “喂喂,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是间谍?” “这种看上去就很愚蠢的男人看上去会是间谍吗?” “…………” 所有人在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隔了半响,莱纳终于开口了, “…………我起码还是在夸你啊。” 但是菲莉斯还是毫无表情。 “那是当然的。” “…………你!!” 就在莱纳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的瞬间,奈尔法的士兵向着他们怒吼。 “啊!?闭嘴闭嘴!你们想要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来借机逃走也是妄想!你们胸口那个罗兰德的纹章就是铁证!你们是罗兰德的间谍!” “啊,原来如此。” 现在才注意这件事的莱纳,看了看胸口的纹章,自言自语, “坏了,身在敌国居然还带着纹章……” 菲莉斯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莱纳, “所以说你愚蠢啊。” “什!?什么啊!你胸口也带着纹章啊!?” 是的,菲莉斯的胸口的确也镶嵌着罗兰德的纹章,不过这件衣服只是以银色和黑色为基调的普通的革制铠甲。腰间还别着一把剑柄上镶嵌着罗兰德纹章的长剑…… 但是她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你的愚蠢和我没有关系。” “你什么意思啊……不过,这样说来,你也很愚蠢咯?” “不,我是美人。” “………………” 场面一下子被冻住了。 奈尔菲的士兵、莱纳、不知为何连森林好像也…… 过了很长时间,菲莉斯的脸突然稍稍红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 “好,好可爱啊……” 奈尔菲士兵中好几个人不由自主地说。 “不,不要被迷惑了!” 一个很像队长的男人怒吼。 “他们果然是间谍!把他们抓起来,关进牢房,然后进行拷问……” 莱纳打断了男人的话,点了点头。 “啊啊~原来如此,然后你们想要问出我们的目的吧?” “是的!” “唔嗯。那么就不需要拷问了,我可以把我们目的告诉你们。” 莱纳的表情突然灿烂了起来,好像之前的毫无干劲就像假的一样,挺直了背,开始讲解。用就像是在上课的口气, “从哪里开始说才好呢。首先是最开始,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发现过去传说中那几个传说中的勇者的遗物。我们正在追踪各地所残留的勇者传说,而且这个地方所流传的勇者传说大约是两百年前的——唔……” 莱纳的话在中途被迫打住。 被高速挥出的菲莉斯的长剑正指着莱纳的颈部。 菲莉斯用毫无表情、平静的声音, “明知道我们在进行隐秘行动,居然还敢胡说八道的嘴巴是这张吗?嗯?你还没过够学生生活吗?” 菲莉斯和平时不同,用女人的口气说话,但是却异常地……可怕…… “如果那么喜欢嘴巴开合的话,干脆你这个头也开合一下怎么样。” “不要……那个……” 莱纳德嘴巴无言地开合了数秒,随后用走调了的声音 “那,那个就是因为这样啦,在森林中散步感觉真是不错啊,哈哈哈。” 听了这种有“完美说服力”的理由,奈尔菲士兵们的表情上当然这么写着。 “太可疑了!!” 明知道毫无作用,但是莱纳依然继续说, “总而言之不是间谍啦,你们能理解吗?” 回答是这个, “全部进入战斗位置!” “…………” 菲莉斯把剑从他的喉头移开, “那么,你加油。” “你不打算战斗啊!?” 就在这个空隙,几个士兵拔出了剑,剩下的士兵开始同时咏唱魔法。 “炎之女神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手沿着复杂的轨迹,在空间中刻出魔力的纹样。与之相对应的,莱纳也向前方举起了手, “炎之女神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于奈尔法的士兵完全相同的动作,完全相同的咏唱,毫无错误地在空间中进行着与奈尔法士兵们相同的复杂刻印。 看到这个景象, “什么!?” 奈尔法的士兵们惊愕了,他们应该会这样想吧, (为什么罗兰德的间谍会使用和我们奈尔法士兵同样的魔法!?) 罗兰德的魔法大多是使用手指在空间中描绘魔方阵而发动的,但是莱纳现在很明显在刻印,这是非常异常的情况。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可能的话…… 一个士兵叫了起来, “眼睛,眼睛啊!?那家伙,眼睛里面浮现出五方星啊!?” “什!?‘复写眼’保持者吗!?” “复写眼”这个词总是伴随着恐惧与厌恶的感情被人们传说着。 奈尔法的士兵们脸色苍白,怒吼着。 “不要再咏唱魔法了!奈尔法的魔法会被那个间谍偷走的!” 莱纳皱起了眉头, “我都说了我不是间谍嘛……不过,已经太迟了。这个魔法不是现在复制的,而是读取了刚才的爆发而复制的……” 说完,刻出了最后的印记,双手向前伸出,叫道, “Fire?Burst” 空间瞬间变得和刚才一样扭曲。 “哇!快逃!?” 士兵们惨叫着,慌慌张张地四散逃窜。 在这期间,空间逐渐凝缩,随后瞬间弹开,放出了强大的爆发。士兵们全都被暴风吹飞了。 不过,莱纳他们刚才没有死掉,所以只是暴风的话士兵们是不会死的……总而言之胜利了。莱纳得意地转向菲莉斯, “喂,照你说的,我已经全都打扫干净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她背对着莱纳,啪嗒啪嗒地走了出去, “继续执行任务,我们走。” “……我说,你稍微夸一下我不行啊?刚起来就那么努力的说……” “是吗,那太好了。” “不,那个……算,算了……但是勇者的遗物到底在哪里呢~” 交换着这种对话,两个人离开了该地。 转变一下场所…… (冷静点米露克。你一定能行!对!没关系。那种家伙,只要我出马就万事大吉了!) 米露克?卡拉德藏身于夜晚森林的灌木丛中,努力给自己打气。 可爱的红色眼眸,惹人怜爱的娃娃脸,亚麻色的头发扎着马尾辫。比平均年龄略显矮小的身材蜷缩成一团并摒住呼吸的她今年十六岁。 当然是少女。 但是,却不是一般的十六岁少女…… “队长,米露克队长。” 部下中的一人压低了嗓音叫她。对,她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已经身为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长的职位了。 这次是她的第一个任务…… 六岁就被送入罗兰德军事特殊养成所的米露克,作为精英,今年第一次被投入实战。 对着刚才叫她的部下,米露克那惹人怜爱的眉毛努力的皱出很有威严的样子,死盯着那个部下。 “路克!不是说不准叫米露克了嘛!?叫卡拉德队长!” 但那口气依然像幼儿园老师一样毫无威严…… 路克的嘴边露出了微笑, “对不起,米露克队长。” “所——以——说——!” 看到手呼、呼地挥动了几下,像小孩子脾气爆发似的米露克,鲁克慌忙阻止, “我,我知道了啦,声音太大了,队长。会被那个‘破忌者’发现的啦。” “啊、啊、对不起。” 十六岁的米露克、二十五岁却已经一头白发的队长辅佐官路克?斯塔卡特。两个人到底谁才是队长呢…… 米露克老老实实地道歉,随后再一次将目光转向那个“破忌者”。 一对男女。 一个人瘦长身躯,毫无干劲地弯着背脊,黑发的男子。 另一个人的那令人难以置信的漂亮金发随着风舞动,窈窕的女剑士。 不知为何,两个人拿着铲子,在努力地挖着地面。 路克接上, “这里可能看不清楚,但是他们的胸口的确刻着罗兰德的纹章。” “那么,他们果然就是‘破忌者’咯?” “破忌者”就是学会了罗兰德帝国魔法的人,在没有国家许可的情况下向国外逃亡,或者偷渡的情况。“破忌者”追击部队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人把罗兰德的魔法体系泄露给他国,而进行追击、抓捕、或者是抹杀得部队。 根据情报,罗兰德帝国和奈尔法皇国的国境附近出现“破忌者”,接到这份报告,他们才来到这里的…… “真,真的出现了呢。” 由于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米露克发出颤抖的声音。 “那是当然的,我们在找他们呢……” 路克苦笑着。 “然后,您打算则么办?” “哎?那个,这个,怎么办路克?” “当然是队长决定咯,攻击吗?还是继续看看情况?” 米露克稍稍考虑了一下,然后终于下定决心。 “把队员都集中起来,准备抓捕。” “我明白了。” 路克再次消失于森林灌木中。 过了不久…… 全队员——虽然这么说,其实包括米露克才只不过五个人——集结了起来。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 “终于要进行第一次任务了呢,米露克队长。” “真厉害,那么快就能立下功劳,以后肯定步步高升啊,米露克队长!” “不要叫我米露克,叫我卡拉德队长!” “好,米露克队长!” 不知为何部下们都微笑着,看着米露克,异口同声的回答。对,这些人之中,米露克的年龄最小。 “呣!” 米露克鼓起了腮帮子,再路克的催促下终于将视线转回目标身上。 “好了队长,请指示。” “哎?啊,嗯。是啊~,总而言之先用魔法牵制,路克、兰哈、利雷三个人用剑攻击,我使用魔法,穆掩护我。” 虽然看上去呆呆的,但是能很准确的确定战略并进行执行,她毕竟是精英。路克满意地点了点头,作战开始了。 米露克开始用手指在前方的空间描绘复杂的魔方阵。比一般的术士要更快速。 然后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米露克描绘的魔方阵重要,出现强烈的光源——伴随着爆音向着目标放射而去! 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是——在一瞬间之前还背对着她的“破忌者”中,那个毫无干劲的男人,手指不知何时开始在空间中跃动起来,描绘出的魔方阵,将米露克的雷击简单地吸收了进去…… “什!?” 米露克和部下们同时发出惊叫声。 “被,被发现了吗!?” “不,就算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在那个时间内把魔法给防住呢……绝对不可能……” 就在米露克动摇的这个空隙,这次“破忌者”中的金发女人拔出了剑,向着这边挥来。 路克叫道。 “不好!快保护队……” 但是声音就此停止,那个“破忌者”的女剑士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连给路可拔剑的时间都没有,在一瞬间,用长剑的剑柄击打他的头颈。路克昏了过去,接着剩下的三个人也被她用剑敲昏,只剩下米露克一个人。 米露克呆滞着看着,令人无法相信。这个女剑士的剑,快到完全看不见,如同镰鼬的风一样攻击路克他们,一瞬间就被击倒了。 接下来,我也会被杀了的…… “讨厌!不行!我还不能被杀!!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 但是话还没说完,女剑士的剑已经冲到了正在不放弃地描绘着魔方阵的米露克面前。 “被杀,和还有事没有做完,完全是两回事。” 话音的主人拥有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美貌。但是,极度的没有表情…… “但,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不能被杀!!” “嗯,是吗?那么你就逃吧。” “哎?” 突然听到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话,米露克惊讶了。她还以为绝对会被杀掉…… 但是这个美貌的女剑士用空虚的表情平静的继续说,手指向身后的男人, “那里站着的那个看上去很蠢的男人是色情狂。你赶快逃,如果被他抓到了就会有难以想象的悲惨命运在等着你。” “喂,喂。你不要面无表情地说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好。” 走过来的是另一个“破忌者”的黑发男子,是刚才瞬间防住米露克魔法的危险人物。而且还是色情狂,女人的敌人。米露克做好了觉悟,转头望向那个男人。 “你想怎么样,你这个色狼!?你要是天真的认为我会不做任何抵抗任你摆布的话就大错特错……呃……?啊……?” 预计会看到一个看上去很强壮男人脸的米露克看见男人的脸,顿时僵住了。男人的脸……这个男人的脸,很熟悉…… “不会吧……那个五方星……黑发……你难道是莱纳!?” “嗯?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时,那个令人恐惧的无表情美女插嘴了。 “嗯,怎么啊,你们认识啊。难道是你以前袭击过的女性吗,莱纳?” “不对!!” 米露克和莱纳同时怒吼。 “唔~~” 莱那紧锁眉头,嘴里嘀嘀咕咕念叨。在他的面前,米露克和她的四个部下被绳子捆成粽子倒在地上。 “还没想出来吗!?” 米露克怒吼。 可莱纳依然皱着眉头。 “唔……不行。想不起来。总而言之那个是吧?我和你是在同一个孤儿院被抚养长大的,然后在你被送去军队的特殊养成所之前,我和你约定好将来要结婚?然后,你无论如何都想要和我结婚,所以追来的?” “不,不对!不对啦……虽然的确有结婚的约定……那,那个是小孩子的时候……不过总而言之,我们是青梅竹马啊……” 看着一脸可惜的米露克,菲莉斯开口了。 “那么,被这个过分的男人很干脆的抛弃了的青梅竹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抛……,没有被抛弃啦!那只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呜” 米露克的话被指向喉咙的刀刃逼停了。 菲莉斯毫无表情只问了一句话。 “你赶快给我回答。” 根据菲莉斯令人恐惧的威胁所逼出的情报,莱纳终于理解目前他们现在的处境了。 米露克他们是“破忌者”追击部队的事,莱纳他们是“破忌者”事,以及他们正在被罗兰德帝国追杀的情况…… “啊!?” 莱纳听了不由自主抬高嗓门。 “怎,怎么会这样菲莉斯!?我们被罗兰德追杀?这种话我连听都没有听说啊?再,再说了,我们是因为席翁的命令才……” 这时,“咻”的一声锐利声音划破空气。最近已经听习惯了的这个声音逼向了他的喉咙。不用说,是菲莉斯的剑。 菲莉斯指着莱纳的喉咙,突然用女人的口气, “你真是给人添麻烦呢~……所以我说你想不想这个头干脆真的开合一下……” “不,所以说……” 莱纳全身无力,半睁着眼睛回答。 “每次你做这事的时候我都在想,你干么每次说话都要用剑指着人?” “嗯?斧子的话会更有效果吗?” “不,我认为不是这个问题……” “你要求真高。” 说着,菲莉斯华丽地收剑回鞘。 “好了,废话说完了,我们现在正在被罗兰德追踪。还在被奈尔法的士兵们袭击。但是根据命令我们又不能杀了他们。如果杀了本国的人,我们会被问罪,如果杀了他国的人,会引发战争。现在真是危险的情况。如果你理解的话就赶快继续执行任务。快挖。” “等,等一下。我可没有说我同意……” 咻—!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啦,我干就是了我干还不行吗!?不要老是用剑啊!” 说着,他回到了刚才还单手举起了铲子挖地的场所。 当然对于米露克, “等,等一下,你们!?快解开这个绳子啊!” 诸如此类的话一律无视。 “但是啊~虽然这里的确有勇者传说流传下来,但已经是两百年以上的传说了啊。” 一边慢吞吞地挖着地,莱纳一边向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用尽全力挖着洞的美貌女剑士发牢骚。 “那个勇者使用的武器之类的东西,再怎么挖也没那么容易找到的。那个,虽然的确是我提议挖挖看这里看看会不会挖出些什么来~但是我们已经耗了多久了?” “一小时。” “出乎意料似乎挺短啊……” 只不过一个小时就开始发牢骚,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是莱纳依然继续。 “不过,这还是不可能嘛。罗兰德那边也好像搞错了什么似的在追杀我们……我不干了,我要回去了哦?我已经不行了,不行不行不行……” 此时,铁铲发出“咔锵”地,似乎碰到很硬东西的声音,莱纳的话停了下来。一瞬间两个人陷入沉默,半响之后, “开,开玩笑的吧?” 莱纳带着半开玩笑的声音抬起了头,菲莉斯也对此耸了耸肩膀表示回应。虽然依然是毫无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这好像是她想要表现惊讶的方式吧。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继续挖掘。 然后—— “不,不会吧……” 挖出来的是…… 短剑……似的东西。虽说是短剑但是不能切什么东西,因为刀刃的部分是用完全没有见过的无机质的青色物质做成的,看上去不像是为了要切割什么东西而制作而成的…… 只是,有着短小的刀刃以及刀柄,做成像是短剑的形状…… 莱纳之前一直毫无干劲似的眼神突然认真地眯了起来,忘我地调查这把剑。 “这到底是什么物质……而且浅浅地刻着从没有看见过的纹样……” “怎么样?和你的论文写的一致吗?” “……不要着急。我还不是很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货……不行,‘复写眼’也无法读取……似乎这东西上有被施予了什么力量的痕迹……嗯?啊,如果把这个这么弄得话……?” 两个人滴嘀咕咕讨论着些什么的时候,突然, “喂,应该在这一带才对吧?今天早上那些罗兰德间谍逃走的方向。” “嗯,绝对要抓住他们,让他们老实交待他们的目的。也一定要抓住那个美人……嘿,嘿嘿嘿。为了这个我们还特地带了这样五十个人的大部队来搜索呢……” 听到了两个像是奈尔法士兵的声音,能听得那么清楚,估计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莱纳和菲莉斯一瞬间确认了情况,窜入了森林的树丛中隐蔽了起来。菲莉斯一边全神警戒着盯着敌人,一边说, “像你这样的色情狂居然还有一个。” “我不是说了我不是什么色情狂嘛!但是,算了,我们运气还算不错。好歹也算找到了像是遗物的东西,接下来就是逃走了,很简单。” 莱纳看了看手中的短剑回答道。 “啊,是啊。” 但突然,又一个声音扬起。可爱的,女孩子的声音,但是用的却是咬牙切齿的口气。 “我说!快把我解开!!……那个,求求你们把我放开!女孩子有很多不方便的事啊!那个,这个……上,上厕所这个……不要让我说出来啊!!” 接着这个声音, “队,队长。这里是敌国的领内啊?您那么大声……稍微忍一下嘛。” 随后紧接着另一个声音, “找到了!在那里!把全队都召集起来!我们要好好清清之前的那笔账。” 听到这像三流肥皂剧似的剧情,情况连锁恶化的莱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米露克……那个笨蛋……” “嗯,没有问题。她成了我们的诱饵了,我们快逃吧。” “唉?不……你当真?见死不救?做这种事……事后不会后悔么?” “嗯?怎么了?你对过去抛弃的女人还有迷恋吗?你不是早就忘了她嘛?……啊” 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高了声音,菲莉斯死盯着莱纳。还是毫无表情,被这样的美女死盯着,莱纳不由自主慌张起来。 “怎,怎么了嘛。” “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女人吧?” “哎?那个,不是这个原因啦……” …… “原来是看上她的身体了啊。” “你为什么会得出那个结论!!” 莱纳对着突然无聊地摇了摇头的菲莉斯怒吼。即使她是这样毫无表情,姑且还算是对恋爱故事比较有兴趣的吗? 这时菲莉斯突然拔出剑,站了起来。 “好吧,我就陪陪你吧。” “哎?” “去救她们。快点,否则就晚了。” “哎,啊,嗯。” 两人开始了战斗准备。 奈尔法的士兵已经把米露克他们的部队包围了起来。在那片空间中,突然高速生成了了由复杂的光芒所绘成的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瞬间产生了出剧烈的轰鸣声,雷击向着上空放去。是莱纳构筑的魔法。 “哇!什,什么!?刚才那个是什么!?” 向着被雷击移走注意力的奈尔法士兵群, “好了,那么我们上。” 拔出剑的菲莉斯一直线向着敌兵群冲了过去。莱纳也紧接其后。 作战是这样的。莱纳用魔法连发让敌人混乱,趁着这个混乱把米露克他们救出来。条件就是不能死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是非常严苛的条件。 针对大部队的反应时间可能会有延迟的,与时间比胜负的作战。 (文)紧跟着用剑柄敲击对方,让敌人一个个昏倒,开辟出道路的菲莉斯,莱纳继续描绘魔方阵,接下去是—— (人)“我所企求的是静寂>>?暗庭” (书)一瞬间,就在那一瞬间,周围一带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完全的静寂,就连空气的振动也完全停止了。这只不过是阻止声音传达的简单的魔法。但是,突然失去了周围的声音,人类会陷入恐慌。最初和暴音同时放出的雷击魔法,然他们认识到自己陷入了危险的情况,随后又是突然的静寂…… (屋)这种无音情况只保持了一瞬间,声音回到了这个世界…… “发,发生什么事了!?” “惨了!敌人!?是敌人吗!?” 如作战一样,奈尔法的士兵们陷入了恐慌。乘着这个间隙,莱纳他们一瞬间就到达了米露克她们的身边。 米露克他们也正想乘着这个混乱,努力扭动他们被困得像青虫似的身体,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在看到莱纳的瞬间。 “啊!你这个笨蛋莱纳!你去哪里了啊!不敢相信!快点救救我们啊!要是尿裤子了该怎么办啊!?” “呃……我来救你们居然还被称作笨蛋,稍微有点不爽……” “听见了没有?不管怎么样,先解开绳子再说!这是命令!别看我这样,我还算是个部队长的地位啊……” “我,我知道了啦,你给我小声点。我们好不容易才引开了敌人的注意力,你这么一吵,那我们不就白费……” 这时菲莉斯用那不变的毫无感情的声音说, “已经,晚了。” “哎?” 回头的瞬间,莱纳眼前所看到的,是已经完全重整态势的敌兵拿着剑啊斧头啊棍棒之类的逼近过来。 “你们!果然是同伙吧!?罗兰德的间谍们!去死吧!” 敌人的剑向着莱纳他们袭来。 “当,当真!?哇,哇哇!” 想要躲过危险一击,莱纳不小心倒在了米露克的身上,米露克立刻, “呀-?什,什么!色狼!不能相信!你在摸哪里!” “啊!?你说什么啊!?我什么也没有碰啊!还有那个?算什么啊!” “什,什么也不是!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摸那个地方,你真是太差劲了!好歹也要在有点气氛的地方” “啊啊,好了好了,你这家伙真是吵!稍微给我安静一点!” 怒吼着站了起来,莱纳从怀里拿出那把短剑似的东西,想办法防御敌人的剑击……但是这也是有极限的……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想要使用魔法,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施展。而且身边还有被绳子咕噜咕噜捆起来的米露克他们…… “该死……该怎么办菲莉……哇!!” 话还没说完,莱纳被身后袭来的棍棒打中。冲击力把身体吹飞了出去,眼前闪过一片白茫茫的光,意识也一瞬间淡薄了起来。身体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要!莱纳!” 似乎听到了米露克的叫喊声。 接着, “喂?不错,死了没有?” 菲莉斯的声音…… “我说你!不要随便咒人死掉!” 莱纳边嘀咕边抱着头,努力地站了起来。菲莉斯见了咂了咂舌,有点失望, “你还活着啊,那实在是太好了。” “听上去似乎不是很高兴啊?” “别介意。但是,这情况的确有点麻烦。莱纳,这个人数实在是对付不过来,想想办法。” “啊?怎么做!?” “很简单,你拿的那个是什么?勇者的剑吗?那么拿着那把剑的你就是勇者吧?那么你总能想点办法吧?” “你那算什么歪理。再说我完全没有调查过这东西怎么用的。” “那你就调查啊。” “在这种情况下哪有这种闲暇——” “我掩护你。” 说着,菲莉斯站在了莱纳面前,和敌兵开始交战…… 但是, “这太勉强了……就算现在调查又能有什么发现……哇!?” 瞬间,一把剑带着锐利的呼啸声想莱纳高速袭来。实在是非常快,快到看不见剑…… 是菲莉斯的剑……一瞬间刺向莱纳脖子的剑,再一次回到与敌人交战的状态,随后菲莉斯扔下一句话, “下次再说泄气话,我就让你的头和你的身体离婚。” “呜呜……知道了……” 莱纳慌慌忙忙开始调查剑的纹样。从未见过的纹样。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罗兰德的魔法体系……那么这是什么?这个纹样代表了什么意思?好好想想。和解读古文书的暗号不是一样的嘛。我应该很擅长才对。只要导入所有的知识,然后进行解读。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让他运作? 莱纳拼命地解读短剑的纹样。 这时突然! “我————不知道!!在这种被逼入绝境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解析地出嘛!!” 莱纳很干脆地放弃了思考,生气地将短剑向着地面扔去。短剑插入了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 咻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发出尖锐的声响,短剑高速地转动,随后刺入了地下。 “哎!?” 看见这种情况,莱纳不由自主地发出混乱的声音,这时突然又, 硿硿硿硿硿硿硿硿硿硿!! 大地剧烈的摇动起来。 “怎么了!?地震吗!?” 菲莉斯和奈尔法敌兵的战斗停了下来,都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而惊讶。不,虽然菲莉斯的表情还是一点也没有惊讶的表情…… 菲莉斯向着莱纳的方向, “你干了什么?” “谁知道?” 莱纳扔回一句毫无责任的话之后,事情发生了。短剑消失的那个洞口突然窜起了巨大的火柱。不,不仅仅是火柱。这火柱有巨大的下颚,锐利的牙齿,真红的眼瞳……这火柱有龙的造型。这火柱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啊啊啊啊啊呜!! 叫出了听上去肯定属于怪物的声音。 令人无法相信的威胁。好像小人书上登场的传说中的怪物,突然在眼前出现了。死亡就在面前这种威胁感伴随着火柱出现。当然对此, “哇,是怪物!?” “会,会被杀掉的~” “呀~~~~~~” “队,队长~” 奈尔法的士兵们四散逃跑。 似乎还能听到其中几个的悲鸣声……不过,就因为这样,这场战斗倒也很干脆地结束了。 菲莉斯询问正呆呆抬头望着龙的莱纳。 “好厉害呢。那就是传说中的勇者?” “不,那个怎么看也是龙吧……虽然的确是传说中的……” “唔嗯。不管怎么说,我们得救了。干得不错。已经够了。快把那个危险的无意义的龙,先收起来再说。” 但是莱纳回头看了看菲莉斯,说道, “………………怎么收?” “…………” 那里有龙。 大地上生长着龙。 如此异常的光景。 但是无视这个光景,一对男女开始走开了。 “但是姑且不论那个短剑是不是勇者的遗物,这世上还真有这种类型的东西啊。” “当然了,和情报说的一样。” 这时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悲鸣声响了起来—— “等,等一下莱纳!我不是让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嘛!” 可这话还是被无视了,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听到呢?两个人悠闲地,但是确实地开始离开该地了。 “但是啊,没想到真的会中头彩找到这东西了,真是麻烦啊~下次还要去找其他的勇者传说了吧?我不想去~~” “就是,和像你这样的色情狂一起,我的身体可是非常有危险的。” “不,应该说我的头比较有危险。” 似乎又听到更为大声的女人惨叫声, “这,这条龙是什么啊!?不要把我扔在这种东西身边啊!!” 但是这对男女一定是肩负什么重要的使命吧,他们连头都没有回, “下面去哪里?” “下面是邻国鲁纳吧。” 两个人的旅行再一次开始了。 “该——死——我绝对要抓住你,莱纳!!呜呜,厕所…………啊?……” 前途多难啊…… 第二话:Trapbuster “哎……” 莱纳?琉德即使在紧急的场合下,依然无力地叹气。 乱糟糟的黑发,毫无干劲的温和的黑色眼睛。 相对较高的身上穿着由白色铠甲以及藏青色绳索组成的战斗服。这是只配给给各国军队所恐惧的罗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的战斗服……但是, “再说了,我对那种探险啊冒险啊这类听上去就很有野性感觉的东西很不擅长啊~” 哪怕穿着再了不起的衣服,可是他全身所散发出的懈怠的氛围是去不掉的…… “你看,为了得到宝贝,要潜入遗迹,铁球咕噜咕噜地滚过来,水流哗啦啦地迫近,为了逃生而搏命的这种野性的生活,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不想过……” 莱纳他们现在所在的场所是一座遗迹。昏暗的,迷宫状的遗迹。而且不知为何,从莱纳他们所站着的走廊前方,能听到哗啦啦的液体波浪敲打的声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莱纳身边站着的他的搭档,完全没有行动的样子,毫无表情。 “你是指那个吗?你意思是每天例行在夜路里袭击女性这种不能归入野性这个词汇的类别中吗?” “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犯罪者都是这么说得。” “…………………………算了,随便你了。” “那你给我闭嘴。” “…………” 莱纳沮丧地看着对此话题貌似毫无兴趣的搭档。 菲莉斯?艾利斯。 耀眼的金发,令人难以相信的漂亮的脸庞。这位如果在路上走的话十个人中有十个人会回头看的那种美女,有着飒爽的态度,穿着革制的铠甲,腰间佩着长剑。 应该怎么说才好,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 可两个人依然用着温吞的眼睛和毫无表情的眼睛看着走廊的前方——盯着那逼近的威胁。狭窄的走廊中,以爆发的气势逼近的大量的水…… 莱纳带着疲劳的表情说, “哎,你看,果然是水攻吧……踩到麻烦的陷阱了……” “……自我夸耀就免了。总而言之你快点把那个陷阱停下来。看你那么冷静,一定有办法吧?” “哎?怎么干?我看菲莉斯你很冷静,所以我觉得你大概有什么办法……” 菲莉斯眼睛瞬间眯了一下,感慨地说, “…………结果莱纳还是……” “哇,你那是什么说法。自己一个人明明也干不了什……” 但是莱纳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不能被面前大量的水给吞没…… “总,总而言之我们逃吧。” “嗯。” 两个人朝着后方全力奔跑起来。 “但是……该怎么办菲莉斯。照这样下去,我们是逃不掉的哦?” “……对。虽然我只有一个办法……” “真的吗?那么为什么你不快点干啊?” “因为伴随着危险。” “不管怎么说,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水卷进去而死啊?”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说着,菲莉斯一边跑一边灵巧地拔出腰间的剑。莱纳看着她, “噢,你想要切断那么大量的水吗?好厉害啊,你能办到吗?” 但是菲莉斯无表情地看着莱纳, “那我上了。” “哎?啊!?” 瞬间,菲莉斯的金发挥动,华丽地跳跃起来。随后在空中再跳跃了一次。 当然是拿莱纳当踏脚版…… “哇!?” 莱纳不由自主地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菲莉斯就承着这段时间跳到了天花板,用剑插入天花板吊在上面,仿佛俯视般地看着莱纳, “那你加油。” “我说你!等一会儿我绝对……” 话中途打断,被背后迫近的水…… “惨了……” 莱纳再次全力奔跑。 过了不久…… “呜哇哇哇哇哇” 莱纳总算没有被水赶上,成功逃到了遗迹的出口,一下子跳到了旁边的高台上。 就在这时。 沙碰的一声,遗迹的入口大量的水以杀人之势迸涌而出。 莱纳努力平复着呼吸看着这个景象, (真,真的以为要死了……)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刚才用魔法把脑内的界限打开,使肉体达到了极限进行长距离的全力奔跑…… 这个魔法,是过去战争中莱纳所属的罗兰德帝国毁灭的艾斯塔布尔王国士兵所使用的魔法,被他复制而来的…… (就是因为使用这种魔法才导致他们毁灭的啊……) 身体到处都在肌肉酸痛让他的脸皱了起来,莱纳顺势倒在了地上。 本来莱纳要使用这个魔法本身是不可能的。各国的魔法在形式上有根本的不同。启动方法、构成、术式……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使用他国魔法的…… 这时,菲莉斯从遗迹里走了出来,站在了莱纳的身边。 她没有任何表情,俯视着他, “嗯?你在这里啊莱纳。为什么喘地那么厉害?” “我要杀了你!” “噢,已经能说话了啊。没想到你还蛮精神的嘛,刚跑得那么厉害。” 他们两个现在所在的场所,是与罗兰德称不上是良好关系的奈尔法皇国的领土上。本来他们应该追踪邻国鲁纳帝国所流传的“勇者传说”才对…… 莱纳稍稍休息了一下,爬了起来,说, “但是啊。就算听说奈尔法最近很热心地在调查遗迹,我们来这个遗迹不是多此一举吗?我调查的古文书里面没有写到这个遗迹啊。再说奈尔法皇国的勇者传说,除了上次我们挖的那个以外其它没有了啊?我不觉得传说中勇者的遗物会在这种地方……” 但是菲莉斯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说要听你的意见。奈尔法正在调查某些遗迹。我们不能把勇者的遗物就这么白白送给奈尔法。所以我们要去。明白了吗?那么我们走。” “我说等,等一下啊。让我再休息一下啊……我现在累得要命。那个……所以说啊,刚才那个遗迹的陷阱大多数都解开了吧?除了那种一般没有人会中的,一眼就明白的水攻陷阱……不,我们中了……但是看样子奈尔法调查团的人已经进去了,遗物应该已经被回收了吧?回去吧?好麻烦啊,再说又很野性。去了也没有用啊。” 菲莉斯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莱纳, “……是谁写的那个论文?” “哎……那个,是我……” “那么,你应该知道如果把勇者的遗物交给奈尔法的话会很麻烦吧?” “但是是那家伙擅自命令我们……” 但是莱纳的话被强制打住。伴随着锵!的一声尖锐的声音,菲莉斯的长剑拔了出来,指着莱纳的脖子, “闭嘴,有人来了。” “…………那个,就算你不用剑指着我,只要你说我还是会闭嘴的……” 他的话理所当然被无视…… 莱纳也保持着被菲莉斯的剑指着的状态灵巧地转变姿态,扭头望着菲莉斯视线的方向。 遗迹中传来了声音,是几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之前进去的奈尔法的遗迹调查团的人吧…… “为什么突然那种陷阱会发动啊?” “我们的人里面有会中那种陷阱的粗线条吗?” “哪个蠢货啊。真是的,遗迹都被水浸透了。不过,中那种陷阱的人真可以和猴子媲美了。” 菲莉斯听着那种对话,继续拿剑指着莱纳, “莱纳,他们在说你呢。” “我说,不是你中的那个陷阱吗!” “我是多么的有魅力啊。” “…………不,到这份上了我也说不出什么了……” “总而言之实在是太好了,让奈尔法的调查团帮我们带路。莱纳,去抓住他们。” “又是我啊!?我刚跑完,很累啊?” 菲莉斯无视他的话,只是把视线移向指着他脖子的剑, “话说回来我昨晚做梦了。梦里我手一滑把搭档的头啪嗒一声……” “你等一下!?我,我知道了啦,你把剑先收起来,我现在突然觉得,去战斗也不错……” 菲莉斯毫无表情地看着莱纳, “嗯?是吗?如果你累了就不要勉强啊?” “真亏你说得出口……真是的……” 莱纳一脸不情愿地向遗迹入口的调查团他们的方向跳了出来 “哎……没干劲啊……” 那么什么时候会有干劲?这话先撇开不谈,莱纳呆呆地望着敌人。奈尔法的调查团成员们……不知为何都穿着甲胄…… “哇,奈尔法的调查团不是学者而是军队啊。觉得更麻烦了~” 莱纳嘀咕着。奈尔法的士兵们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毫无干劲的男人, “……那,那胸口的纹章是!?……那不是罗兰德帝国的纹章吗!?你难道是……” 莱纳用无力的口气接上, “啊啊,对对,想问我是不是间谍对吧?就算我否定你们反正也是不会相信的,那我就不否定了。” 奈尔法的士兵们脸上一瞬间紧张了起来,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 “那话就好说了,你老老实实让我们抓起来吧。” “不要。” 然后战斗就这么开始了。 话虽如此,莱纳其实什么都没干,只是呆呆地望着奈尔法的士兵们开始咏唱魔法…… “光之王编织无数的时光——” 奈尔法的士兵们手复杂地运动,将带有魔力纹样的切印刻在空间中。 莱纳还是一直在看着。 但是,他只不过看着而已…… “这个,还是第一次看到的魔法呢……那个……范围是276,威力……啊,这个是捕捉系的魔法啊……真方便啊。” 他并没有做特别的事,只是用没睡醒的眼睛看着而已。只是这样而已,他已经将奈尔法的魔法完全解析了。 他的黑色眼睛……不,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中心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的特殊眼睛…… 这时——奈尔法的士兵们把魔法完成了。应该说,莱纳的眼睛确认了他们的完成,士兵们叫了起来。 “Lig tcancer” 瞬间,奈尔法士兵们刻出的印中编织出光之网,向莱纳袭来。莱纳毫不抵抗…… 很干脆地被抓住了。 奈尔法的士兵们确认了自己的胜利,向着莱纳露出了笑容。 “啊哈哈。怎么样,动不了了吧。反正罗兰德的间谍也就这种程度。” 但是莱纳的表情毫无紧张感,他温吞的眼睛确认了光之网,随后右手缓慢的抬起。 “嗯~” 他的手绘起了复杂的魔方阵,这是罗兰德特有的魔法。奈尔法是在空间中切印,罗兰德是描绘魔方阵。 魔方阵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侵入>>>·腐蚀” 瞬间,莱纳所描绘的魔方阵中出现黑色的烟雾,接触光之网。随后光之网被溶解掉落,莱纳从束缚中被解了开来。 “什……” 奈尔法的士兵们惊愕着看着莱纳。 “这,这不可能……” 莱纳稍稍有些得意, “我解析了刚才的魔法,所以很快就知道弱点是什么了。所以说——” 这次轮到莱纳切印,在空间中开始刻入纹样…… “为!为什么你会使用奈尔法的魔法!?” 这的确值得惊讶。这是不可能的,罗兰德的间谍居然会使用奈尔法的魔法…… 如果可能的话…… “难,难道说你是‘复写眼’保持者吗!?” 奈尔法的士兵们一脸恶心地说。 “复写眼” 可以解析他人的魔法,复制成为自己的奇异能力。这就是莱纳眼睛的名字…… 而且也是莱纳的烙印…… 奈尔法的士兵们脸色苍白地叫着。 “该死!那就是说刚才我们的魔法已经被你偷走了……” 这时莱纳的魔法已经完成了。 “Lig tcancer” 瞬间,就如同和刚才一样,但这次是莱纳的面前放出了光之网,将奈尔法的士兵们捕捉了起来…… “……真是的……我又不是自己喜欢带着‘复写眼’的。不要显得那么讨厌嘛……那么就这样……菲莉斯。按您的要求我抓住他们了,你想怎么样?” 他向着走到他背后的美人说道, 但是她无视莱纳,走到了奈尔法士兵的面前,开始询问…… “好了,奈尔法。我有事想要问一下……” “我说喂。你不会吧。我好不容易跑完又干这种工作,你稍微也夸我一下嘛?那个,我怎么感觉以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菲莉斯听了回过头, “嗯,夸奖?是这个吗?” 瞬间,随着“锵!”的一声听惯了的声音,菲莉斯的长剑顶着莱纳的脖子…… “不……我觉得肯定不是……” “不是吗?但是……” 这时,他把剑指向被抓起来的奈尔法士兵们, “好了奈尔法,我有事想要问你们。如果不回答的话就有东西会啪嗒一声飞走。你们回答吗?” 当然回答会是, “好,好的。您尽量问。” 菲莉斯再次回头看着莱纳, “你看?” “那个,不是‘你看?’的问题……” 就这样,他们从奈尔法士兵们的嘴里拿到了情报。 时间稍微回溯…… “所—以—说—!我不是说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空收回去嘛!” 米露克?卡拉德挥动着双臂,走在乡间小路上。 可爱的大眼睛,令人怜爱的娃娃脸,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孩子似的,亚麻色的马尾辫在背后甩来甩去,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身材依然娇小。看上去完全靠不住的样子……但她姑且还是围着她那四个部下的上司,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长……不,虽然任务还没有成功过一次…… 在这样的队长身边,才只有二十五岁却已经一头白发的路克?斯塔卡特用如同保护者一般的口气, “但是米露克队长。” “啊!又来了!路克一直把我当孩子看待!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米露克吧!叫卡拉德队长!” “失礼了,米露克队长。” “啊,真是的!” 进行着每天都会来一次的对话,路克继续道, “但是那对‘破忌者’二人组稍微强了一点。他们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对手……现在还是先回本国……” 但是, “不要!绝对不要不要不要!” 米露克上下挥动着双臂叫着, “‘破忌者’就近在眼前了,就这样空手回去的话,要写多少悔过书啊,路克你才不会明白呢!” 路克伤脑筋地看着强词夺理的米露克, “破忌者”就是已经习得罗兰德帝国魔法的人,在没有国家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向国外逃走、流亡。“破忌者”追击部队就是为了不让这些人将罗兰德的魔法体系泄露给其他过知道,而追击、捕捉、或者抹杀这些人的部队…… 米露克她们根据某个情报,正在追那些“破忌者”…… 但是她们遭遇的“破忌者”过于强大,她们还没有给对方一击,就被击退了。米露克想起了那件事,心情更坏了。 “呜~莱纳那家伙!居然把我给忘了!在孤儿院的时候,明明都约定好了!而且而且,那个和他在一起的美人……那算什么!?居然和美人一起逃亡国外,他到底打算干什么啊!?” “队长?我之前就很介意了,你认识那个‘破忌者’?” “那种人,我才不高兴认识呢!” “那个……我不是指这个意思……” 路克虽然碰一鼻子灰,但是依然微笑着看着米露克。米露克还是非常照顾部下的。 虽然她本人没有感觉…… “总而言之队长!现在还是先回国一次吧!” “不—行!我绝对不会去!” “呜~” 路克伤脑筋地双手环胸, “啊,看,队长。那个林子那里好像能看到遗迹呢!难得来奈尔法一次,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带一些土特产回去呢。” 米露克立刻作出反应, “哎?遗迹?哪里哪里?” 可马上发现, “啊!?不对!路克你真是的!我可不会每次都上你的钩哦!” 虽说如此,但是米露克体谅到部下想要看遗迹的心情(还不如说被部下体谅),向着遗迹的方向望去。 那里的确有一座米露克没有看到过的弥漫着异国风情的遗迹。有着奇妙的造型设计的石造以及,遗迹的入口,还有小河沙啦沙啦流淌的声音……沙啦沙啦……哗哗哗哗…… 接着入口传来的人的惨叫声……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遗迹入口喷出大量水的同时,看见一个看上去身影很熟悉的,瘦长身躯的男人从遗迹中跳了出来。 路克见了,脸上露出“完了”的表情,接着米露克的表情也阴暗了下去, “找~到~了~!莱……呜呜呜。” 瞬间,路克捂住了米露克的嘴巴,打断了她的话。 “队长,不行啦!” “呜呼尼吾,呼尼呼呜!” “哎?虽然知道赢不了,但是先跟着他们?嗯~” 一边考虑,路克看着周围的同僚们询问他们的意见……同僚们, “不,我对路克前辈的……不,我虽然想遵从米露克队长的意见……” “而且前辈居然能明白队长刚才的话,真是令人尊敬啊。” “嗯?是吗?呵呵,没有那么了不起啦。” 米露克挥开谈地正欢的部下的手, “总而言之!跟着那个‘破忌者’!这是队长的命令!” “好~” 米露克一行就如同幼儿园春游一样的气氛,向着遗迹方向走去。 “这个稍微有点……没法走吧。” 莱纳放弃似地看着, 场所是在遗迹中最深的房间。打听出奈尔法士兵们还没有解除陷阱的场所,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但是莱纳他们的路被堵上了。不愧是最后的房间,房间里到处都是布下陷阱的痕迹。莱纳冷静地环顾四周,除了一般不会中招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些,如颜色奇怪的地砖、颜色不一样的墙壁上瓷砖等这种,其他的陷阱都给奈尔法的调查团给解除了,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莱纳保持自己不掉下去,探着头向下看房间中央被挖出的超大的洞。可能相当深,由于房间很暗,完全看不到底。如果掉下去的话基本可以确定会死吧……但是又没有时间和人手做可以踩踏的地方往下爬。那么理所当然…… 莱纳一脸不满, “看吧?所以我说我们回去嘛。结果奈尔法的人也因为这个洞而放弃调查的样子,对我们来说,当然这个洞也下不去。不,如果菲莉斯你愿意下去的话,我不会阻止的。” “唔嗯。” 眼前的女剑士干脆地点点头,和莱纳一样探头看了看这个洞穴。 “我说等一下。你难道真的想要跳……” 但是菲莉斯抬起头,脸上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突然说, “我是剑士。” “嗯?怎么了,突然说这个。这个我是有深痛体会了解的事啊?” 莱纳想起一直被毫无意义的剑指着的景象。 菲莉斯又点点头, “剑士这种东西,为了在各种情况下都要完全发挥出实力,而被训练。” “嗯……我怎么觉得你说得那么正经……然后呢?” “但是反过来说,剑士是没有能力对抗超出他们实力以上的情况的。在这种情况下,剑士可以说毫无用处。” “原来如此,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 菲莉斯慢悠悠地,如行云流水般晃到莱纳身后, “那么,走好,魔法师。” 突然从背后踹了莱纳一脚。 “哎?” 瞬间,莱纳体会到了在空中浮游的感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么掉进了洞里。 莱纳就顺着洞穴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咕噜咕噜往下掉,瞬间感受到……我就这样死了!?必须要想想办法……正这么想着,莱纳双手高速动起来想要打开这个局面。 刹那,洞中闪烁着强烈的光芒、喷出烟雾、打出雷电,反正就是可以令一般术士惊愕的速度不断展开魔法…… 魔法连续被放出后。 遗迹中恢复了寂静,菲莉斯再次探头望向洞穴中。 “你想跳楼自杀吗?” “啰嗦!” 莱纳叫着。在洞穴底部确认自己的生存,叹了口气。菲利斯与之相对满足地说, “看你那么精神应该是没问题了。那么,你快去找遗物然后回来吧。” “我说你……哎……反正已经习惯了……啊,祭坛上有书卷……总而言之先拿走吧……接下来,怎么爬上去呢……” “如果你想饿死在那里我不反对噢。” “……不,如果用刚才的光网做踏脚的地方的话,应该可以慢慢爬上去……” 说着,莱纳驱使着魔法,一点一点往上爬。 花了二十分钟左右吧? 身体的一半终于爬到坑外的莱纳趴在那里, “哈……哈……好像……我今天……很象体力劳动者啊……” “你多心了。” “你居然好意思说!?” 菲利斯拿起了书卷, “这就是勇者的遗物吗?” “如果不看的话怎么知道。” “那你快点看。还在磨蹭什么?” “…………我并没有……磨蹭……总之先让我上来……” 说着,双臂用力,想要从洞里爬出来。 “在那里不准动!” 突然听到了一个在哪里听到过的女孩的声音, “哎?” 莱纳就这样身体一半掉在洞里的状态下,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里……有四个男人和一个女孩。无论哪张脸都好像不久之前看到过的感觉。 莱纳见了,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你们啊……” 不用多说,就是米露克她们。她挺着小小的胸膛自信满满地, “呼呼呼。这次可不能让你们逃掉了!怎么样?这完美的作战!莱纳在洞穴边上完全无法动弹!正如计划的一样!” “太完美了,队长!” “这样就可以从悔过书一口气大逆转。一定会晋升的!” 被部下们的话说得飘飘然了,米露克大大地点了点头,指着莱纳他们。 “好!这次终于可以抓住你了!老样子,路克,兰哈、利雷用剑攻击那个女人!穆掩护!我去抓住那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明白!” 战斗开始了,被称作路克的白发男人,和其他两个拔出了剑,与之相对菲莉斯……还是看着那个书卷, “唔嗯。这个我看不懂,莱纳看得懂吗?” 完全无视米露克她们,对着莱纳说道, “唔?让我看看。” “不要无视我们!” 米露克吼着,莱纳从手中的书卷中抬起脸。 “啊……这个是……” 这时路克已经攻到菲莉斯面前了,相当锐利的攻击,不愧是只采用精英的“破忌者”追击部队的成员。但是,即使这样,菲莉斯也没有特意摆出架势,只是单手拔出剑,轻松接下了他的攻击……应该说,手管手自己与路克进行战斗,脸却朝着莱纳, “怎么样,莱纳?和之前的遗物一样,用‘复写眼’也读不懂吗?” “不,虽然是古代文字,但是这个我看得懂,要翻译吗?” “唔嗯。” “那个~‘吾辈的名字是丘贝尔?阿尔冯斯。是稀世的大盗贼。现在这个书卷将告知你我宝物的所藏……’” 莱纳读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她, “只不过是盗贼阶段,还不是勇者呢……” “……是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没有勇者的遗物。真是多费手脚。话虽如此,我们还一样都没有拿到呢……” 莱纳他们自说自划着, “啊!莱纳!你不要老是和那个女人说话,不睬我啊!” 一直不理睬米露克的菲莉斯因为刚才那句话转过了头, “被过分的男人抛弃的女人在吵吵嚷嚷的,莱纳,想点办法。” “我说,谁是过分的男人啊!” “我又没有被抛弃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理变化,菲莉斯漂亮的脸突然浮出一阵红晕…… “唔…………原来是已经走到那步的关系啊……?真成熟。” “不对!” 米露克脸通红地怒吼着。 “我生气了!把别人当傻瓜看待!绝对绝对要抓住你们!” 说着,手开始在空间中舞动,绘起了魔方阵。莱纳看着她, “啊,蛮快的嘛。” 说着,从洞里稍稍探出点身子,还是一脸无精打采的,但是以米露克一倍以上的速度开始展开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侵入>>>?腐蚀” 瞬间,莱纳所生出的黑色烟雾侵蚀还没完成的米露克的魔方阵,刹那间消灭了。 “什……” 米露克见了,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腮帮子突然鼓了出来怒吼。 “等一下莱纳!你居然解除我的魔法,卑鄙啊!” “哎?卑鄙?” “对啊!我那么努力做的魔方阵,居然破坏它,真不成熟啊!” “…………是,是这样的吗?” 莱纳不由自主地问道,但是谁也没有回答他。只有米露克带来的几个男人“嗯,嗯”地不停点头。 “总之,莱纳!你给我在那里乖乖呆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看着像孩子一样上下挥动着双臂向前猪突猛进的米露克, “加油,队长~!!” 身后的男人们为她打气助威…… 这就是,罗兰德帝国“破忌者”部队成员,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本身比魔法还要恐怖……莱纳准备躲开米露克。 但是莱纳没有意识到恐怖就要降临了。 “啊……” 看见的瞬间,莱纳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那是因为……米露克脚下……她啪嗒啪嗒睬过的地方,有着颜色不一样的地砖……米露克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啊……” 踩到的瞬间,轰的一声地板下沉。同时,伴随着沙沙沙的声音开始响起…… “哇……最糟的情况……” “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米露克觉察到了情况不对,停了下来,慌张地触碰了墙壁。 瞬间,又发出咔叽的声音…… “我说喂!” 莱纳叫得已经太迟了。响彻遗迹的声音从沙沙沙沙……变成了轰轰轰轰……外加整个以及开始晃动起来…… “太蠢了……难道要崩溃了?” “看样子是。” 菲莉斯环顾四周,毫无表情地回答。 “快,快逃吧!?” “嗯。” 两个人跑了出去, “啊,笨蛋莱纳!居然说完就逃跑,我不会让你逃跑的啊!” 米露克追了上去。 “你是傻瓜吗!啊,没有时间说明了。快点过来!” 说着,莱纳抓住米露克的手,一起跑了起来。 “哎?哎?等,等一下莱纳,为什么突然抓住我的手啊!难道是私奔?” “啰嗦!” “队长给男人拐走了!” “啊,啰嗦啰嗦!” 这一行奇妙的吵闹着的人,七零八落往遗迹入口跑去…… 但是, “哎?” 大量的水气势磅礴地从逃生通路冲了过来, “哇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 “队长啊啊啊啊!?” “…………唔嗯” 他们发出不同的悲鸣声被冲走了…… “…………” 人被河川冲走了,而且是五个人。 一男一女全身湿透着,看着这异常的光景。 “但是……这次真的以为要不行了……那个洞居然和排水的河川连在一起。差一点就死掉了……” “唔嗯。在混乱中你会不会偷袭我,哪怕是我也感到了危险啊。” “…………不,从我的角度看我是一点都没有那个空……算了……” 连回嘴的力气也没有了,男人叹了口气。瞬间,从河川的远处传来的声音。 “哇,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在河里!?哇,我不会游泳!?” “啊……她们总算醒过来了。那个怎么处理?” “哪个?” 悲鸣还在继续。 “呀!?路克沉下去了!?路克沉下去了!?” “呃,我说得就是那个啊。” “看不见啊。” “…………” 女人毫无感慨。 “好了,我们走,时间很紧张。” “……唔。也是。” 两人走了出去…… 这时—— “啊!莱纳在那里!?为什么无视我啊!救救我……啊呜,呜呜~喝到水了!” 这一男一女好像听到了什么似的回了一下头,但是, “……好了,下面去哪里呢?” “这次总算要进鲁纳了吧。” 说着,离开了该地。 旅行还在继续。 “等一下莱纳!等……我说……为,为什么会有瀑布……呀啊啊啊啊!?” 他们旅途的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呢……? 第三话:Excitingc aser “要袭击那个了噢。” “啊!?你脑子正常吗。那个也稍微过分了点吧?会被杀掉的。” “嗯?被杀掉?那还真是危险啊。那么总而言之你先去被杀了看看。” “我说你!……不,总而言之,那个绝对不可能。好麻烦啊~对吧?还是不要做了吧?如果要干的话,还是找一些轻松点的方法比较好吧。” “唔嗯。轻松点的方法……比如呢?” “哎~?哪个,你突然这么说我也一下想不出来……啊,对了。天气也不错,你看这样办怎么样?我们就在这里睡午觉,然后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已经到鲁纳了,惊讶地哇地叫了起来这样你看……” 瞬间,锵!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 “……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轻松的话,那我有更轻松的方法。” “……不,不要,如果死了我看再怎么也到不了鲁纳了……” “是吗?也不会啊?头飞出去的瞬间,正好有强风吹过,一口气把你送上空中做旅行……” “别说那么恐怖的事!……好了,我错了啦,总之你把剑收回鞘里……” “唔。那么总之作战没有变化吧。” “呜~” 山崖上,草丛中的沙沙声伴随着这场对话…… 从草丛中探出了一张顶着没打理好的黑发、有着毫无干劲温吞黑眸的脸。是莱纳?琉德。他用呆滞的目光确认了一下周围,头转向身边藏着的那位金发碧眼的美人——菲莉斯?艾利斯。 “我说啊……你到底明白吗。对方是奈尔法皇国的魔法骑士五人啊。和我们以前遇到的普通士兵不一样啊。你还想把对方的衣服扒光?而且要不杀掉对方?不可能啦!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莱纳说着,再次向小山丘下望去。那里站着穿着一身带着硬制索甲的五人组的男人…… 只要看到那极富特征的铠甲就能明白。 那是奈尔法皇国的魔法骑士团…… 只要他们出现,就会刮起腥风血雨,使战局彻底改变的强大的战斗集团……看着他们,这位无表情美人满不在乎地, “要去袭击他们了噢。” 说着这种话。觉得她肯定不正常……莱纳疲乏地说着。 “总而言之……放弃吧?好吗?被杀了就完了啊。” 但是菲莉斯用她那细长而冰冷的目光看向这里, “那么你打算怎么去鲁纳?因为现在闹得很混乱,所以几乎所有的街道和前往鲁纳的山路都有奈尔法的士兵严密地守着啊?真是的……你以为是谁的错才导致这种情况的?嗯?” “我说……不,起码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吧?” “也是啊。让奇怪的龙长在地上,让遗迹彻底崩溃……” “那和你也有关系吧。” 但是她仿佛把这话当耳边风。依然毫无表情, “外加你对奈尔法居住的大量妇女实施暴行……甚至对奈尔法男性士兵都动手动脚了……” “可能吗!?再说了,那都是你在我们前往的村落给那些路边的三姑六婆灌输那些有的没的谣传吧!” “唔,你会这么说还真是见外啊。我只不过告诉她们事实而已。然后是她们把这话添油加醋流传开来的……” “…………顺便问一下,你说的所谓的事实,指的是怎么样的话?” “很简单啊。有一个黑头发黑眼睛,身材瘦长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装饰绳索的白色铠甲这种罗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特有的战斗服……其实他是因为做了太多变态的事情而被国家流放的色情狂,所以大家要小心……这样。” “…………完全没有被人添油加醋嘛。真是的……就算我们不能成为引发奈尔法和罗兰德战争的火种,也不能老是让我装成坏人啊?”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啊?” “你啊~” “顺便有一个金发的美女会有时出没,她正如她的外表,是一个有着美丽心灵的人,这我也说了。” “噢噢……你说的是谁啊?” “嗯,我心里有底噢。” “我没有。” “…………” 对于他们总是进行着这种毫无营养的争论,莱纳叹了口气。 “我说总之啊……真的要去袭击他们?” 菲莉斯干脆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穿上奈尔法魔法骑士团的铠甲作为伪装,不用任何手续,只要看脸就能,不,是看铠甲就能通过检查了。很简单吧。条件是不要杀了对方。如果杀了对方就有可能导致罗兰德和奈尔法的矛盾……这不得不回避……到这里为止有没有问题?” “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的……” “没有吧。好,那么——” 菲莉斯一如既往平静地指着山崖下, “去吧。” 莱纳叹了口气。 “哎……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说啊,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一个人?” “嗯?如果说到袭击的话,没人比每天晚上袭击妇女的你更强了啊……” “不,我说真的。对手可是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啊?我一个人绝对会被杀的。” “那还挺有趣的。” “一点也不有趣!” 莱纳叫着。这时,菲莉斯突然盯着他……他的眼睛……不,是眼睛中的纹样……说。 “那么,换一种说法,莱纳。你以前曾经一个人击退了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吧?” 瞬间, “什!?” 莱纳的声音变得很不自然。 “你,你在说什么啊,菲莉斯。这不可能吧?那,那个是那家伙干的啊。我说,这种事情在罗兰德谁都知道的啊。在和艾斯塔布尔的战役中,以一己之躯击败五十个魔法骑士团的人的英雄。那不是我。我虽然凑巧也在那个战场……” 但是菲莉斯打断了紧张着想要狡辩的莱纳, “我从王那里直接听来的。” “啊呜……是吗?” “嗯。” 菲莉斯点了点头。 莱纳表情有些扭曲, “该死的~那个多嘴的……没告诉我菲莉斯的任何事情,我的情报倒是都告诉她了……” “那是当然的。女性的个人隐私可不能随便告诉一个色情狂啊。” “谁是色情……算了,我已经累了,无所谓了……不是说这个……但是,原来如此……那么是菲莉斯误会了。这个……不是那时候的东西……” 说着,莱纳指着自己的眼睛。黑色的眼睛,但是仔细看的话,眼睛中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 谁都会恐惧、嫌恶的……特殊的眼睛…… 他带着阴暗的表情继续说。 “那个时候……情况不一样。不过要说哪里不一样嘛……说明起来很麻烦……那个……” 菲莉斯看着一脸很难说出口的莱纳一会儿, “那就不用说明了。” “哎?” “我说你不用说明了。” 她不知为何躲开了他的视线。 “我…………其实,那个,对你有偷窥兴趣的那个色情的眼睛没有兴趣。” “不,那个,菲莉斯?” “外加我知道你很无能,那就足够了。” 她一个人自说自话着,半蹲下来,潇洒地拔出腰间的剑, “没办法,我也出马吧。不过你无能也要像无能一点,作为肉盾……不,是作为诱饵好好干啊。” “哎?那个,你到底在说……” “走了。” 说着,菲莉斯突然抓着莱纳的脖子,就这么, “就这样跳下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在这段时间我会悄悄接近他们让他们昏过去的。” “不,等,等一下。难,难道想让我从这个山崖上滑下去吗!?” “我会传达给王,说你变成星星了。” “别随便那么……” 就在他就要这么被推了出去的时候, “哇,哇哇哇!?” 就在这时, 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那里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菲莉斯抬起头, “嗯?被发现了吗?” 莱纳努力把已经一半在山崖外的身体拉了回来,慌慌张张地不让自己掉下去,确保了安全的场所后。 “就因为菲莉斯很吵所以才被发……呜……” 瞬间,她用眼睛都无法看清的速度把剑指向了莱纳的脖子。 “安静点。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声音?” 说着,莱纳就这么被剑指着,竖起了耳朵。这时,的确能听到,仿佛很兴奋的叫声。 “终于找到了!向那里的山路上去了!” “追!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 “快点搜索周围!绝对要抓住他们!” 魔法骑士团的人以很快的速度到处奔走。看着这个情形,莱纳和菲莉斯对看了一眼。 “说山路的话……应该不是指我们吧?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唔嗯……总而言之追上去吧。趁他们疏忽的时候攻击他们。” 说着,菲莉斯又用莱纳眼睛看不清的速度收起了剑。 随后…… “快给我下去。” 一脚把莱纳踹了下去。 “不,不会吧……” 但他的声音也到此为止了。 反正最后总是这样的结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悲鸣声,莱纳以不能再快的速度从山坡上掉了下来…… 鸟叫声,虫鸣声,混杂在这些声音之中……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瀑布啊?是瀑布啊?一般会有人不去救吗!?” 传出了少女的怒吼声。接着又再度恢复自然风吹拂草木摩擦的声音。 这阵风,吹拂着亚麻色的马尾辫。米露克?卡拉德在这深山小路上行走。大大的眼睛以及可爱的娃娃脸,让娇小的身躯努力跨着大步的她的形象不尽让人莞尔…… 现在她是打算对着周围比她年龄大的部下们,做出有威严的行走方式。 对,她现在十六岁,是总计五人的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长…… 周围的部下们用着保护者的眼光……应该是……尊敬的目光温暖地守护着他们的队长。米露克对着部下中的一个……走在她身边,虽然才二十五岁却已满头白发的路克?斯塔卡特说。 “你怎么认为?莱纳肯定是错了吧?放任少女被河川冲走啊?令人难以置信居然不来救!” 路克略显为难, “但是队长,‘破忌者’没有道理要来救‘破忌者’追击部队啊……” “不是这个问题!” “是,是吗……?” “是的!” 米露克强硬地断言。对,不是这个问题……因为,莱纳是我的青梅竹马……而且而且,他和我做过约定了嘛!但是!回想起过去,米露克生气地上下挥动双臂。 “那到底算什么!?莱纳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变成显得毫无干劲的人!而且而且,居然和那种美人一直在一起!?见异思迁啊!伤风败俗啊!我生气了!绝对要抓住他!” 到了这个份上,说起米露克的动机,已经彻底忘记捕捉“破忌者”这个任务,而燃起了可疑的热情之火…… “破忌者”就是学会了罗兰德帝国魔法的人,在没有国家允许的情况下逃往国外。米露克他们的“破忌者”追击部队,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人把罗兰德帝国的魔法体系泄漏给他国,追击他们,捕捉,或者进行抹杀的部队……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艰难的任务。要制裁过去的同胞,而且,对手是学会了罗兰德魔法的人,危险性很高。 所以说,无论是一眼看去完全是个小孩的米露克,还是一天到晚显得很悠闲的有着大叔风范的路克他们,都是精英,是相当有实力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输给一般三流魔导兵的……才对。 但是路克说, “但是队长。解决那个‘破忌者’是不可能的。太强了。我们就算一堆一起上,那个金发的女人一个就能轻松把我们全部搞定啊?那种强大也太异常了。先回国一次——” 但是米露克擅自接上路克的话, “是不可以的!我绝对不回去!” “但是怎样才能抓住他们啊?” 米露克态度坚决。 “说服!” “啊!?……说,说服吗……?” 米露克重重地点了下头,攥紧拳头。 “对!莱纳一定是被那个金发美人给骗了!我,我也只要再加把劲……” “那,那个……队长?” “俗话说红颜祸水。必须要让莱纳醒悟!对吧?对吧路克?” “…………” 路克叹了口气…… “……那么,我们还是再努力一下吧……” “嗯!” 精神地点了点头的,只有米露克一个人。剩下的,包括路克在内的部队所有的人……就好像看着小小的女儿似的,好像总有一天会把女儿嫁出去似的~那种半是怜爱半是寂寞的眼光看着她…… 就在这和平的日常。 异常突然袭来…… “……什么!?” 米露克他们感觉到了某种气息,回头望去。对,她们是能够觉察到正在接近敌人气息的有实力的人…… 但是,敌人很快就在米露克她们的身后出现,毫无气息。仅此而已就很清楚他们是多大的威胁…… 她们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有五个穿着奇异铠甲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了。并没有放出杀气,看着米露克她们。 但是仅此而已,米露克她们就已经无法动弹了。就好像,被捕食的猎物一般…… 打破这种平衡的是捕食者。站在中间的男人说道。 “……你们是罗兰德的间谍吗?” “你,你们是谁……” 米露克问,但是回答她问题的却是路克。他不知为何露出如同绝望般的神情, “队,队长……这些人……是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 “什!?” 米露克不由自主叫了出来。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可以与罗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抗衡,可以说是军部最强的部队…… “怎,怎么会……为什么这些人会……” 瞬间,路克行动起来。他拔出剑,如同保护米露克一般站在她面前, “快逃队长!这里由我们来牵制……” 但是到此为止了,就在这刹那,路克拔出的剑,从剑柄部分被切断消失了……不知何时,一个穿着硬索甲的男人已经站在路克的面前,为了能够随时都能使出魔法而设计的嵌在手背部分的剑指着路克的喉咙。而另一只手,已经准备结印了…… “不准动,罗兰德人。如果动的话,你们五个人会在两秒钟内被干掉。” 声音令人恐惧地平静。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动摇,为了能对应任何情况受了高度训练的战斗机器…… 这就是,魔法骑士团…… 米露克不禁跌坐在地上…… “怎,怎么办……” 一定要救部下……不能在这里死掉…… 要死了,要被杀了……这她很明白。和那个时候不同……和被莱纳他们抓住的那个时候…… “莱,莱纳……我,该怎么办……” 面前,绝望正在扩散…… 莱纳藏在草丛中,用着人生已经疲劳到极点的眼光看着这恶化的情况,叹了一口气, “哎……又来了啊。我说啊,为什么他们总是挑这种最糟的时机出现啊……?” 菲莉斯在他身边,依然一如既往毫无表情地看着这情况, “一定是受虐狂,和你不是很配嘛。” “…………” 莱纳一瞬陷入沉默……随后, “我说你啊,到底认为我是什么?” “色情狂。” “…………每天被你那么理所当然地下定论,我也会觉得我是不是真是这样啊地被洗脑的感觉~” “噢,你终于有自觉了吗?” “………………总而言之……” 总之这个时候应该无视菲莉斯的话,莱纳继续说, “怎么办?” “嗯……不管怎么说计划都不会有变化。还不如说趁奈尔法人被那个女人吸引住注意力的机会袭击他们才比较好。条件就是不能杀,只是让他们无力化……” 说着,她拔出了腰间的剑, “走了。” 莱纳伸了一个懒腰, “还是好麻烦啊~” 随后两人进入了战斗状态。 刹那,菲莉斯的身影消失了。不,是高速得像消失了一样。菲莉斯向着敌人一直线跳去。一瞬就与敌人交手,闪光。菲莉斯挥的剑腹部分击中了魔法骑士团中男人的头部,就这样把他放倒。接着又用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向第二个魔法骑士团的颈部袭去……但是, 锵!发出了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那个魔法骑士团的人居然意识到了菲莉斯的奇袭,用剑挡住了她的攻击。 这就是魔法骑士团的实力,连以神速为傲的菲莉斯的剑也能够对付。 接着,剩下的三个魔法骑士也向着菲莉斯发动了剑的攻击和魔法。一个人用剑,剩下的两个人切印,开始在空间中刻上纹样。 “炎之女神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菲莉斯用手中一把剑轻松接下两个魔法骑士的剑,叫道。 “莱纳!” “我知道了啦!” 就在这时,魔法骑士们的魔法完成了。 “Fire?Burst” 瞬间,如同夹击菲莉斯一般,空间被凝缩,产生扭曲。这扭曲的真面目,就是莱纳已经知道的,奈尔法特有的通过切印所发动的攻击咒语。产生爆炎的魔法。如果在那种近距离被魔法击中的话,菲莉斯会被瞬间炸成飞灰吧……但是——藏在后方的草丛中,莱纳的手在空间中跃动,复杂的魔方阵,以超高速被描绘。 “我所企求的是侵入>>>?腐蚀” 他的咒语咏唱完毕,描绘出的魔方阵中飞出两支黑烟形成的枪,直接击中夹击菲莉斯的扭曲空间…… “什!?魔法被无力化了!?” 魔法骑士们看见这个情形惊讶了。就趁着一瞬的间隙,菲莉斯的剑已经敲中了敌人的脖子,就这样让他昏倒了。 这样就解决两个人了……剩下还有三个。菲莉斯虽然还想继续攻击而挥动着剑, “是伏兵吗!?” 魔法骑士们警戒着后方……用米露克她们当作盾牌向后退去。 “唔嗯,很好的判断。” 菲莉斯评价。莱纳也一脸麻烦地从草堆中钻了出来, “唔~比想象中的打倒的要少嘛。两个人啊~” 瞬间,看见莱纳的米露克, “啊,莱纳!?你果然来救……呜” 奈尔法的魔法骑士中的一个人用剑指着米露克,使她停止了说话,魔法骑士们盯着莱纳, “……原来如此。刚才的魔法……你们也是罗兰德的间谍吗……身手不错嘛……但是这样形势就逆转了。如果你们不想让人质被杀的话,就把剑给扔了。” 在这紧张的气氛下,只要有一瞬的错误,就会丢了性命。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是菲莉斯在这种情况下丝毫不动摇,还显得很高兴。 “那还真是有趣啊。杀吧。” “喂喂。” 切入菲莉斯话的莱纳,也是紧张感等于零……这两个人某种意义上无干劲到令人感到异常。反而挟持人质的魔法骑士团的人慌张起来。 “居,居然要舍弃同伴的性命……” “所,所以说罗兰德不能信用……” 由于两个人的关系,罗兰德、奈尔法之间的信赖关系越来越疏远…… 米露克慌慌张张地, “不,等,等一下。那些人对罗兰德来说也是‘破忌……” 但是菲莉斯打断了米露克的话,用想要遮盖米露克声音似的大声说道, “对,我们不是什么同伴。更过分的是我身边这个看上去很傻的男人,他不停对妇女实施暴行诱拐儿童强盗杀人,而且还威胁要杀了我妹妹,是把身为美人的我诱拐来的罗兰德帝国的犯罪者。” “什!?” 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成员不禁叫了出来,无言以对。 突然的自白,从美女口中被揭露的,冲击的新事实……是这样吗。这个美女,居然背负着如此悲惨的过去,现在变成了不得不帮那个变态犯罪者的立场吗…… 不知为何,魔法骑士团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米露克愕然, “真,真的吗?莱纳!?” “怎么可能!正确地说,虽然我说很麻烦我不想来,但是菲莉斯用剑威胁我强迫我……呜” 但是企图辩解的莱纳的喉咙处,被高速的剑顶了上去。菲莉斯小声地, “你到底想说什么,犯罪者?嗯?” “……不,我只是为看到这把威胁我的剑却没人相信我而感到悲哀。” “唔嗯,美人的胜利呢。” “自己还好意思说啊。” 这时,抓住米露克她们当人质的魔法骑士们说。 “那么难道,我们抓住的这些罗兰德的军官们……是在追捕那个犯罪者吗……?” 菲莉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而且不知为何,用莱纳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悲伤的表情, “他们一定是想要来救我的慈悲的罗兰德的军官们吧……为了救小女子,为了让奈尔法的人们不成为这个罪恶的色情狂的牺牲品,他们追来了……但是,我不能回去。妹妹……妹妹还被这个人当作人质啊!” 如果没有那把指着莱纳的剑,这还真是逼真的演技。悲伤地摇头的菲莉斯的那姿态,就如同美貌的悲剧女主角一般。 但是站在一旁的莱纳半睁着眼睛, “什~么小女子啊……刚才开心地说要杀了米露克的人是谁啊?” 但是这句回答让剑又靠近他的脖子一毫米…… “呜呜……啊,等一下,出血了啊!” 莱纳呻吟着,心在哭泣。 这个暂且不说,魔法骑士他们突然慌慌张张把米露克他们放开,说道, “这……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不知道情况,居然侮辱你们是间谍,请原谅我们多方无礼。” “哎?哎?” 米露克完全搞不清状态,陷入了困惑。但是魔法骑士团不管她们继续道, “居然为了奈尔法的人民不成为犯罪者的牺牲者而做到这个份上……我们似乎误解了罗兰德帝国……我明白了!我们也会协助你们逮捕那个犯罪者的!要解救那位可怜的小姐!” 状况急转直下,米露克到底能理解到哪里呢? 米露克的傻乎乎地站着,看着莱纳。看着因为菲莉斯的剑,到现在还无法动弹的他……这时突然,她似乎理解了些什么似的,终于领悟力全开,充满觉悟地叫道。 “啊真是的!我生气了!这个傻瓜莱纳!你总是和那个美人那么要好!见异思迁啊是见异思迁!大家,把那个见异思迁的男人抓起来!” “明白!” 就这样,好像两边说的话完全搭不到一块儿似……总而言之米露克的部下和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们联手进入了战斗状态。 目标是莱纳一个人…… 莱纳用疲劳至极点的眼光看着这个景象…… “哎……你满足了吗?” “嗯,还可以吧……这样就可以避免罗兰德和奈尔法的关系恶化了。好了,快点把这个场面收拾干净,前往鲁纳帝国寻找勇者的遗物吧……接下来。” 这时,菲莉斯的声音突然变成恶心的女性口气, “为了我的妹妹,小女子只能上了!” “好好,是这样啊……” 莱纳也摆出架势……总之先无视米露克和米露克的部下们。就算不管她们,反正在菲莉斯和魔法骑士团交战的过程中也会顺便让她们昏倒的。比起那些…… 莱纳将神经集中在左右分开开始切印,在空间中刻上纹样而展开墨法德魔法骑士团身上。 “其司掌所有的声波——” 莱纳看着他们所展开、构筑德魔法。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那双温吞的黑色眼眸……但是,这眼睛中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 “啊~原来如此,放出音波冲击的魔法啊……” 只是看着而已。他只要看着,就能看穿那些和罗兰德形式完全不同的魔法。如何构成的?如何发动的?是怎么样的魔法?将其全部解析…… 刹那,莱纳的手在空间中跃动。而且,是让人看不清的高速……一瞬就描绘出魔方阵,并且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静寂>>>?暗庭” 魔法骑士们也同时完成了魔法, “Sonicwalk”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魔法骑士们的面前,伴随着让人塞住耳朵的高音,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被压缩,向莱纳他们放去。 但是—— 这个冲击,并没有到达莱纳那里。 魔法骑士团见了惊愕地想要叫…… “…………!?” 但是,声音并没有响起。不,不只是这个声音。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在一瞬之后,声音再次回到了这个世界,确认了这个情况, “就是这样。音波攻击由于我的‘暗庭’把声音一瞬间消失而无效化了。” 莱纳用轻而易举的表情说道。 但是魔法骑士团却无法回答。到底……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就在刚才这个时间内,就看穿了我们的魔法的性质……而放出了反魔法……?令人难以置信……这种事不可能办得到……” 但是莱纳没有回答,这次他开始切印。和刚才魔法骑士们切的完全一样……看着这个,魔法骑士们更加惊愕了……这个男人,是罗兰德的魔法师,居然能使用奈尔法德魔法……这不可能。如果这是真的话…… 这时,魔法骑士们终于注意到了。 “你,你这家伙……那,那双眼睛难道是……” “‘复写眼’保持者吗!?” “…………” 莱纳并没有回答,只是面对着由于惊愕而破绽百出的魔法骑士们, “Sonicwalk” 音波冲击放了出去。不可视的冲击波袭向魔法骑士们,音波震荡脑部,让他们瞬间昏厥过去,战斗结束。莱纳叹了口气, “呼~……多亏他们被吓到了,反而让我们轻松获胜了……和艾斯塔布尔的时候差别好大啊……” 他抬起头,菲莉斯已经让除了米露克以外的敌人全都昏倒了。剩下的米露克正在对菲莉斯叫些什么…… “你,你算什么啊!别以为稍微漂亮一点就什么都能干了啊!” “嗯,你那是被抛弃女人的闹别扭吗?” “什,什,什!?我才没有被抛弃呢!?” “真可怜……被那种犯罪者抛弃了……连现实都看不清了吗……” “我不是说了不对吗!和莱纳的……那个约定,是还是孩子的时候做的……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把莱纳还给我!” “嗯?……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被那个犯罪者强迫诱拐来的,每天被他逼着做这样的那样的事……” “!?这样的那样的事是指……!?” “我说你这家伙给人家灌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莱纳看着他们,叫了起来。菲莉斯突然举起剑,敲下米露克头颈。 “啊呜……” 瞬间,米露克被打昏了。 菲莉斯转过头, “嗯,这个女人相当难搞啊……” “胡说!你不是很开心地在给她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你还真是见外啊。我只是把真实的东西告诉她而已……” “呜~……不,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也对,凡是人,只要被真实刺激到了总会很难受的。” “…………有谁行行好用真实刺激一下这个女人啊……?” 莱纳抱着这个切实的课题,摇了摇头。 “算了,这个就别管了……那么,在这些家伙醒过来之前,快点把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衣服脱下来?” “嗯,如果你想连女人的衣服都一起脱下来的话……” “谁会脱!?”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开始手上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 场所在奈尔法皇国领内,前去鲁纳帝国的关卡中的一个。听检问所的士兵们所说,穿着魔法骑士铠甲的男女二人组,几个小时前悠闲地通过了关卡…… 听说之后, “又被他们逃走了!” 米露克跺着地。与之相对,路克说道, “不,与其说被逃走了,还不如说被他们救了……” 但是米露克把这话当耳边风。不仅如此,还用敌对的目光看着奈尔法德魔法骑士团, “真是的!都是因为你们太笨了才被他们逃走了啊!我可不记得我有这样的部下!” 路克慌慌张张插嘴, “队,队长,他们不是你的部下啊” 但是米露克很认真地, “这不是部下不部下的问题!” 说着强人所难的话, “怎,怎么这样~……” 路克只能不停对魔法骑士团的人低头道歉。但是,与之相对,魔法骑士团的人却, “居然能那么亲近地与部下对话,真是个了不起的中尉。” “对对,罗兰德的将校们居然有这样的人,真是令人放心啊。” “这样的话,我们也必须重新考虑一下应该对待罗兰德的态度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自己的上司被夸奖,应该谦虚一点的路克…… “是吧?我觉得她将来已经会成为好太太的。” 路克已经成傻爸爸了。 虽然,将校的阶级和太太的标准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米露克握紧拳头,面向连接鲁纳的山路。 “嗯!莱纳那家伙!我绝对不会让他逃走的!” 路克和魔法骑士团的人从背后看着她的英姿,眯起了眼睛。 用平静的口吻, “啊呀,想到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的太太,就觉得好寂寞啊~” “说得对啊。我女儿今年也四岁了,还真是可爱地……” 傻爸爸同盟是跨越国境的…… 总而言之,今后罗兰德和奈尔法皇国的交往会更加亲密这是毋庸置疑的…… 话说鲁纳帝国境内…… 现在还觉得穿着很恶心的莱纳粗暴地脱下了索甲,说道, “不过,没想到真的什么也没被说呢。” “嗯,那时当然的。我的作战是没有漏洞的。” “噢~……我问你一句话……你的作战有没有包括把我当作犯罪者这个谣言传播出去这件事?” “这是我兴趣。” “啊!?你刚才说什么?兴趣!?你有没有说兴趣?” 但是菲莉斯表情丝毫未变, “我说这是兴趣。” “…………那个,你说得那么直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唔嗯。那我们走吧,我们还有使命在身。” “勇者的遗物吧?啊啊~下一个勇者传说啊~好像非常麻烦啊~不想干啊~” “你居然那么嫌麻烦的话,那么干脆呼吸也停了算……” “可能吗!” 两人还是继续着一如既往的对话前进着。脱得七零八落的铠甲就散乱在原地…… 这次终于到了鲁纳帝国了。 第四话:Lovemisson “换句话说只是勾引女人。很简单吧?” 女声平静地,却诡异地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与之相对, “我说你啊~这个不是简单不简单的问题……” 莱纳?琉德乱抓了抓一头睡相不好的黑发说。虽然身材瘦长,却全身无力。让人总觉得没有睡醒的黑色眼睛。他对着在他视线前方,与他对照着踏着闪光似的步伐走在街道上的女人, “我说,什么叫只是勾引女人?对方是一国的公主啊?你明白吗?” 女人还是用毫无起伏的口气, “当然啦。对于每天围着女人转的你来说,这不是小菜一碟吗?” “……不,我什么时候围着女人转过了?” “一直。” 对着一口肯定说着他毫无印象话的搭档,莱纳想要反驳, “啊啊,真是的。太麻烦了,算了……” 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一直是这样。这个,美貌的搭档…… 莱纳看着身边搭档的脸。 菲莉斯?艾利斯。闪光的金发,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的脸庞,拔群的身材,拥有美人所有要素的这个女人,带着如同弄丢了感情的脸, “那么就决定了。你就抱着一死的决心把鲁纳帝国的公主搞定。” “别说得那么简单……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啊?对方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啊。所以我觉得找鲁纳的勇者传说很麻烦不想干啊~居然要瞄准公主所持有的项链,疯了吗。” “唔嗯。但是按照你写的论文……” “啊啊,的确。从古文书的资料上来看,这个国家肯定有代代公主继承勇者遗物的风俗……” “唔嗯。那么,我们不得不去抢过来。如果你的论文没有错的话,如果让他国得到勇者遗物的话……” “我知道啊。必须要避免这种情况对吧?但是你啊,难道不觉得以国家作为对手行窃有点过头了吗?……太危险了。而且只有你我两个人啊?” 菲莉斯听了突然露出讶异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好歹也是偷国家的东西啊,怎么可能是我和你两个人?” “哎?是这样吗?那么难道说,这次有援军?多少人?” 但菲莉斯对此摇了摇头,一脸看不起地瞄着莱纳, “为什么会人数增加?不是两个人,那么肯定是一个人咯。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 “因为这事很危险所以你就一个人去吧。” “哈啊!?……我说……为什么你每次都……” 莱纳说着,再次感到无力。 “算了……我已经连说抱不平话的力气都没了~” “唔,很好的觉悟。” 菲莉斯嗯嗯地点头。莱纳叹了口气,说道, “然后呢?怎么接近鲁纳的公主?” “唔嗯。我已经制定好了完美的计划。” 说着,她听了下来,转向莱纳,指着自己的胸口——不,正确地说是铠甲部分雕刻的枪、以及缠绕着枪的蛇的纹章, “使用这个罗兰德的纹章。万幸的是罗兰德帝国和鲁纳帝国是同盟关系。我们现在前往鲁纳的城堡,以亲善大使的身份拜访。” “亲善大使啊~” 莱纳看着自己胸口的纹章。装饰着青色绳索的白色铠甲,雕刻在这奇妙服装上的纹章……带着怀疑的表情看了纹章一会儿, “可以依靠的只有这个纹章一件东西……吗。只靠这个入侵他国就敢说‘这是完美的计划啊!的是哪个呆瓜啊!’,感觉好累啊,好麻烦啊,这次事情就当没说过吧……” “唔嗯。呆瓜……吗。虽然我不知道这话你是对谁说的……但是看样子这次我还是叫一下‘喂,莱纳的头飞走了!’比较好吧……” 看着把手放在腰间剑柄上的菲莉斯,莱纳不由自主叫道, “……喂,为什么你准备拔剑啊?” “不用叫了。一定是红色的吧……呼呼” “…………不,红色的,你……厄~所以说……那个……” 但是就在他说话的这段时间内,剑已经被拔了出来…… 莱纳肩塌了下去。 “呜呜……对不起……” “嗯” 菲莉斯满足地点了点头,收起了剑。 “好了,我们走吧,你的任务就是勾引鲁纳的公主并接近她,看准机会就抢走首饰。很简单吧?就像你平时对付女人的时候一样。” “我说,我可没干过这种事!” 这话当然传不到无视莱纳走了出去的菲莉斯耳朵里……莱纳疲劳地看着她的背影…… “哎……不过算了……如果成功的话就赚到了……然后就可以安稳地睡觉了……” 说着,他拖着疲乏的步子跟了上去…… 另一方面,离这里稍远的场所…… 有着黑色墙壁,如同想要恐吓他人的建筑物——这里是罗兰德帝国军本部“破忌者”追击部队的宿舍。 在其中的一间房间内,弥漫沉重的气氛。观察着带着严肃表情阅读报告的上司,米露克?卡拉德背上流着冷汗。亚麻色的马尾辫和可爱的娃娃脸。咕溜咕溜的大眼睛,直立不动的娇小身材。看上去还幼小的这个少女,是以弱冠十六岁就登上“破忌者”追击部队队长地位的人…… 所以她背后站成一排的部下,都比她年纪大。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作为保护米露克……不对,是辅佐米露克的虽然才二十五岁却已一头白发的路克?斯塔卡特在米露克的耳边说悄悄话。 (今天少佐好像又很~严肃的样子了吧~米露克队长) (嗯~果然是因为我们任务失败了,所以在生气吧……?) 米露克看着上司的脸,身体绷得越来越紧了……这个上司……拉贝尔?米拉少佐用没有比这更严肃的表情看着她所提出的关于“破忌者”追击任务失败的报告书。这种严肃或许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米露克却并不懂这些…… “破忌者”就是学会了罗兰德帝国的魔法,在没有国家允许的情况下向国外逃亡的情况。她们所属的“破忌者”追击部队就是为了不让这些人将罗兰德的魔法体系泄露给他国知道,进行追击、捕捉、或者是抹杀的部队…… 路克又小声说道。 (那个吧,队长。这次任务的失败不是我们的错啊,就算被抱怨也不要在意啊。对方太强了啦。那种强大也太离谱了。不过,他读了报告书的话,应该会让我们撤出这个任务的吧……) 但这时米露克小声打断他, (这,这可不行。我一定要抓住莱纳。因为啊,因为啊,我和莱纳以前有过约定啊。但是莱纳却被那个女人……所以我一定要抓住那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那个,虽然你这么说啊,队长。实际的问题是,我们还是对他们毫无办法……) 路克说话的瞬间, “不—要~!!我绝对会抓住他的!” (我说,嘘—!嘘—!声音太大了啦队长!您知道这里是那里吗!?少佐的房间啊!) 被说了,米露克马上放低了声音, (啊呜!对啊!对不起路克。刚才,被听到了吗……?) 但是,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听不到刚才那声吼叫才叫奇怪…… 米拉少佐那严肃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苦涩,从报告书中抬起了头。 “哎……你还是老样子,那么精力旺盛啊……卡拉德中尉。” “是,是的。这是多亏了您!米拉少佐还是老样子,脸那么严……” 这时,米露克被身后的路克敲了一下,改了口。 “那个,不对。嗯,米拉少佐……那个,还是很有精神啊。” 米拉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把目光回到报告书上。 “别客套了。实际问题就是,这个‘破忌者’是你们没法处理的?” 当然是没法处理的。因为,那个二人组“破忌者”连奈尔法皇国的魔法骑士团都击退了。 这已经可以说是威胁了。说起魔法骑士团,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赌上一个国家威信的最强的部队。虽然表面上……是这么说……总而言之,所以说这次应该让其他更优秀的老资格“破忌者”追击部队来接下这个工作。但是米拉继续问道, “你想怎么办?你们能够处理,还是不能处理?” 米露克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个任务很轻松!上一次只是恰好奈尔法的魔法骑士团阻挠我们了……” 身后的部下们听了慌慌张张。 “等,等一下队长!您在说什么啊!?” “不,不可能的啦。那种怪物一样强大的‘破忌者’作为对手……我们应该放弃这个任务才对……” 但是这时, “啊啊,真是的!都给我安静!” 米露克指着部下们, “这次绝对没有问题的!” “那个……根据从哪里来的……?” 米露克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因为上次我没有用尽全力……我只要……我只要用尽全力的话,不管是一个莱纳还是两个莱纳都能够轻松地搞定!才不会给那种,只不过稍微漂亮一点的女人抢走呢!对吧?路克?” “哎?不,那个……没错!” 好像话题完全搭不上了,但是被米露克气势压住,路克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是,这行为是错误的…… 米拉看着这个情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路克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有问题吧。” “哎?不,那个……” “好,那么这个任务之后也交给米露克?卡拉德的‘破忌者’追击部队来处理了。” “啊呜……” 在“破忌者”追击部队已经呆了十年了,路克深受上司的信赖…… 路克丧气地看着米露克。她的眼睛却已经燃起了斗志, “好—莱纳!给我等着!” 完全忘了这里是少佐的房间,叫着。看着她,啊啊算了,只要还是那么可爱就好了嘛……这么想着的他,是不是转向教育系比较适合呢…… 米露克说道。 “既然决定了,那就出发前往鲁纳帝国!鲁纳是同盟国所以入国也很简单!那么走吧!” 气势满满地冲出房间,路克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身后的米拉也苦笑着。 “士官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的精英。米露克?卡拉德中尉吗……虽说是贵族家的女儿,但是很平易近人,很有意思嘛。” 路克听了回头, “她和我们一样,以前是孤儿……只是作为养子进了贵族家而已。而且对于贵族们来说,她只不过是作为孩子们的替身,而被送到军部建立功绩……但是她还是一个开朗的好孩子。” “是啊……好好保护她啊,路克。那样的年轻人是罗兰德的未来啊。” “不,我也还年轻啊……米拉前辈。” “过了十六岁就已经足够算是大叔了。” “那么过了三十岁的前辈就是老年人了?” “厄……” 米拉看着沮丧的米拉,吐了吐舌头, “噢,那么在你生气之前我还是先逃吧。” “啊啊,真是的。快走快走,我的工作还堆得像山一样呢。” “好好。那么我就去追小公主了。” 说着,路克离开了房间。 鲁纳帝国有一个美丽的公主。她的肌肤白皙通透,绝非凡人所有……虽然听过这个传说…… “真白啊……就好像……雪一样。” 作为亲善大使前来访问的莱纳和菲莉斯,看着带着娴静笑容出来迎接的鲁纳帝国公主艾娜?阿斯托公主,莱纳不由自主摒住呼吸。小声地对菲莉斯说。 “嗯,的确白过头了,好像生病似的。” “我说你啊,那种说法真没有情调啊……各国传说鲁纳帝国的美丽公主代代都似雪一样美丽,是男人的梦想……不……” 还没说完,莱纳看着菲莉斯的脸,停止了话语。令人难以置信美丽的容颜,肌肤白皙通透……不,虽然比不上艾娜公主那样白,还不如说这边这个更加适度,更有魅力的白而细致的肌肤……莱纳看着…… “这边也很厉害呢~不过已经习惯了……而且这边性格彻底死亡……” 叹了口气说着,当然用菲莉斯绝对听不到的声音。 这时,艾娜公主向他们搭话。 “这次,罗兰德的大使能前来拜访我们感到非常高兴。虽然很遗憾,王和王妃目前不在这个国家内,但是我们鲁纳帝国欢迎两位的到来。” 公主用柔和的嗓音欢迎两个人,莱纳听了脸越皱越紧。他接下来,马上就要欺骗、勾引这个公主,夺取正挂在她胸前的镶嵌有绯色珠玉的首饰…… 想着想着,胸口就……胸口就…… “哎……好麻烦啊……” 他严重缺乏感到胸口疼痛这种干劲…… 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勾引像这样,周围被近卫兵围着,外面还有鲁纳的军队守着的公主?会被杀掉的!?哎,不可能不可能。现在还是先让人家请吃晚饭最重要。 莱纳正想着,艾娜公主又向他们搭话了。不知为何公主的脸略带羞涩…… “那个……虽然我知道我很无礼……那位美丽的大人……是男性吧……?那纤细的肌肤……灿烂的金色头发……美丽的容姿……但是,穿着铠甲带着剑就是说……是男性吧……?” 莱纳哭笑不得。在鲁纳里,女性是不能从事军务的……所以把菲莉斯当成男性了…… 莱纳笑着, “不,公主,这个人是女——” 还没说完,咻!一声,极为高速,而且带着切裂空气的尖锐声音,让莱纳不由自主停住了话语。之后,估计没有人注意他前额头发中的数根,噗洛噗洛地掉了下来……菲莉斯的剑,以令人难以看见的速度被拔了出来,切断了莱纳的数根头发,再次回鞘,注意到这事的人…… 莱纳颤抖地低语。 “你,你想干什么……” 菲莉斯还是一如既往毫无表情, “你看看那个公主的脸。她已经完全被我的美貌攻陷了。接着就由我来勾引那位公主了。” “哈啊?我觉得这个有些不可能……” 咻!噗洛噗洛噗洛…… “我说……你,再来五次我前额的头发就要没有了。” “那你就给我安静一点。” 说着,菲莉斯向前走了一步,突然显得相当认真, “这没有疑问。我当然是男的。” 对于菲莉斯的回答,公主的脸更红了, “是,是啊。对不起,我怎么……但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美丽的男性……?” 菲莉斯露出伤脑筋的表情……但是只有眼睛毫无感情,摇了摇头。 “公主您这么说,我真是坐立不安。响遍他国的美貌,以及那气质。您才是真正美丽的人。” “哎……” 莱纳半睁着眼睛看着相视的两人, “像傻子似的。” 对于作为男性的魅力都会输给菲莉斯这点上有一些丧气,他摇了摇头…… 这天夜里,莱纳他们现在所在的场所,是在公主的寝室前。对,虽然不知道晚饭的时候菲莉斯和公主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和公主的关系已经进行到了半夜被叫到寝室前这个阶段了……这个勾引可以媲美职业的了,莱纳叹了口气。 “我说,为什么那么晚还要把我叫到这里?菲莉斯你随便干干不就好了?” 但是菲莉斯回头,说道, “别说傻话了。在这样的夜里,让我一个人进野兽的房间,如果我被袭击了该怎么办?” “啊?野兽?那个公主吗?” 菲莉斯赞同地点了点头, “已经跨越了男人或者女人界限的如神灵下凡般美丽的我,就算是女人见了也会变成野兽……” 莱纳半睁着眼睛,哑口无言地看着自吹自擂的菲莉斯,而且不知为何,她突然脸红了起来, “玩,玩笑就不说了……” “你既然不好意思那你就不要说啊!” 她开始了笨拙的说明,反正就是进入房间脱了衣服之后,她是女人这件事肯定会暴露的,所以要潜入,让公主昏迷,并夺取首饰。夺取之后要马上逃跑,所以叫上了莱纳。 说明完毕,菲莉斯说道。 “那么,我就先进去,从野兽那里把勇者的遗物夺过来。听到暗号就马上进来,我们从公主的窗口逃跑。” “好,好。” 作战开始了。菲莉斯披着轻飘飘五光十色的布,消失在公主的门口。 “啊,菲莉斯大人……?” “艾娜……我来了。今夜的你还是那么美丽。” 莱纳听着从房间中传出的让人牙痒痒的恶心台词,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我都觉得害臊呢……” 坐立不安地耸了耸肩,他无事可干,只是傻傻地杵在那里。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边,几个巡逻的士兵巡回了过来,看到了莱纳, “啊……” 莱纳傻乎乎的喊了出来。 接着, “你,你这家伙!在公主房间前面干什么!?” 这种情况当然会被怒吼, “那个,不,其实……” 虽然开口,但是马上放弃解释, “不知道。” 莱纳冲进了公主的房间,公主盯着莱纳看着,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闯进来!?” 公主惊讶于突然的闯入者,而且对于看到了她和菲莉斯在一起的情况感到恐惧,而怒吼起来。但是,现在不是顾及这个的时候了,莱纳向着菲莉斯, “怎么办?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陆续出现在他的身后, “公主!没事吧!?” “呜!?菲莉斯!这下麻烦了。他们大部队马上就要来了。现在还是先撤退重整…………哎?” 莱纳的话止住了,菲莉斯的剑突然闪出剑光。瞬间,虽想要躲开高速袭来的剑腹,但是……崆! “哇!?” 没能躲开,莱纳被打倒在地上。菲莉斯用冰冷的眼睛确认后, “没想到你居然夜袭一国的公主…………以前我就这么认为了,莱纳!你果然是色情狂吗!?” “…………呜呜……” 菲莉斯的身手还是那么快,莱纳连话都说不出了……不,不是因为被打而痛得说不出的…… 接着,菲莉斯盯着房间里的士兵们,仿佛做给这些士兵看似的回头面向公主, “公主,没有受伤吧?” “哎?啊,是,是的。我没事。比起这个,菲莉斯大人没有受伤吧……?” “我的伤根本……呜……” 菲莉斯突然捂住胸口,公主见了, “胸口受伤了吗!?” “我太大意了,居然被这个色情狂用看不见的针给……” (我说,我什么时候用过针……呜哇!) 菲莉斯毫不留情地把想要小声抗议的莱纳踩了下去,鞭尸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菲莉斯露出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公主,能不能借肩膀一用?” “好,好的!你,你们都在干什么!快去叫救护班啊!” 公主一边跑向菲莉斯,一边向士兵们下命令。士兵们点了点头,慌慌张张冲出了房间……手段真是高明。事情急转直下,就在那一瞬间,菲莉斯就成了拯救了公主的正义的同伴……外加……借着公主的肩膀站起来的菲莉斯,悄悄地解下公主的项链,顺手丢给了被踩在地板上的莱纳。 莱纳接过了项链,叹了口气。 (你啊……转行当欺诈师还比较……呜啊!?) 菲莉斯再次毫不留情地踩着莱纳,并悲伤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艾娜。我带来的人……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 “不,菲莉斯大人!这不是您的错!比起在以这个,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比较好。” “谢谢……对了,艾娜。我来看住他,你能不能……帮我拿一杯水来?” 公主用力点了点头,随后,公主一定会走出了房间吧……趁这个机会莱纳他们只要从窗口逃出去就好了……太完美了。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过头了…… (哎……我好像,因为你的原因而要患上女性恐怖症了……哇啊!?) “那么公主,水……” “好的!” 公主回答。 但是就在此时。 “莱—纳——!” 安静的城内,突然响起了似曾听过的少女的声音。 “哎?” “嗯。” 菲莉斯和莱纳同时喊了出来。正想去拿水的公主歪着头, “刚才那个声音是……?” 正在此时公主房间的入口开始骚动了……以一个少女为首,鲁纳的士兵们一起冲了进来。 莱纳急忙跳了起来,菲莉斯也单手抱着公主的身体,向床上跳去。 “哎?那个,等一下菲莉斯大人……突,突然跳到床上……?” 暂且无视公主的反应。现在没有空管这个,巨大的威胁正逼近。 莱纳也走到了菲莉斯身边,看着这个逼近的威胁。亚麻色的马尾辫,可爱的娃娃脸,娇小的身体中弥漫出诡异气魄的少女。 站在那里的……不,已经不用说明了……是米露克。不知为何,她红着脸,握着拳,叫道。 “这是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带着两个女人上床……你给我说清楚莱纳!!” “不,队长……现在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 “路克给我闭嘴!” 米露克一口否定部下的话,眼睛里燃起愤怒之火盯着莱纳。 莱纳用他那温吞的眼眸回看着她,疲劳地说…… “……之前的辛苦都付诸泡影……那家伙,每一次每一次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不是妖怪,她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所在的?” 菲莉斯干脆地回答, “那很简单。为了冒充亲善大使,我在鲁纳的都城托人整备我们的铠甲吧?” “嗯。” “我对那个店的老板娘,稍微说了一下关于罗兰德来的变态的流言……” “原来都是你的错啊!” 莱纳吼着。被菲莉斯抓着的艾娜公主恐惧着,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回答的是聚集而来的鲁纳的士兵们。 “公主!那些家伙,不是罗兰德的亲善大使!他们是假货!” “什!?菲莉斯大人,这是真的吗!” 但是菲莉斯毫不动摇,只是靠近了公主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对,我们的确不是亲善大使。但是艾娜。只有我对艾娜的思念是真的……请相信我。现在我们虽然只能以这种方式见面……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正式来迎接你的。” 公主突然陷入了沉默,随后毅然地松开了菲莉斯的手, “我不会让你们碰菲莉斯大人一根手指的!” 张开双手挡在米露克和鲁纳士兵面前的,只是一个陷入恋爱中的少女。 菲莉斯见了,很满足地说道。 “轻而易举呢。” “…………你绝对会下地狱的。” “嗯?为什么?” “呃,你就算问我为什么……” “美人肯定会去天国的嘛。” “…………” 莱纳带着已经无话可说的表情,叹了口气。米露克对着挡着她去路的公主怒吼。 “闪开!我一定要抓住莱纳!” “不,不行!我不会让你碰菲莉斯大人一根手指的!” “啊!啊!难道你也是想要勾引莱纳的女人之一!?” “你才是,完全不理解菲莉斯大人!” “什么啊!我以前和莱纳有过婚约的!” “菲莉斯大人说过要来迎接我的!” 米露克和公主交换着完全搭不上边的对话,开始吵起架来…… 莱纳傻乎乎地看着这毫无条理的状况,疲劳地说, “那么,我们趁这个机会从窗口逃吧……” “嗯。” 说着,莱纳和菲莉斯消失在窗口。 那个夜里,两个少女激烈的战斗,由于她们两人放出的异样的杀气而没人敢去阻止,一直持续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 莱纳和菲莉斯已经逃到了离都城很远的草原。 不,其实完全没有追兵…… 莱纳躺倒在草地上,开始调查昨晚偷来的项链。 这个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项链,吸引人眼珠的就是那镶嵌着的绯色的玉石…… 莱纳认真地检查着,这时,去取水的菲莉斯回来了。 “怎么样,莱纳。这是勇者的遗物吗?” “那个,怎么说呢……?和上次那个短剑的时候一样,只是看并不很清楚~……如果能借用一下研究室之类的地方的话,我倒可以调查一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隐藏着的神秘力量之类的……” “唔嗯。就是说就算使用‘复写眼’,也和上次那个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不,我现在正要使用‘复写眼’。” 说着,莱纳坐了起来,吸了口气,困倦温吞的眼睛略睁大。黑色的眼睛中间,出现了朱红色的五方星…… 这就是莱纳的特殊能力,无论什么国家什么样的魔法都能看穿、解析、复制的眼睛…… “怎么样?” 菲莉斯问道。 莱纳眯起了眼睛。 只要他发动了“复写眼”,就能把所有的物体以另一个形象展现。比如说光、颜色用数据、图案等多样的解析方式表现出来。他的这双眼睛正看着这绯色的玉石…… “这个是……” 他低声说道。 “怎么了?” “不,这个好像,虽然很微弱,但是它在吸收周围的光……” “光?” “对。但是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就算吸收光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才对……” 但是突然,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莱纳抬起了头。 “难,难道……这个在吸收紫外线?” “唔嗯……然后呢,结论是什么?” 但是他无视菲莉斯的问题,叹了口气, “啊啊,说起来那个公主,皮肤很白吧。居然是这种原因啊……” “所以我问怎么了?” 莱纳听了,终于抬起头。 “那个,所以说。从结论上来说,这个有可能是……” 莱纳显得非常疲劳。 “为了防止皮肤被紫外线晒到的道具之类的……” “…………” 菲莉斯陷入了一瞬的沉默,接着说道, “…………只是这样?” “嗯。” “这是勇者的遗物?” “这个嘛,很难说……书上也没有写‘这就是勇者的遗物啊!’这种话……但是……这个地区的传说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鲁纳公主所继承的这个……” “……是吗。” 再次陷入了沉默。无言的时间内,只有草原上吹过得令人舒服的风,草被沙沙地吹拂……悠闲啊…… “…………” 悠闲地…毫无进展…… 莱纳叹了口气。 “……我说,这个项链怎么办……?” “……总之先回收吧。给我。” “嗯。” 莱纳再一次用“复写眼”看了一下这个项链……就在这时。 “好痛……” 突然眼睛感到微弱的疼痛,按住了眼睛。 “怎么了?” 莱纳对着寻问的菲莉斯挥了挥手, “不,没什么。大概是有脏东西进去了吧。啊,那么我扔了,接住。” 向着菲莉斯把项链扔了出去。 然后…… 就在这时,那件事发生了。 突然,项链在空中停住了。 “哎?” “嗯?” 两人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以项链为中心,突然黑暗开始扩张…… 菲莉斯见了, “你干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干……这是什么……把周围的光全都吸收过去了!” 项链……不,在那个中心位置的绯红色的玉石,在空中震颤着,吸收着周围的光。已经不是“收集”这个水准的事了……把草原的光……空中的光……好像要收集世界上所有的光的气势吸收着,莱纳他们身边已经一丝光线也没有了。 黑暗……黑夜来访了…… “这可不得了啊……” 莱纳惊叹着。 莱纳周围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光了。 这时—— 啪沥啪沥,啪沥啪沥 眼前突然产生了雷。 “哇……” “呜……” 瞬时,蕴藏着强大力量的光,以绯色玉石为中心掀起了漩涡…… 玉石弹了出去。不,应该是弹出去消失了。同时…… 崆崆崆崆崆崆崆崆崆崆崆崆崆!? 爆发的光量掩埋了莱纳他们的视野。所有的黑暗,这次又被光所侵蚀,变成了一片白色…… 接着…… 光再次回到了世界…… “这个是……” “…………” 莱纳呆望着这一切。 景色中的一部分消失了,可以从远处眺望的巨大山脉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是真的吧……” 莱纳呻吟。 威胁的力量。不,可以说是恶魔般的力量……这就是勇者遗物的力量吗?这就是…… 菲莉斯对着呆滞的莱纳说道, “你刚才说,这是保护皮肤不受紫外线照射的道具?” “啊……啊哈哈……” 莱纳干笑了几声。就笑不出来了。项链在发动力量的同时也消灭了。看样子是一次性的道具……这东西,有着一次性就能把世界毁灭的力量……莱纳又呆住了。眺望着应该是山的位置的地平线…… “……我说,该怎么办……那座消失的山……” 虽然知道毫无办法,但是莱纳还是问道。菲莉斯突然背对着景色,干脆地回答。 “我的主张是不要回头看过去。” “啊……我很羡慕这种性格。”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才对…… “那我们走吧,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啊,嗯。也是……不过,但是啊,我感觉我们走过的地方,全都被破坏了的样子……” “你多心了。” 菲莉斯干脆地否决,莱纳叹了口气。 “真是的……菲莉斯的这一点,我应该好好学习才对~别这么看,我还是相当纤细的。” “嗯,难道不是和你太粗枝大叶搞错了?” 莱纳听了回头,看着夷为平地的山脉, “可能吧……彼此彼此。” 说着,两人开始行走。 这两个人下面将会去到何方? 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他们不要把世界全都破坏殆尽而已…… 第五话:Eccentriccouple “呀—?,多么好的男人!?多么理想的一对!?” 少女尖叫着。年龄大约为十四、五岁左右吧?一头咕噜咕噜烫卷的长发,穿着粉红色豪华礼服的那姿态,就如同玩偶一样。眼睛中闪现出仿佛白天看见梦想般的光辉,不,更过分的是背景还出现了奇怪的幻想般的花田…… 画出来的现实。 就是这样一位少女, “满分噢!那一对情侣是满分!艾娜说的是真的啊!太好了!我终于做到了!” 一边尖叫,一边在华丽的马车中碰碰地敲着窗户,还拼命掐着身边坐着的穿着西装的老绅士的脖子前后甩动,随后又开始狂喜乱舞, “啊……” 她放松肩膀缓了一口气。 “那才是理想恋人的姿态啊。那就是。那就是我一直追寻的!对吧?爷!” 这时,身边被掐着脖子已经失去一半意识的老绅士整理了一下领子,用冷静的表情, “没错。正如哈敏小姐所说的。” 这个叫哈敏的小姐,以及被称为爷的老绅士,再向马车窗外偷看去。 这里是街道,再沿着这条街道走一阵,就能到一座叫法诺尔的城镇。 现在正有两个人走在在这条街道的正中。一个是有着华丽的金色长发,不知为何毫无表情,但是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的……会被人以为是女人的脸庞,身材纤细拔群。但是从穿着革制的铠甲,腰间配着长剑来看,应该是男人吧。在这个鲁纳,女人绝对不会穿铠甲的…… 太完美了。 正符合哈敏所一直追寻的男人。 然后,在他身边走着的男人也很不错。脸还算端正,没有整理好的黑发。再加上那没有干劲的温吞的黑色眼眸,整个瘦长的身躯中都弥漫着懈惰的气氛。 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困倦呢…… 两个人昨晚……一定很激烈吧…… “果然金发的应该是攻,黑发的是受吧!?” 哈敏吼着意义不明的话,露出的恍惚的表情。 “太完美了……那样的美男子二人组每晚每晚,都躲避世人的目光做一些ΧΧΧ的事或者ΟΟΟ的事……呀啊啊啊?” “哈敏小姐,口水出来了。” “口水?唾液?两个美男子流着唾液会干嘛?呀啊啊啊?” “请,请冷静一点!?” “不可能!为什么要冷静啊!那两个人在干着多么背德的事啊……?我死也不会错过这种事的!好了,爷。去和他们两个互相认识去吧。就算这个世界多么不能原谅他们两个,我也会保护他们的!因为那两个人,是世界的珍宝啊!” 真讨厌的珍宝啊。 不过就是这样…… 黑发的男人——莱纳?琉德不知道有这样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一如既往无精打采地走着。 走在他身边的是金发的男——不,是真正的美女——菲莉斯?艾利斯,也一如既往毫无表情,啪塔啪塔地走着。 菲莉斯用她那毫无感情,平坦的声音说, “很快就要到城镇了。” 莱纳点了点头, “是啊。刚才有一个路标写着马上就要到法诺尔了。终于可以在正常的床上睡觉了。哎……最近老是露宿,纤细如我,该怎么说呢,哎。啊,算了,想不起其它的措辞了,所以算了。” 莱纳摇了摇头。 他从来没有想要用脑子好好想措辞这个干劲。 两个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继续往前走。 菲莉斯突然说道, “不去城镇,今天还是露宿。” “…………” 两个人再次沉默着向前走了一段……莱纳终于叫了起来。 “哈啊!那算什么?昨天、前天都是露宿啊,现在终于到城镇了啊?为什么不去啊?” “旅费已经用光了。没钱了。如果你肯出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说你等一下……啊?没钱?怎么回事?我们姑且是因为他的命令,执行来世界各地探索散落的勇者的遗物这个任务啊?” “是啊。” “那为什么会没有钱呢?因为他的指令的话,罗兰德应该会支付钱的啊?就算他不能马上把钱送到,我上次还看到你拿着大量的金币啊?那是王最早给我们的旅费吧?只要用那个就可以了啊。我们一直在露营,完全没有用钱啊……应该还有很多的吧?” 菲莉斯干脆地摇了摇头, “没了,全都花光了。” “啊?那些全部?怎么花的啊?” “嗯,有一个悲惨的美少女,为了那个女孩而用的。” 瞬间,莱纳半睁着眼睛, “好,那是骗人的!那个悲惨的少女是你自己吧?” “噢,好敏锐啊,莱纳。为什么会知道?是不得不与色情狂一起旅行的可怜的美少女啊,总得给她准备一些东西吧。” “比如说呢?” “唔嗯,比如说为了对抗将来的不安而做准备。纤弱的少女因为害怕而日夜颤抖着,所以要让她过着期满的生活。(注:期满和吃饱喝足音相近)” “…………期满?……我说……与其用在这上面,你还不如去储蓄来得更好一些吧?” “是吗?但是你不要介意。我已经告诉王,因为你玩女人太过火导致钱全都用光了。” “……你啊……又是我的错啊……但是,如果我们稍微忍受一段时间的露宿的话,钱应该会送来的吧?” 但是菲莉斯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会。王曰,我不会出你玩女人的钱。今后的钱都要自给自足。真是的,你这个家伙,到底要给我添多少麻烦才会心满意足啊。” “……………………………………不,那个……哎,算了。对不起。” 他已经没有回嘴的力气了,莱纳决定先道歉了再说。 这样一个令人无力的午后。 哈敏跟着这即使被世人所指点、所非难,但是相信崇高之爱而并肩向前的两个人,竖起耳朵偷听。 根据刚才听到的情报来看,正如艾娜所说的,金发的叫菲莉斯,黑发的叫莱纳。 然后由于昨天晚上他们都野营进行着激烈的爱,所以莱纳今天想要在旅馆的床上被温柔地对待。 但是菲莉斯却认为,两个男人,背离社会生存,是需要存钱的,所以要忍耐露宿生活…… 大概是这样的对话吧…… 哈敏由于这过激的内容而颤抖起来。 “这两个人是真的!真的是相爱的!” 颤抖着,雀跃着,泪流满面。 已经没有犹豫的必要了。必须要做。保护这两个人——保护世界的财宝! 哈敏开始执行她的计划。绕到他们的前面,在路中间倒了下来,随后捂住胸口,等着莱纳和菲莉斯的到来…… “啊!老,老毛病发作了!?谁,谁来救救我……呜呜” 哈敏一边继续着演技,一边抬头看这两个男人。他们两个向倒在路中间的哈敏一瞥…… “唔嗯……话说回来,菲莉斯。那么钱怎么办?没有钱可没有办法旅行啊?” “关于这一点不用担心,我有想法。” “噢噢,怎么样的?” “先把你的头打飞,把内脏切碎了卖掉。最近好像有很多人喜欢人肉,应该能卖出好价钱……” “否决……我还想问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对于和你一起旅行的我感到很恐惧啊……” 一边说,一边无视掉哈敏,直接跨了过去。 “哎……?” 哈敏呆呆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这,这两个人对女孩子没有兴趣。太完美了。真的太完美了。” 感动地浑身颤抖不已。 随后不管刚才还是老毛病发作而痛苦的身体,从地上跳了起来,再次跑到他们面前。 随后—— “其,其实我,被暗杀者追杀着……啊……刚才被砍伤的伤口!” 倒地的少女。 “我说那个存款,一半是我的吧?期满了以后一定要还给我啊?” “唔,到那个时候我就拿你的保险金,我的一生就安泰了。” “…………你啊……真的想杀了我?” “毫无疑问。” “不,这个地方应该需要有疑问才对吧……?” 说着,又再次完全无视哈敏。 “呜……我绝对不会认输的!他们是我的!” 哈敏又跑了起来,爷和马车也跟在她的后面。 第三次的认真。少女奋勇前进,这次奋力抓住两个人的脚,夸张地脸先着地,倒地不起…… “啊呜……” 随后再也不动了。 莱纳终于先忍不住了, “我说,喂,没事吧?刚才我感觉你用想把头颈骨头折断的气势……” 向她打了招呼。 虽然感觉现在头的状态的确很严重,虽然是这样,但是不就是身为女人的我的头嘛,和这个世界的财宝,美男子二人的禁断的果实比起来都是小事。 哈敏跳了起来, “我……得了不治之症,又被暗杀者追杀,外加重病发作。但是因为你们,我才得救了,我现在已经很精神了,我想要报答你们。” “…………好快……不,怎么看你的头都不是没事的样子……” “不用那么客气。对,我是你们的同伴。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是你们的同伴!” “不,不是客气的问题,你的头……” “头没有问题,你看。” 咔啦。 这样所有一切就都能归为原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莱纳的脸发青僵硬了,但是似乎想让他放心似的,菲莉斯那毫不动摇的表情,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爱。啊啊。多么伟大啊。能够靠近这样的两个人。 “爷,把马车赶过来。我们去前面的法诺尔,去买下那里的一栋宅邸。能够和这两个人相称的,爱的小家。” “是,小姐。” 说着,爷马上准备好马车,随后自己一个人跑着飞奔而去。哈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菲莉斯大人,莱纳大人。请乘马车。现在就由我,哈敏?帕蒂来担任你们的后援会会长的职务。” 对于哈敏发自内心的话语,莱纳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怎么了?很吓人啊……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但是菲莉斯打碎了这不安。 “但是她很有钱。” “啊……” “唔。” 不知为何,两个人就因这句话而达成共识。 莱纳故意抬高嗓音干笑了几声, “啊,啊哈哈。那么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成坐马车吧。” 哈敏对两个人的默契感到十分感动。两个男Χ男之间的爱有着多么强的羁绊牵系着啊……啊啊,我永远会跟着这两个人的…… “哪怕爱之神也不允许……” 哈敏说着这种背信的话,陷入了自我陶醉,用湿润的瞳孔看着他们, “那我们走吧,去爱之国。” 莱纳和菲莉斯乘坐的马车疾驰而去。 就这样,莱纳和菲莉斯被带到了一座大宅邸,吃着巨豪华的料理。 在来这里途中的马车里听到的情况来看,帕蒂家是鲁纳帝国有名的贵族,哈敏其实是上次和菲莉斯关系良好的鲁纳公主艾娜?阿斯托有表姐妹关系。 哈敏说道。 “我已经听说你们两位的情况了。那个艾娜,身为女人居然想要横刀夺走菲莉斯大人,这之后被莱纳大人漂亮地救出的事,我听了十分感动。” 莱纳脸一边抽筋一边听着这个少女的这席话。 “那个……哎……这话和事实差得很远这件事先不谈……那个啊,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认为我和菲莉斯是恋人?” “当然了。除了小说以外我还没见过那么理想的情侣呢。” 哈敏断言。莱纳脸更扭曲了。 “那个,我觉得你应该从艾娜公主那里听说了,认为菲莉斯是男的吧?你认为男的和男的能成为恋人吗?” 莱纳的话并没有让哈敏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哎,那是当然的。还不如说,真正的爱,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在‘男Χ男’之间,是无法孕育的!” 自信满满地说出了貌似是众所周知的话。 “………………” 莱纳话也说不出来了。菲莉斯那边,还是毫无反应不停的解决手边的料理…… 哈敏继续道。 “艾娜居然没有自知之明,想要对菲莉斯大人出手。真是太肮脏了!菲莉斯大人是莱纳大人的东西!啊……对不起,我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好了,大家快点吃吧。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晚上的房间,请期待。针对很多的兴趣都有准备……呼呼呼。” 哈敏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莱纳对此, “呜呜……兴趣是……” 想着就想呻吟。恐怖,实在是太恐怖了! 如果不好好说明的话,弄得不好我的贞操会有危险!? 莱纳抬高了嗓门。 “啊—哈敏小姐。那个,你好象误会了,菲莉斯其实是……” 但是,瞬间! 咻!响起了锐利的声音,菲莉斯的剑一如既往切裂空气的声音,然后剑在莱纳的脖子处停住, “你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狗屁什么啊,我和你被误会成同性恋的情侣啦?晚上睡觉也要一起啊?这关系到我的纯洁啊?” 莱纳哭丧着脸说着,但是菲莉斯用冰冷的眼睛看着莱纳, “这个女人可以成为很好的摇钱树。就算是演技也好,把钱都卷走。有问题吗?” “…………什么狗屁问题,你的发言充满了犯罪的味道啊……” “唔,没有问题。如果为了这个要牺牲掉你的纯洁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说……我觉得这个不是你能决定的问题……” 哈敏用兴奋的眼光看着对话中的莱纳和菲莉斯, “啊哈。你们果然很要好呢?我绝对会保护你们两个的爱的,你们在这个城镇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我已经对整个城镇的人说了你们两位的情况。” “啊,你居然已经说了啊!?” “嗯。如果有人敢说两位的坏话,我会全力把他扔进监狱。死刑啊死刑!不理解崇高爱情的愚民们,去死吧!” 鲁纳的贵族,说着这种话…… 这个国家,可能已经不行了…… 莱纳漠然地考虑着这个问题,继续进食。 那天夜里终于到来。 莱纳输给了背后如同看见梦想般笑着的少女,以及完全无表情的女人的压力,惴惴不安地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 瞬间。 “哇……” 看到哈敏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他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壁纸全部是印花的,天花板还装着镜子。 照明的灯光是紫色和粉红色的混合光,透出一股令人不快的童话的氛围。当然床上也装饰着过度的花纹…… 而且在这个少女兴趣全开的房间的墙上,不知为和,挂着黑色的鞭子和蜡烛,还挂着赤红色的假面…… “喂喂……” 莱纳半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站在他们身后的哈敏, “啊,莱纳大人终于那个啊。啊哈?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啊啊,菲莉斯大人拿着鞭子的姿态……鞭打着莱纳大人……只要一想象这个景象我就……已经……” 这表情已经不是恍惚了,已经很诡异了……菲莉斯看着,啪嗒啪嗒地走进房间,拿起了墙上挂的鞭子, “唔嗯。” 一挥。 咻啪。 就在可以想象出鞭子该发出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房间的墙壁就像被锐利的刀具砍过数次似的,被抽裂了…… 大概还有两、三下,整个墙就会被破坏,造出通向隔壁房间的路的气势……这个女人只要拿着鞭子,好像就能发挥这样的威力。 哈敏见了, “好厉害!?好激烈?因为每天晚上被这么抽,所以莱纳大人一直很疲劳,显得很懈怠的样子啊!!那样居然还不死,爱的力量真是伟大……” 这怎么可能…… 莱纳连说这话的力气都没了。哈敏看到莱纳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误会。 “啊,对不起。晚上是你们两位的时间呢。你看我真是的,身为女人,居然妨碍你们两个……” 脸涨得通红, “今天不是露宿,是好好的床噢,那个……请不要介意我们,菲莉斯大人,请让莱纳大人痛苦地叫吧。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两位年轻人吧……噢呵呵。爷,我们走了。” “好的,小姐。” 啪嗒。 房间的门关了起来。莱纳和菲莉斯两个人傻乎乎地被留在了房间里…… “…………” 总感觉…… “那个……” 气氛很尴尬。 虽说是男性同志用的,兴趣稍微有些奇怪的房间,但是还是为了那种方面而准备的房间,男女单独两个人…… 而且菲莉斯是毫无疑问的绝世美女。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冷静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应该是…… “呵欠~啊,好累……好困” 这样的人就在这里。他那无精打采的眼睛,再无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躺在了床上, “那么,久违的床,我先睡了哦?” 但是——对这这样的莱纳,菲莉斯却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和平时的毫无表情有些不同,很认真地表情,盯着莱纳。 “莱纳……” 从未有过的,性感的声音。 “哎?” 莱纳不由自主抬起头,菲莉斯又走近了一步, “我,已经忍受不了了,莱纳?” “啊?忍受???等,等一下……” 莱纳被突然的事态吓到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这难道是,被告白了?但是为什么突然?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征兆啊…… 但是莱纳的思考停止了,菲莉斯用性感的,充满着感情的表情——不,不知道为何眼睛还是老样子毫无感情——一步,又一步靠近了过来。 “不,那个菲莉斯?这种事情,我觉得突然这样不太好。那个,该怎么说呢,那个啦,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变成这样的关系就有点……” 但是菲莉斯毫不顾忌,走近了过来,举起了手上拿着的鞭子, “哎?……哇!?” 咻啪! 莱纳跳下床,逃开突然逼近的杀人鞭子, 刹那,在床上的枕头,被漂亮的八等分了…… 莱纳见了,不由自主地吼道, “你,你想杀了我啊!?” 但是菲莉斯并没有停下,再次挥起了手上的鞭子, 咻啪! “呀啊!?等,等一下菲莉斯!?” 无视发出悲鸣的莱纳,菲莉斯只说了一句话, “唔,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呼硿! 鞭子以比刚才更锐利的势头逼近。 “喂喂,你听我说……呀啊!!” 呼硿! “呼呼,中了可是会死掉的啊。居然像虫子一样逃跑,莱纳,吃这下看你怎么办。” 咻硿!! “呜……终,终于逃开了……哇!” 咻硿硿鲁鲁鲁库哇啊啊! “我说,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这种声音鞭子发得出吗……哎?……” 这时,莱纳无言了。 刚才那一击,再床上开了个超大的洞。透过洞往下看,这洞彻底穿过了床,都可以看到楼下的楼梯…… 中了这种鞭子的攻击,一下子就会连灰斗不剩下地消失的…… “…………我说,再怎么说,这也玩过头了!就算是我吃了这一下,也会没命……” 但是莱纳的话被打断了,菲莉斯扔下鞭子,冲了过来,用手压住莱纳的嘴巴,嘴唇隔着手压了上去,顺势把他推倒在床上。随后—— “你快点发现啊,莱纳。刚才开始这个房间里,那个叫哈敏的变态女人就一直在偷窥。要把那个女人的钱财都卷走,这点演技一定要做给她看啊。你快点给我牺牲在我的鞭子下吧。” 一改刚才性感的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毫无表情的语气。莱纳听了…… “呜嗯!呜苦呜呜呜!呜呜哎哎呜恩!?” 嘴巴被压着所以说不出话来,顺便说一下他想说的是, “呜呜!没法呼吸了!你先把手放开好吗!?” 就是这个,菲莉斯貌似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唔?鞭子会很痛,所以你先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昏过去,然后尽情地抽?就是这样吧。那么我就这么做了。我会向王报告你这份为了达成任务的热情的。” 说着,开始掐莱纳的脖子。 “哇!?” 不知怎么,菲利斯巧妙的用脚压住了他的双手,完全没有力气反抗。 在这期间,掐住脖子的力气越来越大…… “啊…………呜……” 感觉意识越来越远。 景色变得一片白,身体的感觉也变得敏锐起来,过去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啊啊,花圃,花圃…… 在安静的夜里,可以听到比平时多很多的声音。外面传来的虫鸣声。还有不知为何丛天花板传来的哈敏的声音, “太棒了!太激烈了!这就是爱啊!这就是爱吧!?” 这种声音。而且,从远处,渐渐响起,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这声音很怀念,有失去的过去的感觉,重要的感觉,随便怎么都可以的感觉…… “……纳…………原谅……啊……花……” 渐渐的,声音明了起来,是女孩的声音。 “莱纳!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啊!一天到晚花心!” 这时,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瞬间。 咚轰轰轰!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房间的墙壁被吹飞了。是通过魔法冲进房间的人毫不留情的一击。 菲莉斯对此做出了反应。 “又是那个女人吗?” 放松了掐着莱纳的手。 趁着这个间隙,莱纳拔出了被压着的手,甩开了菲利斯的手, “呜哇!我,我还以为会死掉!” “恩,真可惜啊,还差一点点你就能看到极乐世界了……” “我说你啊!不是说让我昏迷吗?难道你真的想杀了我……” 莱纳的话被一个怒气冲天的声音打断了。 “你,你,你在干什么莱纳!在,在,在床上,和女人抱在一起!?” 莱纳听了一下子无精打采起来。声音的主人很明显,是有着亚麻色马尾辫,可爱的娃娃脸。叫嚣的身体里洋溢出异样的气势。莱纳一脸疲劳看着声音的主人,果然是米露克?卡拉德。她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 “快给我说明!我绝对不会原谅你!都有我在了,却还被那个只不过稍微美人了一点的女人耍着玩!是吧?是这样吧,路克!” 站在她身后,一直以保护者的身份跟随着米露克的她的部下,路克回答, “…………我说队长……您的言行好像越来越露骨了……” 这时突然,天花板上一块印着花纹的板被挪开了,哈敏跳了下来,盯着米露克, “居然随便入侵别人的屋子做出这种暴行,你们是什么人!” 很恰当的说法。她们如同妖怪一样神出鬼没,固执地追着莱纳她们,每次都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出现。这次也大概调查过了,还彻底无视非法入侵这个词,气势浩大地冲进了这所房子。 “我是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的队长,和莱纳有结婚约定的米露克?卡拉德。” 她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哈敏,哈敏皱起了眉头, “这我听了可不能不管,要和莱纳大人结婚?身为女人,居然说那么不知羞耻的话。还说是‘破忌者’追击部队……的确世间对于男×男这种打破禁忌的事情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这只不过是不了解崇高之爱的愚民的所作所为!” “你居然说这种话,你也是想要勾引莱纳的一个女人吗!我绝对不会让你得手的。” “哼,居然说勾引?多么愚蠢的人啊。身为女人的我,怎么可能做莱纳大人的对手?莱纳大人这种级别的,不会对女人这种肮脏的东西有兴趣的。是对男人一心一意的。” 从莱纳的立场来说,他也没打算达到那么高的境界……这时菲莉斯一脸认真地接上说, “没错。所以你还是放弃吧。你只不过是被玩弄后被抛弃的女人而已。从幼女到男色一律通吃的的这个像恶魔一样的男人……” “…………哈啊” 莱纳已经不知道这话应该从哪个词开始订正才好了,总之先叹了口气。但是——米露克听了菲莉斯和哈敏说的话,不知为何开始全身颤抖…… “幼女?男色?男,男人也是情敌吗?……是这样吗莱纳?” 站在身后的路克也开始颤抖, “这,这个任务果然很危险……队长,赶快撤退吧!这样的话,不只是队长了,我和大家也会受那个男人的毒手的!” 说着,路克很关心地挡住身后的三个部兰哈、利雷、穆。 莱纳浑身无力, “算了,无所谓了……” 放弃一切的说法。 但是与之相对,哈敏扬起了兴奋的叫声, “呀?保护美少年三人组的这种意气……这是爱吧!?是爱吧!?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这个女人是所有一切的元凶。妨碍莱纳大人他们,还有青年×美少年三人的爱的这个恶行……就算神能够原谅,我也绝对不会原谅的!” 还不如说,感觉可能哈敏才是神无法原谅的……哈敏继续道, “菲莉斯大人,莱纳大人。外面已经准备好了载着履行必备的一切的马车。请用那马车逃走吧。我稍后一定会追随你们而去的!” “不,你就不用追过来了……” 这话是小声的说的。 “那么我们走吧,菲莉斯。” “嗯。” 看着想要从窗口逃跑的莱纳他们,米露克叫道, “啊!等一下!这次绝对不会让你们逃跑……” 但是哈敏的攻击打断了米露克的话, “身为女人居然不了解这种崇高爱的下贱的人!要判死刑!!” 相当锐利的拳击。米露克防御了攻击,向后退了一步。 “路克,兰哈,利雷,穆,突破这个变态女人去追莱纳他们。掩护我!” “是!” 米露克的部下四人冲进了房间。 但是哈敏毫不动摇, “爷!掩护。” “遵命。” 天花板发出了响声,板啪硿地移开,老绅士跳了下来。 莱纳半睁着眼睛, “你也在偷看啊?” “是的,不离开哈敏小姐身边是我的工作。”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这相当有趣呢。” 说着,老绅士双手放在胸口, “向上天的神明祈愿,请给与可怜的我们,救赎的火焰。” 这是鲁纳帝国特有的,以请神形式的魔法。瞬间,老绅士周围发出火焰……接着哈敏叫道。 “爷!你在干什么!?不能让美男子四人组被烧焦!他们四个人是相爱的!是这个世界的至宝啊!” “嗯,你看我都干了些什么!” 老绅士立刻解除了魔法。 这个老绅士,能够完全控制魔法,相当了不起的手段。与之相对米露克,也用着一般的术师所无法达到的数倍的速度咏唱展开魔法…… 趁着面前展开的不知道说激烈好还是无聊好的无厘头的战斗,莱纳和菲莉斯跳出了窗外,顺便物色了一些一楼的高价珠宝,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第二天早晨。 天气晴朗。激烈战斗的最后,享受着从几乎被破坏殆尽的窗口洒进的阳光,哈敏和爷在处理着善后的工作。 失去意识的四个男人,从叫米露克的女人叫得来看,分别叫路克、兰哈、利雷、穆。四个都相当美型。而且毫无疑问,四个人是相爱的。美型的男人都知道至高的爱的意义。平时只是同事,不能表达出他们的感受,起码在晚上,没有人的时候,并肩…… “呼呼呼,不错哦,很不错哦。是吧,爷。” “是的,小姐。” 一边说着,一边把失去意识的路克和穆做成互相抱在一起的造型,利雷和蓝哈也是一样。 然后,她浮现出女神一样的微笑,看着报在一起的路克他们, “已经不用担心了,已经把那个女人解决掉了。恶梦已经结束了。为了能让你们伟大的爱被世人所知的传单也完成了,镇里的工作也做好了。你们已经不需要躲躲藏藏,可以挺着胸膛生活下去了。是吧?爷。” “是的。又有人再次被小姐的爱而拯救了。” “我是至高爱的守护者,这只不过是完成了应尽的义务而已。好了,那么爷,我们去追菲莉斯大人和莱纳大人吧。” “遵命。” 就这样,哈敏?帕蒂追寻真实之爱的大冒险开始了。 顺便说一下,在数小时后,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板的米露克醒了过来,然后,看到了抱在一起的部下, “什!?路,路克。你们居然也这样!?我说……这是什么?这散落在地上的传单……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少女的世界观,被彻底破坏了,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总而言之的传勇传1卷外传 乱发脾气的传勇传 城市里非常危险 帕尔很紧张。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交往了。但是不知为何,在她的面前,总是呼吸困难,脸胀得通红……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菲?玛丽娜斯只是会心一笑,他就会心跳加速…… 她太可爱了。一定也有很多人喜欢她吧,但是他认为自己是村里最喜欢她的。 剪得很短的黑发,虽然性格好静,但她有着对人亲切的笑容。他总是看着高兴地帮着双亲工作的她。 虽然没有夸张地美丽,但是如果做妻子的话,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和这样的她的相亲这种好事,居然能落到他的头上,这真是奇迹。 落到这样的自己头上。 略卷的茶色头发,不胖不瘦。 完全没有引人注目地方的这个样子。不过,唯一可取的是他从小就擅长运动……不过现在到了二十二岁,还说擅长运动,这实在不是值得自满的事…… 在这个作为温泉胜地的克洛诺村庄,作为很常见的观光旅馆的儿子的身份。 像这样的自己,居然被双亲提起要和她相亲这件事。 而且这次,是第三次和她约会。 在这样的乡下村落,没法带她去可以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地方…… 在村外的河川边,她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 “这里……风真舒服。” “哎?啊……嗯。真的……是这样呢。” 他不由自主使用了敬语,菲笑了。 随后, “…………” 沉默。 每次都是这样。 她愉快地眺望着河川中水的流动,并没有感到不快的样子…… “啊嗯……” 这样下去,不太好。 不说些什么的话……那个,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啊,真是的,完全想不出来! 不行了。 在她的面前,总是会紧张,说不出话来。 外加她从来没有对他不满,总是平静地陪着他…… 帕尔努力想要说些什么…… “啊~厄……那个……对不起。你,和我在一起感到很无聊……吧?” 逼出的话语却是这个。 啊啊……我是多么没用的男人啊…… 哎。 心中叹了口气。 一切都完了。 她会这么说吧。 “恩,很无聊。” 不,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孩或许不会这样说话。 “对不起。你是个非常好的人,对我来说太浪费了。” 啊啊,大概是这样的吧…… 也是呢。 这样果然还是不行,光是能和她相亲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奇迹了…… 起码能和她像这样约会…… 这样就好了…… 但是,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他。 随后…… “完全不会!我……能和帕尔先生一起眺望河川,很开心!” “啊啊,果然如此,果然很无聊……哎?” “很漂亮呢,河川……水反射着太阳照射的光线,闪烁流动。一直看也不会厌烦……” “啊,啊……是这样吗?” 帕尔也眺望着河川。 太阳的光的确因为河川的反射,扭曲着闪烁流动…… 其实并不觉得很漂亮。 比起这个,菲的侧脸,更美丽…… 如果一切都能那么干脆地说出来的话,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只能叹口气。 然后,依然如此,他依然什么都没有做,任凭无言的时间流过…… 突然,菲一边眺望着河川, “但是,帕尔先生。就算是我,一个人那么眺望河川,这么长的时间一直眺望……是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用微弱地,如自言自语般的音量,但是,能很清楚地听见她说的话…… 再次抬头望向这边。 她的脸涨得通红,微微笑了,吐了吐舌头。 “啊哈,刚才太装模作样了吧?一直看河川也不会腻……这当然是谎话。其实我只要和帕尔先生在一起……” 帕尔听了她的这些话,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哎?那个……这是什么意思!?啊啊!?等,等一下!别说了!?” 帕尔慌慌张张打断了她的话。 随后向后转,避开了她的视线,用已经混乱的大脑拼命思考着。 什么?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那个,就,就是这个意思吧? 啊,但是, “一直看河川也不会腻……其实我只要和帕尔先生在一起……” 接下去,会不会是,只要和帕尔先生在一起我就会感到厌烦? 啊啊,惨了,果然刚才不该打断她的,应该听到最后的…… “…………” 但是帕尔死命地摇了摇头。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她说出全部呢。 这样的话我会成为村里的笑柄的。 我是……男人啊。 就算失败…… 他下定决心,只能干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 帕尔鼓足气势,身子转了回去。 “那个……菲小姐!” 啊呜……声音背叛他了。 但是,她没有笑话他。 只是看着他, “是。” 微微地点了点头,帕尔见了, “我……那个,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也没什么钱,是个无聊的男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说出来了。虽然说的台词一点也不帅…… 但还是说了。 接下来,就看她了…… 她的回答是…… “………………我,我才是,可能很普通……请多多指教!” 她带着一丝羞涩,但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地低下了头…… “…………………………成了!!!!!!!!” 帕尔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而不知道,这幸福并没有持续很久…… 有龙。 大地上长出了龙。 异常的景象。 而且这东西被毫无责任地扔在那里的这景象。 如恶梦一般。 世界,可能会被这种无责任,而慢慢地侵蚀…… 时间和场所转变一下。 帕尔不在克洛诺村,而是在奈尔法皇国中有名的大城市——兰卡斯。 在商店街的角落,一脸走投无路的表情。 “该死,该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应该要和菲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才对……” 低声呢喃着。 他……不,他们所处的情况,糟透了…… 帕尔的身边有两个男人。 特兰和彼得。 两个人都是帕尔青梅竹马的好友,也和帕尔同样,在克洛诺村经营着观光旅店。 外加又在同一个时期交上了女朋友,他们讨论着,这样的话,干脆三个人一起结婚算了…… 为什么现在,他们却一脸消沉,站在大都市的角落呢…… 这不幸,是从那天开始的。 那天,观光客完全不到村子来了…… 克洛诺村是靠观光业吃饭的村落。 虽然不是非常有名的温泉胜地,也不是大量人群聚集的地方…… 即便这样,每年三次的旅游季中,能繁忙到可以赚到一整年的收入。 换句话说,如果在这三次不能赚到一年份的收入的话,那么这年就无法生活了…… 就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一个月,正好那时是观光月。 当然帕尔、特兰和彼得,为了准备客人的涌入而购买了大量的必需品,为准备而摒弃一切杂念。 这次有菲帮忙,就算很忙,帕尔也感到很幸福…… 但是。 季节来临,观光客也没有来到这个村落…… 帕尔、特兰、彼得,不,是整个村子都动摇了。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异常情况。 不,与其说异常,还不如说是悲惨。 观光客不来观光地。 这就意味着村子的灭亡。 如何处理目前这个状况,温泉旅馆联盟——其实也就是村子里仅有的三座旅馆——的各自代表,帕尔、特兰、彼得聚集到了酒吧。 帕尔最早到达。 接着是特兰…… “喂帕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一进酒吧,他就叫了起来。 眼睛已经变成熊猫眼了。看上去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 那是当然的。 看好了这个季节,他们已经购入了大量的准备物品。 如果客人不来的话,那也就无法支付这笔费用…… 如果这样的话,温泉旅馆就会倒闭——应该说,菲,还有特兰、彼得以及他们的女友都会背上债务…… 在这种情况下,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帕尔也是,这几个晚上一直到处奔波筹钱。 但是几乎没有成果…… 帕尔看了看憔悴的特兰, “……梅尔怎么样了?” 梅尔就是要准备和特兰结婚的女孩,也是他们的青梅竹马,好胜的姑娘。 听到她的名字,特兰眉头紧皱。 “…………昨天,借贷的人来了。威胁说如果还不出钱的话,就要把梅尔带走……即使这样她……还是每天鼓励我……如果是平时,一定会抱怨个不停的她……” “她是个好姑娘……” “…………” 帕尔话音刚落,特兰沉默着抢过了他面前的杯子,叹了口气…… “总之,这样下去的话就糟了……到底原因是什么。连原因都不知道,我们该如何应对……” 就在此时。 彼得冲进了酒吧。 “喂,帕尔!特兰!我知道了!客人突然间不来的理由!” 帕尔和特兰听了对视了一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从今天路过村子的商人那里听说的……” 彼得坐了下来,开始叙述。 “以中间夹着的奈尔法王都为中心,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王都另一边的村子霍普奈尔村?好像观光客几乎都涌向那边去了。” 特兰听了, “霍普奈尔?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客人会去那种乡下地方啊?” 虽然克洛诺村也很乡下,不过先把这个暂且搁在一旁。 紧接着帕尔也点了点头, “我说,那个村子应该是以制棉而生活的村子吧?我可没有听说有什么东西好到可以让观光客都涌到那边去啊。而且那里离罗兰德帝国很近,治安应该不是很好才对……” 正是如此。 在这个国家南方的罗兰德帝国,最近军事镇压了艾斯塔布尔王国这个大国,成了更危险的巨大的国家了才对。 特兰用想吐的语气说道, “最近罗兰德的王换了一个年轻的家伙,好像和奈尔法的王缔结了和睦约定……我可不相信。那个国家的贵族都腐烂了。只有关于他们的坏的谣传。我总是不能相信,总觉得位置靠近罗兰德的霍普奈尔也很危险。客人们真的流向那个村子了吗?” 但彼得回答道, “可这是真的。因为霍布奈尔附近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不得了的事?” “那是什么?” 彼得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 “嗯,好像令人难以置信……霍布乃尔村子,好像出现了龙……” 说完。 瞬间, “………………啊?” 帕尔和特兰傻乎乎地回应。 帕尔接着说, “龙?……我说你啊,是那个……龙?” “嗯,那个龙。” 接着特兰叹了口气, “……哎……你啊,现在不是说这种笑话的时候啊?你难道不明白吗?” “但是,好像真的有啊,不是开玩笑。” 彼得露出认真的表情,似乎是真的。 帕尔双手环胸, “这个难道是,经常会有的那个吗?罗卡湖,出现了巨大龙罗西的身影!这类,放出这些谣传,这种以前不是很流行吗?但是那种谎话很快就会被戳穿,客人们会回来的啦……反正罗西又不存在……” 但是彼得还是一脸紧张,一脸认真。 然后…… “那个……不是花招,真真正正的。不是传言,那个商人也看到了。” 特兰用鼻子嗤笑他。 “哈!这肯定是谎话啦。看到了龙?龙只会出现在故事里面,是很凶恶的怪物啊?那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被观看呢。会被杀了吃掉的啦。” 但是…… 彼得还是带着紧张的表情, “这是因为……似乎不危险。好像,完全不会动,只是长在地上……” “…………啊?长?什么长?” “龙” “龙从哪里长出来?” “都说了嘛,龙从地上长出来的。” 帕尔和特兰又互相看了看, “那个,龙长在那里干嘛?” “什么也没干。” “那为什么长在那里?” “不知道。总而言之,就只是长在那里。”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那我怎么知道,总之长着啊。” “………………” 意义完全不明。突然向他们袭来的这不幸的原因,居然是由于毫无理由的现象造成的…… 帕尔为了做最终的确认,问道。 “这真的是真的吗?” 彼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会有错的,那个商人和我们有很久生意上的来往了……” “…………” 又是沉默。 虽然这话令人难以置信,但似乎是真的。 龙,毫无意义地长出来,而且似乎除了招揽观光客以外什么都没做…… 这样…… 特兰叫了起来。 “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事!?龙这样不是给我们造成麻烦嘛,客人也不肯回来。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连家都养不去了。” “…………………………” 特兰的话让沉默再次来临。 三个人一脸沉痛。 无法养家…… 这话刺疼了胸口…… 沉默了一会儿,帕尔说, “……就算我们消沉,也没法改变什么。那么,既然知道了这个麻烦龙是原因的话……怎么做,才能打开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应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龙得原因,游客都不来了,就不能对这龙采取什么办法吗?比如说,能不能在这个村子里做比龙还要厉害,像观光名胜之类的东西……” 特兰郁闷地摇了摇头,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啊……现在很紧迫。为了这个旅游季,我们不是进了很多货吗。当时决定要用这季赚回来的钱来支付这笔费用。当然以前他们也同意让我们把付款时间延期……但是看了这次客人都不来的情况,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延期的。如果这样的话……”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但是之后的话,三个人都很清楚。 如果现在不马上准备好支付的钱,旅馆就会倒闭,菲就会被卷入这个欠款中来…… 或者带着她,连夜逃跑…… 无论如何,都会让菲受累…… 然而能打开这个局面的方法,以及时间,他们都没有。 想到这里,帕尔小叹了口气。 这时,彼得突然说。 “……我不想让她辛苦。” 特兰也同意, “那是当然的,我也好,帕尔也是,早就都这样决定了。但是,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为了保护她们,我们似乎只有……半夜出逃了……” “唔唔。只有一个办法。昨天那借贷的人威胁要把她带走的时候,我突然想到的……啊啊,但是,很危险。而且是很过分的事。但是如果能成功的话,就能赚钱了,而且可能很多……不,算了,还是不干了。对不起,大家忘……” 但是帕尔打断了他的话。 事态已经演变成没有选择余地的地步了…… “说说看。” “…………” 彼得开始叙述他的想法。 再把时间转回来,大都市兰卡斯。 在这充满了生气的商店街的一角,有着他们的身影…… 带着紧张的表情,眺望着人流。 那天彼得说的话,就是这个。 “作为借款的抵押,她会被带走……从这话里我想到了,当然会有要买女孩的人吧?所以我就想了,我们就帮这些人准备他们要买的人,如果卖给他们,一定很赚钱吧?” 换句话说,就是诱拐后,贩卖人口…… 骇人听闻的话题。 那之后,从相关行业的人那里打听,说是只要带来一定程度的货色,接下来就如同彼得所说的,可以卖出相当不错的价钱。 女孩。而且如果是漂亮的女孩的话,根据情况而定,有时候会卖出相当不得了的价格…… 其他还有孩子也可以。有些有这方面兴趣的有钱人,会出高价购买…… 但是,那个人这么说。 “你们这几位嘛,也和我们相处时间很长了,要我给你们建议的话……如果你们有这个胆量的话,把诱拐来的人贩卖掉,还不如给他们家人送去威胁信,这样更加划算……而且比把人卖掉来说,感觉会好一点吧?” 所以就这样决定了。 但是,为什么帮旅馆提供点心供应的贩卖商会有这种黑社会的知识呢……这真不可思议,还不如说让人不安…… 但现在他们没有这个闲工夫考虑这个问题。 正因如此,帕尔他们铁青着脸,眺望着来往街道上的人们,不得不寻找他们的目标。 最初彼得建议目标选择没有抵抗力的人,说诱拐孩子怎么样……但是特兰坚决反对。 “这也太过分了。起码等他们长成大人吧?我想到如果我有孩子的话……我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这会让父母担心的” 帕尔听了也表示同意, “说得好,我也不想选孩子做目标。” 彼得也点了点头, “也对,被你这么一说,是有这种感觉……” 三个人在这种古怪的问题上倒是很有理性。 正因如此,他们现在正在等待,诱拐后可以支付得出高额的赎金,而且没有结婚,乍一眼看上去,感觉很美的女子,从眼前通过。 感觉要求很高…… 但是以没有结婚,看上去很美的女子做目标是有理由的。 首先,女子是继小孩之后弱小的群体,看上去很美就是指执著于首饰、服装之类的,再说美容很花钱…… 这样的人肯定相当有钱。 外加是没有结过婚的,这个问题,是假设如果自己的新娘被诱拐后自己的心情,太过于悲惨了,所以就无法诱拐已经结过婚的女子,特兰如是说…… “原来如此,就是这种感觉吧,是吧?” “嗯” 就这样—— 这个闲散的计划开始进行了。 总而言之,三人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商店街。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突然, “啊……” 特兰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接着彼得也向着特兰的视线方向看去, “哇啊……那是什么啊……” 最后是帕尔,听了这话,也朝那方向望去…… “……………………”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有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生物在那里行走。 看上去……不像人。 那是…… “是女神吗……?” 帕尔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在路上。 如阳光般灿烂、如流水般顺滑的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异常美丽的脸庞,身材窈窕拔群。 脸上毫无表情,不知为何,给人很冰冷的印象…… 锐利细长的青色眼瞳,放射出神秘的魅力。 只要她走过,人群就会分开…… 男人们欲望的目光,女人们的羡慕……还不如说是陶醉的目光望向她…… 所有的人都回首看她。 令人难以置信的美貌。 完全,脱离人类的…… 这时—— 一个笑容异常爽朗,不如说看上去很没脑子的男人,向她搭讪。 “哟,这位大姐,真是个美人啊。一个人吗?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去吃顿饭怎么样?” 瞬间。 “滚” 美女扔下毫无抑扬顿挫的话。 毫不留情。 搭讪貌似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被这么说的男人,似乎显出一付很满足的样子…… 这先暂且不说。 接着是身穿黑色西装,似乎刻意晒过太阳的男子二人组接近了美女。 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只有胸部似乎刻意和西装不合适,让人恶心。 男人中的一个,从油黑发亮的脸中露出白色的牙齿,闪了下光,说道。 “等等等等一下好吗~你很可爱啊~如果是你的话绝对会在我们店里成为头牌的。来不来我们这里?” 美女听了停下了脚步。 然后依然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 “……店?什么店?” 瞬间,不知为何周围响起了一片沮丧的声音。 黑西服的男人毫不介意, “午夜酒吧……你这样的水准,待遇也会很好噢。不,如果我们社长中意你的话,就算你不工作也能生活地很舒服。总之你来一次看看吧。” “……嗯。午夜酒吧……啊。那里有没有团子和茶?” “啊?团子?茶?……那是什么。你兴趣真复古呢。算了,这些虽然没有……但是还有很多好吃的料理……” 话音未落, “没兴趣。” 美女又啪踏啪踏走了出去。 周围群众又都松了口气。 “哎?啊,等一下。还有酒啊?很美味的酒啊?所以……” “……闭嘴。刺耳。再说一句,就杀了你。” “…………啊呜……” 实在是太直截了当了。 美女说着,走进了路边的小巷。 就在同时。 特兰说道。 “就她吧。” 接着帕尔, “哎……我说,是说要诱拐吗?诱拐她?” “对啊,那女人是美女,也就是说她一定在美容上花了很多钱。感觉上,好像美人过头了,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她穿了什么,不过看到那么美的人,她的服装也很花钱,绝对是有钱人。” 帕尔听了这个意见歪了歪头, “是吗?……总觉得,那个人似乎有点,根本上和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很微妙,性格似乎也很糟……” 这时彼得说了, “性格很糟=很有钱的证据不是吗?” “啊啊……这也是啊。” 充满了偏见的对话…… 特兰说道。 “好!既然这样就决定了,我们就上吧!如果让她从小巷走回商店街就麻烦了。那么,按照排练的来做。” “噢!” 说着,他们跟随着美女,走进了小巷。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围住目标,顺便威胁她。然后等她听话之后,用布袋罩住她,让她看不见周围的情况,再捆住她,然后把她带去最近一直露宿的那个广场去…… 如果…如果万一,对方强烈抵抗的话,就只能用绝招了,为此,威胁用的刀也买好了…… 当然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准备齐全。 只剩下实战了…… 美女走在街边的小巷里。 特兰和彼得向着她一直线冲过去,站在她的前后。 帕尔站在她的身边。 女人就算想要往前、后、任何一个位置逃跑都可以做出应对。 被三个男人围着,可以说没有退路了。 但是…… 女人没有停下脚步。 就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似的,笔直往前走, “喂!没看到我们吗!” 特兰叫道。 美女刷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特兰,随后, “……看见了,然后呢?” “那个……就算你说然后呢?……那个,那么,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呢?” “……不行,现在有团子特卖会,我很赶。” “啊,你很赶啊。是吗,那么今天就……” 不知为何特兰突然软弱起来,想要给女人让路。帕尔和彼得慌慌张张挥动双手抗议。 “你在干什么啊!” 特兰缩了下肩, “但是,这个女人,完全不怕我们啊。” 帕尔抱住头, “特兰你这个没用的。喂,你,看这边。” “嗯?” 女人转向这里,果然是个绝世大美女。 如冰一般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这边的一瞬间,帕尔感到一阵畏缩…… 他鼓足勇气。 从怀里拿出刀, “就是这个意思。” 说出口了。虽然不想用这种野蛮的方法的…… 这样的话,这个女人也能稍微安分一点了吧。在这样没有人气的小巷里,被男人围住,而且还露出刀具…… 美女似乎终于了解了目前的状况,点了点头。 “……嗯,菜刀的话不需要,我不是去做料理的。” “……啊?不是,那个……” “……没事了吗,那我走了。” 说着,美女继续往前走。 对此…… 彼得用忍无可忍地声音喊道。 “啊啊,真是的!你们两个真是没用!这女的看上去有点脱线,直接使用强行手段了!来,特兰,布袋!” “哦,噢!” 特兰畏缩着回应道。果然三个大男人强逼女孩子,现在还觉得有点抵抗感。 但是,没有办法。 帕尔也已经决定了,从怀里把刀完全取了出来。对着美女, “我们接下来要绑架你,你给我乖乖听话,否则会吃苦头的哦!” 用想要压倒对方气势的音量怒吼。 女人,到这个地步似乎终于了解了确切的状况, “……啊啊,原来如此。绑架啊。我很理解我已经美到让你们想把它剥下来保存到世界崩溃为止的心情啦……” 特兰拿出布袋向她袭去,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但……就在这瞬间。 女人的身影闪了一下,特兰的手,空挥了。 “哎?” 特兰挥下布袋的地方,女人已经不在了。 然后…… “但是,如果要剥制的话,恐怕赶不上团子特卖会了……你们就放弃吧。” 不知何时,她的身影已经在小巷的出口处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行动。 行动的速度,不是一个次元的。 动作……根本看不见…… 外加,帕尔手上的菜刀,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拿走了…… 怪物…… 说的话净是些团子的特卖啊,美貌的剥制啊,这类令人无法理解的话……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帕尔呻吟着。 接着,特兰也, “该死的!现在可不是让我们放弃,我们就能轻易放弃的状况啊!” 说着,也拿出了怀中揣着的刀具,向女人袭去。 但是—— 女人轻巧地挥动菜刀。 她左右两边的建筑物,像开玩笑一般地被切碎了…… 墙壁就被这么切碎倒下。 “特,特兰!快逃!” “哇,哇哇!?” 瞬间,差一点就会被压在墙下,他倒在地上躲了开来…… “开,开玩笑吧……” 呆滞着说道。 帕尔、彼得也是,话都没了。 不,由于太过于恐惧,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居然用这种菜刀……把墙壁切碎…… 不可能。 自己似乎对非常可怕的怪物出手了…… 会被杀的,这样想着,已经不行了…… 但是女人看着他们,满足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种执着……我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了。你们也是瞄准特卖团子的人吧。但是,你们找错对手了。我对团子的热情,是谁也无法阻止的。我一定要去。如果,你们还想再一次阻止我前往团子之路的话……下一次,你们要做好丢命的准备。” 说着,再次满足地点了点头,美女离开了。 看着这美女背后的身影,不要命的人,肯定不会有…… 数分钟后。 他们再次站在了商店街的角落处。 特兰说道。 “我可没有听说啊!为什么会有那种怪物!?城市里的女人都是那样的吗?是吗?” 似乎打击相当大,都快哭出来了…… 彼得也还在不停的哆嗦…… “唔唔……外加我们说要绑架她,她却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团子?特卖?是因为我们是乡下人吗?还是说这是城市用语?” 陷入相当混乱的状态了。 计划完全失败。 帕尔也无法隐藏他的动摇…… “没想到城里的女人是那么危险的生物……” 与刚才拥有冰冷美貌的女人相对照,他想起了菲那温柔的笑容。 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没有出生在城市里实在是太好了。 哪怕美得再不寻常,那也太…… 如果那样的话……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帕尔用带有刚才恐怖后遗症的颤抖的声音说, “总,总而言之……我们选错目标了……果然……一开始就选择‘城市里的女人’这种等级很高的猎物是太失败了。” 特兰也不停地点头。 “的,的确……没想到城市里的女人都那么强……而且非常自我中心,完全无法跟她沟通嘛……” 彼得也说道。 “我真不明白城里人的想法。” 帕尔和特兰歪了歪头。 彼得接着说, “但是我们也不能就此放弃绑架啊?如果我们不成功的话,就没有明天了。” “……我知道。” “那么,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觉悟了。再说,本来就不是能挑三拣四的状况了,这次一定要干成,好吗?” 帕尔和特兰都点了点头…… 正因如此,他们现在又站在商店街的一角,眼睛又开始到处放光。 这次的目标是,小孩。 果然说到绑架,就应该绑架小孩子…… 他们已经不会说什么如果小孩被绑架了家人会伤心之类天真的话了。 要干的时候就该燃烧斗志,三个人继续寻找目标。 起码要是看上去有钱的孩子。 而且尽可能要是天真的——说直接点就是很容易被直接骗走的,不知世事的小孩。 外加这次,他们并没有打算用刀,而是准备了对小孩子战专用道具。 准备齐全。 剩下的就是要找到目标了…… 正在此时。 “啊……” 和刚才遇到那个危险的美女时同样,特兰又发出小小的惊叹声。 接着彼得也向特兰视线的方向望去, “啊,好可爱……” 最后是帕尔,听到这话也像那个方向看去…… “真的好可爱啊。” 情不自禁地赞叹。 在那里…… 一个少女,似乎心情很好,哼哼?地哼唱着歌,走在商店街上。 圆圆的红色大眼睛,精致细嫩的肌肤。 偶而还会伴着哼唱的歌曲摇晃着头,左右摇摆的亚麻色马尾辫也惹人爱怜…… 那幼小感炸裂的容貌。 看到这个景象, “那个,怎么样?” 特兰问道。 彼得也接上, “嗯,那个的话,说不定行。” 帕尔对两者的意见报有少许的疑问。 “但是……那个真的是孩子……吗?不,那的确是比我们年龄要小啦……但是从身高来看,似乎比我们瞄准的年龄层稍微高了……” 但是,帕尔刚说到这里,突然! 少女哼歌哼到最高潮, “哼~哼哼~嗯?哼~哼哼~嗯?耶?耶耶!!” 伴随着旋律挥舞着手臂,开始高声热唱。 顺便说一下,场所是人头攒动的商店街的正当中…… 一般情况下来说,大多数正常人见了,都会报以奇怪的眼光,有些人会无视,有些人会对自己的孩子说, “不可以看那个。” 并带着孩子绕开她。 但是…… 不知为何路上的行人反应却不一样。 大家都带着微笑看着少女的这种行为, “小姑娘唱得真好呢~” 这种,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这种大街上一个人走很危险啊。” 也有这种话, 少女对此, “哎嘿嘿。” 毫无心计,只是纯真地报以笑容…… 好可爱,真的太可爱了! 真想要那种小孩。 帕尔从心底这样想。 特兰看着这边。 彼得也看着这边。 作为回应,帕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啊,是我错了。不管谁怎么说,那都一定是孩子……” “是吧。那么,就决定那个了吧?” 对着说这话的特兰,彼得说道, “但是,等一下啊。就算那个孩子是最近很少见的纯真的看上去很好骗的孩子,但如果没钱的话,那也没有意义啊?” “啊,的确。好危险。我差点被那个可爱的样子骗到了。那么,你怎么看?帕尔。” “唔。” 沉吟了一下,帕尔再次向少女看去。 少女正在 “小熊小熊小熊~小熊出现?,和米,米露克一起玩耍~噢~?” 少女似乎已经被平均年龄六十岁以上的观众们偶像化,状态极佳。 对此, “唔~,怎么说呢。看上去性格相当好……对年长者也很温柔……” 帕尔这么说,彼得接上, “那就是说,不是有钱人吗。因为,有钱=性格恶劣吧?” 迅速断定。 帕尔和特兰互相看了看…… “……我说你,从刚才开始似乎就对有钱人报有奇怪的偏见吧?” “当然有。” 这次也很干脆地回答了。 帕尔听了, “不……算了……唔。我就不深究了……但是啊,这样的话,绑架那孩子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这时特兰打断他, “等一下,看那个。” “哎?” 然后又看向那个少女。 发现不知何时少女已经停止了她的独角戏…… 她现在正被四个男人围在中间。 其中,有一个高挑的,和帕尔他们差不多年龄,但已一头白发的男人, “米露克队长真是到哪里都那么有人气呢。很开心吗?” 他露出疼爱到无以言喻的笑容,看着少女。 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叔们,大婶们,大家都对我很好啊!” “那太好了。” “嗯!话说回来,路克买好食物了吗?” “不,其实,实在是没有找到便宜的地方。虽然波拉商店街的饮料水正降价三折……” 被称为路克的这个男人,看上去虽然很年轻,但奇怪地节约。 “但是我预定接下来让利雷去找更便宜的地方。” 对此, “是。再过一会儿,这个街道的价格情报就会按照路克前辈的吩咐调查完毕了。” 被称做利雷的,四个人中看上去最聪明的一个人回答。 少女嗯嗯地点了点头, “我不用帮忙吗?米露克的话可以帮忙拎东西噢!” 路克轻轻摇了摇头, “不,队长稍微休息一下。平时都没有时间玩呢。拎东西的话,就交给兰哈和穆吧。” 剩下的两个年纪较小,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二人组回答, “哦!交给我们吧。” “米露克队长就尽情玩吧!” 听到了这种对话。 特兰说道。 “居然有那么多佣人啊?果然是有钱人嘛。” 但是帕尔双手环胸, “唔~,但是,有钱人会在意降价三折吗?” 最后彼得说道, “不,有钱人的钱都很脏。每次都那样说,要节约节约,遇到花小钱就更抠门了。” “不,我觉得节约并不是坏事啊……算了。也是啊。并不是说有钱人就不节约啊。有那么多佣人的话,肯定是有钱人。” 特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吧。” “看情况,佣人们好像马上就会离开了……” “等那孩子向没有人气的地方去之后,就马上行动!” 说着,他们等着佣人们离开。 然后少女毫无目的地穿越了商店街,走进了公园,和五、六岁的孩子们玩了好一会儿,像蝴蝶一样的互相追逐,在此期间他们一直蹲在无人的草丛里等待着。 然后终于! “上!” 开始行动了。 帕尔和彼得尽可能不要吓到少女,绕到了少女面前,彼得站在为了让少女无法逃掉的身后。 随后…… “小妹妹真可爱呢~” 彼得像哄猫一样的声音说道。 “哎?” 少女抬起了头,盯着帕尔和彼得的脸看了一阵子。 “叔叔们是谁啊?” 问道。 真是毫无警戒心的,天真无垢的表情。 想到接下来要骗这个孩子,并绑架她,帕尔他们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啊,不,那个,这个……” 连语言都无法好好组织了。 彼得叹了口气,代替帕尔说道。 “小妹妹啊。今天小妹妹一直很乖,所以哥哥们要奖励你噢。” 少女的眼睛放出光辉, “奖励!?什么什么?” “唔,把这个送给一直是好孩子的你!” 说着,彼得从怀里把准备好的对小孩诱拐用秘密道具拿了出来。 瞬间。 “糖糖啊!!” 少女叫道。 少女的眼睛已经完全盯在彼得的手上了。 帕尔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太过于简单就上钩了…… 随后, “你看噢,是糖糖噢,很甜的哦。” 帕尔看着用糖引诱少女的彼得…… 这样想, 如果以后自己有了孩子,绝对要教育他不要跟着奇怪的大人走…… 这个先暂且不说。 彼得继续着, “这个糖糖啊,是只能给好孩子的糖唐噢。你是好孩子吗?” 对这个问题, “唔~,唔~,我不知道,是不是好孩子呢?但是,我又很想吃糖糖,但是但是,米露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孩子……” 对于迷惑的少女,彼得使出必杀的一句话, “那么,我们来测试一下你是不是好孩子吧。现在开始,要好好听哥哥们说的话噢?” “嗯!” “那么,好孩子的你,要乖乖跟着哥哥们走噢?” 骗孩子真是简单。接下来就只要带着少女走,然后给她的家人送去勒索信就可以了。 太过于简单了,所以孩子才那么容易成为绑架的牺牲品。今后,一定要召集全村的孩子们,然后对他们实行提高防诱拐意识的教育…… 帕尔故意无视目前他们正在干的行为,一个人陷入了自我思考…… 突然,少女叫了出来。 “嗯………………啊啊!我想起来了!!” “哎?” 三个人吓了一跳。 彼得慌慌张张地问道, “哎……你想起什么了?” 但是她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毫无警戒的表情了,用怀带着敌意的视线,盯着他们三个。 “路克说过的!不认识的人如果给我糖糖的话,绝对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走,那些人是坏人。哥哥们是坏人吧!” 少女这么说道。 彼得听了紧张起来, “没,没有这种事!是吧,帕尔?哥哥们是很好的人噢?” “哎?你怎么总是到这种时候把事情推给我啊……哎,嗯。算了,是啊。每次每次,我总是被甩了我的女孩子说,你是好人……” “笨蛋,谁问你这种事情啊!” “啊,啊,是吗……” 特兰对着由于动摇而开始胡言乱语的帕尔怒吼。 他们的行为,让少女露出更加不信任的表情, “啊啊!果然是这样!你们是坏人吧!好,如果是这样的话,米露克也要加油!!” 少女这样说…… 特兰十分窝火, “该死的,已经不行了。果然只能用武力了。如果就这样让她逃掉的话,她会带那四个佣人过来的。” “但是对这样的孩子……” “现在没有空罗嗦了!不会让她受伤的!就像对那个美人大姐的时候一样,用布裹住她的头,把她绑起来带走就行了吧!” “啊啊,真是的,没有办法。” 说着,帕尔、特兰、彼得摆出架势。 不知为何,少女看着这三个大人,依然从容不迫, “米露克会惩罚坏孩子的!我要上了!” “我们上!” 帕尔向着少女冲去。 刹那。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首先被抓住的特兰的右手腕,只不过像是被少女轻轻碰了一下而已,不知为何,特兰的身体, “哇!?” 飞上了天空。 不……是被扔了出去…… 彼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踢了过去…… 少女抓住从下方踢来的脚,把他的身体倒转了过来。 “呀!?” 彼得的头撞倒地面晕了过去。 最后少女向着帕尔的面前急速突进了过来, “不可以做坏事情,哦!!” 伴随着可爱声音的同时,给了他心窝给一下猛烈的拳击…… “呜” 帕尔也倒地不起…… 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久之后。 “我说,那是什么怪物啊!?又来了,又来了吗!?城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特兰已经不是快要哭出来了,他已经哭了出来。 场所还是在商店街的一角。 彼得也抱着头, “受够了……我受够了……” 一边颤抖一边自言自语。 帕尔脸色苍白。 “我想起来了…………以前妈妈说过,‘城里很危险,不要接近。虽然村里的年轻人都很向往城里,但是我从没有听说过他们有谁得到幸福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太恐怖了。 如果没有菲的存在,他都快要患上女性恐惧症了,无论是最初的美女也好,之后的幼小少女也罢,都是异次元的存在。 在这种魔物巢穴的都会黑街,自己究竟能不能完成绑架的目的呢? 感到越来越不安…… 现在必须要好好好讨论一下。 帕尔下定决心,说道, “喂,我们现在没有这个空闲在街道的角落发抖了。快点决定该怎么办吧。” 彼得听了,从蜷缩的身子中抬起头,望着帕尔, “决,决定什么?” “那还用问吗。接下来我们该干些什么。” “接下来……?怎么会……帕尔你还想绑架那些怪物吗?那已经不是可以绑架的水准了。那种旁若无人的态度,那种惊人的行为。外加还彻底无视我们说些什么……与其说是怪物,说灾害水准还比较恰当?啊啊,绝对不可能了啦。我们是无法违背自然的。” 说着,彼得又蹲了下来。 特兰一脸难色,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但是,他心里想的帕尔一眼就明白了。绑架是不可能的……剩下的选择,只有赶快回村里,然后带着她们,连夜逃跑…… 但是,这样的将来太过于灰暗。居无定所,金钱、故乡,将会失去这一切。还有借钱的对象又是可以一脸无所谓地贩卖人口的家伙们。一定会派人来追得。而且肯定不是轻易能打发的人…… 一定是这行的专家。 还有被杀了的可能性…… 瞬间,帕尔脑中浮现出自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外加还牵连菲一起上路的景象, “啊啊,不行不行。还是不能放弃啊!” 他甩着头说道。 与他相对,彼得已经彻底放弃了, “但是帕尔。我当然也不想连夜出逃啊……但是,这样做果然是不可能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回村里去吧。” “但是……” “没什么狗屁但是。最开始的那个美人不是说了吗?下一次,就要做好丢命的准备……半夜出逃和性命……放到天平上称一下啊?” “…………” 这根本不用说了。 果然我们剩下的选择只有连夜…… 这时,一直陷入沉思状态的特兰突然说道。 “我说……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看?” 但是帕尔和彼得对他的话毫不理睬。现在就算想到好主意,也不可能颠覆现在这种状况了。再这样下去,不用说绑架成功了,连保护她们和做不到…… “……已经完了……” 两人已经彻底陷入放弃状态了。 所以特兰的话,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听进去…… 特兰说道。 “稍微考虑了一下,我们,是男人吧?” “嗯。” “是啊。” 帕尔和彼得敷衍了事。 特兰点了点头, “然后呢,我们是男人,也就是说我们不了解女人吧?因为,我们是男人嘛。” 对此, “嗯嗯,那是当然的咯。” 帕尔点头,彼得也 “是啊。的确不明白的地方很多。我也是,她每一个月总在同一个时期会心情很坏,虽然我完全不知道理由。” 帕尔针对彼得这个意见, “啊,那个真是让人吓一跳呢。我尽可能都会对她温柔一点,让她平静下来。” 特兰向着话题出轨的两个人大声叫道, “啊啊,这种事情无所谓啦!然后啦,我们是男人,所以我们不了解女人,所以说,女人对男人隐藏着多么超人的力量……我们也不知道。但是,那么,男人的话怎么样?如果是男人话,什么样的男人看上去弱,什么样的男人看上去强,一眼就能看穿吧?” 听了特兰的说明, “原,原来如此。” 帕尔表示理解。 彼得眼中也突然闪现出光芒。 “那就是说,我们找一个看上去很弱的,然后绑架来就可以了吧!” 特兰点头,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那个人不错。” 说着,指向商店街的方向。 帕尔和彼得想着他手指向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男人。 带着微妙睡癖感的黑发,看上去很傻的男人。而且现在还是太阳在正中间略偏位置的大白天,他那黑瞳却带着异样的困倦感。 帕尔从没有见过那么无力的人。 年轻感、霸气这种在他身上毫无踪影。 围绕着对任何事情都觉得很麻烦的气氛,只要看到他,连自己的干劲都会被吸走的感觉。 彼得说道。 “啊啊,怎么说啊,只要看到他,我就会觉得之前我们干的事都相当麻烦……为什么呢。” 特兰笑了, “就从这点上看,他就是个良材啊。” “良材?那算什么?” “看了不就知道了吗?那种毫无能力的,毫无干劲的脸。那才是我们一直追寻的,理想的绑架对象啊!” “嗯。” 话说起来,的确和之前那两个怪物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干。帕尔也这么认为,剩下的问题就是…… 帕尔说道, “如果他没钱的话,那么什么意义也没了啊。” 但是特兰回答, “关于这点,我认为没有问题。因为,那种毫无干劲的人居然还活着,说明他家肯定相当有钱。” “……好像,说得相当过分呢……” 听了,帕尔再次想着那个无力的男人望去——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趴在露天咖啡店的桌子上,也不叫什么吃的,就开始睡觉了…… “啊啊……不,或许说得更过分一点还比较好……” 帕尔也改口了。 彼得接着说, “但是在这大白天的睡午觉,果然是哪里的纨绔子弟吧。我们时来运转了?上吧!赶快上,赶快结束掉!” “哦!” 今天他们已经说了第几次的“哦!”,然后跑出去了啊。 目标现在睡得很舒服。 总而言之三人为了走近这个看上去很困倦的男人……简称懈怠男,进了咖啡店,但是由于这个咖啡店在商店街中过于明显,太过于引人注意也是会发生问题的……但是,只要用刀指着他的背后,让他安静下来就可以了…… 他们经过了长时间的商量,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次为了保证不再失败,他们制定了能应对任何情况的复杂的计划。 就算对方再怎么想要叫喊,就马上采用用刀威胁他,使他保持沉默的方法。迅速制住目标,然后带出咖啡厅。 准备完美。 剩下的只有实行了。 彼得和特兰包围懈怠男,只有帕尔站在他后面…… 懈怠男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从他们进入咖啡店,一直到确立计划,以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说…… 还是没有点任何东西,趴着睡觉,给人带来万千麻烦。 特兰看着帕尔,点了点头,这是暗号。 帕尔拿出怀中的刀,就像趴在懈怠男身上一样从后面扣住他。 然后用刀指着他的脖子, “喂……你明白吗?现在你的喉咙正被刀指着,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听我……不对,是我们的话。好吗?如果你敢大吵大嚷的话,我们就马上杀了你。” 帕尔尽可能放低声音说话。 懈怠男微微睁开眼睛…… 看着他们, “嗯?……什~么?已经早上了吗?” 似乎意识还不清楚。但是,就算他采取这种态度,也不能让他有抵抗的机会,帕尔给他看着手中的刀子, “别睡糊涂了,你看不到这个吗?” 懈怠男见了,很干脆地, “啊~好困啊,看不清啊。” “哎?那个,这样会让我们很困扰的……不是这样!?不是困不困的问题啊!现在攸关你性命啊!” “………………性命?为什么?” 他这样问道, “……哎……你问为什么嘛……为什么呢?” 帕尔也回头问道, “那个,这个嘛……” 一瞬间,特兰也傻了, “……我说!不是这个啦!你倒是给我看清楚状况啊,这状况!罗罗嗦嗦罗罗嗦嗦的,你给我好好把握一下自己所处的情况!总而言之,你给我把眼睛睁开!这样的话,你也知道现在你到底怎么了!” 懈怠男捂住自己的耳朵, “……真是的,人家好好的在睡觉嘛。干嘛啦。我一直被那个暴力凶恶恶魔女人欺负,都不能好好睡觉了……你们想干嘛?让我看什么?” 他睁开了眼睛。 然而,即使他睁开了眼睛,懈怠男还是一脸困倦,带着慢悠悠的表情…… 但是,眼睛是睁开了。 那么,现在就给他看这个东西。 这个男人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才能保持现在这个毫无紧张感的状态。但是,只要看到刀顶着自己的喉咙,他一定会惊呆的。 帕尔这么确信,为了让懈怠男看到刀,而举了起来。 然后,满意地一颔首。 “就是这样。” 懈怠男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带着之前没有的诡异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那么好,我已经看到了,那我睡了,晚安~” “哎,啊,晚安~” 帕尔说的同时,懈怠男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小小的鼾声…… 同时! “你给我等一下!” 帕尔终于也爆发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看到刀了吗?那么,有没有其它更正常点的反应啊!?” 懈怠男微微睁开眼睛, “干嘛。我看到了啊?你们还有事吗?让我睡……” “所—以—说—!不是这个问题吧!是刀啊?被锐器顶着啊?不害怕吗!?” 刹那。 这话让懈怠男有激烈的反应了。 “锐器……” 男人自言自语这个词,然后露出万分疲惫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带着含有悲伤的困乏表情说道, “啊啊,被那个女人欺负过头了,现在就算被锐器指着也感到完全无所谓了……这样果然是不行的吧。我,在这样下去绝对会被那个性格死亡的女人杀掉的。不想点办法的话……” 似乎想起了什么受过打击的回忆似的,全身颤抖起来…… 特兰看了笑了, “嗯,终于开始害怕了啊。” 但总感觉两边说的对不起来…… 总而言之,他的确是在怕些什么,反正是成功了。接下来只要把他带出咖啡馆就…… 但是…… 帕尔正想到这里,那个懈怠男突然又无力起来, “啊~但是算了,就算思考也解决不了问题,没事,睡吧。” 说着,再次趴在桌子上。 帕尔、特兰、彼得呆呆地看着他…… 彼得突然说道, “我说啊,我突然想到……其实并不用把他叫醒吧,就这样把他带走,也不会费很多功夫吧?” 听了这话, “啊……” 帕尔和特兰真的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互相看了看。 场所稍微改变一下,在他们露宿的没有人气的公园里。 太阳已经相当倾斜了,差不多快要到迎接夜晚了。 在这黄昏的时刻。 帕尔、特兰、彼得围着被绳子捆着的懈怠男。坐在地上。 懈怠男终于醒来了。 应该说,他醒了过来,紧张感为零地呆呆地向周围看看了看,然后又确认了一下帕尔、特兰、彼得。 “啊~我一直睡着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呀?这到底是……怎么了?” 对于这个问题,虽然绑架至今已经经过四小时,但帕尔还是对懈怠男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自己想要钱的事。还有,要把懈怠男人作为人质,而勒索赎金的事。因为是重要的人质,所以只要他听话就不会杀了他,会好好照顾他并给他吃饭的。 然后最后特兰补充, “但是,哪怕是再重要的人质,如果你反抗我们的话,在那个瞬间,你就没命了,明白吗?” “没错。我们是冷血的人。你要好好记得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火,然后把你杀了。” 威胁的话也不能忘了说。 这次终于顺利地说出口了。在懈怠男睡着的四个小时间,他们一直在练习这些话…… 三个人终于满足地颔首。现在就是要确认刚才的威胁话语能给对方带来多大的效果了。 但是。 “哎~” 懈怠男佩服地感叹了一声。 然后不知为何,他露出了帕尔他们从在他脸上见过的灿烂的表情, “好厉害!人质居然可以被提供饮食啊。好奢侈啊。那就是说那样吧?我只要傻乎乎地被你们抓起来,然后我就可以吃饭,睡觉,吃饭,睡觉,这就是我的工作吧?我真的只要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哎……不,傻乎乎的……呃,不,不过,的确是这样……如果你不抵抗的话……” 懈怠男露出你们真见外的表情摇了摇头, “抵抗?为什么我要做这么麻烦的事。很少有这么好的机会啊?因为只需要吃饭睡觉就可以了啊……人质好厉害啊!这种就是所谓的精英职业吧。嗯,这下我终于可以从那个麻烦女人剑的威胁下逃脱了,也可以从超麻烦的寻找遗物之旅中解放出来了……从事绑架犯的人质这个安定的职业。啊啊,话说回想起来这条路真是太长了啊。但是,我终于到达这个水平了。神并没有舍弃我……人质最棒!” 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人质最棒……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好像听到这话的瞬间,脑子就咕噜咕噜飞到异世界去了…… 而且,这已经不是来到这个城市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了…… 不能在这里认输。现在发生任何事,都无法回头了。 帕尔长叹一口气,然后对马上又摆出姿势快要进入梦乡的懈怠男说道。 “你想要吃晚饭吗?” 懈怠男半睁着眼睛看着帕尔, “嗯,也对。今天睡过头了,只有吃了早饭。但是,有晚饭供应吧?因为我是人质啊。” 好像一说到人质就很自豪的样子。 帕尔皱起眉头, “当然供应咯。但是如果你不协助我们的话,就没有。明白了吗?” “唔,协助啊,比如说呢?” “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们你的保护者的所在地就可以了。所谓的绑架,就是从那个人那里敲诈赎金。只不过是这样。然后就随你喜欢了。怎么样?能回答吗?” 但是,懈怠男稍微考虑了一下, “唔,保护者?保护者啊……我没有双亲……外加说到在这个国家认识的人嘛………………” 不知为何懈怠男的声音自言自语的途中突然中断。 而且脸色苍白……用恐惧的声音说道, “啊啊……那个女人吗……还是,放弃比较好。大概,就算你们给她送敲诈信,她也不会为我做任何事的……但是,但是假设啊,如果是她不方便的日子……会被她杀的。啊啊惨了惨了。怎么说好呢—你们找其他人吧?找个虽然不认识我,但是肯为我交赎金的……” 特兰用鄙视他的声音说道,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如果有这种人的话,我们早就问他借钱了。好了,别说傻话了,快说。” 既然这么说了,懈怠男只能不情愿地说出了住所,然后, “啊—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自言自语着,睡倒在地上了…… 这种事无关紧要。 帕尔立刻开始撰写要送往那个住处的敲诈信。 内容是这样的。 人质已经陷入了濒死的状态。如果你想要人质活着回来的话,明天晚上,带着钱到郊外的波拉桥来。 这样的内容。 然后,把信交给了用钱在街上雇佣的年轻人,送去目的地的住处。 对…… 他们终于已经到了寄出敲诈信的地步了。 他们今天被像怪物一样强大的美女,以及看上去很天真但像怪物一样的女孩差点杀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做到这个程度真是了不起。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和胜利了没什么两样…… 充分感到今天一天的路途……好长、好危险。 但是,这些终于得到了回报。他们终于能拿到钱了,能拯救旅馆了。 然后可以保护她们……保护他们重要的人了。 “我们成功了!” 特兰兴奋地叫道,帕尔也点了点头, “啊啊!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一切就都结束了!” 彼得流出了眼泪, “…………好长啊……太长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确认着互相的友情,以及品味着这亲手创造的成功。 他们觉得,再过不久,幸福以及安稳就会造访他们…… 但是…… “要,要被杀了!?要被杀了!?” 突如其来的悲鸣声,响彻周围。 “哎?怎么了?” 三个人吓了一跳,向四周望去。 这时,帕尔发现了一个年轻人向他们这边冲来。 就是刚才给了他一点小钱,让他把信——应该说是勒索信送去目的地的年轻人…… 年轻人脸色泛青……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全速奔跑…… 见了这个景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兰问道,这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喘不过气来,但是强行把某样东西塞给了彼得, “这,这个,这个信,我送到了啊?送到了啊?如果你们等会儿说没有送到,那也绝对不是我的错啊?我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说到这里,突然恐惧地全身颤抖,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这景象,决不平常。 到底他在怕些什么呢…… “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样子……” 帕尔自言自语。 就在这个时候。 他身边的彼得开始哆嗦起来了…… “这是什么……惨了,惨大了……怎么办……” 彼得拿着刚才年轻人交给他的信,恐惧的声音只知道重复那几句话了。 特兰很奇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彼得。信上写了些什么?” 他夺过信,眼睛扫了一下纸面。 瞬间,特兰脸色刷白…… “为什么特兰你也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读读看,帕尔。真的,可能惨大了……” 然后帕尔终于伸手拿过了信件,打开。 信上这么写着的。 如果对人质动手就杀了你们。 如果不把你们之前绑架获得的钱财交出来就杀了你们。 我今天晚上就会去,你们如果不把钱准备好就杀了你们。 全部杀光 文章……全都是杀字。 简洁而恐怖地飘过眼前…… “全,全部杀光……” 帕尔呻吟。 这句话,虽然知道该如何使用,但是却是平生第一次看到。 和自己送出去的敲诈信不是一个级别的。用简洁就能传达意志,让对方陷入恐惧…… 这是职业的手段。 犯罪的专家……不,是恶魔。这是恶魔写的,胁迫信…… 并不是虚张声势,只要看到刚才那个哭着逃跑的年轻人就一目了然了。 一般的情况,是无法造成那种结果的…… 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写的这个胁迫信,但是现在能理解的,只有目前的状况相当危险。 彼得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我受够了,不可能啦!女人也好孩子也好男人也好,这个城镇的人都是恐怖的东西吗!?我要回村子,然后,带着安娜连夜出逃,这样还好得多!” 说着,逃了出去。 帕尔和特兰呆呆得望着他…… 帕尔说, “……怎,怎么办?的确这样下去肯定麻烦大了……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成功绑架……所以根本没有钱可以准备……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我们的啊?然后……如果不能交出钱来的话……会怎么样……” 特兰用颤抖的声音, “那,那当然是,全部杀……” 话没说完就中断了。 两个人已经决定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 从原地,向着自己故乡的方向,狂奔而去。 太阳完全落下了,夜晚降临了,空中开始闪现出月亮和星星的身影。 睡在地上的莱纳?琉德眺望着天空,伸了个懒腰。 “啊~啊,我那华丽美妙的人生的梦,不要醒就好了。” 自言自语着,把被绳子卷得像粽子的身体略微扭了一下,随后手腕也轻巧的,微妙地控制着力量,轻巧的转了一下…… 令人难以置信地,刚才还捆着的绳子,就被轻松地解开了…… “唔” 他坐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 “啊~好累。睡累了。嗯,感觉醒来的时机很微妙啊。算了,总之今天过了一个不被菲莉斯骚扰的清静的……” 莱纳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咻!一声,划破空气的,听惯了的锐利的声音响起。然后后颈处感受到了被锐利的剑刃顶着的触感…… 莱纳的疲劳感瞬间猛增四分,叹了口气。剑指着他的喉咙,分毫不动,被施加了绝妙的力量控制,处于切与不切的界限上,莱纳毫不动弹。 这时,剑的主人的声音传来。 熟悉的,毫无抑扬顿挫欠缺感情的女人声音…… 菲莉斯?艾利斯的声音。 她平静地说道。 “时间到了,钱准备好了吗?” 听了这话, “………………哎?…………啊?啊,等一下,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环视莱纳的四周,还是用那毫无想法,冷淡的青色眼瞳俯视他。 “我的信,写着如果不准备好之前通过绑架而赚到的钱的话就杀了他们的啊,让人送来这里了。” “…………啊……是这样啊。我明白你想说的话了……但是你看看这个状态。我可是人质啊?然后呢,绑架犯,你看,已经不在了啊?已经逃了,所以……” 但是,刚说到这里,闪光掠过,菲莉斯的剑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指向他的眼睛, “哇!?干什!等,等一下,为什么要这——” 但是这话被打断了。 “……居然让我大驾光临来这里,居然和我说没有钱,我说过如果不准备好钱,就要全部杀光的……然后——” “你啊……倒是考虑一下状况啊……” “……全部杀光……” “哇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你要杀我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如既往地悲鸣声响彻夜晚的街道…… 再回到夜晚。 月夜真的很美丽。 一如既往地,莱纳软弱无力地趴倒在地上…… 当然,是被菲莉斯的剑击倒在地的…… 在他身边,还有收起剑眺望着月色的菲莉斯。 说道, “不过,全部杀光这开玩笑的话暂且不提。” “…………我说你,你把我狠狠地打倒在地上还敢说这是什么狗屁玩笑,再说了,为什么每次都欺负我……” 但是菲莉斯打断了他的话。 她小声地, “…………我看到……………………说你已经陷入濒死的状况了。” “……哎?” 莱纳听了傻了。 那个,你的意思…… 就是说…… 莱纳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道你……担心我?” 但菲莉斯立刻恢复平静地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继续说。 “……但是你为什么没有死?真是的,你总是会背叛我的期待。这样不就不好玩……” “哪里好玩了!!” “唔嗯。不过,既然活着的话,那我们走吧,你睡够了吧?” 莱纳眺望着走开的菲莉斯的背影, “我说你啊……” 正想抱怨的瞬间…… “嗯?” 一张纸被风吹来,挂在了他的脸上,他拿下了那张纸,打开一看。 那而写着的,是用莱纳见过的字体写出的几行字…… 其中第一句话,让莱纳的目光停住了。 他半睁着眼睛看着这句话…… 但是,他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温柔,看了一会儿…… “嗯~” 微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追上菲莉斯。 “那么大半夜的,你打算去哪里?” “嗯,接到新的情报,以前不是有很像遗物的东西长出龙了吗?” “啊啊,那个长在地上的,毫无意义的惹麻烦的家伙。” “嗯,就是那个龙,和出现时候一样,这次又突然消失了。” “噢,然后呢?” “要去调查,快去。” 瞬间, “哎~,怎么生出来的道理都还没搞清楚呢,现在要去调查消失的原因,这不是很奇怪嘛。反正最后肯定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但是莱纳的话被打断了。 菲莉斯回头,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啦。就是这样,绝对应该去调查的。真是的!” 莱纳闹着别扭说道。 菲莉斯无视他的抱怨, “嗯,赶快走。” 菲莉斯回身继续往前走。 莱纳望着她的背影,再一次打开那张纸,看了看第一行, “…………算了,无所谓了。” 他将这张纸扔向空中,任凭风将其吹走。 这次纸乘着风,飞向天空的高处。 最后消失在远处…… 他们的身影也消失了。 顺便说一下两个月后。 帕尔、特兰、彼得回到那个村庄后,发现不知何时霍普奈尔的龙已经消失了,观光客又再次回到了村子…… 然后他们和女朋友的合同结婚仪式也举行了…… 三个人已经陷入了无上的幸福之中。 地狱一翻身,便是天国。 新婚恩爱生活的延续,让他们逐渐忘了那可怕的日子后的某一天…… 那个东西来了。 帕尔今天也像每天例行公事一般和菲一起,粘糊糊地在公园散步的时候。 突然,一张随风飘来的纸掉在了他的脸上, “嗯?这是什么?” 他拿起这张纸,打开一看。 这时, 如果对人质动手就…… 眼睛扫到这里的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顺便说一下, 在这和平的克洛诺村,同样悲痛的惨叫声又再响起了两次…… 世界再一次开始前进。 无责任的龙长着…… 然后又有某人让其消失。 关于这个问题……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文小说名称: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本卷名称:总而言之传说中勇者的传说 第二卷 无力的Cross Counter 终于到第二卷了,这次也请演员的各位报告一下近况。那么,先从主角的莱纳先生开始,请! “没什么大的变化。我不想工作,但是菲莉斯总是拿剑威胁我。我已经操劳过度,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因为睡眠不足而死掉的。” 接下来是菲莉斯小姐。 “唔嗯,团子之路真是既漫长又深奥,总是没法找到究极的团子。” ……那个,关于“勇者的遗物”的搜索呢? “没有问题,就向王报告说一切进行顺利。” 啊,时间差不多了,那今天的采访我看就…… “那个,那个,米露克,和比奇接吻了哦!而且啊而且啊,其实比奇是莱纳。所以说……” 看样子,大家都很辛苦呢,反正就是这样一个感觉,敬请大家期待吧! Questint epark 马车沿着街道缓慢地行进着。 莱纳o琉德和菲莉斯o艾利斯坐在驾驶台上。 莱纳那毫无变化的呆滞的黑色眼睛、没打理好的黑发……无力的身体中透出一股,像这样懈怠的周日,啊啊,明天也不想去学校啊,的气氛。另一方面,身边飒爽地坐着的金发无表情美女,带着认真的眼神,似乎在查看着类似地图之类的东西。 天空晴朗。 天气非常舒适,这天气就算不是莱纳的其他人也会觉得有些困倦。 莱纳操作着缰绳,让马车的速度又慢了一些,说道。 “…………我说?从刚才开始菲莉斯你就在认真地看些什么东西啊?就算你不看地图,我也知道下一个勇者传说的所在地在哪里啊?我好歹也研究这个研究了两年嘛……” 可是—— 菲莉斯装腔作势地抬起头, “我当然知道这点。但是,我昨天得到了对我们的旅途不可欠缺,令我在意的情报……我现在正在调查的是那个地点的位置。” “嗯?令你在意的情报?” “唔嗯。其实根据听来的说法,在这个鲁纳帝国,除了勇者传说以外,还有自古以来欺骗数百万人的魔物的传说。不只如此,现在那种魔物还现存于世,被刺串着供人观看。” “哇…………好假的传言。” 莱纳听了不由发出感叹。 “我说你啊……如果魔物真的还现存于世的话,肯定会更有名的,而且你说供人观看?这是不是指某些马戏团的节目之类的嘛?再说了,根据我调查的文献中显示,包括鲁纳的神话传说在内,没有任何关于那种魔物的故事……否决否决。真是的,要是每次都去调查那种一听就知道是谎言的传闻的话,就算花上一生也结束不了这个任务……” 话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菲莉斯剑光一闪,已经指在了莱纳的脖子边, “我们的任务非常重要。不允许遗漏任何细微的线索。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不能让鲁纳得到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的魔物。” “……不,可无论怎么想,这次的调查也一定会无功而返的啊……呜……不,我知道了啦。你是想要说我没有决定这种事情的权利吧?我知道了啦,总之你先把剑收起来。” “嗯” 菲莉斯点了点头,收起剑,接着说道, “就是这样,我们该走的方向是东边。目的地是塔拉斯的城镇……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个城镇,由于那个魔物的关系,整个城镇都成了观光地,就算要进城也要相当的入场费。” “哎……不过那也是当然的,如果真的有魔物的话,这点钱他们还是要赚的啊。那么,这有什么问题?” “唔嗯。其实有情报说这座叫塔拉斯的城镇有一个情侣可以半价入场的服务,但是这个服务是某个特殊时期内才有的活动,所以只有现在可以享受。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旅行是没有金钱上闲余的吧?所以,我们就需要利用这个活动……正因为如此,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还不如说,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情侣半价这种制度存在本身就显得很假……我说你,真的认为有传说中的魔物吗?” 菲莉斯完全无视莱纳的提问,继续道。 “第一个问题是,在这个女人不允许从事军务的鲁纳,只要穿着铠甲,就算是像我这样的绝世美女,都会被人当成是男人,这是事实。除了上次那个变态女以外,没有人会认为我们男人会是情侣。还有一个问题,其实,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我这个美到能惊天动地让海一分为二的美人,和你这个看上去万年都没睡醒的色情狂,谁看上去我们俩都不会是情侣,这也是事实……前者的问题只要我把铠甲脱了穿上女人的衣服就可以解决了……但是后者就没那么容易了……但是,这个问题我也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说着,菲莉斯从马车里的行李中翻了出来,给莱纳看。 是女人的衣服。从材质上看是相当普通的,带着荷叶边的粉红色连衣裙…… 不,只有一个,不是很普通的地方…… 应该说,是非常显眼的诡异的地方…… 莱纳故意无视这点,似乎在回避什么似地吊高嗓门说道, “原来如此。这不是很好吗。这和菲莉斯很配嘛。你脱了铠甲穿上这个,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们俩就能享受情侣入场费……” 可菲莉斯打断莱纳的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好好看看这件衣服的尺寸。这件衣服是配合你的身材……” “不要!我不想看!再说了,为什么要这样!” 菲莉斯无视莱纳的吼叫, “我连化妆品都买好了。这样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与其说像我这样的超绝美女在和像你这样的色情狂交往,给人带来很大的违和感,不如说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这种设定就是另一回事了。男人都是野兽嘛,就算对像你这样的色情狂兼毫无干劲的变态女,也会饥不择食地出手吧。这样的话就不存在违和感了。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说着,菲莉斯又从马车中取出了化妆品。 “总之先涂口红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莱纳的悲鸣声响彻街道。 场面变换…… 孩子们的欢笑声。 带着家人的、情侣们、大家都一脸幸福。环视周围,有着很多的娱乐设施,还有不少珍稀的动物,更有放着很多好吃食物的店铺…… 这里是一种像主题乐园之类的地方。抬头望去,那里写着——比奇o梦幻乐园。这里是鲁纳有名的主题公园。 “我不是那种小孩子啊!我知道路克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在这里玩一下,把莱纳的事情忘掉,然后回本国吧!我可不会上当的!!” 米露克o卡拉德,可爱的娃娃脸以及骨碌骨碌的大眼睛,这娇小的身体现在正奋力让别人觉得自己很生气,对着她那四个自认为是她保护者的部下们。 “我已经是大人了!如果认为……如果认为我会被像这样骗小孩的娱乐设施……给骗到,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这时,米露克部下中最年长——话虽如此其实也就二十五岁——的路克开口道, “啊!米露克队长!那里有‘闪亮闪亮的比奇’啊!” 瞬间, “哎!?骗人!?哪里哪里?” 米露克亚麻色的马尾辫摇晃着,向着路克手指指向的方向奔了出去。然后找到了一种……又像熊又像兔子……具体说起来还有着一双显得有些困倦的眼睛,怎么看都是个四不像的,这个梦幻乐园的吉祥物——比奇。 “哇!是比奇啊!好厉害!” 米露克天真地跑了过去。 “路克、拉哈、利雷、穆!你们看啊!过来过来啊!” 她的部下们深有感慨地眺望着她, “果然带她来这里……来梦幻乐园是正确的决定啊。” “一定会留下很美好的回忆呢。” “回忆对于孩子的成长很重要呢。” “比起物质生活来说回忆更重要……好像有这样一种说法吧。” “哦……利雷说的真不错。” 讨论着……话说这四人组最近看上去明显像是贴着保护者标签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莱纳他们也到达了目的地。 场所是……比奇o梦幻乐园。 可是,莱纳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确认这里到底是哪里了,只是一味地低着头走路。 “呜呜……我说菲莉斯。大家都在看我吧?都在看我吧?” “别介意。” “当然会介意!!哎……太惨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不行了。像这样……这样……” 说着,莱纳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瘦长的身躯缩得更小了。 两人就这样,来到了梦幻乐园的入口广场处,从依然低头的莱纳身边传来了菲莉斯和一个大叔交谈的声音。 “一张情侣票。” “好好。嗯,情侣……呃……你好漂亮啊……真的不是女人吗?” “嗯,我常被人这么问。但是,你看这身铠甲。” “啊……真的是男人啊。好厉害啊。不过总觉得好浪费……不,不,我到底在说什么啊。那么你是要一张情侣票吧。好,这个给你。还有这张是你的女朋友……哇!?” 这时,大叔的声音停了。 “我说……这是你的女朋友?这,这个,这位?” “嗯。这问题也经常被人问。但是,男人会穿着这样带荷叶边的粉红色的连衣裙吗?穿着这种衣服在路上到处走的男人,我看变态里也很少会有吧?” “是,是啊。不好意思,怀疑你们……那怎么说也是你的女朋友啊……” “别介意。已经被说得习惯了。不过她似乎受到些打击。我代她拿她的票吧。” 然后,莱纳和菲莉斯进入了梦幻乐园。 走进乐园后,菲莉斯将票递给莱纳, “就是这样,变态。” “到底是怎么样啊!” 莱纳边接过票边怒吼。 “难道不奇怪吗!再怎么说,比起你是女我是男的情侣来说,这个组合要诡异得多!” “唔嗯。好像是这样呢。路过的人全都有回头看你。” “全部!?啊啊我不行了!我的人生完了!被玷污了!嫁不出去了!” 对着说完这些话,像少女一样捂住自己脸,性格已经彻底混乱掉的莱纳,菲莉斯平静地, “真的那么讨厌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化妆不也好好弄好了嘛。” “啊?我一开始就是拒绝的啊!如果不是你用剑威胁我,谁会穿女装啊……” “嗯,周围的情侣都是挽着手臂的。果然如果不挽手臂的话是有些奇怪,好了,快挽。” “你有听我说话吗!?” 一边叫着,莱纳被菲莉斯从后方挽住手臂,拖着开始走了,他再次低下头。 “总止我们赶快去那个魔物所在的地方,然后赶快回去啊。” “是啊,呼呼。” “啊!你刚才笑了!?有笑吧!?难道你因为耍我让我穿这个打扮而感到很高兴吗!?” “很适合你,变态女。” “你这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杀掉你!” “嗯。那么我就会把你这个样子的事仔细地报告给王……” “如果你干了我真的会把你杀了!”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以旁人看上去像是恩爱情侣般地走着。 莱纳突然恢复了一如既往地无力感,开始谋划如何打开现在这个局面。 “该怎么办。现在就算回马车去拿衣服的话,也要重新付一次入场费,但是这附近要说衣服的话,又只有这件像傻子一样的连衣裙……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莱纳视线中突然出现了被笑容满面的孩子们围着的,不知道是熊还是兔子的两匹玩偶。 一匹红色的,一匹蓝色的。 不知为何,虽然穿着那样异样的服装,却和女装的莱纳不一样,完全融入游乐园的这个气氛中了。 看到那个的瞬间,莱纳叫道。 “就是那个!” 菲莉斯对此作出反应, “嗯?为什么要突然叫出来。难道你也想和那个奇妙的东西握手吗?” “不是!应该说,我们在这里以现在这个打扮相当引人注意不是吗?” “嗯。我只能看到个变态。” “……………………算,算了。总之没有时间了,我就不反驳了……我现在有一个想法,现在只要把那个玩偶装抢过来穿起来,就能很好地融入这个环境了不是吗?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要潜入这里的吧。” “啊啊,原来如此,这个主意不错。” “是吧?那么决定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去把玩偶装抢过来。好!决定了,那么我去了哦?我要去了哦?” 说着,莱纳已经不顾连衣裙轻飘飘荡荡地晃动,一直线冲向两匹比奇。 那背影——就算再怎么瘦,还是很清楚那是男人。比起说他是身材巨大的女性,怎么看都是个高挑的同性恋。 这…… 与其说是奇妙,还不如说已经接近恐怖了。如果他去这里隔壁区域的鬼屋打工的话,那里的人一定会高兴地接受的。 菲莉斯眺望着莱纳, “原来如此。莱纳新的职业取向决定了呢。” 自言自语着,她也向两匹比奇走去。 过了不久…… 米露克正充分享受着梦幻乐园。她已经将所有可以坐的设施都玩过了,现在正在找整个梦幻乐园某处唯一的一匹红色的比奇。 一边高兴地左右甩着马尾辫, “嗯—总是找不到呢。但是,我不会放弃的!红色的比奇,我绝对要找到它!” 这时,穆说道, “就是这个志气,队长!只要队长亲自出马,红色的比奇一匹也好两匹也好都不是问题!” 接着,拉哈跟上, “我们也来帮忙。” 利雷看着笔记本里的地图, “嗯,西、南区域已经确认没有了呢。下面去东区看看吧。” “嗯!谢谢大家!好,等着噢,红色的比奇!!” 路克温柔地眺望着这个景象。 这就是,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被称为精英部队的对话…… 总觉得这是在严重浪费才能…… 这些精英们的洞察力、观察力、状况分析力,远远超过普通人。 只要他们认真起来,只在像梦幻乐园这种限定区域中,找到一匹红色比奇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又一个,调查所有可疑的地方,调查过的地方,都会被部队的参谋,利雷深刻地记入脑子里。穆和拉哈这对如同年轻兄长一般,和米露克四处奔波寻找,而担任起父亲责任的路克, “冰淇凌一天只能吃一根噢,队长,如果吃坏肚子了就麻烦了哦。” 关心着全队人。 怎么感觉太阳从天空正中心稍微偏了一下? 晴空万里。 清爽的风。 与平时一直都很危险的旅途不同,这样安稳的日子继续着。 “这样也不坏呢。” 路克自言自语,走了出去。 这时,米露克突然手中的冰淇凌突然掉了下来。她颤抖着, “找,找,找到了!?大家,找到了哦,红色的比奇!” 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那里有两匹比奇。 一匹蓝色的比奇,和一匹稀少的红色的比奇。 这两匹,的确和其他比奇不一样。 不是颜色区别。 是气氛完全不同。 红色的那匹毫不做作,不知为何腰间佩着长剑。 至于蓝色的那匹……很高,猫背,似乎很无力地呆滞着站在那里。 虽然本来的造型中眼睛就是半睁着的,但是这匹给人一种马上就要睡着的感觉。 米露克看到这样的比奇们,奔了出去, “找到了,大家!那个比奇!红色的和蓝色的都好可爱噢!!” “拉哈、利雷、穆,跟着队长。” “是” 路克下达命令,然后将米露克丢在地上的冰淇凌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箱。 “真和平啊。” 说着,追上米露克他们。 就像幼儿园春游。老师有收拾孩子们乱扔的东西的义务一般。 不过,关于这些老师们的内幕就先不提了。 另一方面,说起米露克, “找到红色的比……呀!!” 比奇面对米露克的飞扑,很干脆地让开了,米露克摔倒在地。 拉哈他们见了, “队长!没事吧!?” 但是米露克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会让你逃掉的,红色的比奇!” 又很精神地向比奇扑去,这次她稍微认真了一点,是摆出了将对方捕捉的架势,瞄准对方的破绽,相当尖锐的突进。 别看她这样,她好歹是士官学校毕业的精英。和为了打工进入比奇的工作人员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次肯定可以很干脆地抓住……才对…… 可是—— 刹那。 感觉红色的比奇的身影仿佛摇晃了一下,只留下红色的残像,已经移动到蓝色比奇的身边了。 米露克又被躲开,摔倒在地面上。 “什!?” 看到这个景象感到惊讶的是拉哈他们。他们为红色比奇的轻巧迅速的动作感到惊讶。那动作令人难以相信。简直就是神速。不,像这样装比奇的打工中,到底神速有多大的必要性还是个问题…… 红色的比奇内发出细小的声音, “你很麻烦。给我消失。” 居然说话了!? 被称为不懂人类的语言,可以和孩子们进行心灵沟通的比奇,居然说话了…… 孩子们的梦想就在刚才…… 破灭了。 听到这个声音…… 米露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哎?……骗人……比奇,比奇说话了!哇啊啊啊。有人,有人在里面吧?真的有人在里面吧!?” 哭了起来。 路克见了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冷,冷静一点队长。这,这是会说人话的比奇。你看,红色就是那证据啊。” “真,真的吗?比奇真的存在吧?不是假的吧?” “是真的!证据就是,那个蓝色的比奇就没有说话吧?你看?” 说着,路克向毫无干劲的猫背蓝色比奇投去恳切的目光,然后—— “哎,好困……好累……话说回来,这个玩偶装好重啊……” “不要啊啊!刚才他有说玩偶装吧!?有说玩偶装吧!?” 少女,由于冷酷无情的大人,心灵再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无视少女的举动,比奇们完全不避讳周围孩子们的目光,平静地继续着对话…… “我说,所谓这里的魔物,到底在哪里啊。奇怪的家伙们都出现了,在事态变得麻烦之前赶快找到那些,早点回去吧。” 红色的比奇回答道。 “嗯。在北部区域,我去那里,你怎么样?打算在这里完成熊兔的职责吗?” “怎么可能。” 看着进行着这种对话的比奇们,路克皱起了眉头。太差劲了。最近打工年轻人的道德品质又下降了……没办法。现在只有允许队长吃第二根冰淇凌来让她平静下来了……总之今天一整天,好歹是让她忘记任务的事了…… 但是——让路克的这些想法付诸流水的一句话,很干脆地从红色的比奇嘴里漏了出来。红色的比奇用平静的声音, “那么莱纳,我们去北部区域……” 瞬间,时间停止了。 蓝色的比奇僵硬了,米露克也停止了哭泣,路克愕然地望着红色的比奇, “我说,菲莉斯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莱~纳~!?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绝对不原谅你!两个人那么高兴地居然成了比奇!我也想要成为比奇啊!!这是花心啊花心!路克、拉哈、利雷、穆。这匹比奇是莱纳啊!” “哎……怎么这样……好不容易让队长忘记工作的事……” “赶快啊!!” “啊,好!” 然后,战斗开始了。路克他们拔出了剑,接着米露克也, “这次绝对不会让你逃掉了!” 叫着,开始在空间中描绘魔方阵。是罗兰德帝国的强力的攻击咒文。看到这个情况,蓝色的比奇呻吟道, “哇……我说你……玩真的啊……在这种人们聚集的公共场所使用攻击咒文?真是的,如果我无法解除魔法,搞出死人来该怎么办啊。会马上被当做犯罪者的哦……” 说着,蓝色的比奇挥动着手,以比米露克快数倍的速度完成了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我所企求的是侵入——” 可是,这时米露克叫道。 “我不会让你解除的!路克、拉哈、利雷,掩护!” “是!” 与声音同时,路克挥起了剑,向莱纳袭去。 刹那。 红色的闪光交错。 红色的比奇以令人难以相信的神速拔出剑,将路克他们的剑全部弹开。 但——就在这时,周围扬起了孩子们的欢声。 “好帅啊!红色比奇!” “不要输啊,比奇!” “比奇,看这边!” 不知何时,比奇对五人组的战斗集团,已经成了演出了…… 带着家人的,亲密的情侣,在这样平稳的气氛中,米露克完成了雷击的咒文,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o电光” 接着莱纳的魔法也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侵入>>>o腐蚀” 双方的魔方阵中发出雷光与烟雾,在华丽的效果之后,双方互相干涉,消失了。 然后周围,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欢呼鼓掌声…… “那边的那个小女孩也要加油噢!!” “很可爱呢!” “白发的大哥也很帅呢!” 一口气人气飙升。 在这样的情况下…… 蓝色的比奇——就是莱纳,盯着红色的比奇怒吼道, “菲莉斯你这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啊!干嘛露我的底……” 可是,红色的比奇——就是菲莉斯,完全无视莱纳的这些话,毫无表情地环视四周, “嗯。可是居然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实在是有些麻烦呢。特别是莱纳,这个被你以前当成一文不值的东西甩掉的女人。居然在鲁纳那么夸张地使用罗兰德的魔法。似乎没有作为‘破忌者’追击部队成员的这份自觉呢。再这样使用魔法下去的话……” 说着,架起了剑, “就要把头割下来。” “我说你!” 蓝色比奇的莱纳听了菲莉斯的话不由自主地叫道。 “如果你干那种事的话,目击者这景象的孩子们的梦里,每晚都会出现被割下来的人头啊……应该说,从根本上看,招致这种事态的就是你……” 她打断莱纳的话, “没错,就是因为你平时对女人们动手动脚的恶行导致我们越来越难以生存了。自己种下的苦果要自己来收。现在我要继续执行我的任务,那么这个地图就交给你了,你把这里收拾干净了之后就过来。北区,二十四号。” “我说你……” “别使用魔法噢,人太多了。” “都说你这个人实在是……” 这次是米露克打断了莱纳的话, “什么啊!不要以为你们两个人都是比奇,就无视我啊!?” 她再次描绘起魔方阵。 莱纳见了, “我说你给我等……” 还没说完, “好,那么去把他们解决掉吧。” “我~都~说~了!你说我如果不用魔法该怎么……” 说到一半, “那我要上了哦,莱纳!我绝对要和你们一起玩比奇游戏!” “………………………………哎。” 这时,莱纳学会了用叹息诉说他一切感受的新技能。 不,就算学会这技能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菲莉斯对莱纳说道, “好,那么我就去继续我的任务了。” 说着,菲莉斯的身影留下红色的残像消失了。观众们见了都发出惊叹的声音,不过莱纳已经没有这个闲情管这些了。 他看着几乎已经完成魔法的米露克,带着疲倦的声音, “啊啊……真是的。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说着,向描绘魔方阵的手腕伸去。 可是路克他们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不会让你动队长一根——” 还没说完, “……我已经觉得麻烦到不行了,就稍微认真一下好了……” 莱纳叹息着,踢向路克的手,将他的剑打飞。然后在空中击打他的剑,将其打飞到左边。 那剑牵制了从侧面袭来的拉哈,他避开了利雷挥下的一剑,从侧面将他踢飞,使其和穆冲撞。 就这一瞬的动作,就让四个持剑的男人退却,打开了莱纳和米露克之间的通路。 莱纳的行动,和有着压倒性速度的菲莉斯不同,流畅而老练、柔软的动作。 话说回来,与其说菲莉斯是人类,还不如说她比怪物的速度还要快,外加动作很流畅…… 不过怎么说,以比奇的外貌来看,怎么流畅都不像那么回事。 这个先不用管了……莱纳用双手压住米露克描绘魔方阵的手腕。 “好!抓住了……哎?” 可是,魔方阵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咒文的咏唱了。 “我要上了,莱纳!我所企求的是——” “哇,哇,哇,等一下米露克!?” 可是双手还抓着米露克,无法动弹。应该说,现在就算动手也来不及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o——” “惨了!?该怎么办,呜。” 就在这转瞬间,莱纳采取的行动是…… “电……唔唔!?” 瞬间,用比奇的嘴巴,塞住了米露克的嘴巴。不知为何,米露克的脸变得通红,眼睛缓和了下来,手也放松了力气…… 路克他们惨叫道。 “队长!!!!!!!!!” “你们干嘛啊。” 莱纳放开呆滞掉的米露可,说道。当然他的嘴巴对此没有任何的感触。 “哎……累死了。光是穿着这套玩偶装就够重的了……” 他无力地歪着头。当然由于他穿着玩偶装,所以看上去根本没有歪头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安静的周围,开始渐渐吵闹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一下,就能听到, “好厉害啊。太棒了!我真的感动了!” “比奇既可爱又帅啊……” “也吻我吧比奇—!” 这种声音。比奇的粉丝们一起向莱纳奔了过来。 “哎?” 莱纳不禁呆了。这些粉丝的数量,已经到了数不清楚的地步了。刚才的那些战斗场面似乎被他们误会成了现场表演,想要将莱纳他们围起来的粉丝们,正高速向比奇这个终点线奔来。 被这个人群吞没的话,可能连命都会丢…… 莱纳皱起眉头开始后退, “……喂喂……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总,总之先逃了再说……” 说着,奔了出去。 “哇!?” 可突然被某种,甚至可以说是像恶魔般强也不过份的力量抓住脚,摔倒了。 其实已经不用说明了,抓住他脚的正是米露克…… “抓住你了莱纳!再也不会让你逃掉了!!” “我说你也看看场合再说话啊!被那个集团踩过的话肯定会死的!?” “你又想用这种借口把我扔下不管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好了,赶快告诉我怎么变身成比奇吧!!” “啊?我都说了不是说这种话的时……” 可是,莱纳抬起头,哑口无言,不,应该说已经彻底放弃说下去了。那集团压倒性的气势已经冲到了面前,而脚还被那个恶魔抓着…… “啊啊……我已经无所谓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又学会了持有彻底放弃心态的新技能,不过这也无法挡住压到面前的群众。 因此,他们很快就被群众吞没了…… 太阳倾斜。 天空被染得赤红。 傍晚——吃晚饭还嫌稍早的时候。 梦幻乐园的北区,二十四号。 地图上写着的这个地方,是一座木制的店铺。小巧雅致,给人一种是由夫妇二人经营的很有良心的商店的感觉。 在这温馨的店前,出现了一匹蓝色的比奇。不,这能说是蓝色的吗?全身粘满了泥污,毛皮到处都有被撕破的痕迹。 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战场才能导致这样的的情况呢?在那显得很困倦的半睁着的眼睛中,已经无法感受到任何感情色彩了。 不,因为是玩偶装,所以表情没有变化才是正常的…… 这匹蓝色的比奇推开了大门,走进了店家。 里面有着似乎是提供食物的柜台,以及好几个坐席。 客人只有一个。 这个客人的打扮,身体是红色的比奇,头,是金发绝色美女。 蓝色比奇的来访,让红色比奇女保持着右手拿着团子,左手举着茶的状态回头看来, “哦,莱纳,好慢啊。” “我说你………………为什么那么悠闲愉快啊……任务呢?魔物在哪里?” 蓝色比奇的问题被无视, “这里的团子好像已经卖完了。很可惜啊。因为是很有人气的店,所以我一直想特地来这里一次啊。” “啊?………………………………团子?那算什么?你说特地来这里……?” 蓝色比奇的话再次被无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红色比奇和蓝色比奇语言不通吗? “我问魔物在哪里啊?” “唔嗯。这里的团子真棒。能达到这样的味道,还是我自维尼特团子店以外第一次遇到呢。这家店在我订购的团子店指南里,一直是排名前十……” “我都说不是问这个啦……话说回来你那个团子店指南又是啥东西啊!?” “呵呵。我还有订阅团子志哦。” “不是这个问题啦……话说回来……难道你……说这里有魔物是为了来这里的团子店而撒的谎吗?” 瞬间,似乎能看到蓝色比奇头上暴出的青筋难道是错觉吗? 可是,完全不在意蓝色比奇的愤怒,红色比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都不明白啊。你知道这团子的美味,被团子爱好家们称为什么吗?被称为简单的团子中隐藏的魔物——”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我根本没有撒谎啊。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说过的话吗?” “哎?啊……那个,好像是,在这个鲁纳帝国,除了勇者传说以外,还有自古以来欺骗数百万人的魔物的传说……” 蓝色比奇说到这里,红色比奇沉默着指着墙上装饰地很漂亮的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 “创业一百二十周年。宾客满棚,光临顾客突破二百万人!” 把这个简单地翻译一下,结果就成了自古以来欺骗数百万人了……是这样理解吧? 蓝色比奇皱着眉头,继续道, “…………然后那魔物现存于世被刺串着供人观看……” 红色比奇举起被刺串的团子给莱纳观看, “然后呢?我还说了什么?” “………………………………算了,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呻吟着,蓝色比奇将戴在头上的头套摘了下来,深深地叹息。然后坐在红色比奇的身边,拿起了一串团子, “不过……也就是说这次的收获就只有这些团子吗?……当真吗?我就为了这点东西被那样……那样……” 说着,蓝色比奇把最后一个团子扔进嘴里, “真是的……为了这种东西……啊,但是真的很好吃啊。比一般的有粘性……厄……啊!?……粘住喉咙了……等,菲莉斯!?水,水!” 红色比奇一边眺望着说着这些话,明明已经把头套摘掉,但整个脸依然发蓝倒在地上的蓝色比奇,一边嘶嘶地喝着茶, “唔嗯。要将团子之路研究透彻果然是漫长而艰险的啊……” 说着如老人一般的台词。 天空已经从赤红色开始转向深蓝色。 他们究竟是否能将团子之路研究透彻呢? 不,话说回来,这两个人到底为了什么才出来旅行的呢? 最近这个问题似乎成了一个谜题。 Happywedding “呀呵—!!” “上啊上啊,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把马车给我停下,把货物交出来!” 粗野的声音响起。 听了这个, “哎……” 莱纳o琉德叹了口气。杂乱的黑发,无力的猫背瘦长身躯。用总是很困倦的眼神环顾四周…… “……麻烦……” 又叹了口气。 状况就是这样。 地点是人烟稀少的道路。 在使人懈怠的阳光下,莱纳操纵着马车慢悠悠的行走着,然而现在他正被一群眼神凶恶的骑着马的男人们包围了起来。 对手有六个个,手中都挥动着看上去不是很锋利的厚剑。 “怎么了哈!居然敢驾驶这样漂亮的马车!有钱的少爷看到这个场面吓得连声都不敢出了吗!!” 怎么看这状况都很紧迫。 但是——莱纳连一丝经张感都没,拥带着无奈的声音, “喂喂,你听到了吗,菲莉斯?说有钱的少爷啊。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从哪个地方可以推测出哪些话来啊?明明最近连饭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 坐在一边的菲莉斯o艾利斯对莱纳这些话点了点头。和莱纳懈怠的气氛相反,她是个闪耀着美貌光辉的女人。 可不知为何,异常地没有表情…… 菲莉斯淡漠地说。 “嗯,真过分呢。但这话经常听人说。没志气的男人,都不工作,一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就怒吼着让别人去买酒。然后终有一天连吃饭的钱都很难拿出来的时候,流氓男人便把老婆卖了。每次到最后痛苦的总是女人和孩子。” “我说,你在说什么?” “当然是说你的事咯。把这里包围起来的那些人是你的客人吧?因为他们觉得你老婆根本不足以抵偿你的债款。” “我又没有老婆……” 莱纳反驳了一句,又叹了口气。 “再说你啊,那个再怎么看都是盗贼吧?而且导致我们没钱的不是我是你吧?你总是乱花。” 可对莱纳这些话, “嗯。原来如此。你一直就是这样把责任推给对方,把柔弱的女人当作饵食的吧。” “我说……你说谁柔弱来着?” “我。” 菲莉斯干脆地回答。 莱纳抱着头, “……啊啊……我对于柔弱女性的理想崩溃了啊……” 呻吟着说道。 “外加没有钱……如果再想这样旅行下去的话,我看真的需要好好考虑如何赚钱的方法了——” 这时, “你们俩不要无视我们啊!赶快把马车给停下来,把货物交出来!” 盗贼们怒吼着,想要显示出自己的威慑力般地举起了剑。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看到这个景象应该已经吓得发抖了吧…… 菲莉斯用毫无感情、锐利而细长的眼睛看着那剑,说道。 “唔嗯,钱啊。算了,还是有这个办法的嘛。” 莱纳紧张感为零的声音反问道, “什么这个办法?” “嗯。就像这些人一样,袭击有钱人的马车。” “原来你说这个啊!” “嗯?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那个,比如袭击像这样的盗贼,把他们身上财物都扒光之类的……你难道连普通人也要袭击?” “那当然啦。盗贼是不是有钱我可不知道,可是有钱人都能一目了然。” “话,话虽如此啦……比起抢普通人来说,抢坏人的话,怎么说呢,愧疚感会少一点吧……” 菲莉斯听了歪着头, “愧疚感?对谁?实在难以想象这是半夜袭击女人的男人说的出来的话。” 她很认真地这么说。 莱纳想要反驳,可瞬间感到一阵疲劳感,似乎烦恼着什么似的抱着头,叹了口气。 “哎……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总之,想办法解决现在这个情况吧。把这些家伙的财物都扒光的话,今天一天应该可以吃一顿好饭吧……” 莱纳已经学会了对付爱欺负人的孩子的最好办法就是无视的这个成熟的思考方式,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停下了马车。 过了不久。 其实也就二十秒左右…… 两人已经开始搜刮在瞬间被打晕的六个强盗的衣兜了。 莱纳将他们的衣袋兜底翻天,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 “哎……这些家伙果然什么都没有呢……你那边如何?” “一样。几乎没有带着任何值钱的东西。所以我不是说了嘛?强盗不可能会有钱的。真正有钱的人,不会像这样拼命工作的。有钱的人不工作,会用钱生钱的。” “……你说的好像很深刻呢……” “唔。下次果然还是要袭击有钱人的房子。”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转职成盗贼了?” “不是盗贼。无论在哪个时代,从有钱人那里夺取金钱都被称为义贼。” “虽然做的事没啥两样……” 两人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一边从倒在地上的盗贼怀里一个个搜过来。这景象,怎么看都不像是义贼…… “嗯?” 这时,菲莉斯停止了动作。 “这是……” 注意到这点的莱纳抬起了头, “怎么了?找到什么可以拿来当饭吃的东西了吗?” 说着,拖着疲乏的步子走到菲莉斯身边看着她手上的纸。 纸上这样写着。 袭击埃克塔尔教会的计划书。 “我说你啊……干嘛那么认真地看啊。你不会真的想要袭击教会吧?” 菲莉斯抬起了头, “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说……你刚才说的那个义贼的事该怎么办?” 菲莉斯无视莱纳的话,一脸无关紧要地说道, “你知道这里鲁纳帝国和罗兰德不一样,是借助神的力量发动魔法的吧?” 莱纳点了点头。 “好像是呢。所以我读的书上写鲁纳的魔法就算你研究出来,但是没有信仰心的话也是没法用的……那是真的吗?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供给给人类力量?稍微有些难以相信呢……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菲莉斯歪着头, “嗯?你不相信神,却反对袭击教会?” “不……这个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吧……就算不相信我也总觉得也会遭报应的。” “不会。” 菲莉斯迅速回答,外加, “因为我平时品行端正嘛。” “…………” 已经无言以对了…… 菲莉斯无视莱纳,淡漠地继续说道…… “问题在于这个国家的魔法和宗教直接相连这点。由于这个,无论多小的教会,在这个国家也会很繁荣,然后——” 说到这里,菲莉斯又看了一遍手上的纸,递给莱纳。纸上有着建筑物简单的平面图。上面画着被称做鲁纳守护神的奇妙的十字星标志。顺便说一下这个标志在鲁纳的国旗上也被使用,莱纳以前曾经看到过,不过这里画着的这个标志明显是手绘的,怎么看也和神圣的感觉这个词无缘。 这个先暂且不提了…… 这个标志的旁边,还有很丑的字写着“斯特亚银制”,菲莉斯指着这个文字继续说道。 “嗯,看上去这个教会的标志是银制的呢。” “哎……斯特亚银啊。那还真是个有钱的教会呢。” 所谓的斯特亚银,是比一般的银看上去还要漂亮,而且还十分稀有,价格相当高。由于实际上比银要硬,加工比较困难,所以实用性很低…… 这时,菲莉斯听了莱纳的话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唔嗯。所谓神,似乎就是擅长赚钱呢,不是说了吗?真正的有钱人是不劳动的。” “…………这个么,神当然是不用劳动的啦……先撇下你刚才那些听上去就会遭报应的话不管……我说你啊,真的打算从神那里抢钱……而且还说自己是义贼?……我认真的哦,真的会遭报应的哦?如果袭击教会的话……” 他的话就说到这里。由于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吃过饭,莱纳的肚子开始叫了…… 他皱起眉头。 “啊啊……但是啊,反正神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我开始觉得当义贼也不错了……” 最后,两个人都是会遭报应的那种…… “嗯,那我们走吧。” “收到,老大。” “叫我大姐。” “那算啥。” 说着有的没的,两人又坐上了马车。 另一方面,地点变化一下…… “打扰了” 米露克o卡拉德在教会的门口。 亚麻色的马尾辫,可爱的娃娃脸。娇小的身体一边拼命地砰砰敲着门,一边又吸了一口气。 “打扰了。能让我们住宿一晚吗—?” 时间是傍晚。天空已经染成了朱红色,太阳已经相当倾斜了。这附近没有城镇。 围着敲门的米露克的,是她的保护者——确切地说应该是她的部下们,他们正带着困扰的表情谈论着。 利雷说道, “如果在这里被拒绝的话就麻烦了呢。路克前辈。就算现在开始找其他的旅馆,估计只能到半夜才能睡了。” 接着拉哈说道, “那还真是麻烦呢。熬夜是不良行为之源呢。” 穆铁青着脸, “这太麻烦了!要培养好孩子就一定要让他们九点就睡觉!上次我读的育儿指南里这样写的。” 这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顺便说一下,他们是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在军中也算是精英部队的成员……最近他们爱读的书,似乎已经成了穆所说的《育儿指南o入门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算了,这个先不用去管了, 对这些话,这个部队中最年长的——虽然这么说也只有二十五岁而已——路克o斯塔卡特点了点头, “不过,就以我们家的米露克队长而言,是绝对不会做出不良行为的……” “不,这样下去的话宠坏孩子就糟了。” “我知道。《育儿指南》第二章开始就这样写着的嘛。” “没错。”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时,教会的门突然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雪白斗篷覆盖全身的老年女子。她身后跟随着数名也穿着白色斗篷的女人。 “欢迎光临此地。我是这个埃克塔尔教会的祭司,名叫希尔梅。你们遇到了麻烦吗……?” 米露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那个,因为莱纳花心逃掉了,我们一定要把他追回来,但是路克说九点不睡觉不行,所以我们在找住宿的地方……” 路克打断了这模糊不清的发言,向前跨了一步, “请恕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我们是罗兰德帝国的‘破忌者’追击部队的人。现在正为了执行任务而在鲁纳境内活动,预定稍微有些混乱,没有在预定时间到达城镇而在这种地方……如果可能的话,能否借住今晚一个晚上……” 自称希尔梅的女祭司露出了微笑, “居然是这样。各位是罗兰德的人啊。那还真是远道而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各位想滞留几天都可以。” 就这样,米露克他们便在教会住下了。 没多久,米露克他们享受着只能称之为——豪华,的料理,和希尔梅祭司以及其他的修女们谈着话。 祭司说道, “是吗。但是虽说是任务,却要特意来鲁纳还真是很辛苦吧?米露克说你还只有十六岁吧……” 米露克一边吃着料理,一边回答道。 “没关系!我还有路克他们在……” 祭司面带笑容听着这席话,米露克继续道。 “而且而且,我绝对会抓到莱纳的!因为,我和他有结婚的约定啊!” “哦,那就是说不得不去追踪婚约者咯?那还真是辛苦的任务呢。” “就是啊!但是那家伙,居然和那种只不过稍微漂亮一点的美人私奔了!” “哎?美人的……女人……吗?” “对!莱纳绝对是被坏女人给骗了!所以我绝对要让他醒悟过来!!” 米露克慷慨激昂地说着。 但是与之对照,祭司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地问道, “那个……很抱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 “不……那个……我想问的不是别的……米露克是从事军务的吧?因为好歹也是队长啊?” 米露克听了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嗯,是啊。啊!不要因为我人长得小,就不相信我哦!但是但是这是真的哦。是吧?路克。” “没错呢。米露克队长是以优秀成绩从士官学校毕业的精英呢。” 路克这个傻爸爸用仿佛说自己引以自傲女儿一样的口气说着。 那个,这个问题其实无所谓啦…… 听了路克的说明,希尔梅依然皱着眉头, “不,我不是在问这种事……那个……你在追的那个婚约者,听上去像是个男人……难道……” 路克终于注意到她想说话的意思了,慌慌张张地, “啊啊!?啊啊,不是不是!别看队长穿着军服,她是一个女的!” 这已经是第几次的说明了呢。路克不禁苦笑。在这个鲁纳,女子是绝对不会从事军务的,所以每次都会发生误解。 祭司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是女孩子吗?” “是的。再说了,怎么看都是女孩吧?像她这样可爱又直率的女孩,可不是附近随便能找到的哦。” 路克用认真的口气回答,这傻爸爸情结算是彻底爆发了。 但这话彻底让希尔梅祭司哑口无言了, “啊……说起来的确呢,是个可爱的女孩……” 这时,她突然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那么,完全不顾米露克是女孩,还让她参与这么危险的工作吗!?” 她用令人难以相信的大声怒吼。 虽然被她的气势压住,但路克依然地颔首。希尔梅祭司摇了摇头, “多么令人哀叹啊。居然让女性从事军务……罗兰德的王究竟在想些什么?一定是一个没志气的无能的王吧……”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如果换个场合说就可能导致战争的发言。对希尔梅祭司的这个突变,路可哑口无言。 “不,那个……” 可希尔梅打断了路克的发言,一个人陷入了沉思,还不停地摇着头, “啊啊,该怎么办才好呢。居然做出像这样会遭报应的事来。神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的……我知道了。就让神来指引我们的道路吧……” 说着,她做出祈祷的姿势闭起了眼睛——一不久。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啊!?” 真佩服她居然叫得听上去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为何盯着这边看过来…… 希尔梅祭司用自信满满的声音说道。 “我明白了。只有结婚一条路可以走了。女人的幸福就在结婚,然后组建家庭!” “那个,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是吧……好,那就决定了。刚才我听到神的声音了。路克先生,祝贺你将成为米露克的丈夫。” 面对一个人自说自话彻底失控的希尔梅祭司,米露克他们全体, “啊!?” 都傻眼了,路克不禁叫道, “怎,怎么这样,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啊?和十六岁的她结婚这才是犯罪啊……” 可是她无视路克的发言, “这都无所谓!我决定了=神的旨意。因为我刚才听到神的声音了。” 希尔梅祭司认真地这样说……那些修女们还用尊敬的目光望着她。 “不愧是希儿梅大人。居然能这么轻松就听到神的声音……真拥有伟大的信仰。” “我也想赶快听到神的声音,成为祭司啊。希尔梅大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何听到神的声音的呢?” 希尔梅听到这个问题颔首道, “那是在我的人生受到挫折的时候,喝酒的时候失去了意识。神就在我的面前出现,对我说‘忘记那种男人来侍奉我吧’。” “太美妙了!!” “神果然是少女的同伴啊!!” 喂喂…… 路克他们呆滞地听着这番对话,随后米露克也想要反驳强硬的希尔梅祭司, “那个,但是我和莱纳有结婚的约定……” “好了,修女们。既然这样的话就尽快吧。赶快准备结婚仪式。米露克就先去试穿婚纱吧?” 瞬间, “!?婚纱!?有婚纱吗!?” “修女们,给米露克带路。” “来,请走这里米露克。” “哪里哪里!” 就这样,米露克很快就被搞定了。而想要阻止她的路克他们,也被修女们围了起来推走了, “路克先生也去换礼服吧!赶快把衣服脱了!呵呵,其实我啊,还是第一次看到男性的裸体呢?” “呀—?我也是” “我是四年没看了?” 路克就在这片尖叫声不断的热情的人群中被带到其它房间去了。 就这样,米露克和路克开始准备结婚了。 场所稍微离开一点的深夜。 莱纳他们来到了教会外。 彩画玻璃的一部分,被菲莉斯的剑技给割开了……一个狭窄的小洞。莱纳和菲莉斯努力地互相挤着对方的脸偷看里面。 然后……莱纳发出疲倦的声音。 “………………我就觉得这大半夜怎么还点灯有些奇怪呢……为什么他们会在这所教会里?” 情况就是这样。 不知为何,米露克穿着纯白婚纱,还有应该是米露克部下中一个的白发的男人穿着礼服,两人并排站在教会中。两人的面前站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祭司的老年女性,她身后,正是他们此次所瞄上的银色的巨大十字星标志,就像是支撑着整个教会似的被竖在那里。 这个……比莱纳想象的要大得多……应该说有想像中的一百倍那么大。先不管怎么能偷到那么大的东西这个问题……现场还有米露克其他的部下,以及十几个修女,带着笑容眺望着米露克和路克,抹着眼泪。 看着这个景象, “我说……他们在干吗?” 莱纳不由自主地看着菲莉斯问道, “怎么看都是结婚仪式嘛。果然比起你这种变态色情狂来说,应该选择身边正常的男人啊。” 说着,她不知为何拍打着莱纳的肩膀。 “算了,别灰心。” “不……我完完全全一点也没有灰心……但让我很不爽的是被你这么一安慰我突然会很奇怪地觉得有些可悲……算了,这个先别管了,怎么办?” “嗯,没有问题。无论和谁结婚结果都是一样的,哪怕是你过去抛弃的女人也一样。” “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那个标志啦。那个尺寸不想想办法不行啊……那种东西,就算抱走,也会把我们两个压在下面的。” 莱纳这样问道。但是菲莉斯表情依然没有改变,将脸移开了彩画玻璃, “这也不是问题。只要把需要的部分,切下来就可以了。” 她干脆地回答着,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莱纳一脸无奈, “不,不是那么简单的啦……你想切银吗?斯特亚银相当硬哦?好像硬度应该是四吧……” 顺便说一下,想要拿走需要运走量的银的话,理所当然不是卡塔卡塔随便削两下就能削得下来的。 正如字面意思,不一刀两段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菲莉斯没有回答莱纳的话,只是剑光一闪。 彩画玻璃周围的铁栅栏,就像果冻一样被切下了正四角形的部分。 再顺便说一下,铁肯定要比斯特亚银要硬…… 菲莉斯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收起了剑,缓慢而无声地跨过被切下四角部分的——墙壁?还是说门比较贴切呢?……总之她穿过了那个,回头说道。 “快走吧。” “我说……我一直这么想啊……你是怪物吗?”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最后两个人还是五十步笑百步,明明是个盗贼却堂堂正正地走进了教会里。 而且还一直线向着标志走去,当然会被祭司发现, “?……这大半夜的你们来教会干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在温和中带有警戒的语气。 莱纳显得无力的脑袋歪着,正想回答的瞬间! “啊!莱纳!?你果然来接我了啊!?” 米露克叫着,她的表情闪耀着光辉,眼睛也湿润着, “呀—?这样是不是就是,在结婚仪式上真正的恋人来到了,说‘和我一起逃吧’这样的话那个?讨厌啦?多么浪漫的展开啊!” 祭司听了米露克那幻想般的发言,眯起了眼睛, “哦。你就是那个莱纳先生啊。抛弃了缔结婚约的女友,而且还逼迫她去从事军务的罪大恶极的男人……” “我说…………怎么好像有很多地方都差远了的感觉……” 祭司无视莱纳的话,继续道, “神不会原谅你的!让女人等那么久,现在才厚着脸皮过来真是不像话!就算你想阻止也没用的。米露克会和路克先生结婚的!” 菲莉斯听了这话,又拍了拍莱纳的肩膀, “唔嗯。她说的没错。男人恋恋不舍是很不像话的。你放弃吧。” “不……那个……呜呜,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用似乎有些自暴自弃的语气说着,莱纳疲累地转了转头, “那么,赶快抢完回去吧……” 瞬间,米露克脸上放出了光辉, “抢!?抢!?真大胆?呀!?” 路克脸色瞬间变青了, “要,要抢!?队长还未成年啊!你是知道了这些还这么说的吗!?” 祭司接了下去, “居,居然说要抢,真不知廉耻……你当少女是什么啊!” 这时菲莉斯上前一步,用一如既往平淡的口气, “愚蠢的问题。对这个色情狂来说,无论是少女还是男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用过一晚就丢的东西。” 而且是很干脆地断言。 听了这话,祭司和修女们,还有米露克的部下全部脸色发青…… “男,男人也!?” 祭司紧接着带着一脸明天这个世界就毁灭的绝望的表情叫喊道,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如此反抗神明!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神才会愤怒让世界生病,贫困才不会消失啊!” 我说,这怎么可能! 莱纳最近已经明显没有这种反驳的力气了…… 反正就算反驳,最终还是同样事情不停反复而已…… 这时,菲莉斯转向莱纳,露出了突然听到令人震惊的事实而感到惊讶的表情——当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毫无表情——这样, “没想到会这样……世界所有的邪恶居然都是你的勾当所导致的吗……” 莱纳半睁着眼睛, “啊—……是啊。真惊讶呢。没想到我居然是邪恶的大魔头呢。吓了一跳呢,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然后呢?你爽了?” 听了这话,菲莉斯发出显得非常寂寞的声音。 “……嗯” “那就赶快工作吧?” “……好吧。” “我说你啊……别因为对方毫不反抗就发出那么垂头丧气的声音啊。弄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似的!” “呵呵。” “啊!你刚才笑了吧!” 菲莉斯无视莱纳刚才的话,拔出了剑。 看样子终于满意了。 “好了,游戏时间结束了,我们上,莱纳。” 菲莉斯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 “好了莱纳!去把那个过去你当垃圾一样扔掉的女人抢回来!” 话音刚落的瞬间,菲莉斯的身影消失了,不,其实不是消失了,而是开始高速移动……对菲莉斯这席话, “哎……你是让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吧……好麻烦啊……” 莱纳叹了口气。 面前的祭司正紧绷着脸, “我不会把米露克交给你这种邪恶势力的!修女们!!把米露克藏起来!” “是!” 修女们回答着,四散着将米露克和她的部下们围住。 “哎?哎?哎?到底想干什……啊痛痛!啊呜……” 她们想用手刀打她的脖子让她昏迷,但是由于不习惯,总是不能很好地做到,所以打了好多下,好不容易把她敲昏,拖去了其它房间…… “喂喂……别,别杀人啊?” 莱纳感到她们有些可怕,提醒了一句。当然被彻底地无视掉了…… “现在正是测试你们的信仰心的时候了!让那些罪人们看看鲁纳的神的力量!” “是!” 听从祭司的指示,十几个修女一起开始咏唱魔法…… “向在天之神请愿……” 莱纳见了, “啊?不会吧!普通的修女居然能使用魔法!?” 不禁大叫起来。祭司见了冷笑道, “那是当然的!鲁纳是信仰之国。通过信仰的力量从神那里借来力量,发动魔法。照这样说的话侍奉神的圣职者会使用魔法是当然的咯。一旦发生战斗,修女们和我都会作为神官兵奔赴前线的!” “厄………………啊?去前线?我听说女人好像是不从事军务的不是吗?” 对于莱纳的问题,她用这个人已经笨到无药可救的表情, “不从属军队!是神官兵。你连这种区别都不明白吗!” “就算你这么说……只不过名字有区别吧……不过现在不是悠闲地说这种话的时候!哎,那个……” 说着,开始用他特殊的眼睛盯着齐声咏唱魔法的修女们。瞳孔中心浮现出朱红色五方星的特殊的眼睛。一边用这眼睛观察对手,莱纳一边自言自语。 “麻烦了……如果信仰心是魔力的源泉这事是真的话……我的‘复写眼’就算复制对方的魔法,没有信仰心的我应该也不能用才对……也就是说解除的方法也当然……厄……哎?” 莱纳突然傻了。露出疑惑的表情歪着头。 “不,那个…………这个魔法……似乎一点看不出有神或者那之类的要素啊……” 正如他的话所说的,无论他的“复写眼”怎么看,还是完全看不出那种元素的征兆。还不如说魔力之源,是修女们使用了她们最初就具备的能力……而且似乎只不过是借助信仰心这个容易理解的形式来发动的。 算了,总而言之…… “这样的话我应该也能用。” 莱纳如同祈祷一般双手交叉握在胸前,开始说。比还没有咏唱完毕的修女们先唱完, “向在天之神请愿。赐予悲哀的我们,救赎之风。” 瞬间,莱纳的双手间发生了风的漩涡,并放了出去。受到风冲击的修女们……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穿着的斗篷就像是要飘起来似的,她们慌忙解除魔法把裙摆压了下去。 “这该怎么说呢……” 莱纳见了,挠了挠头。的确这些家伙是没法被称为士兵的……当敌人在面前,居然还担心飘起的斗篷下自己的内衣被看到,简直就像对敌人说你们来杀我吧…… 这时,祭司露出真正绝望的表情,说道。 “为什么,像你这样没有信仰心的家伙会使用鲁纳的魔法!?” 这玩意儿根本不需要信仰心……这话,因为感觉对方太可怜了实在说不出口。相信神的力量好歹是人的自由…… 就在发生这些事的同时,菲莉斯不知为何悠然地站在祭司的身后眺望着这场面,她突然注意到莱纳德视线,慌忙拔出剑,开始切标志。然后高速切下了可以拿得了的量,迅速回到莱纳身边, “唔……那个标志比想象中的要难搞呢……切下来费了我一番功夫……” “别撒谎了!你刚才不还乐得观赏……算了,无所谓了。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是有钱人了吧?” 菲莉斯对莱纳这些话摇了摇头, “不,那个标志不是银的。” “哎?那是什么啊?” “你看这个。” 说着,莱纳接过了菲莉斯递过来的银——不是银的东西,开始颤抖…… “我说这个……不是木头吗……” “是呢。” “……不能成为钱了啊……” “是啊。” “…………那我们的辛苦呢……?” “不知道。” 菲莉斯的话语在教堂中响彻。 就在此时,整个教会突然开始震动。 “啊?” 莱纳不禁往上看,从天花板上开始啪啦啪啦往下掉石头了…… “难道说……要崩溃了?又是这种模式?” 菲莉斯用平淡的口吻, “那个标志似乎起着柱子的作用。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不……就算你说这个是理所应当然的……” 当然修女们也发现了,开始尖叫吵闹起来,祭司也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神的家,神的家啊!?这是上天的惩罚吗!?是对我……擅自把银的十字星卖掉,把那些钱全部贡献给比诺的酒吧那个年轻强壮的酒保的我的惩罚吗!?” “我说……” 这个悲鸣着这些该遭报应话的的祭司,刚才有没有说过鲁纳的魔法如果没有信仰心是不能使用的来着? 突然,想要这么反问她一下…… 莱纳抬起头,看了一会儿陷入半疯狂状态的祭司,无聊地说道, “啊啊……那个……那么,回去吧……” “嗯。” 最后什么都没说,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顺便说一下数天后。 附近发生了一个有名的有钱人的铁制金库,不知道为什么被切开贯穿出一个漂亮的洞,里面的东西被偷走的事情…… 这又是其它的故事了。 Midnig tbusiness “哇……我不行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说着,莱纳o琉德露出痛苦的表情,精疲力竭地倒在桌上。 一头睡相不好的的黑发,透露出无干劲的猫背瘦长身躯。一如既往困乏的眼睛。 莱纳现在所在的场所,是充满活力的白天的食堂。 他刚刚扫荡完他的第十盘料理,吃过头的这种痛苦,比起前一阵子一直处于的由于没钱导致的绝食状态的痛苦来说,相当于在品尝着一种至高的幸福…… 另一方面,他对面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美人……她用优雅的举止使用着刀叉,沉默地将食物送到口中。顺便提一下她正在处理的料理盘,也正好是第十个…… 终于吃完后,她用平坦到诡异的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甜点再追加三色团子套餐。” 食堂店主的脸色一变, “你,你们还要吃啊……那,那个钱不要紧吧?” 可菲莉斯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币, “三色团子套餐。” “知,知道了。” 莱纳看着这段景象,叹了口气。 “菲莉斯你真能吃啊。还要点啊。” “嗯,团子是用另一个肚子装的。”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 “嗯~。那我也追加三色团子套餐。” 多么无力的对话,多么无力的午后。 最后两人将店里菜单里的菜全部搞定后……终于开始了对话。 莱纳说道。 “啊……我好幸福……我从来不知道食物居然有那么好吃……” “唔嗯。果然昨晚袭击那个有钱人的金库是正确之举。” 莱纳看着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的菲莉斯,皱起了眉头, “不…………虽然我觉得偷窃有点那个……不过算了,总比饿死要好……” 他们俩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个先不提了。 莱纳说道。 “我说,总之,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既然已经做过小偷了,很难在鲁纳再呆下去了吧。值得注意的勇者传说还剩下一个了。先把那个调查完,然后就向下一个国家出发吧。现在好歹还有钱。” 菲莉斯点了点头, “唔嗯。那个勇者传说,是怎么样的?” “那个,好像是……勇者凯尔维德的七星武具,鲁纳有着这样的传说。” 说着,莱纳回忆着过去调查过的古代文献,向菲莉斯说明。 根据那个文献,在过去这片土地还没有被统一成鲁纳的时候……这里曾经存在着鲁伊德帝国以及纳斯特帝国两个国家。这两个国家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常年反复持续着战争。就在这时,一个叫做凯尔维德的男人出现了……男人以一己之力,将战争结束了…… 似乎传说这个男人用令人难以相信的战斗能力,让鲁伊德帝国和纳斯特帝国连同战争一同向他屈服了。 然后这两国服从凯尔维德的话,和解了,取各自国家名字的一部分……在这片土地诞生了鲁纳帝国。 “好像是这样的……你怎么想?这次这个传说,和之前的不一样,内容相当具体,好像真的有非常不得了的东西呢。足以压倒国家的力量的,以一己之力,使战争没有流血就停止的力量。然后呢,那个凯尔维德所佩戴的,就是所谓的七星武具。” “原来如此……这样大的力量如果被他国持有的话情况的确会很糟。赶快把这东西抢过来吧。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莱纳眉头略皱了起来, “这就是这次问题的重点了……事实上,那个叫凯尔维德的勇者,在鲁纳统一数年后,因为食物中毒之类的原因很干脆就死了,七星武具也和他一起被埋进坟墓了~” “唔。这有什么问题吗?只要挖坟把东西挖出来不就好了吗?” “我说……别那么随便说这种好像会遭报应的事好不好……不过算了,话虽如此啦……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凯尔维德那个人,是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一个国家啊,应该是个拥有不得了战斗能力的怪物才对吧?但是却食物中毒死了?这里好像稍微有些蹊跷……” 但莱纳的话被打断了。 被突然冲进食堂的几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们看着莱纳,似乎在将他与手上的一张纸比较着, “找,找到了!穿着从罗兰德偷来的铠甲,黑发黑眼身材瘦长的色情狂……就是你这家伙啊!你就是偷了凯拉尔先生金库的人吧!” “哎?啊?” 莱纳完全抓不住状况,不由傻掉了。 然而男人们马上又看向菲莉斯那边, “那也就是说,你就是那个‘被抓住的天使’小姐吧?真亏你身为人质,还能将情报传达给我们呢。我们既然来了你肯定就没事了!” 说着,男人们又盯着莱纳, “好了,你这个变态绑架犯!把‘被抓住的天使’小姐赶快放了,乖乖投降吧!!” “………………………………” 这席话,让莱纳基本明了了现在的状况。他半睁着眼睛瞄着菲莉斯…… “菲莉斯你这个人啊……又玩这套?” 可菲莉斯一幅事不关己的表情, “唔。如果我们罗兰德帝国的人偷窃其它国家人的传言有一点点流出去的话就糟了。所以我在偷完金库后,把记录了真实情况的纸条留在那里了。” “我说……什么真实啊……不,算了……不过话虽如此,那个‘被抓住的天使’又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是真实……” 这时,菲莉斯的话被打断了, “好好,就是这样好了吧。反正是问你这个问题的我的错……算了,结果你想怎么样?” “唔嗯……那就在这里大干一场,然后把这里的饭钱也赖掉逃走吧。” 莱纳看着若无其事说着这样话的“被抓住的天使”…… 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感觉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会毫无底线地堕落下去……作为一个人类……” 菲莉斯点了点头, “唔嗯。犯下了无数诱拐幼女以及对妇女试用暴行的行为。我确信你一定会成为真正的恶魔……” “怎么会!应该说,那种事情我压根没干过。啊啊算了我知道了啦,那我们把这些人摆平逃吧……” 说着——两人很轻松地将包围他们的男人们打昏在地,扬长而去…… 另一方面,换一下时间和地点。 没有月亮的黑夜。周围没有光源,真正意义上的黑暗包围着四周。 几步开外就完全看不见了……在这黑暗中, “露—营露—营,烧烤烤—,耶!!” 是米露克o卡拉德。 她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精神奕奕而轻巧地走着。 亚麻色的马尾辫,咕噜咕噜的大眼睛。可爱的娃娃脸。看上去还很年幼的这个少女,以弱冠十六岁就当上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队长的职务。 就是俗话说的精英分子。 以她来看,就算在这黑暗中,只要感觉着周围的气息行走的话,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就在这时,米露克被长在地面上的树木根部绊住,身体大大地倾斜了一下。 “呀!?” 然而, “队,队长!” 她立刻被身边伸出的手支撑住,避免了摔倒…… 修正一下刚才的话…… 就算是精英,在这个几乎完全看不见的环境中,在不确认脚下情况的前提下,小跳跃着前进还是很困难的. 支撑米露克的人,用仿佛是保父的口吻说道, “小心点啊,队长。如果太兴奋而受伤的话,就算开心的事情也会变得不开心的了吧?” “呜呜……对不起。但是但是路克,我还是第一次露营啊,好兴奋好兴奋呢!” 说着,米露克仿佛完全没有听进刚才路克的忠告似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又开始小跳着前进了。 路克见了不由微笑起来,然后回头面向着跟在他身后的米露克部队的成员们。 “不过,买了露营用具的确是正确的决定呢。再走下去暂时不会有城镇或者村庄,也没有地方可以借宿,而且更重要的是,队长……那么高兴……” 拉哈听了, “但是……再怎么说队长也是贵族的养子啊,露营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可利雷对此摇了摇头, “你在说什么啊,拉哈。你不是知道的吗?米露克队长这个养子的身份,和一般是不一样的。每天只能进行严苛的军事训练……” 拉哈的这个话题,让米露克部队的所有人的表情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时穆接上, “所以我们只要为队长创造很多回忆就好了啊!好!今天要露营,加油创造回忆吧!!” 说着,追着米露克跑了出去。 路克见了,嗯嗯地不停点着头, “那么拉哈,跟上他们,让穆不要和队长蹦跶地太过火了。” “是。” “还有利雷,你能不能先走一步调查一下前面有没有适合露营以及可以搞营火晚会的地方?” “我明白了。” 两人听从路克的命令奔了出去。路克目送他们离去后,从背着的包裹中取出似乎使用木头制成的某种乐器, “嗯,这样就没问题了。在买露营晚会用的帐篷的同时吉他也买了,今天米露克队长一定会很高兴的。呵呵。接下来只要让米露克队长忘记那个叫莱纳的男人的话……我们就会有一段愉快的旅程了……” 就这样,作为一个到差不多这个年龄的女孩的保护者,可以抛开烦恼根源也只有这个时候了…… 这个嘛,先不提了。 地点再变化一下…… 没有月亮的,黑夜中的墓地。 地面上竖着无数表示死者在此处长眠的标志。和举行火葬的罗兰德帝国不同,鲁纳帝国的习俗是将尸体就这样原封不动地埋在地下,并在地上竖立一个十字星的标志。 也就是说这一座一座的十字星下面就是各自的尸体埋葬的地方…… 这时。 风吹树枝晃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可周围不知为何却弥漫着一种暖和的空气…… 深夜中,站在墓地正中间,担着铁铲的莱纳呻吟着问道, “我说菲莉斯,我有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我应该说过勇者的墓地和一般人的墓地设置的场所不太一样,所以就算白天去挖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才对吧?” “你说了啊,然后呢?” “不,不是什么然后呢?为什么我们要在这种连月亮都没有的半夜来墓地?明天早上再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可对莱纳这个问题,菲莉斯带着你没有理解的口气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莱纳。说到墓地肯定就是晚上咯?我以前看过绘本。由于从空中射下来的怪光线而突然苏醒的死者们,每天晚上从墓地里爬出来,生吃人类的血肉……那如果是真的话,肯定想要亲眼目睹一次的吧?” “不……就算你说‘想要亲眼目睹吧?’……而且你这说法好像有点不太对哦?虽然我的确读过某本古代文献中,有可以让死者复活并且控制他们的魔法……就是所谓的人骨或者僵尸吧?但是你说怪光线……那算啥?……你从哪看来的那种故事?” 但莱纳的这个问题被无视掉, “我还听说过这种传说哦,死者的怨念会变成幽灵这种可怕的东西袭击人。似乎所有一切物理攻击对他们都不起作用……以前抛弃的女人每天晚上在枕边站着不停哭泣,我好恨啊,我好恨啊这样在耳边不停低语,好像是用这种精神攻击方法。” “哦……这,这个好像有点恐怖呢……” “唔嗯。对于作为女人敌人的色情狂的你来说,听起来的确有些刺耳。” “不,我是打算说我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的……不过确切地说你应该对此会比较……” 这时—— 菲莉斯打断了莱纳的话, “没有。” 斩钉截铁的语气。莱纳还是不死心, “不,但是啊……” “没有。” “我说……” “没有。” 下一个瞬间,菲莉斯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莱纳的脖子, “你再敢说的话我会把你脖子割下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万一幽灵那种东西跟上我了怎么办。” “………………难道,菲莉斯,你怕幽灵?” “…………” 菲莉斯露出认真的表情, “你难道不怕吗?幽灵用剑是砍不了的啊?你是不明白哥哥执着地训练让我砍这种看不见的东西是多么的严格。” “……我说你……难道连幽灵也想要砍啊……” 莱纳一脸受不了。这样的话,如果自己死了之后,首先就要变成幽灵跑到菲莉斯的枕边吓她这个计划……还是先终止吧。 自己可不想死两次…… 这个先不谈了。 担着铁铲的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的墓地中,只凭藉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以相当快的速度平稳地向前进…… 终于他们来到了勇者的墓前。 在那里的地面上,竖着一座较大的十字星。在这下面,应该埋着勇者的尸体以及七星武具…… 莱纳和菲莉斯对视了一下,菲莉斯说道, “这个十字星对于挖掘来说很碍手,切了它吧。” 刹那,菲莉斯以莱纳的眼睛看不见的高速动起了手,剑从鞘中被拔出的声音响起—— 随后。十字星干脆地倒了下去…… 莱纳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我说,菲莉斯果然很厉害呢……” “嗯。这种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不是指这个……我只是对你那么不以为然地做把人家的墓碑放倒这种会遭报应的事感到惊讶而已……算了,这个无所谓了。那么,我们挖吧……好麻烦啊……” 说着,两人拿着铲子插入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 菲莉斯似乎对什么有反应似的回过头—— “刚才那是什么?” “哎?你说什么?” “刚才有声音吧?就好像,有人在唱歌一样……又好像在尖叫一样……”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但是菲莉斯用和平时完全没有变化,冷淡的眼睛盯着背后, “不,虽然非常微弱,但是我感到某些人的气息。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它人在这个墓地。” “真的吗?但是我觉得半夜还在墓地的就只有我们这种……” “同感。所以大概……” “嗯。大概?” “他们大概在唱让死者复活的歌吧。” “…………” 莱纳对这突如其来的话哑口无言。可是,菲莉斯却像理所当然似的继续道。 “那就是说,麻烦了呢。鲁纳居然为了让死者每晚唱歌,居然用古代魔术让他们复活。这对于罗兰德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呢。” “我说………………你啊……你这话认真的吗?不,如果是能使役死者的军队,那的确是一个威胁……但是现在这个国家让死者复活并使役的魔法并不流行就证明,这魔法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吗?” 可对于莱纳的疑问,菲莉斯平静地回答, “我再说一次,莱纳。死人每晚都会在枕边唱歌哦。你怎么想?” 莱纳听了…… “唔……那个,这个的确实是有点恐怖啦……” “像这样的玩笑先不开了。” “哎?刚才你那个是玩笑吗?” “是玩笑。” 菲莉斯很干脆地将话题结束掉,继续说道。 “我们有着防止其它国家拥有可以超过罗兰德力量的义务。如果鲁纳基于什么军事目的而开发魔法的话,就算这个国家是我们的同盟国,也不能放任不管……去调查看看。” 莱纳听了这话,慌慌张张的, “那个,等,等一下。但是啊,今天月亮完全没有出来,就算死人复活了,如果他们没有很接近我们的话,我们是无法确认的啊?就算接近了,如果他们真的是会袭击人类的怪物的话,不是会有点惨?” 但是菲莉斯对莱纳的这些话,用一句话就给出了解决方案的提示。 她拍了拍莱纳的肩膀…… “那么,你加油。” “……………………算了,我已经不会说什么了……早习惯了……” 莱纳无精打采地向前走去。 随后两人仅仅靠着感觉,开始了怪物调查的工作。 过了不久…… 隐藏在草丛中的莱纳和菲莉斯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景象。 地点是墓地中,一块稍微开阔点的广场。 广场的中央,大概是为了准备什么咒术吧,木块被切得很细堆在中间,点燃着火。 在这燃烧得很旺的火焰周围,几个男女,让人感受不到他们像活人似的,晃晃悠悠地在火堆边踩着步子…… 莱纳看着这一切, “不会吧……” 只说得出这话了。 接着菲莉斯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果然如我所说的,死者们在到处行走呢。” “我说你啊,那个哪里像……” 但是莱纳的话说到这里就被打断了。面前晃晃悠悠笨拙地行动着的女人的脚上,被旁边另一个更笨拙行动着的男人的脚踩中了…… “好~痛!穆,脚,踩到我脚了!” “哎?啊,啊,对,对不起,米露克队长!我第一次跳集体舞……” 男人慌慌张张将脚挪开。 但是女人笑了, “阿哈哈。没关系没关系。那么,穆就模仿我的动作哦!” 再次开始了诡异的晃动。那动作,与其说是集体舞……怎么看都像是幼儿园在做游戏…… 男人见了又说道。 “好厉害!米露克队长什么都很行呢!” “呵呵呵—?那当然啦!” 接着,就像是配合米露克的动作似的,白发的男人开始弹奏吉他, “那我们继续下一首曲子咯—” “嗯!那么,大家模仿我的动作哦!” “是~” 说着,全体人员又晃晃悠悠开始了诡异的舞蹈。就是这样,令人感到恐怖的景象…… 对此, “哎……” 深深的叹息。随后, “我说啊,为什么那些家伙每次每次都知道我们去的地方?……我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才是真正的超常现象……照那个样子,他们似乎是不知道我们在这个地方吧……” 莱纳呆滞地望着这自从他们离开罗兰德之后,如妖怪一般神出鬼没固执地追踪他们的,以米露克为队长的“破忌者”追击部队众人的脸。 接着,就像是回答莱纳这个问题似的,菲莉斯带着认真的表情, “很简单。那就是被称为幽灵的家伙们吧。过去被你像垃圾一样抛弃而自杀的女人,发誓要向你报仇,就那样跳舞。如果是幽灵的话,无论你逃到哪里都没有关系。大概从现在开始,她会持续每晚在你的床边跳那种诡异的舞蹈吧。” “我说,那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幽灵啊……算了,玩笑就不说了,该怎么办?如果再~被他们发现的话,又会有麻烦事了哦?” “唔嗯。不可以被幽灵缠上。无视掉,赶快去挖勇者的遗物吧。” “也是。” 说着,两人离开了那里——就在此时! 突然篝火消失了…… “哎?” “嗯?” 莱纳他们回过头, “难道米露克他们发现我……啊” 莱纳的话中断了。 周围没有月光,陷入了真正的黑暗。由于眼睛已经习惯了篝火的亮光,突然的黑暗让莱纳无法立刻看到身边菲莉斯的样子。 即使如此,莱纳和菲莉斯也靠着气息,以某种程度确认了周围的情况…… 米露克他们…… “哎—?什么什么?路克,为什么要把火灭了?篝火晚会已经完了吗?再玩一会儿不行吗?不行吗?” 紧接着,路克用与米露克不同的,略带紧张的声音, “不,这不是我灭掉的。拉哈、利雷、穆,你们呢?” 接着,一个冷静的男声回答道, “应该说,居然能一瞬间灭了燃烧得那么旺的火焰……应该是可怕的魔法吧。我、拉哈和穆都没有使用魔法。” “是吗。那就是说……难道,由某个人……” 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深沉,如同来自死者般的可怕的声音—— “是谁妨碍我的睡眠~” 接着米露克, “哎?唉?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响起了动摇的声音。 “又是想要破坏勇者大人坟墓的鼠辈吗~” “坟墓?坟墓是什么?” 路克显得很紧张, “坟墓?利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这里是……” 接着被称作利雷的冷静的男声回答道, “这真是失策。对不起。因为这里的地形最适合露营……” 这话被中途打断, “扰乱死者灵魂的愚昧的人啊,承受我的诅咒去死吧~” 同时, “利雷你这个笨蛋!!!!” 米露克他们叫了出来。然后似乎发生了战斗。 “啊……哎?……骗人的吧,这是什么……呀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呀啊啊啊啊啊……阿呜。” “什!?该,该怎么办!?米露克队长昏过去了啊,路克前……呜哇哇!?” “穆!?没事吧!该死,但是这些骷髅到底是什么啊!再这样下去的话,哇!?” 由于黑暗,完全看不到样子,只能凭着气息来感受,似乎米露克……由于一开始就自己昏过去了,所以没关系,她的部下们似乎被什么打中头部,也都陆续昏过去了。莱纳感受到米露克他们和怪物们的战斗, “喂,真的出来了啊?” “唔嗯。完全按照我的预想。果然说到墓地就该是晚上嘛。” “不,这个无所谓啦……我说,该怎么办?” “嗯,抓住他们。从你以前的女人的叫声来看,那些都是怪物,似乎不是幽灵。如果不是幽灵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把它们抓住后调查。” “那个,我想说的是,被袭击的米露克他们该怎么办?……” 菲莉斯听了,露出悲切的表情沉痛地说, “……祝他们成佛吧。” “我说,他们还没死……” 这时,战斗的声音听不见了。 大概是所有人都昏过去了吧。接着—— “呼。他们很难搞呢……” “是啊。但是,只要这样威胁他们,这些人应该已经不会考虑掘墓这种不好的事了吧。” “是呢。鲁纳帝国的勇者传说的真相,不能让这些人知道……” 这样的对话,从广场中央传来…… 莱纳和菲莉斯互相看了一下…… 莱纳说道。 “你怎么想?似乎不是怪物呢……” “嗯。似乎这些家伙有关于勇者传说的情报呢。总之方针不变。把他们抓起来吧。” “好~” 随后,眼睛已经逐渐开始习惯的两人在黑暗中确实地开始行动。 数秒后。 堆积的柴火由于莱纳的魔法再次被点燃……怪物们——应该说,带着骷髅假面的男人们,在菲莉斯压倒性的强大面前,腿都软了……菲莉斯用剑指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 “好了,选择吧。是头被砍飞。连身体一起被砍飞。还是听我们的话。哪个?” 男人们的回答,早已决定了…… 他们将昏迷的米露克他们扔在原地……再次回到了墓地。来到了勇者的墓地。 莱纳说道。 “菲莉斯……我说……怎么想,这都有点奇怪啊……” “嗯?你在说什么?” “不……你让他们挖坟这点嘛,我很理解。” 莱纳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面前被菲莉斯威胁的男人们正在奋力地挖着勇者的坟墓。 “唔嗯。然后呢?” “不,不是‘然后呢?’这个问题……” 他将手中的铁铲避开指着他的剑,拿了起来…… “为什么我也要被你威胁着工作啊?” 说着,他死盯着从刚才开始就显得很闲的样子,监视着莱纳他们工作的菲莉斯。 但是,下一个瞬间,菲莉斯拿着的剑再次指着莱纳的脖子, “好了,选择吧。是头被砍飞……” “所以这不是很奇怪吗!我说……啊,啊,不……对不起……我会好好挖的所以你不要把剑再靠近我了……我要死的……呜呜该死的!……我总有一天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莱纳唠叨着,再次回头开始工作。一边干着这种事…… 莱纳他们问起了男人们一些关于这次事情的缘由。为什么他们会在那里?以及,刚才他们所说的勇者传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男人们这样回答。 “只,只有这个请放过我们……” “我,我们只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才代代在这里生活……” 可是菲莉斯的剑光一闪…… “咿!?我,我知道了……啊啊……我们完了……我们对不起祖先……啊,啊,是,我们会说,不要杀了我们……” “…………” 莱纳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个先不提了,根据男人们的说法。 事实上——勇者凯尔维德根本就不是勇者。 根据被菲莉斯的剑威逼,颤抖着的男人的说法,过去路伊德帝国以及纳斯特帝国的国王,是两个暴君,似乎是为了享受人们的死亡,而残酷地进行着处刑,重复着无意义的战争。 就在这其中,鲁伊德的皇子和纳斯特的皇女,不知怎么会见面了,并开始恋爱,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然后两人,说起了如果人民再这样痛苦下去的话,两个国家迟早都会毁灭的。 接着,当他们考虑如何终止战争的时候,两个人注意到了他们密会的时候一直使用的餐馆的大厨凯尔维德。他们将凯尔维德招进各自的宫廷,命令他向两个国王的饭菜中混入毒,暗杀他们。然后,两国国王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介绍来的厨师居然会在饭菜里下毒,就都死了,长年持续的战争也结束了。 那之后,立刻即位成为国王和女王的两国的皇子和皇女,将鲁伊德以及纳斯特合并成鲁纳帝国。但是有着弑父之王的国家,国民是不会追随的,长年互相憎恨的两国也不会这样简单地被统一……需要一个能让人民都能认同的传说…… 当然被当成牺牲品的,就是手艺高超的大厨,他成为了传说中的勇者——凯尔维德…… 根据这个男人所说的,勇者的七星武具也是这样,那只不过是凯尔维德使用的菜刀、砧板、煎锅之类的……这只不过是料理的七道具而已…… 这个秘密,只有皇子和皇女,以及在凯尔维德饭店工作的见习厨师们才知道的秘密…… “我们就是那些见习厨师的子孙……所以,我们有保护这个秘密的义务!现在这已经是连这个国家的国王也不知道的最高机密了!” 他自满地说着……突然又露出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啊啊,但是已经完了!真相终于要被暴露了!” “如果在这里暴露的话,那么,那么到底我们的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莱纳看着悲伤哀叹的男人们, “我说,我个人倒是对为什么这个最高机密要由见习厨师的子孙来保护这件事抱有一点疑问……算了,这个也无所谓了……” 说着,他从已经挖了很深的墓穴中抬头望着菲莉斯, “那么,再挖下去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吗?他们都说了是料理的七道具了……哎,我都那么努力地挖了啊……” 他无精打采地说道。 但是菲莉斯表情毫无变化, “如果这些男人在撒谎的话怎么办?” “哎?” 说着,莱纳回头,看着泪流满面地哭着的男人们…… “不,这不可能吧……我说,饶了他们吧?只要我们不说的话,秘密还是能守住的啊?” 男人们突然拽住莱纳, “这,这是真的吗!?真,真的为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吗!?” 但是——这时菲莉斯又将剑指向男人们的脖子, “不行。好了,赶快挖。天马上就要亮了。” 这个时刻……莱纳感觉真的像看到一个恶魔似的。 这个也先不提了。 莱纳他们继续挖着坟墓……终于,挖到了勇者的棺材,打开其中,看到了被严密收藏起来的道具。 里面果然是煎锅、菜刀、锅子…… 如预想的一样,有着料理用的七个…… 男人们看着料理道具, “太糟了……这样就算完全暴露了……隐藏了几代的秘密……我们一族的辛苦,全部化为泡影了。” 说着,大哭起来…… 莱纳困扰地看着他们,然后盯着菲莉斯, “哎……你啊~……这次好像稍微过分了点啊?菲莉斯。” 可,她一如既往无视掉莱纳德发言,从挖出来的料理道具中,拿出了一把菜刀。 随后……突然一闪。 瞬间,面前的铁制棺材被切成了两半……看着这一切, “什!?” 男人们哑口无言,惊讶着。莱纳当然是知道她这异常的剑术的,所以完全没有惊讶…… 这时——菲莉斯如同回应哑然的男人们的视线般,点了点头,说道。 “唔嗯。不愧是勇者的遗物。令人难以相信的锐利呢。我完全无法想象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厨师的厨具……如果这样你们还想哀叹的话那就尽管哀叹吧。” 说完这些话,她将菜刀扔在地上, “我们走,莱纳。” 说着,走了出去。 原地站着不动的男人们,慌忙将菜刀捡了起来。 “难,难道,凯尔维德是真正的勇者……?那么,我们……被解放了?已经没有必要背对着世事……没有必要再保守这个秘密了!?” 随后, “真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我们是,我们是见习勇者的子孙啊!!” 男人们“哇!!”地一声,和刚才截然相反,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莱纳看着这一切……追上了菲莉斯, “喂,菲莉斯。你难道,就是为了做刚才那些,才故意让我们挖到最后的?这次你还真善良呢。” 可菲莉斯没有回头,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而已。鲁纳是罗兰德的同盟国。我可不会做出让鲁纳帝国勇者传说消失,给国家带来损害的事。” 她用一如既往平淡而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着。但是莱纳对她的这些话,不知为何乐呵呵地笑着说道。 “哎~算了。你这样说这样也可以啦……菲莉斯还真出乎意料是个好……” 但这时,莱纳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菲莉斯的手上捏着几支金属的签串…… 注意到莱纳德的视线,菲莉斯表情也毫无变化, “嗯?这个吗?其实这个是最近刚入手的,被送到皇宫去的厨师使用的签串……很羡慕握吧?呵呵,我好期待接下来会吃的团子哦。” “我说你,那个是……” 莱纳虽然想这么问,但这话没说出口,他只是兴味索然地, “哎,算了……无所谓了。在鲁纳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下面我们去邻国因德吧~” “是啊。因德到底有怎么样的团子在等待着我呢。” “啰嗦!” 两人边走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抬头仰望,天空已经开始微亮。 Climberclimber 从这里能看到的景色非常壮观。 如同即将刺破天空般高耸……高耸……穿透云层,向天空伸展的山岳。莱纳o琉德抬头仰视着这几乎可以算是垂直向上延伸的断崖绝壁。 “…………………………真像个傻子似的。” 呢喃着。杂乱的黑发,干劲这个词死绝般的温吞的眼睛。猫背瘦长的身躯因为寒冷而略缩了起来的莱纳目前身处的场所,正在山崖边。 这没有植物,完全由岩石构成的冰冷景色的山…… 莱纳呆呆地眺望了这断崖绝壁一会儿,回过头, “我说菲莉斯,你认真的吗?居然想要爬这种……话说这山标高到底多少?就现在这样看起来,绝对要比云层要高啊?” 可这个问题,被莱纳面前无表情的美女,用平淡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道, “嗯。没有问题。” 华丽的金色长发,令人难以相信的美丽容颜。穿着革制的铠甲,腰间配着和她纤细手腕不相称的长剑。 很明显,她现在这身装扮,完全看不出是马上就要去登山——而且是登如此高的断崖绝壁的样子…… 菲莉斯依然用缺乏感情的声音, “要去邻国因德共和国的话,就不得不翻越这座山。所以我们要爬。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啊?” “你不觉得?……如果要爬这个,一旦掉下来毫无疑问会摔死吗?” “不掉下来就行了。” “…………不,不是这个问题……” 莱纳只能哑口无言地面对扔给他这个乱七八糟回答的菲莉斯…… “……我说……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很介意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德共和国的确实由于被这夸张的山围着,几乎没有和其他国家有往来,但即使这样,这国家应该也与鲁纳帝国有着唯一一条海路连接着啊。也就是说,有定期船可以到达。可你从刚才起就完全无视这一点,而打算爬这个?” 这时——菲莉斯不知为何,别开头避开莱纳的视线, “…………嗯。其实是那个。在船这种没有退路的密室空间内,要和你这样的色情狂一起度过,就算是我也会……” “不……假设……我退一百步说,假设我袭击你的话,我觉得下一个瞬间海面飘着的会是我的尸体……现在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坐船?” “…………………………那就那个吧。你知道那个传说吗?这附近的海会定期出现海怪……” “好,那也是谎言!我说你到底想要隐瞒些什么?一点也不像你啊。好了,老实说吧。真正的理由是什么?赶快给我痛快点说。” 说完,莱纳死死盯着菲莉斯……菲莉斯头别得更远了,她沉默了半响……用蚊子般的音量…… “……我晕船。” 细声回答道。莱纳听了, “…………………………” 立刻转身大步离开。 “好,那么我们赶快去坐船吧~” “船绝对不行。” “我—不—要—!!我可不想就为了这种理由,赌上性命去爬这山!!再说了,我讨厌麻烦的事情!怕这种山会累得气喘吁……啊呜” 瞬间,菲莉斯腰间响起了“锵”地拔剑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不久。 “呜呜……不要—好麻烦—”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最后莱纳还是在剑的威胁下,从这座山看上去最容易爬的地方开始准备向上攀登…… 在登山点的悬崖边开阔处有着几座小屋,聚集着几个脸上像是写着“为什么要登山?因为这里有山啊!”这种感觉的长着络腮胡的大汉。 这些男人中的几个看到莱纳他们, “哟,你们,脸很生啊。你们这身打扮,不会是想要登山吧……” 边说着,走了过来。大汉们如同嘲讽莱纳他们似的笑着, “喂喂,利克,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这怎么可能嘛。这座山在这附近最难爬,这可是我们登山者们的圣地贝斯鲁德山啊?这种连装备都不带的生手怎么可能爬得了嘛。” “就,就是啊。那就是说你们是来观光的?那么,别太接近这座山哦。这座山不是普通的山。因为这座山里……有神明居住着啊。” 莱纳看着这些络腮胡大汉们,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你看,要爬这座山果然对没有装备的新手来说是无谋之举吧。这样你总知道这事有多蠢……” 瞬间!锵地一声…… “啊啊我知道啦!” “嗯。” 菲莉斯用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将剑收了回去,环视了下大汉们, “神明?那是什么东西?” 大汉们双目瞪得滚圆, “啊?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来这里观光?算了。那就向你们说明一下好了,听完这个就赶快回去哦。那个,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呢……总之,以山为信仰的神,大部分都是女神,这点你们知道吗?” 菲莉斯摇了摇头,莱纳对此, “啊~……我好像读过类似的传说。好像说山的女神基本上都是看上去像个怪物一样,而且嫉妒心还很深,不允许女人登山这种传说吧?只要女人进山的话就会引起灾难之类的……不过是迷信罢了。” 男人们纷纷点头, “没错。但是这是其它地方的山的传说。这座山稍微有些不同。这座贝斯鲁德山真的有女神居住着。而且……” 说到这里,男人们的表情突然缓和了下来, “而且是个不得了的美人女神……我们为了那个女神大人可以去死。今天也是,我们是为了把贡品送上去才准备爬山的……” 可男人们突然看着菲莉斯, “你也非常漂亮呢。简直不像人类。难道你也是女神之类的……不,但是从你穿着铠甲来看,你是男人吧?难道是想要来娶女神大人的男神之类的。这,这可不行,决不会把我们的女神大人交给你的!绝对不会让你登山的!” 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菲莉斯是真真正正的女人……可在这个鲁纳帝国,女人被认为是绝对不会从事军务的,所以只要她穿着铠甲,就总会被人误解。所以莱纳想姑且先把这个误会纠正一下, “你们好像都误会了,菲莉斯既不是什么女神也不是男人,她是真真正正的恶魔……呀啊啊啊!” 这时,好像突然有听到悲鸣声响起,这个就先别去管了,菲莉斯说道, “原来如此。但是,不用担心。虽然我确实是远远超出人类水准的惊天动地的美人,但的确是人类。当然如果那个女神想要拜倒在我的美貌下的话,那我也管不着。” “我说你啊,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美人……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那么莱纳。” “…………是,在……有什么吩咐?” 不知何时已经处濒死状态倒在地上的莱纳断断续续地回答着,菲莉斯拎起他的领子, “登山了。” 大汉们听了慌忙阻止, “不,不是说不行吗!如果女神大人迷上你的话……不,就算不是这样,女神也非常厌恶外来人登这座山啊。如果让你们通过的话,我们会受到女神大人的神罚的……” 可菲莉斯完全没有听进大汉们的话,拽着莱纳的领子, “走了,莱纳。” 冲向绝壁。凭借冲劲,在距离地面五、六步的壁面一踩,一口气沿着断壁笔直向上。在冲劲消失前将剑刺入岩壁……然后再重复同样的动作爬上更高的地方后……说道。 “好重,你自己爬。” 莱纳回答,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一开始就这么说?就在你爬墙的过程中,我的头已经撞墙好几次了……” “呵呵。” “你故意的啊!?” 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莱纳用单手适当地抓住附近的岩石,毫无干劲地用反方向的手开始描绘光之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光阵>>>o束缚” 这时,描绘的魔方阵中心出现光之绳索……莱纳抓住绳索。 “将目标的岩石捕捉——捕捉后收缩” 嘟囔着。瞬间,手中的光之绳一口气延伸,缠绕上了眼睛勉强可以看到的最高的岩石,随后开始收缩。莱纳就这样拽着绳子, “啊~好麻烦啊……好困啊……” 迅速地向山上爬去。 菲莉斯确认后, “嗯。” 用与刚才拽着莱纳时截然不同的轻快的步伐,如同踩在平地上一样的势头瞪瞪地往上爬,没有使用剑,几乎是垂直沿着墙壁往上跑去…… 这两个人的身后, “这,这座山,是这附近最难攀登的危险的山才对……但是……那两个人果然……不是人……” 身后似乎隐约传来这样的话语…… 过了不久。 “好厉害!好高————啊!!” 还是在刚才的岩壁边。 米露克o卡拉德仰视着高耸的山岳,兴奋地叫着。亚麻色的马尾辫,可爱的娃娃脸。即使因为很小的小事,也会高兴地两眼放光露出灿烂表情的小孩——应该说,这天真的少女,年仅十六岁,就已经担任起罗兰德帝国“破忌者”追击部队队长的职位了……才对……米露克转身面向身后明显比她年龄大的部下们, “喂喂,路克路克!可以爬这个吧!还不行吗?还不行吗?赶快爬啊~” 被称作路克的,虽然只有二十五岁却已经一头白发的男人一脸为难,但那表情又明显是觉得米露克可爱到不行的保护者的样子, “米露克队长。就算是愉快的登山,如果太兴奋的话也会受伤哦。明白吗?” “嗯!” “那么,我们就开始准备登山吧。” “太好了—!爬山—?爬山—?耶—哦!!” 边哼着歌,边从背着的带着小熊贴花的背包里取出登山用工具。路克和米露克其他的部下们面带微笑看着她……部下中的一个,利雷说道。 “虽说是愉快的登山……但是有情报显示‘破忌者’们也打算翻越这座山吧……” 路克一脸不情愿…… “是啊。如果可能的话,不想再见到那个‘破忌者’了……如果队长能忘掉那个叫莱纳的男人的话……” “不能让队长嫁给那种毫无干劲的男人呢……” “唔唔唔……” 路克满脑都是作为父亲角色的烦恼……话说,他们究竟还记不记得原来的任务呢……? 算了,这个先搁在一边。 准备工作终于结束了—— “那我们爬山去咯—!!” 米露克满脸笑容地说道。路克他们也点点头……就在这时, “喂,喂,你们,等一下。” 突然一群长着落腮胡的男人向他们搭话。 “你们不会是想要爬这座山吧?或许你们不清楚,这座山不仅很神圣,而且这座山是号称附近最难攀登的一座,如果不是像我们这样熟练的登山者的话……” 可还没等大汉们说完…… “爬山—?爬山—?” 米露克边哼着歌边将登山用岩钉打入墙壁,灵巧地将绳子挂在上面,用极快的速度向悬崖上爬去…… 那动作非常流畅,该说不愧是罗兰德帝国军的精英吧…… 米露克的部下们紧接着, “啊!等一下啊,米露克队长~” 也非常轻松地开始爬上悬崖。 米露克回过头, “啊!穆!!不行。我才不会被你抓住呢?” 就这样,米露克一行人在她哼唱的歌声中开始攀登悬崖…… 数分钟后。呆滞地仰视着米露克他们的大汉们…… “刚才的家伙们也好,这些家伙们也好……居然那么轻松就对我们的山……” 说着,他们依然茫然地站在原地。突然,其中一个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抬起头。 “啊!比,比起这些,我们又让陌生人通过了。该怎么办。女神大人会生气的啊!” 大汉们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全都脸色惨白。 “糟,糟了。该怎么办?上次女神生气的时候,把好几个人杀了个半死,三个月间的纳贡要求上升了一倍啊……”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 “没,没错。好。现在爬上去教训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爬到顶!!” “哦!” 说着,大汉们开始行动了…… 地点变换一下…… 莱纳他们正在被称为天空都不为过的地方。周围布满了单薄的云层。向下望去……地面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大概在能看见的山壁的部分的很下面吧…… 莱纳就在这种地方,用光之绳挂住脚,倒挂着荡在那里,说到菲莉斯,她就在莱纳身边,将腰靠在刺入悬崖的剑上,脚晃来晃去面无表情地眺望着天空。 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串着团子的竹串…… 在只要一不留神就会坠落猝死的这种地方,两个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这附近除了他们俩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真真正正的孤身二人。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 “哎……我好累啊,菲莉斯……再说了,我很讨厌翻这种山啊……好倦,好困……” “唔嗯。我对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觉得困倦的你的迟钝感到惊讶。” “我可不想被在这种情况下还悠闲地吃着团子的你这么批评。” “唔。团子是装在另一个肚子里的。” “不,我觉得你说的和我意思完全不同……算了。那也给我一个。” 菲莉斯眯起眼睛,将团子串伸到莱纳面前,莱纳啊呜一口吃掉一个。从旁人看来,完全是恋爱中情侣的感觉…… 但是对话…… “唔嗯。来,喂食时间到了,莱纳。” “我难道是狗啊……算了,我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岩钉高速向他们飞来…… “嗯?” “怎么了?” 但是莱纳才刚惊讶的这段时间,又不停地有岩钉向他们飞来。莱纳他们当然很轻松地躲开了…… 环顾四周,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刚才在山脚下遇见的大汉们包围了。大汉们都扒在岩壁上盯着他们。 外加岩钉还在不停地飞来, “哟!嘿……哇……等,等一下。这算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攻击啊?我们做了什么……喂,我说,这些家伙完全不听我在说什么啊……这该怎么办菲莉斯……” 菲莉斯面对这种情况依然面不改色,平静地说, “我很忙。你给我去想点办法。” “啊?很忙?我说你……只不过在吃团子而已啊!” 但是—— “只不过是在吃团子?你刚才难道是看不起团子……” 瞬间似乎感觉到从菲莉斯身上涌出强大的杀气…… 莱纳慌慌张张地, “啊,那个……对,对噢。你很忙吧。那我就稍微努力下吧。” “嗯” “…………哎” 只能叹息了…… 就这样,莱纳无精打采的向四周打量了下。周围的那些大汉依然不停地向他们投掷着岩钉,而且不知为何,大汉们还泪流满面。 “该死!该死!中啊!为什么岩钉打不中呢!如果被女神大人发现的话……如果被女神大人发现的话……” “赶快!!没有时间了。这里是女神大人的地盘啊!” 莱纳歪着头, “女神是……我都说了那是迷信吧?为什么那么害怕……但是这该怎么办呢……又不能随便攻击,就算要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算了,试试看吧……” 说着,他开始行动。用光之绳支撑着身体顺着岩壁移动。那动作看起来毫无力气,让人想睡觉……但奇妙的是,大汉们的岩钉却始终打不中…… 莱纳悠闲地,却流畅地移动,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汉中一人的面前。 他半睁着眼睛瞄着大汉, “我~不~是说让你们等一下嘛。” “呜,哇!什么时候过来的!?要,要杀就杀吧!反正如果被女神大人舍弃的话,我也没想过活下去!!” “我说你啊……为什么把我们说得像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我就是为了不杀你才特地……” 这时,其他的大汉们, “特里!?该死!特里他,特里被杀了啊!” “等,等一下!不要杀特里!我,我们错了!我们收手,所以求求你了!” 莱纳听了这话一脸无奈, “我都说了……” 但是这次,背后传来了依然咬着团子的菲莉斯的声音, “没用的。这个男人从诱拐幼儿到嗜好男色,什么都做,是个如恶魔般的男人。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奉献这个男人的身体吧。” 瞬间,大汉们们脸色发青。 “哎哎哎!真,真的是变态……只有这点请放过我们啊啊啊!” “……………………哎……啊啊,算了,赶快把这件事情给解决就好了啦……那么,你们不会再攻击了吧?我们要往上爬噢,你们闪开点噢?” 大汉们听了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点头。就在此时。 “哦。汝等难道想要背叛本艾丝特拉吗?” 突然响起了这个声音。 带有点艳丽,但又混杂着一些幼稚的女声。莱纳听了, “嗯?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可还是只有大汉们而已…… 但是,这次大汉们真正露出绝望的表情, “女,女神大人!?不,不是!不对!!我,我们怎么会背叛女神大人……” “那么,究竟汝等为什么会让他们通过这座山呢。” “这,这个么……” “够了!妾身不想再听汝等的托辞。稍候要好好调教汝等。赶快下山等待处置吧。” “是,遵命……” 回答着,大汉们无精打采地下山去了……莱纳呆滞地望着这一切,再次回到菲莉斯身边, “喂,这是怎么回事?你觉得这是真正的女神吗?” 可菲莉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扔下一句话。 “谁知道。” 这时, “那里的男女。汝等居然随意入侵妾身的地盘,别以为可以随便回去。” “哎?男女?你居然知道菲莉斯是女人?她明明穿着铠甲……也就是说你不是鲁纳的人吧。” 女人的声音如同看不起莱纳似的, “汝究竟在说什么。妾身是女神啊。岂能和人类之众相提并论。” 莱纳耸了耸肩, “女神……啊。虽然是这么说啦,你怎么看,菲莉斯。反正我完全不相信……” “唔。肯定是虚张声势。不可能有超越我美貌的存在的。” “我说你……说这话也不觉得害臊啊。” “…………不觉得。” “这不是脸红了嘛。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但我也不相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给我看证据啊,证据!如果不干的话我们就回去了哦!” 明明是可能会出现诸如女神从山顶云层间突然飘下来之类场面的情况,可莱纳他们却完全没有紧张感…… 还不如说,他们现在的态度比较像准备揭穿魔术师的戏法,并大肆嘲笑的恶劣客人…… 对此…… “唔唔唔唔。放任汝等说话居然如此轻视妾身……好吧,就让汝等看看证据吧。” 声音的兴奋度再上了个台阶,随后…… 周围的云层突然四散开来…… 莱纳对此的反应是…… “哦—……好厉害好厉害。” 依然紧张感为零…… 云层飞散,在视界转好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 全身穿着巫女的装束,长发的女人…… 她的脸,虽然眼睛由于一直盯着这里而感觉有点凶悍,但依然不妨碍这张脸可以称作绝世美女水平…… 和菲莉斯一样,美得不像人。 华丽的黑色长发。端正的五官。细嫩的肌肤。年龄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 这样一个女人,漂浮在空中…… 看到这个景象的莱纳瞬间, “我说……浮,浮着……?不会吧?飞行的魔法太难了以至于哪个国家都放弃开发了才对……这难道……是真正的女神……你怎么想,菲莉……” 可他刚打算向身边的搭档搭话的时候……莱纳的话打住了。菲莉斯和那个叫艾丝特拉自称女神的女人间,不知为何冒出了一股强大的杀气,感觉似乎还夹带着“轰轰轰轰”的效果音…… 菲莉斯还是一副一如既往的无表情,艾丝特拉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两人同时说道。 “哦。这种程度的容貌就敢说大话。” 一句完全相同的话…… 语毕再次互相大眼瞪小眼。 “嗯” “唔唔” 莱纳交互看着两个人, “厄,那个……我说……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我能不能先继续往上爬,然后去因德……” 这时,艾丝特拉说道, “呼呼,想要逃么?是这样吧。由于妾身太过于美丽了,汝等就夹着尾巴逃跑吧。” 瞬间,咔嚓!一声,莱纳脸边的山壁被菲莉斯的剑刺了下去。 “要逃?你说谁?居然在这种乡下山里自以为是山大王了,我可是觉得没有必要逃避你这种适合络腮胡做陪衬的女神噢。” “什么!?居然敢如此狂妄。决不原谅。神罚!妾身要将汝等毁灭!” “嗯,放马过来吧。” 刹那,菲莉斯长剑一闪,向女神高速袭去,与什么东西交错…… “奇怪?” 莱纳看着,不禁自言自语道,随后睁大眼睛。他的眼瞳中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 他特殊的眼睛瞬间开始处理、解析在场被发动的所有魔法,使其成为自己的东西…… “呃……这个是……” 这时——菲莉斯跳跃着闪避开艾丝特拉手中放出雷电,并在将艾丝特拉踢飞的同时,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绳扣,卷起长剑向岩壁扔去,随后扯着这个再次回到了悬崖边。 艾丝特拉见了, “唔唔。该死的……” 菲莉斯也, “嗯。麻烦了。地点不太好。这样下去对我不利……” 可这时,莱纳说话了。 “菲莉斯,我说,那个女人果然不是女神。刚才我用‘复写眼’看过了……那家伙周围在悬崖上张着用魔法构筑成的透明的绳索,把她吊着……看上去是漂浮在空中啦,但那只是普通的魔法。那家伙果然还是人类。大概,只要把绳索切断的话,她就会掉下来了。” 菲莉斯颔首,然后上下打量艾丝特拉, “原来如此,果然是人类吗。怪不得……” 故意将这别有深意的话语打住…… 对此, “汝!怪不得是什么意思!倒是说下去啊,说下去!汝究竟想惹怒妾身到什么程度!?但是……男人,真亏汝能看破呢。妾身的确不是神。是因德的人……当然,和那种下贱的女人不同,拥有甚至凌驾神明的美貌。” 说着,艾丝特拉得意地“呵呵呵”地笑着…… 就莱纳看来,两边都是不得了的美女而且性格超死亡……当然扯破他的嘴也不会说的…… 这个先不去管,艾丝特拉继续道。 “但是,既然被看破了就不能简单放汝等回去了。妾身利用这美貌让那些大汉们纳贡,要用那些钱在这座山边建造一座小小的白色的家,等待总有一天出现的白马王子……呼呼呼呼?” 艾丝特拉满脸通红说着这些听上去似乎有些平民化的愿望。 菲莉斯用鼻子嗤笑她, “多么渺小的梦想。和在乡间开一家团子店,与丈夫二人在店里勤勤恳恳地工作,并在团子店指南的排行榜上连续三年目标冠军的我如此壮大的梦想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你说什么!” “哼” 莱纳边傻乎乎地旁观者这低层次的较量,一边将自己用光之绳卷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那么就这样,我稍微睡会儿,你们决出胜负了再来叫我。” 就在这时。 那个出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印象的,少女的声音…… 莱纳不禁跳了起来, “哎?不,不会吧?真的连这种地方也……?” 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那里果然有着那熟悉的少女的脸…… 亚麻色的马尾辫,可爱的娃娃脸。不,不用说明了吧…… 是米露克…… 米露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莱~纳了啊啊啊啊啊!!” 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莱纳不禁颤抖着…… “好,好可怕……” 米露克完全不害怕自己已经爬到这个高度,毫无紧张感地轻巧地继续往上爬, “喂喂喂……” 莱纳仿佛害怕她似的抓着光之绳死命向上逃去。 “啊!啊!莱纳你又想要逃啊!我绝对不会让你逃掉的啊!!路克、拉哈、利雷、穆!把莱纳抓起来!掩护我!” “哎,在,在这里吗,队长?不可能啦。要,要是掉下去的话会死掉的啦?” 可米露克很干脆地回答, “只要不掉下去就行了吧!”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好了莱纳!!我要上了哦!!” 米露克双手离开岩壁。路克他们慌慌张张把米露克往后翻倒的身体压回岩壁上, “哇,队长!?别乱来啊!?” 悲鸣着。可米露克完全不顾这一切,双手在空间中舞动着,描绘着光之魔方阵。 莱纳见了, “开,开玩笑吧!?在这里用攻击魔法?而且你那个不是广范围魔法吗!” 接着艾丝特拉接上, “什!?广范围魔法?这怎么可能……那么妾身的绳索也会……那家伙是什么啊!?魔,魔物吗!” 菲莉斯点了点头, “唔嗯。被这个男人像垃圾一样抛弃,由于怨恨过深而恶魔化的女人。除了这个女人以外,还必须不停打败因这个男人的错而恶魔化的女人、幼女、男人……这就是我的工作。” “什……汝背负着多么艰难的命运啊……” 莱纳不禁, “我说你们在说什么啊。那家伙怎么看都是人嘛……虽然给人惹麻烦的级别已经到了恶魔水准了……” 可艾丝特拉又盯着莱纳, “闭嘴,女人的敌人。我们当然是在挖苦你啦。” “那个……虽然你说这是挖苦,但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印象……” 可这时,一脸得意的米露克笔直地用手指着莱纳, “我要上了哦—莱纳! 我所企求的是烧原>>>o红莲” 瞬间,米露克创造出的魔方阵中间爆发出数个火焰弹…… “呜哇哇!?” “唔。” 莱纳和菲莉斯同时跳跃起来闪避攻击。就在一瞬的滞空时间内,莱纳抓住菲莉斯的手,同时高速地描绘魔方阵,将光之绳向悬崖投去。 可—— 不知何时米露克已经开始制作新的攻击魔法了…… “真是的,莱纳!不可以闪开啊!我好不容易那么努力唱出魔法啊!!这次一定要,哎!” 刹那,爆炎再次产生,莱纳投去光之绳的地方,连岩盘一起都被炸飞了…… 莱纳见了…… “不,不会吧……?” 这时, “嗯!” 将开始下坠的莱纳当踏脚板,菲莉斯又跳跃了一次,抓住了利用绳索浮在空中的艾丝特拉的脚…… 随后—— “莱纳!” “嗯!” 莱纳死命搂着菲莉斯向他伸出的长剑……好不容易爬到艾丝特拉的位置,松了口气,回头对米露克吼道, “我说你……真的要杀了我啊……” 可这时莱纳发现米露克的样子有点奇怪,她只是呆呆地望着莱纳,浑身开始颤抖。终于啪嗒啪嗒地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 但莱纳的话一如既往地被打断…… “怎,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你又和那个只不过漂亮一点的女人……而且还是两个……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居然浮在空中!我也想要玩扮鸟的游戏啦!我要生气了哦!!” 说着,米露克再次描绘起魔方阵……艾丝特拉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那,那家伙究竟是怎么了……” 莱纳半睁着眼, “哎……我的人生……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菲莉斯显得很理解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串团子…… 这时,米露克的魔法爆炸了,将艾丝特拉的绳索炸了个粉碎…… “唔唔” “哎……” “……嗯……” 这可以称得上是各式各样的悲鸣吗?各自一边悲鸣着,一边向着死亡急速下坠…… 奇妙的东西挂在岩壁上…… 随风晃晃悠悠,就好像秋千似地不停摇摆。 在逼近地面的场所。 莱纳他们被挂在这里。 菲莉斯用脚钩着被好几重魔法硬是固定在岩壁上的剑,倒挂着。双手分别抓着莱纳和艾丝特拉的脚……莱纳和艾丝特拉与地面几乎触碰,死命地将身体保持成弯成虾子状僵硬着,才勉强没有撞上地面…… “还,还以为绝对会死掉……到最最后关头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唔。没错。妾身在其间曾如走马灯般看到好几次死去的奶奶掐着我的脖子喊着,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也给我来这边,这样……” “我说你……到底对你奶奶干了些什么啊……哇!?菲莉斯!你故意踩我身上的吧!” “嗯。你在这里啊。” “啰嗦!算了,我不行了。我对人生感到疲劳了。我可以睡会儿么?” 莱纳彻底无力了。 可周围突然吵闹了起来, “哎,奇怪,这不是女神大人吗……女神大人……从天而降了……” “啊,还有一个,那个美丽的男人也在……难道,想要结婚的女神大人要离开这片土地了吗……不,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大家,把女神大人夺回来!” “哦—!!” 说着,大汉们杀了过来…… 外加上空, “莱—纳—!?你给我在那里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逃掉的~!” 传来了恶魔般的声音…… “呜呜……和平……和平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来呢……” 莱纳抱着头,哀叹够了后,终于带着放弃的表情抬起头, “哎……你说怎么办,菲莉斯。上面恶魔正在追下来,络腮胡大叔们也正杀过来……” “唔嗯。扯上那个恶魔的确有些麻烦。没办法,坐船去因德吧。” 艾丝特拉接上, “也该是妾身撤退的时候了……在这里赚得也够多的了,还是先回本国一次,去奶奶的坟前给她最后一击……” “喂喂……” 无视莱纳的抗议,艾丝特拉跑了出去, “女人。胜负就先延后吧。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将谁才是真正的美女这个问题决出个雌雄。” 说着,她描绘起光之圆,周围泛起了一阵云雾,身影突然消失了…… 男人们见了, “女神大人不见了……又,又只剩下我们几个脏兮兮的大男人……是,是你们做得好事吧!?把女神大人还给我们!!” 带着杀气袭了过来。 莱纳叹了口气, “哎……我总有~麻烦的女人好像越来越多的感觉。这是我错觉吗……?” “唔嗯。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不过你那话包括我吗?” “啊—好好。没包括你,所以麻烦你把手从剑上拿开。那么,在被他们杀掉前走吧。” “嗯。” 说着,莱纳模仿着刚才艾丝特拉使用的魔法…… 两人也如同云雾般地消失了…… 顺便说一下,之后,在这片土地上—— 诞生了有一位将美丽的山之女神从突如其来的破坏恶魔手中拯救了出来,随后与女神一起在云雾中消失的美貌的勇者的传说…… 听说这个传闻的莱纳自言自语着, “………………作为最大被害者的我被完全无视了吗……?” 因为有些可怜,各位就当没听过这话好了…… Violenceattack 只要闻到空气中的这股味道,就知道海就在附近了。 海边的味道。潮湿的空气。 海的彼岸或许有着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吧?人们的思想不禁驰骋在这样的光景中…… 这正是所谓的弥漫着梦想、乡愁、风情的气氛。 然而……脸被这或许是从遥远的地方吹来的充满盐分的海风刮到,不禁皱了起来, “哇,这是什么啊……空气好咸……脸上粘糊糊的……好难受……” 莱纳o琉德才不管什么狗屁风情,用无力的口气说道。 杂乱的黑发,无力而缓和的黑眸。猫背瘦长身躯,懈怠以及惰性这种气氛从他身上流了出来。莱纳依然带着困倦的样子,回向身边的美女, “然后呢,怎么办?我们也没有得到越境许可,无法通过正规渠道离开鲁纳进入因德吧。果然还是只能找偷渡船之类的吗?” 至于他身边这位拥有随着海风晃动的华丽金色长发,以及在这样的海风中依然不知粘糊糊为何物的白瓷般肌肤的美女,菲莉斯o艾利斯…… 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表情, “嗯。是啊。总之有必要在这个城镇入手最好吃的团子。” “……你啊,有听我说话吗?我在说船的事啊?为什么会变成团子的话题啊。” “唔嗯。正所谓比起鲜花来说团子更美妙啊……” “意思完全错了吧!!再说了,就算你再怎么不适应船,也稍微配合点好不好……如果不这样的话,你知道我很讨厌‘我们就去找偷渡船吧!’或者‘下面应该做什么啊?’这类积极的思考方式的啊……” 两人进行着这样对话的场所,是在港口都市。鲁纳帝国前往因德共和国的唯一港口…… 菲莉斯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么,有关这个港口都市的情报呢?” 莱纳把记忆从脑袋的角落处挖了出来,说道。 “嗯……这里的名字应该叫卡拉尔。从鲁纳帝国进入因德共和国的唯一可以乘船的地方……不,应该这样说比较好吧,是可以进入因德共和国的的唯一场所。” 可菲莉斯死盯着莱纳, “唯一?别开玩笑了,不是还可以通过翻越贝斯鲁德山进入因德吗?” “…………我就是因为讨厌那样,现在才会拼命忍受睡意,努力地使出干劲啊……以前我也说过吧,你以为贝斯鲁德山标高有多少啊……比云层还高啊,比云层!普通人能爬得了那个吗?” “但如果是我们的话……” 莱纳举起手打断她的话, “暂停。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们来这里以前已经重复这种对话很多遍了……上次的确快要爬上去了……但是在那种高度上掉下来的话绝对会死掉的,不是什么‘还是乘船吧,我很累了……’这么简单就能打发的问题啊?你差不多还是放弃吧。就算你再怎么不适应乘船,我可是绝对讨厌爬那座山!” 菲莉斯将她美丽的脸庞别向一边避开莱纳,细长的眼睛瞄着地面, “……………………切” “不是切的问题吧!!” 说着,姑且为了打听偷渡船的情报,两人向酒吧走去…… 然而, “啊?那是什么……?” 莱纳突然看到了一件奇妙的东西,不禁出声。 “嗯?怎么了莱纳?” “不……其实是那个啦……” 说着,莱纳指向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很大的房子。是一座由于长年被海风吹拂,充满了海边氛围的建筑物。那里堂堂正正地摆着一块招牌,毫无胆怯之色, “有偷渡船,有意者请招呼老板一声。” 这样写着。 太随便了。虽然是违法的偷渡船,却用“啊呀,我有东西忘了买了。我就去那边买根葱,马上回来噢。”这样轻松的口气写着…… 莱纳半睁着眼睛呆住了,菲莉斯说道, “………………偷渡船能那么堂堂正正吗?” “……应该说,哪会有什么鬼堂堂正正的偷渡船啊……好歹也是偷渡,违法出海啊……” “那么,怎么办?拜托这家吗?” “唔~……不过话说回来,总之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它线索了吧……” “那就没有问题了。走吧。” 说着,菲莉斯啪踏啪踏向小屋走去。 莱纳在她身后看着, “你啊,一点疑心都没有吗……” 说着,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建筑物内,看上去意外地热闹。只见通常被我们称作海之男的那些手臂被晒得黝黑,肌肉隆隆的男人们,在这样的大白天就举杯畅饮着。莱纳他们从这些大汉堆中穿过,来到了一个站在柜台后兴冲冲地准备着酒水的看上去很像店主的男人身边,店主见了他们露出爽朗的笑容, “欢迎。你们的脸很生呢。想要什么?酒吗?还是说想要召集船员之类的,要我去和他们打招呼吗?” 莱纳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不,我看到外面的招牌上写着有偷渡船……” 店主听了很干脆地, “啊啊,的确有啊。” 承认了……带着毫无心计的,满脸的笑容, “不瞒您说啊,我们这儿是偷渡船老店了。” “我说偷渡船你也稍微隐蔽点啊!” 菲莉斯在一边对着不由反驳的莱纳说道, “唔。你也是啊。屡次三番亏心犯下对妇女暴行这种行为,还一边回顾一边自满地说什么‘我才是变态宗师啊!’,你认为周围人会怎么看你啊。” “……我又没干过那种事,哪有自满啊。” “嗯?是这样的吗?可我们所到之处总是能听到有关你的传言……” “那不都是你散布出去的吗!!” 莱纳吼叫着,抱着头,用疲累的声音说道, “……啊啊,你稍微给我安静一点。话都不能好好说了……真是的,只有这次如果我再不努力的话,又要回到那种狂野的登山生活了……好……加油吧,莱纳,哎哎哦~……” 他用快要死掉的声音说着这种慷慨激昂的话,随后抬起头, “那么,大叔,我们回到偷渡船为什么能那么堂堂正正的话题上来吧……?” 店主露出明白的表情, “原来如此。客人您不是这附近的人吧。因德共和国默许没有越境许可的偷渡船哦。” “哎?默许?” “没错。好像因德有经济学家说什么只有偷渡船的频繁进出才会给国家带来生机勃勃的经济效果之类的,关于这个问题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总之那里是个奇怪的国家。完全朝着钱看。治安之类的先别提了,似乎是一个自己就要靠自己来保护的国家。就是因为这个奇妙的制度,所以有人说那里是犯罪者逃亡后建立起来的国家呢。” “原来如此。” 莱纳颔首, “好像就是这样,菲莉斯。似乎只要在这里订好船,就能简单地进入因德了。很幸运呢。” “唔嗯。遇到像你这样的高等级犯罪者,每次入国许可证都绝对下不来。每次每次都狠辛苦呢。” 菲莉斯讽刺地说着, “好好。今天你不管说什么我都要积极地奔向我们的海上旅程。我决定死也不爬那座山了。再怎么说,在船上还可以睡午觉的嘛。好,那么大叔,我们要去因德,能不能给我们安排偷渡船啊?” 可听了这话,店主却愁容满面, “关于这个嘛,现在船出不了港……” “啊?为什么啊?” “那个,最近有海盗出没。” “我说,无论哪个海上都会有海盗的吧?而且偷渡船这种,况且是像这样如此目中无人知法犯法的大规模偷渡船,和海盗基本是差不多的东西嘛。” 说着他转过身,指着那些看上去比海盗还要凶狠的强壮的海之男。 店主皱起了眉头, “关于偷渡船,我们可是有着以创业六十年为傲的招牌的,我当然也是不想说因为害怕海盗我们就不敢出船这种话,可这次海盗的水平稍微有些不太一样。好像……有龙服从他们……” “龙?” 莱纳一脸受不了。 “那算啥?” “不是开玩笑的。已经有很多人看见过了。突然船被会吐火的龙袭击,然后海盗他们就冲了上来尽情掠夺。他们似乎自称是海龙团,说是被海之女神所祝福的海盗,所以也能操纵龙。再怎么说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无法开船啊。在这场风波平息之前,没有护卫船跟着的话,是根本没法发出前往因德的船的。” 这样的情况。 菲莉斯听了这些话, “什么?海是多么危险啊。我们还是回去翻那座山……” “否决。绝对不要。我说,海盗之类的就算你一个人也是很轻松的嘛,龙之类的肯定是唬人的……没什么问题吧?” “你在说什么啊。像我这样可怜柔弱的少女,怎么可能击败海盗嘛。” “……你居然好意思说你柔弱。还不如说无敌这词更适合你吧。” “……哼。你太天真了。我的晕船水准可不是那种程度的。是意识都会完全消失的啊。” 莱纳听了不禁双目瞪得滚圆, “哎?……真的啊?你那么不适应船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不会那么讨厌船呢。以前,我曾经坐过一次浮在我家池塘里的小船,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完全没有失去意识时候的记忆,外加身边的人不知为何都铁青着脸严格命令我不准再乘船了。你以为这样的我,可以击败海盗吗?” “应该说,我更介意的是你家的池塘居然大到可以让船浮在上面……不愧是贵族……算了,这个先不管了。海盗的对手嘛……虽然很麻烦,又很困,不想干啊……不过,退一百步说,我会努力的,你就去睡吧。无论怎么说,比起翻那座山去因德来说,还是在这种乡下海上赚点小钱的海盗那些家伙们来的好办多了。” 说着,莱纳转向店主, “就是这样,我们会打败那些海盗和龙的啦,你能发船吗?” “哎?你们?” 店主傻傻地看了莱纳他们一会儿,突然笑喷了出来, “别开玩笑了。像你们这种软弱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嘛……” 但是,莱纳顺手拿起了放在一边的锅子,把它扔了出去, “菲莉斯,砍那个。” “嗯。” 瞬间,菲莉斯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不,是快到只是模糊了一下的她的身体,用肉眼看不见的高速拔出了剑—— 锵!尖锐的声音响起,弹得相当远的铁锅,被利落地分成了两个、四个、八个……在落到地面上歉的这段时间内,已经被切成了小到看不见的碎片,沙拉沙拉地洒落在地上…… 菲莉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将剑收回腰间,着地。 莱纳向哑口无言地看着她的店主问道, “就算这样你还说不可能吗?” “不,不会……但是龙嘛……” “啊~那个也不用担心。别看她这样,其实……她有一个秘密呢……” 突然声音小了下来, “她不是人类啊。虽然长着那么漂亮的脸,其实她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证据就是那险恶的性格,还老是对我施用暴力,但她的能力我可以保证哦。因为她如果把世界中的龙都杀掉的话,就可以得到团子的材……” 可就在这瞬间,菲莉斯的身影又模糊了一下,硿!的一声,冲击向莱纳袭来。然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店主面前的的菲莉斯说道, “嗯,不要随便相信这个世界上色情狂的话哦。这家伙正是能使用各国魔法,诱拐各国公主并玩弄她们的真正的邪恶大魔法师啊。” 店主直直地看着互相夸赞对方的看上去感情很好(?)的这两位…… “的,的确如果是你们的话,或许能打倒龙呢……好吧,那么就发船吧!” 在场的海之男们都发出了应和的呐喊声。 先不管那些,我们来变换一下场景,第二天。 莱纳他们乘坐的偷渡船出发了。 趁着海风,船在海面上轻快地前进着。 沐浴着灿烂的阳光,莱纳站在甲板上。 “哎—这还真不错。阳光又好,风也很舒服,要不要去睡个午觉呢。” 真是天气晴朗的美妙船程。 但与之对照,菲莉斯铁青着脸, “………………………………在晃,好难受,要死了。莱纳,就这样。” “啊?什么叫就这样?” 可当莱纳回过头的时候,菲莉斯已经失去意识昏倒在地上了…… 莱纳凝视着她,随后露出愉快的表情, “哎,不会吧?你也会有不擅长的事啊……但这实在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无敌的怪物呢。” 这时,负责这次偷渡船的协调人问道, “喂,你的同伴没事吧?” “哎?啊啊,大概没事吧。只不过是晕船而已。放着别管了。稍候我会把她搬回船舱的。但在此之前绝对会在她脸上涂涂鸦来报平日之仇的,哼哼哼……” 可协调人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击退海盗和那个……龙的工作啊。你同伴这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谁知道。” “什么叫谁知道啊!?太没责任了吧!?还是让船回港口……” “啊啊,开玩笑开玩笑,我来干啦。不管是海盗还是龙什么的,都很轻松的啦。真是的,麻烦哦……那么,为了储备力量,我先睡午觉去了,如果海盗或是其它的什么来了的话再把我叫起来。啊,就算不叫我起来应该也有办法的,那还是别叫醒我了哦。” “我说,你也适可而止啊!就是因为你说会打败海盗,我们才出船的啊!?你看,龙也出来了,想想办法啊!!” 协调人指着莱纳的前方,泪流满面地叫道…… “厄……” 面前展现出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虽然因为周围弥漫着一阵感觉有些微妙的雾气,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的确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在蠢动着。有着像蜥蜴一般的头,锐利的牙齿。凶恶的眼睛,鳞片如铠甲般覆盖着身体。 那的确是传说中的真正的龙。可仰视着这一切的莱纳, “哦—好厉害。真的是龙啊。” 用完全没有紧张感的声音说道…… 船员们不禁感叹道, “不,不愧是专门对付龙的魔法使……就算看到那个也丝毫没有惊惶失措啊!?” “大家,躲到那个小哥的身后去!他一定会打败那头龙的!!” “那,那么就拜托你了,小哥!” 莱纳一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谁是你小哥啊……别把人叫得和黑社会老大似的……算了。那么,没办法,只能上了……” 说着,向前跨了一步。 面前那头巨大的龙还是威吓般地盯着这边。 莱纳用无力的目光盯着它, “好了,反正肯定是假货,就让我来扒下你的皮吧。” 话音刚落,龙的下颚张开。红莲的火焰开始在嘴里集中起来…… 船员们纷纷陷入了恐慌状态,莱纳却—— “哎。还能吐火啊,相当逼真嘛。那么……” 他的手轻快地舞动着,在空间中描绘出光之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水云>>>o崩雨” 刹那。 像是想要打消龙放出的火焰似的,莱纳描绘的魔方阵中间压缩着的液体集中,弹出,涌出了激流。 炎与水互相冲击。双方的力量中和,随后消灭了。 船员们欢呼了起来,莱纳无视他们,开始奔跑。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 眼中已浮现出朱红色的五方星。 被称作“复写眼”的特殊眼瞳。莱纳用这双可以解析所有魔法,并进行复制的眼睛盯着龙, “噢噢” 露出了微笑。 “是这样的机关啊……” 莱纳的眼睛和刚才截然不同,将龙用数据、记号、图形来查看。 龙的机关很简单。只是在铁质的框架中,张开魔法绳索,牵扯着使其运动而已。 而且这绳索的魔法,他曾经见过……确切地说, “又~是这个绳索啊……这应该是因德的魔法吧……话说回来,因德喜欢玩这种戏法的人很多吗?算了,总之只要把操纵这玩意儿的术者找出来……” 说着,继续用“复写眼”探寻绳索的源头, “找到” 他一口气跳出了甲板,在空中利落地描绘起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光阵>>>o束缚” 瞬间,产生的光之绳索卷起了龙的颈项,借着这个力,莱纳移动到了对方的船上。 顺势在空中一个翻身,于之前轻巧的动作完全相反,无力地砰咚一下在海盗船甲板着地…… “哟。挺精神嘛。” 向船上的人打着招呼。 面前看上去穷凶恶极的男人们紧握着弯刀,正打算冲向莱纳他们的船进行袭击。 莱纳的突然出现让男人们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居然能接下龙神大人的攻击……” 莱纳一脸无力, “啊?嗯嗯,这个嘛~就是那个啦,那个,正义的同伴。单枪匹马旁若无人冲上海盗船的好青年。这情况怎么看我都应该是正义的同伴吧?” 至于莱纳那充满睡意的温吞眼眸。毫无干劲的猫背。完全可是说是懈怠凝聚体的他哪个部分看上去像正义的同伴这个问题先撇在一边……这种,在敌人的阵地中毫无紧张感,甚至给人一种诡异气氛的他,将海盗们的气势压了下去…… 无视这些海盗,莱纳向他们身后那个,稳若泰山地坐在一张像是王座的椅子上的人望去…… 随后…… “……我说……” 莱纳见了坐在王座上的人,哑口无言。龙出现的时候都丝毫不为之所动的莱纳,见到她的瞬间,双目瞪得滚圆,皱起了眉头, “……开玩笑的吧……又来了啊……” 呻吟着。 王座上优雅地坐着一个与菲莉斯不分高下的绝世美女。 华丽的黑色长发。端正的五官。细嫩的肌肤。穿着像巫女一样的装束,年龄看上去大约是十六、七岁的这位美女,用从她美貌中无法联想到的堂堂的语气, “嗯。真亏了汝能看破妾身的幻术呢。但是,汝带着如此肮脏之躯出现在这拥有能撕碎天地如神一般美貌的海神之女,艾丝特拉面前,也算是汝幸运将尽了吧。因为在看到妾身之候,还想要活着回去的人,只有选择在妾身面前下跪一条路。” 这席话让海盗们欢呼了起来, “女神大人!请下手,请下手吧!” “请向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降下天罚吧!!” 这样的对话…… 莱纳无力地半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我说,你又~玩这套来欺诈别人啊……女神?海神的女儿?要反驳的话,你刚才说如神一般美貌,那不就表示你不是神嘛。” 艾丝特拉听了莱纳这些话,不由露出“糟了”的表情, “唔唔。你这家伙,相当能干嘛!” “不……就算你夸奖我……” 莱纳叹了口气。 顺便提一下,艾丝特拉这个美少女,是以前在贝斯鲁德山欺骗登山的大汉们,自称是山之女神,盘踞在山中收取不义之财的…… 似乎这次又自称是能让龙服从自己的海神之女…… 莱纳露出兴味索然的表情, “真是的……你还真是不接受教训呢……那么下次难道你还想自称是河川或者草原的啥之类的去欺诈吗?” 只不过适当地应付了两句,可艾丝特拉却惊讶地瞪着莱纳…… “……居,居然被你这家伙看得如此透彻,看样子不能让你这家伙活着回……” 话音未落,莱纳不禁, “还真给我说中了啊!” 向她吼道。 “话说回来,听上去你似乎不记得我了啊?我们不是才刚见过吗?” “唔?妾身怎么可能会认识人……” 一边说着,一边认真地盯着莱纳, “你,你这家伙是,是那个万年无表情性格死亡女的跟班吗!?” “谁是跟班啊!” 完全无视莱纳的吼叫,艾斯特拉突然紧张了起来, “那么,那个女人现在何处。现在正是决出谁的美貌能先超过神的水准,决一雌雄的时刻了。妾身要让那个自以为是毫无表情的团子女好好认清这一现实!” 看着海盗们欢呼着“噢—不愧是艾丝特拉大人”,莱纳已经一脸“随你们怎么样吧”的表情, “……算了,你们想干什么这是你们的自由,不过,该怎么说呢,别把我这种善良的市民卷进来,你们能不能自己随便去哪折腾下?如果你能先带这些海盗回去的话,那当然是谢天谢地……” 可刚说到这里,艾丝特拉意外地重重点了下头, “没错,现在正是让那个女人知道,妾身才真正拥有被神选中美貌的时候了!” “我说你啊,完全没听我在说什么吧!?” “那当然。” 对这席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台词,莱纳不禁再次抱着头, “这两个人怎么那么像……给人添毫无意义的麻烦……总是彻底无视我晚年后打算午睡瞌睡小睡着度过余生的壮大伟大的人生设计蓝图自说自话……” 艾丝特拉无视在一旁嘀嘀咕咕自己渺小梦想的莱纳, “赶快说吧。将会不像样地在妾身面前匍匐的可悲女人在哪里?” 对此,莱纳想还是护着菲莉斯吧,说道, “好像因为晕船,所以倒在那边的船上。所以就算你赢好啦,能不能放过她?虽然不是不能打倒你们啦,不过我觉得好麻烦哦……” 对说着听上去完全不像是说服而更像是侮辱话语的莱纳,不知为何艾丝特拉却显得非常高兴, “什么,晕船?呼呼呼。果然神还是选择了妾身啊。妾身才是海神的女儿!好,去看看败家犬的尊容吧。小子们,和那艘船接舷,尽情掠夺吧。” “…………我说你倒是听我说……啊啊算了……” 莱纳站在海盗们面前,疲劳至极地开始描绘魔方阵—— 可,就在这个时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恶魔,恶魔觉醒了啊!” 突然从莱纳他们的船上传来了凄惨的悲鸣声…… “嗯?” 莱纳不禁奇怪地回头望去。 随后,随着“咚轰”,“啪硿”的声响,船上崩溃声不断…… 莱纳再转回艾丝特拉的方向, “…………这是怎么了……你们已经向我们的船发动攻击了吗?但是你们怎么在没有接舷的情况下上船的?” 艾丝特拉露出得意的微笑。带着鄙视莱纳的神情, “呵呵呵。真是个无知可悲的人啊。妾身的部下和你们这些家伙不一样,非常优秀。船是不是接舷对他们来说毫无区别!” 伸出一根手指一指,有力地说着。 然而……海盗们却慌张了起来, “不,那个……女神大人。我们大家都还在这里啊……” “…………” 沉默半响。 莱纳无力地歪着头,打了一个呵欠,叹了口气。 “唔唔唔。又是你这家伙的幻术吗!?该死的,只知道耍这种卑鄙的招数!”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决不能原谅!就让妾身送你上路吧!!”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 可,此时,咻硿!!响起一声切开空气的尖锐的声音,莱纳停下了话语…… 抬头向天空望去,莱纳呆滞地眺望着正在发生的事, “骗……骗人的吧,喂……” 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空中。 正发生着令人难以想象的事。 让人觉得只不过是一道光闪过,巨大龙的头颈就被切飞了出去…… 艾丝特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什……那龙的头可是用钢铁做支柱的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莱纳只是半睁着眼睛, “……应该说,能做到这种事的就她一个了吧……” 说着,抬头看天空。空中正有一个手持着在月光下闪耀着光辉的长剑的美女跳跃着。 那姿态……美到让人悚然。 伸展的手足,跃动的肢体。 面对这能夺取所有人视线的光景,莱纳用倦怠的声音, “哟,菲莉斯。你晕船已经好……” 可莱纳的话再次中断, 菲莉斯挥起手中的长剑,一直线向莱纳逼来, “哎,啊?等,等一……哇!” 莱纳跳开了原地,菲莉斯的长剑深深插入了莱纳原先站立的地方…… 莱纳呆滞地望着她, “我说,刚才那个是不是有点不妙……我还以为我真的会被杀呢……” 只能无言以对。 艾丝特拉带着自豪的表情, “终于出现了啊,这个败家犬晕船女。不过你这家伙居然会晕船。呵呵,果然真正美女的宝座还是我……” 可她的话也被打断。菲莉斯的身体高速地……用肉眼已经完全看不见的速度行动了起来,挥出了长剑。 刹那,船中央的桅杆被切开……接着船所能触及之处全都被陆续切断…… “你干什么啊,菲莉斯!” 莱纳不由地叫了起来。可是,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莱纳的声音似的。 菲莉斯只是带着空洞的表情自言自语着, “……呜呜……好难受……把船,要把船弄沉……在死之前……干掉!” “…………” 听了这些,莱纳皱起了眉头。然后,突然想起了菲莉斯刚才说的话…… 晕船昏倒之后直到在床上醒来这段时间完全没有记忆,周围人命令她绝对不能再乘船。 “难道那家伙……现在是没有意识的状态吗?”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这段时间,海盗船被陆续破坏,海盗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 “恶魔啊!怪物啊!要被杀掉了!?” 接着,莱纳他们乘坐的船也开始调头, “我真蠢,居然想要让恶魔去打退龙。现在不逃的话会被杀掉的!” 惨叫着,开始回头向港口驶去。海盗们见了, “不,不要扔下我们不管啊~!” 说着,纷纷跳下海,向那条船转移……转瞬间,船上就只剩下一匹恶魔、麻烦女神、还有莱纳了……眺望着在船上窜来奔去,忙着将一切破坏殆尽的恶魔,莱纳对身边的女神说道, “总,总而言之如果不先让那家伙停下来的话,这船也要沉了。” “唔唔。可恶的家伙,难道是嫉妒妾身获得了世界最高的美貌,想要让妾身葬身于此吗?” “我说,就算我求你了,就现在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如果我们两个不合力把那家伙给压制住,船马上就要沉没在这黑夜的海里了……” 可是—— “唔!如果你想这样的话,那妾身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说着,艾丝特拉跑了出去,在空间中划起了圆,将这些组合起来,咏唱着因德特有的魔法。艾丝特拉通过这样创造出的几个火焰球,向菲莉斯追击而去…… “………………” 莱纳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放出的火焰弹毫不留情地将船点燃…… “可恶的家伙!那么吃这招看看!?” 艾丝特拉不停放出巨大的炎弹,都被菲莉斯华丽的剑技切碎了…… 这成为了致命伤。船开始倾斜,沉没。 莱纳面对这光景,在甲板上抱着头, “…………哈,哈哈哈…………这一定是梦……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傻子。睡觉吧。醒来之后一定会有幸福的生活在等待。神啊,对不起。熬夜的我是个坏孩子……” 完全陷入逃避现实的状态,随着船逐渐下沉…… 广阔的大海,莱纳和菲莉斯晃晃悠悠漂浮着。菲莉斯由于浸在海里,恢复了意识, “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因德吗?” “…………哎” 莱纳只有叹息没有回答。环顾了下四周,想要找另一个麻烦女,可是没见踪影。 不过反正肯定活着吧。 “那家伙,看上去相当难缠呢。” 莱纳自言自语。 接着菲莉斯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颔首, “不过不管怎么说,龙和海盗都没有出现,平安到达因德了呢。” “我说这哪里平安了啊!再说这里又不是因德!” “嗯?不是吗?那你为什么那么悠闲地在这里晃晃悠悠地漂着?” “悠闲……这不都是你的错……不,算了。是想要和你讲道理的我的错。” “唔嗯。你的人生完全是个错。” 不知为何莱纳表示同意, “的确,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彻底走错路了。” 一边扯着,一边呆呆地漂在海面上…… 这时,海上开始滴滴答答地飘落起雨滴来……莱纳眯起了眼睛。接着是雷鸣。月亮藏到了雨云后,海浪也大了起来。 莱纳望着天空的云,注意到了现在正发生的情况。 这个形状是…… “暴风雨啊……” 自言自语着,真想哭。风逐渐变强,海面开始狂乱。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慌乱。 对,到了这个地步的他,已经理解了一切。带着如同大彻大悟的高僧的容颜, “……随意随意。我的人生就随它去吧……这样随便漂到哪里去都随意。” 或许与其说是大彻大悟还不如说是自暴自弃比较恰当…… 身边的菲莉斯点点头, “唔嗯。就是因为你这总是忽忽悠悠像无根之草的生活方式,所以只能过做无用男人典范的生活啊。” “我说,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 “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我的错就是了。” 对这干脆的回答, “我绝对要杀了……哇!?” 随着突然卷起巨大的波浪……莱纳的身影消失了…… 菲莉斯看着,挑了挑眉, “嗯?喂,莱纳。你到哪里……” 可还没等话说完,巨大的海浪再次掀起, “唔。” 菲莉斯的身影也消失了…… 谁都不在了。 究竟,他们会怎么样呢? 顺便提一下,离开这里稍远的海上。 艾斯特拉忽忽悠悠浮在海面上环顾四周, “唔。没看到他们呢。算了,反正他们一定活着。那些家伙意外地非常难缠。俗话说小人偏得势呢。” 这样说着。 他们似乎都不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的含义…… 记忆的传勇传 暗杀者所做的梦是…… “阴成师第四十二部队所属,莱纳o琉德的抹杀。” 比奥o门蒂无言地将目光落在写着这些文字的纸上。 齐肩的红色头发。 和十五岁这个年龄不相符,平静地氛围、阴暗的表情、冰冷的眼瞳。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她活到现在的这人生的故事。 作为暗杀者的,她的人生…… 比奥再次读了一遍手中的纸。 莱纳o琉德。 十岁。阴成师第四十二部队所属。 “复写眼”保持者。 只不过这些,就已经能够了解对方的情况了。 还有为什么要杀了他的理由也…… 所属阴成师部队的,就算在罗兰德军队中,也属于特异的人类。 而这个莱纳o琉德除此之外,似乎还是“复写眼”保持者…… “复写眼”保持者…… “…………这次是让打算我去杀‘怪物’吗……” 比奥浅浅地微笑着,自嘲地低声自语。 这就是被罗兰德抚养长大的作为暗杀者中一个的她这次的工作。 暗杀的任务。 从十二岁时起,已经持续了三年了,暗杀的任务…… 接受命令,杀了对象。接受命令,杀了对象。接受命令,杀了对象。 每天都是这样的反复。 而这一切,她都完美地完成了。 哪怕对象是敌国的间谍也好,罗兰德这边的干部也好,知道罗兰德秘密的某人也好。或者是由于感情纠葛,让她暗杀某个伟大人物的爱人,反之也有命令她杀了某人夫人的情况。 女人也好,男人也好,孩子也好……都没有关系。 只要遵照命令,把目标杀尽就可以了。 比奥在这方面一直拥有最高水平的实绩。 甚至可以说她的暗杀技术到了神技也不过分。令人感到威胁的身体能力,如同刀刃尖端般敏锐的感觉。 弱冠十五岁,就被称为暗杀的天才,重要的暗杀任务,都会被交给她来完成。 暗杀是她的天职。 不,是被教导成她的天职的。 没有做到这些的大家,都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她的存在价值,仅限于此。 她就是为此而被抚养长大的,她只是为此而生的。 对,是这样被教导的。 然而…… 递给她的这张纸上…… 比奥继续将指令读了下去。 “另外,此任务完结后,将解除比奥o门蒂作为暗杀者的任务。目前与艾斯塔布尔的战争也一时终止了……之后,作为对您功绩的评价,将给与你相应得报酬,将会允许你离开罗兰德军队。你将拥有新的名字、新的生活,将被赐予自由生活的权利。这是最后的任务,用尽全力完成它吧。” 纸上这样写着…… “……最后的……任务……?” 这突然的话,让比奥呆住了。 这种事,她从没有考虑过。 最后的任务。 不同的人生。 不用杀人的,不同的人生…… 从来没有考虑,不,是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全新的,自由的生……? “…………该做什么呢……?” 她还只有十五岁,作为一个少女来说正是妙龄时期才对,但她却从来没有思考过除了暗杀以外的目的以及梦想。 禁止无意义与人接触。在心里制造出壁垒,如果不扮演着其他人与别人接触是被绝对禁止的。 对于这样的她,现在却说,要给她自由…… 但是。 “…………自由……吗……” 她的一声自言自语。 听上去感觉比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真的,该去做什么呢。 她一边考虑着,一边开始平静地为这次的工作做起了准备。 ◆ 这次的暗杀,是属于很容易的类型。 因为目标独自一人生活着…… 应该说,所属阴成师的,都是些精神有些异常的人,或者强制将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的人,由于是这种特异的人的集合体,因此不能让他们过集团生活的情况比较多。 这是罗兰德帝国黑暗部分的集合。 在过激的战争中诞生的,聚集怪物的场所。 不能被民众看见的令人诅咒的暗部。 只要战争结束,就会被抹杀掉的人们。 一般都会以普通的方法来抹杀。 用大批的军队包围,以叛逆罪作为名目,突然将他们杀死…… 但是,这个莱纳o琉德的场合,单是由于他是可以引起大量虐杀的“复写眼”保持者这一点,就不能这么做。 假设率兵将他包围,想要将他杀害的话,如果“复写眼”失控,不只是周围的士兵们会死去,还会牵连到附近大量的人们。 外加“复写眼”有读取所有魔法构成的能力,有着令人感到威胁的力量。 无法简单将其杀掉。 一旦让民众知道罗兰德军队居然饲养着“复写眼”保持者这种散播灾难的怪物的话…… 这样就糟了。 因此,这次的工作才交到了比奥的手上。 “复写眼”保持者在感情高涨的时候失控的情况比较多。 “那么,在他感情高涨前将他杀了就可以了……这是我擅长的分野……” 比奥自言自语,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建筑物。 砖制的宅第。 国家赐予莱纳o琉德的这栋建筑物,似乎让他自己一个人使用。 对此, “……一个人住的话,这规模也太大了。” 这就是所属阴成师的人的特征。罗兰德军会根据情况,给与他们怪物相应的对待,也为了能够控制他们。 你们是被选上的人。 和普通的人们不一样。 为了罗兰德而被选上的特别的人。所以,会给你们很好的生活待遇。作为交换,你们要为国家鞠躬尽瘁。 虽然背地里叫他们“怪物”,但所属阴成师的人们,就这样被罗兰德控制着。 所以这次的目标,应该也很简单。 莱纳是被选上的人,完全不考虑他只有一个人住,就给了他如此大的宅第…… 因此,需要一个帮着打理家事的人,而雇佣了比奥,一点不自然的地方也没有…… 只要能够接近他的话,想要杀了他非常容易。 就算他是“复写眼”保持者,他也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而已。 “然后,只要这个委托结束的话,我……” 她没有说下去,眯起了眼睛。 是开始工作的眼神。 将表情抹消,将心上锁。 不会怜悯任何人。不会相信任何人。不会让任何人触碰自己的心。 令人难以想象她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般地将所有表情和感情都抹消了。 变成了只为了杀掉目标而存在的,冰冷的机械。 随即,脸上浮现起了装扮成他人的笑容,比奥叩响了建筑物的大门。 然后, “那个,很抱歉。莱纳o琉德大人在家吗?” 柔和、温柔地打着招呼。 从这个房子里, “………………” 没有任何回应。 比奥只不过像个十五岁的少女般地疑惑地歪了歪头, “啊呀,不在吗?” 她这么想。 奇怪。根据情报,他现在应该在家才对。应该不会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 “啊—来了来了。我现在就来开门。” 随着啪踏啪踏奔跑声,响起了还很稚嫩的男孩的声音。随后,喀锵地一声,门锁打开声响起…… 比奥不禁放心地舒了口气。 “啊,太好了,我还以为您不在呢。” 但是心中,她从刚才莱纳的脚步声中,正确地推测出他了的身体能力。 匆忙的脚步声,没有听出特别被训练过的样子。 就如同普通少年的行动一样,声音也毫无紧张感。 接着,打开门探出的他的样子…… 略微有些困倦,是个显得有些天真的少年。散乱地削剪的黑色头发,柔和的黑色眼睛。 身高,大约和普通女性的平均身高持平的自己差不多。 但是作为一个十岁的少年来说,算是很高的了。 就算陷入格斗战,双方的身长所及范围也应该是相当的。 不过,从他动作来看,应该不会陷入战斗的局面才对…… 比奥微笑着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是比奥o门蒂。是国家的命令,让我来这里当女佣的。” 莱纳听了点了点头, “啊啊。嗯。我听说了。我一直在等啊。听说你好像很会做饭吧?” “是的!琉德大人。我最喜欢做饭了!还有我也很擅长洗衣服、清扫!”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莱纳突然露出厌恶的表情, “哇……琉德大人……?我说,你难道是在叫我……不,不会有错,肯定是在叫我吧?嗯嗯~这种称呼方法,我有点讨厌啊。因为我不是什么很伟大的人不是吗?” 他这么说。 比奥做出愣了一下的表情。 但是心里…… 反正心里肯定不讨厌吧…… 比奥这么想。 阴成师的家伙们,都是些被选择意识强烈的人。 都觉得自己是被选上的人,和其他的人不一样。 应该都是这样的才对。 对,只不过十岁而已,居然请女佣,光对这不感到奇怪这点来看,他已经对这方面麻痹了…… 但是…… 莱纳困扰地抱着手臂, “唔,哎……是啊。总之,你就叫我莱纳就可以了。反正你不是侍奉我的,只是听国家的命令过来的而已。” “好。那么,莱纳大人和……” “啊啊真是的。莱、纳。如果你不把敬语扔掉的话,我就不回答你。啊,还有,你在做好女佣的工作以及做自己的饭的同时,如果能顺便帮我做一份饭的话我会很高兴的啊。这样的想法我可没有噢,你就适当地愉快地生活吧。” 他居然这么说…… “不,那个……” “这房子大得没有必要,随便你睡哪里都可以。那么,就是这些了。给,这是这个房子的钥匙。我要回去继续午睡了。晚安~” 说着,慢悠悠的回过身,沿着玄关前通往二楼的楼梯走了上去。 比奥对于莱纳这预想外的反应感到有些困惑, “那个,莱纳大人?就算您说我随便使用哪个房间都可以也……” 可是莱纳没有回头。 “莱,莱纳大人……?” 但是,他依然没有回头。 接着…… “哎,那个,莱,莱……纳。听我说啊。” 她省去了敬语。这时,少年回过头,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看吧?省去敬语的话,显得更容易成为朋友吧?我对这种上下关系很不习惯。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叫你?” “哎?啊,那个,随便什么,莱纳大……不对……莱纳你怎么叫习惯就行了。” 莱纳听了,露出恶作剧般地笑容, “好,那么,我就叫你比奥大人吧。” “哎哎哎哎!?那,那个……” “啊呀,讨厌啊?可你是这样叫我的啊?难道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不高兴而这样做的啊?” “呜……” 对着无言以对的比奥,莱纳天真地笑了, “开玩笑的。我叫你比奥。啊,还是说因为你年龄比我大所以叫你门蒂小姐会比较好呢?” 比奥慌慌张张地, “就,就叫我比奥好了。” “那就比奥。你就找个你喜欢的地方,照你喜欢的方法生活下去吧。我也会是很随便的。那么,晚安~” 说着,莱纳再次回头向楼梯上走去。 比奥呆滞地望着他…… “……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感觉有点,棘手……” 她完全陷入了少年的节奏中去了。 只不过是刚才那些对话,就令人感到他有着十岁少年所没有的,完成了的会话能力、思考能力。 不止这些……还很天真…… 比她之前杀害的任何一个人,都要…… 毫无邪气,只是带着些困倦地,微笑着…… 不知为何,她对此感到棘手。 但这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立刻恢复了平日那平静的笑容。 “那么,我的房间到底选哪个比较好呢,选好了房间就需要清扫一下,然后必须赶快做饭了。” 开始了,工作。 ◆ 整栋房子房间的结构,事先早就将平面图记入脑中了。 但是在扫除的时候,还是要用自己的眼睛一一确认一下。以避免万一在暗杀实行的时候,发生平面图中没有记录的地方出现而导致失败,这是常有的事。 将所有不确定要素消除。这种周到的顾虑,也是保证她能一直稳居暗杀者首席之位的一个要素。 然后这次也需要确实将目标消灭。 绝对不能失败。 为此,不能焦急。哪怕是再弱小的对手,也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等到确实能将对方了结的机会到来,才能行动。 “哼嗯嗯—嗯?哼嗯嗯—嗯?” 比奥哼着歌继续清扫。 房间里基本和国家给她的平面图完全一致。 这样的话,今天晚上在他睡着后袭击他将他抹杀也是可能的。 一边这样想着,她结束了扫除,开始做饭。 烤面包,煮汤,在肉里放入香料,放入烤箱。 “做好吃的—好吃的料理—” 哼着即兴的曲调…… 但是脑中正在考虑着是否要在这些饭菜中放毒,毒多少有一点味道,只是微弱的味道…… 如果是训练过的人,在摄取致死量之前就会注意到。 但是,光观察那个少年的动作来看,他还相当不成熟。 只要将毒放到饭菜里,他会立刻被杀的。 只要把这毒……想着,比奥将藏在胸前的药粉拿了出来。 但就在这时。 “呜哇~好香的味道啊~。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我都醒了呢。难道是晚饭了?晚饭了?有没有我的那份?” 比奥慌忙将粉末藏回胸前,但是,从表面上看她只是平静地回过身, “当然啦。很快就能做好了,您就期待吧。” “嗯!那么我,就去桌子那里!去桌子那里睡了!做好了就把我叫醒!我这三天只有吃在外面店里买的红薯干而已啊,我很期待晚饭呢!” “……红薯干……真是的,你只有吃这些东西吗?还在成长期啊,如果营养不良该怎么办啊!” “啊,被骂了……但是,今天开始我就能吃比奥做的饭了,然后就会一直很健康了。小孩子就应该好好睡,好好吃吧……好!那么我先去睡了!饭做好就叫我起来。” 说着,啪踏啪踏跑向了吃饭的桌子,然后趴下还没到五秒就睡着了。 比奥无奈地眺望着少年的身影。 真的,如此天真。 和自己,完全不同。 自己自从懂事以来,就接受为了成为一个暗杀者的训练。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死,如此的训练…… 她再次取出胸前的药粉看了看。 就算是这个毒药,比奥就算比一般人多吃三倍的量也不会死。 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经常喝少许,为了让身体有耐性。 每天,每天,慢慢地喝这些毒,如此痛苦、叫喊、呕吐……眺望着隔壁进行同样训练的人发狂死去,或者吐出大量的鲜血而死去…… 即使这样,药的量还在不断增加…… 她所度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常。 但是面前的这个少年…… 一定没有品尝过这样的痛苦吧。 比奥在厨房眺望着趴在桌上睡着的莱纳的脸。 毫无警戒心,发出微弱鼾声睡着的少年…… 刚才还说期待着比奥作的饭而露出笑容的少年…… 比奥眯起眼睛,将药粉放回胸前。没有必要用这个药杀了他。 用这个药,只会让人痛苦着死去。 没有必要,让这个不知世事的少年,遭受自己遇到的痛苦。 有很多更简单的,甚至让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的方法杀他。 她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 “…………” 毒药还是有在达到致死量之前被注意到的可能性…… 这才是最大的理由。 完全和不是由于感情的作用。 比奥点了点头,将饭菜向莱纳的方向端去。 ◆ 莱纳一边吃着饭,一边评论着, “哇!这还真的很好吃耶!比红薯干好吃多了!” 听了这个,比奥不禁苦笑, “居然和红薯干作比较,不像是被夸奖的感觉呢。” “啊,对不起。那个,就算不和红薯干比较,也比那些饭店的要好吃得多!想到今后居然能每天都能吃这个,我觉得有点,那个啦。这里真是天国,可以睡午觉,可以吃好吃的东西,然后再睡,再吃,再睡!没有比这个更奢侈的啦!” 比奥看着说着像老头说的话的莱纳,露出了微笑。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奖自己做的饭好吃。大多的时候,在贵族的宅第里帮忙,就算做菜,也只会被挑三拣四…… 能被这样夸奖,还是,很高兴的…… 做菜是为了提高暗杀的成功率而自学的,然后就成了自己的兴趣。 比奥很高兴。 “真是的,莱纳真会说好话。” “不是说好话,是真的啦!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话,你干脆开饭店好啦,一定会生意兴隆的。” “饭店啊~这也不错呢~” 对,饭店或许不错呢。 结束这个工作以后……去试试看开饭店吧。 她,这样想。 不讨厌,做菜。 结束这个工作以后。 将这个少年…… 杀了之后…… “呜哇。吃完了~。吃不下了!应该说已经吃得超出限度了。” “啊,合你的口味吗?” 莱纳用力点点头, “完全合!太好吃了!” “太好了。那个,其实还有甜点……不过你肚子,已经饱了吧……” 可比奥的话被打断了, “吃!我绝对吃!” “那我现在去拿来。” “好期待啊……我认为小孩眼里肯定只有甜点吧。然后,我就是小孩嘛,肯定眼里也是只有甜点的,所以就算肚子吃得很撑,勉强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嘛,当然这是给我自己在找借口就是了。” 比奥看着自言自语的莱纳,笑了, “好。因为是水果果冻,所以应该不会让肚子很撑才对……” 刚说完,莱纳已经很高兴地开始吃了。 然后…… “啊,这个好好吃噢。这个我从没吃过,怎么做的?” “哎?这个啊……” 比奥刚想仔细说明,莱纳摇了摇头, “啊~不,其实并不是问你制作方法……反正我自己也做不出来。比奥真是擅长各种料理呢,你记得多少?” 比奥羞涩地笑了, “就是那种普通的兴趣爱好啦。我去书店买了些书,做做看而已……” “哎,是自学的啊。果然很有天分呢。” “被你这样一说,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是吗?是这样的吗……因为几乎没有被夸奖过,所以不清楚呢。是不是不该夸奖会比较好呢?” 比奥见他很认真地问着这个问题,慌忙, “啊啊,不,被夸奖的话,会很高兴的。” 这是她真实的感受。 对她的暗杀能力以外的部分,她几乎没有被夸奖过。只要能够做到暗杀,比奥就会被允许存在。 然而他…… “是吗。那就好了。我如果被夸奖也会很高兴的。这个非常好吃,谢谢。” “…………这,这个……是。那,那个,我也,要谢谢你……啊,我去拿饭后的茶。” “啊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肚子已经很饱了,又想睡觉了。我去睡了。” 说着,站了起来,又慢悠悠地向房间走去。这次似乎是真的有些困了,脚下都有些不太稳。 她见了, “……爱睡觉的……孩子……” 自言自语着,她看着面前被吃得空空如也的盘子。 然后稍稍有些高兴地笑了笑,开始清理。 很直接了当地将餐具都洗干净,整理完毕…… 开始在脑中确立今晚行动的计划。 要杀的话,今晚应该就可以了。 潜入莱纳睡觉的房间,用刀将他的头砍下。 应该不会感到疼痛的。也不会有任何声音。她有着可以这样锐利切下人头的技术。 有着绝对的自信。 即使这样,她依然在脑中多次反复模拟。 慢慢地打开门。将所有的气息都隐去。莱纳没有发现。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接近,举起了刀。 将头…… 将莱纳的头…… 她将其干脆地砍下。 刚才还和他笑着谈话的莱纳的头,她将其干脆地砍下。 被夸奖自己烧的菜,很高兴。 对做出天真反应的莱纳,抱有好感。 莱纳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中。开心地吃着饭的莱纳的脸浮现在脑海中。在桌边,带着无邪的表情,睡着的莱纳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但是—— 她的手,无论模拟了多少次,都以干练的手腕,将莱纳的头砍了下来。 这就是,比奥。 三年以来,作为一个暗杀者,始终居于顶端的她…… 只有杀人,是她的存在意义。 女人也好孩子也好,毫无关系,都要杀掉。 要杀的话,就是今晚。 她,这样想。 莱纳很容易对她放松警惕。吃饭也吃过头了。 那样的话,就算没有睡着,也无法好好的运动了。 不会感到痛苦的。 喜欢,莱纳的笑容。 所以,要在莱纳意识到之前,让他死。 收拾完厨房,她确认了准备好的匕首…… 等待着,夜晚。 ◆ 深夜。 莱纳的卧室在两楼。 四个房间中角落的那个。 比奥隐起了脚步声,靠近房间。 木制的门扉半掩着。里面是黑暗。没有灯光。 只能听到微弱的,可爱的呼吸声。这就能知道莱纳在睡觉。 “…………” 比奥藏起自己的气息,没有推动半掩的门,从缝隙中将自己的身体侵入房间。 就这样,完全无音,进入房间后……蹲在了房间的黑暗中。 她为了再次一次确认了莱纳的状态,让自己的眼睛习惯了房间中的黑暗。 被训练过的她的眼睛,很快便适应了黑暗,可以环视确认房间中的情形了。 莱纳依然睡在床上,传出深睡的呼吸声。 可能睡相不好,被子已经完全掉落到床下了。 比奥小小地微笑了一下。 就好像,看着散漫的弟弟一般的怀带着爱的微笑。 脸上带着这种笑容,但是从怀里,掏出了锐利的匕首。 经过早已了若指掌。 接下来只需要接近他,杀了他而已…… 比奥站了起来。 莱纳的呼吸声,没有改变。 走近,一步。 又走近,一步。只要,再前进一步。 就算如此,也依然不会改变。 没有焦急的必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她完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而且,对方的呼吸,依然陷入深深的睡眠中。 只要再接近一步,挥下匕首,一切就都结束了。 继续隐着气息,缓缓地接近,只要杀了他就可以了。 没有焦急的必要。 好了,赶快把工作结束掉吧。 比奥,走近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 “啊~……其实啊,我还是想要去一下厕所,你怎么想?” 突然,用着毫无干劲的,疲累的声音,莱纳说道。 瞬间比奥震惊了,自问道。 他醒了?注意到了吗?确认了我的样子了吗?还是说真的,只是偶然想要去厕所而醒的吗?因为睡迷糊了而没有看到我的匕首吗? 但是,这些选项在瞬间被消除了,她重新思考。 无论如何,要杀的话只有趁现在了! 莱纳的动作,不是被训练过的。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毫无疑问可以将他杀掉! 比奥的身体,用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动起来了。 一瞬间的交错,甚至没有举刀的动作,直线向莱纳的头颈刺去。 然而…… “嘿咻” 莱纳只是轻巧地仰起头便躲过了攻击,然后如同弹起般地跳离原地。 见了这个情形, “什……” 比奥不禁惊讶出声。 莱纳的反应,是相当惊人的。 比奥想要追上莱纳的身影,但她瞄到的只有他的背影…… 他做出了难以置信的动作,从床上跳离,踩着墙,跳入她的死角隐藏起自己。 “呜……” 比奥呻吟着。太糟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失误。 看错了,目标的力量…… 自己看到莱纳时,怎么说来着? 只不过是十岁的少年吗? 和自己不同,每天过着安稳生活的,天真无邪的孩子吗? 居然有这样愚蠢的念头吗? 十岁,却能做出这种动作…… 和自己一样……不,是经历了比自己更多的鲜血淋漓的地狱。 这个目标…… 是“怪物”…… 背后传来了强大的杀气。 如果是普通人,感受到这样的杀气就会无法动弹。 是这个少年……莱纳身上放出的。 会攻击来。 哪边?右面?左面? 如果不行动的话,会死。 如果选错了,会死!? 她将匕首扔向背后,随后向左方跳去。房间的出口在反方向。 赌注…… 成功了。莱纳不在。 他干脆地接下了她扔出的匕首,站着,堵在了门口。 他一定认为她会想要逃离这个房间的吧。所以,她才向反方向跳去…… 但是,状况并没有改变。 “该死……” 比奥不由自主地低语。 从刚才的攻防中就能看出。很明显,莱纳的能力较强。 而且是压倒性的。 刚才还在一起吃饭,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莱纳,已经不在了。 只是,他,带着一脸无聊的表情,疲劳的眼睛,看着手中的匕首。 比奥见了。 “……完全被你,骗了。困倦的表情,无干劲的行动……” 该死,不愧是最后的任务,不会那么容易就结束的啊…… “…………” 但是,莱纳如同没有兴趣一般,始终不向她的方向望来。 别想通过对话来争取时间,是这个意思吧。 在这个间隙,比奥环顾四周,头脑中高速运转。出口只有被莱纳堵上的门以及窗。而且这窗现在由于装上了铁栅,而无法通过。那就是说,只有通过莱纳身后的那扇门了…… 比奥锐利的眼神看着莱纳。 “……好了,我,究竟有没有能力拿下他的背后呢?” 她用就算是自言自语也听不到的小声,自问着。 老实说,自己没有这个自信。莱纳的动作,就是如此的惊人。 可——就在这时,莱纳向她抬起了头。 深沉、锐利的眼睛。用这双眼睛,看着比奥, “很麻烦啊,赶快结束掉吧。” “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你……” 但是,在比奥话说完之前,莱纳德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沉下,压到以常人无法想象的低,突进过来。 比奥也对其做出了反应,动了起来。 如果动起来的话,应该并不是勉强一下也躲不过的。看着莱纳的行动,对他打出了拳击。 但是,莱纳如同看穿了她的行动一般,轻巧地用左手抓住她的手,然后扭住她的关节,将她压倒在床上。 右手的匕首也摆出向她的头颈挥去的姿势。 黑暗中,走廊里的灯,使匕首反射出光芒。 非常精湛。 过于精湛的技术,以至于什么都无法做。 会死。 只有这点很清楚。 这次,轮到自己死了…… 慢悠悠地,考虑着这个问题。 但是…… “好。就是这样啦,这次我赢了……那么这时候还是应该输的人听赢的人一个要求吧,我觉得这好像是规矩,你怎么想?” 突然,莱纳用那疲倦的,无力的声音说道…… “哎?” 这次轮到比奥傻乎乎地呆住了。 莱纳耸了耸肩,站了起来。然后回转了一下匕首,将柄的部分递给比奥, “这个,还给你。” “哎?啊?不,到底是怎么……” “啊—总之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恩,那个,该从哪里开始说呢?” 说着,十岁的少年困惑地抱着手臂,然后, “对了。哎,比奥你,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应该说,就是那个啦,肯定是为了杀了我才来的吧。是谁委托你来杀我的?” 突然的疑问…… 她明白了。 莱纳已经确认了自己是有压倒性的优势的,所以这次,要将她背后的委托人找出来。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反应吧。 但是,没有什么是可以回答他的。暗杀者,就是这样被教育的。己方的情报不能透露一丝半点。哪怕受到再怎么严酷的拷问,哪怕杀了自己,也不行。 比奥什么也没有回答。 毫无抵抗。 就算抵抗也是无用的,这个少年与自己的能力差,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但是莱纳点了点头, “啊啊,算了,比奥你不说的话,那就我来说。比奥是受罗兰德的命令,来杀我的吧。” “…………” 比奥没有回答。 可莱纳只是用平静的口吻, “而且这次的任务如果完成的话,就可以解除比奥作为暗杀者的职责吧。将拥有新的名字、新的生活,是这样的吧?” 瞬间, “为什么你会知道!?” 比奥不由自主地叫道。 叫的同时,她再次开始思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莱纳会知道那个指令书的内容? 情报到底是从哪里漏出去的? 还是说难道…… 这时,莱纳露出了略带悲伤的表情, “顺便提一下,说起我被付与的任务……”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比奥。 然后…… “我的任务是,将暗杀者比奥o门蒂抹杀。在长久的战役期间活跃的比奥o门蒂,就是那样啦。知道太多国家内部的情况了,再这样放任你下去会很危险的,就想要把你除掉。” 说着这种话…… 比奥浏览了一下文件。 的确是罗兰德军发出的指令书,而且,暗杀对象,的确是比奥。 “怎么……可能……” 比奥不禁自言自语,莱纳接上, “不,这个国家的作风一直是这样的啦。先把人利用透彻,然后嫌你麻烦了就把你杀了。罗兰德里的大人物们一直是这样的。” 莱纳这种说法,如同已经彻底放弃人生,而且是用相当豁达的声音说着。 很难想象这是十岁少年会说出的话。 这个少年,虽然只有十岁,但却是比比奥完成度更高的暗杀者。 行动也好,思想也好…… 莱纳继续说道, “外加,这个好像也是我的训练。如果被最强的暗杀者比奥o门蒂瞄上,是不是能反过来将她杀掉呢,之类的。比奥成了我的实验品了。很可怕吧,这样。把人命随意玩弄的罗兰德的这种做法。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感叹了。” 比奥听了抬起头,看着莱纳, “原来如此……那么,要杀了我吗?” 莱纳点了点头, “嗯,是啊。这是我的工作呀。” 很爽快地回答着。 比奥苦笑。 没错。杀了目标。这就是暗杀者的工作。然后这次,只不过是自己成了目标罢了。 自己会在这里死去。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很奇怪。 一直为国家鞠躬尽瘁,跨越了众多濒临死亡的训练,依照命令,杀了很多的人……最后被告知会得到自由,自出生以来首次的自由,只不过让自己看到了一点点梦的前方…… 却被奉献了一切的国家背叛了。 杀了很多人。 孩子们,女人们。 只要有命令,谁都会去杀。 这样的自己,居然做梦,从明天起,可以自由地生活…… 夺走了那么多人自由的自己,居然认为明天自己会得到自由。 这,太奇怪了。 对自己的天真感到奇怪。 这样的自己,是不可能获得幸福的。 被自己奉献了一切的东西,背叛而死…… 很合适。 想着。 比奥带着微笑,看着莱纳说道。 “快下手吧。” 可莱纳却露出了烦恼的表情, “哎—,怎么了啊。我马上就要把你杀了,你却还这样笑,到底是怎么了?” “哎?你没法杀带着笑容的女人吗?还是说你有杀哭喊着逃跑的女人的兴趣吗?变态啊。再怎么有实力,作为一个暗杀者,这样也只能算是二流以下的。” 她知道在阴成师中有很多人是这样的。自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而把其他人当作垃圾一样看待的家伙们。 可莱纳耸了耸肩, “不,我没那种兴趣。应该说,请不要把我和其他的阴成师相提并论。我……被其他人怎么称呼,你知道吗……真正应该消失的是……” 瞬间,少年的面容,由于悲伤而扭曲。然而,这表情瞬间恢复平时那困倦温和的容貌, “啊啊,真是的。总之是这样啦。我的剧本是,我杀了暗杀者比奥o门蒂,比奥获得新的名字,过着新的生活,这样的剧本啦。所以,不要露出那种死气沉沉的表情,这会让我很困扰的。” 突然,莱纳说出这种话。 听了, “啊?我说,你等一下。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不是都说了嘛,总之比奥你先逃到罗兰德国外去,开始新的生活。然后,我就可以向国家报告我把比奥解决掉了,就是这样。理解了吗?” 理解了?他这么问,可这个少年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比奥茫然自失地看着莱纳。 “我说,你啊。这是不可能的,连小孩子都明白啊?” 但是莱纳显得不可思议地歪了下头, “哎?哪里不可能了?” “什么哪里啊。真是的,全都不可能!我说你,首先是你知道擅自越过罗兰德国界线有多么困难吗?” “我曾经越过啊。” “骗人?” “真的。” 他很干脆地回答。 比奥沉默了半响…… “…………但,但是啊。假设可以逃到国外,但即使这样,你不是被命令要杀了我吗?那么如果不把我杀了话,被惩罚的会是你啊?弄得不好,还会是死刑啊?他们绝对会问你要确认我的尸体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可莱纳微笑着, “呐呐,难道这种说话方法,才是比奥真正的语气?好像和刚才那种平静的语气,就是我们见面时你一直装的那种好孩子的语气不一样啊?你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是想要过新的人生,想要活下去的吧?” “别扯开话题!” 她不禁叫道, “啊啊真是的……” 比奥疲倦地叹了口气。 最初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叫莱纳的少年,很容易让自己失去自身的常态…… 再说了,刚才那个对话是什么? 为什么这个少年要担心我的人生?我和这个少年的关系,只是我是暗杀者,莱纳也是暗杀者,归根结底只是敌人而已…… 比奥看着少年,说道。 “我说,我有话想要问你,可以吗?” “什么?” “我和你以前见过面吗?” “没啊?” “没吧。那么,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吧。” “是吧。”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救我的理由吗?赶快把我杀了的话,也不会有惩罚,在罗兰德的军队中你的评价也会上升不是吗?但是,为什么你不杀我?” 莱纳抱着手臂,思考了这个问题一会儿,回答了一句。 “因为麻烦。” “哎?麻烦?什么麻烦?” “杀了你很麻烦。” “啊?让我逃到国外去,故意向军队撒谎就不麻烦了吗?” 这时,莱纳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这个也很麻烦。啊啊真是的,我讨厌麻烦的事啊。但是——” 说着,带着温柔的表情看着比奥, “但是啊,比起背负杀了比奥这个来说,要好的多吧?杀人是最麻烦的。无论装出多么无所谓的表情,但总是杀了人,总是要背负相应的东西不是吗?感觉会很不舒服,似乎半夜里走着都会有幽灵出现啊。杀得越多,就会觉得越来越沉重,连行走也会变得困难起来,啊啊,好困啊,不想去学校了啊之类的……啊,那个,这种好像不太一样……总之,我觉得很麻烦。所以比奥也是,一直做暗杀者,一定很辛苦吧?战争已经结束了,已经没有杀人的必要了。辛苦你了。” 他这样说。 “…………” 瞬间,比奥愣地说不出话来了。 辛苦? 自己……是很辛苦的吗? 在杀人的时候,自己在考虑些什么? 一个人,又一个人地杀了,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就算杀人,也没有感觉到痛苦。就算有快乐的事,也不会感觉到快乐。 只是,只是,每天完成着命令。 自己,只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着…… 莱纳是这么说的。 杀得越多,就会觉得越来越沉重…… 但是,已经没有杀人的必要了……? (该怎么做……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不杀人的生活方式,没有人教导过我…… 我…… 我…… 对,她自问。 少年微笑。 少年用那有些困倦,但是非常温柔的微笑看着自己。 “其实啊,我过去呆的孤儿院是个特别的地方,曾经是我的朋友的那些家伙中,也有好几个人成了暗杀者。我嘛,因为觉得这个很麻烦,所以暗杀完全没有成功过,被判断和暗杀的适合度为零……”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再次, “啊啊算了,我的事就不说了,说我朋友的故事。他们大家,一开始都能正常地笑。但是,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却带着痛苦的表情。然后,最后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像是死人一样。大家,都很辛苦呢。做社会上的人真是辛苦呢。所以,我看见比奥的时候,很快就明白了。比奥你,其实,已经,不想再杀人了吧?” “…………” 不想,再杀,人了? 谁?我? 只知道杀人的,我? 在暗杀者中,一直获得最高成绩的,我? “如果是在杀人中感到快乐的对象的话,我是打算杀掉的。但是,比奥不同。那么,就重新过人生吧。因为比奥……和我不一样……不是‘怪物’啊。” “…………” 比奥看着莱纳。 笑着,带着睡意说着这些话的少年…… 她接受的命令,是将“怪物”杀掉。 但是…… “怪物”? 这是“怪物”? 不对。 她这样想。 真正的怪物,是这个国家。 真正的怪物是…… 什么也没有考虑,只是不断杀人的,我…… 只是为了杀人而继续存在的,我…… 但是,即使这样,这个少年…… 也想让她生存下去。 让已经不需要再杀人,没有存在价值的她,生存下去。 原谅……这样的自己。 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说不出理由,就好像,这少年的话,让心口被剜去了一块…… 比奥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 但是,完全看不出只是一个孩子。带着非常悲伤的眼睛。为自己被称为“怪物”而感到十分疲倦的眼睛。然而,比奥的攻击对他而言只是游戏一般,被他解除,当自己放弃时,却说要救自己。 今天才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如果我逃出罗兰德的话,莱纳会,把已经杀了我这个事情,报告给军队吗?” “是啊?” “没有尸体的话,会暴露的啊。” “当然啦。” “如果暴露的话,会被惩罚的啊。” 但是莱纳傻笑着, “你知道吗?被人诅咒厌恶的‘怪物’,就算没有理由也会被惩罚的。所以,已经习惯了啦,你不用介……” 但是,话说到中途。 他的表情突然,让自己的心口疼痛了起来。这就是契机。看着让人不觉得他只有十岁的,那种自我嘲讽,以及,那种放弃一切的笑容…… 比奥不自觉地…… “我介意啊!!” 叫了出来。不知为什么,叫了出来。和自己的意志截然相反,嘴巴擅自动了。 这到底,是什么…… “就算莱纳不介意,我介意啊!” 突然,像这样叫了起来,莱纳惊讶地看着她, “哎?为什么?因为,比奥和我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吗?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啊?但是,你却说介意?我又不是真的会杀了你啊?而且我是‘复写眼’保持者的‘怪……” 但是,比奥没有让莱纳把话说到最后, “啰嗦!总之我介意!因为……那个……………………所以啊!所以……没办法啊!?” “哎?那个,什么没办法?对不起,我没听清楚,什么?” 对此…… 比奥低下头, “哎……啊……所以说!那个,所以,哎,总之!虽然我不是很清楚,我不想让你遇到不愉快的事……” “为什么?” 瞬间, “所以说,我喜欢你啊!” 这话,从自己的嘴里说了出来。 声音发了出来,自己说的,同时,也让自己震惊了。 到底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说的话,已经,让自己陷入了混乱。 只不过,不想再见到,面前的莱纳,由于痛苦而扭曲的脸。不想见到,面前他的脸上,再露出悲伤的神情。 不知为何,突然,想要保护他。 这种感情是第一次。 “喜欢”这种…… 从来没有对某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感情…… 从读过的书里知道,爱情,有很多种类。 对自己的孩子,以及一起生活的动物……想要保护这样弱小存在的爱情是一种。 还有另一种,是对异性的,突然造访的感情的变化…… 被称为恋爱的感情…… 无论读哪本书,总是,无法感受这一些。为了他人,不计任何报酬,为他付出生命,毫无现实感。 但是,现在,在自己的内心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至少,自己明显要比莱纳弱得多…… 还是说,这是被称为恋爱的感情吗?自己也不清楚,还是爱情的其他表现方式吗? 这些思考瞬间在脑中回转。 理所当然,莱纳也露出从心底感到惊讶的表情呆住了, “………………啊!?等一下……不会吧?那个,喜欢,是指,喜欢?为什么?因为,我们俩今天不是才见面吗?” “我,我当然知道啊!” “而,而且我还只有十岁啊,比奥……” “我都说了我知道了嘛!但是,没办法啊!我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感觉。我也吓了一跳啊!” “啊,是,是吗。是啊……唔……那个……那么,该怎么办……?” “别问我啊!” 比奥叫喊着,这次,真的别过头不看莱纳那边了。血涌上了头部,开始有些晕眩,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重病…… 喜欢一个人,居然会给身体带来那么大的变化…… 杀人的时候。 遇到危险的时候。 被训练成立刻能够恢复冷静,并采取一定的行动才对…… 比奥按住胸口, “呜呜……麻烦了……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真的吗!?难,难道感觉快要死了?” “大,大概没事。虽然有些辛苦,但是没有讨厌的感觉。很舒服的辛苦。这果然是恋爱吧?” 她问道。自己的这份感情,是恋爱吗,还是,其他的某种东西…… 但是莱纳…… “哇…………那算什么,这台词感觉好老套……” 没有否定。比奥露出了微笑, “…………是吗。是啊。我也这么想……但是,普通的十五岁少女,总是会怀有这种感情吗?这还真是辛苦呢。” “啊啊,是啊。怎么说呢?” “不知道呢。” 这样的对话。 但是,是最初的对话。 自己,感觉第一次成为了人类。 比奥按着胸口,深呼吸着,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莱纳只是,看着,无言地等待着。 只要和莱纳说话,一切都那么新鲜…… ◆ 之后,直到平静下来为止,两人依然继续着无聊的对话。 虽说是无聊的对话,但由于是第一次。不是扮演某人的自己,说着做饭的事,读过的书的事…… 然后…… 比奥看着坐在房间角落椅子上的莱纳,说道,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把话题转回来。我绝对不希望莱纳留在罗兰德承受那种惩罚。理由你已经明白了吧?” “…………那个,虽然是明白了,但是,离开罗兰德之后,如果希望远离罗兰德国境,如果没有我对军队撒谎来争取时间,我认为是绝对逃不掉的哦?比奥的确会使用魔法吧,‘破忌者’追击部队一定会追来的……” “但是我不能把莱纳丢下不管!像这样,把莱纳当做‘怪物’看待的国家,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啊。” 莱纳露出困扰的表情, “……唔~……” “啊,还是说莱纳,你讨厌跟我一起逃去国外?” “不,这其实无所谓……但是能成功吗……” “如果莱纳不来的话,我绝对不逃跑!” “会,会被杀掉的啦!” “即使这样也不逃跑!” 莱纳又露出困扰的表情抱着手臂, “唔~” “没关系啦!莱纳不是也去过国外吗?” “嗯,如果只是逃出去的话是很简单。以比奥的能力来说,轻而易举。” “那么,就一起走啊。莱纳也非常强……一定能办到的。” 但是,莱纳依然皱着眉头, “我也觉得,是能够成功逃出国外的。只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不与任何人交战逃出去。如果我不吸引军队注意力就出国的话,绝对会有追兵赶上来的……战斗,好麻烦啊。” 他居然已经考虑到这个程度了。 不想要伤害追兵,到底他在说些什么。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总之,一定要从这个地狱般的罗兰德,逃出去…… 莱纳考虑了一会儿, “没办法……那么,我就稍微努力一下吧。虽说是逃往国外……但是往哪边逃呢?和罗兰德邻接的国家有三个。艾斯塔布尔王国,奈尔法皇国,鲁纳帝国……警戒比较松的,应该是和罗兰德同盟的鲁纳帝国吧。但是,就因为是同盟,所以追兵会很快到。反而是艾斯塔布尔那边,现在刚和他们休战,才刚打完仗的国家,国境警备一定也异常严格。但是与之相对的……” 比奥点了点头, “追兵也几乎,不会追来。而且,对罗兰德发出抹杀命令的我这样的人,说不定还会欢迎呢。” “是啊。然后,奈尔法皇国,大约在鲁纳和艾斯塔布尔的中间吧,追兵也大概会追来,国境也大概不是很难过……好了,选哪个?” 可答案造就决定了。 比奥点了点头, “我想要去奈尔法皇国。” “为什么?” “因为,奈尔法皇国自从现在的国王即位以来,一次战争也没有发生过吧?” “嗯。” “莱纳讨厌杀人,也讨厌被杀……所以我觉得奈尔法比较好……” 作为我来说,居然能说出那么可爱的话来,她这么想。 果然,莱纳又露出了那种困惑而显得有些怕麻烦的表情, “……是,是吗……那么,就去奈尔法吧……” “嗯!” 比奥点了点头。 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富有弹性的,高亢的声音。 变了……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连自己都感到害羞地变了。 口气也逐渐改变。感觉很奇妙。如果有莱纳在身边的话,自己,真的似乎能重新来过。 她,这样想。 莱纳说道, “那么,出发就……啊啊好麻烦啊。如果今晚不出发的话,绝对会很麻烦的吧。两个人同时不见了……本来我打算明天上午让比奥逃往国外,下午我向军队找借口……明天两个人都活下来的话,绝对会被怀疑的啊……怎么样?今晚就出发,可以吗?” 答案已经决定了。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比奥挺着胸膛回答。 ◆ 即使是深夜,这里也点着篝火,灯火通明。 罗兰德与奈尔法的国境。 被巨大的门隔开的这边,站着十数人严密守卫着的国境警备兵。 当然,只要有比奥以及莱纳的力量,就算把他们全部杀光也是非常简单的…… 但是,不可能做到完全无音地将他们杀掉。那样一定会陷入战斗,这样的话,休息的士兵们也会冲上来。 如果他们能撑住的话,大部队就会赶来。 而且,“破忌者”追击部队也会赶来。听说以能干著称的拉海尔o米拉那个男人率领的部队,拥有相当的战斗力。 不能在这里引起骚动。 比奥看了一眼莱纳。 他说道, “当然这里没法过吧?不,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从这里这种被整平的地上悠闲地走,但是果然还是没办法,中途要翻一座山。有山谷和悬崖,除了有食肉野兽以外,还不能点火……” “没关系,我因为职业的缘故,夜视力很强。” “也是啊。你攻击我的时候,整个房间都被你看得清清楚楚呢。” “可是要追上莱纳的动作,还是很辛苦呢……但是,那个时候没有冲动将莱纳杀了实在是太好了。不,其实是杀不掉……莱纳,真的非常强呢……根本想不到你比我小……” “是吗?” “是啊!觉得,很帅。” “…………” 但是莱纳又以那张困惑而觉得麻烦的表情回应, “那,那么,我们走吧。” 说着,啪塔啪踏地走了出去, 比奥也回应, “嗯。” 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在黑暗的夜路上,行进着。 在这期间,只不过稍稍对话了数次。但是,也让人十分愉快。 沿着过境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就在那里。 看上去,似乎不是人能够通过的,山路的入口。所以,也没有看守的人…… 莱纳回头, “似乎是这里,可以吗?” 比奥看了看那座掩盖在黑暗中的山,干脆地点了点头。 “嗯,我觉得没问题。” “那我们走吧。” “啊,嗯。” 说着,莱纳啪踏啪踏地,向着没有道路,覆盖着灌木丛以及树木的山中前进。 然而,比奥看着面前的山路,没有行动。 莱纳见了, “怎么了?没事吧?” 当然没事,这种山路,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无法动弹。 只要踏出一步,那里就不是罗兰德了。在这前方,是自己从前待的场所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会被任何人命令。没有必要杀任何人。自由的地方。 再加上莱纳也在身边…… 太奢侈了。 对自己来说,太奢侈了。 崭新的人生。 我会,重新来过。 感觉,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成为单纯的十五岁少女,恋爱,普通的工作,笑着…… 好棒。 那种事,想都没有想过。 “好棒啊……莱纳……好棒啊。” 莱纳露出奇怪的表情,歪着头, “哎?什么好棒啊?” 比奥抬起头,看着莱纳…… “我现在,感觉非常幸福。而且还有,非常想要变得幸福的心情。这还是第一次。有些颤抖……谢谢你,莱纳。” “…………唔~,虽然我觉得你向我道谢有些奇怪……不过只要幸福就好了。那么,之后如果不更加幸福可不行哦。” “嗯,是啊。但是,我可以奢望比这更多的幸福吗?” 莱纳自满的回答, “当然啦。比如午睡之类的,一定会更幸福的。” 比奥笑了。 “啊,是啊。莱纳是个很爱睡觉的孩子呢。” “嗯。有一句名言是‘睡觉就是孩子的工作’,我很想把这个付诸实施,我还真是个认真的人呢。不过,我都那么努力工作了,以后一定能成为午睡王国的国王的。” “阿哈哈,那算什么?……但是,或许是吧。是啊……” 每天都和平、平凡地……不用被人杀,不用杀别人……只是眺望着这样的王的睡脸的每一天…… 想着,就觉得,会比现在感到更多的幸福也说不定呢…… 她这样想着。 从心底深处……幸福到想要颤抖地想着。 只要踏出这一步,或许,真的能触碰到这样的幸福也说不定呢。 莱纳向她伸出了手, “走吧,比奥。” 比奥用力地点了点头…… 踏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 只是,一瞬间的事。 传来风切般的尖锐的声音,某种发出了,嗵,嗵这样微弱声音的东西,击中了侧腹部的感觉。 “啊” 莱纳,睁大了眼睛,看着比奥。 “哎?” 比奥也将目光,移向了侧腹…… 然后…… 在那里,看到了那种东西。 侧腹上竖着的,细长的,木棒…… 这是。 箭。 箭头深深刺入侧腹,看不见箭头。从中心处,衣服,慢慢地被染黑。 “比奥!?” 莱纳叫道。但是,比奥冷静地确认着自己的状态。 不是致命伤。没有伤到内脏。还能移动。 但是…… “莱纳,我没事。伤不重。” 可是,莱纳向她跑来, “该死。这是我的失误。到底,他们从是么时候开始发现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时,从黑暗中,数十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跑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身材很高,年老的男性说道。 “哈哈,果然。和预想一样的反应呢,莱纳o琉德。你的暗杀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我知道你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你这个没用的怪物。” 莱纳盯着他, “……臭老头,你这家伙……” 可是年老的男性如同将看不起他似的笑了,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预想一样。看样子,你和那个小丫头处得很好嘛。和计划一样。好了,继续我们的实验吧。” “实,实验?” 比奥一边呻吟一边问道。老年男性听见了,愉快地回答, “没错。实验。‘复写眼’保持者在感情极度高涨的时候失控的概率比较高……特别是,当亲密的人被杀害、被虐待的时候,似乎特别容易发动。虽说如此,实验中还没有失控过,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站在那里的‘怪物’完全不听我们的话,实验总是不能好好进展。还想干脆就把他杀了算了……但是,他是唯一从失控状态恢复过来的特异体,所以也不能杀了他……” 他这么说。 实验…… 这是,实验。 两个人像这样,逃到这里,都是被预想到的。 所有都是,按照计划。 自己,是为了让莱纳失控的,引子。然后,只要把自己杀了,莱纳就会失控。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可这时,莱纳抓住比奥的肩膀, “我不会让你,这么干的。不会让你,杀了比奥。” 可是老年男性笑着说, “你无法阻止的。士兵们不只是在这里。我准备了两百人。不过,如果你的‘眼睛’失控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还是说,就算我不杀了这个女人,你也会失控给我看呢?” “…………” 莱纳,没有回答。 他,再次转向比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是怪物……” 可是比奥摇着头。用力地,摇着头。 “不对。不是莱纳的错。这个国家疯了。虽然之前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只按照命令所说的,杀了那些人,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国家,已经疯了……不是莱纳的错……” 可是,他没有听到比奥的话。 只是盯着那个老年男性, “该死……绝对,不会让你杀了比奥的。我可不会,每一次每一次,都如你所愿……一定要让比奥,跨过国境。我不会让任何人,通过这里。” 说着,他低下身躯摆出架势。 和房间内,他向比奥发出的杀气完全不同的威压感,从他身上发散出来。 压倒性的。 仅此而已,就能看出他有多么的强。或许,他真的能挡住百人的士兵。 从他身上能看出这样的强大。 但是,这是在他不手下留情的情况下。是在有和所有敌人搏杀的觉悟下。 如果这样的话,莱纳,就会夺走很多人的生命。 为了保护自己,莱纳会夺走很多人的生命。 说讨厌杀人,觉得很麻烦的莱纳会…… 外加…… 比奥低头看着侧腹的伤口。血,还再微微地,往外流着。不是致命伤,但也不是非常浅…… 自己已经,没有逃跑的力量了。 在莱纳战斗的时候,会被抓住。 然后……会被在莱纳的面前杀害…… 又会让他的眼睛布满寂寞。 他又会被称作“怪物”。 一切都如同那些家伙的如意算盘一样…… 真正的怪物,明明是这个疯狂的国家。以及面前这些,玩弄人心,却还笑着的男人。 莱纳又会再次,被他们称作“怪物”。 讨厌这样。 喜欢上了。这个少年。想要从今往后,在一起尽情笑着,生活下去。 比奥回了下头。 再一步。 只要再踏出一步,自由就会在面前展现。虽然是黑暗,毫无光芒的山路,但是却能看到它闪耀着灿烂的光辉。看着自己的手无法触碰到的,那自由的地方。 遥远的彼方。 “只有一次也好,我想去看看啊……” 她轻身低语。 然后将目光回到进入战斗状态的莱纳。 看着为了保护自己,打算战斗的莱纳。 他明明如此讨厌杀害别人。但他,却依然决定战斗。 (为了我这样的人) 比奥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为了像我这样,杀了那么多人的人……) 她带着微笑看着这样的莱纳。 哪怕最后一次,真想再看一次莱纳的睡脸。 她这样想着。 脑中浮现出莱纳是午睡王国的国王,以及离他最近,看着他天真睡脸的自己的样子。 那时候的自己,一定会露出,不会比那时更幸福的笑脸吧。 每天都很平凡,但是,如此的幸福…… 比奥温柔地微笑着。 然后, “莱纳,我能和莱纳相遇,真的非常幸福。” 莱纳听了适当地点了点头, “告别就不用了,赶快逃吧。没关系,我不会让他们杀了比奥的。” 可是,比奥没有动。 只是平静地,看着莱纳的背影…… “已经,不会比这更幸福了呢。所以,已经,没关系了。莱纳,你可以不用做那些,麻烦的事了。已经,我不会让任何人,叫莱纳是‘怪物’……莱纳不是什么‘怪物’……” 莱纳听了,突然回头,带着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的表情,回头望去。 比奥见了,露出笑容。看着他的脸,就放心了。她的自由,就在那里。 “我能遇见莱纳实在是太好了。我,能遇见莱纳实在是太好了。我……能遇见莱纳实在是太好了。” “比奥,你在说……” 就在莱纳想要说话的瞬间,比奥拔出了插在侧腹的箭。 “我不会再,被你们任何人操纵了。因为,我是自由的。我已经,不会再听罗兰德的任何命令了。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生活,幸福。” “等……” 可是比奥没有让莱纳说任何话,抱住了他。 就这样,用力地,抱着他。 “哎?哎!?等一下,比……” 用力地,用力地抱住他。 然后,从莱纳背后环绕的手……转向自己的身体…… 手中拿着的箭,向自己的胸膛刺去。 疼痛,只有一瞬间。 胸前,溢出炙热的东西。 立刻就明白,这是致命伤。 很害怕。 还是第一次,害怕死亡。至今为止,从没有觉得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 她是被这样教育的…… 但是现在…… 她害怕离开莱纳。因为像这样失去意识的话,会再也听不见莱纳的声音而恐惧。 再也看不见他的容颜。再也无法触碰他。再也无法和他话家常,一起笑。 对此,感到非常恐惧。 多亏了他,才觉得自己成了人类…… 但是,即使这样,我…… 小声地低语,只让莱纳一个人听见地小声地说道, “……我,能喜欢上莱纳,实在是太好了。仅此而已,我就已经,十分幸福了。我不再冀望更多。所以……所以……” 话语,突然没有了。 感到身体急速衰弱了下去。 莱纳慌张地, “比奥!等一下,你考虑一下情况啊。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 但是,这时,莱纳总算发现比奥做的事了。用和刚才不同,用叫喊的声音, “什!?你在干什么!?放手啊!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不放手。如果放手的话,就没有再次抱住莱纳的力量了。至少能再长一些,想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 “…………莱,纳……对不起。已经,可以放……” “骗人的!?” 莱纳叫着,就如同悲鸣一般,尖锐的声音。 “但是……不要伤心。这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我不会让他们……把我……杀掉的……莱纳不是什么……‘怪物’……” 说到这里,声音停止了。无法再发出声音了。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声音一点也发不出来了。 喜欢他,想要说更多。想要说能在一起很幸福。自己,仿佛变成了别人一样,如果在一起,一定能变得很多,想要传达给她。 但是,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不止这样,被莱纳抱着的身体的感触,也渐渐淡去了。 莱纳叫着, “骗人的!不行比奥!如果死了的话,什么都……” 可是,这声音也远去了…… 死亡,原来是这样的。 渐渐,渐渐,丧失所有的感觉—— 喜爱的人的一切,都无法感受到了。 但是,却依然想要微小地睁开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朦胧,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只要知道自己被莱纳抱着。 这是多么的奢侈。 这么想着。 非常地幸福,非常地困倦。 请让我,比莱纳先,成为午睡王国的居民……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鸣着。 悲鸣着。 莱纳的悲鸣声。 看了这情形, “哦哦,终于要失控了……嗯?你那是什么眼神。还留有理性的眼神吗。果然,刚才那种程度的还不会失控啊……去。没用的女人。如果能按照计划做就好了……居然会去自杀……” 听见这样的声音。 莱纳盯着眼前的男人,狠狠地,狠狠地,盯着他。 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强大的杀意。 哪怕受到多么大的屈辱,哪怕受到多么严酷的拷问,也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杀意。 想要杀。 想要杀。 想要杀了这家伙。 这家伙……这家伙,把这个国家的人,全都杀掉。 他这样想。 如果能做到,哪怕变成任何东西。 无论变成怎样的“怪物”也无所谓。 他这样想。 但是,比奥不会允许。被莱纳抱着的她,已经不会动弹了。但她依然不会允许。 他用力地咬着牙。 狠狠地,盯着男人…… 瞬间,男人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卫,卫兵,保护我。” 这样叫着。 但是…… 莱纳只是盯着他,毫不动弹…… 然后…… “……………………你其实,不用那么警戒……我也不会,杀了你的…………我……主张……不会做,麻烦的事的……” 他放开了抱着的她的肩膀,看着她的脸…… “因为杀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吧……” 自言自语道。 这时,她的脸,仿佛对这话有回应一般…… ◆ 这个国家的国王,很爱睡觉。 平稳的时间流过,太阳落山。 平凡的一天。 她,眺望着王的睡脸,度过了一天。 这时她的容颜,是如此的幸福……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免费分享平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