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引子   一声清亮的啼哭冲破云霄。   “生了生了,王爷,王妃生了,恭喜王爷,是一个小郡主呢!”接生婆向正在房门外着急踱步的天歌睿王报喜。   “王妃还好吗?”   “母女平安。只是王妃之前耗损了太多的精力现在有些虚弱,眼下已经睡着了。”   “真的?太好了,祖上保佑……把孩子抱来我瞧瞧。”   “诶,我这就去。”接生婆折回抱来小郡主。   三天了,这个孩子的出生太艰难,睿王都做好了可能会失去睿王妃的准备。   “王爷,秦方士到了,正在厅里候着。”管家躬身。   “好,本王这个千金可珍贵,如此艰难才出世,他朝必定富贵。哈哈哈哈!”   睿王抱着刚出生的小郡主来到前厅。秦方士是天歌最有名的方士,他睿王特意请他为自己的爱女批命。   “怎么样?”睿王看着秦方士紧紧蹙着的眉头,心生不祥之感。   “请恕老夫直言。小郡主实是投错了性别,如若是男儿身,此命格主帝王星,将来即使不君临天下,也是一方枭雄,但此命格若投在女子身上……唉,那就是大凶之兆啊……”   睿王大惊,颓然坐下,怀里的婴孩安静的睡着,如此乖巧的孩子,却命途坎坷……女子之身却有帝王之命,在这帝王之家该是何等的罪孽!睿王虽是王爷,但天歌皇帝生性多疑,前不久实行削藩,他这个王爷手中已无实权,如若日后让有心之人借机做文章,他爱女的命恐怕难保。   “难道,没有办法改命吗?”   “逆天改命,何其艰难。但也不是不可,如若王爷希望孩子平安长大,或可运用移魂之法,选合适的契机,让小郡主的灵魂移到别的婴孩躯体之内。”   “那本王以后还可以见到她吗?”听到这里睿王又燃起希望。   “这一点不好说,合适的机缘难遇。王爷考虑下吧。”秦方士看着那小婴孩摇头叹气。其实在来此之前他夜观天象就已经算出即将有位未来会改变天歌国运之人出世。   “如此,就多给本王三天吧,让本王和王妃同爱女好好相聚三日……”   天歌睿王之女,在出生三天之后便夭折。天歌皇帝隆恩浩荡,赐此命薄的小郡主封号——『长乐』,寓意即使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也有快乐长伴。   与此同时,在距离天歌几千年后世界的某个夜晚。一因为早产出生而夭折的女婴却突然又有了呼吸。   第一阙、残血   “梨花……又开了……”   “皇上,初春的风凉,还是回寝宫休息吧。”黎公公看着那抹明黄萧索的背影,心疼的叹了口气。这个人纵然睥睨山河,纵然君临天下,可他的寂寞却一天比一天更深更沉……   “雪儿最爱梨花……”那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听不到周围其它的声音。   “皇后娘娘她,已经不在了……”纵然不忍心,但是黎公公还是不得不提醒他这个事实。   “如今梨花渡还是老样子么?朕其实也知道……将她困在这九重宫阙之中,是折断了她的翅膀,看着她那如一弘死水般的眼眸,朕如何能不放她自由?可是朕很想念她,她难道就不想念朕么……”   黎公公又是一声叹息,曾经他以为,有了苏皇后,天歌的国君就再也不会寂寞,可谁知那女子就真的如雪一般,冰凉,难以掌握,只要握紧在手心里,她便会融了,化了……   “不管她如今身在何方,朕都相信,她一定会过着她一直所追寻的生活……”他是天歌的神,他是所有百姓的天,可他却给不了他挚爱的女子最简单的幸福……   眼前又回荡起当年那些往事。他看着那如冰雪般的女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君,君!难道你的心里就只有君阅微?”   “为什么朕对你那么好,你心里还想着别人?”   “呵呵……皇上,在皇上心目中什么才叫对别人好?绫罗绸缎?锦衣玉食?还是这如樊笼一般的九重宫阙?皇上莫要忘记臣妾来到皇上身边的目的!如今既然皇上已经君临天下,那何时放臣妾离开?”   “离开?这里就那么让你难受吗?好,好,好……朕放你走……”   “谢皇上成全!”   她离宫的那日,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期盼她可以回头看他一眼,可是那女子却始终没有回过一次身……真的好残忍……   至高无上的天子,用寂寥落寞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满目的梨花似雪般绽放灿烂……   天歌永耀五年,天子突然下诏,在梨花渡旁兴建凤鸣塔。工程之浩大,所费之巨前所未见。而坊间传闻,此凤鸣塔乃当今天子为纪念其一生中挚爱的苏皇后所建。与此同时,一首名为『梨落引』的琴曲在坊间悄然流传开来……   也许那个天子永远都不会想到,但为君故,此君固然可以是君阅微,但更可以是……那个君临天下,睥睨山河的君王……   ——————————————————————————————————————————————————————————————————————   黑暗中传来阵阵血腥味。越是接近,那血腥味就越是让人难忍欲呕。春季的夜晚,风有些凉。周围一大片的梨花盛开似雪,但那浓重的血腥却掩盖了梨花的清香。   梨花渡,从此处可以通往天歌最主要几大经济繁盛要地。可眼下这里却显然是刚刚发生过一场大厮杀。   来来往往的人都摇头轻叹。坊间传闻,现天歌皇帝子轩云涛病情严重,最近国事都由太子暂代。而各方势力都对那皇位虎视眈眈。天歌百姓几乎人人知晓,当朝太子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真正手握大权的是皇后一脉。   皇后其人手段狠辣,年轻时曾诞下一皇子,当时子轩云涛龙颜大悦将其封为太子,但小太子最后却因后宫争斗而亡,自此皇后肃清后宫,更让子轩云涛从此专宠她一人,纵然之后再无所出,但凭着她手中的重权,她在那九重宫阙之中依旧占据着重要地位。   然天歌其他势力又如何会让一女子独霸专权?故梨花渡这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是天歌目前几方势力互相拼杀的结果。   夜的浓重掩盖不了满地的尸体。夜的深沉也抹不去那浓浓鲜血的气味。星星点点的火光打破了这死寂,有几人手持火把,行至那些尸首的中间。   “她死了没有?”其中一人用脚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一名女子。   “回君座,已经断气了。”   “这一次我泣麟楼当真是损失惨重……”被称作君座的乃是天歌第一大杀手组织泣麟楼的楼主泣玄寂。   “是,但这一次其他势力也好不了多少。”   “不管怎样她都是我泣麟楼最得力的手下。把她抬回去吧。”   有几个人抬起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跟着泣玄寂转身离去,来无影去如风,只是眨眼间那几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鼻尖闻到一阵兰香,蓝喻离动了动,却觉得一阵钻心的痛。   “嘶……”她抽了一口气。   “醒了?”   眼珠子转了转,缓缓撑开眼皮,这个人的声音还真是好听,以前怎么没听过?眨了眨眼,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很陌生,更严重的是她发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包得严严实实,而且似乎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我很高兴看到你醒来,残血。”   残血?是在叫她吗?   “不用觉得疑惑,天歌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残血是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名字,但既然你是新生,那么就改一个字好了,将鲜血的血改为白雪的雪,以后你就是苏残雪。”   这人难道是疯子?怎么他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的?   “现在弄不清楚不要紧,慢慢你就会明白一切。然竹,好好伺候着。”旁边一个丫鬟躬身答应。   蓝喻离郁闷了,这人会读心术?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地方……思绪回到了自己昏迷之前,她明明在阶梯教室上课,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心脏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就已经昏倒在地。   第二阙、苏残雪   心痛,昏倒,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被送去医院。看自己身上被裹得严严实实,恩,好像是进过医院,可她住的城市里有一间医院是如此古风的吗?他还真是从没听说过。   “少主,可要喝点水吗?”   蓝喻离偏过头,看到了那个怪人之前吩咐的丫头,好像叫然竹来着。   “嗯,还真有些渴了,就麻烦你帮我倒点过来。”管它是什么地方,先解决口渴问题再说。   “奴婢惶恐!”然竹突然像受到了惊吓一般跪了下去,蓝喻离一脸黑线,这什么情况啊?角色扮演游戏?   脑海里突然一道闪电闪过。结合了刚刚那个俊美男子的话以及现在周遭的环境,难道……她蓝喻离因为心痛痛挂了,然后就穿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吗?   转眼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蓝喻离整天躺在床上就快要闷到崩溃的时候,终于是听到了那位可爱的大夫说她每天可以下床活动活动。如获大赦,蓝喻离欢天喜地。   这一个月来,她已经让自己努力接受了自己已经回到古代的事实。因为躺在床上太无聊,她在弄清了自己这具新身体原本主人的身世之后,又非常八卦得了解了一下周遭环境的相关事宜。   比如说,这泣麟楼的创立史,还有那个俊美楼主的兴趣爱好,如果不是那个叫然竹的丫头太严肃,她可能就要连对方平时穿不穿内裤都要打听到了。   蓝喻离伸了一个懒腰,身上的伤口好得很快,虽然还会痛,但是比自己刚穿来的时候要好多了,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总要在大病一场之后才会体会到健康时是多么幸福。嗯嗯,太有道理了。   这一个月里,她没有再见过泣玄寂,事实上她除了一直伺候自己的然竹之外再也没有见过别人。她几乎已经要以为这个地方只有那泣玄寂和这丫头两个活人了。   那个叫然竹的丫头虽然对自己毕恭毕敬,但是却也对她诸多限制,如果不是那个大夫说她可以下床,然竹是绝对不可能让她走出门口。   既然这里就是自己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她决定要先熟悉熟悉环境。真的很难想象这里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地方,如此宁静,就连风中都似乎传递着某种清香。   蓝喻离看到路就走,也不知道现在走到了那里。一阵皮鞭声突然打破了她心里的安宁。蹙着眉,她循声而去。   鲜血的味道钻入鼻腔。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而之后她所见的场面却让她错愕的呆愣在原地。   “一千,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院中,一个人被吊着,不,不是被吊着,竟然是那人自己抓着一条横拉的绳索让自己的身体悬空。而一个人正用一条皮鞭不断的往他身上抽击,被打的人紧紧咬着牙深深蹙眉一声都不吭。而那挥鞭子的人一边用鞭子抽向他一边还面无表情的数着数。   第三阙、麒麟印   蓝喻离看着这诡异的场面,终是忍不住迈步过去。   “喂,难道现在在拍电视啊?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一点?”蓝喻离拉住了那个使鞭子人的手腕。   那人转过头看向蓝喻离,她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被凝固一般。这是一个男人,是一个长的很祸国殃民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对眼,蓝喻离一定会很赞叹。但可惜这个人整张脸的美感都被他的眼睛破坏得彻彻底底。   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有如此的眼神,只是看你一眼,你就好像被他穿透了灵魂,要说这眼神冰冷吧,似乎也不是,对了,蓝喻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是无情。好像是冷眼旁观这个世界一样的冷漠无情,这样的人肯定残酷。   “少主,您的伤还没好就这样乱走,如果让君座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平板无波的音调,却让蓝喻离不由蹙了眉头,这人是活人吗?   “既然你叫我一声少主,那就代表你的地位不如我了?我现在受伤,见不得这些血腥场面,你停止吧。”蓝喻离又转头对自己抓这绳索的那个人招招手。   “你,下来。看得真让人难受,没事找什么虐。”   “君座吩咐过,这个人之前没有保护好少主,所以每天都要受五千鞭,今天的还差三千八百三十鞭。”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让蓝喻离一阵反胃,即使长得再帅又有屁用,性格扭曲真是让人倒尽了胃口。   “我说够了!既然是保护我不力,我都不追究别人还废话什么?”   “很抱歉,如果少主觉得难受的话,可以离开这里,这里是沉血院,少主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蓝喻离哑口无言,是,这一个月里她已经把这泣麟楼上下打听了遍,这沉血院是专门用来惩戒泣麟楼里门众的地方,听说泣麟楼里的规矩甚多,惩罚也很重,一旦有人犯错,不管他曾经为泣麟楼立下多少功劳,都不可能免责。   “谁让你下来的,继续吊着。”他的视线扫向那个人,那人又立刻抓住了那绳索让身体悬空,这太变/态了吧?被吊着打也就算了,呸呸,当然被吊着打也是不对的,可眼前这人不止要被打,还要自己拽着绳子不能掉下地,这人难道不反抗?如果是她蓝喻离早就想办法逃了,每天五千鞭,这一个月他天天都这样?这种人间炼狱!   难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这样过来的?那她以前究竟是过着什么样黑暗的生活啊……   “下来!我说的!”蓝喻离被激怒,今天她还偏要和这人杠上了。   “不许下!”   “下来!”   “不许下!”   嘿!这人还真是让蓝喻离无语,非要和她抬杠是不是?蓝喻离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那人面前将他拽下。   “我今天就是要保他!我就不信以我在这里的地位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原本她还真对这人的死活没兴趣,但是眼下那无情男挑起了她的好胜心,今天她非要争赢不可。   那男子面无表情的向她走来,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看看那杀气,难道是要打架?不过就算要打架她也不怕,她在现代可是学过拳脚功夫的。只是从未对敌过罢了。   “少主,在这泣麟楼,除了君座之外,如今就数您的地位最高,不过少主似乎有件事情没有弄懂。”那男子在蓝喻离的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依旧如古井无波,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   “什,什么?”蓝喻离强装镇定。   那人无比优雅的抬起右手,举到她的脸边,蓝喻离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怎么?这人难道是想抽她一巴掌?他居然敢抽她这个少主?   『刺啦』一声响,布帛断裂的声音。   蓝喻离惊讶得低头,自己的左肩已经全部暴露在阳光下,他竟然撕开了她的衣服!虽然并没有露出胸/部,但也已经差不多了,要不是有肚兜,她就要彻底走/光。他想做什么?难道想要在这青天白日下就那什么她吗?胆子也忒大了吧!   她惊诧的对上他的眼,只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俊颜此刻看着很欠扁,但是蓝喻离还是忍住了即将暴走的情绪。没想到古代也有咸猪手,她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他的右手剁下来炖汤。   “这个麒麟印只要存在于身上,就永远都不会消失。纵然今日/您贵为少主,但也一样是泣麟楼的人,在泣麟楼,所有人都只能听命于君座!”原来他是想要让她看她肩膀上的印记。她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块这样的印记,低下头,蓝喻离突然觉得这黑色麒麟的纹身此刻在阳光下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第四阙、君阅微   肩膀上又突然一暖,蓝喻离的思绪被打断。怔怔看向眼前的人,那个人已经脱了身上外袍,搭在了她的肩上。他的手指修长,蓝喻离愣愣的看着他帮她将袍子拢了拢。   “请少主赎罪,我并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如果不深深记得这一点,未来的日子会很艰难。”   他看了看被蓝喻离拽着的那个人,转身。   “既然少主一定要保他,我也不能阻止。我这就去禀报君座,让他来定夺。”   蓝喻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不知在哪曾看到的一句话——『没有人生来就是无情的,当一个人变得冷漠麻木,往往是因为他曾经有过非常惨痛的往事。』难道这个人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伤心事?此刻看他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萧索和无奈。   “喂,你!”蓝喻离追了两步,他回过头。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   “君阅微。”   “君……阅微……”蓝喻离突然笑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的心情突然变的很好,原本还对这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恐惧,如今这个叫君阅微的却无意中挑起了她的兴趣,现在起码让她那未知的未来里多了一点有趣的元素。   “刚刚的我都看到了。”   君阅微还没有走出沉血院,泣玄寂的身影就已经出现。   “君座!”君阅微和那被鞭打之人同时恭敬的单膝跪下。蓝喻离可没这等阶级意识,所以只是远远站着。   “既然少主保你,我就不追究了,以后你就贴身保护少主,如果她再出点什么事,你就不用指望还能保住你的命。”世界上就有这种人,似乎是天生的霸者和领导者,他哪怕只是说一句话都会让人觉得有很浓的压迫感。   蓝喻离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初春时节还真是冷啊。   “多谢君座,多谢少主!”那人拜倒在蓝喻离脚边。   “行了,起来吧,我看不惯……你叫什么?”   “属下彦毅。”   “好,你去找然竹,让她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蓝喻离看着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顿时觉得一阵心酸,古代阶级制度下的所谓下等人还真不被人当人看……   “阅微,残雪,跟我来。”   蓝喻离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泣玄寂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再度回身看向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刚刚那句残雪是在喊她。   泣麟楼内句曲院,蓝喻离知道这是泣玄寂的住所。不知道这高高在上的君座突然找他们干什么?她偏头看了看边上的君阅微,后者的视线一直微垂看着前方的地面。蓝喻离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种想要让他笑的冲动。   “找你们过来,是因为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谈。”泣玄寂带着两人上了小楼,这里是他私下找人议事的地方。   “残雪,你的伤还没好,本来应该让你多休息几天才对,不过如今情势越来越紧急,恐怕你要及早投入任务。”   “啊?”蓝喻离抓了抓头,她还没能够完全融入现在的角色。   “我不管你以前生活在什么环境,总之现在你要记住,你现在是苏残雪。你的身上背负着必须承受的使命,如果你不能尽快让自己适应,到时候你死不要紧,说不定我整个泣麟楼都会被你连累。”   这么严重?   “阅微,从明天开始,你要重新帮我训练残雪。”   “是。”君阅微躬身答应。   “你先去外面候着,我有事要先和残雪谈。”   君阅微躬身退下,蓝喻离心不在焉,重新训练?怎么训练?这泣麟楼是最大的杀手组织,难道是训练怎么杀人?这地方如此压抑如此恐怖,所谓的训练一定也很变/态,难道她的未来注定要过着这样黑暗的日子吗?   “不用担心,你现在和以前的身份不同了,我不会再让你过以前这具身体主人那样的生活。就算你愿意,我都还担心你能不能熬得住。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可是从小就进行着那些残酷的训练。”   蓝喻离扁扁嘴,这话很明显,根本就是看不起她。   “刚刚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起码在阅微撕开你衣服的时候你的表现很镇定,原本我对你还有所保留,不过现在我稍稍有些放心了。我想你一定会成功。”泣玄寂微笑看向蓝喻离,不过她却蹙了眉头。   第五阙、泣玄寂   “撕开我的衣服?你是要告诉我君阅微的行为是你授意的吗?”蓝喻离顿时明白了这泣麟楼之所以如此变/态,是因为有一个变/态的主人。   “你想太多了,我不过真的是凑巧路过罢了。阅微为人就是如此,虽然他有时候行事很怪异,但是却很清楚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拿刚刚他的行为来说吧,我可以很确定他绝对不是对你有意思。”泣玄寂突然邪魅一笑,蓝喻离暗中翻了翻白眼。   “在泣麟楼里做事,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从容不迫宠辱不惊,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环境,不管遭遇什么样的困局。即使是泰山崩于前都要做到面不改色。别说只是被撕开衣服了,即使当时君阅微将你按在地上要了你,你都不可以像外面一般的女人那样大喊大叫要死要活。”   这是什么理论?哪个正经女人被人强了会无动于衷?   “你要牢牢记住,当你被人欺辱的时候,你不能怪这个天不公,更不能怪对方!你应该怪的是你自己!因为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才让对方有机可乘。所以你首要学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正的天下第一的,你最大的敌人就是你,你要不断的战胜你自己!未来的几天里,阅微会教你一切自保的办法,这些办法或许并不光明,但是在我泣麟楼里没什么卑鄙狠毒一说。只要是有用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只要是有效的手段也都是好手段!必要的时候,你身上的一切都可以成为工具。包括,你的身体!”   蓝喻离蹙了眉,这人的观念已经彻底颠覆了她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人一直所受的正统教育。虽然在现代也有很多很现实的人,但是他们所耍的手段也是在有限的范围内。蓝喻离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这个时代的不同,这里的江湖,人命就如草芥一般不值钱。弱肉强食,如果你不是身居庙堂高位,那你的死活有谁会去理?   这泣麟楼倒是挺人杰地灵,看到的人都长的挺好看,然竹,那个被鞭打的彦毅样貌都不错,当然更别说是君阅微和眼前这泣玄寂了。可是因为地方变/态,所以人即使长得再好也让人觉得变/态。君阅微还好说,顶多是让人觉得无情。这泣玄寂可就不同了,整个就是一妖孽!   “你的心里在骂我吗?”泣玄寂的尾音带着一点点上扬。蓝喻离心里一惊。这人还是人不?怎么总是可以看出她在想什么?   “你如今骂我没关系,到底你都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你只需要记得未来要完成的任务就好。”   听到泣玄寂这么说,蓝喻离终于猛然想起了一直被忽略的正题。   “你怎么知道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呵呵,这很简单啊,因为当年将你的灵魂送走的时候我也在场。”   “什么意思?”   “怀璧其罪。天歌当朝睿王王妃在二十年前诞下一女婴,因为此女的命格主帝星会威胁到天歌的社稷,所以爱女心切的睿王和王妃决定用移魂之法将爱女的灵魂送走。当年我的师傅,也就是天歌当时最有名的方士秦临就是施展那移魂法的人。”   蓝喻离蹙眉不语,不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上她在现代生活的那二十年来,就经常做梦梦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古色古香,好像还能看到一个男子伟岸的背影。在梦里她就觉得这个男子很亲切。   “我的师傅死前,将移魂之法传给我,嘱托我如果日后天歌大乱,就要将你的灵魂再引回来。师傅当真是算无遗策,二十年后天歌果然妖孽奸佞横行。如今皇上即将驾崩,各方势力更是蠢蠢欲动。如若再不能出一位真命天子镇住这天歌,恐怕天歌就要被别国蚕食吞并。”   “这关我什么事?你该不会认为我真的有本事平定天下吧?”蓝喻离好笑,以为她没有学过历史吗?这古代的女人再厉害也不过就那么几个个,能登上帝位被人山呼万岁的也就一个武则天而已。其他的也顶多就是把持朝政。   她蓝喻离何德何能啊?即使有那智慧,她也没那么残忍可以看着自己满手血腥的踩过堆积如山的尸体而无动于衷。   “谁让你做皇帝了?你可别太高估你自己。”泣玄寂又是邪魅一笑,蓝喻离真想抽他一巴掌,这人什么意思?即使话不能说得婉转一点,起码也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师傅说,你命格主帝星,男子生有此命格,那么他日即使不能君临天下也是一方枭雄。但是倘若是女子,则太过凶险了些,锋芒毕露还只是小事,搞不好就会家破人亡孤独一世。但是如若此女子愿意全心相伴于某个人,那么她所陪伴的那个人,就可以睥睨天下。”   “哦,说来说去,就是想让我接近某个人是吧?我想问问,我有说不的权利吗?”蓝喻离耸耸肩。   “没有,如果你拒绝我马上就会杀了你,免得日后引出更大的祸端。”泣玄寂眯起了眼睛,唇边的笑意明明并不冷,却让人不禁颤抖。   第六阙、王座   “我不想那么早死,所以我只能答应你了呗……”蓝喻离摇了摇头。轻叹。虽然穿越很让人兴奋,但是想起未来的日子自己将成为一个工具就觉得很纠结。   “你可以放心,只要你完成任务,日后你在在泣麟楼的地位就仅次于我。你可以不用做其他事,只要乖乖听令做好这件事就行。”   “哼哼,我该谢谢你吗?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不过你放心,我蓝喻离向来做事有始有终。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半途而废,不过我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你得还我自由,我不喜欢做杀手。”   “那是当然,你毕竟不是以前的残血了,不过,你也不再是蓝喻离,你是苏残雪。”泣玄寂眯起了双眼,那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蓝喻离抖了抖,摸了摸鼻子。“不可以选别的吗?残雪残雪,这名字不太吉利。”   “可知你现在这身体的主人为什么叫残血?”   蓝喻离老实的摇头,这一点她还没想过要去打听。   “因为当年我收养她的时候是在一个黄昏,当时天边残阳如血,因此我就为她选了这个名字。残阳,或许在别人眼中会觉得很萧索,但是我却不觉得。就像这个世界上的事永远都不能看表面。白色并不代表纯洁,而黑色也并不代表邪恶。日出固然让人觉得充满活力,但是日落同样让人觉得留恋。”   哟?蓝喻离不禁重新打量起面前坐着的英俊男人。这古代人居然有如此思想觉悟?不错不错,她还以为古人都是食古不化,说一不二的老古板呢。   “好吧,苏残雪就苏残雪。”蓝喻离点头答应。从今天开始,她会努力说服自己是一个全新的人。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答应。”   “说!”   “他们喊我少主,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你想让他们喊你什么?”   苏残雪偏头想了一会,突然笑出声。   “他们喊你君座对不对?我有自知之明,我再高地位也不会高过你。所以,我要让他们叫我——『王座』!”苏残雪洋洋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泣玄寂原本正在把玩一支毛笔,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猛然顿住。脸色复杂的看着苏残雪。   “怎么?不行?不行就不行呗,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王座是一把椅子。”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喜欢,你是君,我是王,你是君座,那我自然是王座。”   “好吧,如果你自己不觉得听着怪,那我以后就叫他们这么喊你,不过你可想清楚,王座可是人人都想抢夺的东西,高高在上的存在于那金銮殿里。你这个人那么迷信难道不觉得这个称呼也不吉利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和皇宫扯上关系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我的未来已经注定,那起码不能自己再找虐……那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嗯,好。没事了吧?那你出去,然后把阅微给我叫进来。”泣玄寂非常帅气的甩甩袖子。苏残雪咽了一口口水。美男就是养眼,这每个动作都可以帅得要人命啊……   苏残雪出了门,对着门口的君阅微招招手,示意他进去。   君阅微不卑不亢的对着苏残雪微微一点头,闪身进屋。苏残雪看着被合上的门发愣。   这君阅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杀手或者是仆从,不知道什么来头?想到这里,她转身飞奔去找然竹打探消息去也。   翌日,苏残雪一大早就被然竹唤醒,说是君阅微一早就在等她起来,眨了眨眼,苏残雪这才想起来今天就要开始接受什么自保的训练。老大不情愿的起身。苏残雪坐到了梳妆台前。这是她穿到这里来的一个多月里第一次正式和这具身体的主人碰面。   之前一直躺床上,她根本没机会照镜子,如今看到了镜子里那张脸,她突然沉默。   “那个,然竹,我长得如何?”   “少主,啊不是……残雪自然是漂亮的。”   “靠,这何止是漂亮啊!这简直就是,就是……”祸国殃民!本来看到君阅微和泣玄寂的时候还感慨他们长得很妖孽呢,谁知道自己也是属于妖孽那一类的。   “我这个地方,是怎么来得?天生的吗?朱砂痣?”苏残雪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然竹虽然是泣玄寂派来伺候她的人,但是因为睿王之女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目前泣麟楼里除了泣玄寂和君阅微之外没人知道苏残雪已经灵魂易主。只是知道她死而复生,不仅仅性情大变,就连前尘往事也都不记得。   “不,残雪您不记得了,是在您十四岁那年执行任务时被暗器打伤的。当时您闪得快,不然那暗器直入眉心您就没命了。不过从此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红点。”   “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得天独厚了,真是让人嫉妒死,有些人一生平庸,有些人就算受了伤留下得疤都比别人好看。”苏残雪摇头。这眉间一点看上去就像是一点朱砂痣,谁会联想到是一个疤痕?这朱砂痣不但没让苏残雪的脸显得妖媚,反而增添了不少飘然似仙的淡然味道。   苏残雪再傻也明白了为什么泣玄寂会选择这具躯体来让自己魂魄寄居。这样的脸的确是让大部分人都难以招架吧?一点都不像杀手,反而像谪仙,一股子的空灵气质。   “泣玄寂和君阅微以前和我的关系如何?”趁着然竹帮她梳头的当口,苏残雪继续打听,虽然泣玄寂答应以后放她自由,但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所以必要的人事关系还是要了解。   “君座一直都最欣赏您,您是泣麟楼里最出色的杀手,至于君先生奴婢就不甚了解了,您以前和他没什么接触。”   苏残雪点了点头。君阅微,泣麟楼里他也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严格说起来他其实并不是泣麟楼里培养出来的杀手。   “好了?”苏残雪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简单的发饰,并不很华丽,但是却很精致。不错不错,她可还没学会自己梳古代的发髻。   第七阙、特训   出了门口就看到了正抱臂倚在墙壁上微微仰头望天的君阅微。恶寒的抖了抖,苏残雪向他走去。   都说古人喜欢对月吟诗迎风洒泪,如今一见果真如此,好好的做那么深沉的姿势干嘛?   “喂,我们去哪特训?”苏残雪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君阅微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苏残雪,后者微微一愣,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那人的眼睛里带着无奈和伤痛的光,但是那复杂的情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今天先带你去集市。”依旧是平板无波的声调,依旧是那冷漠无情的表情,苏残雪自嘲的笑笑,这个人明明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流露出哀伤?肯定是眼花了。   “不是要特训吗?为什么要去集市?”   “教你如何玩。”君阅微率先转身往外走。   “玩?”苏残雪简直就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泣麟楼所在的城叫睦月,名字很有诗意,同时也是天歌重要的经济要塞。苏残雪第一次逛古代的大街,所以新奇的东张西望。   君阅微一直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他不开口,她也懒得自己找没趣。他走,她便跟。   “上去喝杯茶。”君阅微指了指旁边一个茶楼。   苏残雪左右看了看,恐怕这茶楼是这睦月最高的建筑了吧?看样子收费不便宜。她摊了摊手。   “你付钱。”她不是小气,只是她身无分文。   他没回答,先走进了那茶楼,苏残雪立刻笑嘻嘻的跟了上去,这君阅微虽然拽,但是不可否认他的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啊!一路上走来已经不知道迷死多少大姑娘小姑娘的了。   君阅微选了一个雅间,苏残雪兴奋的攀在窗子上往下看,没想到古代也那么繁华,果然是经济要塞啊,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有农夫,也有文人雅士。更有佩刀带剑的侠客穿梭其中。   君阅微吩咐小二上了壶雨前,终于是进入正题。   “这个世界上的事,有些虽表面上看来很严肃,但是换个角度来看都没什么大不了。”   她没有回过头,依旧看着她眼前那个觉得新奇的全新世界。   “所以,虽然说是教你如何玩,但是那个玩的涵义也很不简单。表面上看来是在玩,但实际也是通过玩汲取到所有有用的信息。泣麟楼里所有的杀手,都可以完美的适应任何的环境。即使和一个路人说一句话,你都可以打探到有用的讯息。你来说说,通过刚刚我和那小二的对话,你听出了什么?”   “啊?”苏残雪傻眼了,愣愣的回过头来,这就已经开始考试了?她怎么可能听出什么来啊……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君阅微和那小二的对话,想来想去都只是记得他们之间的两句对白。   君阅微说——『上壶青心乌龙』,然后那个小二就说『客官,青心乌龙茶叶断货,不如来壶雨前?』   就这两句话能有什么讯息?不就是一种茶没有换了另一种?   “那个……乌龙茶没有,所以换了一壶雨前龙井……”其实苏残雪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答案很欠扁,但是她实在想不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君阅微淡淡扫了苏残雪一眼,那眼神虽然平静无波,可她就是觉得他在鄙视自己,扁了扁嘴,苏残雪闷闷的喝了一口茶。   “青心乌龙和雨前龙井的产地很接近,都在我们天歌的东南方向地域。如今并不是新茶上市的季节,因此已经过了天歌富户和商人们抢购新茶的当口,所以在这个时候茶叶断货,有两种可能。”   君阅微顿了顿,重新将目光投向苏残雪。   “一种就是,因为某种天灾造成了茶叶失收或着是少收。另一种就是,有人垄断了此茶叶的市场。”   苏残雪点了点头。君阅微的手指轻抚茶杯。   “这金萱楼是睦月最大的茶楼,平时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这里的一壶茶所需的价钱,抵得过普通百姓三个月的工钱。睦月是天歌重要的经济要塞,在这里做生意的人背景都不单纯。这里的老板既然可以开出如此大规模的一家茶楼,那么在茶叶市场上的交游也必定广阔。即使有什么人因着某些原因要垄断青口乌龙这种茶叶,这睦月楼里也断不会一点存货都没,所以,第二个理由首先排除。”   “再来看第一个,既然两种茶叶产地接近,那么就不可能一种受到天灾影响而另一种却完全没事,所以第一种也不成立。如此一来关键之处就在这里。因为年初的时候在青口乌龙的产地清溪那里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冲突。有两方势力在那里厮斗,最后清溪到处都被火海所淹没,死伤无数,就连那里的茶树都被烧得干干净净,这才影响了青口乌龙的收成。”   苏残雪微张着嘴看着眼前淡淡说话的男子,闷闷喝过一口茶后,她赞叹了拍了拍手。   “好厉害啊,君先生不愧是君先生,真的是博学多才。”   君阅微看了一眼苏残雪,淡淡道。“不是我懂得多,是你懂得太少而已。”   一口茶水喷出来,苏残雪伏在桌上咳嗽。   “你这个人说话就不能婉转点?再说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我不知道也不奇怪吧?你和泣玄寂怎么都喜欢这样侮辱人呢?”抬起头,苏残雪还有一堆话也骂不出口了,刚刚那一口茶竟然喷了一大半在他的身上。顿时有些尴尬,在身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我没嘲笑你的意思,我只不过在说一个事实,你不懂的,我可以教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包括如何在游玩的时候汲取所有有用的信息。”君阅微面无表情的接过那手帕,在自己的身上掸了掸。   “不是吧……之前不是说要我学习如何自保。”   “自保的前提是你的智慧,当你可以做到算无遗策,你就懂得判断出在面对不同的敌人时,应该抓住对方什么特定的弱点。武功总有被人超越的一天,所以真正能让你不受任何危险侵害的,只能是你的头脑。当你可以算出任何危险的靠近,你自然就知道如何应对和化解。”君阅微的话让苏残雪震住,她的任务真的那么危险?   “那你呢?你难道已经可以做到可以不被任何危险伤害了?”   第八阙、别扭   苏残雪看着君阅微微笑,她之前已经打听过,然竹说此人来历不详,但是博学多才,医卜星相无一不晓。不知道因为什么,总之突然有一天就成了泣麟楼里的掌管刑法的沉血院堂主。虽然说是听命于泣玄寂,但是实际上泣玄寂对他并不像是对待一般下属。甚至有时候泣玄寂对他还非常客气。   这样的一个人,其实周身上下都写着『来历不凡』这四个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沦落到泣麟楼那种地方,苏残雪再笨也知道在古代,杀手组织其实是没什么很高的社会地位。   君阅微听到苏残雪的问题手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原本的动作,直到他认为已经擦好了身上的茶渍,这才慢慢放下手下的手帕摇了摇头。   “没有。”   “既然你自己都做不到,你怎么教我?呵呵,算无遗策?君先生,你是不是有点太理想化了?武功有被人超越的一天,那人的头脑就可以做到尽知一切?如果这两者比起来,我还更愿意倾向前者呢。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么,一个人再聪明又如何?起码武功不会骗人。天下第一的名头总归不会是假的”苏残雪笑了笑,将视线看向茶楼下方。   视线突然被一个人吸引住,确切说,只是一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子的背影显得是如此的寂寞和萧索,带着一丝对人世的厌倦。苏残雪自认为没有可以直透人心的本事,但是她此刻就是看到了那个男子灵魂里的疲惫。   “我和你不同,我已经不再需要算无遗策,你的未来不需要太高强的武功,但是少了一点智慧都不行,如果你不怕死的,那我无所谓。”君阅微的话让苏残雪重新回过头看向他。   就在她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原本站在茶楼下的那个人却似有所感的偏转过头。长年特定的生活环境让他对周遭的变化非常敏感,哪怕只是一个人的视线他都可以准确的察觉到。可他看向那金萱楼楼上的时候,只瞥见一个女子的长发。   “可我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算无遗策。难道你见过?”苏残雪蹙眉。   “是,我见过。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最终把自己都算计了进去,甚至连他自己的结局都一样。算到了,可却不能承受……”   苏残雪定定看着他。   “以你的学识,即使来到泣麟楼内,也不应该只是做一个执管刑法的堂主才对。”   君阅微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里却明显闪过一丝凄苦。   “你说的那个算无遗策的人就是你自己对不对?你将所有的结果都算到了,却还是算漏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是不是?”   君阅微有些惊讶的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既然算漏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那还是不能算作算无遗策不是吗?好了好了,你要教我的我知道了,不就是将听到的信息过滤,然后加以分析,最后将有用的部分留下来?”   君阅微点了点头。   苏残雪突然又绽放出那单纯的笑容。   “其实能不能先告诉我究竟你们要我接近谁啊?好像很刺激嘛,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时机还未到,不能告诉你。”酷酷的脸,酷酷的语言。   “我迟早都会知道的啦,为什么不能说啊!”苏残雪扁起嘴,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嗲声嗲气,就差没拽着君阅微的袖子撒娇了。   “现在带你去别处,小二,付账!”君阅微后半句是对着楼下的小二而说,一道优美的银光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一锭银子就已经落在那小二的手心里。   “喂喂,你别故意回避话题好不好,既然我迟早都要知道,早点做准备不是更好?”苏残雪不依不饶的跟在他后边。   “听过一句话吗?”   “啥?”   “无知,所以才无惧。所以,你还是无知一些比较好。”   苏残雪愣了愣,在分辨出对方不是在骂她之后,面上一红,脚下一跺,气呼呼的捏起脚边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前方的人根本就没回头,只是无比优雅的将头轻轻一偏,轻而易举就躲过了苏残雪的偷袭。苏残雪眼见对方武功高强,顿时泄气。   “你什么意思嘛!明明要我学会算无遗策,现在又要我无知,你不觉得的你这个人很矛盾?”   “聪明,是指在面对必要的事情上。对于没必要的事不必执着。”   第九阙、初遇   “喂喂,之前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说话时很像得道高僧?”苏残雪失笑,跟了上去。虽然说泣麟里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先生』,但这人也不能总拿别人当自己的学生动不动就教训一通吧。   “嗯?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残雪看了看前方一个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建筑摸了摸鼻子。她要小心点,指不定这君阅微又要突然出什么问题考她。   君阅微没有回答,自顾自向前走,苏残雪暗中鄙视了他一下,没事就喜欢扮酷,这人的心里扭曲程度不亚于泣玄寂。   他带着苏残雪在最前排找了两个位置坐下,这里应该是一个戏台。正好,她苏残雪还没机会见识古代的戏剧。   旁边有两个人在交谈,苏残雪想起君阅微之前对她的训练,不管何时何地,都要汲取有用的信息,于是她竖起了耳朵非常八卦的开始偷听别人说话。   “听说了吗?皇上就快不行了!据说太子这几天都称病不上朝,虽然说是有病,但其实有传言说是因为皇后软禁了太子!这太子也实在可怜,生下来就是一个傀儡。”   “你乱说什么?我得到的消息是,太子其实已经不在宫中了!你要知道,任何一个可以有机会居上位者,哪个愿意被人钳制?据说太子和咱们天歌的第一大杀手组织泣麟楼有勾结。这一次他偷偷出宫就是为了要和泣麟楼商议暗杀皇后的事。”   “其实要我说,这太子虽然窝囊,但是起码不用担心『祸起萧墙』啊,皇后当年诞下一个皇子却早夭,之后就性情大变肃清后宫,之后又连着死了多少的皇子?所以皇上的子嗣一直都很单薄,唯一和当今太子有机会争夺皇位的三皇子在五年前突然对外宣称罹患急病去世,但其实据说是这三皇子从宫里逃了,有传闻他在坊间秘密部署,招兵买马,打算夺了这江山呢!”   “嘘!你们都轻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们也敢在这样的地方说?世界上可没不透风的墙,如今天下大乱,小心祸从口出!”其中一人面色凝重,看了看周围,苏残雪赶紧捏过旁边小桌上的一杯茶漫不经心的喝着,装作没在意过他们说的话。   “是是是赵兄说的极是!嗨,我们不就是在盼望着这天下早一天大定吗。其实谁做皇帝不都是一样,只要老百姓有安生日子过就行了,最近梨花渡那里又发生一场大厮杀,再这样下去天歌人人都要自危。”   “谁说不是呢……”   旁边那几个人突然叹气,一时间他们也不再开口说话。苏残雪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君阅微,这个人依旧是雷劈都不动的架势。联想起之前泣玄寂对她所说的话,她突然觉得有些沉重。   一个白衣男子坐在了苏残雪的左侧,下意识的苏残雪就偏过头看了看他。   人身上的气质是不同的,君阅微让人觉得冷漠无情,泣玄寂是霸气邪魅,而眼前这个人则是……无法形容的——高贵……   只能想到这个词,苏残雪有些愣神。眉目如画这四个字大概形容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吧?他的神情有些落寞和疲倦,但是却生动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微微垂眼,那模样就像是一副泼墨画般沉静如水。他抬起眼,整个画上原本的黑白水墨就多出了色彩,似乎绽放出彩色的花。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觉得那双深邃的眼眸好像要将你淹没……   当他看着你……等等!   苏残雪突然回过神来。那个白衣男子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她自己,她突然有些尴尬,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岂不是显得很花痴?   “呃……”苏残雪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来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但却发现语言在某些时候真的太过苍白无力。   那白衣男子虽然面无表情,但似乎也没有将视线移开的打算。两个人就这样对视。苏残雪突然一阵心猿意马。   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似在哪里见到过。苏残雪没想起来,其实此人正是刚刚她在金萱楼上被吸引住视线的那个背影的正主。   『哐当』一声响,苏残雪吓了一跳,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原来是台上敲响了铜锣。戏就要开演了吧。   “感谢各位爷的捧场,本戏班在睦月能够混上一口饭吃,可全仰仗着各位爷。所以本戏班一定会拿出看家本领来演一出好看的戏给各位爷看。”   各位爷?苏残雪皱了皱眉头。这班主真不会说话,怎么只知道和男人打招呼?不当女人是人啊?四下瞟了瞟,苏残雪满脸黑线,这里虽坐满了人,可是只有她一个人是女子,难怪她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盯着她看呢……原来自己是异类……   第十阙、如戏   “喂,你们这里的女子都不能听戏的吗?怎么这里就只有我一个女的?”苏残雪凑近君阅微的耳边。   “自然不是,这里每当有节庆,请戏班看戏的多了去了。只不过戏班和戏园也是有区别的。一般专门请的戏班,或是就在街边搭个台子就演的那种男女老少皆宜,不过戏园子就不一样,这个戏园子虽然是刚刚搭建且比较简陋,不过和我刚刚说的那两种就完全不同。戏园子里其实并没规定女子不得入内,只不过如果戏班里有什么漂亮的戏子,马上就会被台下的人请了去,暗中做什么勾当自不必明说,所以么,这戏园子就是公然让那些有钱的少爷或者官宦子弟消遣的地方。好的戏园子去的都是王公贵胄,这差一点的去的人自然就相应低等。”   苏残雪恍然大悟,嗯,这种事情在古代多了去了,其实话说起来这古代人比现代人前卫。古代人只要是稍微有钱的人家,不仅仅会弄一堆侍妾或者通房丫头,就连漂亮的少年也是照吃不误。但是在现代……除非是好这口的,不然一般不会男女通杀。   苏残雪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既然这里是如此乱七八糟不正经的地方,那你为什么要要带我来这里?我一个女子来这里也很不方便的啊!”   怒视旁边的人,苏残雪虽然并不介意这些古人怎么看自己,但还是因为君阅微不尊重她而感到生气。   “这世间丑陋的东西太多了,未来你要身处的环境藏污纳垢的程度比这里多出不知道多少倍!难道这样就不舒服了吗?再说,在我君阅微的眼中,你并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   在他的心中她是不一般的?   明明知道君阅微并不是表示好感的那种意思,但是苏残雪就是觉的很高兴,不管这个人到底把她看成什么,但终归还是有些特殊的吧……   苏残雪的唇边泛起了一抹笑意,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立刻收了笑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人不过才认识两天而已,虽然他长得很好看,可她也不至于花痴到这个地步马上就对人有好感了吧?再说这个世界上比他好看的人又不是没有,左边坐着的那个男子不就比他还好看吗?难不成她看到美男就要扑过去么……   想到这里,她坐直身体,眼角瞟向左侧的那个白衣男子。   后者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此刻折扇合着,他左手执扇,轻轻拍打着右手的手心。随着他的动作,扇骨上缀着的一个金黄色的穗子也跟着轻轻晃动。苏残雪微微偏头看了看那东西。   一个非常精美的结,下面是一颗白璧无瑕的玉珠,金黄色的流苏将那雪白的颜色衬托的越发洁白。只是一眼苏残雪就被那玉珠吸引,很奇怪,她生活了二十年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对玉感兴趣,她以前可都是喜欢水晶。   玉珠上雕刻着一只振翅飞翔的凤,那雕刻的花纹出奇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不可能啊,她一直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怎可能有机会接触这些古物?   鼓点声响起,苏残雪重新将视线投到台上。这是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可以说他简单得就算是一个三岁孩童都可以看的明白。   这一台戏与其说是戏,不如说是演绎了天歌这二十多年来一个局势的总观。刚刚那几个人所议论的内容如今以戏剧的形式出现在眼前,更加的深刻,也更加的直白鲜明。   这出戏一开场周围就一片抽气声。台下的人开始传出议论。苏残雪已经听到有人开始表现出疑惑和惊诧。她是可以理解的,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尚且不能在公开的场合谈敏感的政治话题,更何况此刻是以戏剧的方式公然呈现在大众面前。   她再傻也知道这奇怪的戏剧一定和君阅微有关。   台上的戏从睿王之女出生三日后夭折,皇帝赐封号『长乐』开始,苏残雪就似乎被什么魔力所吸引一般沉浸在那些阴谋里。其实她对宫斗向来没什么兴趣。可或许牵扯到自己的任务,所以她很仔细想要记下每一个细节。   “大胆刁民!竟然敢公开演出如此蛊惑人心的邪戏,全部给我抓回去!”   苏残雪回头,看到一队士兵模样穿着的人配着刀冲了进来。果然……她就猜到会出事。   “走!”身边的君阅微轻轻吐出一字。   手腕被君阅微一把握住,苏残雪只觉得脚下一轻,随即整个人都被他带起向前疾掠。下意识的回头,苏残雪的视线又对上那白衣男子的眼。周围一切的声音都顿时消失,所有繁华落尽,这天地间只剩黑白,唯有彼此在对方的眼里残留下一抹色彩……   第十一阙、丢   那个临时搭建的戏园子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这君阅微的轻功真厉害,只是眨眼间他们就已经远离了那地方,而刚刚他们公然从那些士兵边上掠过的时候那些人居然都碰不到苏残雪和君阅微的衣角。   “我们这是去哪?”苏残雪看了看身边的君阅微。   “梨花渡。”   “干嘛要去那里?那些人怎么办?那戏班子演这出戏是你和泣玄寂的意思吧?那现在他们要被抓了,你不管?”   “那个戏班在一个月前来到睦月,当时的他们已经走投无路,那戏班里没有漂亮的戏子,参与演出的也都上了年纪,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前途。如果不是君座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早就饿死街头。原本他们就要死了,我们给了他们这一个多月不愁吃穿的生活,他们就只是演一出戏而已。即使现在出了什么变故,最终也不过就是一个死。对他们来说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你!”苏残雪看着君阅微突然心里有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放我下来!”苏残雪用手去推君阅微。   “等走得再远一些我自然会放你下来。”   “喂!我让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苏残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口咬上了君阅微的手臂。   她的怒火或者是因为君阅微的冷漠无情,也许是因为担心那个白衣男子也被抓走,总之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来得非常猛烈实在。   君阅微微微蹙了眉,但是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还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苏残雪就这样一直咬着,因为君阅微一直没反应这更加大了她的怒火,愤怒的她竟然越咬越重。到最后她的嘴里甚至尝到了咸咸腥腥的味道,猛然惊觉到那可能是什么,苏残雪愣愣的松开口。   鲜血,初春时节穿的衣服并不很薄,但苏残雪居然隔着衣服将君阅微的手臂咬出了血。更恐怖的是这个人居然连吭都没吭声。   苏残雪松口时,正巧君阅微也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揽着她腰的手猛然一甩,苏残雪就被他给丢在了地上。   “你!”苏残雪冷不防被人摔下来完全没防备,屁/股着地又酸又痛。她站起身,愤怒的指着君阅微。   “你让我放你下来的,现在我放了。既然你如此讨厌我,也不愿意我带你前行,那你自己去梨花渡吧,我先走一步。”说完,君阅微无比潇洒的一转身,眨眼间就已经离开了数丈之远。   这一下苏残雪傻眼了,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愣神,之后才对着君阅微远去的方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君阅微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变/态!你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喂,你好歹给我留一点钱啊!你这个白痴!卑鄙无耻无情无义!”苏残雪喘息着看着早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君阅微。   真是,起码要告诉她梨花渡在哪里吧?她郁闷的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处荒山野岭。他们已经离开了睦月。他一定是故意的!就算她咬得他很重,那也不能把她丢在这种地方吧!一个男人如此小心眼!   第十二阙、噬臂之盟   苏残雪唉声叹气。其实就算丢下她也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她身无分文才最要命,万一迷了路或者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身上却没钱,那岂不是要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苏残雪随便找了一快凸起的石头坐下,梨花渡,她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也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在梨花渡出的事,那个地方她下意识就不想去,如此的不吉利。   已经走出了很远的君阅微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掀起了自己的袖子,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那一处牙印。   那伤口甚至还在流血,君阅微就这样愣愣的看着,甚至都忘记了要先处理一下伤口。这个苏残雪咬的还真的是很狠……   “哟,你说这算不算是噬臂之盟?能够把你咬成这样的也不是普通人啊。我很好奇呐,你这个人明明最讨厌别人接近,怎么能忍受被人咬得那么严重都一直没反应?啧啧啧……”一个身影突然从黑暗处走了出来,来者的脸上是掩不去的笑意。   “你是越来越放肆了!”君阅微的眉头轻皱,放下了袖子,负手而立。   “我哪儿敢呀!三年前可是您救了我呢,如果不是您,我现在的尸体早就被拿去喂狗了。”那人的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虽然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可是他的样子却让人看不出一丝的卑微。   手指修长,不知是不是因为长年隐藏在黑暗中,他的皮肤显出病态的苍白,在那修长的手指间,他正在闲闲把玩一只纸鹤,君阅微就是用这只纸鹤和他传递消息。   “这种话少说!总之我让你做的事你要妥妥当当的做好,如果稍有差池,我要你生不如死。”   “哟哟哟,我真是害怕呐!君公子您放心,既然在下答应过要用十五年的时间来偿还您的恩情,在下就绝对不会食言。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嘛,放心好了,不会让她出事的。况且我也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可以让你甘愿为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人邪魅的笑容绽开,霎那间整个天地间都相形失色。   虽然邪魅,但是此人的俊美却是让人根本就无法忽略。眼角一颗泪痣让他显出一种兽/性的妩媚。   君阅微蹙眉看了看他。   “你该知道如果你这样子出现在别人面前会引起不小的误会。”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嗯,确实,衣衫松松垮垮,露出半个白皙的胸膛。一头的青丝放肆随风飞扬根本就没有束起。   “行了,知道你这个人有洁癖,我会将自己打理整齐的。话说回来,今天可是一月中的望月吧?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比较好,免得又引出什么祸端。”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君阅微一甩袖子,身形转眼间又掠出了好几丈远。   “唉,君阅微啊君阅微,你不觉得你这样生活很累么?”那人笑着摇摇头,从腰带里取出一根发带,非常潇洒抬起手臂将自己的头发束起。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后,那人竟是和之前判若两人。   第十三阙、易朔   苏残雪闷闷得坐在石头上唉声叹气,其实不是她不想走,只是不知道往哪走,这里就连一个人都没有。看了看君阅微刚刚消失的方向,那个人真的不回来了?唉……这人也实在是任性,怎么说她在这里都是人生地不熟,怎么能就这样丢下她!   想了想,还是向着他离开的那个方向走吧,在这等也不是办法。   苏残雪打定了主意站起身,却看到一个人影突然向她这里而来。只是偏头看了看,她的视线就定在了他的身上。那一抹白色比任何的色彩都要让人目眩神迷。   是那个在戏园子里坐在她左侧的那个男子。看到她,他在她的面前站定。似乎是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迈步向她走来。   “这位姑娘为何孤身在此?和你同行的那位公子呢?”   苏残雪突然很想笑,这就是古代人的搭讪方式?好像在现代除了语言没那么古老之外也没先进到哪去。   “我刚咬了他一口,所以他就把我丢在这儿了。”苏残雪耸耸肩。   那男子的有一瞬间的愣神,咬了一口,被丢了,这样一句话实在推敲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女子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姑娘还是及早离开的好,最近这些日子荒郊野外都很不太平,除了贼匪流寇,还有很多乱民,若出了什么事相信关心姑娘的人都不好受。”那男子极好修养的微微躬身,便要继续前行。   苏残雪看着他的背影追了上去。   “那个,请教一个问题,梨花渡怎么去?”   “梨花渡?”那男子重新转身看着眼前的苏残雪。不再是像过去那样清淡的表情,他的脸上有微微的诧异。   “姑娘为何要去梨花渡?”   “哦,之前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说在那里等我。”   “姑娘难道不知道梨花渡前段时日出了事?这几天那里还是经常会有小厮斗。如今梨花渡可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   “我知道啊,可是……”苏残雪犯难了,都怪那个白痴君阅微!   “那好吧,想必姑娘前去必有姑娘的理由,如果不便相告我也不会勉强。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送姑娘一程吧,我正好也要去那里。”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苏残雪顿时血液倒流。   见过了邪魅男泣玄寂,无情男君阅微,现在总算看到了一个正常的帅哥,苏残雪顿时两眼放光,可以和此人结伴实在是一件赏心乐事。现在她非但不生气了,还非常感激君阅微,如果不是他把她丢在这里,她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和这个男子单独相处。   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后者的扇子正斜斜插在腰带间。其实这个天气用不上这折扇,所以这扇子对那人来说应该是有特殊的意义。不过他安然无恙这让苏残雪很是高兴。看他刚刚的轻功,应该也不比君阅微差。   两个人一直都不说话,这样的气氛委实太过沉重,苏残雪想了想还是随便找了个话题。   “那个,如何称呼啊?我叫蓝……呃,苏残雪。”   “原来是苏姑娘,我姓易,易朔。”   第十四阙、初露锋芒   “哦,易公子,我直接叫你名字可以吧?”苏残雪到底是一个现代人,整天先生啊,公子啊叫来叫去的脸都要抽筋。不等对方回答,苏残雪就直接当对方已经同意而跳跃到了下一个问题。“那个戏班?”   “全部被抓。”易朔的声音无喜无悲。   苏残雪蹙了蹙眉,其实易朔没有反应也是正常,毕竟那些人的事都和他无关,可那样的冷漠,似乎对死亡已经再也没有了感触一般,这样的麻木却让苏残雪不喜。   或许天歌这里的情势真的太乱,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他们会被怎么处置?”   “公开演出一些天家中的传闻虽罪不至死。但是现在天歌情势如此混乱,他们公开演出那些无疑是戳了很多人的伤疤。因此即使罪不至死,他们也命不久矣。”   苏残雪倒抽了一口气,乱世果然是乱世,看来自己未来的路也不好走,虽然君阅微不肯告诉她她到底未来要接近什么人,但是从泣玄寂的话里推断,对方肯定是一个有足够能力称王的人。   “苏姑娘看了那出戏,不知有何感想?”   “啊?”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   “苏姑娘不必觉得为难,是我太唐突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罢了。其实谁做皇帝都不要紧,最重要就是赶紧让天下大定。”   “那即使要杀很多人做很多违心事去夺取那个皇位也不要紧?”   “我也许会不习惯,但我却知道那个皇位是由无数的尸体堆积而成。其实一个好皇帝即使可以行『无为之治』,『不言之教』,也是需要一定的过程。万物循环自有其法则,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数之道,至则反,盛则衰,这些道理都是再平常不过。”   苏残雪看了看身边的人。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当世人都知道什么是美,这就说明丑陋的东西已经遍布天下,当人们为了美好的善行而欢呼的时候,那就说明不善已经充斥整个天地。其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无非也需要看它的对立面。站在不同的角度,结果也会不同。而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总是要亲身去体验一件事才会知道他的真谛,这也就是所谓的『不言之教』。光用语言堆砌的教条永远不可能最直白的到达一个人内心。”   易朔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边的苏残雪,她继续说下去。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一个好的君王,首要做的便是不尚贤,不以所谓圣人的政治标准来衡量一切。有道之世,严谨的司法制度是必不可少。这个世间,始终都是历史造就英雄,而不是英雄造就历史,崇尚个人英雄主义便是『有为』,『无为』不是无所作为,而是自我不带有任何主观偏见,始终遵循客观规律,让规律发挥作用。『无为』的目的在于大有作为、无所不为。可虽然道理如此明显,但是要真正出一位如此的君王却不是那么容易。”   第十五阙、沉消   “常使民无知无欲:开发潜在智慧、修养自我品德。『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这是说,能够经常进入“无知无欲”状态的人,都已经具备了超越常人的智慧和功能,那些局限于自我,平时善于投机取巧、玩弄心计、耍小聪明的所谓权谋者,在他们面前如同小巫见大巫,自然不敢胡作非为;有道者“无知无欲”,方有大智大慧。如今的天歌所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位有大智慧的上位者。”   苏残雪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猛然觉得自己多话。慌忙闭嘴沉默不语。这是个乱世,还是小心点的好。   “姑娘不必介怀,虽然如今遭逢乱世,但我不是多口之人。”   苏残雪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之前那个戏园子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教训。在这里还真的是要步步小心。   又是一阵沉默,苏残雪偷眼看了看身边的人,眉目如画,两个人实在是不熟,也很难找到什么话题。   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苏残雪灵魂易主,尽管这身体以前的主人武功一定不弱,但如今的她可是彻头彻尾的武功白痴。   不过一边的易朔已经很快做出了反应。迅速将苏残雪拉到怀里一个转身,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破空而来的东西。   “紫龙令?这怎么可能?”易朔突然深深蹙眉。   “紫龙令?什么东西?”苏残雪看着眼前的那面小小的,墨紫色像令旗一样的东西。   “……哦,没什么。”易朔明显就是不愿多说。   “苏姑娘没受伤吧?”   “没……”苏残雪因为被易朔突然搂在怀里有些心猿意马。而易朔的注意力一直在那面小小的令旗上所以没有反应过来要将苏残雪放下。   这紫龙令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哟,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调戏大姑娘?这位公子,看你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做这等下作之事?”一把声音让两人顿时回神。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就已经落在近前,苏残雪不由惊呼,这人的身形真的好诡异,就如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而更加惊讶的在后头,那来人竟是二话不说就对易朔动起了手。   “这位公子你弄错了,他刚刚是救我,不是你所说的那样。”苏残雪看着那穿着红衣的男子焦急的解释。   但另一边,两人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过了好几招。同时收了势,那红衣男子却突然微微一笑。   “果然是好身手。”   “阁下身法精妙,想必一定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血魅公子沉消。”   此红衣男子正是刚刚和君阅微说话的那人。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沉消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许久,竟然还有人记得在下的劣名。”   苏残雪愣愣看着那红衣男子,得得得,现在又多了一个妖孽男,她以前从没发现有哪个男人能把红衣穿的如此有韵味如此出彩的。   第十六阙、悲凉   “阁下太谦虚了,沉消的大名谁人不知?阁下一身诡异的身法来无影去无踪,皇宫大内您都可以来去自如就如回自家花园,之前听说皇宫里丢了很多的珍宝啊。恐怕都是进了阁下口袋吧。”易朔的口气并没有一丝鄙夷,相反还很欣赏。   苏残雪听到他那么说,猛然对这个沉消大感兴趣,原来此人还是个大盗啊,就跟楚留香似的。这样的人多有爱,看他那个妖孽样,估计也很风流。平时说不定都是过着左拥右抱的生活,身边各个都是美女,每个美女都有一技之长……   苏残雪已经彻底魂游太虚,陷入了自己的想象。   “呵呵,这位公子太客气了,我沉消不过就是个小偷,之前栽了差点被人打死,好在如今逃出生天,这还不重新做人吗?我已经不盗东西很久了,沉消沉消,早就已经沉入红尘中,消失于天地间。”   “这位姑娘,可是要前去梨花渡?”沉消看到一边正在无限YY的苏残雪,微笑的迎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   “呵呵,是君阅微让我前来接应姑娘,他怕你一个人在路上出事。”沉消微笑着打量眼前的苏残雪。   她不说话沉思的时候,倒是很有一股出尘的味道,但是她说话时,又多了一份人气,不对,不是人气,或许是天真和傻气。之前听君阅微说过这个女子死而复生性情大变,如今看来似乎是真的,眼前的这个女子好像看什么都新鲜。   “切,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怎么不回来?”   “这可不能怪他,因为今天是一月中的望月,每一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哎呀,总之就是不正常。其实我说,你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特殊了,他那个人有严重的洁癖,男子还好,女子是根本别想近他身边十丈范围之内。可如今他居然能忍受让你咬了他那么重一口,呵呵,姑娘也算是好本事……”   苏残雪看着沉消调侃的眼神半天回不过神。原来那个君阅微不仅仅是阴阳怪气的,还有精神洁癖!   “既然苏姑娘有人相伴,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我还有要事要赶着去办。”易朔对着苏残雪抱了抱拳。   “原来你还有事啊,对不起之前是我耽误了你,你快去吧。”残雪雪对他摆摆手。   “无妨,姑娘孤身在此,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那我就先告辞了,以后如若有缘再见。”潇洒的转身,那倒白色的身影就像是一只孤鸿般消失在前方。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纵然这个人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寂寞疲惫,忍不住就让人心生悲凉。   “走了,还看?呵呵,君阅微以后可惨了,原来姑娘你喜欢那样的类型。”沉消摸着下巴眯着眼看着易朔离去的方向,苏残雪没发现他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兴味的光。   “你刚说君阅微每月中的这一天会怎么样?”苏残雪偏过头去看向身边的那一抹红。   第十七阙、包子   “呵呵,也没什么,反正不就是发发疯,使使颠呗。再说他平时也不太正常。走吧,不然等到了梨花渡也要天黑了。”   “梨花渡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干嘛要我去?”   “梨花渡原本只是一个小渡口,但因为它连接着天歌几大经济要塞,所以从一个小渡口迅速发展成一个类似城镇的地方,也正是因为他地点的特殊性,所以如今在这个敏感时期才总是会发生乱斗。我不知道他让你过去做什么啊,他让我护送你过去,我就听命呗。”   “你是他手下?”苏残雪有些惊讶,沉消这样的人处处都透露出一股骄傲,怎么看都不像会随随便便受人驱使。   “之前我不是说了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三年前着了别人的道被人抓住了,打了个半死差点命都没了,是君阅微救了我。我最恨欠别人的人情,所以我就答应他听他差遣十五年来偿还那救命之恩。不过君阅微这个人也实在是太别扭,三年来叫我做事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突然把我叫来只是为了护送你,我还真是有点意外。”   苏残雪沉默不语,她在这里一个亲人都没。身边也没一个正常人。说不害怕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却无力改变这现状。那个君阅微每个月还有一天可以不正常,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拿女人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做借口来发/泄一下?   叹了一口气。身边的沉消却一直看着身边的女子。原来这个女子就是让君阅微放弃了原本的一切跑到泣麟楼的正主?他一直都听说过她,只是始终无缘一睹其真面目,如今一见倒确实是个让人心动的女子。只是此女子之前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之后便将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君阅微的经历也真可以让他算得上是一个传奇人物了,只怕那人以后会更不好过。   苏残雪和沉消来到梨花渡时已经到了下午。苏残雪揉了揉饿扁的肚子,中饭没吃,早饭就吃了一点点。可怜身上又没钱。   不过就算有钱也没用,梨花渡原本道路两旁很多的小吃摊都因为最近不太平的日子而停止了营生。苏残雪看来看去,只找到一个卖包子的小档。   “喂,借几个铜板来,我饿死了!”苏残雪老实不客气的直接将手摸上了沉消的腰带,后者吓了一跳,这女子也太大胆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如此和一个男子拉拉扯扯,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还是说泣玄寂训练出来的女人都是怪物?   想到这里,沉消突然玩心大起,妖媚一笑,一把拉住苏残雪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凑了过去。苏残雪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沉消的脸。有些疑惑的微微蹙了眉。这人干嘛?不就是要问他借钱吗?难道君阅微还会不帮她还么?   “真是没意思……果然是个怪物,泣玄寂教出来的女人都没个女人该有的正常反应!”沉消眨了眨眼,他的唇凑的很近,本来是作势想要吓吓苏残雪,所以扮作想要调/戏她强吻她的样子,可此女子完全没反应,他就算真的亲到了,那和亲一根木头有什么区别?   闷闷放开了苏残雪,随即他听到的话却更是让他无语昏倒。   “我想吃包子,你买给我吃。”苏残雪的强调满满都是哀怨。   第十八阙、梨花渡   沉消脸色复杂的转身看着苏残雪,后者正眼含泪光,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沉消真的欺负了她呢!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奇怪?想吃包子想吃的流眼泪,我刚刚那样对你……你反而却没反应?”   “我这个人只要肚子饿就会想哭,你到底给不给我买包子吃?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找君阅微告状去!”苏残雪扁嘴。那眼中的水光就快要滴下来了。   “你不买?你真的不买?你怎么那么小气!你就连个包子都不给我吃,你太过分了!”说着说着,苏残雪一跺脚,就像小孩闹别扭似的突然放声大哭。   “喂喂……”沉消除了小鬼头之外,还真没看过有那个成年人会因为肚子饿就哭成这样。身边偶尔会经过的人无不偏头看他们,沉消尴尬的连忙手忙脚乱的上去哄她。   “别哭了行不行?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我虽然没给你买包子,可我没说我不带你去吃饭啊,我刚刚是想说,我要带你去梨花渡这里最有名的酒楼去吃饭,怎么?还是你更宁愿吃包子?那我无所谓的哦,包子多便宜啊。”   苏残雪听到沉消这么说顿时收了哭声。   “真的?嗝……你怎么不早,嗝,说啊!那个最好的嗝,酒楼在哪里?你确定嗝,它现在开门营业吗?这里不是发嗝,生过很多厮斗,你看这很多摊档都没嗝,有这开呢。”苏残雪的哭脸瞬间化作笑脸,但是因为之前哭的太厉害所以横隔膜抽筋,所以现在说话不断的打嗝。   沉消脸色发黑,这女的怎么变脸变那么快?那脸上还带着泪痕呢,也不知道先擦擦就可以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那里是一处很特别的地方,所以即使梨花渡被人烧得干干净净,那里都会一样开着,我想君阅微叫你来的目的,或许就是因为那处地方。”   苏残雪一边点头,一边打着嗝,沉消无声唉叹一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递了过去,想他沉消平时就连头发都懒得束起,怎么会想到自己也有用到手帕的一天?   “噫~~~你的手帕真脏,我自己有,我用我自己的,刚刚你说的那个酒楼在什么地方?前面是吧?”苏残雪自己拿出手帕一边擦一边率先走去。   可怜沉消还保持着那递手帕的姿势完全僵硬,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果然是让人无语……   苏残雪和沉消往前走了一段,这才知道原来刚刚他们所处之地只是梨花渡的外沿处,如今才踏入梨花渡的中心,这里没有民居,但是却有很多银号,当铺,酒楼茶馆之类的公共场所,看来这里的确是一个小型经济中心。   “什么味道,好好闻啊。”苏残雪的鼻尖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   “是梨花,梨花渡之所以叫这个名,就是因为这里有大片的梨花,你看看旁边。”沉消指了指一个方向。   第十九阙、梨雪江湖楼   苏残雪看过去,顿时屏住了呼吸。她在现代长大,自认为壮观的东西看过不少,但是却从未有过此刻的感觉。一大片的梨花,就像是一望无际的积雪。可那梨花随风轻摇又比白雪要灵动温暖得多。   “现在终于是知道为什么古人会有这样的诗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春天的雪,就是梨花了吧……如此的摄人心魄。”苏残雪愣愣的向着那一大片的梨花走去。   “想不到你们做杀手的也会吟诗啊,不简单不简单!”沉消笑了笑,他的红衣翩翩,潇洒的一转身,跟在苏残雪的后头。   苏残雪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看着眼前那仿若一望无际的梨花。   “梨花渡,果然是名不虚传……只可惜这么美丽的地方,却沾染了鲜血……不过换个角度,白色的雪加上鲜红的血,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苏残雪的视线停在了一棵梨花树下,那里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有时候,极善与极恶的交织的确让人惊心动魄。所以我沉消虽然沉入红尘,消失于天地,却总对这个世间有一抹不舍。”   苏残雪不自禁偏头看了看他。一身的红衣随风轻飘,他的背景便是那雪白的梨花,白色和红色互相辉映,竟然此刻将沉消衬托的更加不似凡人。能够如此适合红衣的男子还真的不多。   “你穿红衣很适合,真像个妖精!”苏残雪哼了一声。   “多谢夸赞。你穿黑色也很好看,不过我觉得白色会更适合你。”沉消妖娆一笑,苏残雪又被那个笑容所吸引。   或许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是个杀手,所以她的衣服都是深色,其实苏残雪自己也是喜欢素色的衣服,她本来还打算让泣玄寂给她做几套新的呢。   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她来到古代之后,承受能力是越来越差了,或者是因为以前她周围的男子基本都是短发,所以她如今看到古代的长发男子就总是会被不自觉得吸引,不过也就是纯粹的欣赏而已。   迄今为止遇到的四个男子虽各有特色,但都是秀色可餐……   秀色可餐啊……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滴下来,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的肚子一直都狂饿。   “喂,吃饭吧……”   沉消无声叹息,前一刻这个女子还盯着自己看得垂涎三尺,他还以为他俊美无比的外表又掳获了一颗女人心呢,结果这女子说不定是看着他在幻想着好吃的……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在梨花树下相视对望的身影,已经被一个人记录在了画卷之上。多年之后,这副引起很多风波的画卷最终回到苏残雪的手上,她完全没想到,在别人的眼,她竟然是如此模样,淡淡的就如水墨画,却又让人一见难忘。   “你说的就是这里?”苏残雪看着眼前一处无比特比的地方,这里果然非同一般,一看建筑风格便知。既精致却又不乏大气,如果用女子来形容的话,就是兼具了小家碧玉的秀美和大家闺秀的大气。   “梨雪江湖楼?”这名字有些奇怪。这不是摆明告诉人家这里是江湖场所绝不简单吗?   第二十阙、幽静   “走了,不是喊肚子饿吗?”沉消拍了拍苏残雪肩膀,率先走进。   “这里……真的是吃饭的地方?”苏残雪惊讶的看着周遭,此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兼具。走进了院门,就好象置身在一处世外桃源。这里的建筑都很古朴自然,并没有太多人为的华丽。   “这里可不仅仅只是饭馆,这里也提供一些房间给来往的人居住,不过想要住在这里的客人一定要和这里的老板娘合缘才行,不然纵使你是王公贵胄又或者是富甲一方,都不可能在这里占一席之地。”   “哦?这么有个性?不错,这里环境是很幽静而且很舒服,不过又不是非要住在这里不可。”苏残雪在古代第一次遇到了这么有趣的地方,顿时来了兴趣。   “呵呵,那你可就错了,这里的食物可是天下一绝,而且这里的菜式是独一无二的,除了这里哪里都吃不到,皇帝老子的皇宫也一样。而且这里的老板娘可是一个妙人儿,多少人一掷千金,不过就是为了一睹芳容。加上这里环境清幽,只要是住客,不仅仅可以享受温泉,还有各种消遣可供选择。”沉消微微一笑。   “哦~~原来是这样,就是一个俱乐部形式的地方嘛,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   其实这种形式的经营场所对于苏残雪来说自然不会陌生,不过在古代这样的模式应该算是比较特殊的,但如果只是这样应该不至于让这里举国闻名,恐怕这里的老板娘的确很特别。   苏残雪和沉消走进一栋飞檐掩在树荫的小楼。上了三楼,苏残雪选了一处半敞开的小露台。别说,这里的一草一木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品种,但这园林设计倒确实让人觉得舒服,高低错落,却又并不觉得拥挤或者凌乱。   “我现在越来越对这里的老板娘感到好奇了。”苏残雪看向坐在对面的沉消。   沉消刚刚点完了几个菜。那侍者躬身退下。这里就连一个侍者都训练有素,从刚刚把他们引进来,到安排了座位点了餐,都一直很安静。这让苏残雪有种错觉,好像这里似乎只有鸟鸣。   梨花渡如今很乱,可是这里却宁静的过分,苏残雪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物极反必为妖,这里又能平静多久?   “呵呵,想要见这里的老板娘你可有的是机会,那个君阅微可是和这里的老板娘熟得很,谁知道他们私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沉消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绕着茶杯,动作优美的让人窒息。   提到君阅微,苏残雪想起了什么。   “到底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我估摸着,晚上应该就到吧。放心吧,他那人是个祸害,死不掉的,不用担心。”沉消兴味的看着苏残雪。   “谁担心了,我不过就是好奇他每个月的今天都会干嘛罢了,难道会变狼人?呵呵……”苏残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顾自的笑的开心。   就在此时,沉消刚刚点的菜开始上桌,香气四溢,霎时就没把苏残雪的口水给勾出来。   第二十一阙、恬淡之月   苏残雪只是尝了一口,就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菜不仅仅是好吃,更重要的它具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象……就好象是被人吸住了魂魄一般的yu罢不能。   “这该不会放了海洛因吧?我怎么好像出现幻觉……”苏残雪就感觉自己置身在非洲的上帝花园中一样身心舒畅。   “呵呵,我说的吧,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里举国闻名了?不过你说的海什么的是什么东西?”   “一种毒品,吃了可以让人飘飘欲仙出现很多幻觉,而且让人上瘾。”   “这么说也没错,这里的菜的确让人留恋,即使是我这个这几年已经习惯隐在暗处的人,也都总是忍不住隔段时间就要回来这里一次。”   苏残雪点了点头。尝了尝其他的菜,每一道都非常有特色,她其实一直不爱吃甜食,但是那甜品她却吃了好几碗。   就在这个时候,苏残雪看到有一个人从小楼下经过,是之前遇到的易朔。   原来他也来到梨雪江湖楼了吗?他之前不是说有事要办?   感觉到苏残雪的视线,易朔也抬起头,视线相接的一瞬间,苏残雪突然叹了一口气。   易朔洒在苏残雪身上的目光就像是寂静深夜里恬淡的满月,让人不免的心安和沉醉。如此不染纤尘的模样,可是却又实实在在存在于红尘之中,两种极端的气质完美的融合。   易朔对着苏残雪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易朔转身向后园的方向而去。   看到那个人的背影,苏残雪又是忍不住叹气。   “好像你对这个易公子特别的有兴趣啊,不过你干嘛叹气?还叹了两次。”沉消戏谑的看着苏残雪。   “乱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人让我有很特别的感觉。第一次叹气呢,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人一看就很不简单,如此的不染纤尘实在让人惊叹,可是第二次叹气呢,确是为他感到可惜。因为具有这样气质的人,应该是求仙问道,过着平静,翩然出尘的日子才对,可惜,那人的背影让人觉得太过沉重,好像背负了太多沉重的包袱,而且我总觉得他好像有很多无奈……想要努力改变现在的生活,却又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走怎么做。总之……很难想象这样兼具很多矛盾的人是如何生存的……要是我早就累死了。”   沉消听到苏残雪这么说很是意外。   “你之前认识他?”   苏残雪摇摇头。   “那你倒是很擅长观察人,那你看我呢?看出什么?”   苏残雪扑哧一声笑出来,打了一个饱嗝,她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靠在椅背上。   “你啊,你就是一个妖精呗。”   “看来他们还真的没选错人……”沉消突然若有所思。   第二十二阙、司琴   “什么没有选错人?”苏残雪疑惑的看着沉消。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   苏残雪扁了扁嘴,这叫什么答案?不就是摆明告诉别人绝对有事隐瞒嘛?   “两位在说什么那么高兴?这位姑娘面生的紧,是头一次来吧?”一个声音传来,苏残雪顿时一愣。这声音真的是非常的悦耳动听,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亲近。   “哟哟,老板娘怎么亲自驾到?真是让我沉消受宠若惊啊。”沉消的语气满满都是不正经和调侃。   不过,老板娘?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很厉害让人一掷千金都不一定买账的老板娘?   沉消能够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很不一般。将视线转到那个正款款走来的女子。   不像是一般做生意的女子,眼前的这个人气质优雅。浅笑盈盈,虽然长得不算绝色,可就是会让人离不开视线,这就是气质。   苏残雪叹气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穿越穿到了一个很极品的地方,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有风华?这样的人如果多认识几个,她还要不要活了?   “沉消说哪里话?我这梨雪江湖楼可是随时欢迎你的大驾光临,上次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你差人送来『青龙卧墨池』和『豆绿』,我非常喜欢,现在就放在我的房间呢。这样吧,你这次在梨雪江湖楼里所有食住的费用,都由本楼负担。”那女子优雅的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苏残雪一阵恍惚,因为这个女子身上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清香。其实苏残雪对香水味道过敏,但这味道却让她沉迷,因为那味道就像是泉水一样,微微带点凛冽,但是却又很温和。   “哇,那这么说来我沉消不是占了便宜,那『青龙卧墨池』和『豆绿』也是我借花献佛而已。谁不知道在梨雪江湖楼住上一天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家过一年所需的花销?”   “你就继续贫吧。”   “嘿嘿。”沉消笑了笑,苏残雪一脸黑线,妖精就是妖精……   那女子将视线转到苏残雪的身上。   “这位就应该是阅微之前提过的苏姑娘了?果然是清秀脱俗。”   “君阅微?他已经到了吗?”苏残雪郁闷,既然到了为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嗯,到了,就在后面的掬水苑。他吩咐过司琴,要司琴好好的招呼姑娘。”   司琴?原来这个梨雪江湖楼的老板娘叫司琴?不知道是不是也很擅长抚琴?不过此刻还是君阅微的事情比较重要,他为什么叫她来这里还不知道呢。   “掬水苑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房间不多,只有五间,但都是独立成院。分别是『掬水』,『岳林』,『落焰』,『青岩』,『濯金』。每一个院子可都是独具风格,所以嘛,即使有人留宿在此,最多也就只能同时住五户而已。”   第二十三阙、牡丹   沉消微笑着解释。   “哦,原来如此……”苏残雪看了看后园,看不出个什么来,顿时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神秘。   “其实听起来那几个院子不就是对应阴阳五行?”   “苏姑娘真是聪慧,正是如此。”司琴微笑点了点头。   “这梨雪江湖楼中吃饭的地方嘛,是人人都可以来的,不过这吃饭的小楼算是最外围的部分。”沉消补充。   “这样,你们坐一坐,我先去为苏姑娘和沉消准备一下房间,沉消你还是住『落焰』对吧?就不知道苏姑娘有没有喜欢的院子?”   苏残雪偏头想了想,金木水火土的话,那她当然选金。   “我也不知道那些院子都什么样,那我就按照五行来选『濯金』好了。”   『扑哧』一声,沉消一边笑一边喷出一口茶。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财迷。”   苏残雪一边嫌恶的用手帕擦着沉消喷到自己身上的茶,一边没好气的瞪眼。   “金,就一定要是金银钱财的那意思吗?告诉你吧,我小时候算过命,五行缺金缺水,要不是因为君阅微那混蛋东西已经住进了『掬水苑』,我肯定要属水的那个院子。”   “哦,原来你不是财迷,是迷信,嗯嗯,这也对,泣玄寂教出来的肯定很相信这些,他本身就一天到晚的算算算。”   “呵呵,你们聊吧,我先去了。”   微微点了点头,苏残雪目送司琴离开。   “这君阅微也实在是,既然明知道每个月的今天都不正常,还非要今天带我出来,难道那么害怕泣玄寂那邪魅男?”不满的咕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难以启齿的伤痛,君阅微自然也是,你可不要责怪他,他要面对你已经很痛苦了。”   “啊?为什么?”苏残雪一头雾水。关她什么事?   “总之,以后你慢慢会知道。”沉消开始吊人胃口。   “爱说不说!”苏残雪白了他一眼。   “不过你刚刚说你之前送了老板娘什么什么墨,什么什么绿的是什么东西?很贵重啊?”苏残雪又开始发挥她的八卦本性。   “哦,你是说『青龙卧墨池』和『豆绿』?”   “嗯嗯。”   “真是孤陋寡闻啊,这两盆可是非常名贵的牡丹啊,『青龙卧墨池』开出的是黑色的花,而『豆绿』自然就是绿色了,只不过这两种牡丹很难开花,即使开了,也不一定是纯正的颜色,所以才名贵。”   “切~~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喜欢牡丹,不知道有什么奇怪。你还真是对这个老板娘很上心啊,这么名贵的东西你都愿意送人?”   “刚刚没听我说嘛?我不过是借花献佛,可能司琴以为我这么说是因为那两盆花是我偷来的,其实是君阅微让我以我自己的名义送来的。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还有他是从哪里弄到这两盆名贵的品种我就不知道了,他说什么我就做,我从不问原因。”沉消耸耸肩。   第二十四阙、传言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君阅微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他这人长得倒是很不错,可惜那俩眼睛太倒胃口了。无情无义,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苏残雪咂咂嘴。   “你怎么不想想或许真的是全世界都欠了他呢?他这个人很悲情的,家人爱人朋友全部背叛他。换作是你估计你早就崩溃了。”沉消虽然在笑,不过他的笑容背后也参杂了一丝复杂。   蹙了蹙眉,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这究竟是什么样悲惨的生活?难怪听说他在沉血院不管监督执行多么血腥残忍的刑法时都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苏姑娘的房间里我吩咐人点了龙涎香和松柏香。这两种香都是清新的味道,相信苏姑娘应该不会喜欢太过扑鼻的香气,所以我做主为你选择了这两种。如果姑娘不喜欢我再为你更换。”   “老板娘太客气了,叫我残雪就好。”这老板娘果然观察入微。   司琴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沉消。   “你呀,给你点了灵虚香。两位这就过去休息吧,温泉还是老规矩,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随时去。”   沉消示意苏残雪跟着走。苏残雪下意识的看了看前方深深的庭院。其实她不知道,在天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一朝真正踏入梨雪江湖楼,便会陷入江湖而身不由己。』   梨雪江湖楼,似乎是一个受过诅咒的地方,但凡和那里有关的人,个个都势必不凡,可却个个都凄苦。   不过苏残雪似乎是一个例外……到了最后连泣玄寂都不得不感慨,不知道是不是苏残雪的命格太强,一切的煞气在她面前都会被她给冲散,为此苏残雪还老大不高兴,觉得泣玄寂是在侮辱她比煞气还煞气……   “老板娘,那个,易朔住在哪个院?”   “残雪也不必客气,直接喊我司琴就好,易公子就在青岩。其实他每次来都是住在掬水的,不过今天掬水苑阅微住进去了,所以才选择了青岩。怎么?原来残雪也认识易公子?”   “不过就是今天才认识的而已啦。”帅哥谁不喜欢谁会嫌多?等会她就去参观五个院子,说不定还能制造一起偶遇。   “我到了,那我就先去洗洗睡一觉,一会找你玩儿。”沉消走进了落焰,苏残雪伸头看了看,自然看不到什么火,不过里面的色调基本以红色为主,种的植物也都是深深浅浅的红,高低错落的植物远远看去就像是火焰一般。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苏残雪咕哝。   到了濯金苑门口,苏残雪看到了院中有不少金属制品,但配上秀气的小楼,这坚硬和柔美互相中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残雪可否答应司琴一件事?”   “嗯?”苏残雪没想到司琴还会有事要她帮忙。   “阅微的情况其实很让人担心,不知道待会残雪能不能替司琴去看看他?司琴抛头露面经营这梨雪江湖楼自是不拘小节的,但始终是有不便,若被人看了去,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臆测。”   第二十五阙、望月之夜   苏残雪不明白那不必要的臆测是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个君阅微是个谜,而且已经完全激发出她的兴趣,她本来就打算去偷看他今天到底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那好,我先去做一点阅微爱吃的,等会你帮我送去。”   看着司琴离开,苏残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难怪这里一共只有五个房间呢,这里每个院子都那么鬼大,五个院子的占地面积已然很广,如果再多几个,再加上其他娱乐的地方,那这梨雪江湖楼都快可以赶得上一个社区了。   司琴为君阅微准备的东西很简单,但一看便知用了心思,不知道为什么苏残雪的心里突然很不是个滋味。虽然她不过才认识君阅微没几天,但是这个人就像有一种魔力,总是很容易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或许是因为那份无情让她好奇,但不管怎么说都好,刚刚沉消也说了,这梨雪江湖楼的老板娘确实和君阅微关系不一般。君阅微知道司琴喜欢牡丹,还整了两盆极品送了过去。   想到这里,苏残雪闷闷的端着东西走到掬水苑。   “君阅微?喂!无情男,快开门,给你送吃的来了。”苏残雪极度没耐心的在门口喊,本来是很有兴趣来偷看的,但是现在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乱七八糟的理不清头绪。   “喂,你要是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啊。我真的进来了啊!”始终里面没有回应,苏残雪一阵郁闷。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非常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苏残雪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房间内光线有些暗,苏残雪皱了皱眉,这房间门窗全关着,这古代的家具多是木制,一旦光线不好就会显得黑乎乎。这样的阵仗一看就知道房间里的人不正常。   “喂,君阅微,你没事吧?”苏残雪对着那放下的床帐里喊了喊。   放下了手中的托盘,苏残雪看了看那紫檀木床,一个瓦枕掉在床边,刚刚那声音应该就是这枕头掉地时发生的。   “喂,你别装死吓人啊,你到底怎么了?”苏残雪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君阅微武功高强她是亲眼见识过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的不警觉?就算睡着了,也断不会她叫他那么多次他都没有醒。   苏残雪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床帐。   倒抽了一口气,她无法形容出自己所见,因为君阅微非常正常,正常到不正常……   他的双眼睁着,但是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帐顶。甚至连眨眼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苏残雪会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喂,你怎么了?”苏残雪俯下身看着他,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可是君阅微却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布偶。没有一丝的反应。   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之前沉消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全世界背叛?亲人,爱人,朋友,所有人都背叛他了』………………   第二十六阙、迷惑   “喂,你没事吧?那个,我只是帮司琴送饭,我去端来给你,吃不吃随你便,不过最好吃一点,免得万一你的老相好看你饿坏了却怪罪我。”苏残雪转身想要将那托盘端过来。   脚踢到了那个瓦枕。她弯腰将它拾起,刚想要把它放回床上去,就猛然对上了君阅微的双眼。   苏残雪被吓了一大跳,那个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他的脸距离她很近,刚刚要不是她闪得快,她抬起头的时候恐怕就要撞上他的唇了。   “你是鬼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苏残雪退后两步,转身将那托盘端到床边。   君阅微的视线一直都追随着苏残雪。他此刻的头发披散,柔柔的披在肩上。脸颊边的碎发轻贴在面颊。苏残雪看着这样的君阅微,突然心跳不受控制的变得凌乱。   披散头发的君阅微下巴显得更加尖,因此也显出更多的脆弱。这样的君阅微没有了之前那样冷酷无情的模样,因为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悲哀而使他更像一个人。他的模样让人心疼……   苏残雪深呼吸了几次,这才理顺了自己的呼吸,驱散了那窒息感。   “君阅微……我知道或许你的心里有很多不开心的往事,但是饭总要吃,这里的老板娘一直很关心你的,来,这是她为你准备的清粥小菜,你多少就吃一点吧。”   原本还有些不开心的苏残雪此刻什么愤怒都没了,眼前只剩下那个无比脆弱的男子隐忍的面容。   君阅微只是定定看着苏残雪,完全没有看她手中的食物,苏残雪被盯得有些尴尬。   “喂,你该不会让我喂你吧?”苏灿雪舀了一勺粥递到君阅微的唇边,正好这个动作也掩饰了她之前被盯着看的尴尬。   如果说之前的君阅微是冷酷无情的,那此刻的君阅微仿佛才是真正的他。虽然脆弱,虽然好像失去灵魂,可比那个冷漠无情的他更让人愿意亲近。   君阅微依旧没有移开视线,但却张开了嘴,吞下了那口粥。   “哎呀,你是不是平时习惯了别人伺候?还要别人喂你才肯吃……”苏残雪虽然抱怨,但是手下的动作却不停。   很快一碗粥已经喂完。苏残雪将那托盘放在一边。   “沉消说你每个月的望月都不正常,虽然如此,可我却觉得今天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我是不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什么啦,不过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可以拿我当朋友啊,你放心,我可绝对不会背叛你。”苏残雪的视线定在自己之前咬过的地方。   犹豫了一瞬,她还是掀起了君阅微的袖子。被咬的伤口很深,虽然已经止了血,但是那伤口看上去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你不疼吗?当时我咬得那么重你都没有反应?”苏残雪莫名有些生气,如果一个人就连疼痛都感觉不到,那还有什么可以入得了他的眼入得了他的心?想要去问沉消要点什么伤药,苏残雪才刚刚转身,就感觉到君阅微的手轻柔的拉住了她的手。   第二十七阙、惊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吃饱了现在想上厕所啊,我可不会带你去茅房!喂你吃饭已经是极限,你总不能让我伺候你吃喝拉撒睡吧?”苏残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突然凑近了君阅微的脸。   “沉消说你今天会不正常,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今天的你应该才是真正的你,一个会痛,会软弱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人不是吗?”   “残血……你说你不喜欢满月,因为你一直都只是一个人,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一直都是愿意陪你看满月的。”君阅微定定看着苏残雪,像是说给对方听,但是又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为了泣玄寂背叛我!”   “你,你说什么?”苏残雪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感觉到后脑突然一紧,君阅微的手突然紧紧勾住了她的脖子。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但是君阅微的手却紧紧箍着她的脖子不让她动弹,不仅如此,君阅微还手下施力,将苏残雪往自己的面前又拉了拉。   这下苏残雪更惊了,如今她的鼻子就快要碰到他的鼻尖,靠得如此近,她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为什么都要背叛我?就因为所谓的天命难违?不甘心,我怎能甘心?!”   这一下苏残雪算是明白了,那个君阅微虽然眼睛盯着她看,但是却并不是真正在看着她。他也不是在对自己说话,他是对那些曾经的人和事说话。残血……他叫的是残血,而不是她苏残雪……   难道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和他有过什么关系?想想很像,不然沉消之前不会说那些奇怪的乱七八糟的话。   那如果真是这样就惨了……如今他们这么暧昧的姿势……这君阅微到底想干嘛?   苏残雪没有疑惑多久,就突然感觉到君阅微手下一个用力,她身不由己的贴上了君阅微的唇。   天啊!靠靠靠,这人果然会在月圆之夜变成狼人,而且还是一个有颜色的狼!   苏残雪愣了几秒后终于想起来要反抗,一阵拳打脚踢,可是君阅微还是死死的吻着她半分都不放松。   她到最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拽对方的头发,死命咬着对方的嘴唇,直到嘴里都有血腥味了对方还是不愿意松开。   不仅仅是如此,苏残雪突然觉的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被君阅微压在了床上。   那个混蛋泣玄寂,她苏残雪决定回去后一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这到底什么意思?他不是说他很肯定君阅微上一次撕开他的衣服完全不是对她有意思吗?那现在这样是在干嘛?   还说什么什么就算她被人按在地上强了也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没有自保的能力,他简直就是在放屁!如今她不用被人按在地上,被人按在床上就已经吓的三魂七魄都要飞了!   苏残雪死命挣扎,终于是挣得了一丝空隙。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背叛你……你这人……就是活该……”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总算全部挤了出来。   第二十八阙、隐藏   苏残雪感觉到身体上方的君阅微身体猛然一僵。   “我说中了是不是?我只知道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如果不是你自己做过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背叛你?”   苏残雪盯着身上的男子,后者的眼神波动。   “原来是我做了什么吗?呵呵……”君阅微脸上满满都是凄楚。苏残雪虽然有些不忍,但也清楚的知道此刻自己处于弱势。   “我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但是人不可太过率性而为,否则有什么结局都是活该!我现在可以很确定,那些背叛你的人一定都恨你!”   君阅微的眼神变得飘忽,似乎整个人都被痛苦的回忆淹没。   趁这个当口苏残雪一脚踢开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就跑了出去。她没有发现君阅微的眼神一直哀伤的追随她的背影。全身都在极力控制什么后的轻颤。   残血……难道真的再也不可能了吗……   这古代女杀手具体要过什么日子她苏残雪不知道,但是她想应该和特种部队或者特工没什么区别,在这种类似的组织里面,女子还能有什么贞操?因为他们的身体都是随时随地都是可以拿来作为工具的。   苏残雪一口气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弯腰喘息。   难道今天的这一切也都是她要学习的一部分?不,应该不是,刚刚君阅微的表情是如此的伤痛,他一定不是存心如此。况且如果刚刚的一切也是她要学习的内容,那君阅微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   “我都跟你说了今天君阅微不正常,你偏要将自己送到他的面前,现在吃苦头了吧?”沉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要看笑话就滚一边去,老娘我现在心情不好。”苏残雪直起腰转身往自己的濯金苑而去。   “泣麟楼出来的女子原来也在乎这些啊,下午我把你压在树上看你没反应,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呢。”沉消微微一笑跟了过去。   “废话!你当时又没真的做什么,两者怎么相提并论?哦~~~你这人怎么有偷窥跟踪癖啊?我可是看在今天君阅微不正常所以才手下留情,不然我一定死命踹他的要害让他下辈子都不能人道!”   “你也太狠了点吧……再说这种话是一个女子能随便说的吗?”   “怎么了?我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我要十倍讨回来,诶~~对了!”苏残雪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诡异,凑近了沉消的耳朵边叽里咕噜了一阵。   沉消的脸色一开始有些绿,不过很快就微微泛红憋着笑。   “你这样会不会太损?”   “损?哈哈哈!”苏残雪笑得夸张。   “如果不这样我可下不了火!”   两个时辰后,已经恢复了冷漠无情的君阅微刚走出自己的院子,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哭声。循声望去,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背影窝在掬水苑的池塘边不断的抽泣。池塘边有一块巨大的太湖洞石挡住了月光,此刻那个哭泣的人就蹲在那片阴影里。   第二十九阙、梨花满发   君阅微蹙着眉走过去,这声音很是熟悉。   绕过了池塘,他看向那个阴影,只是一眼就呆在原地。一个女子蹲在那里背对着她,长发披散着,因为蹲着,所以那头发拖在地上。其实一个女子蹲着哭这没什么,关键是……   君阅微看着那女子的头发。   原本还黑若乌木的长发已经全白了,月光的清辉洒在上面,甚至还泛着微微银白的光芒,竟然透着一种惨烈的凄美……   那女子感觉到君阅微的脚步声,缓缓回过了头。   “你……”君阅微看着苏残雪满脸的泪痕,一句话就生生哽在了喉咙间。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不在是以前的蓝喻离了,我知道我穿到了一个和我以前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可是……你们就算要我变成你们期望的那样,也要给我时间啊……”   苏残雪扶着旁边的太湖洞石慢慢站起,或许是因为蹲着太久了所以腿上的血脉不通,她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   君阅微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一个箭步跨上去要扶住她。苏残雪就像触电似的急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她的脸上依旧挂满了泪痕,那心痛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可心里已经乐上了天……   “我知道,泣玄寂之前对我说,不管遭受到什么都没有资格怪这个天或者是怪对方,只能怪自己!因为是自己不够强所以才会被别人欺负。他还说,即使,即使你那天把我按在地上强要了,我都没有资格哭哭啼啼大喊大叫。他说,任何的手段都不分上等还是下作,只要有用,我的身体也可以成为工具。”   苏残雪说着说着,眼泪更是如决堤的水。   “我知道,我知道在泣麟楼里所有的杀手都是没有地位的。你那天说的对,这里!”苏残雪用手指上了自己的左肩。   “这里只要有那个麒麟印,我就永远摆脱不了我的身份,你说得对……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是泣麟楼里地位尊贵之人,就算你要……我也应该全力迎合才是……”   苏残雪说着说着垂下了眼,外人看来她似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痛苦,而实际上,她是故意低下头好瞄着君阅微的表情。   果然,后者原本冷漠无情的脸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   “你误会了,其实我……你的头发……”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欲言又止。   唉,君阅微啊君阅微,原来你的道行也不怎么地啊,不过就是随便流几滴眼泪水你就招架不住了吗?   “头发?”苏残雪像是突然发现了鬼一样夸张的张大了嘴。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我已经决定要好好接受自己的命运了,为什么?为什么让我一瞬白头……可怜我人未老,头先白啊~~~~~”苏残雪开始夸张的放声大哭。   这一下君阅微郁闷了,这女人哭他见过,可一个女人因为他的关系哭得如此惨还是头一回。再加上那满头的白发,饶是他再无情也不可能完全没反应。然而,好戏还在后头……   第三十阙、血泪   苏残雪突然低下头,好像头很痛似的双手抚上太阳穴。君阅微蹙眉看着。刚想要伸手过去,苏残雪又抬起了头。   清冷的月光之下,君阅微或许是看到了这一辈子最难忘的景象。不是因为有多么惨烈,他看过的血腥和残忍比此刻眼前看到的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可却没有一次如此的让他震颤。   苏残雪的眼睛里已经流出了红色的血。   “为什么这个天要代我决定命运?”苏残雪向君阅微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刚的悲痛转为惨淡。   “我为什么要被动的承受这一切?你们说我的命格会为我带来悲惨的命运,难道因此我就要被送走吗?既然送走了,又为什么要拉我回来?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   血泪,自苏残雪的眼眶里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的痕迹。那眼泪竟然像是刀子一般不断的刺进君阅微的心。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什么所动容,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绝情,却发现原来并不是……   或许他低估了这个女子的恐惧。想想也是,她一直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年,而再度回来却必须要面对一个乱世。听然竹说她曾经提过她以前生活的地方虽然也会有罪恶,但是却相对的太平而宁静。她一直都顺顺利利的长大。   一下子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原本朝夕相处的亲人全部消失,剩下的都是未知的恐惧。可他们都没有给她时间去适应去调整,就已经将她一步步推往那水深火热。   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罢了……   要多大的惊吓和悲痛才会让她一瞬白首?要多大的恐惧悲哀才会哭出鲜血?君阅微不敢想象,因为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情景……   就像是被附身一般,君阅微突然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苏残雪微微一愣,这个人的怀抱竟然出奇的温暖,和他的外表一点都不相配!   “残血……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错了,从我们初相识便是。等到你出事,君座说要用你的身体来引魂……我当时没有阻止,因为我自私,我希望再一次看到你鲜活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残血,纵然我已经让自己远离人世种种情感的羁绊,却还是忍受不了……我的兄弟父母背叛我,不要紧,我的朋友们利用我也不要紧,可唯独是你……”   苏残雪愣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抱的是谁?他口口声声叫的都是残血残血,以前那个女人就那么好吗?好到这个男人因为她曾经说的一句话就每个月的望月这一天都不正常?   突然一阵愤怒,苏残雪推开了君阅微。   “真没意思,我不玩儿了!”说完转身就走,君阅微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   想了想,苏残雪还是回过了头,抹去了眼睛中的血泪。   “别把自己想得影响力那么大,我刚刚都是在耍你呢!”   第三十一阙、莫名   君阅微的脸色重新变得有些阴沉,苏残雪扯了扯唇角,有时候无情是世上最残忍的东西,你可以不喜欢另一个人,但是你却不能阻止因为自己的无情而伤害到他人。   就像在刚刚那一瞬间,苏残雪还迷失在了君阅微的怀抱中,那是一个真正付出了真心的人才会有的怀抱,那散发出来的温暖也都是真真实实的,所以苏残雪才会不自禁的沉沦下去。   但是当他口口声声喊着残血,她便知道他一切的混乱一切的温柔都只是对着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罢了。   “那你的头发?”君阅微看了看她满头银白色发丝。   “只不过是面粉。”   “那这些血?”   “不过就是一些染了蔻丹花的水罢了,再说我以前看画皮可不是白看的,怎么样?这白发加流血泪的感觉如何?是不是也挺震撼的?”苏残雪冷笑。   “你!你为何要骗我?”   “那你就没利用我吗!”苏残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生气。   “要不是我今天做了这一场戏,我怎么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对我的身体还一直存着这样的歪念?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是残血,我是苏残雪。”   君阅微看着月光下的苏残雪心中猛然一颤,脑海中回荡起之前泣玄寂对他说的话。   『如今的苏残雪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残血,这就是天意。以前的残血不爱你,而新生的苏残雪却也注定不会属于你,是你自己放弃了你原本的一切,也放弃了可以和她一起的机会,所以你现在最好调整好你的心,如果因为你而坏了大事,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是啊……没有机会了,再也不会有机会……   他看着眼前那个冷笑的女子转身,越走越远,抬头看了看天边一轮满月。   在他的生命里,不管月下的人在或不在,他们都没有并肩的机会……原本他不信命,可如今却不得不相信……   “你干嘛?怎么一脸的阴沉?”沉消看着苏残雪走出掬水苑快步迎了上去。   “君阅微这个色狼,既然已经有一个梨雪江湖楼的老板娘做红颜知己了,为什么还要和残血搅和在一块?”她狠狠得擦了擦脸。   “如今的你是在嫉妒吗?居然有人会嫉妒以前的自己,这也挺好笑的。”沉消轻轻的一句话让苏残雪猛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你说什么?嫉妒我自己?哈哈,真是可笑!”   “不是吗?你此刻的表现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你在吃醋,原本我还以为你是对那个易朔感兴趣,现在看来你似乎更喜欢君阅微啊。不过也没什么冲突的,你不过失忆而已,但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还不是同一个人嘛。”沉消的笑容让苏残雪全身都似被针刺。   嫉妒?吃醋?不可能吧,是,她承认君阅微的确很养眼,但是他太过无情,她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来自讨苦吃。   第三十二阙、生死   “懒得理你,我去洗澡,满头面粉难受死了。”苏残雪不想面对沉消此刻的眼神,因为好像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一般,这样的感觉太让她没有安全感。   泡在温泉水里,苏残雪将自己鼻子以下都埋在水中,耳边始终都回荡着沉消的话。不可能……她认识君阅微不过只有短短的几天,她不可能喜欢他,而且她长在现代,非常深刻的懂得如何有效的回避可能出现的伤痛。   在现代,两个人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大家总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和面对,没那么多的时间纠结在不适合的感情中,谈得来就在一起谈不来就分。她绝对明白君阅微此人一旦沾上身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如今她也确实心乱如麻,在听到君阅微送了司琴两盆极品牡丹之后她不开心,司琴准备了精致的粥菜让她送去给他时她也不高兴,君阅微吻着她,抱着她的时候却喊着『残雪』,她就更是恨不得踹死那个男人。   难道……她真的喜欢他?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了吗?如果是那样她还不如去自杀,真没想到她内心居然有自虐倾向。   将自己完全浸在了水里,苏残雪感觉到一阵窒息,不知道自己如果就这样憋死过去,会不会再回到原本的世界?她已经开始害怕这个乱世里她未来所需要面对的一切,虽今后还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但今晚的事情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以后她的感情,他的躯体,都不属于她自己……   死,应该很容易吧……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苏残雪在水里缩成了一团,现代人谁会喜欢受别人威胁?每个人的个性都强得很!原本她是觉得来到古代玩玩也不错,但如果她的感情,她的心,甚至就连她的思想都不属于她自己,那她活着还有什么尊严?   那还不如死了……一个婴儿出生其实是一种被动,没有一个父母会询问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愿意来到人世面对一切风雨,既然出生是被迫,那么死亡起码可以由人自己选择……   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如果非要再来一次穿越,那就让她穿到一个最简单的所在吧……   可是当那死亡就在眼前时,苏残雪却发觉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懦弱,能活着……那为什么还要死……如果对死亡真的已经看淡,那为什么还会有恐惧?   在最后的一刻,苏残雪猛然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空气再度回到胸腔,她的心口剧烈的起伏,抬头看着天边的满月,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温泉水面的声音,还有那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淡梨花清香。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散发着生命的鲜活。   还是不想死啊……那么……   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妥,苏残雪猛然回过头。一个人在温泉的另一边靠着池壁,其实这没什么,关键是……那个人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认识的……   易朔,此刻也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第三十三阙、坦诚相见   苏残雪除了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之外没其他的感觉,她刚刚来这里的时候这儿可没人,看来应该是她埋在水里的时候来的。   但是一边的易朔却是另外一种想法。他可从未看过一个女子居然公开来泡温泉的,而且现在这样也太尴尬了吧,虽然这温泉很大,他们相隔也较远,但是他可没穿衣服……   苏残雪哪里想那么多,愣神过后微微一笑。   “原来你也喜欢泡温泉?嗯,这也对,温泉里的矿物质可以减轻人的疲劳。看你的样子好像生活也很累啊,多放松放松吧。”   “苏姑娘……倒是爱好很特别,你,不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苏残雪当然没反应过来易朔指得是一个女子的名节问题。   “算了……刚刚苏姑娘为何会在水下那么久……苏姑娘难道是想……”   苏残雪点了点头。   “原本只是想要试试看自己有没有勇气去死,不过后来还是放弃了,我终究还是一个俗人嘛……算了……”   苏残雪突然开始眼泛泪光,易朔看的一愣一愣,刚刚她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哭了?难道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之事?想来也像,不然她干嘛想要自尽?而且只有想死的女子才不会在乎自己的名节问题吧。   苏残雪摸了摸脸上的泪痕,猛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既然我不想死了,那么就还要遵循人的本能生活下去。肚子饿了,去吃饭。”苏残雪只要饿就会想哭,这是她从现代带回来的怪癖。没想到换了一具身体这习惯居然没改变。   晚饭她就没有吃,刚刚说要先洗澡,沉消就先去吩咐梨雪江湖楼的厨房做东西,这样她洗澡出来就马上有得吃。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苏残雪从温泉里站起身。   原本易朔是在暗暗打算该怎么穿衣服,虽说这女子好像不在意此刻的情况,但好歹是孤男孤女,就这样坦诚相见……实在有违伦理。而如今看到这个女子突然站起身,饶是见惯了风雨的他都吓得赶紧偏过了头。因为他的动作太大,头还磕在了身后的温泉石壁上。   “你干嘛?没事吧?这温泉可不能泡太久,不然会头昏的。”苏残雪从另一边爬上了岸。而这个时候易朔才发现苏残雪并不是不/着/寸/缕,她胸口以下裹着一块白色的布。   他暗暗舒了一口气,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自控能力相当强的人,可是这个奇怪的女子却总是让他心中烦乱,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戏园子,当时他觉得一个女子居然去那种地方而很奇怪,后来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当他的视线和她相接,他完全形容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不是因为这女子有多么绝色,而是她的身上有完全不同的几种气息相互融合,从而最终形成了一种新的气质。而此刻他们在梨雪江湖楼重遇,能够住进来的就肯定不是普通人,他看着那个女子拿过放在温泉边的一件外袍披在了身上。   离去时,苏残雪居然还挂着泪痕对着易朔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第三十四阙、睿王   苏残雪刚走出来就遇到了沉消,后者睁大眼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你刚去泡温泉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出浴啊。”苏残雪抽抽鼻子,肚子很饿,眼泪不止。   “你不是在房里洗的吗?”   “原本是啊,不过想起来这里有温泉可以泡当然要来试一下。”   沉消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苏残雪。“你刚刚泡温泉的时候没遇到什么其他的人吗?”   “有啊,易朔在呢,怎么了?”   “呃……你果然不是女人……算了,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去,君阅微已经在天下楼等你了,对了,新的衣服在你的床边,是君阅微给你准备的,你那身黑乎乎的实在不怎么样,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不过我不便在旁,所以就不陪你过去了。”   苏残雪对沉消点点头,她叹了一口气,又要去见那个君阅微了,其实沉消都比那个人顺眼,虽然沉消看上去像个妖精,但起码很率性。从头到脚趾头去想,她喜欢沉消也不该喜欢君阅微啊,所以她一定不是因为对君阅微有兴趣。   恩恩,一定……   苏残雪回到濯金苑,床上果然放着一套新衣服,她拿起抖开,是她喜欢的素色,淡淡的粉蓝色,款式和做工一看就很考究。吃晚饭而已,干嘛要穿这样的衣服?难道又要上什么特殊的课程?   叹了一口气,她真的对未来没抱什么希望,说不定明天就会死翘翘了呢。不知道泣玄寂究竟要她接近什么人?难道等下就会见到了?   天下楼,其实也就是梨雪江湖楼里吃饭的地方。上了二楼便看到了君阅微坐在其中一个雅间里,她阴沉着脸走了过去,不会梳古代那复杂的发髻,所以她只是简简单单的把头发绾了一下。君阅微看着她的头发本想说些什么,不过觉得她那样的发式也很简单清爽,就没再说话。   苏残雪刚想坐下来,君阅微就突然对她伸出手,吓得她就像躲瘟疫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君阅微的手顿了顿,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拉过苏残雪。   “你们那的衣服和我们这里的差很多吗?这披帛不是的这样穿的,在我们这里,已婚妇人的披帛会在手臂上绕一周然后自然垂下,但未婚年轻女子的披帛应该是从内而外自然垂地,看,这样绕在手臂上就对了,不过未婚女子的披帛一般较长,所以如果害怕披帛垂落,可以将之固定在袖子上或者在身后系起。”君阅微一边说,一边自然的帮苏残雪重新披好披帛。   其实关于披帛这东西苏残雪是极感兴趣的。想那迷死过千万人的柳梦璃大美女的手臂间就有一条柔粉的披帛,只是因为她在现代长大,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这种东西?真没想到这披帛的穿戴方法也这么有讲究。   不过……她的注意力从手臂间转到君阅微的身上。这个人虽然在帮自己整理衣服,但是动作间给人感觉冷淡疏离,果然不负无情男之名,苏残雪突然冷笑一声,自己居然曾经为这种人生气。   “知道了吗?”君阅微已经替苏残雪整理好了衣服,此刻一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君先生真是辛苦,不仅要训练我,还要教我穿衣服,我怎么敢当啊。”这句话说的就连苏残雪自己都听出了明显的赌气。   “毕竟你是……”君阅微却没有说下去。   “我是什么?”苏残雪不依不饶。   “等一下你会见到一个人,这个人在你未来的生活中会有很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尽管你现在不可能认识他,也会觉得他很陌生,不过还是要尽快熟悉起来。”君阅微直接转换了一个话题。   “到底是谁啊?”苏残雪一阵烦躁。   “睿王爷。”   “睿王?”苏残雪吃惊不小,这个睿王难道就是?   好像是看出了苏残雪的想法,君阅微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长乐郡主的亲生父亲。”   长乐郡主……不就是她苏残雪吗?那个出生三天就被人将灵魂送走的小婴儿。苏残雪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画面,是她过去二十年一直都会做的梦。   在一个很漂亮的庭院,一个男子负手而立,虽然只有背影,但身材挺拔伟岸,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但是一看那背影就感觉此人有浓浓的王者之气,如今听说睿王即将要和自己见面,苏残雪莫名就将此人和梦中的那个背影联系在了一起。   第三十五阙、夜祭   “睿王他已经知道了?”苏残雪看着对面的君阅微微微有些诧异,这泣麟楼的办事速度也太快了吧……   “还不知道,但是君座之前写信相邀,而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琴儿的梨雪江湖楼里一定会为睿王留下一个房间,如今五个院子已经住了四间,那最后的『岳林苑』就是为睿王所准备的。”   琴儿?看来他说的是梨雪江湖楼的老板娘司琴了,他们之间果然有奸/情,这称呼都如此热乎了?苏残雪心中冷哼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了,那就索性去面对。   “司琴这里的食物果然是越来越精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喜欢……”   “过去的事多想无益。”   “司琴说的是啊……”   “您每次来要用的东西我都给您备好了,就在岳林苑里放着。”   “有劳司琴了,每次都麻烦你帮我准备好一切真不好意思。”   “您说哪儿话,司琴打开门做生意,迎得是八方客,客人的需要司琴自当要准备妥当。”   旁边一个雅间里来了人,而且还由司琴亲自陪着,苏残雪微微偏了头望向君阅微的身后。   一个男子的背影,苏残雪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呼吸都停顿,这个背影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在这二十年来几乎夜夜都会梦到,而陌生的是,她不可能认识一个古人。   此刻她才是真正的相信自己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了。原本她还有些怀疑,认为泣玄寂不过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胡扯。但如今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一直都会梦到一个古代真实存在的男子?   那男人似乎是感觉到苏残雪的目光而回过头,视线相接,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岁月的沉淀让他的眼睛显得如海一般深邃,气息沉稳内敛,周身精光闪烁,王者之气是怎么挡都挡不住。   那中年男子对着苏残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是苏姑娘和阅微啊,对不住了,因为今晚有贵客到,所以没空招呼两位,我已经吩咐厨房为几位多做几样精致小菜,希望两位吃得尽兴。”   苏残雪和君阅微对她微微点头。看着司琴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苏残雪凑近君阅微。   “这一顿饭一定有目的吧?等会你要我做什么?”   “刚刚我说了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在二十年前的今天,长乐郡主夭折,而睿王妃当初生小郡主时生了三天三夜,小郡主死后睿王妃一直都郁郁寡欢身体也不见好,终日卧病在床。而每年的今天,睿王都会来到梨花渡这里夜祭他的小女儿,顺便带一些梨花渡这里的特产梨花糕回去给王妃。”君阅微也压低了声音。   苏残雪突然觉得心里很悲凉,这个人纵然是个王爷,但是他到底也是一个失去了爱女的慈父,这就是血脉天性吗?但如今她就活生生的活在这里啊。   “等会吃完饭我就会带你去睿王夜祭的地方,你们先聊聊吧。”   第三十六阙、父女情深   点了点头,苏残雪突然又开始流泪。   “怎么?”君阅微自然不知道苏残雪肚子饿就有这种现象,看到她毫无征兆的流泪被吓了一跳。况且苏残雪一边流泪,还一边面无表情,这样组合起来就让她的脸显得很奇怪。   “没事。等吃了东西就好了,我从小到大只要肚子饿就会流眼泪,尽管我并不想哭。”苏残雪摊摊手。   “这是为何?你小时候捱过饿?”   “没有,我的家境一直都很不错,虽然不是钱多到怎么用都用不掉,但是吃穿用度都算是较好的,怎么会饿肚子。”   “看来一切真的是天意……”   “什么意思?”苏残雪没听明白。   “没什么。”君阅微垂下眼,苏残雪看不出他的情绪。   “其实泣玄寂到底还要你训练我什么?除了之前在茶楼你教我怎么汲取有用的信息,然后在戏园子里看了一出戏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怎么?你原本不是有些抗拒的吗?”   “是啊,不过在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既然我怕死,那么就应该想办法好好的活着,你和泣玄寂都提过以后我的日子不好过,那当然要让自己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君阅微却看着苏残雪有了一瞬的失神。这个女子死了,之后她又活了,但是她却已经不再是她了……如此复杂,他如今纵然已经不知情为何物,但偶尔心中还是会一阵阵的抽痛。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叱诧风云高高在上的君阅微了。   想起之前苏残雪嘴唇的触感,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将这个女子带走,让他她远离未来的风风雨雨,不管她是残血,还是苏残雪……可是他可以吗?他如今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勇气的懦夫!只能躲在泣麟楼里用鲜血的味道来让自己麻木。   木秀于林风必摧,他如今不过是靠每个月的望月来发/泄心中烦闷的白痴,他就连回忆过去都不敢,如何为自己挣得未来?   耳边突然回响起那个女子之前说的话,当时的他多么的爱她,只要她一句话,他就愿意为她放弃所有。可她当时却缓缓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自己的左肩。   『这个黑色的麒麟印记,不仅仅代表了我永远都是泣麟楼的杀手永无法解脱,更加代表了我整个人,整个心都属于泣麟楼和泣玄寂。我不管他是将我是当作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还是一样可以随时被牺牲的物品,总之只要我的呼吸还不会停止,我就不会离开泣麟楼,更不会离开君座。我知道自从他将我捡回来的那一刻,我就再没有自我了,我只有他……』   我只有他……我只有他……   当时君阅微脑海里不断被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的来回冲击。他为了这个女子差点丢了性命,可她却转身而去,她爱的不是自己……纵然如此,他依旧爱她。   所以,他来到了泣麟楼,成为泣麟楼里沉血院的堂主。他没有再接近那个女子,他只是站在远处看她一眼就好,如此卑微的爱情,却也没能换回看到那个女子过上幸福生活。她死了,死在这乱世江湖的争斗之中……   如果一个悲剧明明是可以预见的,难道还不去阻止吗?   “残血,如果你可以过不用被人操纵的生活,你愿意吗?”   苏残雪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这种话,一时间没能回过神。   “如果?呵呵……”苏残雪笑了,为什么人人都喜欢说『如果』这两个字?   “你是在对我说话?还是对残血?如果你真有能力可以让我自由,为什么你以前不带残血离开泣麟楼?现在这样算什么?愧疚啊?不过你再愧疚也没用了,她已经死了。我警告你君阅微,以后你有什么想对我说,麻烦你先搞清楚我的身份。”   苏残雪闭口不语,因为已经有侍者送上饭菜。君阅微被她这段话噎得呼吸一窒,这眼前的女子说的不错,他确实弄不清楚她的身份,应该这么说,他是不想要弄清楚她的身份,他宁愿让自己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也不想接受他所爱的人已经不在的事实。   苏残雪低头闷闷吃饭,难怪泣玄寂之前会特意说一句君阅微对她肯定没兴趣这句话,现在想来可真是此地无银。苏残雪啊苏残雪,不要再迷惑了,这个人即使会温柔,也不会是对你……   在爱情之中,一步错便会步步错。   世界上的因缘际会往往都是阴差阳错,事与愿违。   而此时此刻,喜或者悲,她都无法承受。   两人之后都无话,现在天色本就已经很晚,这一顿晚饭其实算是宵夜。所以这天下楼里除了他们和睿王这两桌,就没别的人了,一时间安静的就连风声都听得真切。   这一顿饭吃完,君阅微默默领着苏残雪出了梨雪江湖楼,指了指江边那片梨花树林,苏残雪会意一个人走了过去。   君阅微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想要冲过去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猛然收紧了手掌,君阅微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人不是残血,她是全新的人,她说的对,他不能将她当作是以前那个人的替身。这个人只是和他喜欢的那人长得一模一样罢了,如今这个叫苏残雪的死活与他何干?他根本就不该管,也管不了。   君阅微抬头看了看天,一定是今晚的月色影响了他,他突然自嘲的冷笑一声。除了今天,他不会再给自己任何软弱的机会。   这一边,苏残雪已经提着裙角走进了梨花林,清香阵阵,她突然一阵恍惚。她顿住了脚步看着身边的梨花如雪。   刚刚君阅微的话虽然让她心中不舒服,但却让她不得不思考自己未来的路。没人喜欢被别人安排自己的生活,更别说她在现代长大了,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完全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那么即使不得不被人安排,那她也不能太过被动才是。   “这位姑娘已经在这里踌躇很久了,是有事情想不通透?”苏残雪被睿王的声音吓了一跳。   睿王比他们早吃完离开梨雪江湖楼,她和君阅微是故意等了一会才来此处的,所以睿王自然已经在这林子里开始夜祭了。   苏残雪偏过头看着梨花林深处的睿王。今晚月色很好,所以借着月光苏残雪完全可以看清对方的脸,睿王的脸色柔和,不过却带了一层哀伤。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感觉简直比看狗血电视剧还狗血,一个女孩到了二十岁才发现自己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然后就是和真正的亲生父母见面……   唉……真是戏如人生呐,不能怪那些戏狗血,因为这个人生就很狗血!   这年头,果然奸/情和狗血是无处不在啊……   “这个东西,王爷应该很熟悉吧……”苏残雪收回了思绪,将随身带的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小小的襁褓。丝质,上面用金线绣有凤凰图案,一看就知道这襁褓手工精制价值不菲。   睿王一看到苏残雪手中的东西就猛然后退了两步,身体剧烈的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苏残雪看他如此模样心中不忍,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搀扶他,但下一刻却生生顿在了半空伸不过去。   这个人是王爷,即使被夺了实权也是在万万人之上的王爷,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即使不能引来地震也会让大地都为之颤几颤。   可他也是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爱女曾经用过的东西,如何能不动容?没错,这襁褓就是出生三天就夭折的长乐郡主所用的襁褓。   “你,你是?”睿王看着眼前的苏残雪颤颤的开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我自己也不确定,我之前二十年都不是在这里生活,可一个月前我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以前的身体,泣麟楼的君座泣玄寂说,我原本是属于长歌的,我其实是一个郡主。”苏残雪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是睿王听着心里却澎湃。   “秦方士没有骗我……你真的回来了,你真的回到这梨花渡了……”   苏残雪看到睿王朝自己走了一步,然后自己就被他搂在了怀里,苏残雪不知道此时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有酸,有甜,有惊,有喜,有无所适从,有安心,总之真是五味杂陈。   其实他们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一定就是那个长乐郡主?除了苏残雪这二十年来会做的奇怪的梦,她就再也没有什么证据。这古代也没有DNA可以验,再说即使可以,她这具身体的主人也不可能和睿王有血缘关系啊。   “二十年前的今天,秦方士将你送走,之后他说算出我们父女的缘分并未尽,所以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回来,当时我就将你用过的襁褓交予他,他说有一天你如果回来,就会拿着这襁褓来找我。之后听说秦方士百年归老羽化登仙,而当年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子也成立了泣麟楼。在将你的灵魂送走的那一年之后,我每年的今天都会来这里,外人以为我是在这里夜祭自己的女儿,其实我是在这里祭天,我希望老天垂怜,将你早些还给我,现在好了……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女儿……”   第三十七阙、梦境现实   苏残雪听着睿王的话,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这个王爷肯定是相当思念自己的女儿,不然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她的身份。   “你……你不担心我是欺骗你的吗?”苏残雪在睿王的怀里探出头。   “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不会在乎,因为我的心里已经当你是,即使是假的我也要好好珍惜。女儿……我终于等到你,你娘一定也会很高兴的,还有你那三位哥哥也是……”睿王的身体始终不断的颤抖。   “哥哥?”苏残雪倒是没有听说自己还有哥哥。   “是啊,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小的孩子……你出生的时候太艰难了,足足生了三天,差点就将你娘折腾死,所以你的到来本就让我和你娘非常期待,之后知道你的命苦,我们只能和你相聚三天,当时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即将离别,所以一直都很乖,也很少哭……当你走了以后,我们都天天都思念你,你娘为了生你本就将身体弄的很差,如今更是常年卧床不起……”   苏残雪心中凄苦,睿王轻轻放开了她。   “明天就跟我回王府看看如何?”   这么快?苏残雪完全没心理准备,虽然说她刚刚被睿王搂在怀里的时候也因那骨肉天性而感觉温暖,但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见其他人,况且这君阅微也不知道答不答应   “你是不是担心泣麟楼?你放心他们肯定不会阻止的。”   苏残雪听到睿王这么说也不知道再怎么回绝,只能垂着眼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以后说不定会多条路来走。   回到梨雪江湖楼,君阅微已经等在门口,看到睿王他微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睿王和他打了招呼后看向苏残雪。“本想和你促膝长谈,不过来日方长,今天你多休息休息,明天我们一早就走,很抱歉让你这样急匆匆的赶路,不过我很着急想要将你带回去……”   苏残雪点了点头,目送睿王离去,看了看身边的君阅微,她不想和他多废话,转身往自己的濯金苑而去。   “这里离泣麟楼不远,所以我之前放了鹰回去,刚刚收到了君座的回信。他猜到睿王爷一定会带你回去,所以已经派了然竹和彦毅过来,一个时辰后他们应该就到了。这一次去王爷府有他们陪着也好,起码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多两个人帮忙。”   “那你呢?”苏残雪没有回过头。   “我?我自然也是要跟你一起过去的,如今的你可不能出一点差错。未来这天歌还需要你。”   “说的好像这天歌没了我就要到末日了一样。”苏残雪说完不再开口,向自己的院落而去,。   君阅微看着她的背影。   “不是天歌没了你不行,是有很多人没有你不行……”   喃喃自语,君阅微的话音刚落,沉消的身影就突然闪了出来。   “现在真是觉得你们泣麟楼很残忍,这女孩明明可以很天真单纯的活着,可偏偏你们非要将她推到那个人身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庙堂之上有多么风起云涌,可现在……唉……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选她去完成那个任务?”   君阅微看了看沉消没说话。后者微微一笑摆摆手。   “算了,不说就算了,我不过就是随便问问,唉,愿长生天保佑苏残雪吧。我现在可真的很担心呐,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你们让她混到那个人身边的真正目的,不知道她会怎么面对你们呢?呵呵,有趣有趣,这个江湖越来越有趣,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舍不得这万丈红尘真正消失的原因。”   君阅微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回掬水苑了。   梨雪江湖楼,这个江湖中被传受到诅咒的地方,今晚住了未来天歌最主要的几个人。如火般热情妖孽的沉消,如水般清冷无情的君阅微,如繁茂大树让人安心的睿王,如大地般坚韧厚实的易朔,还有表面柔弱但是内心却如金属般坚硬的苏残雪。   当然了,这五行流转之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线索人物,那就是金木水火土都兼备的泣玄寂,其实苏残雪在过了好几年之后都还是弄不懂那个泣玄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人太深,就如大海,身上到处都是谜,不管怎么看都无法了解他接近他。   这五股不同的力量加上中间站着的泣玄寂,最终延伸出了天歌的万里河山……   翌日,苏残雪,睿王,君阅微,沉消以及前一天夜里就赶来的然竹彦毅一起离开了梨雪江湖楼,而他们走了以后不久,易朔也离开。司琴看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梨雪江湖楼,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   “所有该出现的人的都出现了,如今,这个天歌还能维持现状多久呢?”   京城之内,睿王帮苏残雪买了很多新衣服,简直就要将整个京城的绸缎都要给她买下了。苏残雪哭笑不得,原来这就是钱多得花不掉的人一掷千金时的感觉啊……   只不过她只有一个人,哪穿得了这么多?结果睿王看苏残雪不愿意买衣服,就开始转而买各种首饰。各种宝石玉器一概搜罗到她面前,苏残雪觉得这王爷溺爱女儿的程度简直就是叹为观止。   她如果真的是冒认来骗吃骗喝的怎么办?睿王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这个问题。   君阅微一直面无表情的陪着,而沉消在看到好东西后都会大呼小叫的好像没见过世面。然竹和彦毅作为贴身婢女和小厮自然没什么说话的立场和分量。   “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是睿王爷失散多年的外甥女啊,瞧瞧王爷这架势,如果不说还以为你是她女儿呢。”沉消感慨,苏残雪汗……可不就是女儿么……可这秘密不能传出去,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又将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若不是睿王觉得这样在京城里扫荡目标太大而有所收敛的话,恐怕整个京城的好东西都要被堆到苏残雪的面前了。   最后,苏残雪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王府的大门前。从马车内出来,苏残雪抬头看了看眼前那朱红色的大门和金漆书写的『睿王府』三个字,突然呼吸一窒。   这里……果然很熟悉……   之前在路上睿王就跟苏残雪说过,因为她的身份不能曝光,所以即使回去王府也不能直接称呼王爷王妃为爹娘。   况且身边除了君阅微之外,然竹,彦毅和沉消可也都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朱门庭院深,苏残雪这才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一入侯门深似海。这王府就已经给人如此大的压迫感,那么那个皇宫岂不是会更加得让人恐惧?   她走着走着,视线突然被某处所吸引,这里是一处花园,翠竹修修,池塘涟漪缱绻,八角凉亭四周白色轻纱随风飘荡,鹅卵石路边的石质蜡烛灯台精致华美。   她猛然停住脚步,就是这儿了!   “怎么了?”睿王看到一脸惊诧的苏残雪,也顿住了脚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很漂亮。”   睿王温柔的笑了,“这里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院落。在你当年死……在当年和妹妹一家失散之后,这里就一直空着,这么多年来我经常会站在这院子里怀念你们……”   睿王差一点就冲口而出苏残雪是他女儿,意识到有外人在立刻就改了口。说着说着,他也转过身面对那个院落。   苏残雪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睿王的背影,突然泪流满面,没错!就是这副画面她梦了几乎二十年!以这个花园为背景,睿王的负手而立,如此伟岸的身影,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安心……   “怎么了?”沉消看着苏残雪。   “饿了?不会吧,你不是才吃过东西吗?”   苏残雪擦了眼泪摇摇头。   “舅父,这些年我们失散,我母亲也在外颠沛流离最终病死,如今她如果知道我们相遇,一定也会含笑九泉……”   其实睿王的确是有一个亲妹妹,不过在二十年前的暴乱中被叛军的马蹄踩踏而死,而这个维和郡主也确实有一个女儿,当时同被乱马踏过。   事后睿王曾在那一片狼藉中寻找两人尸首,但被马蹄践踏过哪里还可能有完整的躯体?最终睿王不过就是看到了一大片的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楚哪个才是自己的妹妹。   但维和郡主的事情外面没有人知晓,毕竟当时的事情并不光彩,因为维和郡主恋上了一个坊间才子,不惜离开郡马与那个男人趁乱私奔。为了王室的脸面,最后睿王对外宣称那一场暴乱让维和郡主下落不明。也正巧是因为当初没把话说死,这才让苏残雪如今有一个新的身份可以利用。   “孩子,如今你回来了就好了,这个挽雪阁以后就还给你居住了……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这二十年来所受的苦。”   其实没什么苦……苏残雪这二十年也过得衣食无忧,尽管她并不属于现代,但上天既然安排她去二十一世纪走了一遭就肯定是有意义的。她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或者……她的命格的确很少见,兜兜转转二十年,她终究是要回来自己的家乡,见回自己的亲人。   第三十八阙、敌意   “好了,你舅母还有表哥他们都等着呢,我们赶紧走吧,赵总管,将这几位都带下去好好招待。”睿王将实现转到君阅微他们身上。   “不好意思,作为主人本应该好好得亲自招呼各位,但是本王与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实在很想要先相聚。诸位就在王府好好住下,待本王和亲人相聚过了,自当亲自请诸位喝一杯。”   沉消嘻嘻笑着走上前施了一礼,“王爷太客气了,我们小小草民能有机会进王府就已经是三生有幸,怎敢劳烦王爷亲自招待?王爷赶紧着去一家团聚吧,我等就不打扰了,嘿嘿。”   苏残雪看着沉消无语,这人怎么不管面对谁都是这个德行?如果不知道的,看他那妖媚的眼神还以为他就喜欢这样到处勾搭人呢。   不过睿王到底是睿王,平生阅人无数,看到沉消那样的笑容也见怪不怪,微微点头,他领了苏残雪往后园而去。走出了几步,苏残雪回过头看了看君阅微。   后者也正看向他,两人的视线相接,虽然君阅微的表情依旧冷漠,但是苏残雪却似乎看出了他眼里的一抹若有似无的担心和关怀。猛然一颤,苏残雪的心就好象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不不,这个人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不可以迷惑,不可以沉沦……   君阅微一直目送着苏残雪,直到她和睿王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沉消打趣的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君阅微。   “怎么样?人家居然是王爷的外甥女啊,如果是以前,你们倒也门当户对,不过现在嘛……你的身份那么见不得人可要怎么办哟,诶诶,你别生气嘛,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我说君阅微,虽然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有些话我实在是不吐不快,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生活很累吗?你要懂得调整自己,啥意思你知道不?起码做人要坦率一点,诶诶,你干啥子?我还没说完呢!”   『碰』的一声响,沉消郁闷的看着眼前的一扇门猛然被关上,摸了摸鼻子,唉……这人就是这么不坦率,可谁才会知道他无情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柔弱的心呢……   沉消对着天空一边摇头一边唉声叹气,幸好此刻他脸上做作无比的表情和他心里恶心巴拉的叹息感慨没让苏残雪听到,不然她肯定要俯身大吐特吐。   这一边,睿王已经领了苏残雪进入王府后半部分的一个院落。苏残雪从四周围的装饰就知道这里肯定就是王爷和王妃住的院落了。如此的气势磅礴,却又不显得俗气。   苏残雪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害怕,她之前二十年虽然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但这政治地位可没有,用这古代的词儿来说嘛就是草民一个,如今突然成了郡主,这心里落差太大了。   古代的郡主啊……也可以算是万万人之上了吧,她以后要是打个喷嚏,不知道会波及到多远的地方?   正在愣神之间,她已经随着睿王跨步进了一间房。   房中的人见到他们进来都将视线牢牢锁在苏残雪身上,周围一片沉寂……苏残雪下意识低下了头,不过还是瞟了一眼堂中的几个人。   最中间是一个美妇人,看上去年纪也就三十来岁,虽然脸上略有病态,但那满脸的笑容却让她的病容显得不那么憔悴。她的身边有几个侍女扶着,看样子如果没有人在旁,这美妇人恐怕就连坐都坐不安稳,这美妇人应该就是睿王王妃她的娘函井烟了吧。   视线再偏了偏,在函井烟的下首站着三个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子,面如冠玉,各个都俊美不凡,恐怕就是她三个哥哥。   这天歌的皇室姓氏也挺奇怪,姓什么什么『子轩』。当朝老皇帝就叫子轩云涛。这个复姓一点都不霸气,反而还觉得很有书卷气。苏残雪当时听说之后还为此怨念过一段时间。如今看到那三个男子的长相顿时觉得人的名字真的很神奇,这名字诗意吧,连带着这皇族中的贵公子也都长的一个个俊秀无双。   “来来残雪,让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我的王妃。”苏残雪慌忙行了一礼。   “舅母……”   “这三位是我的三个儿子,这一位是我的大儿子子轩喻玹。这是我的二儿子子轩喻瑾,这是我的三儿子子轩喻玦。”   苏残雪对着三个男子微微躬身作福。   “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眼前的情况弄不清楚,之前睿王交代即使在王府也不能称呼他爹。所以苏残雪还是选择以睿王外甥女的身份自居。这个睿王倒是很会起名字,他的三个儿子名字各个都和玉有关,玹啊瑾啊玦啊的,看来这个王爷虽然被夺了实权,但是才情傲骨可一样没少。   “这就是表妹了?我瞧瞧,唔~~~长得可真漂亮呐,如果我们的亲妹妹没死的话,现在会不会也这么漂亮?”   苏残雪突然被一人拉了手腕上看下看,顿时有些尴尬,呆愣在当场全身僵硬。   “玦儿,不要把残雪吓坏了,残雪,来,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匆匆忙忙让人回来先准备了些,如果不合口味就跟我说,我以后命人专给你做喜欢吃的。”睿王拉了苏残雪行至桌边,苏残雪已经注意到睿王在外人面前都用『本王』自居,而在她的面前都是『我』。这就是家人的区别吧……   她被动的被牵着,在经过子轩喻玹身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正巧就对上了后者冷得可以冻死人的目光。苏残雪颤了颤,这人没事做干嘛扮冰箱啊……   唉,看来这个家里也有人是不欢迎自己……苏残雪这一顿饭吃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大哥很有敌意,二哥看不出情绪,三哥倒是很多话很亲切,可问题就是太亲切唠叨了,问长问短问东问西,搞得她一晚上脑子都在高速运转,深怕故事编得不够精彩不够合常理,吃完饭,那三个哥哥都有事做,苏残雪被睿王和王妃引到了卧房。   “你们三个大哥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不要怪爹娘,我们也是不想节外生枝。”睿王拉了她坐在软榻上。苏残雪点了点头,好在她平时喜欢看古装剧,刚刚编出来的故事倒也没什么破绽。   “女儿……让娘好好看看你,不错不错,泣玄寂的眼光倒是确实很不错,这身体的主人长得很好看,和维和郡主倒有几分相像。这样以后你的身份应该不会被拆穿。”睿王王妃函井烟拉着苏残雪的手登时眼泛泪光。   其实关于此类比较狗血温情的亲情大戏苏残雪向来不喜欢看,总觉得扭扭捏捏,她更喜欢看悬疑片,不过此刻她的生活也够悬疑的,完全不知道日后会将如何发展。   “累了吗?”函井烟看到苏残雪在走神,以为她是不适应新的生活。   “不累,只是我在想……我现在是你们的外甥女,那我『亲生』爹那里怎么交代?”这里的亲生爹当然是指维和郡主的郡马了。   “当年郡马并不知道维和想要逃离他的身边,对于维和的失踪他一直很悲痛,所以后来已经郁郁而终,但是苏家你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去一下的,毕竟名义上你是他们家的孩子。”睿王解释。   苏残雪突然想要冷笑,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残血,没有姓,但泣玄寂在她醒来后让她姓苏,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早就知道算到?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但是如今看来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接下来的闲聊中,苏残雪充分运用了之前君阅微所教的,全力汲取所有信息,筛选掉无用的,留下有用的。别说,当她整理好所有有用的信息后的确又对这个乱世的了解更深了一层。   苏姓大户是天歌最富有的。虽然在古代士农工商,商人属于下九流,但是处处离了钱就不行,更何况是在时局不稳的时候了。因此睿王的妹妹维和郡主和苏家联姻,无疑成为皇帝心中一根刺,于是子轩云涛在二十多年前逐步卸了睿王的实权将他投闲置散。   而泣麟楼虽然是一个杀手组织,但是因为泣玄寂和睿王的关系一直都比较亲近,所以泣麟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属于睿王一脉。而睿王可以说对子轩云涛忠心耿耿,所以不管时局怎么乱,睿王始终都是心向朝歌。   谈话到了最后,睿王和王妃还是绝口不提究竟让苏残雪接近什么人,但苏残雪已然心中有数,既然睿王和泣麟楼是同一个鼻孔出气,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去支持什么乱党,这样一来……那个她要接近的人应该就是那个被重重限制起来的太子了。   太子啊……苏残雪先口水了一下,其实对于这个太子她还是蛮期待滴,她曾经看过很多故事里面的太子啊,侯爷啊,王爷啊什么的都很有爱,所以么……即使以后真的被人安排也没什么不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先玩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苏残雪过的非常悠闲,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拉着沉消逛街,没几天的时间,整个京城就传遍了睿王的外甥女失散二十年又出现的消息,一时间多少达官贵人都登门拜访祝贺。她住在挽雪阁,对如今的生活很是满意,除了那个对她很有敌意的大哥子轩喻玹之外。   那人的俩眼睛就跟刀子似的,如果人的眼神可以杀人,苏残雪绝对已经被此人凌迟致死!还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这一门三兄弟性情完全不同,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第三十九阙、妙人   老大的存在感相当强烈,即使他不说话,但是没有任何人会忽略他的存在。老二总是怪怪的沉默寡言,有时候他们一起吃饭,当老二突然开口的时候苏残雪才会猛然惊觉,哦,原来这个人一直都在这儿啊……这老三嘛……这老三也算是一个极品了,平日就跟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且完全不像个郡王。这人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完全没个正经,据说从小就不爱读书,整天就喜欢跟着别人出去胡混,说好听点是交友广阔,说猥琐点就是滥交,朋友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这个子轩喻玦让睿王简直就头疼的要命,但是苏残雪却是最欣赏他。他就像是璞玉一样,明糙暗精,巧夺天工。嗯嗯,用巧夺天工形容一个人似乎不大妥当,但是苏残雪却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恐怕未来这三位郡王之中,这个子轩喻玦将是最前途无量的一个,虽然表面上不拘小节,经常还会做一些出格的有违常理的事。但这一切所谓的不讲道德有违圣贤之事在苏残雪看来却完全是另一番的洒脱不拘泥,绝对是一个妙人。   这或许就是现代和古代的区别吧?其实往往越是不拘一格的人,最后越是会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虽然子轩喻玦表面上经常装疯卖傻,但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此人绝非池中物。   也正是因为苏残雪欣赏他,所以她这三个哥哥中和她走得最近的也是此人。   子轩喻玦的剑术很飘逸,耍起来让苏残雪口水直流。这古代的人衣袂飘飘,加上那一头的长发,想不被迷住都很难。   君阅微开始教苏残雪一些基本的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高手,总之那些基本武功她还是很快就上手。然而想要再专精一些就无法突破,于是君阅微和泣玄寂商量,决定让苏残雪学一门暗器防身。   这暗器苏残雪有些抗拒,总觉得在那些电视剧还有小说里,只有性格阴沉狠毒或者是行动不便的人才会用暗器,但抗拒归抗拒,这现实终归都是残酷滴,当她不得不妥协的时候,她开始考虑自己究竟应该选什么作暗器。   花瓣?嗯,很柔美,但可惜要将花瓣练得如利刃一样简直比甩扑克牌削断黄瓜还要困难。用铜钱?仙剑里那乾坤一掷的杀伤力可真是惊人啊,但是一把钱洒出去太浪费了,这样多洒几次恐怕要遭天谴。那用针?咋就联想到东方不败了呢……   结果,苏残雪为了找一个即帅气练起来又简单的暗器就纠结了很久。这一耽误下来,苏残雪暗器没学会,花哨却并不实用的剑法倒是跟子轩喻玦学到了不少。   这一天,睿王和王妃被邀请去宫里参加什么宴会,子轩喻玦就像翻了天一样的迫不及待得想要造反。他和苏残雪早就自来熟,这一下更是拉着对方就说要请她去京城最有名的第一楼吃饭。   苏残雪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不过没想到到了临出门却发现他们的队伍突然壮大了很多。   第四十阙、救   苏残雪瞟了一眼,沉消,君阅微,然竹彦毅,还有对她充满敌意的大哥子轩喻玹,二哥子轩喻瑾都在。   “怎么,人这么齐啊……”苏残雪看到这架势顿时就想打退堂鼓不愿前行了,其他人其实都无所谓,主要就是那个子轩喻玹。这人看她的眼光时时刻刻都像是想要将她剥皮拆骨!   感觉到苏残雪的退缩,子轩喻玦马上就拉住她的袖子,递给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他自然也是知道他这个大哥对苏残雪很有敌意。毕竟失散二十年突然间重遇,谁都会怀疑是不是有心人来混吃骗喝。他这个大哥就是为人太刻板,要他子轩喻玦说的话,不管苏残雪的身份是真是假,只要她没恶意,大家又谈得来,即使出钱出粮养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关系?   沉消也知道那子轩喻玹对苏残雪的敌意,连忙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听说喻玦要请你去京城最有名的第一楼吃饭,这样的好机会怎能少了我?再说听说今晚是什么什么诞,总之街上可热闹呢,大家就一起凑凑热闹呗。”沉消说完不由分说拉了苏残雪上了马车。   就这样,苏残雪稀里糊涂的就被拉到第一楼。   这第一楼的菜很名贵,但是论起精致和新意却不及梨雪江湖楼,想到那地方和司琴,苏残雪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君阅微,后者一直都在闷头喝茶,算了,此人碰不得,以后少放心上。   随即她的眼前又出现另一个人影,就是那兼具了好几种气质的易朔。苏残雪这段日子才知道当初在温泉里碰到易朔时为什么对方脸色那么奇怪了。   原来这古代女子是不能随便去澡堂子啊温泉之类的地方的。真是无语,在现代他们泡温泉好多都是不分男女的,大家都穿泳衣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嘛……如此这般的话,那易朔当时肯定是没穿衣服……好在当时天色已晚,不然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恐怕就要长针眼了。   她这二十年感情贫瘠,唯一和异性比较亲密的接触便是接吻,不过那吻也极浅,就是轻轻碰一下完事。她倒不是不愿意交男朋友,只是一直都觉得无法将心在某个人身上安定下来。   现在想想恐怕是因为天要让她回到古代回到天歌吧。   苏残雪莫名有些气闷,看了看外面热闹的人群,站起身便往外走。   “怎么了表妹?”子轩喻玦看到苏残雪一言不发连忙追上去,他是真喜欢这个表妹,这苏残雪见识广博并不如一般女子迂腐,且『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难得他碰上一个可以与之交谈心事且对方都很能理解自己的人,自然是万分珍惜的。   “没什么,有些气闷,想要出去走走,你回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就行。”苏残雪回头微笑。   “那怎么行啊?我还是陪陪你呗。”   “不用了,你要是走了他们一定也都会跟着来,其实我就是想要一个人静静。这段时间我的生活变化太大,一时间消化不了……”   子轩喻玦微微偏头打量苏残雪,她说的也在理,二十年都流落在外,突然间就回到京城,这环境改变太大确实会让人措手不及。既然对方想一个人静静,那如果他非要跟着便要招人嫌了,算了,那就让然竹彦毅跟着,让她自己一个人转转罢了。   “好吧,那你小心,我们还在这里等你,你逛完了就回来啊,对了,这个给你。”子轩喻玦解下腰间的钱袋塞到苏残雪的手上。   “虽然你在府里吃喝用度都很齐全,但你从未开口要过家里一个铜板。此刻身上没钱可不行,万一你看到什么好玩的小东西也可以买了来不是?”   看着子轩喻玦的笑脸,苏残雪也不好意思再推却,收下了那钱袋,她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去逛夜市。   沉消喝酒喝得正酣畅,所以此刻怎么可能陪着苏残雪一起去,而子轩喻玦毕竟要请客算是主人,他半途离席也确实不礼貌,君阅微为人冷淡,也肯定是不会追出去,所以这苏残雪也乐得清静。只是子轩喻玹的眼睛却一直追随着苏残雪的背影。   今天听说是什么花神诞,这种节日老百姓自然要凑热闹,所以街上人来人往,苏残雪心里郁闷,所以走路也不辨方向。然竹和彦毅在后头苦苦跟着,但无奈人太多,不一会儿他们就失去了苏残雪的踪影。   两人急得团团转立刻分开寻找,京城里人可不是一般的多,他们又不便使用轻功暴露身份。一时间竟找不到苏残雪。   天上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苏残雪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和然竹彦毅已经失散并且迷了路。   要下雨了吧?身边的人都一哄而散,原本热闹的街道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繁华也就只是那么如幻觉般的一瞬罢了……   苏残雪无意躲雨,一个人拐进了一条小巷。   很快雨点从天而降,春天的雨打在身上始终都有些凉,但苏残雪却浑然不觉,其实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此刻她的心是为何而乱为谁而乱,总觉得心里始终都对未来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突然有一把油纸伞挡在了苏残雪的头顶,她有些疑惑的偏过头,正正对上了子轩喻玹寒冷的双眼。   怎么偏偏此刻是他找到她呢?这叫不叫冤家路窄?   “下雨了,他们都担心你,然竹和彦毅说和你走散,所以大家都出来找你了。不过很不巧,居然让我先找到你。”   苏残雪看着对方的脸突然展颜一笑。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欢迎我,我也知道自己一直都让你很是讨厌。可你的眼神中却又不似只有这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如果你愿意明说的话我会很感激。”   “你当真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意思?”苏残雪皱眉,其实她也猜到搞不好那个残血可能和子轩喻玹有什么过节,但愿不要是什么情仇恩债不死不休的那种就好了。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子轩喻玹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   苏残雪皱眉。“李白的将进酒?怎么?大表哥也诗意大发吗?”   “你知道将进酒,却已经不记得当初念这诗句时的心情?你难道没有看见,汹涌奔腾的黄河之水,有如从天上倾泻而来?它滚滚东去,奔向东海,永远不会回还。你难道没有看见,在高堂上面对明镜,深沉悲叹那一头白发?早晨还是满头青丝,傍晚却变得如雪一般。因此,人生在世每逢得意之时,理应尽情欢乐,切莫让金杯空对皎洁的明月。既然老天造就了我这栋梁之材,就一定会有用武之地,即使散尽了千两黄金,也会重新得到。”   子轩喻玹和苏残雪并肩,眼睛却看向远方,这是将进酒诗词的含义,李白的这首将进酒大起大落,诗情忽翕忽张,由悲转喜、转狂放、转激愤、再转狂放。这首诗词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是李白的巅峰之作,原来天歌这里也知道李白吗?   “你原本很喜欢这首将进酒,最喜欢的就是刚刚我说的那一句。因为你说你虽然明白诗词中的含义,却做不到诗中最后同销万古愁的豪迈,虽然并没有一瞬白首,但你的心境也差不多。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天意啊,所以如今就算我杀了你,你也该死得瞑目了!我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利用我的家人!”   铮然一声,子轩喻玹腰间的剑猛然出鞘。油纸伞被抛开,翻落在地,溅起一地碎裂水珠。   苏残雪大惊,刚刚还在同论诗词呢,怎么现在就突然要打要杀了?原本苏残雪是以为这个人可能也和残血有什么感情纠纷,那随便和他忽悠几句或许可以暂时化解危机,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她没看过子轩喻玹使剑,不过听说她这三个哥哥中就数子轩喻玹的武艺最高,三尺寒剑在他的手中就如有生命一般可以舞得滴水不漏,而二哥子轩喻瑾对于奇门遁甲琴棋书画最是擅长。   剑光闪过,苏残雪猛然回过神来,这个生死关头哪能有机会走神啊……可这要怎么办?看来这个大哥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她这几天不过就是跟着三哥挑了点漂亮的剑招来学,实用的对敌招数她可是一招不会啊……   完了完了……难道她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个,大表哥,你一定是对我有所误会,我怎么会伤害你的家人,我们都是一家人嘛……难道我也会伤害舅父舅母不成?”苏残雪一边胡乱的左闪又躲,一边慌乱的解释。   现在她开始后悔了,刚刚怎么都应该挑条大路去走啊!现在这个小巷子黑灯瞎火的鬼影都不见一个,想要求救都不知道找谁!   这怎么办?她不否认她其实是很怕死的呀!   就在那长剑直达面门的那一瞬间,突然『哐当』一声,子轩喻玹手中的三尺寒剑就突然脱手而出。苏残雪被眼前这一幕弄得目瞪口呆,一片树叶飘飘摇摇在她的眼前落下,刚刚……如果她确实没有出现臆想或者是幻觉的话……将子轩喻玹手中长剑击飞的,便是这一片小小的树叶?   不是吧……难道真的人有人可以将花瓣树叶羽毛之类的东西当飞刀这么丢?而且那效果还相当的惊人,就连武功那么高强的子轩喻玹都一时没抵挡得住。   第四十一阙、奇怪的话   子轩喻玹也为这一击的力量所惊,两人同时偏过头,却见一个人犹如天神一般的从天缓缓而降。衣袂在风雨中猎猎作响,负手在身后,身材修长挺拔,苏残雪愣愣看着他腰间折扇上的白玉垂珠轻摇。   飞翔的凤……这个人……   “易朔……”苏残雪看着眼前的人就如神一般的缓缓降在地面。雨点虽然很大,他的头发打湿在脸颊上,却有一种触目惊心的帅气和俊美。   不过现在不是流口水的时候,苏残雪下意识的就偏头看了看子轩喻玹,他的表情很是奇怪,苏残雪是看不太明白,但是有一点她看清楚了,就是对方眼里一抹难以掩盖的惊讶和恐惧。   怎么了?易朔有那么让人害怕?倒也是,这人一片树叶就已经有这样的威力了,如果使剑那还不强大的让人乍舌?   “喻玹,这女子好像就是你失散了二十年的表妹吧,不过就算她不是,我今天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而不管,我不理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就算给我一个面子,如何?”易朔一落地就缓缓走到子轩喻玹的身边,听他的称呼,好像两个人之间应该是旧相识。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子轩喻玹看了看苏残雪,转头问易朔。   “因为,我很喜欢她。”   啊?苏残雪瞪大了眼,这人说什么呢?他们一共就见过三次吧,这男的就已经说喜欢她了?   “既然你开了口,我自然不可能不答应,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为你而担心,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可怕,虽然她长得善良无害,可这样的人要想伤人却是最让人难以抵挡。”子轩喻玹说完转身离去。   易朔将掉在地上的油纸伞重新执起向苏残雪走来。   “刚刚我的话请苏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为了让他不要伤害你才这么说的,苏姑娘是否迷了路?”易朔微笑着和她比肩。   苏残雪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抓抓头,到底是头一次回到古代头一次来京城。   “那我就送姑娘一程吧。”   “不用那么见外,叫我残雪就好,我要去第一楼,他们都在那里等我。”看着对方如画的眉目,苏残雪觉得安心,莫名她就叹息了一声,如果君阅微也是这模样该有多好?   呸呸呸,怎么想起他来了?那个人就是一怪胎!   “残雪为何叹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对于未来失去了把握。”苏残雪轻轻摇头,两人都不多话,没多久就已经看到了第一楼巨大的招牌。   “第一楼就在前面,我不便送残雪过去,至于喻玹,他不是个坏人,只是或许对你有了误会,不过你放心,很快,很快你就不必再担心他会杀你了。”   什么意思?不过苏残雪没时间去问,易朔已经转身离开,而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在雨中之后,沉消和君阅微也已经发现了苏残雪而赶了过来。这一次花神诞就在一片沉默中结束,直到诸人回到王府苏残雪都没开过口,她的脑海里老回荡着易朔临别前那莫名其妙的话。   第四十二阙、瞬间   这里的人都怪怪的,或许是她苏残雪不了解古人的想法吧,总之原本住在王府的好心情却突然被打断,她其实一直都很不喜欢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和性格,尤其是林黛玉那种,可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折花而叹做恶心状……   原因是因为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君阅微带来了泣玄寂的亲笔信,看完后苏残雪要不是因为觉得太缺德,差点就连他祖宗十八代都要逐个问候一下。   这个泣玄寂比她想象的更加讨厌,说是让她一家团聚,原来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让她跟着三位郡王,也就是她的三个哥哥学习。   子轩喻玹的剑术和医术,子轩喻瑾的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前两者也就罢了,最让她大跌眼镜就是跟着子轩喻玦学习谋略。嗯,虽然她欣赏他的率性,也知道他和各种人相处都能游刃有余,但是说到谋略……   苏残雪摇摇头,这人游戏人间是不假,但是谋略她还真没见识过。不过很快苏残雪就笑不出来了,当她看到一脸严肃在教授兵法的子轩喻玦时,她决定要开始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除了睿王,王妃,君阅微知道泣玄寂真正的目的之外,其他的人都认为是因为苏残雪流落在外二十载没有机会学习这些才让三个表哥帮忙,皇族中的千金总要有点才华才上得了台面。   不过苏残雪却郁闷的快吐血,在现代的应试教育已经让她痛苦不堪,没想到回到古代还是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或者是在现代学了很多知识做基础吧,苏残雪除了剑法之外,学什么都很快,就连那些复杂的针灸也都掌握得不错,看到苏残雪飞速的进步,子轩喻玹冷哼,一直酷酷的,存在感很低的子轩喻瑾也头一次在苏残雪面前露出笑容,而子轩喻玦更是觉得自己将苏残雪引为知己是没错的。   和这三个哥哥连番接触下来,苏残雪不得不心惊。子轩喻玹虽然对她很有敌意,但是他的医术和他的剑术一样强悍,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是为人却相当认真。而子轩喻瑾虽然平时的存在感极低,但时间稍长就会发现,他是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这样的人绝对是极聪明的,特别是在如此的乱世,虽然古语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其实兼善天下的能有几人?能够保持独善其身其实就很不容易了。   春雨蒙蒙,天歌京城春天的雨总是特别的多,苏残雪累了就会坐马车去城郊转转,城郊那儿有一座小山,虽然山不大,但是在山顶有一座凉亭可以看到远处,风景还是不错。   “残雪你看,那不是君先生吗?”这段时间以来让然竹和苏残雪的关系也一日千里,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情同姐妹,然竹其实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是绝对不能和苏残雪走得太近,但是苏残雪的身上总有一种气息让人难以抗拒,就好象天生就有一种凝聚力。   其实彦毅也发现到这一点,苏残雪对他也很好,但是到底男女有别,况且在他的心里已经将苏残雪当作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主人,在泣麟楼内不会有人将他当成一个人,所以当苏残雪帮他求情时,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撼并且付出忠诚。   “君阅微?他怎么也会在这里?真是冤家路窄!”苏残雪嘟哝了两句,这个人养眼归养眼,但喜怒无常而且危险,苏残雪看着他的背影,真是扫兴,看来今天的行程要改变了。   “我们回去。”苏残雪压低了声音,她不想君阅微发现自己。   不过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天又突然下起了雨,苏残雪下意识看了看君阅微的方向。突然呼吸一窒,君阅微正缓缓步出亭子走入雨中,看着他的侧脸,那个人……居然在哭?   哭?不会吧……应该只是雨水吧?可他的眼眶的确红红的。哦,对了,今天是望月,不知不觉她来到京城已经一个月了,唉呀呀,看来这个君阅微又开始犯病了,不,不能说是犯病,应该说每个月的今天他都会比较诚实的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本想不去理他,但苏残雪看着雨中的君阅微,最后还是一跺脚向山腰的马车而去。   拿了一把伞,苏残雪转向然竹和彦毅。“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去。”   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前一个月望月那天的遭遇,恶寒的抖了抖又转身补充。   “如果你们听到我叫呢,就上来救我啊。”   开玩笑,上一次是她运气好才逃了,万一这一次这君阅微完全兽性大发她可不一定还能再从这个色狼的魔爪下逃脱。   君阅微确实在哭,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哭,其实沉消之前说的对,他是一个不坦率的人,明明很在意自己曾经遭遇的一切,明明很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态度,明明……很想挽留……可他却始终都抬着下巴,不愿意放低姿态……   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纵然他有上天下地无人能及的智慧,纵然他可以将所有人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他什么都不是……   曾经高高在上,曾经傲然天地,可一朝从云端跌落,他就连地底泥都不如,卑微的乞求着别人回头看自己一眼,最后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头顶上的雨点被什么遮住,君阅微缓缓回头,看到了执伞站在身后的苏残雪。一阵迷惑,他觉得自己仿若在梦中。   “你可别误会,也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受不起,我不过就是看你可怜给你送把伞而已,你看清楚了,我是苏残雪。”   君阅微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是苏残雪,以后我也不会再将你当作是残血,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苏残雪有些惊诧,都说男人多情但是却长情,女人专情但是却绝情。看君阅微就知道他对残血用情已经相当深,以前的残雪死了也不过就是两个月,真那么厉害说放下就放下了?   “如果是这样就最好,对于无法改变的事实就要接受,就像我一样,我明知道自己的未来一定不轻松,不也一样要面对?”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利用了你欺骗了你,你会原谅他们吗?”君阅微定定看着苏残雪,眼神里的东西她看不懂。   “假设性的问题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况且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如果。”苏残雪从怀里拿出手巾。   “虽然很难得看到你的眼泪,不过还是擦掉的好。”   君阅微优雅缓慢的抬起手臂,却没有接过苏残雪递过去的帕子。而是轻柔的握住了她执伞的那只手。   手上的温暖是真实的,苏残雪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君阅微却微微加重了力度不让她的手挣脱开来。   有些疑惑的对上对方的眼,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苏残雪不解,眼前的君阅微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也似乎在跟什么做告别。   “雪,记住上次我在梨雪江湖楼对你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你还是有机会可以回头的……”   什么意思?这是君阅微的承诺吗?他就连对她的称呼都变了,苏残雪心思转得飞快,她在思考君阅微此刻究竟是在叫谁。   这一瞬间,也许就是君阅微和苏残雪之间仅有的美好,因为在日后,这两人已经再也来不及真正了解对方,拥有对方……   雨,连绵不断,虽然因为这场雨而让天地间都朦胧一片,但是此刻在苏残雪和君阅微的世界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宁静。其实已经不再需要语言,因为苏残雪已经感觉到君阅微的心。   伞下的世界很安宁,好像只是这一把伞,就可以阻挡了所有风雨,不过……   “这伞怎么漏水?破了?”   在第四滴水珠落到苏残雪脸上的时候她终于发出疑问。   “是你拿错了,下雨应该用油纸伞,这把是娟伞自然不挡雨。”君阅微一本正经的解释。   “啊?”苏残雪抬头看了看伞面,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古代也分雨伞和太阳伞的,只是这春天的阳光又不猛烈,谁没事干在马车里放把太阳伞啊?!   “呵呵……那个……”苏残雪刚想开口说干脆回去吧,就猛然变了脸色。   眼前的君阅微突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吓得她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这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吐起血来了?是肺结核?还是内脏受伤有积血啊?   可还没等她思考出一个结果,突然『夺夺夺』三声响,三支箭就破风而来,君阅微一把推开发呆的苏残雪,可不知是不是他此刻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君阅微没能躲开飞来的羽箭,胸口被一支箭刺入。   闷哼一声,君阅微捂着伤口跪了下去。下一刻,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就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她眼前拉起了君阅微就破风而去。整个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苏残雪愣愣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要呼喊让然竹和彦毅过来。   “怎么回事?”沉消的身影突然出现。   第四十三阙、担心   “那个……君阅微被,被抓走了……”苏残雪转头看沉消。   “这种箭……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嘛,你倒是挺镇定的啊,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有时间发愣?”沉消戏谑的斜睨苏残雪。   “那个……其实……我是被吓傻的……你都不知道那个箭有多夸张!完全反应不过来就已经射到眼前了,要不是君阅微替我挡……糟!君阅微胸口中箭!他一定很危险,怎么办啊?”苏残雪这个时候才想到关键问题,焦急的扯住沉消的袖子。   “我看到了,那臭小子受伤不轻啊,看这血流的,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诶诶,我沉消认识你们也不知道是良缘还是孽缘,一个比一个都奇怪,要不是看到下雨了我担心你没带伞所以顺便来这里看看,恐怕你就要站在这里变石头了。”   “那现在怎么办才好?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要不要通知泣玄寂那邪魅男?”   “放心,这箭不是普通猎户有资格可以拥有的,你看,这箭的箭头是最坚硬的乌金混合精铁而制成,这样的材料能够拥有的人家不多,说得再白一点,只有王室才能拥有这样的弓箭。”沉消将那箭拿到苏残雪的眼前。   “王室?王室中人干嘛要杀君阅微啊?”苏残雪有些迷惑。   “哈哈,你问我我问鬼去?总之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既然对方已经出手,就势必有目的,但是以君阅微的武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对方得手啊?之前他没什么不妥吗?”沉消微微皱了眉。   “有啊,本来都好好的,但是突然他就吐血了。”   “看来他的内伤复发,我早就说过他多少次了,那样憋屈迟早都要憋出问题,他的内伤一直不好就是因为他这性子!总之是正巧给了对方可趁之机了,好了,现在我们回去等吧,我相信很快对方就会传来消息。”沉消说着拉上还在发愣的苏残雪往回走。   虽然苏残雪很担心,可是沉消说的也有道理,她在这里人生路不熟,除了等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深夜,苏残雪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已经一天了,之前睿王和王妃问起过君阅微,苏残雪就说他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暂时离开。这段时间她也学会了用泣麟楼养的鹰传递消息,可是传了信给泣玄寂后对方却始终没有回音。   想起之前两个人在伞下的那一瞬间,苏残雪心烦意乱,如今君阅微生死未卜的时候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君阅微真的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应该还没到爱的程度,但是也比普通的朋友多了那么一点点,或许就是因为君阅微很酷很奇怪这才吸引了她的视线和注意吧。   可是为什么对方还没有传来消息?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苏残雪没有迷惑太久,因为她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声响,翻身坐起,她猛然撩起床帐。   “谁?”   “果然够警觉,不愧是泣麟楼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虽然听说你之前重伤失忆甚至影响到你的武功,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耳力却没受到什么影响啊,残血。”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步而出,苏残雪蹙眉看着他。   “你认识我?”扬了扬眉,苏残雪此刻反而不害怕了。   第四十四阙、犹豫   “谈不上,不过就是见过几面而已。”那人又向前一步。   “哼哼,我想我也不会认识你,我从来不会理见不得人的人。”苏残雪冷哼一声,房内没有点灯,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对方脸上那反着光的银色面具,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她都讨厌这样遮遮掩掩的人。   “行走江湖,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不用解释,我对你的习惯癖好没什么兴趣,既然你觉得自己见不得光,我又有什么资格评说?”   “果然是伶牙俐齿,不过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呐,现在你自然有你自己的自由,你想干什么都不会有人干涉,不过如果你不改掉你这个毛病,恐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苏残雪很不耐烦。不想继续陪着他胡扯,她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不过既然你来找我,那就直接说正题吧,君阅微怎么样?”   对方显然是愣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苏残雪居然如此没耐性。   “呵呵,还真的很聪明,知道我是为了他的事情而来。好,既然你那么着急,我就给你点有用的信息。”那人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苏残雪有些发愣,不是因为对方长得有多俊美,而是因为他的行为,他居然在自己的面前除下面具,那也就是说这个人对自己其实没有敌意。   “不用疑惑,我不是抓了君阅微的人,所以我的目的不是针对你更不是君阅微,只不过此刻他现在却需要你来救。如果你不完成任务,那么就他死。”   “别废话了,到底你想干什么?”   “明天午时城郊御马寺,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那人说完重新戴上了面具一阵风似的消失了。苏残雪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他是真的出现过?之前沉消的神出鬼没已经够让她乍舌,不过看来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明天午时?既然有了时间和地点,苏残雪也就安心躺回床上,这就是她蓝喻离的特点,遇到事情虽然也会焦急,但是一旦找到可以化解的办法就可以立刻调整过来。   这份冷静是很多女子所没有的,想来这确实就是一种注定,她的确是投错了性别,如果她是男子也就不会被送离天歌,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代君王,不过嘛,这皇帝不做也罢,实在是太憋屈了,想想历史上那些个皇帝都不长命就知道那个皇宫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扁了扁嘴,苏残雪很快睡着,此刻养精蓄锐最重要。   翌日午时,御马寺外小山坡之上,苏残雪急得直跺脚,这古代真是落后,就连个望远镜都没有,这要怎么看清楚寺内的情况啊?   “你在那上窜下跳爬来爬去的干嘛呢?”   沉消黑着一张脸看着身边的苏残雪对着一棵小树不断的进行着摧残,只见苏残雪一会抱着树干猛摇,一会又手脚并用让自己挂在上头,一会又拉着树枝唉声叹气,一会又不断的蹦达。   “你看看你选的这什么破地方,没错,这里是有很多树,但是你看看,这些小树有屁用啊?我爬上去也没茂盛的树枝遮挡我,说不定那些树杈还会断掉,这样我完全看不到御马寺里面的情况啊!”苏残雪白了沉消一眼,如果不是她对此地不熟才不用指望他,结果好了吧?   “你急什么?现在距离午时还有一刻呢,你没看到御马寺那里气氛很诡异吗?正主都还没到你就想打草惊蛇?耐心点等着,总之不会让你的君阅微有事就是了。”   什么叫她的君阅微?苏残雪刚想要反驳,就感觉手臂一痛,沉消已经拉着她突然向前疾掠,刚吓的想要尖叫,沉消就一把捂住她的嘴。   “如果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的话你就叫吧!”沉消压低了声音。   苏残雪闷声不语,沉消带着她在御马寺一处隐蔽的后园处停了下来,打了一个手势,沉消示意苏残雪跟着他不要出声。   园中只有一栋小房子,这里不是寺庙吗?怎么还有这么一处秘密地点,看来这寺庙也是不干不净,背后不知道做什么勾当。屏住呼吸从窗户缝往里看,苏残雪惊讶的张大嘴。   君阅微脸色苍白,只是一天不见就觉得他好像脱了形一般。虽相处时间不长,可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带着一股子傲气的存在,可如今他就这样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心突然开始痛,苏残雪皱眉,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怎么可以为了他而心痛?   “你也算是狡猾了,这么些年可让我找的好苦啊。”   女人的声音?苏残雪将视线从君阅微身上移开投向屋中主座上那个女子。   那人背对着窗户所以看不到脸,但是只看背影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之前沉消就说过那箭属于王室,那君阅微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皇族中人欲杀之而后快。   “要杀变杀,废话不必多少。今日的君阅微虽然是一个全新的存在,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死,各位就不会放心,如果我的死可以换来暂时的平静,那我死又有什么所谓?”君阅微的气息微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掷地有声,苏残雪突然有些愤怒,他以为他自己是谁啊?牺牲自己就可以拯救世界?   身边的沉消突然一个侧身,抓住了破空飞来的一样东西。   使了一个脸色,沉消将那小小一块丝绢展开,上面寥寥数字。   『欲救君阅微,杀屋内人。』   杀人?苏残雪懵了,其实她也知道回到古代难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可她不会杀人啊……   突然屋内传出一声极力忍耐的闷哼。苏残雪急急看过去。   君阅微的胸前红了一大片,一个人正狠狠在他的胸口上来回踩。   “还记得上周子轩喻玦教你的东西吗?”沉消压低了声音,苏残雪却是一惊。   她自然记得,之前的泣玄寂也说过,在泣麟楼,甚至乃至整个天地间,任何可以达到目的的手段都一样不分好坏。只要达到目的,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都是正确的。   因此子轩喻玦给了苏残雪一种暗器,一种有巨大威力的暗器,不需要内力的配合,有点像是小型的弩,最重要的是他射出的暗器都是发散的,即使是一流的高手也不一定可以完全挡下,据说是他一个什么很擅长发明暗器的朋友私人送的,整个天歌都没人拥有,而子轩喻玦看苏残雪对武功一直没什么兴趣,就送了给她防身用。   当时他还脸色的凝重的叮嘱,说天歌此刻正是乱世,到处都有危险,如果要自保,那就要消除眼前的危险,其实道理很简单,自己若不想死,那就让对方死。   可听是一回事,真正面对时又是另一回事。苏残雪脸色苍白,她的手摸上腰间一个小包,那暗器就放在里面,她不想用它……   “没时间让你考虑了,君阅微的内伤本就很重,再不出手就来不及。况且……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不出手对不对?”沉消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凄苦。   “三年前我失手被擒,武功已经被废的差不多,如今虽然我重新练过,但除了我们家独门的身法之外,其他的武功只属二流,你应该看出来在屋内的人个个都是高手。我如果冲进去非但救不出君阅微,就连我们自己也会搭进去。再者,泣麟楼那里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不是因为他们不顾君阅微的死活,而是泣玄寂想要你再一次习惯怎么杀人,如果我打听的没错,自从你醒来以后就一直没有执行过任务对吧?”   苏残雪不语,攥紧了那个布包,她二十年来在现代所受的教育和眼前的情势正剧烈的交战,是舍弃原本的道德标准还是为了救一个人而杀更多的人?   “别再想了,这个乱世是容不得你犹豫的,该狠的时候就要比任何人都狠,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可能做自己想做的。等下你用暗器,我冲进去救人,把人带出来就赶紧走,然竹和彦毅……”   沉消的话还没有说完,屋内就突然飞出一枚飞镖。   “谁?!”一声轻喝,窗户就粉碎,从里面窜出了一个黑衣人影。   苏残雪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她怕死,可是她也不想杀人……现在还可以由得她去选择吗?   沉消推了苏残雪一把,她趔趄了几步。   “你还在发呆,快点啊!不然我们几个都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不会的吧……她苏残雪不是矜贵的很吗?不是说她身负巨大的使命吗?那她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她或许可以不死,但是沉消呢?君阅微呢?……   她的视线和君阅微对上,后者也正看着他。他应该很痛吧,他应该就快死了吧。因为他就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苍白着一张脸一遍又一遍焦急的蹙眉对她做着口型。   苏残雪看得明白,他叫他不要管自己赶紧逃,苏残雪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心,不管此刻他是将她当作残血还是苏残雪,他都在担心她……   苏残雪突然无法抑制的开始流泪,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个男人是碰不得她还是要掉下去!为什么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被伤的体无完肤她还是想要靠近他!   第四十五阙、血   一边的沉消一边和黑衣人缠斗,一边还不断的催促苏残雪。可是后者却已经完全听不到,她的视线只是胶着在君阅微的身上,她的掌心已经全是汗,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躲。   沉消恨得牙痒痒,他一个人能自保自然是没问题,但是苏残雪那个傻子又不知道犯什么病。没多久,分身不暇的沉消就看到了一个人向着苏残雪掠去。   苏残雪只是突然觉得后颈一痛,接下来腿一软,整个人就被人提了起来半拖着架进了屋内。沉消脸色大变,无奈根本就过不去,而寡不敌众,他很快也被人制服,他只恨为什么要让然竹和彦毅留在外面接应,不管这泣玄寂有什么想法都好,但都不能拿苏残雪的命开玩笑吧。   苏残雪被押到君阅微的身边,刺鼻的血腥味传来,看着他胸口的鲜血,她慌忙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感觉到肩膀上被人施力,她几乎根本就没反抗就被人压跪在地上。   “我本不想多添杀孽,但既然你们几个是朋友,那就实在对不起了。你们几个死在一块儿,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不会寂寞。”   苏残雪没有抬头,不过听到那个女人说这句话却勾起了一抹冷笑。君阅微啊君阅微,其实你值不值得我苏残雪为你而死呢?   苏残雪只是觉得可笑,自己一步一步怎么就走到这样不伦不类的境地了?其实很多事情她心里很清楚,却不愿意去承认,人活着总要糊涂一些,不然就太痛苦。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猜想你的身份也一定很尊贵,您这样的地位要别人的命自然是易如反掌,不过……”   苏残雪猛然站起身拿出了布包里那个暗器。   押着她的那个男子刚刚就发现苏残雪一点内力都没有而一时大意,所以当苏残雪突然站起身的时候他竟然没按住。一切的变故就在一瞬间,苏残雪的暗器对准了眼前那个中年女子。   “君阅微,你给我听着!这是你欠我的!以后我一定会问你讨回来!”   沉消见时机一到,一掌打开身边的人,如鬼魅的身影滑到君阅微的身旁,手上的匕首瞬间刺入踩着君阅微胸口那人的心口,一把捞起了君阅微,而此时苏残雪手中的暗器也同时放了出去。   “娘娘,小心!”周围的黑衣人大惊,纷纷向那主座上的女子扑去。   苏残雪听到那个称呼顿时感觉一道闪电穿过了身体。他们在喊什么?娘娘?娘娘是在喊谁?是眼前的那个女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娘娘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君阅微,而她也知道这些人一定和天家有关联,可却万万没想到皇帝的老婆会亲自跑来这里来。   她居然动手要杀一个皇妃?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罪名也实在太大了,就算现在天歌的皇帝子轩云涛病重不起,但要是牵连起来,他的爹娘怎么办?三个哥哥怎么办?   到底是谁要借她的手来杀一个皇妃?苏残雪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寒意。可那些暗器已经被她发了出去,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针分散开来,她看着那些黑衣人纷纷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挡,她看着很多人在自己的眼前倒下。   这个暗器的威力真的很强,就像子轩喻玦说的,不到危急关头绝对不能使用,因为这样的威力一定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而他那个喜欢发明各种暗器的朋友不想被卷入漩涡争斗之中。   是啊……真的很强……在关键的时候绝对可以保命,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强?强到就连一丝可以挽回的余地都没了……   后悔,来不及了……虽然那些暗器被挡下了大部分,但还是不能阻止有一部分刺入了那个皇妃的身体里,那暗器上都被催了毒,见血封喉……   苏残雪就这样看着一屋子的人很快就没了动静。   杀人了,原来杀人真的就是如此的简单……控制不住的轻颤,苏残雪呆立在原地。   “还看什么,赶紧走啊!很快就会来人,你想被抓住?”沉消扛着君阅微,扯上苏残雪离开了御马寺。   苏残雪任由他拉着,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院落才停下来。   “君阅微这样回去一定会引起怀疑,这处庄子原来是我的,不过很久没回来就废弃了,正好先躲在这里休息一下先。”沉消放开苏残雪,随便扯了块破布擦了擦床上的浮灰然后将君阅微放在上面。   “这里太脏,我去打点水给他洗洗,免得他伤口恶化。”沉消说着转身,苏残雪看了一眼君阅微也跟了出去。   两人打了水,沉消帮君阅微洗了伤口,又喂他吃了什么药丸,君阅微的伤虽然严重,但脸色还是满满恢复了点红润,而苏残雪从刚刚就一直将双手都浸在水盆里不断的搓。   沉消和君阅微蹙眉看着她的动作,她一直都垂着眼皱着眉,好像那双手上粘着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一样。   “够了!你的手都要被搓破了,你在干什么?!”沉消终于是看不下去,一把抓住苏残雪的手腕。   后者没有抬头也没有答话,挣脱了沉消的手再度将手浸在水盆里。沉消顿时火大,一把打翻了那个水盆。苏残雪愣愣的盯着地上的水渍。   “够了吧你!你从刚刚就一直奇奇怪怪的,怎么了?杀人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吗?那你之前在泣麟楼的日子怎么过的?即使你失忆,即使你想不起来以前的一切,可杀人的感觉你总不至于忘记吧?那已经成为你的习惯,那感觉也早就渗入你的身体深处,你现在才害怕?哈哈!这简直就是太可笑了!”   苏残雪就像没有听到这话一般依旧盯着地上的水渍一动不动,一边的君阅微自然是知道原因,他挣扎着支撑起身体微微转过身。   “沉消……你……别说了……”喘着气,君阅微困难的吐出这句话。   “怎么不能说?难道我说错了吗?”沉消一把扯起发呆的苏残雪。   “如果这些你都受不了,以后你怎么办?实在是可笑,泣麟楼出来的居然会害怕杀人?”沉消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很久没有发火,也许是因为他担心眼前这个女子,他知道她即将承受什么,所以他着急他担心!   “沉消!”君阅微提高了声音,但因为身体虚弱,那音调也没提高多少。   “我说了……别再说……”   苏残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沉消看着她心里不忍,罢了罢了……她已经够可怜,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卷入漩涡之中,他缓缓松开了手,放开了脸色惨白的苏残雪。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可是残雪,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苏残雪终于是有了点反应,她缓缓抬头看向床上不断喘息的君阅微,突然勾起了唇角。   “君阅微,我想问你一句话,你,不后悔吗?”   沉消被这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弄的有些蒙,这什么意思?他疑惑的看向君阅微。   君阅微呼吸一窒。   “既然你不后悔,那我无话可说,只是……你很残忍……”苏残雪一直在笑,这笑容却惊心动魄。   她又看向沉消。   “我明白你的担心,我并不是因为杀人而感到害怕,我只是……”苏残雪看了看地上的水渍笑意更深。   她猛的再度抬起头,沉消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后退一步。那眼睛里闪动的东西他根本看不明白。   “我不害怕杀人,我害怕的是,我在看到那么多人在我的面前死去的时候,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很可笑对不对,呵呵,我杀了人了,可是我却没什么感觉。这种滋味你知道吗?就好象一个人明明活着,却不再会感觉到疼痛一般……”   苏残雪说完不再流连,一个人步出房间。外面的阳光很好,温暖的洒在身上,苏残雪摊开了自己的手举在眼前放在阳光下。   她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指长得非常美,白皙修长,骨肉均匀,可是这是一双杀人的手,她不知道以前的残血杀过多少人,但是她刚刚杀了一个皇妃,未来……恐怕还要沾上更多的血腥吧……   屋内的沉消和君阅微看着苏残雪消失的方向都久久没有说话。   “君阅微,或许我们做错了……”沉消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事情都已经做了……”   “是啊,也真的是好险,如果她不出手的话我还真不能保证可以让我们三个都安全。那暗器的威力果然好惊人,泣玄寂应该很快就仿制出来了吧?说起来你们也真惨,如此被他利用,他也没把你们的命当回事,不如离开算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欠了你,我才不愿意陪你们疯。”沉消摊摊手摇了摇头。   “泣玄寂不会让……我们出事……他不是……外人所想……那样……况且……你的武功……足以保我们三人……安全……”   第四十六阙、自负自恋   沉消笑得依旧不羁油滑。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三年前就不会着了别人的道半死不活的被人踩在脚下毫无尊严了不是吗?”   这个乱世之中谁都不会对别人推心置腹,任何接近自己的人都可能带着他们自己的目的,而君阅微更是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几年来,他除了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一样。   君阅微看着沉消完美的笑容突然扯了扯唇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已经太久都没有笑过,有谁不知道泣麟楼的沉血院堂主君阅微是一个冷酷无情让人不敢靠近的人物?   因此这个笑容就连沉消看在眼里后心脏都猛然一跳,这个人……果然非池中物,如果他想的话即使要君临天下都一定没问题!泣玄寂将他留在身边也是一着险棋。   这个人或许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但是如若给他一个外力的推动和刺激的话,那么即使颠覆天下也绝对有可能。疯了疯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疯了,苏残雪变得奇怪,君阅微也开始变得奇怪。沉消第一次对眼前的人失去了把握。   “血魅公子沉消。”君阅微已经完全顺好了气,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和寒冷。但此刻因为那淡淡的笑意让他多了一份令人畏惧的气息,这种气质是天生的,只是之前的君阅微将它隐藏了起来。   听到君阅微叫自己江湖上的名号,虽然沉消的脸上依旧在笑,可是手已经不自禁的握紧。面对这样的君阅微他需要时间去适应。   “血魅公子虽然这几年逐渐淡出了江湖,可他依旧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不说别的了,就是那一身神出鬼没的身法江湖上根本就无人能及,即使血魅公子一时大意,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落入别人的圈套才对。况且……”君阅微站起身走下床。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束整齐,他走到沉消的面前。   “况且血魅公子的武功岂是那么容易被废的?莫说那么几个大内高手,即使千军万马在眼前也伤不到你分毫啊,不是吗?”   “阅微真是爱说笑了,我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听命于你的小喽罗,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沉消的笑容加深。   “是吗?血魅公子当年才十五岁就创立了魅血堂,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在江湖上风生水起,办得是有声有色,谁不知道沉消的大名?可就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魅血堂竟慢慢的消失无踪了呢?或者应该这么去问,现在的魅血堂隐藏在某处究竟是想做什么?”   沉消的手握得更紧,但脸上依旧没任何变化。   “阅微说的话真是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我沉消其实某些方面和你一样,都厌倦了身边各种的争斗,我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份安宁,阅微无需如此提防我。”   “但愿如此。”君阅微从沉消的身边走过,打开门向苏残雪走去。   沉消在他的身后缓缓收了笑容,下意识的舒了一口气。   “幸好从没想过要和这个君阅微为敌,不然还真的会惹上一个大麻烦。”   苏残雪一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她不是自恋,确实是因为她的手真的非常漂亮。   她一直在想象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是怎样用这样一双手去杀人的,一点都不夸张的说一句,她的这双手简直乃神作啊!侵日月之精华,夺日月之玄机。如果在现代绝对可以做最出色的手模。   长一分就太长,段一分就太短,加上苏残雪本来的皮肤就相当好,幼滑的没有一丝细纹,这一双手就像是艺术家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她看得认真如迷,纯粹是欣赏,但君阅微看在眼里却以为她是在记挂着刚刚的事情而有些黯然。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苏残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脸上绽开一抹最简单快乐的笑容回过了头。   “你的身体怎么样?”   “没事了……我……你……”君阅微此刻突然成了结巴,面对女子他的伶牙俐齿向来都不管用。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一样。   “呵呵,你想说什么?这完全不像你嘛。好了不用担心我,我什么事都没有,这就是我最大的优点,天大的事情转过头我就可以不放在心上。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回去王府吗?”   “我想你明白,我不过也是……身不由己……”   “行了行了,对于我来说君阅微就是君阅微。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很无情,冷眼旁观,好像面对再残忍的事情你都会无动于衷。之后在梨雪江湖楼,你对我……不过后来我也耍了你一次,算是扯平。这段时间我看着你就会想,究竟你这个人是太自负还是太自恋呢?不过直到昨天,我终于有了答案。”苏残雪微笑着向君阅微走近几步。   第四十七阙、止步   “我有了答案,你不是因为自负,不是因为骄傲,也不是因为曾经遭遇过什么而变得无情,你是不在乎。而这种不在乎或许是天生的。”   君阅微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什么地方被触动,从来都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他,即使是他的爹娘都是。可是这个女孩,明明才认识一个多月,却可以一语中的。   “你不在乎,所以你对什么都无所谓,这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无情。其实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残血,可是能有多爱呢?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以入得了你的眼。可是昨天在伞下,我在你的眼中却看到了我自己。君阅微,以前我不信命,但现在我信,为了你,我杀了人,为了你,我明知道这一场阴谋不简单可我还是心甘情愿的踩了下去,好可笑。以前我觉得感情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一见钟情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可或许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一个特别的存在。”   君阅微没想到苏残雪突然这么说,闷闷的不知该如何答话。   “你别紧张,虽然说了一见钟情,可我没说我爱你,只是喜欢罢了,但我也明白,从今天开始这份喜欢就仅仅只能是喜欢,我不会让它再发展下去,因为你……”苏残雪收了笑容,凑近了君阅微的耳朵。   “因为你太危险,靠近你,我怕有一天我即使被挫骨扬灰还会傻笑着呢。”   君阅微蹙了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因为换了一个魂魄,如今这女子看起来竟然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虽然五官没变,但是那气息中却比以往多了一份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她眉间的那点朱砂,君阅微一阵心神恍惚。   “走吧。我们可是杀了一位娘娘啊,这罪大了!”苏残雪对倚在门口的沉消招了招手,这样调侃的语气,俏皮的表情,很难想象这个女子此刻正在说杀人的事。   回到王府的一路上,整个京城的气氛已经开始变得诡异,来来往往的侍卫和卫兵各个都神色凝重得来回奔走。毕竟死得可是一位皇妃啊,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彻查此事的人很多,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却始终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难道是皇室为了什么面子而不愿意马上就对外公开?想来也是,历史上如果皇族中人是非正常死亡的,也都会用一个很隐晦的借口对外宣布,况且这一位皇妃是在皇宫外遇难的,她本身也正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样也好,正巧给了他们机会,毕竟睿王外甥女的身份还是很唬人,除非有人亲眼目睹,否则是绝对不会上门打扰。   沉消看着远处和子轩喻玦闹在一起小声说话大声笑的苏残雪,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   这女孩究竟是真的太过单纯还是一直都看错了她呢?如果说她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那么也太自然了吧?可是看看眼前……沉消无语……这两个人还真是半斤八两。上一次他们趴在地上玩蚂蚁,结果不仅仅是让所有经过的下人惊得神经差点不正常,就连路过的睿王和王妃都差点没找着自己的下巴。   子轩喻玦是胡闹惯了,可苏残雪好歹也是一个女子,这样完全没有仪态,让他们不得不为此女子的未来所担心。这样下去有谁会喜欢她啊?   这一次比玩蚂蚁更夸张,两个人上窜下跳的在地上捣鼓泥巴。手上脸上脏兮兮的,却还旁若无人的笑得惊天动地。   毕竟是杀人吧,而且她也知道那是一位皇妃,难道真的是因为以前杀人杀习惯了所以完全无所谓?可她当时的表现和此刻完全就是天差地别,一个人固然可以有千万张不同的面孔,但是再完美的伪装也应该都会有破绽的才对。   可现在看那个女子怎么看都是玩的不亦乐乎。   这边的苏残雪和子轩喻玦自然是不知道沉消已经注意他们很久。   “我给你的暗器你可要好好的收好,那东西可不能随便在人前使用啊,你也知道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就会出现不小的纷争,我那个好朋友只想过着隐居的生活。”   苏残雪听到这话心里一颤,可还是尽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话说回来你真的那么喜欢君阅微?”   “啊?”苏残雪突然没想到子轩喻玦会突然这么说有些惊讶。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费那么大功夫搞这么个东西,不就是为了君阅微吗?他这个人挺讨厌的,你干嘛要讨他开心?”   “我怕很快就没机会了……”苏残雪的声音很轻,子轩喻玦没听清楚。   “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去过梨雪江湖楼吗?那地方很不错,说起来我开始怀念那里的菜了。”   “怎么?你不想呆在京城了?”   苏残雪一愣,别说,这个三哥有时候真是敏锐的让人吃惊。   “也不是,只是觉得在这里好吃好住,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成一头猪。”   “也好,反正梨雪江湖楼离的也不远,坐船一天就到了。我小时候跟父王去过一次,这一次我就陪你去玩玩吧。”   “好哇好哇,赶紧着把这些东西弄好我们就去找舅父。”   没有时间了,苏残雪第一次这样切身的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不管是面对君阅微还是她的人生,她都来不及……   子轩喻玦定定的看着身边的女子,谈得来是一回事,但他也知道这个女子始终都有她要做的事要走的路,可是能不注意她吗?她的身上总是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让人无法忽略。   掌灯时分,睿王回到王府就听说了苏残雪想要回梨雪江湖楼的消息。子轩喻玦和她关系最亲厚,陪着一同去也是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就连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说要同去。   其实他们在不在京城倒是无所谓,但他也看得出自己这个大儿子对苏残雪的敌意,不过有君阅微和沉消陪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那好,你们一路上小心,我会派一艘官船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就一天的时间,况且……我不太习惯这样大张旗鼓。”苏残雪连连摆手。   “那好吧。”睿王也不再坚持,这几天朝廷风起云涌瞬息万变,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走不开。   深夜,苏残雪整理好了简单的行李躺在床上。已经收到了泣玄寂的传书,这一次去梨雪江湖楼,也是在做最后的等待吧。   而一边的睿王却穿着一身黑衣轻轻的步出了自己的房间。   四下看了看,他确认没有被人监视后这才走进了书房。   在一面墙上轻轻叩打了三下,随即扭开了墙上一个机关,一段长长的楼梯出现在眼前。顺级而下,很快他就从另一个出口走了出来。这里是一处山洞,山洞外面不远处便是这一次血案的发生地御马寺。   如果不是知情人,相信不会有人想到堂堂睿王府中还有一条密道通往城郊。   “明天一早,孩子们就要前去梨雪江湖楼。”睿王对着一片阴影开口说话,而那里隐藏着一个人。   “嗯,这样也好,最近京城就要大变天,有他们在反而不好行事。”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只是残雪这孩子……”   “王爷放心,我答应王爷的就一定会做到,苏残雪这丫头一定不会有事。待天下大定,你们父女有的是时间共聚天伦,也不必急于一时,对吗?”那身影向洞口走了两步,天上明月清冷。   月华洒在他的脸上,他邪魅的笑容让人难以忽略,此人正是泣麟楼楼主泣玄寂。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泣玄寂究竟是什么来头,可眼下就连天歌当朝睿王都对他客客气气,由此可见此人绝不简单。泣麟楼虽说是一个杀手组织,但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那地方的性质绝不仅仅只是表面上那么单纯。泣麟楼不会主动挑事,但如若有谁得罪了他们下场就势必凄惨。   有人说泣玄寂的武功深不可测,他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只是他实力的千万分之一,也有说泣玄寂其实是其他国家派来的,专门来天歌做内应,顺便蚕食天歌的势力。更有甚者还说泣玄寂其实就是当年被皇后迫害的小皇子之一,为了保命才逃出皇宫,他创立泣麟楼的目的就是为了网罗天下人才伺机报复。   可不管是什么猜测,终归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之中,大家只要可以保命就不错了,谁还有空去理别人的身份?   “比起苏残雪,王爷应该更关心你的小儿子。子轩喻玦一直都不得你心,可他那样的人才是真正有才能的,虽说他交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可就是这样才会结识各种奇人异士。这一次若非以君阅微为饵,恐怕我还没机会见识到那个暗器的威力。”泣玄寂的手指间突然多了几枚闪光的银针,正是苏残雪之前用的那暗器。   “天下间所有做父母的,无非都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一生。不需要有什么功勋也不需要名垂千古。”睿王没有正面回答,在那庙堂之中混迹得久了,打哈哈的本事自然是炉火纯青。   “可惜的是天歌的情势不允许大家独善其身,更何况是皇族呢?你说是吗?王爷?”泣玄寂笑得让人心惊胆战,这个人的气场太强,就连睿王都有些招架不住。   第四十八阙、恨   睿王沉默不语,他才刚见到爱女,但无奈爱女的命操纵在别人手中,他根本没得选择。投鼠忌器,即使他不喜欢被人威胁,可也无能为力,在苏残雪这件事情上,他只是一个无助的父亲。   “皇宫里关于德贵妃的死有什么说法吗?”泣玄寂自然不会去管睿王在想什么,闲闲得把玩手中那几枚催过毒的针。   “你们泣麟楼的效率如此高,在出事后迅速就收拾了残局,一点证据都没留下,还能有什么说法?反正现在时局那么乱,别人也只会当作是势力之间争斗的结果。况且皇上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无力再去管这些事,如今的皇后可完全是独揽朝政。”   “那么,太子呢?”   “太子?哈哈,谁晓得呢,反正已经好几天没有见他出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即使太子已经遇害也不会有人管。不过咱们的太子可不如表面上那么软弱。”睿王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那是当然,能够在皇后的魔爪下活到现在并且爬到那个位置的,又怎么会是一般人?总之,那两个孩子也快见面了,希望我师傅当年没有算错,苏残雪真的可以帮他成就大业。”   在自己房间的苏残雪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将身上的被子裹的紧了些,春天还是挺冷的啊……   翌日,苏残雪站在船头,含泪看着岸上的睿王和王妃。   “舅父舅母,你们要保重身体啊!我很快会回来的……”   一边的沉消看着苏残雪摇摇欲坠的泪滴,递了一块手帕过去。苏残雪接过,捏着手帕的一角抵在眼角处做出一个狂恶心狂做作的拭泪动作,一边的沉消恶寒的颤了颤,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竖起。   底下的睿王和王妃也同样眼含泪光,哇,多么温馨感人的离别场面啊……不过这骗骗外人也就算了,他沉消是绝对不可能上当受骗。他虽然和苏残雪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也知道她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离别而可怜兮兮掉眼泪的人。   “小雪,你要听话不能胡闹,出门在外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喻玹喻瑾喻玦,你们要好好看着表妹啊。”睿王妃做着最后的叮嘱。自从苏残雪回到王府之后,这个王妃的心情也越来越好,身体自然也就日益的好转,此刻即使站着来送行都没问题了。   关于这个叮嘱,三兄弟的反应完全不同。子轩喻玹冷哼一声偏过头,子轩喻瑾则是微微躬身答应,而子轩喻玦却已经上窜下跳跟个猴子似的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关心表妹。   离别再离别,叮嘱再叮嘱,送完又送……结果拖了半个时辰,他们的船终于是缓缓离岸。   梨花渡连接着天歌几大经济要塞,而这大的就像海的湖名叫『风曲』,挺风雅的一个名字。风曲湖上见证了无数的相聚和离别,而梨花渡就像是现代的机场,迎来送往的人群每天都上演着他们的故事。   直到岸边睿王和睿王妃的身影看不见了,苏残雪才垂下了一直晃动的手臂。揉了揉酸痛的手臂。   唉……这睿王和王妃太热情了,虽说她是他们的女儿,不过他们给自己的爱也太夸张,她要离开王府不仅仅是因为她之前杀了一位娘娘而做贼心虚,更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再不离开的话,她就会彻底沉沦在睿王和王妃对自己的感情中不能自拔。   这对于她的未来是绝对没有好处的,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遭遇什么,但她知道有了感情就一定会成为自己的负累。   黯然只是一瞬,转过身,她看着沉消俏皮一笑。   “自由的感觉真是好啊!”苏残雪闭上眼一脸的享受,沉消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分不清楚这个女子究竟是感情太丰富还是根本就无情。   子轩喻玹瞥了一眼苏残雪,冷哼一声走进船舱。苏残雪摇摇头,还是没有打听出来自己以前这身体究竟和对方有什么过节,看来这结难解呀……   子轩喻瑾骨子里很骄傲,所以当她发觉苏残雪比他想象的更有才华时,他对她的印象也大好,自然就没以前那么冷淡,所以他微微一笑后也进了船舱。   子轩喻玦一蹦一跳的去给苏残雪张罗烤鱼去了,甲板上就只剩下了苏残雪,沉消和君阅微。   “你的伤怎么样?进房间给你上点药吧。”   君阅微本在恍惚,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苏残雪拽着走进了雅间。解开了他的衣服,苏残雪看着他的胸口,又出血了,那绷带被血浸湿了一大块。苏残雪沉默不语,小心翼翼的解开,拿出伤药。   “我还是自己来吧。”君阅微有些不自在。   “别动,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再帮你。在杀了娘娘的那一天我问你有没有后悔,你始终没有回答我。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时间。”   苏残雪抬眼看了看君阅微,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手被轻柔的握住,君阅微注视着眼前的女子,苏残雪没有马上抽回自己的手,喜欢,但也只能让自己喜欢……   “其实我恨你,泣玄寂不管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可是你不同……你居然用你自己来做这场戏……可虽然如此恨你,我还是不想离开……”苏残雪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帮他上药。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到达梨雪江湖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苏残雪自然还是选择了濯金苑,而她的三个哥哥同住岳林,沉消还是落焰,君阅微掬水,剩下的青岩……苏残雪想起了易朔。   她对这个人的感觉有些复杂,第一次相遇时觉得他超好看超有气质的。第二次相遇觉得他的生活很矛盾很沉重,第三次他救了自己。自从那晚之后他们没有再相遇,苏残雪竟然有些想他了。   因为在船上已经吃过晚饭,所以众人各自休息。   温泉旁,沉消在一边脱衣服打算下水,而君阅微因为胸口有伤不能沾水所以坐在一边。   “请你注意点!”君阅微有些嫌恶的皱皱眉,沉消正经的时候还不错,可是不正经的时候绝对的放/荡,即使脱个衣服也能脱得那么夸张整出那么大的动静。   第四十九阙、凋零与希望   “哎呀呀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君阅微可是有精神洁癖的,不过我天生就这样,改不过来了。”沉消依然故我,眼珠子一转,他不怀好意的露出笑容。   “喂喂,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你当真已经决定将苏残雪让出去了?那个人可不是普通人啊,你一旦决定了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哟。而且我看得出来,那丫头对你有好感。”   “你以为苏残雪很天真吗?她其实很聪明,她知道我给不了她她想要的感情,所以是她放弃我,而不是我放弃她。我根本没得选择。”   “哎哟喂呀,所以说感情什么的最是麻烦。好了君阅微来说正题吧。原本我是打算离开的,不过现在我有了看好戏的心情,鉴于你对我的不信任,我们就来做个交易。我可以帮你们达到你们的目的,不过事成之后嘛,我要魅血堂统领江湖。”   “我凭什么相信你?”君阅微扯了扯唇角。   “你可以不信我啊,不过就算你不信我,我还是会跟在你们身边,我对那个丫头兴趣可大了。”   沉消扑通一声跳下温泉,激起很大的水花,君阅微的眉头皱得更紧。   “好,成交!”许久之后君阅微站起身点头同意。   “嗯嗯,那就好。”沉消刚想要舒舒服服的靠在池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猛的踹了一脚而一头往前栽在水里。从水里冒出头,沉消看着君阅微离开的背影。   “你个娘娘腔!大家都是男人你别扭个什么劲?你相不相信我今晚就真的摸到你房间上了你!”   呸呸!沉消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对男人可没兴趣!特别还是个怪物一样的男人!   “唉,君阅微啊君阅微,你可知道你自己错过了什么?”沉消笑着摇摇头,闭上眼睛继续享受温泉水。   这边的苏残雪和子轩喻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你确定这样可以?干嘛那么麻烦,直接去买一个不就完了吗?”子轩喻玦很郁闷的看着苏残雪升起一堆火打算烧制成品。   “那不一样,我以前在大学……”苏残雪连忙改口。   “我是说,以前我生活的地方有一个先生教我们自己用陶土做东西,京城最近那么乱,我也没处去找陶土啊,反正陶土就是比别的泥土多一点铁成分,我加点铁粉进去应该也一样吧?”苏残雪有些不太确定,其实她是化学白痴,不过能不能成功等下就知道了。   子轩喻玦坐在一边打了个哈欠,支着手肘看着苏残雪专注的动作,这个君阅微还真是有福气,但可惜这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他们两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是相像。   “大功告成,来来看看,如何?”   苏残雪献宝似的将那东西捧到子轩喻玦的眼前,后者淡淡扫了一眼,转头望天。   “要是我收到这样粗糙这样不知所谓的东西,还真是不知道应不应该拿去丢掉啊……”子轩喻玦夸张的叹气,苏残雪一脚踹过去,濯金苑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夜深,苏残雪却怎么都睡不着,这古代的夜晚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辗转反侧反而怎么都睡不着。翻身下床,她独自出了梨雪江湖楼。   在那一片梨花林中苏残雪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如果她当时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人操纵的话现在就不会遇到睿王。   一阵脚步声,苏残雪下意识的躲在了梨花树丛后,她不是见不得人,只是暂时只想一个人待着。   “宗主,这里危险,我们还是回去……”   “我说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会!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了是吗?!”   “不是……宗主恕罪,那宗主小心些,不要太晚回去,如今的形势已经很危急,属下们都在等待宗主的最后决定。”   “行了……”   两个人在对话,苏残雪愣了愣,声音很熟悉,易朔?宗主?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苏残雪从树后微微探出头,后者正背对着他。他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让人看了心疼,那种矛盾和沉重任何人都承受不了。   那个易朔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很久,久到就连苏残雪都吃不消了,可偏偏是自己要躲起来的那还能怎么办?难道这个时候再厚着脸皮走出去吗?被人发现事小,可万一别人以为她有偷窥癖那要怎么办?   无奈,苏残雪只能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靠着一棵树缓缓坐了下去,这一坐不要紧,困意立刻就席卷而来。她缩了缩身体,靠着树干很快睡着。   有一些凉意,苏残雪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双臂,随即身体上又感觉一暖,这温暖的感觉让她安心,不过很快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并不是在看她,虽然易朔此刻愣愣的看着苏残雪,可是她却觉得他的视线是透过了自己在看着不知名的远处。   苏残雪有些尴尬的动了动身体,肩上的衣服滑落,是易朔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了?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还是根本就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那个,谢谢你……”苏残雪将那衣服递了过去,而这时候易朔好像才反应过来。   “看来是我打扰了你。”易朔看着苏残雪微微一笑。   “你也来梨花渡了啊。”苏残雪微笑,梨花的清香阵阵,容易让人迷惑。   易朔没答话,却突然缓缓向苏残雪靠近,她下意识的往后缩,而后者最终只是伸手将她头上一片梨花花瓣拈了下来。   “残雪这个名字非常适合你,残雪残雪,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连这飘零的梨花花瓣落在你身上也并不显得凄凉,反而给人一种像是植物发芽的清新感觉。”   啊?这人唱戏呢?这都什么台词啊?   不过苏残雪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刚刚易朔看到睡着的她时脸上难得出现的温柔表情,那个睡着的女子身上落了很多梨花的花瓣,只是一眼,易朔就觉得自己的视线再难离开。   如果……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人的话,或许就会无所顾忌的去喜欢一个人吧,但眼下……   “你不开心?”   “没有……”易朔垂下头,沉默,许久之后他再度抬眼看向她。   “残雪的亲人还健在,真好。”   苏残雪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所以不敢随便接话。   “最近我有一位亲人过身了……”   哦……难怪他的表情那么哀伤呢,原来是这样……   “那个……节哀顺变啊……”苏残雪苦笑着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这都说的什么老套的话?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   “我从小生长的环境很特殊,一切的情感都是可笑的,即使是家人之间都会互相利用。我原本以为自己对于亲情已经很淡薄,可谁知还是会心痛。”   “那是当然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血浓于水,只要是一家人,即使分开的再远,甚至隔了几千年都还会有某种联系。”她苏残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过去的二十年她一直都梦见睿王。   “是吗……或许吧……”   “走,我们去喝酒!”苏残雪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起易朔就往外跑。   “喝酒?”易朔有些意外。   第五十阙、酒档   “是啊,你们古代人不是一有什么伤心事就喝的伶仃大醉直接倒路边就睡吗?如果届时刚好可以下一场雨,再把那个酒醉的人给浇醒的话那么就更加的应景。”   易朔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苏残雪。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哎呀别管那些了,快走吧。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你从来都没有喝醉过?”苏残雪打趣的看着易朔。   “……嗯,从小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就怕做错事。”   “不会吧……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太沉闷太累了?那你就当是陪我吧,嘿嘿,其实我也没有醉过。”苏残雪知道在梨花渡这里有一家非常有特色的酒档。   在路上苏残雪顺便拐回去梨雪江湖楼一趟,叫了沉消和子轩喻玦,谁知到了最后其他的人也都跟了过来。苏残雪有些抱歉的看着易朔。   “那个,嘿嘿,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会跟过来,本来只想叫沉消和三表哥的,他们两个最懂得调节气氛,但是……多了几个很讨厌的人……你要是不高兴不然我们找机会溜掉好了。”   易朔看了看冷酷的君阅微,杀气腾腾的子轩喻玹和沉默不语却一直看着他们的子轩喻瑾,突然觉得眼前这些人很有意思。   “没关系,我难得有机会可以和那么多人一起。”   一桌七个人,每个人都各有心事,这样凑在一起却意外的很有趣,就好像是一出戏一样耐人寻味。苏残雪看着一桌的美男突然觉得超级养眼,哎呀呀,还少一个泣玄寂,不然她来到天歌之后所见过的所有美男就都凑齐了。   其实现在她很能理解以前的残血为什么会喜欢泣玄寂,虽然不知道以前那两人有什么故事,但一个邪魅男和一个冷血女杀手,应该也能产生不少的火花。   一边想着,苏残雪就已经招呼酒档老板上了很多小菜和酒。其实她早就想来这里试试看了,之前路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酒档超级有感觉,因为就在风曲湖的边上,或许是因为这个老板没钱,总之这个小酒档显得很简陋,好像一阵风吹过就会散架。   这样的地方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太过简陋,不过苏残雪却觉得这里有一种萧索的美感,不过这原因可不能说出来,不然沉消一定要调侃她是生活过的太安逸了所以没事找事来做。   “没想到这里虽然简陋,但是小点倒是做的很精致。”沉消笑着先开口。   “各位大爷,其实小店原本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因为……唉,不久前那一场厮杀,结果小店无辜遭殃……现在还能做生意已经是不错了……”那小酒档的老板笑嘻嘻的看着诸人。   苏残雪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虽然身上粗衣麻布,但是眼睛里却透出一丝傲气,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反正这乱世之中自然什么人都有。   “这里不会突然塌了吧?”子轩喻玦皱眉看了看四周。   “哎呀不会不会,虽然我这里简陋,但是绝对坚固……”   突然『哐当』一声打断了那个老板未说完的话,诸人满脸黑线的将视线转到酒档的后半部。嗯嗯,此刻居然还有一阵风吹过,苏残雪突然扑哧一声笑出声,她如今就像是看漫画似的看到一阵风作为背景『咻』的吹过,而酒档的后半部已经塌了。   “老板,你不是说你这理很坚固?”子轩喻玦斜睨着那老板。   “那个,这个……凑巧,凑巧,你们等我一下哈,我很快搞定。”   苏残雪看着那个老板颠啊颠的跑去后面重新搭棚子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小插曲,苏残雪更加觉得这个酒档很有意思,她一抬手潇洒的灌下了一口酒。   “嗯,好喝。”真心的赞叹。   “残雪也懂得品酒?”易朔微笑,跟着这个女子来到这里,心情还真的是好了不少。   “不懂,但是好喝不好喝还是知道的,我平时也不会没事喝酒。”苏残雪说着第二杯酒又倒了下去。   “你慢点……”沉消拉了拉苏残雪,不过后者挣脱。   “有什么关系,今天我开心啊,呵呵,况且我需要壮胆……”   子轩喻玹听到这句话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子轩喻瑾则是不易察觉的露出一抹复杂,沉消当作没听到,子轩喻玦非常夸张的扁嘴,而易朔则不知道在看哪里一样的若有所思。   “为了给各位客官压压惊,我特意奉送上一坛我的私人珍藏。慢慢品尝哈。”那个老板搭好了后面的棚子捧了一坛酒笑嘻嘻的走过来,苏残雪眉开眼笑,还是古代人淳朴啊,在现代不容易会有这种便宜。   第五十一阙、酒不醉人   “没事没事,这样多好啊,比坐在富丽堂皇的酒馆喝酒有趣多了。”苏残雪就像怕对方会反悔一样的赶紧抱过那坛酒相当豪迈的拍开泥封为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果然是好酒,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清香啊……”苏残雪咂咂嘴。   “是梨花……”一直没有说话的君阅微突然开口。   “梨花的香气吃在嘴里原来是这样……”苏残雪有些恍惚,这梨花还真的是很让她欢喜……   几杯酒下肚,苏残雪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她看着其他几个人的身影都开始出现重影。努力的晃了晃头,苏残雪想要让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一点。   “喂,没事吧?”沉消皱眉拉了拉苏残雪。   “要不要送你回梨雪江湖楼先休息?”易朔也发现这个女子有些醉意,只是没想到她这么不能喝。   “我没事!”苏残雪厌恶的甩开沉消。   后者无语,有哪个喝醉酒的人是会承认自己醉了的?   “老板老板,你的私人珍藏真不错,怎么称呼?”苏残雪笑嘻嘻的看着酒档老板。   “在下姓宫,宫徵羽。”   “哈啊?宫徵羽?该不会是宫商角徵羽那几个字吧?”苏残雪笑。   “正是。”宫徵羽微微躬身。   “哈哈,这名字真有趣,看来宫老板很擅长琴艺?”苏残雪摇摇晃晃。身边的沉消一把扶住他,而对面的君阅微脸上也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担心。   “完全一窍不通……”宫徵羽抱歉的耸耸肩。   “不会吧……那你的家人还真是给你起错了名,提起琴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和二表哥学,之前我也听过君阅微弹,我知道自己的琴艺不咋地,不过此刻因为宫老板的名字,我突然很有弹琴的雅兴,嘿嘿,宫老板,麻烦你给我拿把琴来!让你们看看我这段时间特训的结果。”苏残雪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   “不好意思,我这里简陋,没有那东西……”宫徵羽汗,这天歌已经乱了太久了,现在还真没多少人会有这个雅兴。   “不会吧……我突然很想抚琴的说,对了,梨雪江湖楼司琴老板那里有,阅微阅微,你和司琴关系那么亲近,你去问她借一把好不好?”苏残雪歪歪倒倒的站起来走到君阅微的身边,脚下一个趔趄就要倒在地上,后者赶紧伸手接住他。   “你看看你醉成这样还抚琴?算了吧,我送你回去。”沉消连忙将苏残雪拉回到身边。   “不回去!谁要是拉我回去以后再也不是朋友!”   沉消看着苏残雪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不开心他很清楚,而子轩喻玦更是已经开始怒视君阅微,他可已经将所有的罪都归在君阅微的身上。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人,他的表妹才不会那么失常跑出来喝酒。   易朔其实也看出她有些不开心,所以与其说是她陪自己来喝酒,倒不如说是他陪她才对。   一时间谁都不再说话,苏残雪闷闷的低头嘟哝,谁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吃点东西吧,会好受些。”突然,一双筷子突然出现在苏残雪的眼前,那上面夹着一块梨花糕。   这一下,苏残雪傻了,沉消惊了,子轩喻玦呆了,易朔也一脸的惊诧。   君阅微?居然是君阅微!君阅微居然帮苏残雪夹吃的?这简直就是奇闻啊!只要见过君阅微的都知道他是一个无比冷漠的人,平时就连正眼看一个人都觉得费事,此刻居然帮苏残雪夹吃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苏残雪许久才呆呆的咽了一口口水,不过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突然怒火冲天『腾』得一下站起身来。   “你啊!你以为给我夹一块糕点就可以当作赔罪了吗?”苏残雪的手抚上心口。脸上出现一抹痛苦。沉消心惊胆战,就怕苏残雪酒醉把什么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你可知道为了你我做了什么?你利用我!那天在伞下我看到你的眼中有我,我想即使你还是将我当作残血也无所谓!因为我看到你眼中和过去作别的决心!我以为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结果不是……”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没想到苏残雪发起酒疯说出的话那么直,一字字都直切要害。   “哼!”一声冷哼很顺利的将苏残雪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第五十二阙、盟誓   众人都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主人,子轩喻玹,其实谁都看得出这个人对苏残雪的杀意,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恨她,而且更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最后又没有出手而是苦苦忍耐了下来。   “你!还有你啊!我以前是杀了你全家吗?你干嘛整天这样哼我?嗯,不错,我是将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就算以前得罪你什么你大可以老实跟我说啊,一首李白的『将进酒』可以代表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是神?可以读出别人的思想?你要么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以前我到底怎么着你了,要么你以后就别用你那张像吸毒的人见了毒品之后闪着凶狠之光的俩眼珠子盯着我!”苏残雪蹭蹭蹭走到子轩喻玹的面前低下头瞪着他。   后者自然是不会害怕一个女子,但还是下意识的将身体微微后仰。   “怎么?你说不说?不说啊?好,既然是你自己不肯说的,那么以后就别让我看到你又用那张臭脸看着我!”苏残雪笑了笑摇摇晃晃的又将视线转到一边的子轩喻瑾。   “喻瑾表哥?嘿嘿,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你的。古人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其实兼善天下的能有几人?那不过是在太平年代才会有的流传万世的圣人故事罢了,在这样一个乱世,如何自保才是真本事!锋芒毕露的结果只能是死得快,所以二表哥,我很看好你,你前途无量啊!”苏残雪笑得一脸谄媚。   “多谢表妹,就借表妹的吉言,我没什么所求,就是希望一生平安。”   “嗯嗯,甘愿平庸,其实这是最难得的。至于三表哥……”苏残雪看着子轩喻玦眼光突然变得很柔和,都说酒后吐真言,而一个人酒后的举动也都是最真实反映一个人的另一面,所以苏残雪面对子轩喻玦时是最放松没有警惕的。   “三表哥,其实你真的很好,游戏人间,但可惜即使你整天装疯卖傻,即使在王府里会经常受到舅父的责骂,但并不是这样就没危险的,我告诉你……怀璧其罪,这个词真是太有道理了……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残雪啊,你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在交代后事?”子轩喻玦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残雪,她最近行为是越来越古代,好像总是担心时间不够一样。   “呸呸呸!都怪我这张嘴不好,我看你是醉了,回去吧。”   苏残雪却不再看子轩喻玦而是将视线投到沉消。   “你虽然是一个妖精,但我很喜欢你,真的!妖精多好啊,况且你还是一个聪明的妖精,不管你未来遭遇什么,我相信你都可以逢凶化吉,而且……你以后一定要一直穿红衣啊,你穿红衣真的很好看。”   沉消看着苏残雪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酸,世人都知道他整天嬉皮笑脸,却不知道实际上他的心早就已经变得如石头一样坚硬。他之所以喜欢看戏,是因为他只想做一个过客,不会在任何的地方停留,也不会为了谁顿住脚步。越是无所谓,也就越是不在乎。   可他却突然觉得一阵心惊,总觉得这个女子会改变他这么多年来的状态,总觉得这一次选择留在这个是非之地是一个错误,总觉得面对她他再也不可能只是做一个观众……   “易朔,其实对于你我不知道说什么,见过你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让我很震撼,第一次我见你就已经惊叹……我当时想,一个人长得好看没什么了不起,一个人气质好也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如果两者兼有而且还糅合的那么完美的,就简直是极品了,所以,嘿嘿,我很欣赏你,看着你的背影我觉得你好像背负了很多矛盾不知道前路在哪,我莫名就很想帮你……之后我们也算坦诚相见过了吧?然后你救了我的命,那么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一定会全心去做,真的。我发誓,要怎么证明呢?嗯嗯,就给你盖个章吧。”   盖章?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残雪却突然双手捧住了易朔的脸,瞬间低下头在易朔的唇上印上一吻。   周围突然一片抽气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着同一件事,就连完全已经呆在那里的易朔也是一样。   刚刚,应该有发生什么吧?还是说他们已经集体出现了幻觉?其他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又齐齐看向苏残雪,不是幻觉,这个女子居然如此大胆的公然亲吻一个男人?   站在一边的宫徵羽直觉就觉得这几个人很危险,那一阵风将他这破烂小酒档吹散还只是小意思,恐怕这几个人中任何一个动动手指头他这里可就连一块木屑都剩不下。   『咚』的一声打破了此刻沉默诡异的气氛,苏残雪晃悠悠的转头,刚刚君阅微突然站起身所以碰倒了身后的椅子。   第五十三阙、并肩天地   “哟哟哟,这怎么了?你该不会是在发脾气吧?”苏残雪放开还一直捧着易朔的手来到他的面前,后者垂着头,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苏残雪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   “怎么着?我说的不对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啧啧啧,我是不知道你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以你这种性格,别人就算想要对你好恐怕也很难吧?呵呵,君阅微啊,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知不知道?”苏残雪笑得开心。   “不是要抚琴?我这就帮你去取。”君阅微似乎是不想留在此处,匆匆转身离开。   “君阅微,既然选择了,就不用假惺惺的后悔!”苏残雪冷哼一声趔趄着一下子倒坐在椅子里。   “怎么?很难受?”沉消连忙扶住她。   “没事,有点晕而已,我喝点水好了……”苏残雪无语,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喝过酒,但基本都是和同学喝些酒精浓度低的啤酒或者果酒,对于中国传统的白酒是几乎都没有碰过。她自然也不太知道中国人酿酒自有一套。   中国人的白酒虽然很多入口并不辛辣,但那后劲和酒精度却是非常高,如果酒量不好稍微喝得急了些就会很容易有醉意。   苏残雪本就心中不太舒坦,加上这酒档的酒确实入口清香,所以她这个不懂品酒的人都觉得味道不错,可就算酒不醉人人也会自醉,来到天歌以后所有的矛盾和迷茫全部被激发。   原本各人都各有心思,不过却因为苏残雪突如其来的几段真心话而让各人的心思都又转了几转,就连一边的宫徵羽都看出苗头不对而躲得远远的。   就在众人一片沉默的时候,君阅微回来了,他的手中抱着一把琴,而他身后梨雪江湖楼的老板司琴也跟了过来。   “司琴听说苏姑娘有点酒醉,所以特意带来了密制的解救汤来,苏姑娘现在要不要喝一些?”   苏残雪看到司琴居然也跟了过来心中更加烦闷,一把夺了君阅微怀里的琴。   “不用了,我要抚琴先……”苏残雪原本皱着眉头,不过下一瞬却又突然笑逐颜开。   “下面小女子我就献丑,为大家自弹自唱一首曲,我的琴艺不怎么样,不过这首歌我很喜欢,也算是很应景的一首歌,下面开始了啊。”苏残雪摇摇昏昏沉沉的脑袋,两手悬在琴弦之上。   古琴的声音不比古筝,古琴的弦音总是显得要更低沉怆然些,而同样的曲调,如果用古琴来演绎,自然有一种不同的感觉。而这首曲子原本所表达的虽然也有无奈,但也道出了一人为爱宁愿倾尽天下的决然和美好,以前苏残雪听到这首歌时虽然会唏嘘,但是始终都觉得希望是大过悲哀的,但如今因为用这把古琴的演绎,其他诸人听在耳里却是悲凉远远大于美好。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做为人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听刀剑喑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是说一生命犯桃花?谁为你算的那一卦?最是无暇风流不假……画楼西畔反弹琵琶,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兀自不肯相对照蜡,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容华谢后君临天下!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这一首曲选的真的是太好,每个人听在心中都各有一番滋味。君阅微如此,沉消如此,易朔自然更是如此……   只是他们想的不同,执着的唱词部分自然也是不同。子轩喻玹有些意外,难道是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了眼前的人?看一个人所写的字,或者是看一个人耍剑的风格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而听一个人的琴声也一样是如此。   这个女子的琴声和歌声里所有的并不是权谋,而是一丝跳脱世外的超然,还有一丝面对前路时的无奈……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易朔看着眼前带着醉意的女子,这首唱词他从未听过,难道是眼前之人所作?看着苏残雪的眉间,是啊,就算是他见过再多的鲜血,也不如此女子眉间的一点红得那么惊心动魄惑人心神。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容华谢后君临天下!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君阅微突然握紧了双拳,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女子就颠覆整个天下吗?为了所爱,即使为她君临天下,即使为她再回归平淡都无所谓吗?   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花,并肩看天地浩大……沉消叹了一口气,并肩看天地浩大吗?原来这个女子心里期待的一直都是这个?可这样的愿望说起来不难,却并不容易实现,当一个人被权力腐蚀,被执着浸染,又怎么可能纯粹的超然世外只求并肩笑傲于天地?   子轩喻瑾这段时间就觉得自己这个表妹非常聪明,而眼下更加确定了这个女子没有什么恶意,而子轩喻玦则是将视线不断在苏残雪,易朔和君阅微三人之间来回转换若有所思。   唉,其实有些事情他很清楚,可是他不能说,因为一旦说了就只是徒增大家的烦恼罢了。   宫徵羽背对着诸人,所以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神色。他的脸上是难掩的赞赏,完全褪去了市井小商人的铜臭味和谄媚的他周身上下都有一种不凡的气质。   他的唇角突然泛起了一抹微笑,不是谋算,不是发现什么可利用之机的兴奋,而是欣慰。   司琴作为梨雪江湖楼的老板要面对各种不同的人早就已经练就怎么变换面具来完美的隐藏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她即使欣赏君阅微,也都从未真正的表现出来,不表现出来,就还可以站在他的身边,而如果她的心思被别人发现,也就是她真正失去的时候。   她出生在世自有其生活的意义,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就影响到大局,可眼下她却第一次真实的流露出嫉妒,因为她看到了君阅微看向苏残雪的眼神,她也知道苏残雪之前失忆的事情,也知道这个男人爱这个女人已经很久,但是此刻君阅微的眼神却和以前不同。以前固然会有迷恋会有情深,但现在那感情却更加深入也更加尊重,这才是真正爱上一个人会有的眼神。   一曲毕,原本沉默的气氛却更加的沉默,苏残雪抱着琴站起身。   “很好听吧?很符合这乱世的感觉吧?”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表达出什么感慨,就看到苏残雪突然往前栽倒。君阅微和易朔是反应最快的,可君阅微还是慢了一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朔将苏残雪抱在了怀里。   看着她皱着眉头昏睡的脸,易朔打横抱起她。   “还是先回梨雪江湖楼吧。”   “那司琴快走一步命人先为苏姑娘准备热水。”   三刻之后,然竹将昏睡的苏残雪简单洗漱换过衣物后放在床榻上。刚一转身就感到房中多了一抹气息,身体一僵后随即放松下来。   “属下参见君座。”然竹对着阴影中一个人影跪拜下去。   第五十四阙、凝聚   “起来吧,她怎么样?”泣玄寂从阴影中走出坐在了桌边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喝醉了,没什么大碍。”   “好,好好照顾她,以后她恐怕就连醉酒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明天醒来她的头一定会很痛,这里有一粒药丸,等她醒了后混在温水里化开喂她喝下去就会好受很多。”泣玄寂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然竹收起那药,欲言又止。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突然对一个下属那么关心?”泣玄寂一下就读出了然竹的想法。   后者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垂下头。   “属下不敢!”   “好了起来吧,不需要如此诚惶诚恐,看来我平时是太不近人情了所以才会让你们都那么怕我。其实你这样想也是正常,以前的我的确不会对任何泣麟楼里的下属付出任何的关心,不过然竹,你如何看残雪?我的意思是伤重失忆之后的苏残雪。”   然竹虽然疑惑今天的泣玄寂和平常不一样,但还是恭敬的回答。   “其实说句实话,残雪和之前完全不同,以前的残雪除了执行任务就连话都很少说,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总是让人觉得害怕而难以接近。但是现在的残雪则完全不同,她即使不说话,但是眼波流转之间却会流露出一种很特别的气息,让人不自禁就很想亲近她追随她。这是一种什么气息然竹不知道怎么说,也形容不出来……”   泣玄寂看着然竹,虽然房中烛光很暗,但他还是看到了然竹脸上不应该出现的一丝微笑和崇拜。作为泣麟楼培养出来的人,冷漠才是他们应该有的也是唯一有的表情,可这苏残雪只在短短时间内就可以影响了周围所有的人,然竹和彦毅是这样,就连君阅微也都是这样。   泣玄寂何尝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他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在苏残雪面前露过面,但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她。他知道以前的残血喜欢自己,但是作为泣麟楼的君座是绝对不可能和一个下属产生感情,但是现在的苏残雪却让他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就叫做『凝聚力』。”泣玄寂看着然竹。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气息,就好比君阅微,不管他怎么冷酷无情,但是天生就有一种傲气。而现在的苏残雪身上就有一种凝聚力,这种气息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接近她围在她的身边,只要使用得当的话,甚至为她死都无所谓。或者换一个说法吧,这种气息如果摆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就叫『王者之气』。而苏残雪作为一个女子,即使无法成为飞龙,也将会是凤凰。而凤凰总是要浴火才会更加美丽,现在的苏残雪,差的就是这一个契机。”泣玄寂站起身负手而立。   “君座是否有什么吩咐?”   “原本我是有些犹豫,不过作为泣麟楼的楼主,良心或者不忍这些东西只是累赘不是吗?然竹,去把彦毅叫来,今晚我要对你们说的话至关重要,我对你们也算推心置腹了,我看得出你们是真心以残雪为主这才放心对你们说出某些实情,未来的日子,你们要全心帮她助她,如果你们背叛残雪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第五十五阙、戏或人生   翌日清晨,苏残雪睁开眼,其实在现代的时候她每天最纠结的就是起床这件事,可自从来到古代之后作息定时,倒是每天一早就可以自动醒过来。   头痛欲裂,然竹将昨晚泣玄寂送来的药化了让苏残雪喝下去。   “然竹啊,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有些心事的样子?”苏残雪看了看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然竹。   “没事……残雪还难受吗?要不要然竹帮你准备醒酒汤?”   “不用了,我出去走走。”苏残雪揉揉头。唉……宿醉真是要不得啊……果然难受得要死!   刚出院子的苏残雪就听到一阵琴声,这弹琴人的水平比她强多了,被琴声吸引,苏残雪来到了司琴所住的那个院子。司琴抚琴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她果然没有起错名,司琴果然很擅长琴艺。   不过这曲调怎么那么熟?   “原来是苏姑娘。”司琴在苏残雪愣神间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   “请苏姑娘不要介意,因为昨晚苏姑娘唱的那首歌真的相当动听,所以司琴就私自记下了唱词和曲调,但可惜不管司琴怎么努力,却还是奏不出苏姑娘那种撼人心魄的感觉,是司琴愚笨,和苏姑娘查得太远。”   “司琴太客气了,论琴艺残雪怎么可能比得上?不过之前司琴明明已经直接喊我的名字了,为何现在突然又那么生份?”   听到苏残雪的疑问司琴也微微愣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她嫉妒苏残雪吧,因此才会下意识的就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这一点她却不愿意承认。   “原本不知道苏姑娘身份,最近才听说苏姑娘乃是睿王爷失散多年的外甥女,司琴是绝不能怠慢的。对了,苏姑娘用过早点了吗?”   “没有,头有些痛……”   “苏姑娘酒量浅,宿醉确实很折磨人。苏姑娘对昨晚之事还有印象吗?”   “大概还记得一些,具体不记得,怎么了?是不是我昨晚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很失礼的事?”苏残雪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她好像的确说了很多话,但一切的记忆都好像打了柔镜似的就是找不到清晰版。   “没什么,只是觉得苏姑娘醉酒后抚琴唱歌真的别有一种风情。”   呃……唱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唱什么了?   “不知道苏姑娘可否告诉司琴这首曲子的名字?”司琴又再度抚琴,那曲调悠扬,其实论技巧苏残雪怎么可能和司琴相提并论?可是司琴虽然有技巧,可却始终没有苏残雪的灵动。   “这歌的名字叫倾尽天下……”难怪刚刚觉得司琴弹的这首曲调很熟悉呢,原来就是自己昨晚唱的那首。   “倾尽天下?呵呵,果然是好名字。只是这故事中所写的是真的?”   “戏如人生又或者是人生如戏不过是看个人的心思罢了……歌曲中的故事是真还是假司琴老板又何须执着呢?”   第五十六阙、雪和血   司琴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苏残雪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说的也是,是司琴俗气了,不过昨晚见大家都似乎很喜欢这首歌,是苏姑娘自己所作?”   “我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其他人都在天下楼吗?”   司琴点了点头。   “苏姑娘要过去吗?不若我陪姑娘一起吧。”   “不用……我再走走醒醒酒。”   苏残雪一个人在梨雪江湖楼里乱逛,随着头痛的减轻,她昨晚的记忆也都慢慢的回来,记起的越是多,苏残雪就越是想要找个洞钻起来,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发酒疯?而且……   而且他居然还亲了易朔?天啊地啊……火星撞地球啊!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晕晕乎乎的呢。”沉消调侃的声音传来,苏残雪闷闷回头。   “唉……”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苏残雪摇摇脑袋。   “为什么事情越来越复杂……”   “残雪啊残雪,我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糟所以没办法给你什么很好的建议,不过在这样的一个乱世,大智若愚才是生存之道。既然你早就有所觉悟,那么就早做好准备吧,有什么还没解决的,就赶紧解决了才是……”沉消摇摇头离开。   苏残雪的手抚上腰间的小布包,那里有一样亲手做出来的东西还没有送给君阅微……其实有时候送人礼物是一种感情的维系,但是有一些礼物……   其实在君阅微没有躲过去那支箭开始,苏残雪就知道一切已经不由她自己所控制。这样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总好过他日真的发觉自己已经爱上君阅微的时候才要面对现实的残酷……   想了想,苏残雪走向掬水苑。   君阅微正站在院中不知道想些什么,所以就连苏残雪靠近都不知道,直到苏残雪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他才反应过来。   “这个是送给你的,本来还想上点颜色,不过……我想泣玄寂等不及了,而这份礼物我想要在我被泣玄寂安排到某个人身边前给你。”苏残雪拿出了那样他和子轩喻玦捣鼓很久的东西。   “毛笔?”君阅微有些惊诧。   “对,毛笔,我不太会制作毛笔,所以弄得很粗糙,估计也不能拿来写字,不过我做的够大,所以你就当做装饰吧……不过显然做装饰也不太合格,但是这羊毛是我和三表哥一起去选的羊剪下来的,而这笔杆是我亲手烧制,上面的翠竹是我自己所刻,三表哥说如果他收到这种粗糙且不知所谓的礼物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拿去丢掉,我想也是吧……如果你不喜欢就扔掉好了……”   君阅微看着那支毛笔,愣愣的接过。   “我会好好珍藏,谢谢,只是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苏残雪却笑了。   “其实阅微信天命这种东西吗?”   君阅微摇了摇头,苏残雪行至掬水苑的水塘边,看着里面的鲤鱼她若有所思。   “以前我也不相信,因为我之前生活的地方是一个高科技的时代,年轻一辈接触的都是科学教育,所以迷信这种事情离我很远。之前我没有对你说过,其实在过去的二十年我一直都梦到睿王,以前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看多了古装剧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当我来到这个陌生却又被指是我出生的世界后,当我看到睿王的背影和那个花园,我才知道一切都不只是一个梦而已……”苏残雪取了一边放着的鱼食丢在了水塘里。   这个掬水苑的住客可以自由喂饲这些鲤鱼,苏残雪看着眼前的那些鲤鱼争先恐后的抢食着鱼食。   “就在一个多月前,我都觉得天命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就比如我以前的二十年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远行,所以不管是亲情友情又或者爱情我都看得很淡。”   “可自从你受伤被人掳走之后,我又开始不再相信天命,可这次和以前的不信是不一样的。因为现在的我发现,所谓的天命即使再强再厉害都好,都比不过人……人,往往才是天命的始作俑者。”   苏残雪偏头看了看君阅微。   “这支笔,是一个无奈,一个根本来不及开始,也根本不可能开始的故事。还记得我唱的那首歌吧?歌中那个愿意为了一个女子而颠覆天下的人能有几个?天歌也好,几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也好,人们所求的不过就是三餐温饱衣食无忧而已,任何有关于爱的传奇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建立的调剂品。你看看这些鱼,只要有人为喂它们,就会争先恐后。”   “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穷人为了一口饭而争,富人为了更有钱而争,有钱就会有权,有权就会有势,有势又会再生钱,生生不息……呵呵……这个世界上权势的力量太诱人了,不是吗君阅微?即使无情如你,恐怕也很难拒绝权势的诱惑吧?因为一个人只有得到真正的权势,才有可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你不想死你也不会死,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不管如何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君阅微,原本这支毛笔我不想送出去,是你让我不得不送给你……”   君阅微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   “都说五十而知天命,如今你才双十年华就已经得窥此中玄机,真的是不易……昨晚那首歌……说的是真实的故事吗?”   “呵呵,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你和司琴谈得来,你们怎么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故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是阅微,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一个女子,你会为了她与整个天地为敌也在所不惜吗?”   君阅微噎住没有回答。苏残雪笑了笑。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该送的东西也送了,我现在去找点吃的,回见!”苏残雪微微一笑转过身。君阅微没有看到她转身后脸上出现的一丝淡淡失落。   “雪!”   苏残雪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雪……不用再怀疑了,我叫的人是你,而以后会让我这么叫的也是你……不是以前的残血……”   呵呵……是吗?……可惜这来得太迟了……   这支毛笔最终都是要送出去的,早送总比迟送来得容易些吧……   苏残雪没有在天下楼吃早点,而是去了那个街边的酒档。宫徵羽为苏残雪准备了四碟糕点四碟干果。   “你这个酒档一大早就开了,还真的是很特别啊宫老板。”苏残雪喝了一口茶,她的酒量如此差,即使宫徵羽给她上酒她也再不敢随便喝了。   宫徵羽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   “如果不是我再来确认一次,我恐怕就要认为是自己喝醉酒出现的幻觉,宫老板还真的是不简单,那晚出现在我的房里告诉我君阅微在御马寺的消息,摇身一变却突然成了酒档的老板。不知道宫老板究竟有多少身份?那晚你还带着面具,可如今却在这人来人往的梨花渡公然抛头露面,宫老板还真的是很矛盾的人啊!”苏残雪笑得开心,这酒档的糕点真的是很好吃,她简直停不了口。   “面具有时候不是防的外人,而是一种自我安慰和暗示罢了,以为戴了面具别人就看不到自己,残雪又何尝不是呢?以前和现在真的是天差地别……”   “看到宫老板的眼神,我知道你我以前不是敌人,相信宫老板也知道我如今失忆,不知道我们之前?”   “呵呵,残雪眼光倒是犀利,我曾经也是泣麟楼的人,不过残雪被泣玄寂带回泣麟楼时我已经离开,但之后泣玄寂有事找我帮忙所以你我还是见过几次,不过你放心,我虽然和泣玄寂还是有来往,但除了帮他传传消息之外,其他的我都不会理。如今我只是个小商人,未来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这个愿望在现在天歌的情势下来说很不容易实现,但我希望未来的天歌会有一片安宁。”   苏残雪点了点头,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宫徵羽就站起身。   “你朋友来了,我先去忙哈……”声音带着明显的调笑。   苏残雪抬头,对上了易朔的视线。那人翩翩白衣翩然而来,看那架势好像不是偶遇。   “吃过了吗?坐……”苏残雪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一幕,脸上发烫,她就连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都做不到。   这个人真的是太好看了,有不输给君阅微的面容,但是却比君阅微更加吸引人的视线。也就是因为他好看到让人觉得不真实,所以苏残雪才会觉得和他之间总有一种距离感……   这就是自卑吗?   或者是……   其实苏残雪在未来一段日子里也经常会觉得很奇怪,自己喜欢的类型一直都是易朔那样的,可为什么偏偏被君阅微吸引?或许就是因为一个人本能的自我保护吧。因为易朔太完美,完美到就如天边的月天边的星一般触手难及,为了不让自己日后失望受伤,所以干脆就远远的欣赏。   “吃过了,残雪头痛好些了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些药不错,你可以试试看。”易朔探手入怀。   “不用了……然竹今早给我吃了药,现在好多了……”   第五十七阙、出游   “哦……”易朔停住了动作,之后两人便是沉默……   奇怪,苏残雪怎么觉得易朔的这声回答有些落寞?不过应该是错觉吧,苏残雪为他倒了一杯茶。   “其实我对于以前的事情都懵懵懂懂的,甚至对这天歌的一些基本的民风民俗也都不记得……虽然听起来是有些玄乎啦,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相信我。”苏残雪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一个人失忆有几种情况,一种是针对记忆,这种情况下对一般的生活常识和技能都不会有影响。一种是整个痴了线,除了没有记忆,在生活上也会变得呆呆傻傻。所以苏残雪一直很纠结泣玄寂为她找的这个破借口,骗骗常人是自然没问题,但是如果骗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就很容易被拆穿。   这易朔一看就是聪明人,苏残雪实在是没把握自己这种说辞能骗他多久。   易朔摇摇头。   “不,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易朔说的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苏残雪有些惊讶的抬起头,说起来这两个人不太熟,可是易朔的话却让她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个男子对自己很熟悉,或者说,是将要很熟悉……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苏残雪怀疑是自己酒醉后遗症。不过她很快还是想起自己的目的。   “对了,易朔有急事要处理吗?”   “怎么这么问?”   “哦,我想要好好了解一下天歌的风土人情,不然我总觉得就好像是一个有车的人却没驾照似的。”   易朔没听明白车和驾照是什么东西。   “时间倒是有,不过不多,几天吧,不知道够吗?”   “够够够!我本来是想找沉消的……不过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我暂时都不想见到沉消他们那帮人,所以……”苏残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这么说在残雪眼中我是一个没什么交情,就比路人好一点的存在了?”易朔微微一笑。   苏残雪就连呼吸都窒住,这眼前人笑得太惊心动魄了……   苏残雪下意识的就咽了一口口水,真是定力稍微差一点都会被他这一笑弄的七窍流血气绝身亡啊……   不过易朔刚刚那句话好奇怪,好像语气中有一丝的嫉妒和失落?苏残雪摇摇头,怎么又胡思乱想了?看来自己宿醉还是未醒啊……   “易朔说笑了,其实对我来说易朔反而……”苏残雪猛然想到自己昨晚奇怪的表现,难道自己在潜意识里就很想亲他?嗯嗯,有可能……这个人长的太好,那嘴唇上似乎覆了一层水一般温温润润,一看就让人想……   呸呸呸!苏残雪猛然惊醒,天哪,如果不是很确定这里不是玄幻小说的世界,她一定会认为眼前这个人是个会魅惑人心的妖物!   “昨晚我喝醉了,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希望易朔不要见怪哈……”不要见怪,最好是忘光光!尴尬死了,先是和这个人坦诚相见,虽然自己当时裹了床单当作泳衣,可那个人显然是没穿衣服,接着就是和这个人接吻,这算不算是缘分?   “残雪不必介意。对了,你想去哪里定了吗?要不要先回去通知其他人?”   “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就走不了了!要看一个地方最真实的一面就不能去繁华之地,所以,选一个比较贫瘠的小镇子吧,你对天歌熟悉,所以地点就你定吧,现在就走。”苏残雪将最后一块糕点塞在嘴里,拉住了易朔的手腕。   “宫老板,这碎银子不用找了。如果有人来找我们,你告诉他们只要在梨雪江湖楼里等我们回去就行了。”   “这个你们带着路上吃吧。”宫徵羽看到苏残雪要走连忙用布包了新出炉的梨花糕送到他们面前。   “或许你不知道,梨雪江湖楼有一个传闻,只要是被梨雪江湖楼奉为上宾的,最后都会处于风口浪尖。而喜欢这梨花糕的人嘛……最后也都会得到幸福,我在此预祝你他朝求仁得仁。”   “求仁得仁么?呵呵,谢谢,那就借你吉言了宫老板。”苏残雪微笑接过宫徵羽递来的那包糕点。这梨花糕确实是极品,虽是街头小吃,可却让人难忘。睿王妃也是对这个味道始终念念不忘。   小木船之上,苏残雪吃着烤鱼,这风曲江上的渡船不论大小都有烤鱼出售。   “你那么瘦,怎么能吃那么多东西?”易朔笑着看向苏残雪。   第五十八阙、碧海   “那是因为实在太好吃了嘛,我以前住的地方污染很严重,如果要吃这种鲜美的野味可以说基本是奢望,即使有机会去吃一顿吧,价格也超贵的。现在来这里自然要吃个够本,再说我从小身上就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如果我饿肚子就会流眼泪,而且很难止住。”才上船没多久苏残雪就把宫徵羽送的那包梨花糕都吃光光了,她有让易朔也吃,不过后者看她吃的那么香也没好意思说要。   “这么有意思?那么那天晚上看到残雪流泪是因为肚子饿咯?”易朔更觉得眼前的女子有趣。   “那天晚上?哪个晚上啊?哦?我们一起泡温泉那个晚上?”苏残雪做恍然大悟状,但是很快她就想起那一晚上的尴尬,显然对面的易朔也想了起来,所以两个人都沉默。   苏残雪抬眼看他,却看到易朔的脸颊有些红。心里偷笑,这个男人脸皮可真薄啊,这样的男人在二十一世纪可是稀有动物。   “我们现在去哪儿?”苏残雪转了个话题。   “碧海镇,那个小镇地势比较特别,周围都是地势险峻的山,而这个镇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碧海镇周围有一座山上是一大片的竹海,而这竹海中盛产竹蓐,小镇中的人就靠这种竹蓐来换钱。”   “竹蓐?什么东西?”   “竹蓐是一种生长在竹子根部的菇类,可以入药,也可以作成药膳,很有营养。”   “哦,就是竹菇嘛。不错,这次可以去尝尝竹菇汤。”   苏残雪满脸向往。   “碧海镇比较贫穷,而现在是春季,之前你在京城应该也参加了花神节了吧,花神节也叫花朝节,主要就是寓意春季即将百花绽放的美好,而我们去碧海镇,正巧可以赶上上巳节。上巳节这一天传说是王母娘娘请众仙吃蟠桃的日子,所以我们这些个凡夫俗子自然也要跟着凑凑热闹,各地方也都会庆祝一番。”   “那可真巧!这就要好好观摩一下了。”苏残雪点点头,将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她来这里的路既然已经注定,那么就应该未雨绸缪,其实君阅微有一点说对了,武功不管怎么练总有比你更厉害的,而智慧却比真刀真枪更加靠谱,虽然世界上也总会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但是这一个月苏残雪跟着子轩喻玦学习权谋兵法让她了解到一件事。   即使是比你聪明的人,也不一定可以算计过你,没有硝烟的战争要想分出胜负需要不短的时间,这其中任何一个小小的变故和影响就会扭转最终的战局。   说句实在话,苏残雪在学习那些权谋和兵法的时候,越到最后她越是心惊。她开始渴望有机会能让她实践。所以她在猜到君阅微和泣玄寂是在骗她入局之后她并没有太生气。   原因就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在有机会扮演一个新的角色之后而无比的兴奋。苏残雪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原本她是最讨厌走被人安排的人生,而如今却心甘情愿的按照他人引领的方向而行,这样的矛盾让人很难受,但苏残雪的矛盾很快就被那种兴奋的感觉占了上风。   君阅微也好,泣玄寂也好,表面上看来苏残雪是可怜的被人利用,但实际上苏残雪心里却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过都是互相利用,他们利用苏残雪来除掉某个敌人得到某样暗器的制作方法,而苏残雪却可以顺水推舟,顺势来减轻自己心里的罪恶感。   到底是谁利用谁,谁被谁利用,一切都很难说得清楚。   看着苏残雪满足的擦擦嘴角,易朔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从刚刚就担心苏残雪的肚子会不会给撑破了,谁知道苏残雪长长的,满足的呼出一口气之后,非常优雅的抬起手臂对船上的船家招了招手。   “麻烦老板再给我一盘烤虾!”   易朔的脸黑了黑,这女子还真能吃啊……   碧海镇,苏残雪看着眼前连绵无尽的翠竹,这样的地方是她在现代一直向往的。难怪这里叫碧海,真的是一片碧绿色的海洋啊……   “两位远道而来一定累了,来,这里有两碗竹笋汤,希望不要嫌弃。”吴大婶端了两碗汤放在易朔和苏残雪面前。   他们一来到碧海镇就找了一个农家借住,古代民风淳朴,别人也不会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能帮就会帮,苏残雪不好意思,所以在之前硬是塞了两锭银子给这个吴大婶,而后者推却不掉收了以后就更加热情的招呼他们。   “果然鲜美,明明没有什么好的调味料,但是喝在嘴里却回味无穷,果然是好地方。”苏残雪感慨,那个什么上巳节今晚就会正式举行。   “其实天歌这里没什么特别,按照地域的不同,天歌的人民也会有一些不同的风俗。就比如敛葬吧,天歌一般来说都是土葬,但有些地区土地比较缺少,那就会使用火葬或者是水葬,而西边有些地方甚至用天葬。”   苏残雪大吃一惊差点将口里的汤喷出来。   “天葬?你是说将人的尸体折断四肢割开皮肉让天上的飞禽和地上的野兽来啃食的那种天葬?”   易朔点点头。   “真是太残忍……”其实这种天葬在二十一世纪的西藏还是有的,可是因为信仰不同,所以苏残雪总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方式。   “『如虹散失,无有尸骸』。这也是一种死后归于自然,归于土,归于天的一种美好向往和祝福。”易朔解释。   苏残雪还是摇头,“不管怎么说都是太恶心了……不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我怎么都不会理解。”   “两位,我们这些靠山吃饭的村民,山是很重要的,所以今晚上巳节之前,我们首先要祭祀一下我们这里的山神,两位如果想参加的话就一起来吧。”吴大婶又走了回来,这一次手上多了一碟红烧笋片。   “好啊好啊。”苏残雪笑逐颜开,但是一边的易朔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不开心?”苏残雪在吴大婶走后低声询问。   “一般的祭祀都是用些牛羊什么的作为祭品,其实这没什么,不过我之前听说好像这两年碧海镇这里祭祀山神之风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苏残雪开始萌发出无比的兴趣。   “据说碧海镇最近竹蓐的收成大减,所以镇民都说是山神发怒,因此他们不再用牛羊作为祭品,而是……”   “人?!”苏残雪惊呼。   易朔点了点头。   “不会吧……那怎么都要去参观下!”苏残雪自然是觉得用人做祭品这件事天理不容,阻止是肯定要的,但这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情节自然也想先过过眼瘾先,反正只要在酿成人命之前救下人就好。   “好哇~~~易朔,我现在才知道你也很卑鄙!”苏残雪突然戏谑的看着对面的人。   “怎么?”易朔一脸愕然。   “之前在梨花渡的梨花林里我听到了你和你手下的对话,当然我不是有意去听的,你是什么宗主对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要管什么事,但是你来碧海镇一定也是有心冲着这祭祀山神的事情对吧?”   “呵呵,残雪真的很聪明,其实现在天歌形势不好,到处都有暴乱,天歌已经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或许已经不会有人理是不是别人用活人来祭祀,可始终都不能排除有别有用心之辈趁着天歌大乱之际搞风搞雨弄得天歌更加的人心惶惶。天歌的百姓就是天歌的天!即使情势再乱再不好,也要让百姓尽量过得安稳。我最近走了不少地方,也了解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事实,这一次……残雪也不要误会,我不是利用你啊,真的不是,我就是顺便,呃,顺便……”易朔害怕苏残雪误会,越解释就越是结巴。他心里奇怪,以前不管面对什么局面,不管面对多大的凶险,他都可以应对的游刃有余,虽然不像子轩喻玦那样耍赖的功夫一流,但见人说人话见人说鬼话的能力还是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晚这个女子亲了他一口之后他面对她时就总是会莫名的紧张。   第五十九阙、真实   “呵呵,用不用那么紧张?我逗逗你而已,不过我总觉得传言不能尽信,如果他们真的用活人祭祀,应该很怕外人知道才对,可是那个吴大婶却邀请我们一起过去。”   易朔也点点头。“说的对,总之先观察看看再说。”   苏残雪一脸幸福的夹了一片笋咬得咯吱响。易朔却看着那盘笋若有所思。苏残雪不知道,其实在天歌这里贫苦人家是吃不起酱油这种调味料的,可这个吴大婶为了招待他们却拿出他们过年才舍得吃的调味料出来……   易朔的心中突然不是个滋味,这天歌的百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的过上好日子?易朔突然想起了他的娘,他的娘一直都与世无争,唯一对他的要求的就是以后一定要创造一番新的天地,可如今他的娘再也看不到他成功的那一天。   “很好吃啊,你不吃?不吃我都吃了啊。”苏残雪自然是不知道易朔的心思。   “你喜欢就都吃了吧,慢点啊,你看看你吃的到处都是。”易朔拿出一条巾帕在苏残雪的唇边擦拭了两下,猛然的顿住了动作,易朔抬眼对上了苏残雪惊诧的眼。   “对不起,冒犯了……”易朔将那巾帕递给苏残雪。   “你自己来吧……”   苏残雪接过巾帕,突然笑出声。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扭捏,我只是觉得奇怪,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那种不太会和人太过接近的人,但你又不像君阅微,君阅微是整个都很无情,即使距离十丈,不对,是二十丈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你不一样,你会微笑,也不会拒人千里,可是骨子里好像隐隐约约就有一种小心翼翼,好像不敢去相信这个世界一样。君阅微那种样子完全就是他刻意做出来的,而你的不同,你是无意识的。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有一天你要是伤害一个人,会比君阅微带给人的伤害多上千百倍……当然这不能怪你,因为你也是潜意识里的……”苏残雪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   对面的易朔却猛然一惊。没错,他的确是不太相信人,不过不是他不想相信,而是不能……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关心我,说实在的我不后悔亲了你,因为我越来越发现你是一个很可爱的男人,而且已经完全激发出我的母爱情结,哈哈哈哈!”苏残雪夸张的仰头笑。   其实她也没有说谎,易朔这个人一看就是有很多故事,生活也一定很压抑,其实不仅仅是有男人才有英雄主义情结想要保护弱小的女人,其实女人也有母爱的天性,遇到需要拯救的男人一样也会忍不住凑上去。   易朔的脑袋已经开始变得一团浆糊,他发现自己的思想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女子跳跃的速度,而且她刚刚说不后悔亲他,还说他可爱,这样的话就连自己的娘都没说过,易朔一想到娘就一阵心痛。   “两位觉得累吗?如果不累的话我们要启程了。”吴大婶提着一个篮子又出现在两人面前。   苏残雪听说要开始立刻上窜下跳跟着走,易朔也收拾心情跟了上去。三个人走出那有些破的小院落,向着某一处的山边而去。一路上易朔和苏残雪都盯着那个吴大婶手中的篮子。虽然知道这小小的篮子里肯定不可能装一个活人,但那吴大婶用块布盖着遮遮掩掩的,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那个,吴大婶,你带着什么呢?”苏残雪和易朔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残雪走到吴大婶的身边。   “哦,其实没什么……不瞒两位,其实我们碧海镇虽然大家都不怎么富有,但有些人总是生活的稍微好些,而我只是一个寡妇,过门没多久丈夫就死了,一辈子也没个孩子……我一个人生活都很艰难,自然是养不起那些牛羊鸡鸭,山神的祭祀每一家都要自己准备祭品,我没有那些,只有带些自己种的水果,我也知道是寒酸了点,可是总比没有好……山神是一定要祭祀的……”   说着,吴大婶将一直盖着篮子的那块布掀开,苏残雪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一篮子的李子,这李子她刚刚在吴大婶家的后园看过,那棵李子树很小,果实也没多少,而现在篮子里的李子已经算是那果树上最大的几颗了。   苏残雪突然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而易朔更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天歌大乱,可那庙堂之上,起码有一大半的官员都只想着如何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财,如何侵吞掉别人的银子来让自己的财产更丰厚。那些个人个个脑满肠肥,身上肉多得冒油,站得久一些就会头晕眼花,走两步就气不顺。   可这些百姓呢?就连祭祀都拿不出一只活物……易朔猛然握紧了双拳,看来他不可以再犹豫,的确是时候作出一个决定。   “没事,只要有心,不管你用什么做祭品都是一样的。其实要我说这就是封建迷信!如果有一天我有权可以说话,我一定要给皇上进言提倡加强国民素质的提高教育,**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如果世界上真有神,那人人都不用干活了!”   易朔面色凝重的猛然扯住苏残雪的袖子,而吴大婶更是脸色凝重的一把捂住了苏残雪的嘴。   “小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说这些话啊!我老婆子听过就算了,但如果被碧海镇其他的镇民听到就要出大乱子了!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不要命?有什么那么严重啊……苏残雪皱皱眉。   “残雪,入乡随俗,不管到哪里都要尊重那个地方人的习惯和信仰,如果不小心点他们真会把你拉走烧死。”易朔低声劝说。   吴大婶松开苏残雪。   “不会吧?”苏残雪皱眉。   “你最好相信我。”   看着易朔一脸的凝重,苏残雪也不敢再多口,不过她一边走路一边腹诽,什么迷信啊,什么民智未开等等反复骂了N多遍。   祭祀山神的活动没什么特别,苏残雪和易朔盯着祭台上的镇长。对视一眼,没什么不妥啊,他们杀鸡宰羊,用的的确是动物啊。   易朔垂下头沉思,难道是自己收到的消息错误了?不,这不太可能,紫龙令一出,不会有虚假的消息传回来。   祭祀活动完毕就是上巳节,很多镇民都准备了美食,镇长在镇中心已经命人搬了很多的木桌,大家就一起带着吃的坐在一起聊天看节目。节目是镇民自己准备的,有很多很有地域风格,苏残雪看着很喜欢,而镇长也很豪爽,拿了很多私人珍藏的酒出来和大家分享。   苏残雪吃着美食看着表演,其实算是很快乐的,只不过她一直都有一种感觉好像总有人暗中监视他们两个似的,不过来不及想太多,她突然觉得有些肚子痛。   “我要去茅厕……”   “你吃那么多东西当然会吃坏肚子……去吧我等你,来,这里有些纸你拿着去。”易朔将几张精纸塞在苏残雪手中。   这一举动引起了周围很多人的侧目,其实在天歌这里,一般的平民百姓上完厕所用的是粗纸,更贫穷的就连纸都用不起而用草片叶片,而皇族中人用的是布,皇帝用的是明黄色的丝绸。而能用精纸的非富即贵,所以周围人都开始猜测两人的身份。   苏残雪接过那纸就突然有所悟,易朔的来历不凡她也知道,但这个人在外人面前非常低调,而且他们这一次出行穿的衣服也很平民化,易朔是绝对不会随随随便便让人揣测自己的身份,抬眼看了一眼易朔,果然看到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苏残雪连忙将那几张纸捏紧,脸上痛苦之色立刻变得更甚。易朔给她这几张纸一定有跷蹊。   “哎呀呀呀不行了……好急好急啊,你们先吃吧,我很快回来啊!”苏残雪一口气跑到茅厕,左右看了看发觉确实没有人跟着,拿出了火折子吹亮叼在嘴里。   拿出刚刚易朔塞给她的那几张纸翻来翻去的看,果然在一张纸的某个角看到了一行字。   “今晚丑时三刻,在后山等。丑时三刻?这易朔那么晚不睡觉叫我过去干嘛?算了,应该有要紧事。”   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苏残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易朔说的对,她今天确实吃了太多东西,不过她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放肆多久而已。   上巳节一直闹到子时才结束,古代人都睡的比较早,所以闹到子时对他们来说算是玩到后半夜了,而一到了丑时寅时的时候需要做工的人就会起身,而今晚因为上巳节的关系,相信大部分的镇民都不会那么早就醒来,所以易朔才选了丑时三刻。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应该在熟睡。   “怎么了?干嘛要这样鬼鬼祟祟的?”苏残雪看到后山边上的易朔。   “嘘,轻点跟我来,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碧海镇这里山神的祭祀才即将正式开始。”   苏残雪愣住,什么叫即将正式开始?   易朔拉住了苏残雪的手腕,两个人向着密林深处而去。   第六十阙、何以不得安   原来在这密林深处真的有秘密,苏残雪惊讶的看着眼前一队拿着火把的人,其中站在最中间的就是镇长。   “其实下午我就看出点端倪,我相信拿活人祭祀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而我看大部分的镇民确实都好像不知情,所以我猜真正的祭祀一定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易朔在苏残雪的耳边耳语。   后者点点头,神色凝重,这个镇长看上去温良柔和,谁知道居然真的做这么残忍的事,此刻火把的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让那个镇长和几个乡绅的脸显得可怖而狰狞。   “各位,时辰差不多了,把祭品带上来!”   镇长发话,立刻从林子里就又出来两个人,他们还拖着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毫无反抗,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苏残雪皱了皱眉扯了扯身边易朔的袖子,后者示意她稍安毋躁。   “各位,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三年前一个方士对我们说要用活人每年献祭给山神做侍童侍女,如今是第三年,虽然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太过残忍,但是只要牺牲小小就可以让我们全镇的人过上安定的生活,那也是值得的是不是?这一次选的是素家的小女儿……唉,他们家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即使不选这个小女孩他们家要养这么多孩子也很困难是不是?”   镇长叹了一口气,而周围的人都纷纷表示赞同安慰。   “镇长你不要自责,我们都理解镇长,我们都知道镇长您是为了全镇的人好。镇长您看,比起三年前我们镇几乎没东西可吃,到现在三年后大家基本恢复了原本的生活,这都是因为镇长英明。”   苏残雪冷哼了一声凑近易朔的耳朵。   “这个镇长做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情,还这样假惺惺,如果良心过不去的话就应该停止!今年都第三年了……就说明已经有两个活人做了祭品,这些人做了坏事还要为自己找借口,真虚伪!”   易朔看了看苏残雪示意她暂时别说话。   “现在还要等啊?如今那个女子只是昏迷,可是等一下就要死了!没时间了!”   “急躁只会坏事,你这点忍耐力都没有吗?”易朔抓紧苏残雪的手跟上了那批人。   苏残雪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要不是这个易朔拉得她死紧她早就冲出去了。   苏残雪屏息注视,双拳紧握。   “好了,将她带过去。”那帮人行至一处山洞边,那镇长指着前面一块黑压压的山洞。   紧接着那拖着女孩的两个人走上前,将那个女孩拖到了洞口。   镇长带着那几个人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磕头是磕得老远都听到那额头碰地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镇长一挥手,然后那两个人就将倒在山洞口的那个女孩推了进去。   同时跳脚的还有苏残雪,只是她被易朔紧紧拉住而动弹不得。   苏残雪张嘴就要喊,易朔眼明手快用手捂住。苏残雪拼命想要挣扎,无奈双方实力悬殊,苏残雪除了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那帮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易朔才放开苏残雪。   “你居然阻止我去救人!你是不是傻了?那个女孩被推入山洞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山洞幽灵野兽之类的,就算你不想救人你也不要阻止我啊!”苏残雪怒气腾腾。   “你先不要着急!上巳节期间我曾经找机会在四周看过地形,这个山洞我进去探过,这个洞很特别,洞口就像是井口,人进去会一直下落,我在里面看到一些人骨所以推测这里就是他们放祭品的地方,所以我之前在那洞底做了些手脚,那女孩掉下去不会出事的,先进去看看再说。”   苏残雪听到易朔这么说稍稍放了心,易朔从怀里拿出火石,左右看了看,在一棵树下的草丛里找出两个事先就准备好,并且已经浸了火油的火把。苏残雪偏头打量易朔,这个人不单单是聪明,更有一定的忍耐力,看来他朝一定有所作为。   “你抱紧我别松手。”   苏残雪还在愣神间,易朔已经抱了她跳下了那个山洞。耳边呼呼的风声,苏残雪意外的发现这个山洞比想象中深得多。   落地之后,苏残雪点燃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洞底,那个女孩就倒在地上。而洞底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草,踩上去软绵绵,这应该就是易朔做的准备。那女孩应该不至于摔伤。   易朔弯下腰从怀里取了一个瓷瓶拔开木塞放在那个女孩的鼻子下,那女孩幽幽转醒,看到苏残雪和易朔吃了一惊。   “别怕,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救我出去?呵呵……即使我出去了又能怎么样?我是被选中的祭品。为了不造成恐慌,镇长根本就没有对镇民说出实情,如果被选中的人,就只能接受这个命运,还能怎么办……即使我出去了,他们还是抓我回来,结果还有什么分别?我死就死了吧,用我的死换来一年的太平有什么不好?两位还是不要理我了,我很感谢两位,但我不能出去……”   苏残雪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这个女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太大,容貌非常清秀,看了就让人心生怜爱,再加上她此刻眼含泪光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苏残雪突然有些不安,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不安是从何而来,难道是眼前这个女子吗?或者不完全是,也许只是因为这个女孩有着和年龄并不太相符的成熟和隐忍,总之眼前这个女孩说的句句在理,可却字字都让苏残雪觉得心惊。   她有一种感觉,好像晚上在上巳节一直看着她和易朔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子,可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祭品,如果易朔没有事先来打探,说不定这个女孩直接就摔死了,即使侥幸不死,缺水缺粮三天之后她也活不了。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本身就已经自顾不暇,还怎么会注意他们?   可苏残雪直觉就觉得眼前的女孩不简单,她倔犟,聪明,隐忍,这样的人如果想要算计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手软。当时的苏残雪仅仅也就是一种感觉,但她的感觉在未来不久之后就得到了证实。   地六十一阙、何以飘零去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镇长一个交代,祭祀山神本没什么,但如果有人乘机捣乱要用活人来祭祀就未免太过荒唐,你放心,我相信你爹娘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出事。”易朔伸手拉住那个女子。   “不,我爹娘不会伤心的……我从小就体弱多病,而我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四个姐姐,我的出生只是给爹娘造成负担,他们不会为了我和镇长冲突的……事实上他们选择我来祭祀也是正确的……毕竟我除了拖累家里一点用处都没有……”   “汰弱留强吗?这个镇长倒还有点脑子。”苏残雪话一出口猛然惊觉到此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立刻就改了口。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不过你也别多说了,我们是一定会救你出去。”   “可是,即使我出去了,即使镇长不再用活人做祭品,但我依旧是爹娘的包袱和累赘……我还不如死了,这样活着太痛苦了……不瞒两位哥哥姐姐,其实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要做祭品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为了全镇人而牺牲。我只是因为怕疼所以才请求镇长事先弄晕我。”   听到她这么说苏残雪和易朔都是一惊。这个女孩年纪不大就有这种思想。苏残雪的寒意更加深,这个女孩是一个聪明人,懂得牺牲什么来换取什么,尽管她此刻的行为让苏残雪猜不到她究竟最终想得到写什么,可心中的不安源源不断,但苏残雪突然有所动摇,这个女孩就应该不要去管,就让她这么去死好了。   “关于你爹娘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爹娘留下一笔银子。”易朔声音淡淡,苏残雪却摇了摇头,这就是有钱人的通病啊,总以为钱就可以解决一切。不过不得不承认有钱人就是了不起。说起话来都大声过别人。   “长贫难顾,两位今日一走他日夜不知道何时才会再来此处,还是留我一个人在这好了,你们走吧。况且山神是真的存在的,三年前碧海镇山林失火,竹林被毁,一直赖以生活的竹蓐没了,碧海镇走了很多人也饿死了很多人。在当时有一位方士说碧海镇之所以盛产竹蓐是因为此地钟灵毓秀很有灵气,然而灵气也是会渐渐消耗干净的,因此就需要给养料滋养这块土地,而那么巧我们这里就有这一处很特别的山洞,因为洞里很深,所以镇长就认为这个洞通往山神住的地底,因此从三年前开始,他们选择用活人作祭品,说来也很奇妙,原本被烧光了的山,却以比平常快好几倍的速度重新开始有了生机,这让我们都不得不信真的有山神显灵一说,我劝你们还是走吧,如果触怒山神引来什么责罚就不好了……”   “是吗?嗯,这位姑娘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虽然我觉得姑娘有点危险不太想救你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那些奇闻怪事,如果救了你就能引来山神发怒的我倒觉得值,行了易朔,赶紧把人带出去吧,如果这位姑娘不肯合作的话就打晕了再带出去,这办法最简单快捷。”   那个女孩有些惊诧的抬起头,其实在很多年以后有很多人都问过苏残雪,她有没有后悔当初救了这个女孩,而苏残雪面对这样的询问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回答。   “别耽误了,你们先出去,我先等等好了。”苏残雪将那女孩拉起推给易朔。   “好,你等我。”易朔背起那个女孩。   “为什么你一定要他带我出去?”那女孩奇怪的看着苏残雪。   “不知道啊,或者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救不了你,易朔会心里会不舒服吧。”   易朔听到苏残雪的话猛然一震。苏残雪笑了笑,其实这直觉很没理由,但她就是如此觉得。   易朔其实并不是非要救这个女孩不可,只是他最近已经再也看不得有人死,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亲人他保护不了,就连不相干的外人他还是一样保护不了。   这样的无力感已经快要将他折磨到快要疯狂,他需要一个途径去调整这一切。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在易朔拉住那个女孩往洞口攀的时候,那女孩突然对苏残雪露出一种让她害怕的眼神,那是一种了然,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种即将要做什么的眼神。   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晚上的感觉应该没错,这个女孩一直都注视着他们两人,她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苏残雪觉得这个女孩绝不简单。   可那女孩复杂的眼神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再无痕迹可寻。   “你叫什么?”苏残雪收了笑容,仰着头询问。   “素颜。”   素颜……苏残雪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她会好好记住这个名字。   易朔很快回来救苏残雪。   “她回家了?”   “没有,不过照你所说的,因为她不听话,所以我就将她打晕了,来吧我们出去。”   苏残雪点了点头,将手搭上易朔的肩膀。这个人身材并不属于魁梧那一类,但体型修长,而刚刚他揽着苏残雪的她也感觉到他的身上狗肉均匀。苏残雪一阵心猿意马,这样的身材,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性格,这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里的事情?”   “你说你已经听到我和我手下的谈话,那我就不瞒你了,我是『凤翥龙骧』的宗主。凤翥龙骧,就如这个词的意思一样,是一个奋发向上的组织,可这个组织在江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因为它还没到可以曝光的时候。”   “哦,就是地下组织。”苏残雪点点头,即使易朔的武功高强,但也不可能做到小说里那种一跃就可冲天的轻功。所以易朔带着苏残雪从山洞壁上攀上去。   她趴在易朔的背上,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莫名的越来越紧张,因此就随便找了个话题来交谈转移注意力。   “地下组织?这个词很有趣不过很贴切。上一次我的属下就在追问我究竟什么时候正式让『凤翥龙骧』出现在阳光下,我想也是时候作出决定,犹豫不决的结果,就是我连自己的亲人都失去……”   还没等苏残雪继续往下问,就突然感觉到周遭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苏残雪脸色微变,刚刚那个震动很不平常,就像是……   “看样子应该是地动……”   “地动?地震?!不会吧……”   “没关系,就快到洞口,不用怕。”易朔加快了速度,而苏残雪也用脚蹬着山洞壁帮易朔助力。   “我都说了会触怒山神的吧!你们就是不信!”素颜已经醒来,此刻她正在洞口伸出头看着下面的两人。   “什么山神,不过是正常的地壳运动!我才不相信无稽之谈。”苏残雪嗤之以鼻,易朔已经带着苏残雪攀到洞口,易朔一个提气,两人就跳到了洞外的地面。   又是一阵震动,苏残雪一个站立不稳,易朔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而苏残雪下意识的就自然拉住了易朔的腰带,易朔腰间那把折扇就因此而被苏残雪碰掉,坠入了洞内。   “我的扇子!”易朔脸色苍白。   “扇子而已,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以后我再买一把赔给你。”苏残雪看易朔似乎想要跳下去连忙拉住他。   “不行!那扇子对我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必须拿回来,残雪你放心,我去去就回,你和素颜在这里等我。”说完易朔挣脱了苏残雪一个纵身又跳了下去。   苏残雪大惊,到底是什么样的意义居然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素颜,你赶快去通知镇长,虽然刚刚我们感觉到震动,但是这颤动不太大,我们又身处在山中所以感觉比较明显,碧海镇的镇民此刻都在沉睡,刚刚那两下震动未必弄醒他们,地震说来就来,赶紧通知大家吧!”苏残雪转身看着素颜。   “那你呢?”   “我不能丢下易朔一个!”苏残雪说完转身就跳下山洞。   疯了疯了,她一定是疯了……苏残雪不断的摇头苦笑。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那么热血,可眼下的情形却又说不出的诡异。   她这样算什么?为什么怎么看都像是殉情?呸呸!不是殉情,易朔可还没死呢!所以她一定是将易朔当作是知己才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来吧……可苏残雪热血过后又恢复了些理智。如果只是易朔一个人,他的速度可以更快,而现在多了一个自己,那不就是大家准备搂着一起死?   地震是说来就会来,等一下洞顶坍塌都有可能……苏残雪你可真是笨!   可她不会飞,如今后悔也太迟了,苏残雪只能一边骂自己,一边继续下坠。   身体被一个人稳稳的接住,苏残雪感觉到对方温暖的体温。   “你下来干什么!”易朔很少发火,从小特殊的生长环境已经让他习惯了如何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完美,可现在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苏残雪也有些愣,自从和这个人认识他们就还是第一次跟自己发脾气。   “我也不知道,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然后想都没想就跳下来了……呃,那个……你的扇子找到了吗?”苏残雪感觉到易朔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顿时尴尬。   “找到了……这是我娘给我的,我必须好好保存,出去再跟你解释,现在快走,震动越来越频繁,我怕很快地动就会正式发生。”   苏残雪点头,可他们还没有爬到一半,周围就突然开始猛然的震动。   “糟了!看来这次地震不小,易朔要不你先上去,拖着我你太慢了,你放心,我刚刚看过洞底那里还有一个小缺口,我可以暂时躲在下面,等你安全了,你可以再找人来救我出去。地震通常都不会震太久,很快就可以平静下来。”苏残雪抬头看了看,距离洞口还有一定的距离,这样下去就真的只能是一起死了。   “不行!我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你为了我而跳下来,虽然你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这对我来说意义是如何你明白吗?从来都没有人为了我放弃生命……从小我就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敢接近我,残雪,今日的一切我易朔永生难忘,如果真的要死……我宁愿和你死在一起……残雪,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会用生命去保护的亲人!”   苏残雪被这番话震住,易朔并不是在对自己告白,但这话却让她无法去质疑其中所有的真挚和真诚。   “好!如果我们不死的话,以后你我就是生死之交。”   易朔微笑搂紧了苏残雪,更加努力的往上攀。   因为周围一直在震颤,所以易朔和苏残雪要想攀住石壁就显得更加艰难。尽管他们都拼尽全力,可还是被震落进洞底。   洞口掉下很多泥土,甚至连断裂的树干都灌了下来,易朔和苏残雪脸色大变。   “这样还没出去就会被砸死了,还是先躲躲。虽然地震厉害可也并不是一定就会让这山洞坍塌,现在就让我们来赌一把!我就赌这一次的地震不是发生在地壳表层!”苏残雪拉过易朔的手和他十指紧紧相扣。   虽然易朔不知道苏残雪所说的地壳表层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明白地震还会分不同的种类。可那个女孩的手紧紧牵着自己的,他莫名就觉得安心,那个女子很坚强也很冷静,而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有一股气息让人难以忽略难以离开。   两个人猫着身子钻进了洞底一角的一个缺口。向前爬不了多远眼前又出现另一个很大的洞穴。   “先坐着休息一下吧,等地震停止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易朔拉着苏残雪坐下,后者满脸都是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是那双眼睛却始终如暗夜里的星辰,易朔看到失神,直到后者有些尴尬的转过头这才回过神。   地震得厉害,两个人坐不稳,易朔最后揽过苏残雪将她护在怀里,而苏残雪没有拒绝,在这样的时刻人和人总会变得异常亲近。   地震没过多久就停止,苏残雪开心的从易朔的怀里探出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我就知道我不会输的!我就知道这一次的地震一定不会发生在地壳表层,你看,我就说吧!这个山洞没有塌,我们可以出去了。”   易朔也微笑的点点头,死里逃生,其实他已经经历过多次了,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的兴奋,也许他庆幸的并不是自己没有死,而是这个女子没有死……   没有死,太好了……   不过这种兴奋和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当他们从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甬道另一边的出口已经被洞口外掉落下来的各种东西死死堵住……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们都做好了要死在这里的准备,不是吗?”苏残雪微笑的看着易朔。   两个人重新爬回第二个洞穴。   易朔点了点头,替苏残雪掸去头发上的尘土。   “你说我们可以捱多久?如果没有食物,我们可以捱六七天,可如果没有水的话……我们只可以捱三天。啊,我想到了。”苏残雪突然很开心的看向易朔。   “当我肚子饿的时候我会流眼泪的,虽然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身上会有那么奇怪的现象,但现在想想有一个好处,如果我在肚子饿忍不住流眼泪的时候,你就把我的眼泪当水喝吧,这样就不会浪费了,嗯嗯,就这么着,虽然我们会一起死,但我有一个私心,我希望你在我死以后才死,因为我其实……很怕死……”   易朔看着眼前女子的表情从原本的喜悦突然转成悲伤。   “这里是一个密实的山洞,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们也许是出不去了……原来人家说快死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事是真的……其实我很讨厌现在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的离开这里,我想回去我原来的家原来的世界,我有尝试过放弃生命,可不行……当我面对死亡的那一刻,我害怕,我根本就没有勇气死。所以,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死亡,你一定要死在我后面,可以答应我吧?”   易朔缓慢却坚定的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他的手缓缓抚上腰间的那把折扇。   “其实我娘从以前就一直喜欢念着一句话,『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其实人生多苦,死了反而一了百了,以前我是就连选择死亡的机会都没有,但如今既然这个机会在眼前,死了也不错,况且这个天总是喜欢捉弄人,当我们都想着会死以后,说不定又会不用死……”   苏残雪点点头,不错,这个天的确是喜欢玩弄世人,当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偏偏不会有什么。不过她的注意力却被刚刚易朔提到的母亲吸引过去。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你娘过得也很苦啊,”苏残雪叹了一口气。   “我娘在我爹一众妻妾中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因为我娘的娘家没什么地位和财富,生下我之后,我爹对我这个儿子也基本是不管不顾。我的家很复杂,即使我和我娘并没有地位,但还是受到大娘的迫害,我娘常说,她对一切都不在乎,但我却不能看着我死……”   第六十二阙、何以少团栾   “所以我娘从小就教我,一定要学会怎么去隐藏自己,怎么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生活,我经历过无数的死里逃生,可为了我娘,我即使再苦我都可以忍。这把扇子是我娘送的,这扇子上的玉坠是我在出生的时候我爹送给我娘的……这玉珠上虽然是一只凤,可这玉珠却有一个名字——『凤凰泣血』,我娘很清楚明白我爹的意思。凤凰浴火即可涅磐重生,重生后的凤凰才算是真正拥有了所有的神力,但是凤凰却是不可以哭泣的,相传凤凰的眼泪就像血一样是鲜红色,因此凤凰流泪便就被称为凤凰泣血,凤凰的眼泪有可以逆转天地的力量,可以让死去的一切都重生,即使大地都枯焦也可以再焕发生命。凤凰是传说中的神兽,又怎会为了凡间的种种而悲哀?一旦凤凰流泪,固然可以改变一切逆转所有,但它自己却会失去涅磐重生的机会沦为凡鸟,永坠轮回之苦……”   苏残雪听到这里不免唏嘘,即使是传说中的神物,也并非都是万能啊。   “我爹的意思就是,无情和有情只是一线之隔,凤凰为了可以涅磐,他们便不愿意被太多情感所羁绊,而有时『不爱』一个人,却恰恰是为了保护一个人,爱或者不爱,其实都只是一线之差……自此我娘就明白,我爹不是不管她,而是保护她。只有对她无情,她才可以活得长久……而我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这个玉珠的故事。我娘为了我爹,我为了我娘,所以不管多辛苦,不管遇到多艰难的局面,我都可以咬牙挺过去。”   苏残雪安慰得拍了怕易朔的手,易朔却将那个扇坠解下递到苏残雪的面前。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最珍贵之物就是娘留下的这颗『凤凰泣血』,如今我就送给你,倘若这一次我们得以不死,以后你只要拿着这玉珠来找我,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苏残雪大惊,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她自然是很清楚,刚刚他连命都不要跳下来可就为了这扇子和玉珠啊。   “我不可以要……”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困在这里缺水缺粮很快就会死,还是留点力气,不要再推辞了……”易朔将那穿了精美中国结和流苏的玉珠系到苏残雪的腰带上。   苏残雪小心翼翼的摩挲着那玉珠,触手升温,此刻她有一种感觉,这颗玉珠和眼前这个男人,将和她有着很深的纠葛,刚刚听他说他娘的故事,还有什么大娘之类的恐怖角色,恐怕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一个大家族吧。   “虽然我们都做了必死的准备,不过还是去看看有没有生机吧,你先休息一会。”易朔站起身,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山洞。   苏残雪是真的累了,因此只是一会功夫就已经睡着,梦中她却突然梦到一只振翅飞翔的凤凰,怆然流下鲜红的泪……那么的让人心惊。凤凰泣血……果然无比凄美。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变得不再鲜明,苏残雪和易朔已经不知道他们被困多久,是一天?还是两天?苏残雪一直都在流泪,她不是吃不了苦,而是因为肚子饿的最自然反应……   眼泪眼泪,这该死的眼泪!以前她还不觉得自己身上的这个怪现象有多讨厌,因为她以前挨饿的机会很少,可现在她恨不得将自己的俩眼珠子给挖出来,不断的流眼泪会给人觉得她软弱这一点就不说了,更惨的是这样流泪法会让她体内的水分更加快速的流失。   而虽然之前开过玩笑,但真要哭起来易朔自然是不会将苏残雪的眼泪当水喝。所以很快苏残雪就觉得自己渴得很难受。其实难受一点是无所谓,痛苦的却是她必须要在这里等死……   易朔早就已经看过四周,这个山洞周围都没有路可以走,要不是有周围有一些小洞,他们就连空气都没有。   “很难受吗?不如睡一会,等下我叫你。”易朔拉过苏残雪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   “不……我害怕我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到这里,如今你就不会遭遇到这样的危险……”易朔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让他感动的女子,他真的只希望他可以快乐无忧的生活。   “别傻了,天灾的事情谁能掌握?不要再自责,现在这不是挺好的,起码我们都不孤独。”苏残雪已经感觉到昏昏沉沉,就连易朔的脸都似乎看不清楚。   她努力甩甩头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但是不行……眼前的人还是越来越模糊。   “其实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如果不是因为怕别人误会,我真的想一直就这样盯着你看,你的每个表情都让人看不够似的,呵呵,很花痴对不对……”苏残雪脸上挂着泪痕,很久没有喝水所以嘴唇已经干裂起皮,虽然她的模样有些憔悴有些狼狈,但是易朔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股陌生的情绪缓缓而出。   “如果累了,就睡吧。我可以跟你保证,你一定会醒过来……”易朔揽过苏残雪让她枕在自己的膝头。   “如果……真的有机会可以出去的话,我也会愿意让你一直看着我的……”   苏残雪有些疲惫的点点头,她是真的很累了,现在就连吸进口里的空气都觉得像是火一般的滚烫。她已经控制不住的喘息,可就连这样急促的呼吸都显得有些微弱。所以她其实并没有听清楚易朔后来那句小声说出的话。   易朔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子,控制不住的越搂越紧,为什么?难道这就是他的宿命吗?为什么他总是要看着身边的人离开自己?不,他不能允许……   从小就是这样,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的生活,谁会了解他的心中有多么的渴望有人来陪伴?这个为了他想都不想就跟着跳下来的女子,他想要留住她的命……   可不管他抱得有多紧,他都还是抓不住,他又要再一次的面对失去自己所在乎之人的痛……   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什么东西轻柔的覆盖上来,努力的眨了眨眼,她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易朔……他的睫毛长而浓密,而他……正在亲吻她的眼角,吻去她眼中渗出的泪……明明是一个很暧昧的动作,但是苏残雪却觉得一阵温暖。她努力的抬起手,反手抱住易朔的腰。   易朔感觉到他的动作,缓缓移开了自己的唇,这一刻,两个人眼神胶着在一起,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说不出的话。不管他们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死去,但只要相拥,就不会再遗憾……   这一刻的苏残雪想不起君阅微,想不起任何一个人,她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男子,她突然发觉,其实这个人在自己的心中早就占有很特别的位置……   易朔再一次的缓缓低头,他那还沾着苏残雪泪痕的唇缓缓贴上了她因干裂而破了许多口子的柔软。易朔伸出了舌尖,并不是像情人之间的亲吻那样,而是轻轻舔舐着苏残雪干裂的唇瓣。   温润的感觉自唇上传来,苏残雪突然觉得一阵心痛……   他们就如两条相濡以沫的鱼一般,就在快要干渴而死的时候,彼此用最后的生命力温暖着对方。   苏残雪只是期望,在他们这样的相濡以沫之后,不管他们死后的魂魄会去哪里,都不要相忘于江湖……   唇缓缓分开,这样的吻是无限美好的,不带着任何感情的纠葛,也不带任何热烈的占有,仅仅只是人性中最单纯最美好的一吻。   “给你唱首歌吧……以后或许就没机会了……”苏残雪坐直了身体,看向身边的易朔。   后者点了点头。   苏残雪的声音很轻很柔,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但那一字一句却深深凿在易朔的心上。   “月光稀,是谁捣寒衣?望天涯,想君思故里,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苏残雪微微笑了笑,这首歌她不是为了自己而唱,而是为了易朔,为了易朔的母亲。   易朔堂堂七尺男儿,从小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能流泪,可此刻他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中有什么东西滑过脸颊。   “荣华梦,塞上吹羌笛,战非罪,烽火烧几季?今夜关山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兮心相系,是今生相伴?或来世再惜?为何你总不懂这谜题?”   苏残雪突然喘了一口气,易朔将她重新搂在怀里。   “到蓦然回首,才默然长记,天涯路,只影向谁依?知卿心,千里寄寒衣,若功成,冠翎归故里,今夜边声迢递,频传急,血染黄沙,魂归止兮……”   苏残雪伸出手,拉住了易朔,她完全可以明白这个男子都过着怎样的生活,她也明白他的母亲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无怨无悔。他有过这样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爱人吗?但不管有没有都好,苏残雪希望他的来世会幸福。   “月光斜,今夕似何夕?雪花飞,问归未有期,永夜更漏迢递,无泪戚,青丝成雪兮钗委地,生若求不得,死如爱别离,终有日你会懂这谜题。”   她知道易朔一直为母亲的生活而唏嘘感叹,也知道他的心里因为没有办法给自己的母亲带来幸福安定的生活而自责,直到自己母亲死了,他都觉得自己没能让母亲过得再快乐一些,她想要告诉她,其实他母亲是幸福的,有这样的儿子,有为自己着想的丈夫,这一切就够了……她的母亲一直都在默默的爱着自己的丈夫,这样就已经很幸福……   “黄泉碧落去,从今分两地,千山雪,月下长相忆……月光稀,谁还捣寒衣?天涯路,魂自归故里……今夜无雪无晴,无悲喜……两相对望兮风细细……”   易朔和苏残雪都闭上了眼睛,他们在临死前都能找到一个生死相伴的人,真的够了……今夜的确无雪无晴,无悲喜……   易朔曲起膝盖调整了一个坐姿,让苏残雪可以靠得更加舒服,而他自己也垂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苏残雪的脸边。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睡在一起。无泪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残雪却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   她屏息去倾听,果然是有声音,她突然笑了,易朔睁开眼,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你听,有什么动物的声音。”   “好象是……”   苏残雪拿出火折子吹亮。   “在那里,是田鼠!”苏残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易朔连忙帮手抓住了那个肥硕的田鼠。   “山里怎么会有田鼠?”易朔皱了皱眉头。   “管它那么多呢,总之有东西吃了,外面那儿有很多断裂的树干树枝堵着,我们去弄点木材来生火。”   “你的意思是……你要吃这东西?可不是说老鼠都是很脏的吗?”易朔有些惊诧。   “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自然不会懂,其实这田鼠是很好吃的!而且田鼠吃素,很干净。”苏残雪提着那田鼠的尾巴笑得开心。   第六十三阙、何以别离久   虽说是如此,但是易朔还是皱着眉头,他去甬道的另一边劈了很多树枝抱回来生了火。   苏残雪虽然不怕田鼠,但是真要下手去宰了它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动手。而易朔就一直盯着苏残雪的手指看。他从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手,不仅仅是因为苏残雪的手原本就长得好看,而是明明这个女子也怕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却始终都坚定的抓着那希望。   对,是希望,如今这个田鼠并不仅仅是一个可以果腹的食物,而是一个希望,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人的本能,当看到生的光明时,谁还愿意在黑暗中一直待着?   “我来吧。”易朔看不下去伸手想要将那田鼠夺下来。   “我自己来!”苏残雪却突然脸露坚定。   “如果只是一只田鼠我都不敢杀的话,我未来还能做什么?”在看到那只田鼠的时候苏残雪就已经知道他和易朔或许不会死,既然不会死,那么未来的路就要继续。   易朔没有再坚持,苏残雪接过易朔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割断了手中那田鼠的咽喉。   鲜血溅出,喷在苏残雪的双手上。易朔更加难以移开视线,眼前沾血的手并不显得血腥残忍,反而却更美。   苏残雪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用左手接住那田鼠脖颈处滴落下的血,然后递到了易朔的嘴边。   “喝吧,虽然有些恶心,但这却是可以救命的。”   易朔愣愣看着眼前那手掌中捧着的鲜血,不再犹豫皱着眉,就着苏残雪的手将那血都喝了下去。   “你不喝吗?”   “我实在喝不下这种东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等会我吃点肉就好。”   苏残雪不断用手接住那些鲜血,一次次递到易朔的嘴边,而易朔也毫不犹豫的都喝下去,不是因为这些血可以救他的命,也不是因为他觉得那血如最美味的甘泉,仅仅只是因为那是这个女子为了他才压下心中的恐惧为他弄出来的。   田鼠的血已经差不多都流干,苏残雪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递到易朔的面前。   “不要浪费……”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而易朔自然也明白她此刻促狭的原因,如果易朔要将那些血都喝干净,那么就只能伸舌头去舔……但苏残雪说的很对,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水分都是至关重要,而且苏残雪将所有的血都给了自己。   垂下头,易朔的唇碰上了苏残雪的手。散落的头发洒在苏残雪的手上,苏残雪感觉到他的舌尖,心上一下下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冲撞。时间过得很慢,当易朔再度抬起头的时候,苏残雪缓缓收回手。将那田鼠穿在木棍上放在火上烤,她看向易朔。   “田鼠一般是在田地里的,虽然碧海镇这里主要是靠竹蓐的收成来生活,但我之前也看到镇里还是有一些农田,而田鼠自然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这田鼠既然已经出现在山洞里,说明了两点。”   苏残雪停下喘了几口气之后这才继续说话。   “第一点,既然有田鼠可以爬进来,也就是说这里一定可以有路出去,但是之前你检查过,这周围的石壁都很结实。当然了,动物可以进来,不代表我们可以出去。但是第二点,既然田鼠这种不应该出现在山里的动物出现在此处,那就有可能是因为那一场地震改变了一些地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说不定就有机会可以出去!”   火上烧烤的田鼠已经开始散发出肉香,尽管易朔从未吃过这等食物,但还是被那味道吸引。苏残雪不断转着手中的木棍。   “虽然没有油没有孜然没有盐,但凭着我以前练出来的烧烤技术,一定味道还不错,差不多了,你先吃,我去看看。”   苏残雪将那田鼠递给易朔,自己则走到刚刚发现田鼠的那一边的山壁。用手中的匕首敲了敲,山壁的确很厚实,但隐隐却有另外一种什么声音。苏残雪将耳朵贴在山壁上。没错,她的确是没有听错,那是岩石碎裂的声音。她大喜,果然估计没有错,这一次的地震并不是发生在地壳表层,而且还改变了地貌,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是在山底下的山洞里,但现在也可能有一部分的大地塌陷。   易朔走过来,将那田鼠递到苏残雪面前,她不吃,他自然也不会去吃。   “你都吃了吧,等下需要你用力气,我吃了也没用,况且如果我估计错误的话,即使吃了这田鼠肉我还是支持不了多久。”   易朔垂头,苏残雪看到他不动,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如果你并不想出去,那么我们就还坐在这里吧。”   易朔惊讶的抬起头,这个女子竟然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其实刚刚那一瞬间我真的不想出去……出去就有太多的事情不得不做,可如果有机会可以活下去,我希望你活着……”   易朔不再说话,低下头三两口就将那田鼠肉都吞了下去。   而此时,苏残雪却不断的用匕首敲击石壁判断声音。   休息了一会,易朔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部分的体力。   “这里试试看,这块儿的声音最为清脆,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沉闷。”   易朔点了点头。他的武功苏残雪是见识过的,当时他摘花捻叶皆可成为武器,就不知道面对这山壁他的力量够不够。   易朔用扇柄也在那附近敲了敲,大概是确定了一下范围,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将苏残雪拉到身后。   他猛然皱起眉双掌运力,突然苏残雪就感觉到脚下一阵震荡,耳边轰鸣一声,而后就感觉到有强烈的光线出现在眼前。   脚下一软,苏残雪的体力终于已经到了极限,颓然坐倒在地上,她的眼睛因为突然的强光而适应不了的紧紧闭上。   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打横抱了起来,苏残雪不用睁开眼睛都知道是谁。   “雪儿……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水喝……”   易朔叫她雪儿?这称呼是刚刚才转变的,但是却转变的如此自然,苏残雪听在心中一阵幸福……她下意识的就抓紧了易朔的衣襟,睁开眼睛,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易朔。   两个人都很狼狈,灰头土脸头发披散,可是在苏残雪的眼中易朔此刻却比任何时刻都俊美,他一直就如天边的明月,而这明月此刻却又变成了太阳,光芒万丈……   “你说的话,算数吗?”苏残雪来到天歌的这段时间并不长,但是却一直都感到无比的孤独和迷茫,她不知道可以信任谁,可以亲近谁,即使是面对沉消,然竹和彦毅,她都觉得有很大的距离。而这个男人说以后她就是他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只要是我对你说的……全部都算数……”易朔微笑看着臂弯中的苏残雪。宠溺的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苏残雪被他这个举动弄的笑出声。如今他们就像是生死相依的两只动物,彼此就是唯一的家人。   “好……易朔你等着,我会缠着你的……”苏残雪说完这句话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很多年之后,苏残雪回想当时自己说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在当时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还是仅仅就只拿他当知己?   “求之不得……”易朔搂紧了苏残雪,快步从那个洞走了出来。果然因为那一场地震大地塌陷,给他们造了一个天然的阶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们也根本就没办法死里逃生。   当苏残雪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梨雪江湖楼,这是一次非常不成功的出游,而此刻她瞪着眼睛看着帐顶,就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如果不是她的唇上还有那些因为长期缺水而留下的裂口,她就几乎要以为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了。   “残雪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大夫?”然竹的脸出现在床边,那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关怀。   苏残雪摇了摇头。   “易朔呢?”   “易公子把你送回来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好像他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吧。当时你们回来的时候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听说你们被困在山洞里很久,虽然之后在路上易公子喂你喝了水和吃的,可你一直都没醒过。”   “走了……”然竹后面的话苏残雪都没有听进去,她只是在听到易朔走了以后就觉得心中一阵失落。   他明明说过以后她会是他最亲近的家人的……却为什么不等她醒过来?男人果然都是骗子!   “我回来时穿的衣服呢?腰带上有一个玉珠你看到没有?”苏残雪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腰,这才猛然发现那『凤凰泣血』不在。   “是这个吗?别着急,是给你放在一边了。”然竹将那玉珠递了过来,苏残雪牢牢的握在手里,却突然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   “残雪你怎么了?不舒服?我去叫君座来帮你看看可好?”然竹从未见过苏残雪哭得如此凄惨,吓得手足无措。   就连苏残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醒来却不见易朔吗?还是想起了之前那等死的日子而后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就是心突然好痛,痛到心仿佛都空了……   等到苏残雪终于止住哭泣,她就发现然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泣玄寂。   “残雪,这一次你逃出生天真是天意,而时间么,也差不多到了。”泣玄寂的声音淡淡,甚至还带了一丝的慵懒,苏残雪从床上坐起身。   “没有得到别人的允许就私自走进女孩的房间,还真是没有礼貌。”哭后的苏残雪脸上只剩下冷漠,她握紧了手中的那个玉珠。   “凤凰泣血?呵呵,你连这个东西都得到了?不简单啊残雪,我听说这一次你们能逃出来完全是你的功劳?看来我从现在开始不得不要重新去认识你。”泣玄寂笑得邪魅。   苏残雪无所谓的走到桌边坐下。   “说吧,究竟你要我接近谁做什么?”   “不要说的好像我要你去死一样,总归都是为了天歌的百姓。最近太子已经正式和皇后表示对立,而这个时候的太子需要的就是有人在身边辅佐。皇后的势力根深蒂固而且盘根错节,太子势单力孤,现在也没有太多的人敢站在他身边。”   果然要接近的人是太子……她以前猜得没错。   “泣玄寂,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只是受了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就可以打败所有的敌人吧?”苏残雪嗤笑一声。   泣玄寂也不怪苏残雪的无理。“即使你还缺乏历练也不要紧,不要忘记了我和我师傅是做什么的,早在二十年前你出生的那一刻你的星相就已经显示了你他日定当有所作为,况且……”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想我怎么样?该不会要我嫁给太子吧?”苏残雪不耐烦的打断泣玄寂的话。   “那倒不用,你只要做他暗中的谋臣就好,况且未来太子无法总是出宫来,这就需要你来帮忙维系太子和他在江湖中势力之间的关系,况且我们泣麟楼也是支持太子的。有你在联系起来就方便得多。当然,如果你愿意嫁给他的话我更乐意。”泣玄寂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苏残雪紧紧握在手中的凤凰泣血。   “不可能!”苏残雪猛然怒火冲天。   “不要以为你可以左右别人的人生!我想嫁给谁我要自己做主!当初你可没有说过要我嫁给那个人吧?”   “你如此激动干什么?是为了君阅微?还是为了……”泣玄寂又斜睨了一下苏残雪握着凤凰泣血的手。   “还是为了送你凤凰泣血的人?”   苏残雪猛然愣住,是啊,她那么激动干什么?其实她不是早有心理准备泣玄寂会让她嫁给要接近的那个人吗?   “不过你也不要着急,说不定到时候是你自己想要嫁呢。”   “这绝不可能。”苏残雪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泣玄寂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另外,上一次我杀的那位娘娘究竟是谁?”苏残雪决定开始进入正题。   “死的那位是德妃,在后宫中其实并不受宠,你应该也知道,皇后自从自己的儿子死了以后就再也无所出,而皇子们死的死,废的废,最终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三皇子在几年前突然失踪,相传是遭了皇后的毒手,但真相如何没有人知道,而五皇子,这个原本最不起眼的皇子,就因此而被册封为太子。上次你杀的,就是现在这个太子的生母德妃。”   苏残雪惊得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杀的居然是当今太子的生母?泣玄寂!你让我杀了太子的娘啊!这样你还能让我站到太子的身边?你该不会是开玩笑吧?如果太子知道是我杀了他/娘,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咱们的太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够狠绝。所以杀德妃是必须,如果德妃不死,太子就不会真正的下定决心去做某些事,要做大事就要不拘小节,至高无上的地位本来就是用尸体堆起来的,只要可以到达那个地方,不管杀谁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你可别告诉我这些道理你都不懂啊。”泣玄寂淡淡笑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苏残雪哑口无言,是啊,这些她都明白……   “至于太子的为人嘛……”泣玄寂说到这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兴味。   “我相信会很对残雪的口味。忘了说了,太子名叫子轩朔易。”   “子轩朔易?”苏残雪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控制不住的轻颤。   “子轩朔易?子轩朔易……朔易……”   泣玄寂的笑容更加深。   “你们早就见过了,还不止一次呢!而且他还救过你。”   “易朔……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那个什么凤翥龙骧的宗主吗?”   “那不过是太子在江湖上的势力而已。”   “那,那其他人都知道是吗?我三个哥哥是郡王,不可能没见过太子,君阅微是你的人,而沉消阅人无数没什么可以瞒过他。他们都知道是不是?”   泣玄寂没有回答,但实际上也已经是给出了答案。   “好好好……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泣玄寂,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你可知道易朔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让我杀了他的母亲,你让我杀了他的母亲!如果他知道的话……如果他知道……”苏残雪简直无法想象当易朔知道是自己杀了他的母亲他会有什么表现,会把自己千刀万剐来泄愤吗?   “残忍?你可知道什么才是残忍?有家却归不得是残忍,明明很想死却还要活着是残忍,看着身边的人都在受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些才都是残忍!不管如何,人你已经杀了,你回不了头了,你如果觉得愧疚的,就让自己变得更聪明起来全力辅佐太子吧,你既然杀了他母亲,那就还他一个皇位!”泣玄寂说完再也不管苏残雪转身离去。   苏残雪失魂落魄的在路上狂奔,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逃走!她不可以再面对易朔,她杀了那个和她经历过生死的人的母亲,那个人是太子……   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雪,你明知道你跑不掉……”   “跑不掉也要跑!”   “你曾经说过你怕死,可是为了不想面对子轩朔易,你就连死都不怕了?”   “怕,我怕死,可我更怕面对他……我不能……”苏残雪摇着头后退。她知道自己趁夜逃跑很愚蠢,可是她现在宁愿死也不想再看到易朔……   不,不是易朔了……易朔已经彻底消失,有的只是子轩朔易……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逼我们?你知不知道他生活的有多苦?如果他知道是我杀了他母亲,会比杀了他还残忍……为什么你们要逼我们……为什么……我们不想要的,你们却偏要塞给我们……”   “我们?你说『我们』?……我现在开始嫉妒子轩朔易了,我好嫉妒他!”   苏残雪愣住。   君阅微定定的看着苏残雪,他的脸上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悲伤。   “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嫉妒,曾经我有机会可以带你走,可是当时我想的却是残血,而当我终于明白你对于我的意义后,你却已经……”   “够了!”苏残雪烦躁的打断君阅微的话。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送你一支笔?在我们那里,笔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因为它代表『一笔勾销』,也就是说,不管有什么恩怨,情也好,恨也好,都会随着这个礼物的送出化成清风,君阅微,你我之间在我送出那支笔以后就再也没有关系。但我送你笔不是因为你利用我而恨你,说实在的最后是我心甘情愿的被泣玄寂安排,你利用了我,而我就顺水推舟,当我杀了人,我竟然发觉自己没什么感觉……哈哈……很可笑很可怕吧?这就是我的报应……对当时我恶念的报应……我要和你一笔勾销,是因为我觉得当你利用我,而我也甘愿被你利用之后,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可现在我恨你!你知道我要杀的是谁,你也知道我要接近的是谁,可是你却放任我杀了他的母亲!我现在后悔送了你一支笔,我恨不得送你一把匕首!”   苏残雪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她甚至走到君阅微的面前狠狠一掌掴在他的脸上。   “君阅微,你会后悔的,你和泣玄寂都会后悔的!”苏残雪的眼泪止不住,她继续往前跑,擦身而过时,她的身体狠狠撞过君阅微的肩膀,后者被撞得趔趄着后退了好几步。   君阅微呆呆愣在那里,没有再去追她……   这一刻,他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心痛,那种久违了的痛……甚至就连残血死时他有的也只有麻木而没有过这种痛,那种痛就好象要把他割成一片一片……他颓然单膝跪倒在地上。一手无力的撑着地,一手紧紧捂住自己剧痛的心……他垂下头,此时此刻他终于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是失去了什么……   又是一年春风来,梨花满树,如白雪一般的刺痛了人们的眼,梨花渡人来人往,花依旧会开,人也依旧要来来去去……   如今的天歌人人都知道当朝太子有一位非常宠爱的妃子,而这位妃子的一根手指就足以倾城……   因为这个太子几乎将最名贵之物都堆在了那位妃子的手指上。太子最爱那位妃子的手指,没有人知道那妃子的手指究竟美到什么程度,这位妃子就像是一个谜一般惹人猜想。   风曲湖上,一艘画舫里传来酒醉情靡之音。一个男子披散着头发斜靠在软榻上喝着酒。他的唇边带着笑意,而在他的身边环绕着几个容颜艳丽的女子,各有各的风情万种。   “爷,你怎么好久都不来看奴家。”   “这不是来了吗?”   “不管,这一次爷一定要好好的陪奴家。”   “好好好,你这个小妖精。”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恩客和风尘女子之间最普通的对话,可是细心的人只要看一眼那个男子就会发现,他的眼中有的不是调笑和酒色,而是无边无际的寒意和拒绝,好像只是冷眼旁观这个世界一样。   画舫外突然有一阵骚动,好像是有其他的船靠近了这个画舫,紧接着就听到画舫上的鸨母尖着嗓子叫唤。   “诶诶诶,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乱闯呐!”   没过多久,一个女子就掀了珠帘快步走了进来在那个男子的面前站定。   那男子抬起头,喝酒喝的晕晕乎乎,不过他还是看清了来人眉间的一点朱砂。   “呵呵,你怎么来这里了?”   “每次都要我来这里抓你,你不觉得很无聊吗?君阅微?”   君阅微听到来人叫自己的名字唇边不羁的笑意更深。他对着周围的人挥了挥手,那些莺莺燕燕立刻识趣的退了下去。   看到那些人都走了,君阅微才从软塌上站起身,闲闲的拉了拉衣服下摆,君阅微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人。   “堂堂的太子妃,怎么跑到这种污七八糟的地方?如果被太子知道了,我可担待不起。”   那个女子定定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个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看他现在虽然会笑,可却是比以前更加的冷酷无情!   “过这样的生活你就开心了吗?声色犬马,放浪形骸,你可别忘记了,你如今是堂堂大理寺卿!你怎么可能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份?!”这个女子正是苏残雪。   “我过什么生活你很在意吗?呵呵,看看你的手指上,才一段时间不见就又换了一样东西,这次是什么?应该是更名贵吧?大理寺卿?哈哈!这个身份也是你给我的,其实这身份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呢?以前我在泣麟楼掌管沉血院,管得是刑法,现在在大理寺,不就是一个更大点的刑堂而已吗?”君阅微盯着苏残雪手指上戴着的一个戒指。   苏残雪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她宁愿这个人还是以前的那个君阅微。可她知道回不去了,如今他们诸人走到这一步,越来越荒唐,越来越可笑,也越来越……无能为力……   “够了!你一定要这么对我说话吗?你明知道我这个太子妃不当也罢,你明知道我当时是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你就要做另一个人的妻子?没办法你就要爬上另一个人的床?”   『啪』的一声响,苏残雪甩袖愤然而去。   君阅微笑着看着那个女子走出了画舫。他的手缓缓覆上刚刚苏残雪掴他的那个地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也掩饰不了的无尽的痛……   那被她打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女子的气息……他的手颤抖着紧紧捂着那个地方,无力绝望的想要抓住些什么……为什么过了那么久他的心还是那么痛?痛得呼吸不了,痛得就快死了……   苏残雪回到自己的船上,沉消看着她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残雪将手上那宝石戒指脱下……   “他说这种石头名叫『天绝』,因为极其稀少,并且矿石产在最陡峭的天险处而得名,他总是那么喜欢我的手指,其实真有那么好吗……他已经几乎将所有最好的最珍贵的东西都戴在我的手指上……可是我却不能不管不顾另一个男人……其实我的心也可以很小,我的心也可以只放一个人的……可是我却不敢爱他,不能爱他……我害怕他和我有一天都会万劫不复……”   沉消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看着眼前烟波浩渺的风曲湖,苏残雪却觉得一阵阵的痛……她的这艘船已经距离君阅微所在的那艘画舫越来越远。而那艘画舫上重新传来丝竹之音,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假象……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心软,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握住子轩朔易的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我的名字叫朔易,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出生在年初之时,朔易,冬月岁事已毕,除旧更新,所当改易之事也。我爹和我娘都希望我可以有改变一切的心力,希望我可以创出一番新的天地,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我身边就好……这样我就有力量可以坚定的走下去,我需要一个人在我的身边支持我,在我疲惫到支持不下去的时候给我力量,雪儿,你可以答应我吗?……”   当初就是因为子轩朔易的这句话,苏残雪放弃了她可以自由的唯一机会……   可是,后悔吗?后悔总会有的吧……   她不是后悔答应了子轩朔易,她只是后悔答应了以后却面对不了自己的矛盾和痛苦,不敢去爱,不能去爱……她害怕,害怕子轩朔易知道自己其实就是杀了他最爱的母亲的凶手……   “人人都说……苏残雪的一根手指足以倾城……”   可她却已经觉得自己快承载不了这份宠爱……   这世界上的因缘际会,往往都阴错阳差,事与愿违……未来的喜或者悲,她都已经无力承担……   风若有情风含笑,人若有情人自伤……这世间哪有永生不灭的魂灵?唯有斩不断的人心,若要逆天而行,自古能有几人得成?   是谁应了谁的劫?是谁变成了谁的执念?当初既然已经选择了向前走,那又岂能说回头便能回头?   一个转身便已成了永远……   赢的人,未必赢得过成事在天,而输的人,也未必就输的一败涂地……曾经说过永远要用生命去保护,即使到黄泉,到碧落,到人间……然,终究不过是承之不忍,退之不恭,得之有幸,失之天命……   第六十四阙 凤凰燃烧的火焰   岁月如长河无尽,如果没有当初相牵的手,就不会有日后的痛苦纠结。沉消默默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其实他理解君阅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他曾经也有过这样一段纵情声色的日子。   越是游戏人间放浪不羁,实则就越是想要将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深深隐藏。在那笑容的背后,有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风曲湖依旧碧水凝翠,或许如果自己当初帮这个女子顺利逃离的话,今日的一切都会不同吧……   苏残雪剧烈的喘息着,真的已经跑得很累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好好的学习轻功,如若不然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狼狈不堪。   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跑,可却还是不够,远远不够!虽然刚刚君阅微没有追上来,但难保泣玄寂不会自己出现,如果他亲自来抓自己她就一定走不掉……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除了将那「凤凰泣血」带出来之外什么都没有拿,就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苏残雪看了看四周,夜色太浓重,这古代的街道没有路灯,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   干脆找一个地方躲一晚上明早再走吧。苏残雪打定了主意,四下观察,却没发现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虽然很轻微,但苏残雪还是真切的听到,刚想要继续跑,却猛然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臂,苏残雪大惊之下回过头,原来是宫徵羽。   “别吵,要不想泣玄寂他们找到你,就跟我来!”   宫徵羽带着苏残雪左拐右拐,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   两人进了门,宫徵羽探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放心的把大门掩上。   “宫老板为什么要帮我?”苏残雪有些疑惑,和他的交情并不深,而且他当初也有份传话让苏残雪去杀德妃。很明显这个宫徵羽和泣玄寂应该是一伙人。   “如果我对你说,我想让你永远离开天歌,你愿意吗?”宫徵羽也不再绕圈子。   苏残雪有些迷惑,这些人到底想干嘛?   “你以为说离开就能离开吗?泣玄寂就跟鬼一样的阴魂不散,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怎么可能逃出天歌……不那么快被抓回去就已经很不错……”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你点头,我自然有办法送你出去。”宫徵羽说得肯定,但苏残雪的戒心就更强。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我告诉你,泣玄寂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你信吗?我以前是泣麟楼的人,我可以离开泣麟楼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拿命去搏!最终还是让我赌赢了。我相信泣玄寂以前跟你说过,一朝成为泣麟楼的人,一辈子就不可能自由,所以虽然我离开了泣麟楼,但泣玄寂还是会来找我。如今我现在不用参与泣麟楼的事务,但不多不少一些消息还是知道。总之我不想看到你以后辛苦……”   苏残雪偏头看他,这个理由就更加显得奇怪,这个乱世人人自保都成问题,还有心情去管别人?   “真正的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是不能启齿,只是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虽然见你的次数不多,但你这个人做事冲动,经常有时候头脑一发热就什么后果都不顾。现在时机未到,我告诉你就等于害死你。总之……现在就等你一句话,走还是不走?”   苏残雪看着宫徵羽,虽然他没有像泣玄寂那样的本事可以一眼就看穿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一个人是不是撒谎她还是可以分辨,眼前这个人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如今听到自己有机会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苏残雪却没有了之前逃跑时那样的急切。   “怎么?你不想走了?”宫徵羽看出苏残雪的犹豫。   苏残雪的手下意识的就抚上了腰间的那个「凤凰泣血」。   “你这次出逃什么东西都没有带,甚至就连银子都是,唯一带出来的就是这东西,你喜欢上他?”   宫徵羽的话就像一道惊雷,炸得苏残雪几乎站立不稳,喜欢?不……不可能喜欢……也不能喜欢……   “…………你弄错了,因为他和我共同经历过生死,在天歌他是我第一个愿意亲近的人……”   “既然是如此,那你就回梨雪江湖楼吧……”宫徵羽有些落寞的转身,不过苏残雪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我会走的,不过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碧海镇。”   “你!?”宫徵羽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苏残雪定定看着他,好奇怪,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而且关系还很亲近,不是情人,倒像是家人……   “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我要通知一个人,沉消。这个人你可以放心,虽然表面上他是听君阅微的,但实际上他要是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逼得了他。而沉消之前已经对我表明他是站在你那边的,如果你一定要回去碧海镇,就需要他的帮忙,毕竟他的身法全天歌无人能及,有他在被泣玄寂抓到的几率会小很多。”   苏残雪点了点头。   “休息一晚吧,看你一脸的疲惫,今天你受到的打击也不小,屋内有我为你准备的梨花糕。吃点就睡,明天一早我们再走,放心,泣玄寂绝对不会找到这里来,你安心睡。”   苏残雪点了点头,宫徵羽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放心,这个人绝对不会欺骗自己,苏残雪当时就是有这样的想法。   翌日清晨,苏残雪刚一睁开眼睛就从床上弹起。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笑得很妖孽的沉消。   “宫徵羽呢?”   “他去开档了,未免泣玄寂起疑,他不能跟我们走。碧海镇是吗?快走吧,昨天晚上我悄悄的包了一条小渔船,等下我们打扮成渔民,到了风曲湖中心再转其他渡船。对了,这些是宫徵羽留下的糕点,给你路上吃的,免得你一肚饿就又流眼泪。”   苏残雪却没有反应一般淡淡扫了一眼那包糕点。   沉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如今你是不是连我都恨?”   苏残雪摇摇头。   “我只不过突然间发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相信……”   一路无语,苏残雪和沉消两人一路往碧海镇而去,从地震发生到她醒过来已经过去半个月,而到现在她才看到地震后的灾情。   “这一次的地震主要是以碧海镇周遭为主,地震的程度不太大,周围受到的影响也不是很强,不过整个碧海镇都遭遇地陷。你去那里到底想要干什么?”沉消看着一直沉默的苏残雪,自从她知道易朔就是子轩朔易之后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其实就连苏残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跑来这里,或者是想要做最后的缅怀?还是说她的潜意识里其实还是给子轩朔易留下了最后的一个机会?   如果当时她不是坚持去碧海镇,或许她已经离开了天歌在另一个地方过着最平淡的日子,一切的悲喜也都不会和她再有关系。   碧海镇已经面目全非,听说所有幸存的镇民都被安置在附近的城镇,没想到当日来到这里眼前一片碧绿色海洋的碧海镇,如今已经成了一座废墟。   苏残雪分辨了一下方向,直奔那个山洞而去,那山洞似乎还是当时的样子一点变化都没,可当时生死相依的感觉却再也找不回来……   “看过了?那就回去吧,越早离开天歌机会越大。”沉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泣玄寂的行动力是相当强的,可现在都过了一晚上还没出现,不知道他又在暗中盘算些什么。   “等一下。”苏残雪找了一根树枝四下看了看,很快发现石壁上一个小洞。   解下腰上的「凤凰泣血」。苏残雪将它放在了那个小洞内,又用石头将洞口堵住。   “易朔,这是你送给我的,可是……易朔已经不存在……”   苏残雪埋好「凤凰泣血」,两人走出那个山洞。   “既然那么珍惜这东西,为什么攸丢了它?”   “你错了……我不是丢,而是将它留在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刻,况且我不能带着它离开天歌,因为只要它在我身边我就害怕……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他……我害怕我会不顾一切的留在天歌,可是我如今已经没有这个资格……况且我还有一个私心,我给了我自己留下了唯一一次回头的机会……”   苏残雪抬眼看了看天边的残阳。   “这漫天的红色,你说究竟是红色的云呢?还是凤凰燃烧时的火焰?”   苏残雪看着那天空中的红色,一切都似乎被燃烧殆尽,包括她和子轩易朔之间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的情感。   第六十五阙 逃   逃亡的日子,苏残雪似乎又变回了和沉消初相识时的那个苏残雪。一路上嘻嘻哈哈,完全就不像是在逃亡。   但也就只有沉消知道,一到了晚上,苏残雪就会经常睡不着觉,他知道当时苏残雪杀的人是太子的生母,但却没料到苏残雪和子轩朔易之间居然会有这么浓厚的感情。   如果苏残雪没有失去记忆,恐怕绝对不会随便就对一个人有眷恋,即使动情也知道怎么去控制,总之一定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坏事。但眼前的苏残雪其实和一般的女子没什么区别,沉消也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泣玄寂要这个女子做那么多。   他只是知道好像这个女子关乎天歌的国运,可是这有可能吗?虽然这个女子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性格独特,也确实会有一些从未有人产生过的想法,可眼前这个女子却不是强大到可以让整个天歌都稳定下来。   那究竟泣玄寂是看中她哪一点?   “我们走了多少天?最近极枢城那里有什么消息?”苏残雪一边不断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询问身边的沉消。   “你不是要逃命吗?怎么还关心极枢城的事?”   极枢城,就犹如紫禁城一样,那里是很多人即使头破血流都想要挤进去的皇城。   “别废话!”   “还能怎么样?太子的势力那么单薄,怎么可能和皇后斗啊?其实……”沉消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其他的人都在吃饭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之后,他凑近苏残雪的耳朵。   “其实如果那个昏君可以早点死的话,朝廷里想要支持太子的人就可以公然站出来,但是现在那个昏君吊着一口气就是不肯死,皇后拿着鸡毛当令箭,可以说咱们的太子殿下是前有狼后有虎,每天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其实你也知道的,皇后原本想要一个傀儡太子,等到那个昏君翘辫子的时候她就可以继续支持一个傀儡皇帝自己掌权,天歌的皇子失踪的失踪死的死,还有很多被贬成平民的。其实如果太子乖乖的,他的命也不会受到威胁,但现在他公开搞对抗了,那皇后能放过他?”   苏残雪停住了筷子。   “皇后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吧?你也说了现在皇子中就剩下太子一个继承人,如果她把太子都杀了,难道还想自己登基做皇帝不成?”   “这个很难说啊。”沉消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残雪啊,如今你的表现是想要说服自己他不会有危险吗?”   苏残雪愣住,是啊,她还真是不坦率,明明是在担心那个人。   “不管了继续吃饭,既然选择了往前走,就不能回头。”   沉消猛然间明白了什么,难怪泣玄寂一直放任他们逃跑,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他已经将所有人的心都掌握的分毫不差,其实即使他不亲自来抓他们回去,恐怕这个女子也捱不了多少。   表面上她好像是开开心心的在笑,但实际上她是不给自己时间和机会去想子轩朔易。   他们出逃已经七天,沉消看到苏残雪一天比一天更开心就一天比一天更担心。而苏残雪虽然一直都在担心子轩朔易,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回去,牵挂思念,总比日后被那个男人知道是自己杀了他娘来的好。   但让沉消和苏残雪都完全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出逃第八天的早上,他们住的客栈里来了一个人。   苏残雪愣愣得看着眼前的人,就如被雷劈中一样的呆立在原地。   “雪儿,你跑得可真远,让我这一次追了很久啊……”   愣愣看着眼前的人走近自己,冷冷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   「咕咚」一声,苏残雪吞了一口口水,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久久都没找回被吓散的魂魄,不过很快她的怒火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疯了啊?如今极枢城里瞬息万变风起云涌,你知不知道你离宫这几天会发生多少事情?”   板起脸孔,苏残雪大跨步走到那人的面前,可那个人却浅浅的微笑。   “笑笑笑!你笑什么笑?难道我说错了吗?长这么大轻重都不会分?你是白痴?”喊到最后,苏残雪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易朔,不,子轩朔易没有说话,只是从腰带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苏残雪的眼前。   “我以为你很希望我来追你……”   苏残雪看着他手中的那颗玉珠轻晃,突然感觉一阵的天旋地转……   “难道不是吗?雪儿将我送的「凤凰泣血」留在那个地方,不就是给我机会再一次送来给你吗?我一路上都在祈求上天,但愿我不要猜错雪儿的意思,我确实没有猜错,对吗?”   是,没有猜错……她将那「凤凰泣血」留在那个地方的时候她就希望子轩易朔回去见到,然后,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如今她就在他的眼前,可她却不能跟他走……   “易,不……朔易……这「凤凰泣血」我不可以再要,你去找一个值得的人送给她吧。”苏残雪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沉消。   “我只想过平淡的日子,当日的易朔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太子,易朔再也不存在,而我和子轩朔易之间没什么交情,你还是让我走吧。”苏残雪绕过子轩朔易走向沉消。   “等等!”   苏残雪顿住脚步。   “血魅公子,可否麻烦你回避一下?有些事我想单独和残雪聊聊。”   沉消点了点头,和子轩朔易带来的侍卫一起走到远处。   “我的名字叫朔易,你可知道有什么意义吗?因为我出生在年初之时,「朔易,冬月岁事已毕,除旧更新,所当改易之事也。」我爹和我娘都希望我可以有改变一切的心力,希望我可以闯出一番新的天地,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我身边就好……这样我就有力量可以坚定的走下去,我需要一个人在我的身边支持我,在我疲惫到支持不下去的时候给我力量,雪儿,你可以答应我吗?……”   身后子轩朔易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诱惑,但苏残雪却不敢回头,她怕她一回头就忍不住会跳入刀山火海。   “朔易……如果今天你不让我走,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不!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我放你走我才会后悔!你可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意义?之前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很多话我不能明说,但现在我对你没什么需要隐瞒。从小我在众皇子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并不是因为我愚钝,而是因为我娘每天都在提醒我一定要隐藏自己的锋芒,在那个地方要想生存就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而我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装傻扮痴……”   子轩易朔绕到苏残雪的面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小时候,每当太傅教功课,我都会故意答得驴头不对马嘴,学写字我是最慢的,背诗背辞我总是背得最差,写得功课也永远都是让太傅最为头痛。当时有谁不知道五皇子只是一块朽木?五皇子成天就知道在御花园里喂鱼,在奇珍园里喂小动物。诗词歌赋是样样不行。可只有我娘知道我每一样功课都会做两份,一份是交出去的,一份是我自己留下的……”   苏残雪慢慢握紧双拳。   “好几次,我把我留下的功课给我母妃看,可是她不止会将那些东西撕毁,还会狠狠的打我……她说她只是希望我他日做一个闲散王爷,那个皇位不是我的,要争就让别人去争!在别人眼中我就算是一个庸才又如何?只要我可以平安一世就够了……为了让娘安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两份功课,我继续做别人眼中的朽木。可没想到皇后会那么心狠手辣,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哥哥弟弟一个个在我面前消失,我的心即使痛到腐烂,都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再然后,我就成了太子……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太子有多窝囊吗?皇后,那个我不得不称为母后的女人,只是想要利用我,原本我无所谓的……可当我母妃死了以后,我知道我不能再沉默下去。”   苏残雪听到子轩朔易提到「母妃死后」这四个字,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几乎就要站立不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不仅仅是杀了他的娘,还逼他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他一直都是一个傀儡,纵然没有实权,但只要听话就还会有一段太平日子可过,可现在她却亲手将他推入了深渊……   “雪儿,你只要在我的身边就好……我知道你喜欢君阅微,我不是勉强你要嫁给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你会答应的对吧……”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和泣玄寂早就认识对不对?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他安排到你身边的人对不对?”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   “是,我还知道你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长乐郡主,我也知道你之前的二十年都不在天歌长大。在戏园子里初遇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泣玄寂口中所说那个可以改变我一生的女子……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我是在有目的的观察你,但后来不是……在温泉的那一晚我看着你哭,我就觉得自己很卑鄙,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子莫名承受那么多?后来你为我跳下山洞,我就知道我有了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第六十六阙 交换条件   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良久,终于是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对我说了实话,如果你欺骗我说你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定再也不想见到你。因为你的坦白,也为了……你也回去碧海镇那里找到我留下的「凤凰泣血」,我答应……”   子轩朔易顿时笑逐颜开,立刻有些忘形的拉住了苏残雪的手。   “雪儿,你可知道我多喜欢你的手?就是这双手,在攀爬山壁的时候为了托住我的身体而受伤。就是这双手,在山洞底拉住了我让我觉得莫名的安心,就是这双手,明明也自己怕得要命,却忍住了那恐惧替我张罗田鼠,就是这双手,接住那让你恶心的血水递到我的唇边,雪儿,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手……”   慢着慢着,苏残雪怎么觉得这情形有些诡异?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男人追回了自己心爱女人之后的深情告白?   抽回了自己的手,苏残雪看向子轩朔易。   “慢着先,我还没有说我的条件。”   “好好好,你说你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跟我回去。”   “好,第一,我若以女装出现多有不便,所以我打算男装,关于男装以后的身份我会找我的舅父睿王帮我安排。第二,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应该清楚,我其实是睿王的女儿,真要说起来我是你的表妹,在这个时代表哥表妹成亲虽是平常,但在我们那里就是乱伦!所以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喜欢上我,我不想承受心理道德伦理的谴责。第三,我要让君阅微做大理寺卿!”   子轩朔易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   “大理寺卿乃是大理寺最高职位,为正三品,属官有大理寺少卿正四品一人,大理寺左右寺丞正六品两人,大理寺左右评事正七品两人。大理寺掌管全国刑法,是绝对重要之地,别说你想要让君阅微做大理寺卿!就算是少卿,或者左右寺丞左右评事都很困难。你这个要求会不会……”   苏残雪却笑了。   “太子虽然势单力孤,但不管如何都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之人,不多不少还是会有些人支持吧,想要帮一个人坐上大理寺卿找个位置虽然艰难但是并非不可能。况且以君阅微的能力足以胜任,他那个人无情无义,以后不管是谁犯了刑法他都不会徇私的。有他在,太子以后势必会多一股不小的力量。”苏残雪斜睨着眼前的子轩朔易,那眼神很明白,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免谈!   “好吧……我尽力而为就是。”   “嗯,那好。”苏残雪看了看子轩朔易手中的「凤凰泣血」。   “下面就是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接过那「凤凰泣血」放在手中细细的看。   “你曾经说过,日后我若拿着它去找你,你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没忘记吧?”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   “好,这话我记着,我只希望他日……当我拿着它对你有所要求的时候,你不会食言”   “自然……”   “那么好,就这么说定了。”苏残雪微笑。   子轩朔易却突然皱了皱眉,他怎么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个女子虽然答应陪在自己身边,但他最终都要面对失去……   回去的路上苏残雪和沉消一辆马车,子轩朔易一个人一辆马车,沉消一直臭着一张脸。   “我又不是去送死,你何必给我脸色看。”苏残雪笑。   “天下女人都一个样,一旦动了情就是傻蛋!”沉消冷哼一声。   “动情?呵呵,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会动情的,我这么做只想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些,既然知道自己担心他,那就干脆顺了泣玄寂的意,况且子轩朔易找到了我,总比泣玄寂来找我强,即使以后我要面对自己做的孽……也总比一直逃避好吧。”   “但愿你不会后悔……”沉消叹口气,他已经预见到未来,即使这个女子口口声声说不会动情。可不敢爱,并不代表不会爱……   回到梨雪江湖楼,睿王已经住到了岳林苑。子轩朔易直接回了极枢城,泣玄寂的脸上写满了尽在掌握的自信,他早就算到君阅微抓不回苏残雪,而苏残雪也始终都会因为子轩朔易而回来。   苏残雪的男装身份很快确定,化名苏子影。睿王带着苏残雪回了一趟苏府,苏嘉老太爷苏慕河和睿王一样非常疼爱自己的这个孙女,几乎是一点怀疑都没有就承认了苏残雪是自己的大儿子和维和郡主所生的女儿。而苏子影是苏慕河的二儿子所生,从小就体弱多病,而在近日终还是不治身亡。苏子影去世的消息并没有来得及散播出去苏残雪就回来,因此她正巧就顶用了苏子影的身份。   苏子影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出门,所以见过他的外人并不多,所以苏残雪使用这个身份应该也不容易被人拆穿。   而与此同时,回到极枢的子轩朔易也已经帮君阅微铺好了路,君阅微正式成为大理寺卿。朝廷上下人人都在揣测君阅微的身份,但有少部分的官员在见过君阅微之后无不脸色惨白。   “回来了,回来了啊……”泽华宫中,传来喃喃自语。   “皇后娘娘,您说谁回来了?”内侍林浩躬身询问那个动一动就会让整个极枢城发生地震的女人。   虽然已不再年轻,可这个女人的脸上却满是让人惧怕的气息,只要她看你一眼,你就会不自禁的双腿发软如芒在背。如果她对你微笑,那你就会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头割下来双手奉上!   “那个人回来了,德妃果然是没用!杀一个人都做不到!不过,本宫不会轻举妄动的,那人回来了也好,我就要看看以后的太子究竟要怎么面对这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大理寺卿!”   “皇后娘娘,夜了,该歇息了。”   “嗯,本攻明天还要陪皇上去进香,是该好好歇着。”此人正是天歌手握重权的皇后,玉凤仪。   苏残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皇城极枢。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极枢上空那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君阅微身穿紫色九雀官服,他的身后带着大理寺一众官员,苏残雪的唇边泛起一抹笑意。   “真没想到阅微穿着这红得发紫的官服竟然如此好看。早知道我就不跑了。”苏残雪一身男装,虽然身子板偏瘦容貌过于清秀,但眉宇间一股子的英气到不显得他太女气。   君阅微看着苏残雪眉间的那点朱砂。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大理寺卿?”   “为什么?做的孽不用偿吗?杀人不需要填命吗?君阅微,我其实是在等,等有一天你和我都受到惩罚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因为进退不得,君阅微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靠近这个地方,时机未到只会打草惊蛇。可一切都因为那个叫苏残雪的女子而改变,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他其实应该已经是个死人,可他如今却不得不站在这个此处,做那个可笑的官!   原本君阅微的来到让大理寺一众官员都很不服,虽然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但做官的个个都恃才傲物,可君阅微刚一上任就连破两个大案,审案用刑手段毫不拖沓。   大理寺众人开始不得不佩服,也不得不惧怕,他在面对最恶心最残酷的刑法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关多么嘴硬的犯人遇到君阅微都只能乖乖投降招供。   而大理寺一众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极有本事的。   京城传闻,天歌富可敌国的苏家苏子影的病因为遇到一个神医而突然好转,不仅如此,他更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太子最为亲近的心腹。相传这个苏子影因为一直身体不好所以身形瘦小,容貌也极之清秀,所以太子宠信他实际上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容貌收在身边做了男宠。   关于这种传言苏残雪一笑置之,在古代总有这样的事情,别说是皇族,一般的大户人家也都会收几个小倌在身边。男人有男人的好处,起码不会被搞大了肚子和那些女人们争宠。   “天灾过后,必有人祸。太子最近可收到什么风声?”苏残雪堂而皇之的坐在子轩朔易居住的宸音宫。   “子影听到了什么吗?”   “没,我就听到有人说我是你的男宠来着,嘿嘿,有趣吧?”苏残雪抓了一把核桃夹开吃的嘎吱嘎吱响。翘着二郎腿,半靠在贵妃椅上,毫无形象可言。   子轩朔易一直在埋头写着什么,此刻抬起头来,盯着苏残雪的手看得出神。   “最近有人上奏,说碧海镇发生地震实际上是因为上天降下责罚承接妖孽,虽然没有说明说谁,但实际上人人都知道那妖孽指的是我。”子轩朔易拿了一份折子递给苏残雪。   后者淡淡扫了一眼丢在一边继续夹核桃,这太子的伙食真好,就连这核桃都是精品,皮薄核大,吃起来是齿颊留香,她现在觉得来到极枢城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不断的吃吃吃。   “这些人都是白痴啊,如果太子是妖孽,那么太子他老爹不就是妖孽他爹?那皇后不就是妖孽他娘?这人连带着皇上皇后都给骂了,这皇后也是,为了拉你下台别人骂她她都不介意,果然是千年老妖。”   「千年老妖」是苏残雪给皇后起的外号,自从成为太子的亲信,苏残雪就被赐了一块金牌可以自由出入极枢城不受任何人限制。   第六十七阙 长袖善舞   “小心点说话。”   “我怕个屁啊我,现在谁不知道我是太子最宠爱的人,我既然受宠当然要无法无天,我如果不闹得极枢天翻地覆鸡飞狗跳我可就亏大了我!”苏残雪将核桃一把塞在嘴里拍了拍手。   “写折子的是谁?”   “户部侍郎赵昌德。”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的户部?户部侍郎居然也来插一手,好,这个户部侍郎我会帮你教训一下。”苏残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得开心。   “殿下,奴才有事求见。”公鸭嗓子声响起,苏残雪连忙理顺衣服坐直了身子。   “进来吧。”   “殿下,传皇后娘娘懿旨,皇上今天精神好,想请殿下和苏公子去御花园小聚片刻。”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更衣之后就过去。”   那内侍躬身退下,苏残雪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终于要见到那个千年老妖了,我还想她怎么沉得住气一直都不见我呢。”   “你可要小心点。”子轩朔易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残雪。   “怕什么有皇上在呢,再说如果我没猜错,我是你的男宠这个消息是泣玄寂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我的命。毕竟一个男宠对那千年老妖的威胁可不太大。”苏残雪笑了笑,她一直都很好奇这个千年老妖究竟长什么样竟然可以让子轩云涛被迷惑成一个老昏君。   御花园里百花齐放,苏残雪一路走来看在眼里倒也觉得很新鲜,这几天他除了太子的宸音宫其他地方都没去过。对着皇上和皇后行了大礼被允许平身之后,苏残雪抬眼悄悄打量了一下皇后。   恩,头发和手保养得不错,果然不负千年老妖之威名,这个女人脸上的粉厚的都可以当防弹衣了。   “你就是苏子影?”皇后发话了。   苏残雪点了点头。粗着嗓子恭敬答「是」。   “听说最近你和太子的关系非常亲厚?”   “回皇后娘娘,这一切都因为皇后娘娘福泽庇佑,子影才可以得到殿下的垂青。”苏残雪这番话说得谄媚之极,子轩朔易在旁边突然恶寒得抖了抖。   “哦?这话可怎么说呢?”皇后突然笑了,苏残雪也笑得更加温厚。   “子影从小体弱多病,后来得遇一神医这才治好,来到京城后,原本子影只是随便参观游玩,因缘际会下到一处叫「凤来阁」的地方,听说那地方皇后娘娘微服私访的时候去过,然后子影就在那里遇到了太子殿下,并且对太子殿下一见倾心。所以子影得此缘分,自然是皇后娘娘的福泽啦。”   “哈哈,你个小鬼倒是会说话,其实本宫和皇上也并不是迂腐之人,只要朔儿喜欢的话,你们在一起也没什么,况且本宫也知道你和朔儿还是很有分寸的。”   听到这话苏残雪在底下腹诽,当然不会介意啦,太子如果要娶太子妃那么皇后一定会安排自己的人,如果只是一个男宠的话,以后也不会和皇后钦定的太子妃争宠。这千年老妖果然够恶心人。   “咳咳咳……”皇上突然咳嗽了几声,苏残雪将视线投到他的身上,因为之前皇上一直没说话,苏残雪也没怎么注意他。   “皇上是否几日来觉得全身疼痛不止,好像被万蚁啃噬一般?”   “子影也懂医术?”皇帝子轩云涛看着苏残雪。   “略懂一二而已。俗话一句「久病成医」嘛。”   “哈哈,子影倒是很活泼幽默,这样也好,朔儿呢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别扭了些,从小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以后有你跟他互补互助,相信朔儿会开心一些。”子轩云涛笑看苏残雪,苏残雪却不由的心中叹息了一声。   其实这个子轩云涛感觉人还不错啊,所谓的昏君应该也是被皇后蒙蔽做了很多错事吧。   “子影斗胆,若皇上不嫌弃,子影有办法可以缓解皇上的疼痛。子影知道一种气功,每天只要练习半个时辰,再加上子影煮的药膳,只要一个月时间就可见效。”   “哦?那就只管试试看。反正朕这把老骨头也就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苏残雪躬身谢恩。   子轩朔易坐在一边一直都没有说过话,他突然发现泣玄寂的眼光很准,苏残雪真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和她三个哥哥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她还真的就把各人的那一套都学了点过来。   回到辰音宫,苏残雪立刻就忙活着写食谱。不仅是要给这个皇帝做药膳,还一定要太子亲手做的才行。好在她以前二十年的时间里很注意食疗,所以这方面很是擅长,而之前泣玄寂将皇帝的病症也告诉了她,虽然没有办法治愈,但缓解疼痛还是可以的。   “刚刚……”子轩朔易欲言又止。   “怎么?难怪你老爹说你呢,你还真的挺别扭的,你想问我为什么那么直接就承认我们的关系?其实很简单,如果我说我是帮你做事的皇后肯定容不下我,但如果我是你的男宠她自然就少管点,虽然她会防着我,但总会好得多,女人都喜欢人恭维,即使是老妖怪也一样,刚刚我那么说只是暂时一个试探,试探一下她对我的反感有多少,不过看来还好,那我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苏残雪一直都不习惯用毛笔,所以她用的笔都是找来碳条削成长形,上端用绢布包着改制而成。子轩朔易曾问苏残雪这是什么东西,苏残雪答曰:「铅笔」……   “好了,我等下先熬锅汤给皇上试试,就先煮这个沙参贝鸡汤好了,你跟我来!”苏残雪不由分说拉住了子轩朔易的手腕。   子轩朔易有些别扭的发愣,任由苏残雪拉了自己一路往辰音宫专属的厨房而去。   这个女子那么轻易的就承认了是自己的男宠,而去刚刚在皇帝皇后面前还表现的一脸幸福,那是不是就代表其实她还是有些喜欢他的?   “这一次我帮皇上煲,之后你亲自端去。其实我看皇上是很疼爱你的,如今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总之你要争取最后的时候让皇上更加喜欢你。我有一种感觉,皇上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昏庸无能,一个昏君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洞彻的眼神,刚刚我和他的视线相接,他的眼睛看起来好像就如海一样深,似乎是看透了一切洞悉了一切。”苏残雪摇摇头,这个极枢城比她所想的还要复杂,如果说子轩云涛并不昏庸,那他装聋作哑的被皇后摆布究竟是为什么?   “谢谢你雪儿,我父皇说得对,可能我从小就习惯了隐藏自己,所以性子有时候难免奇怪了些,有你在,这些被我忽略的细节都重新可以照顾到。”   “谢我?呵呵……我不过是做我该做的罢了,我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说不定有一天你非但不会感激我还会想杀我……”苏残雪喃喃,子轩朔易没有听清,就在此时两个厨房管事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不知道太子殿下和苏公子会来,奴才该死!”   苏残雪笑着凑近子轩朔易的耳朵。   “看来又去赌钱去了,也难怪,你这个殿下平时不嘴馋,基本用不到这个小厨房,这些奴才该死啊,不过如今太子殿下可要建立最完美的形象。”   说完她偏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奴才。   “太子殿下仁心厚德,不会怪你们的,去,准备南沙参二十克,天冬、麦冬、百部、茯苓、地骨皮,十大功劳各十三克,生牡蛎、紫苑、肥玉竹、桔梗、甘草各四十克,还有一只约六百五十克的母鸡。本公子要亲手炖汤。”   “谢谢殿下,奴才们这就去准备。”   苏残雪微笑看着子轩朔易。   “等到以后你周围所有人都夸你好之后你可要好好谢我。”   子轩朔易脸上有些发烫,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只要看到苏残雪对自己笑他就会晕晕乎乎的外加心慌气短。   “将母鸡去毛,放油盐调味,文火煮取汁六碗,将所有的药物浸泡二刻,文火煎煮半个时辰,把药汁过滤出来,加水再煎煮半个时辰,再过滤药汁,把两种汁混成两碗,每次给皇上服用药汁鸡汁各一碗,每天两次。你可要好好记住啊,这种事总要你亲自来效果会最好。”   子轩云涛其实患的就是今天的肺结核,在那个时代肺结核基本上就是没救,不过好在遇到她苏残雪,这药膳可就是专门医治肺结核,不止是这个沙参贝鸡汤,她苏残雪还写下了金脏百合汤,四宝炖乳鸽,地皮麦冬蛤肉汤,冬虫夏草炖水鸭,昙花百合猪肺汤的食谱。不仅仅是汤水,等皇上吃了她的药膳发觉有效,她会建议皇上将早饭吃的粥都改了,改成河车瘦肉粥,枸杞粳米粥,酸枣地黄粥,蚬肉韭菜粥。   “嘿嘿……问你个问题……”苏残雪神秘兮兮的凑近子轩朔易。   “你现在还吃奶吗……我的意思是,人奶……”   苏残雪以前看过电视,那些个贵妃皇后都老得快进棺材了还喝人奶呢。如果这东西真的有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再多准备一样东西。   〆   第六十八阙 疯狂   “我当然早就……不吃了,但是母后有吃……怎么了?”这问题本没有什么,但经过苏残雪的口中问出来就让他耳根子发烫浮想联翩。   “是这样,有一道粥对肺病最好,就是梨汁人乳粥……”   “啊?真的假的?那以后让宫里给准备就是了。”子轩朔易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呃吃法。   “嘿嘿,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真是可爱。”苏残雪捏了捏子轩朔易的脸颊。   “那个什么人乳的事情我来弄吧,刚刚答应了皇上明儿一早去承德殿教他气功来着。其实你爹的病虽然严重但还是可以缓解的。我……”苏残雪刚偏头,就吓得都抽一口气。   子轩朔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距离她那么近,近到她刚刚好像一转过头就碰到了什么东西……   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苏残雪咽了一口口水。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君阅微,我也答应过你不会对你存着那样的心思,可雪儿,我……”   苏残雪皱着眉看着眼前子轩朔易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唇,顺手拿过灶台上的锅铲挡在了自己嘴前。   “那个……这个……我想起来泣玄寂之前跟我说要我早点回去,这个汤的做法你记住了吧?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只要掌握好时间就行,我事先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那我先走了哈……”   苏残雪溜之大吉,身后的子轩朔易却颓然靠在灶台边。   “子轩朔易啊子轩朔易,你可别冲动坏事啊!想要雪儿一直留在身边,你就一定要管好自己……”   宫墙之外,苏残雪碰到了君阅微。   “户部侍郎赵昌德,平时为人如何?”苏残雪直奔主题。   “他?不过是一个草包,如果不是因为他老爹是户部尚书,他也做不上这个侍郎,整天就知道流连烟花之地和赌馆。”   “哦,这就好办了。”   看着苏残雪笑得奸诈,君阅微皱了皱眉。   “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他递了一本莫名其妙的折子,里面隐晦朔易是妖孽,我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的!”   苏残雪上了自己的马车直奔书剑斋。   书剑斋是苏子影在京城的居所,她自然是不能住在王府里,书剑斋离极枢城不远,但因为子轩朔易之前下过令,所以一般平民百姓不敢靠近那里。泣玄寂,沉消,然竹和彦毅一起住在那里,而君阅微自然住在大理寺这个公家分的宿舍。   “你说什么?!!!”沉消,然竹和彦毅异口同声的大叫。   “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反正已经决定了。”苏残雪已经换了女装,如今正对着镜子化妆,最重要就是将眉间那点朱砂给盖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还觉得你自己现在的生活不够多姿多彩?户部侍郎你也敢……再说这种事情需要你亲自出马吗?”   “只要是帮朔易做的事,我都会亲力亲为!”苏残雪转头看向沉默的三人。   “好啦~悦香阁是咱们泣麟楼为了方便行事所建的风月场地,背后的老板是泣玄寂,他如果觉得我会惹来麻烦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去冒险,我的日子够憋屈的了,所以晚上我一定要去。”   沉消夸张的摇摇头。   “我看如果有一天子轩朔易要你的命你都会乖乖的双手奉上!”话一出口苏残雪的动作猛然停住,然竹和彦毅恶狠狠的盯着沉消。   沉消立刻笑着打哈哈。   “我说错话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屋内一阵风过,窗户晃了晃,屋中的四个人已经少了一个。   “这个沉消就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残雪看了看剩下的然竹和彦毅。“时间差不多,我们去悦香阁吧。”   悦香阁是京城最大的风雨场所,里面的姑娘各个姿色不凡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能够跨进悦香阁的都是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而很多达官贵人最终都在那里找到了情投意合的姑娘娶了回去,即使青楼的姑娘不能做正室,但做个偏房还是没有问题。   而悦香阁每个月都会有一次迎香大会。而这个大会每次都会选出一位花魁。其实悦香阁的姑娘大都是卖艺不卖身,但每一个花魁可都是美得不像话。因此还是很多人每个月都来捧场。而这一晚悦香阁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花炮炸响,悦香阁的主事月容带了这个月新的花魁走上悦香阁最中心的高台。   那花魁蒙着面纱,不过就那身段已经不少色鬼大流口水。   “今天各位爷可要睁大眼睛,我们的馥儿姑娘可一定会让各位眼珠子都找不着!”   “别卖关子了赶紧把面纱给揭了,是不是美人看了才知道。”   悦香阁顿时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而在悦香阁的几个角落里分别坐着几个与那些色鬼完全格格不入的几个人。   “宗主,这个时候你还来这种地方,万一被人发现,这……”   “废话什么,我心中有数!”   “可是……”   “别再说了,那个女子为了我不顾自己的性命,我又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心安理得?”   那身后的人不再说话,而在高台附近已经爆发出一大片的赞叹声。   苏残雪的眼神四下瞟,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而经过月容的一番打扮之后自然更是迷得这帮色鬼七荤八素,她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赵昌德的身影,立刻就飞了个媚眼过去。   「噗」……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看到苏残雪的动作喷出了一大口酒。   “我的天……这丫头还真敢……”沉消黑着脸摇摇头。不得不承认这苏残雪其实很有魅力,但没想到她就连扮这种粉尘女子都可以扮的这样十足十。   赵昌德顿时乐开了花。在悦香阁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姑娘自个儿看上的客人一定是具有优先权的。因此月容立刻会意。苏残雪进了悦香阁后方一个建在人工湖中心的小楼中。那是花魁会客之地。没过多久赵昌德就被人领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那几个一直在角落的人也都悄悄靠近了那小楼。小楼内苏残雪和赵昌德打情骂俏,而小楼外相遇的几个各怀心思。   “真想不到啊,堂堂太子殿下会跑到这儿来。”沉消抿起薄薄的嘴唇,笑得妖孽。   子轩朔易有些别扭的动动唇,不过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他不来谁来?雪可是为了他才以身犯险的不是吗?”君阅微冷冷地丢下一句。   堂堂大理寺卿,估计要是大理寺其他官员看到他们自家大人出入这种烟花之地,恐怕下巴都要掉一地,君阅微冷酷的形象和这种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   “我怎么问着一股子酸味呢?谁没洗澡?小果子,是不是你啊?”子轩喻珏本身就唯恐天下不乱,如今看到君阅微和子轩朔易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就更是忍不住挑拨几句。   那个叫小果子的护卫立刻摇头。哎呦,主子啊,你们要斗别带上我们这帮小的啊……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四人脸色一凝,同时提气纵身直接跳上小楼的第二层。   “你,你杀了他?”沉消看着一边拿着刀子的苏残雪,她身上的衣服被人撕开,一看就知道是那个禽兽干的。   “我要是不杀他我的名节可不保。”苏残雪冷冷一笑,这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可另外四个人都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有听到任何挣扎争斗的声音,很明显是苏残雪将他迷晕,杀了人之后再尖叫引来别人的注意。   “快走!很快就会有人来。”子轩朔易脱下长袍搭在苏残雪的肩上,揽住她的肩跳出小楼,几个纵身就远离了悦香阁。   君阅微却皱了眉头看向沉消。   “你就由着她胡闹?原本只是说好要对这个赵昌德小惩大诫,但现在杀了人!我现在是大理寺卿,如果上头追究下来我是不是真要锁了她来?”   “生什么气?以你的能耐能 处理不好这种小事?况且泣玄寂会善后的放心好了。”沉消在看到苏残雪居然杀了赵昌德时也很惊讶,但很快他就了然,这个女人确实该好好的管管了,她为了那个子轩朔易就快完全没了理智。   而子轩喻珏自从看到苏残雪杀人就一直沉默,那一晚在梨花渡他就看出了些端倪,自己这个妹妹应该喜欢的是君阅微,但两人之间因为一些误会而分开,然后子轩朔易就插了一脚。再次相见之后,这个妹妹居然女扮男装成了太子身边的亲信,这件事除了睿王爷和他知道之外,她那两哥哥子轩喻玹和子轩喻瑾都只以为苏残雪是回苏家住段时间。在那一刻子轩喻珏突然心生寒意,自己这个妹妹杀了人却可以无动于衷,究竟还会做什么?   苏残雪一直缩在子轩朔易的怀里,她完全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愤怒,子轩朔易一直没停,直到将苏残雪带入一个院子。   第六十九阙 不能爱   “之前吩咐你们做的事情做好了没有?”子轩朔易对着院中几个下人皱眉询问。   “回爷,都备好了,在屋里呢。”   “都给我走远点,不许靠近这间房!你们该知道我的规矩。”   “请爷放心。小的们知道。”   苏残雪愣愣的看着听着,完全没有注意奥自己已经被子轩朔易打横抱在了怀中。以前她总觉得子轩朔易不太爱说话,即使在宫里也并不盛气凌人,但此刻的子轩朔易全身上下都散发一种威严。就不知道他是以前就把这气息隐藏得很好,还是需要一个推动才能激发出来。   抱着苏残雪进了房间直到门关上,子轩朔易还没有将苏残雪放下的意思。   一直走到了一个木桶边,苏残雪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进去洗澡。”   “啊?”苏残雪完全跟不上眼前形势的发展节奏。   “我让你洗澡!满身都是那种风月之地的胭脂味刺鼻的要命!还有你的衣服换下来,之前我已经叫人给你重新准备了一套。”子轩朔易又指了指一遍的贵妃椅,果然有一套她苏残雪喜欢的素色衣裙。   原来这子轩朔易早就事先准备好了一切……说起来苏残雪也不喜欢自己满脸脂粉,没想到这个子轩朔易还挺细心,什么都为她准备好了。   “还不洗?”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发呆催促了一声。   “你在这里我怎么洗啊?”   “…………”子轩朔易愣了楞,倒也是,苏残雪毕竟是一个女子。   “刚刚你也看到了,这个院子只是一个普通民户,我买这处本是为了和「凤翥龙骧」几位管事联络之用。所以不能买太好的院子以免招来不必要的注意。除了这间房就只有一间下人房了,难道雪儿想我去那里吗?”子轩朔易负手站着,苏残雪知道他在生气。   “当然不是让你去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可是你这样我……”   子轩朔易转过身。   “我不看你,你放心洗吧……”   苏残雪自然是相信子轩朔易的为人,脱了衣服泡在木桶里,好在那迷药管用,如果再迟一点,她恐怕就真的要被那个色鬼得逞。只是她真的又再杀人了,如今冷静下来她才开始有些后怕,不是因为害怕杀人,而是害怕自己如今居然动不动就会有杀人的念头……   “之前你说要为我教训他一下,我以为你会找泣玄寂暗中出手打他一顿什么的,可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子轩朔易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害怕,如果刚刚那个禽兽得手,如果刚刚苏残雪迟一步杀死他,如果她……   他控制不住的全身都在颤抖。   苏残雪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有多么的担心自己多么的害怕……这一刻她突然被木桶里的水雾熏的想要流泪。   沉默……苏残雪从木桶里起身穿上衣服走到子轩朔易的身后,他一直没有回过头,他不敢回头,他害怕一旦回头就会将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打破。   “朔易,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之前你说你要夺回属于你的权利,可我知道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为了生存,为了你母亲的遗愿,所以你不得不夺取那个位置,可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鬼使神差的,苏残雪张开手臂从背后抱住了子轩朔易。   子轩朔易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你想要什么?如果有谁公然挑衅你的,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如果你恨那个千年老妖,我也可以找泣玄寂商量看看怎么将她给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如果你想要你的父皇长命百岁,我可以去寻遍名医,你要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子轩朔易颤抖着抱住苏残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雪儿……你说我要什么你就给我,可我要的那样东西恰恰是你之前说过不愿意给予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说这些呢?”   苏残雪怔忡,是啊,她不可以爱他,她唯一做的就是不能爱……   “在碧海镇的地震发生之后,我很确定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可是有时候我看到你的眼中写得是明明白白的拒绝……我不明白你有什么苦衷,你不愿说,我便不问……可是雪儿,真的是我误会了吗?赵昌德只是上了一本隐晦的折子就已经让你为了我杀人,朝廷上多的是皇后的人,你能为我杀几个?雪儿……为什么你要杀了他呢……”   苏残雪只能摇头,那里有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她杀了他的母亲,所以她只能做这些来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些……   “罢了……睡吧,今晚的京城一定会很乱,想要查出真相的,想要掩盖真相的都会到处奔走,因为你的一个动作,很多人都会跟着忙呐……你我暂时都不能在街上走,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晚就委屈你在这里睡一晚了。我就在这里坐一晚就好。”   子轩朔易挣脱苏残雪的手臂,为她拉好床帐。   “不如一起睡吧……”苏残雪却在子轩朔易转身的瞬间如此说。子轩朔易再一次完全僵住,这女子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啊?   “你说什么呢……”   “我说不如一起睡吧,就想我们地震时在山洞那样,其实我很怕,我害怕自己居然会变得如此疯狂……可是在天歌你是我唯一愿意亲近的家人……再说我不是你的男宠吗。同床共枕不也很平常?”   子轩朔易看着眼前微笑的女子,叹了一口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你面前我还真的是完全没自我……”   苏残雪当然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此刻的她完全已经被自己心里的阴暗弄得手足无措,她需要一个人的温暖,否则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会不会被彻底冻死……   如今已经是春末夏初,天歌已经越来越热,可是苏残雪却蜷缩在子轩朔易的怀里不断的瑟瑟发抖。   子轩朔易心疼的搂紧了她,其实这个女子远远没有她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她为了他杀人,为了他去做所有她根本就不喜欢的事,他又怎么忍心逼迫她至此?他又怎么能忍心那么自私?罢了罢了……还是找个机会放她自由吧……   翌日京城掀起轩然大波,赵昌德在悦香阁狂性大发想要强了花魁而被对方失手刺死,事后花魁馥儿跳入湖中畏罪自尽,尸首后半夜才被人打捞上来。   其实一个男人去青楼那种地方不管做什么都不为过,毕竟人家给了银子,但因为那地方是悦香阁所以情况就不同,谁都知道悦香阁里姑娘的特殊性,一时间京城分成三派,一派是老百姓居多,主要就是谴责这些脑满肠肥的官员除了风花雪月什么都不懂,天歌如今百姓的生活都那么不稳定,可这些人只想着嫖妓!另一派则是皇后势力下的官员们,以赵昌德的老爹为首,在大殿上说的口沫横飞,各个都表现得痛心疾首请求太子要查封悦香阁。最后一派则是观望,想要看看事态最后怎么发展后立刻贴到有利的那一方。   太子上朝的时候苏残雪正在承德殿教皇帝耍气功,其实这所谓的气功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早上一群老太太在路边耍的那种太极的改编版。皇帝全身的疼痛主要是因为他经常咳嗽而且又很少下床的关系,不运动谁都会全身僵硬。   苏残雪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总是想起昨晚的事情,那个子轩朔易还真的是君子,搂着一个女子一整夜还真的是什么都没做。而苏残雪在他的怀里也渐渐停止了颤抖安心的睡着。   如果她不是杀了她的母妃,她一定会爱上他吧……   “子影,子影?”子轩云涛的声音传来,苏残雪吓了一跳赶紧回神。   “子影啊,你觉得朔儿如何?”   “啊?”苏残雪一时间没反应过啦,不过很快她就在心中盘算着这个皇帝问话的实际意义。   “不用觉得拘束,朕不过是想要听实话。谎话朕听得太多所以腻烦了。”子轩云涛已经跟着苏残雪打了半个时辰的太极,脸上已经有薄薄的汗。   苏残雪扶着他坐下。   “其实太子会是一个明君,殿下曾经告诉子影他名字的意义,子影虽然只是一介草民,但却看出了殿下的大志,殿下仁心厚德,他日如果的登大宝,一定会以百姓的福祉为先,自古的民心者的天下,殿下在宫中其实很得人心,只是子影也知道天家的种种并不是外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呵呵,子影对朔儿的情意看来不浅啊。”   “草民不敢,草民没有别的意思,草民就是说实话,是皇上说想要听实话的……”   “不用紧张,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在子影的眼中朕是不是也是一个昏君?朕现在不管国事,外人都认为朕是被皇后所迷惑,其实朕也有朕的无奈,朕要维持这个家的平衡,所以朕只能不去管……”   苏残雪垂下头不说话,她电视剧看多了,也很明白很多时候皇帝是全天下最没自由的人。   一个月很快过去,在苏残雪药膳的调理下,子轩云涛的精神还真的是慢慢的好了起来,其实这个男人不过四十多岁五十还不到,虽然因为一直操心国事身体底子变得很差,但也不至于那么快油尽灯枯。所以在苏残雪和子轩朔易悉心的照顾下辅以适当的运动,这子轩云涛竟然突然开始亲自上朝。   朝中一片哗然,苏残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外人包括皇后的眼中看来,这个皇帝似乎还有即将好转的趋势,就连御医都说皇上的龙体大好。   但实际上只有苏残雪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这个皇帝比所有人都狡猾得多。她苏残雪的药膳虽然有一定的作用但不是仙丹,这皇帝之前一直扮作快要挂的样子,其实也是逼各方势力都出手,等到现在情势发展到一定地步,他就突然出现在金殿之上。   这个时候就看谁最有忍耐力谁最能看清全局。其实苏残雪心里很明白这个子轩云涛是更希望太子可以最终掌控全局的。   今天子轩云涛突然赐了两个美女给子轩朔易,而让苏残雪心里不舒服的是子轩朔易不仅仅收了下来,而且在午休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了其中一个侍寝。   苏残雪第一次被赶出辰音宫。看着那缓缓关闭的大门,她突然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呆站在原地,苏残雪不知该何去何从。想走也不能走,因为下午子轩朔易还要和她商量江湖中的事,但就在这里等吗?   “嗯……殿下……殿下慢点……”   这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苏残雪如被闪电穿过身体,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化成了灰,他真的和另一个女人上床?他到底是太子,即使还没娶太子妃也肯定有这方面的需要,她不是没有想到过。   第七十阙、偏离   可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子轩朔易招谁侍寝,所以她就以为他不会……   她竟然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人有一天会在自己的眼前接着另一个女人,这是为什么?   苏残雪猛然握紧了手掌,怎么会这样行呢?他可是太子啊,未来他还会是天子。以后他会友越来越多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叫人侍寝……况且那个男人也没有说过喜欢自己,就算他说喜欢……也不能接受不是吗?   那为什么还要介意?对!一定是最近做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所以变糊涂了,对,一定是这样!   苏残雪的脸上重新绽放微笑,看来这子轩朔易和那美人还有一段时间要搞,她还是随便走走吧。   “苏公子您要去哪里?”宫女姚儿看到苏残雪要走立刻迎了是上去。虽然外界传言苏子影是太子的男宠,但是这些近身的奴才很清楚他们主子和苏子影之间其实没什么。但不管如何苏子影都是太子的心腹,他们都是要好好伺候的。   “就随便走走而已,等殿下起来以后通知我吧。”   “苏公子您现在不能去别处啊,刚刚皇上传令要您去承德殿呢。”   “知道了。”苏残雪有些疑惑,平时在终于子轩云涛是不会找自己的,她只是每天早上陪着皇上太极,然后晚上和子轩朔易一起送药膳而已。   进了承德殿,子轩云涛让所有人都退下了关上了门。因为每次打太极的时候都基本只有两个人,所以苏残雪没觉得现在有什么奇怪。   “朔儿呢?”   “……在午休。”   “是不是招了朕赐得美人侍寝?”   苏残雪点了点头,这皇帝想干嘛?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干嘛还要叫她来再问一遍?   “子影心中在怪朕?”   “草民不敢……”是不敢,不过我可以在心里骂死你。苏残雪如斯腹诽。   “你就算怪朕也是应该的,毕竟你是一个男子,怎么能和女人相提并论?即使朔儿再爱你,你都不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不怕跟你坦白说吧,皇后再厉害到底也是皇后,而朕的台子就只有朔儿一个。这天下未来都是他得,虽然他收个男宠没什么,但朕不能看着他再这路上越走越偏离。”   呵呵……苏残雪心中冷笑,什么叫偏离?世人都知道苏子影是太子最宠信的人,可是有谁会了解她的苦?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可惜……太可惜了……”子轩云涛走到苏残雪的面前,后者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眼前这个皇帝怎么那么奇怪?   可是子轩云涛似乎并没有看到苏残雪严重的惊恐,还不断的一步步紧逼,苏残雪只能不断的后退,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其实这眼前的皇帝虽然是一个病痨鬼,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怎么说这人都是皇帝,他身上那会让人情不自禁颤抖的气势还是有的。   很快苏残雪就感觉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她的背抵在了承德殿的墙壁上。   “可惜了,你的这张脸如果生在女子身上的话一定会非常美,况且如果你是女儿身,这朔儿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你娶回去了……”   等等等等!苏残雪吓得全身僵硬如被石化,这皇帝在干吗?他得手居然在自己的脸上暧昧的打着圈圈。苏残雪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说,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子轩云涛的话让苏残雪猛然一颤,这皇帝是看出来什么吗?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女子?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啊!怎么办怎么办?苏残雪的脑筋迅速转了几转。   “皇上说什么呢…….草民……草民当然是男子……”   “是吗?那就让朕来验证一下……”   什么意思?苏残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扛起来丢在了一遍的软榻上。   天啊……这皇帝真的是病痨鬼吗?他得力气如此大,苏残雪大惊,这样的力量她根本就不可能反抗。   “其实朕早就知道你是女子,这一个多月你和朕天天早上在一起,如果连你是雄是雌都还看不出来的话,朕这个皇帝就不用做了。朕已经很久没动过心了,你这个丫头还真的是很讨朕的欢心啊,你煮的汤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喝。其实朕知道朔儿没有碰过你,朔儿的确是一个帝王之才,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重感情。他如果是真心在乎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忍心伤害她。其实你再朔儿身边无非是想辅佐他不是吗?做了朕的妃子你一样可以帮他……”   嗤的一声响,苏残雪身上的白衣已经被子轩云涛扯开。   “不要!”苏残雪惊慌失措,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子轩朔易在宸音宫抱别的美人,而她就再这里被子轩云涛压在身下?   天啊谁可以来救她?她不要委身这个老男人,更加不想做这个老皇帝的女人!   在苏残雪出来天歌的时候她也被君阅微扯开过衣服,当时泣玄寂还夸她都镇定,可她当时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是因为她不觉得君阅微身上有太多危险的气息,而现在在这情况不同,这皇帝身上的气息霸道而且不容拒绝,这一次她或许是再也逃不掉……   “果然是女子……真年轻的身体,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疼爱……”子轩云涛的手已经开始解苏残雪的肚兜。   苏残雪拼命想要挣扎,头上的发带被子轩云涛扯了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朕知道你是女子?其实朕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女子……因为朕曾经看到一幅画,一幅之前在坊间广为流传的画,那画的背景是一大片的梨花,上面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和一个穿红衣的男子,那个女子的眉间有一点朱砂……”   梨花?黑衣红衣?苏残雪想起来了,那是第一次去梨雪江湖楼的时候,原来自己和沉消竟然被人画下来了吗?   “皇上,你放过我,放过我!”苏残雪想到之前泣玄寂的话。他说她的身体有时候也是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可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子影放心,朕会好好疼爱你的,朕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苏残雪绝望的呐喊,可是她知道不会有人进来救她…….那些个奴才只会替他们的主子守在门口!   而此时的宸音宫,子轩朔易猛然起身。   “殿下怎么了?”那美人疑惑的撑起身体。   “来人!更衣!”子轩朔易没有回答那个美人的话,而是叫来了内侍宫女。   “苏公子呢?”   “回殿下,苏公子被皇上叫去承德殿了。”   子轩朔易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摆驾承德殿。”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抱别的男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个女人面前找人侍寝,他刚刚就像是发泄一般的在那个女人身上索取,可是越深入越觉得心痛。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得心里眼里,都只剩下那个女子……   而刚刚他似乎听到了那个女子绝望的呼喊,一路上他得眼皮一直都在跳,隐隐觉得会友什么侍寝发生。   刚刚靠近承德殿,子轩朔易的脸色就猛然变得惨白,因为他听到了苏残雪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猛然握紧了双拳,子轩朔易大跨步向承德殿走去。   “太子殿下,皇上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啊……”一个内侍急急忙忙的拦住了子轩朔易。   “给我放开!不想要脑袋了是不是?”子轩朔易紧紧皱着眉,那眼里寒冷的光就像刀子一样要把那个内侍凌迟!   那内侍早就吓得两腿哆嗦,他从未见过太子如粗凶狠的摸样。   “殿下……皇上交代过……请不要为难奴才啊殿下!”那内侍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子轩朔易冷冷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猛然抬脚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太监一脚踹开,这一脚他用了全部的力量,那个太监被踢飞,吐了一口血便昏了过去。   “我就把话跟你们这帮奴才说明白了!今天谁拦我我就杀谁!我是一定要进去,有什么责任我一人承担!”这话撂下,那些宫女太监也不好再说什么。   子轩朔易发了疯似的踹开了承德殿的大门,看到了正在地上挣扎着往外爬的苏残雪,一身的狼狈,身上的姨夫都被撕开了。披散这头发,眼中慢慢都是惊恐。   而子轩云涛正压在她的身上,应该还什么都没发生吧。应该还来得及吧……   “朔儿?你简直放肆!朕的承德殿是你可以这样乱闯的吗!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还想要杀了朕不成?!”子轩云涛看着苦苦压抑着怒火的子轩朔易,放开了苏残雪站起了身。   苏残雪看到子轩朔易,立即拢紧身上的衣服爬起身向着子轩朔易趔趔趄趄的跑去。   或许是因为惊吓,或许是因为她刚刚已经用尽了力气,她跑得歪歪倒倒,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他而去,他来了……他来救自己……他竟然来救自己……这是第二次,他已经救了自己两次……   子轩朔易背后穿着明黄的斗篷,他拉开斗蓬的一角对着眼前的苏残雪张开双臂。   在苏残雪投入他怀里的那一瞬间,子轩朔易将那斗蓬搭在她的身上。明黄的斗蓬,裹住了两个相拥的身影,也好像阻隔了一切的危险和苦难……   怀中的人连哭都只能沙哑着嗓子,子轩朔易紧紧的抱着苏残雪,感觉到怀里人剧烈的颤抖,子轩朔易的怀怒无法抑制。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去,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苏残雪脚下一个趔趄,子轩朔易打横抱起苏残雪转身往外走。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子轩云涛颖怒的对子轩朔易怒吼。   “父皇……您永远都是我的父皇,可您今天做的一切儿臣也会牢牢记住。”   “难道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和朕反目?为了这个女人你连皇位都不要了?”   子轩朔易回身看了看子轩云涛。   “如果雪儿和皇位之间要选一个的话,我会选雪儿。”   苏残雪惊讶的抬眼看子轩朔易,这个男人居然宁愿为了她什么都不要……   “那如果朕告诉你,只要你登上那个位置你才有能力去保护你所爱的人呢?”   子轩朔易顿了顿,没有再回答,直接抱了苏残雪走出承德殿。苏残雪一生都会记得那一天,有一舍男人抱着她走在皇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如果在当时只要有一个人开口说出自己的心,说不定后来的生死爱恨就都不会那么复杂……   回到宸音宫,一直被子轩朔易抱在怀里的苏残雪和那个侍寝的美人打了个照面。   第七十一阙、安排   苏残雪愣愣看着眼前的女子。   “………………素,素颜?”没有想到再一次相见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话一出口苏残雪就猛然反应过来,她如今是苏子影,怎么可能认识这个叫素颜的女子?   “好久不见了,苏公子。”素颜将公子两个字咬得极重。苏残雪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行了,都给我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要打扰。”子轩朔易阴沉的开口。宸音宫的大门关闭,子轩朔易抱着苏残雪在软榻上坐下,苏残雪想要挣扎,结果却被抱得更紧。   “雪儿……你,你有没有……”   苏残雪知道他指的什么,想起刚刚那一幕,苏残雪又委屈的流泪。什么话都说不出,她只是拼命的摇头。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及时赶来,她或许真的已经被那个皇帝得逞。到现在她都一阵后怕,她不明白那个皇帝怎么突然间有那种举动,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是苏残雪却总觉得这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要替你叫御医来看看吗?”   “不……”苏残雪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如果让御医来事情就要闹大了,暂时还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那么做,等等看吧……”   “他那样对你你居然裹帮他隐瞒?”   “相信我,虽然他刚刚确实吓到我了,但我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总之不要轻举妄动……那个人毕竟是你的父皇,刚刚他对我说了一番话,他说皇后再厉害也只是皇后,而太子是唯一的,我总觉得这句话是有什么含义……”   子轩朔易看着眼前的女子,刚刚那一幕就像是烈火在焚烧他的心一般,到现在他都无法将那恐惧压下。   “刚刚……你是和素颜?”   子轩朔易的身体僵了僵,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今天皇上跟我说,你总要有子嗣……未来你还会有更多的女人。这样也好,早点生下孩子,对你的地位稳固也有很有好处……”   “别说了!我不会让其他女人怀上我的孩子的!”子轩朔易打断了苏残雪的话,苏残雪怔忡。   “我暂时不会让别人怀我的孩子的……”你可知道我只想要你一个人……你可知道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生下我们的孩子?   子轩朔易差一点就要将自己对苏残雪的爱喊出口,最后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我想回家……”   “好,我派人送你回书剑阁。”子轩朔易缓缓放开苏残雪。   “不用了,我想要一个人顺便去别处走走……借我一套衣服就好……”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打起了旱天雷,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倾盆而下。大理寺内君阅微正和其他的几个官员整理卷宗,这一场急雨来得太过蹊跷,君阅奥皱了皱眉看向窗外。   夏天的天都会黑的比较迟,但因为这场雨的关系,整个天都灰蒙蒙的,君阅微皱眉看着那阴暗的天空,就连大理寺少卿对他说话他都没有听到。   一个人影突然从远处走来,那人没有打伞,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可那人却像游魂一样的在雨中缓缓移动。君阅微猛然直起身子。   “今天就到此为止,有什么明天再说,林原,吩咐下去煮点姜汤过来。”被打断的众人有些奇怪,但还是都起身恭敬的退下。   在大理寺少卿带着左右寺丞左右评事离开君阅微的房间时,他们看到了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过来,大理寺少卿楚御青看着那个人皱了皱眉,总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直到那个人走进了大理寺卿君阅微的房间他才猛然想起那眉间的一点朱砂是在哪里见过,那不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的男宠吗?一个男宠怎么会来大理寺?而且看那样子好像还和君阅微的关系挺熟。   楚御青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他是世家子弟,自然对这种男宠是看不起的。   君阅微看着苏残雪像游魂一样飘进来,转身从里间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   “换了吧,小心着凉。我已经吩咐人熬姜汤,我去看看好了没有。”君阅微一看就知道现在苏残雪身上那套衣服不是她自己的,他也不问究竟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来找他,径自走出去将房间留给苏残雪。   等君阅微再回来时苏残雪已经换下了干衣服,将手中的姜汤递到苏残雪的面前。   “喝吧。”   看着苏残雪喝下姜汤,他闲闲的翻阅着手中的卷宗,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在等待苏残雪开口。   “今天皇上把我叫去承德殿,差点强要了我……”   君阅微的手猛然一顿,抬眼看向坐在一边的女子。这件事不仅仅是对苏残雪有很大的影响,就连君阅微听了都如晴天霹雳。   “皇上说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知道我是女子,原因是一幅画。我已经让泣玄寂去把那画找来给我看看。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有朔易,我恐怕就要被皇上……这是朔易第二次救我了……君阅微你告诉我,这份恩情我要怎么还?怎么还……”   君阅微不说话,他握紧了自己的手。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有多痛苦,他明明可以带着这个女子走,他明明可以得到她,可他却选了另一条路。既然选了就不应该后悔不是吗?可为什么他却做不到?   就像他明明可以不用做这个大理寺卿,明明他是个不受任何人威胁的人,最后却莫名其妙的愿意为了他来到大理寺一样。   其实没人知道,君阅微只是想要距离这个女孩近一点,再近一点……   “君阅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君阅微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当天我从梨花渡出逃,他说他很嫉妒子轩朔易,为什么?”   君阅微深吸一口气。“雪觉得呢?”   “虽然这么说很恶俗,但实际上是因为你发现你对以前那个残血的感情并不叫爱,而是一种执念,因为你从以前开始就总是遭遇背叛,所以你的心里已经开始扭曲,他总是想要努力的去抓住什么,于是遇到残血后你就正好有了一个借口,但其实残血于你来说不过只是一个转折点。当残血死后残雪重生,你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对吗?”苏残雪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自己说得没错,以前不说是因灼她恨君阅微皑泣玄寂合谋让她杀了子轩朔易的母亲,但眼下她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君阅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苏残雪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非常俏皮,好像所有不开心的事都不曾发生,君阅微疑惑,这女子怎么总是一时一个样?他经常分不清楚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其实跟你说句实话吧,那个皇城简直就是和我犯冲,我真的很讨厌那个地方。那四面都被红墙黄瓦围住的地方里有的就只有冤魂和诡计,唯一没有的正正就是自己。在那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为了尽快能离开那个地方,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而你只需要答应我,和我在一起。”   君阅微呆住。   “怎么?不相信我吗?我发现朔易已经对我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感情,你也知道这很可笑。我知他有那么多的瓜葛都见不得光,关系还是越简单越好。其实有件事我也不想隐瞒你,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只不过我什么都来不及做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答应可以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但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什么?”   “不管你以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都要彻底的告别过去,我也不管你现在有什么计划,总之你统统都要放下,跟我离开天歌。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保证全心全意的爱你给你幸福,绝不会让你后悔。”   君阅微没想到苏残雪会那么说,深吸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将苏残雪揽进怀中,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   苏残雪微笑着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其实她并没希对君阅微说谎,她确实是喜欢这个人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之前就不会那么恨。而且也没见她有多恨泣玄寂嘛。   书剑阁中,苏残雪终于等到了她一直等待的人,宫徵羽。   “之前徵羽费心帮我一路安排逃离天歌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如今又叫你帮我,实在不好意思。”   “何必客气。不知道这次你找我为了什么?”   苏残雪挥退了然竹和彦毅。   “既然徵羽开门见山,那客套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一份是我这几天连夜写出来计划表。一个国家强盛与否,除了看统治者之外,经济也很重要。如今朝延形势很乱,易朔很需要财力的支持。这计划表后面夹着张银票给你做本钱,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很快你就会成为天歌最大商会的老板。钱财这种事情一直都是很敏感的,如果不是自己人我也不可能会放心交给他去做。徵羽,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些关系,但若你暂时不能说我也不会勉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这东西你好好研究下,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苏残雪微笑。   宫徵羽首先翻开那小册子到最后,拿出一张银票抖了抖。   “五百两?你开玩笑?五百两就想做天歌第一大商会的老板?”   “如果不是因为我着急,我五百两都不愿意给你。按照我的方法是绝对可以赚到钱。”   什么方法那么神奇?宫徵羽翻到了前头,却越看越是心惊。这种经商的方法他从未见过,苏残雪画了一张图,这图从最初到最后,就像是一张蜘蛛网,盘根错节,层层往外发展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更重要的是苏残雪的方字和图画的极之高明,虽然很复杂,但是却极之明了。这样的经商方式也极度大胆。越看宫徵羽就越是心惊。这样赚钱的方式恐怕就连天歌现在最有钱的苏府都想不到吧?   “这……这险冒得有点大吧……”   “富贵险中求,赚大钱本身就像是一场豪赌,如果没有这个胆子还发什么财?之所以交给你做,是因为我其实只会理论不懂实际操作,我不会看错人的,你绝对有这个本事的。”苏残雪拍了拍宫徵羽的肩膀。   “我还有事找然竹毅豪,你先研究一下吧。”   看着苏残雪的背影,宫徵羽开始疑惑,这个真的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女人吗?究竟她这些想法都是从哪里来的?不要说是天歌,恐怕就连别国都不会有人有这样的思想吧?   步毅已经在外面等待,看到苏残雪他恭敬迎上去。   “我估摸着这几天就差不多了,你和「凤翥龙骧」那边要加紧。”   。   第七十二阙、急转   翌日清晨,苏残雪进宫,子轩朔易的脸色额相当不好看。   “你还要去承德殿?”   点点头,苏残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做事向来都有始有终。”苏残雪变了,是的,从昨天那件事之后,她就变了,变得更加开朗,好像一切的麻烦都已经结束了一样。   子轩朔易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想陪苏残雪一起过去,却为难的看了看桌上堆着的一大堆折子。   “行了,你就好好处理你的国家大事吧。我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回来。”微微一笑,苏残雪一蹦一跳的走出了宸音宫。   如果有人看到此刻她的动作的话,一定会吓得连下巴都找不到……苏残雪现在安排好了一切是浑身上下都轻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可以远走高飞,过她无忧无虑的日子去。   “诶~~~一只小鸟跌下水勒~~~”苏残雪一边蹦跶,还一边不忘扯着嗓子吼两句。经过她这一嗓子吼出来,天上的鸟儿没跌下来,倒是又很多路过的太监宫女被吓的抖了抖。   “看来你心情不错啊苏公子。”素颜带着微笑突然出现在苏残雪的身边。   “看来你心情不好?”苏残雪斜睨了她一眼,不管这个女子是怎么进宫做了美人的,但既然愿意进宫就说明她做好了争宠的准备,子轩朔易昨天虽然召她侍寝,可发泄的成分多于喜欢,这个素颜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清楚?   “姐姐真好,不管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都得到殿下的宠爱。”   苏残雪笑了笑,果然是在嫉妒啊。   “素颜啊,你放心,只要你好好伺候殿下,我担保以你的聪慧他日一定可以统领后宫。我嘛……”苏残雪凑近素颜的耳朵。   “我有爱人的,就是大理寺卿君阅微,我喜欢的人就是那种冷酷无情的男人,多酷啊!像殿下那种纯情小男生可不适合我。你想啊,如果我想做太子妃何必要女扮男装呢对不?”   素颜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苏残雪,后者却已经蹦蹦达达的走远了。   “没想到你还敢来见朕啊。”子轩云涛看着苏残雪。   “你不怕朕了?”   “怕自然还是会怕的,只要皇上不要太靠近民女就行,而且名女始终都觉得皇上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如果民女没有猜错的话,皇上是想刺激太子殿下。况且如果皇上真的对民女存了什么心思的话,即使民女跑到天涯海角,皇上还是会把民女抓回来,所以民女就算不来见皇上也改变不了什么。”   “哈哈哈哈!”子轩云涛突然笑得开心。   “朔儿的眼光确实不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朕对你这个丫头是真的有兴趣,你身上的气质绝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可比,只是朕还没有沦落到和自己的儿子争女人的地步。既然他宁愿开罪朕也不愿意看到你成为朕的女人,这个面子怎么都要给的。皇后并不容易对付,朕的身体虽然在你的调理下好了许多,但能再活多久还不知道,朕赐你一样东西,这东西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力挽狂澜,但如果还没到时机你就拿出来的话便会成为一种罪孽,切记切记。”   子轩云涛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令牌。   “今天朕在等,如果等不到你来,朕便当自己是看走了眼,如果朔儿身边的人没有胆识,我又如何放心?如今我将这令牌给你,这是天歌的先祖除了虎符之外另一样可以呼风唤雨之物。在天歌大多数的人只听说过它却都没见过。他日如果朔儿需要调动兵马,你就拿出这个来,任何一位将军看到都会听你的号令,如果这令牌和虎符同时出现的话,所有将军都会听持有令牌的人号令。”   苏残雪惊诧莫名,这东西为什么会给自己?这皇帝该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这令叫「觉天」。其实天歌皇族从开朝起就有一个代代相传的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天歌的国之根本,具体是什么不便多说,你只需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使用。明白了吗?”   苏残雪点点头,接过皇帝手中的觉天令,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子轩云涛知道这个女孩害怕自己,也不说破笑着开始打太极。苏残雪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其实她主要就想让这皇帝多运动运动,至于这种太极的功效其实并不咋地,但是如今看到这个皇帝郑重的联系就觉得自己有骗人的感觉。   “皇上,其实民女的医术并不高明,真正高明的是睿王爷的大儿子子轩喻王玄。民女的皮毛就是跟他所学。”   “哦?只是学了皮毛就已经如此厉害?有机会朕会见见他,睿王的大儿子?如果你不说朕还真不知道他有这种才能。”   苏残雪笑,难怪人人都说朝廷有人好做官呢。   书剑阁内,苏残雪看着眼前的一幅画卷。   “这画画的究竟是谁?”这样的功底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天歌这里多的是郁郁不得志的有才之士,从这个落款来看,诺离应该是一个人的字号,不过我从没听过这个人。但最近因为这幅画,诺离这个名字倒是在天歌迅速的红了起来。”泣玄寂闲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这样?”苏残雪斜睨他一眼。   “这幅画在天歌流传很广,所以有很多的仿制品。这幅真品是我花了不少功夫找来的,所以我想皇上看到的那一幅一定是仿制的。”   苏残雪拿着那幅画皱眉看了看,心下有了一个打算。   “苏公子在吗?”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愣了愣,苏残雪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这不是宫里的太监吗?   打开门,苏残雪满脸堆笑。   “苏公子,传皇后的懿旨,请您马上进宫。”   不想的感觉,苏残雪回头看了看屋内的泣玄寂,这么快皇后就有动作了?这也正常,皇上在承德店对她做的事肯定会传出去。   东宫之上,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残雪。   “苏子影,抬起你的头,不,或者应该叫你,苏残雪?”皇后的声音虽不带一丝情绪,但已经让苏残雪不自觉皱了眉。   “本宫这几天听说皇上被一幅画里的女子迷得是晕晕乎乎,原本还很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原来就是苏子影。”皇后对身边的一个太监使了一个眼色,苏残雪就听到耳边哗的一声,一幅画就展开在她的眼前,泣玄寂说的没错,宫中的确是有仿制品。   听说宫里的太监每次出宫办货都会顺便买些物品带回来,可能哪个小太监看到这幅画好看所以就买回了宫,然后又辗转被皇帝见到。   “真想不到啊,居然有妖女混迹在太子的身边,苏残雪,听说你是睿王爷的外甥女,苏泉和维和郡主的女儿?”   苏残雪一直垂首跪着不说话,她还没有弄清楚这个皇后究竟是想干嘛,如果只是怪她勾引了皇上那还好办,但如果是有什么别的目的那么睿王爷和王妃可能就都会被连累。   “不说话?好。去,把人带上来。”   苏残雪偏头看了看,进来的居然是素颜。   “听说最近太子殿下招你侍寝了?”   素颜点了点头。   “听说你家原本在碧海镇?当时太子救了你所以令你倾心,一心想要服侍太子?”   素颜又恭敬答「是」。   “当时和太子在一起的还有谁?是你身边的这个人吗?”   苏残雪的手猛然握紧,她想起了初遇素颜时那女孩的眼睛,那是一双城府很深的眼睛,因为太深,所以让她看起来反而显得单纯无知。她或许可以骗到其他人但绝对骗不过她苏残雪,因为苏残雪在二十一世纪时身边就有这么一号人物,她吃那个人亏吃过不少,因此她绝对不会看错,即使是闻也都可以闻到这一类人身上那种狡猾的味道。   苏残雪脸色苍白,果然,她听到了那个女子恭敬答「是」的声音。   “嗯,很好,本宫很高兴看到太子殿下的身边有像你这样专心为他着想的人。你放心,有本宫帮你,日后太子一定会好好对你。”   皇后玉凤仪来到苏残雪的面前。   “还不想承认吗?好,那么就让你在输得心服口服。”   一个人在苏残雪的身边跪下,苏残雪下意识的看过去,却看到了一张非常俊秀的脸,剑眉星目,薄薄的唇轻轻抿着,虽然跪在地上,但却没有一丝卑微。   “苏姑娘或许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就让本宫来介绍一下吧,肖棋书,哦,他还有一个名字,诺离。”   苏残雪猛然一颤,诺离,那幅画就是出自他之手?   “看来苏姑娘也知道是诺离画了那幅画啊,不若就让诺离来看看,一个画师总不会认错自己所画之物。”   肖棋书将视线缓缓移到苏残雪的脸上,苏残雪的视线和他相接,呼吸猛然一窒。那双眼睛就如最上乘的墨,浓到波澜不惊,水晕不开,磨不化……   肖棋书爷一直定定看着苏残雪,还没有等他回答,一个太监就匆匆走到皇后玉凤仪的身边耳语了几句。皇后的脸色猛然变得阴沉。   “好啊!本宫原本以为你只是女扮男装混到太子身边意图不轨,可却没想到你的动作如此快,竟然够胆杀害我天歌的官员?”   苏残雪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这个皇后是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啊……泣玄寂善后的本领是很高的,那个皇后怎么可能查到她?   一样东西被丢在了苏残雪的面前,苏残雪只看了一眼就如遇天塌地陷。   “原本是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的,不过本宫坚持让人剖开了赵昌德的尸体,果然发现了这么一块碎步卡在喉咙里,这应该是一方丝绢的一部分吧?本来丝绢没什么,巧就巧在这丝绢是太子之前专门吩咐下去为你特制的,你看看,这一小块碎布上正好还有一个苏字呢!”   苏残雪努力深吸了几口气才没让自己没出息的当场昏倒,难道真的是天网恢恢?如果在现代她绝对不会想要杀人,可这是一个特殊的时代不是吗?这一块丝绢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吞下的?   “来啊!将这个妖女拖去大理寺法办!告诉大理寺上上下下,这件事情本宫一定要他们给个交代!”   苏残雪被几个侍卫拽起锁住拉出了东宫。   一直跪在一边的肖棋书偏头看了看苏残雪被拉走的背影,垂下了眼,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担忧和伤痛。   “诺离。”皇后看着跪在下面的人。   “这一次辛苦你了,不过现在没你的事了,下去领赏吧。”   肖棋书对着皇后一拜到底谢恩。   苏残雪来过大理寺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到过这执行刑法以及关犯人的凌宫。仅仅只是靠近这个地方,她就感觉到自己所有的毛孔都散发出对恐惧的抵抗气息。这个地方阴风阵阵,似乎有着冲天的怨气。   然后,他看了站在凌宫前穿着紫色官服负手而立的君阅微。   第七十三阙、审   “皇后吩咐过,要我们大理寺上上下下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君阅微垂下眼不去看苏残雪的眼睛。   “我知道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君阅微挥挥袖子,立刻就有人上来从宫内侍卫的手中接过苏残雪,并且在她的手腕上套上更重的枷锁。   在那阴暗的甬道,苏残雪听着耳边传来不同人的哀嚎,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这个地方比泣麟楼沉血院要恐怖的太多,借着微弱的光,苏残雪看到了周围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   鼻尖闻到的是浓浓的血腥和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种地方所要承受的并不仅仅是刑法,更多的是一种对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摧残。   她早就听说大理寺对犯人的用刑极之残忍,有很多犯人还没有死亡,但是身上的肉已经一寸寸的腐烂,在这样的折磨下,确实很少有人能熬得住,而自从君阅微做了大理寺卿之后,更是将很多身份特殊且非常顽固的犯人的嘴都撬开。   苏残雪这时才感觉到他的可怕,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才会让那些受过特殊训练的人认罪?如果有一天子轩朔易知道了是自己杀了他的母亲,恐怕她也会在这里受刑吧?   不,不用等到以后了,现在她就已经自身难保。皇后这一次根本就是想要她死!其实苏残雪很清楚,杀了那赵昌德只是皇后找的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她苏残雪犯了皇后的大忌和皇帝不清不楚的搞在了一起。这个老女人的心理不是一般的扭曲。   越是往里走,苏残雪就越是觉得心里那压抑的感觉越发的明显。那些人的哀嚎无孔不入,让苏残雪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了恐惧,终于是忍不住,苏残雪猛然俯下身呕吐。   周围大理寺的狱卒有些手足无措,虽说这个女子是皇后吩咐要好好审的,但那个雨天这个人来找君阅微也是很多人都看到的。而且两人当时关在房里很久爷不知道做什么,但冲着他们的大理寺卿亲自为她端姜汤的举动来看,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所以一时间其他人也猜不透他们这个大理寺卿究竟是怎么想,扶也不是,拉也不是。苏残雪一直吐到酸水都吐不出来,这才开始跪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君阅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她的背,吩咐人解开了她手上的枷锁,亲自领了她往里走。   苏残雪以为自己会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却没想到君阅微将她带到了一处独立的石室。   “你放心,我想很快各方都会有动静。你只要乖乖在这里等几天就好。等到你平安我们就走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苏残雪惨白着脸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走了,优柔寡断的结果或许就是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苏残雪看着四面石壁,没想到转眼间自己就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明明都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却在中途出了这样一个乱子。   而变得哀嚎声不断,苏残雪茫然的在石床上坐下,不过这茫然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铁门开启,进来的人却让苏残雪大吃一惊。   “皇……”   子轩云涛将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今日之灾也算是朕连累你,不过一切爷都在朕的意料之中。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出去。皇后这一次确实是过分了一些,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和他日辅佐我儿子的人才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苏残雪看了看子轩云涛。   “既然皇上知道皇后过分,为什么你由着她做那么多事?我之前听说她肃清后宫,残害皇子,这样的事情难道您都可以容忍吗?”   子轩云涛突然沉默,就在苏残雪以为自己说错话要道歉之时,子轩云涛却叹了一口气。   “残雪难道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吗?”   苏残雪的身体猛然一僵。   “其实每个人都会做错事,而有些事需要一生去弥补的……朕只能说,曾经朕对不起皇后,所以才由着她胡闹,但不管如何,朕都要抱住朔儿,所以残雪,就当是一个做父亲过得请求你,一定要在他的身边支持他。”   苏残雪沉默,最终还是点点头,刚刚才答应君阅微只要逃出生天就离开天歌的,如今又要食言了。只是因为她无法拒绝一个父亲此刻真切的恳求。   她知道子轩朔易需要她,一个人也许可以有师,有友,但知己是最难求的,其实那个人虽然惊才绝艳又经世之才,但却缺乏帝王应有的自觉。在子轩朔易身边的这段日子,苏残雪完全体会到他为了坐上那个位置有多么的压抑自己。   自己真的可以丢下他吗?   三天后,皇后亲临大理寺,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整个大理寺上下除了君阅微之外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苏残雪跪在地上,虽然一身狼狈,但那眉眼始终都如星辰般清亮纯澈。玉凤仪看在眼里却更加愤恨。和皇帝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她当然知道自己丈夫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这眼前的苏残雪就像是为了子轩云涛量身定做一样,从头发到脚趾无一处不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   “君爱卿,怎么三天过去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呢?难道说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把本宫的话放在眼里?”   君阅微连忙躬身。   “臣不敢,只不过臣最近找到了新的证据,证明户部侍郎之死和苏残雪无关。请允许微臣传唤一位重要证人。”   君阅微挥挥手,苏残雪看到一人浑身是血被带了上来,这人她不认识。   “皇后娘娘,这位就是将户部侍郎赵大人的死嫁祸给苏残雪的罪魁祸首,他已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而经过御医的重新查证,户部侍郎喉咙里有苏字的丝绢,不过是后来才被塞进去的。”   苏残雪微微皱眉,她当然知道自己就是凶手,但为了救自己所以要一个无辜的人来顶罪吗?她突然低着头笑了,她身上的罪孽已经越来越重。   皇后眯起了眼睛看着君阅微和堂下跪着的两人,她握在木椅扶手上的双手慢慢收紧。她当然知道君阅微都做了什么,可她却不便公开在此刻对他有所指责。   “请允许微臣传唤御医院士,此人可以证明哪丝绢是被人时候放入而不是死前就吞下。”   随着君阅微的命令,苏残雪睁大了眼,她看到进来的人居然是她的二哥子轩喻王玄。这子轩云涛的行动还真快,前几天她才提起子轩喻王玄医术高明,没想到才几天他就成为了御医院的院士。看来这皇帝是因为觉得自己的身体拖不了多久,开始在朝中为子轩朔易安插自己人了。   这个人一直都希望自己死,虽然苏残雪很欣赏他的剑法和医术,但眼下自己杀了人,他不需要自己动手就可以让自己被问罪,苏残雪皱了眉头,万一这个人不愿帮自己该如何是好?   子轩喻王玄看了看一边的苏残雪,对着皇后行礼后,戴着手套捏着那丝绢。   “悦香阁用来招待客人的酒,是请酒坊专门定制的,酒在不同的时候饮会有不同的味道。如果刚开坛,酒香很清澈,入喉也并不辛辣,但如果放小半个时辰,这酒的味道就会转浓,而再过小半个时辰,酒味又会转淡,并且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根据微臣和提点刑狱司的共同检验,赵大人当日喝进胃里的酒是刚开坛的,而这丝绢上所沾染的就,却已经是酒香挥发后的最末期。由此可见,这丝绢是被后来才塞入赵大人的喉咙处的。”   这些证据说起来是有条有理,皇后即使知道这其中有诈也一时不能反驳,她身边一个太监在此时低下头对她耳语了几句,玉凤仪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站起身,玉凤仪从大堂最高处缓缓步下。   “就算赵昌德的死和苏残雪无关,苏残雪的罪也不能赦免!本宫接到密保,苏残雪乃是泣麟楼的杀手。一个杀手蛰伏在太子身边时想要做什么?想要伺机刺杀太子,颠覆朝纲吗?!君爱卿,本宫此前听说此女子和你有些交情,不过看来今天你是绝对保不了她!”云峰一挥挥手,几个皇后带来的侍卫迅速抽出刀,看着架势好像要将苏残雪就地正法。   “娘娘!不可听信传言啊!苏残雪乃是睿王爷的外甥女,天歌首富苏家的孙女,怎么会是泣麟楼的杀手?”饶是一直都冷静的君阅微爷开始微微变了脸色。   “传言?好,未免你们都说本宫处事不公,本宫就拿出点证据。都说泣麟楼的杀手左肩上会有一个黑色的麒麟标志,看一看苏残雪的肩膀就知道了。不过君爱卿倒是提醒了本宫,如果这苏残雪真的是苏家的孙女睿王爷的外甥女,这牵连可就广了,本宫怀疑睿王爷和苏府同泣麟楼有所勾结,一旦证实睿王爷要贬为庶民,苏府也要抄家治罪!”   苏残雪猛然一惊,这皇后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因为她一个人,这皇后还可以顺带将不属于自己的两方势力都顺带拔起。   “来人,替苏姑娘宽衣,本宫倒要看看她的肩膀有没有那个印记!”   第七十四阙、太子妃   苏残雪不自禁的全身轻颤,下意识的拢紧身上的衣服,在古代人人穿衣服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左肩有那么一块东西,如今被皇后提起,苏残雪才猛然惊觉到了什么。   如果自己是杀手的身份被曝光,自己死还只是最好的结果,恐怕睿王府和苏府都会受到牵连,苏府要是被抄家,最后所有的家财恐怕都会落到皇后的手中,到时候要想反她就更加的困难。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本宫自己动手吗?”   苏残雪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最惨的是之前子轩喻珏给自己的那个暗器用来杀死了子轩朔易的母亲,难道她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不甘心,怎能甘心!她还没看到那个男子君临天下!她还没有靠自己一步步的努力过上自己一直都想过的生活,她怎么就能死在此地!   就在苏残雪想要孤注一掷搏一搏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声就如天籁一般传来,苏残雪惊喜的回过头,子轩朔易蹙着眉大跨步而来,他背着刑堂外的阳光,如今他的身影如神一般的让苏残雪难以移开视线。这人每次都是以这样的天人之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太子殿下怎么会来这个地方?”玉凤仪一脸的怨毒。   “母后,儿臣这次来是像带走儿臣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玉凤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残雪,后者也被这句话弄懵了,她下意识的看向君阅微,两人视线相对,苏残雪明显看到了君阅微眼中的一抹寒意。   “是啊母后,刚刚父皇已经下旨赐婚,儿臣和雪儿不日就要晚婚,父皇还说,他的儿媳怎么会是朝廷钦犯?”子轩朔易虽然将子轩云涛给搬了出来,但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让人觉得压迫的气息却让玉凤仪微微感觉诧异。   这个太子一向都是中看不中用,就是因为他很好控制所以她才会放心将他留下来,但现在她却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将一只在天空翱翔的鹰当做一只温顺的白鸽。   “皇上他不知道这妖女的身份,是不是刺客只要看了左肩就知道!”眼看就能将这个女子置于死地,玉凤仪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皇后带来的人迅速接近苏残雪,不过他们再快也没有子轩朔易快。下一瞬间,子轩朔易的身影已经移到到苏残雪的身边并且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儿臣的太子妃怎可以当中露出肩膀给人看?再说雪儿的肩上也没有印记难道儿臣会不清楚吗?母后该不会以为儿臣和雪儿天天在一起但却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苏残雪倒抽了一口气,君阅微的身体晃了晃。   玉凤仪危险的眯起了她那对双眼。   “本宫所知可不是如此啊,如果你真的宠幸过这妖女,为什么宸音宫上上下下却没人知道?”   子轩朔易牵起唇角,露出一个傲视天下般的微笑。   “雪儿到底是女子,而且又很害羞,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每一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可都憋着声音怎么都不愿发出声响呢,儿臣也正是喜欢她这一点。”   苏残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着火,尴尬的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不愿意抬头,虽然知道子轩朔易是为了就自己才那么说,可她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阵的发热。   君阅微一直看着那相拥的两个人,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从未像此刻一样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权势不够,痛恨他没有资格捆住那个女子,痛恨他自己不能带给她安定……   “就算她不是泣麟楼的杀手,她也没资格入我皇室的大门!太子或许不知道,这个女子早就和其他男人有暧昧,坊间和宫里可都流传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画像。如此不贞不洁的女子怎可能做太子妃!”   “哦?母后这么说可就奇了,儿臣有一位朋友,他擅长画画,而那么凑巧他就是那副画的画师,为什么儿臣看到的真迹不是母后所说的那样呢?”   子轩朔易挥挥手,一人手捧一卷画迈步而出,正是肖棋书。他淡淡看了一眼苏残雪,将画卷交给了子轩朔易。   “母后请看,这画上的女子明明就不是雪儿嘛。”   苏残雪偏头去看,果然这幅画和她之前所看的有所不同。虽然画中依旧画着沉消和一个女子,衣饰没变,发型也没变,就只是五官有所变化,这样组合起来就完全是变了一个人。苏残雪心惊,看来是这个人在原本的画上做了手脚。   “草民记得之前在东宫皇后奶奶垂询草民所画之人是不是这位姑娘,当时草民并未来得及作答,其实草民的答案是——不是!”   “肖棋书,你想清楚再答!”玉凤仪的声音透着寒意。   “记得之前皇后娘娘说过,一个画师是绝对不会错认自己所画之物,不错,如果草民这点眼力都没有的话,草民还怎么做个画师?”   子轩朔易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玉凤仪的视线在几人直接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子轩朔易的脸上。   “太子你可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子轩朔易点点头。   “儿臣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母后,只要今天你不为难儿臣的太子妃,这份情他日儿臣定会还,不管母后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儿臣办得到的,儿臣定当尽力而为,母后若还是不放心的话……”   子轩朔易突然抬起了窝在自己怀里的苏残雪的下巴,然后在所有人瞬间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低下头吻住了苏残雪的唇。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地震时不同,苏残雪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子轩朔易那霸道的气息。是在做戏?亦或者是真情流露……子轩朔易全心全意的吻着怀里的那个女子,这一刻,许久以来积压的情感全部冲出,淹没了他自己,也淹没了苏残雪。   不知不觉中,苏残雪开始回应起了真心实意的吻,手不自觉的环住了子轩朔易的腰。子轩朔易感觉到苏残雪的回应,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周围的人包括玉凤仪都偏过了头不再看,这子轩朔易竟然当众和苏残雪亲吻,周围人都顿觉尴尬,而玉凤仪气愤的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离开。   她不是害怕皇帝和子轩朔易,只是她还没有到和太子公开冲突的地步,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她沉不住气,那么输得那个就是她自己!   君阅微看着那拥吻的两人,这两人的吻还在持续,皇后已经立刻,可他们还这样搂抱在一起!君阅微看着苏残雪,她在回应……她居然在回应他的吻,他们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如此彼此爱慕?   君阅微突然想起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天歌最有名的秦方士为自己批命,算出他是孤星入宅,一生注定寡亲绝情,然则相由心生,虽然逆天改命很困难,但只要有朝一日可以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那就会结束这不断循环的苦果。   可他一直努力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难道真的一切都是注定了?难道真的就不能结束这既定的命运吗?为什么他所在乎的人都要离开他……父亲是这样,母亲是这样,朋友是这样,所爱的人也是这样……   君阅微不自觉的模糊了视线,身体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颓然往后趔趄一步,就在他感觉自己就连站都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只手抵在了他的腰上扶稳了他的身体。   君阅微偏头看了看,是大理寺少卿楚御青。后者虽然没说话,但是那眼中有一抹安慰和关切。这个大理寺少卿一直都很佩服君阅微,他虽然是世家子弟,但不会讲什么门户之见,虽然这个君阅微来历不明,但只要真是有本事的,他就都敬佩。   其实他早就觉得君阅微和那个苏残雪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如今看到君阅微的反应就更见能够确定。他有些心惊,平日里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君阅微,也居然会对一个人用情至深。但他同时也明白,越是压抑的情感,一旦爆发出来就越是狂发骤雨。   像君阅微这样感情内敛的人,如果一旦被逼的无路可走,将有可能变成一个极度可怕地存在。   君阅微对楚御青微微点头,感谢他扶住自己没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就好像这邢堂里的空气太过稀薄他无法呼吸一般,君阅微匆匆逃离了这个地方,对,是逃,他无法再面对那真情流露的两人。   大理寺少卿看着君阅微落寞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一直如修罗般的君阅微其实比任何人都脆弱。他冷冷瞥了一眼两人,右手抵在唇上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时那吻到忘情的两人才猛然惊醒过来。   “苏姑娘,不对,应该是太子妃才对,皇后娘娘已经走了,既然证明了赵大人的死和你无关,而你也不是泣麟楼的杀手,那么大理寺自然不会再关住你,你随时可以离开。”   苏残雪的眼睛四下寻找,想要找到那个紫色的身影。   “太子妃想要找君大人吗?君大人为了太子妃的事,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所以休息去了。”楚御青将后半句话里的字咬的极重。   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为了自己?   苏残雪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疼痛……这是自然的……自己身陷险境,那个男人也一定是担心的。可为什么刚刚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起那个男人还站在一边?   他看了会心痛的把?可是她却在子轩朔易的吻和拥抱中沉沦,难道仅仅是因为怕死,所以在皇后面前做戏吗?   可即使苏残雪怎么自我说服,都无法让自己的心真的好过一些……   君阅微在一边看着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这个人为了自己奔波了三天三夜,可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上天既然让她回到天歌,又为什么要让她遭遇那么多痛苦和矛盾?她就连想要自由的爱一个人都不行……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痛苦的脸,心中又何曾好受?他知道这个女子是喜欢君阅微的,可如今他却要勉强她做自己的太子妃,他不是圣人,所以他并不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可他不后悔那么做,能够救她,又可以将她拴在身边,何乐而不为?   搂紧了苏残雪,子轩朔易将自己的下巴轻轻磕在她的头顶。   “雪儿,没事了……做我的太子妃如果真的那么为难你的话……我答应你会找机会放你走……”   苏残雪感受着子轩朔易温暖的胸膛,突然忍受不住眼泪喷涌而出。这就是个报应!一个对她左摇右摆的报应,一个对她因为一时的恶念而杀了人的报应……   如今,她无法靠近君阅微,更加不能去爱子轩朔易……   张开口,苏残雪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昏在了子轩朔易的怀里。   子轩朔易打横抱起她。“来人,起驾回宫。喻王玄你也跟着来帮我看看雪儿怎么了。”   一直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子轩喻王玄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大理寺少卿看到他们全部离开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第六十五阙、认命   子轩朔易的车辇里,子轩喻王玄蹙眉把脉,同在车上的还有肖棋书。   “这一次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提议要改变那幅画上雪儿的五官,恐怕我母后没那么容易就罢休。”   “客气什么,我肖诺离化名肖棋书,没想到再一次见到故人一时开心用了以前的名字来落款,就引来这么大的风波……不过这样也好,我以后可以不再用肖棋书这个化名。”肖诺离有些失落。   “不过好像她不记得我了……”   子轩喻王玄听到肖诺离这么一说抬头看了他一眼,这苏残雪也不知道是好命还是不幸,怎么身边会认识那么多奇怪的人?他一直都对苏残雪的身份很怀疑,虽然之后看出她似乎没什么恶意,但仅仅也就是打消了要杀她的念头,好感还是谈不上。   “能够做回以前的身份终归都是好事,总好过有些人到现在用着别的身份苟延残喘。”子轩朔易不知道这个肖诺离和苏残雪有何瓜葛,不过他没兴趣知道。   “雪儿如何?怎么好端端的晕倒?”子轩朔易看向子轩喻王玄。   子轩喻王玄蹙了蹙眉。“从脉象看她之前曾经受过很严重的内伤,大理寺的监牢太阴湿,而苏残雪似乎有很重的心结难舒这才急火攻心。她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虽然平时看起来没怎样,但这一次吐血无疑是将问题暴露,如果不正视,恐怕她活不了多久。”   子轩朔易和肖诺离都没有想到会那么严重。   “你们不需要那么看着我,虽然我对这个冒出来的表妹没好感,但也不会公报私仇,我会好好的为她调理,一定会在你们大婚之前让她红红润润。”   苏残雪醒来时已经身处太子的宸音宫,如今整个极枢城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子轩朔易将她层层保护起来,别说是一个外人,就连一只苍蝇想要接近她都很难。   素颜怨毒的看着宸音宫禁闭的大门。那个女人明明说自己不喜欢子轩朔易,可一转眼两人就要成亲,素颜爱子轩朔易,从看到的第一眼就很爱,既然是这个男人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她就做好了准备要做他的女人并且不允许其他女人和自己争宠。   所以皇后玉凤仪一直都是她努力的目标,既然那个女人可以肃清后宫,为什么她素颜不行?   但那个女人居然如此命大,从大理寺走了一遭居然没死掉。也对,之前那个女人就说过她喜欢的人是君阅微!真是失策,她和君阅微交情匪浅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忘记告诉皇后!   但自从那个女人被太子抱着回到宸音宫,除了太医院的院士子轩喻王玄可以踏足太子寝室之外,任何时候那扇门都是禁闭。这个太子已经公然宣告给所有人这个女子碰不得,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   素颜突然露出一抹冷笑,不管如何,她想要的就没人可以跟她争!   “雪儿,你觉得如何?”子轩朔易看着床上那脸色苍白的人。   苏残雪自从醒来就没怎么说过话。   “你说我是不是命中注定不能开心?为什么每次当我收拾好心情变得很快乐之后就会猛然从天堂掉到地狱?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认命?”苏残雪坐起身,此刻这个寝宫里没有一个人在。   “君阅微之前提醒过我,一旦一朝成为泣麟楼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脱身,就连宫徵羽也这么说过。虽然我的灵魂已经易主,但我的身体还是属于泣麟楼。”苏残雪缓缓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肩。   子轩朔易看着那黑色的麒麟印却没有说话。   “我之前想过逃,就是因为泣麟楼逼我做了我根本不想做得事,但如今我却不得不认命……”   子轩朔易叹了口气。   “放心吧,娶你只是为了保护你,等我的势力再稳定点,我放你和君阅微走……”子轩朔易无法再面对苏残雪,快步而出。   苏残雪看着他的背影,如今她还能走得了吗?她已经答应过子轩云涛,要辅佐他直到他君临天下……   君阅微这几天一直都埋首在各个卷宗里,他已经听说了那个女子吐血晕倒,天知道他需要付出多大的气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闯进皇宫去见她。   楚御青看在眼里有些担心,这君阅微根本就是在透支生命,他不知道这人以前遭遇过什么事,但完全可以感觉到他一直在自我封闭,难得找一个愿意让她走进自己心扉的人,却又即将成为太子妃。虽然共事的时间不长,但他却真心想要将他当朋友。   “今晚风曲湖上有好玩的,一起去吧。”   君阅微憔悴的脸从卷宗堆里抬起,这段时间他一直不眠不休,如今看上去就似乎老了好几岁一般。   原本楚御青还准备了一大堆话想在君阅微不答应的时候游说他。不过却没想到君阅微根本没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夜晚的风曲湖别有一种滋味,但君阅微看着湖边点的灯却有些心不在焉。   “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玩,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你堂堂大理寺卿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楚御青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艘画舫。   “看到那里没有,那里的姑娘可是各个都漂亮,我知道一般的庸脂俗粉你看不上,那画舫一定会让你满意,虽然比不得悦香阁,但那画舫上的姑娘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就当凑凑热闹啊。”   君阅微依旧面无表情的任由楚御青拉着,这画舫距离湖边有一段距离,需要先登上小船划过去才能登船。还没接近那画舫,君阅微就突然听到了一阵琴声。   这琴声怎么莫名其妙就有些熟悉?君阅微下意识的侧耳倾听。   “我没说错吧?之前打听过了,这画舫的素质是最高的!”楚御青平时也不太出入这等风月场地,为了这君阅微他也算是做足事前准备了。   君阅微没说话,登上那画舫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两位爷第一次来吧?不知道要不要我介绍两位姑娘?”   “先给我们一个雅间。”君阅微微微蹙了眉,这琴声越听就越觉得熟悉。   刚刚在雅间坐下,君阅微就偏头看向那侍者。   “我想见见那位弹琴的女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楚御青掩嘴微笑,不管这君阅微平时有多冷酷无情,到底还是一个男人,只要见识到更漂亮更解风情的女人,就不会再沉浸在苏残雪带来的痛苦里了吧?   “想要见她?那真是对不住了,这姑娘不接客的,她只是我们画舫上的乐师,不如我介绍别的姑娘给你?”   “你告诉那位姑娘,就说故人来见,如果她还是不愿意来的话便算了。”君阅微掏出一锭金子递给那个侍者,后者看到那么一大笔钱顿时笑开了花,连忙答应帮忙去问。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就迈步进了雅间。君阅微看了楚御青一眼,后者立刻知情识趣。   “我本来就是想要你开心点,既然阅微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君阅微点了点头对楚御青表示感谢。   楚御青微笑着退了出去,还体贴的为他们将门拉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房间里只剩下君阅微和那女子。   “来到这里自然是有我的任务。”那女子缓缓揭下面纱,此人正是黎雪江湖楼的老板娘司琴。   “来到京城为什么不找我?这种地方总归不太好吧?”   司琴微微一笑。“这天下有三种地方消息最为灵通,酒馆,茶馆,风月之地。我司琴还是更喜欢窝在这种腐朽之地。听说最近太子要娶太子妃了?”   君阅微习惯性的拿出苏残雪送的那支毛笔在手中轻柔的摩挲。一边的司琴见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既然她已经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你又何必想着她?”   “如果那么容易忘记,这个天地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爱恨纠葛。其实她早就想和我一刀两断……她送我这毛笔就是想要将一切都一笔勾销……可我却放不下,琴儿,我知道你有你不为人知的身份,但不管你做什么事都好,不要伤害她!”   司琴愣了愣。   “她都要成为太子妃了你怎么还想着她?”   君阅微猛然握紧了手中的毛笔。   “只要她还需要我,我都会在她身边……直到,我撑不下去为止……”   “那你自己呢?你已经打算要放弃?”   君阅微笑了笑。“我?我如今就连自己应该何去何从都不知道……”   手中摸着那支毛笔,一个念头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雪,我不可以眼睁睁看着你被别的男人抢走,如果你送我笔是想要一笔勾销,那我就偏偏要用这笔沾了磨画下连续的线条……   大理寺外,苏残雪不断来回徘徊,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会走到这里来,是进去?还是返回书剑斋?又或者去睿王府看看睿王爷和睿王妃?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宸音宫里静养与世隔绝,不知如今各人都如何。   第六十六阙 出嫁前夜   苏残雪看了看大理寺,重重的飞檐,勾心斗角。那一重又一重的楼就像要将人淹没一般。苏残雪的心里一阵疼痛。她知道自己应该全心全意为了子轩朔易而向前走,可为什么那个有着无情双眼的身影却总是挥之不去?   “算了吧苏残雪,就算让你见到了你还能说些什么?让他给自己时间吗?你又怎么能那么自私?”苏残雪自嘲的笑了笑。   她和子轩朔易大婚之期定在一个月后,子轩朔易特地让她回睿王府和家人相聚一月。可她才从宫里出来的第一天,就自动走到了这个地方。   君阅微……苏残雪对他的感觉相当复杂,就连自己都弄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爱……   苏残雪刚刚转身离开,就听到一把声音自身后传来。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苏残雪深吸几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转过身,她微笑面对君阅微。   “我有点害怕这个地方,可能是因为上次被关所以被吓到了吧……”   “你是害怕大理寺,还是怕见到我?”   苏残雪哽住,她其实两个都怕……大理寺,君阅微,这两个之间好像有一种微妙的联系。不管接近哪一个都会让苏残雪透不过气。   “我们去第一楼坐坐吧。”   苏残雪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君阅微没穿官服,他不穿官服时总喜欢穿黑衣。苏残雪看着他的背影,好像从认识开始她就一直跟在这个男子的身后。苏残雪低下头看着那个男子的步伐,一个人的脚步很有意思,她也曾经跟在子轩朔易的身后观察过。   子轩朔易的脚步坚定且稳健,但君阅微的却完全不同,他的步伐总是显得焦急,但却又有些犹豫。苏残雪叹气,君阅微纵然算无遗策,但对于自己却始终都是一丝把握都没有。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或许就是因为他的身上总散发着这种冷漠疏离的气息吧。苏残雪总是很想要好好照顾这个人,想要将他心里所有的痛苦都抹平,可她却始终只能跟在他的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第一楼的雅间,苏残雪和君阅微相视无话。   “对不起……”先开口的是苏残雪。   “你有什对不起我?他可以救你的命,我只叹自己没有子轩朔易那样的权利。”   “其实他过的也很苦,是我亲手推他到这个境地,我有责任帮他……”   君阅微突然笑了,苏残雪愣住,君阅微几乎不会笑,但他的笑容却比他板着脸更加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我没怪你,不用觉得愧疚。况且我在等,如今还没到我们真正作出选择的时刻不是吗?”   苏残雪无言。君阅微是对的,确实还没有到最后选择的时刻,因此她还心存侥幸,认为这两个男人会给自己时间。   “不过如果你不想选择也不要紧,我可以帮你做出选择。”   苏残雪有些疑惑。   “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会知道。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曾说过那个皇城让你痛苦,现在想法改变了吗?还是说你已经被那纸醉金迷所迷惑不想再离开?”   苏残雪摇摇头。   “当然没变,我最讨厌的就是那地方。即使有锦衣玉食又怎么样?我一直想要的子轩朔易永远都给不了……”   “好,我希望你记住你的话永远都不要变。”   苏残雪疑惑,这君阅微似乎已经有了什么决定。蹙了蹙眉,苏残雪觉得他平静的外表下有暗流在汹涌。   回睿王府之前,苏残雪去见了沉消和宫微羽。短短几天时间,宫微羽已经发展了几家店铺,苏残雪很满意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子轩朔易就会有雄厚的财力支持。   沉消却收了他那招牌妖精般的笑容。   “你不能嫁给他,如果你嫁给他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自由。”   苏残雪笑了笑没有回答。   “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已经失去了走的资格,你可知子轩朔易救了我三次,三次……我只能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帮他来偿还这恩情……”   沉消欲言又止,其实他想说自由并不是指躯体,而是心里……   回到王府的日子苏残雪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是睿王却变得有些奇怪,好像他并不愿意自己这个女儿嫁给子轩朔易。而此时的苏残雪却在暗中不断秘密的接触肖诺离。   这个人是敌是友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苏残雪感觉这人不会出卖自己。很多事情她不能找泣玄寂,况且在天歌他认识的人有限。   而她猜的没有错,最近天歌的确有人在坊间秘密的招兵买马,至于是属于哪方势力却还没有查出。但苏残雪和肖诺离都怀疑此事和一直消失的三皇子有关。   这天歌的三皇子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据说因为一出生就被算出和子轩云涛命格相冲,所以才几岁大就被送到了封地。别说是大臣们,就连皇帝自己都很少见这个儿子。   这个皇子在封地长大,和边关的的将领关系如何不得而知,但如果他们私下结党营私意图夺取皇位也不是不可能,因此不得不防。   苏残雪一直都觉得肖诺离的身份很神秘,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一个郁郁不得志且没有名气的画师,但那人却又门路可以查到各方消息,虽然苏残雪没有明白的问过,但她决定若确定这个人没有别的目的,以后就可以将他收在子轩朔易的身边,成立一个情报组织。   在苏残雪出嫁前的这段时间,天歌所有的势力看则按兵不动,但实际全部都在暗中调动。天歌表面上越是平静,实际就越是暗涛汹涌。   每天晚上苏残雪也都会去见泣玄寂。那个像鬼魅一样的男人,将所有的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间。苏残雪一直都看不透此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那个人虽然总是邪魅的笑,可他的眼睛仿佛有穿透力一般的可以透过人的身体看到内心深处。   苏残雪任何一个想法都逃不过泣玄寂的眼睛,这样的感觉可怕且心惊。她觉得如果自己始终不能做到在他的面前隐藏起真正的自己,那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累,从来没有那么累过,每天步步为营的生活,苏残雪觉得自己即将走到崩溃的边缘,而自第一楼匆匆一见之后,苏残雪也再没有见过君阅微。   皇宫里御赐的物品源源不断的被送到睿王府,书剑斋如今给了宫微羽和肖诺离居住。然竹和彦毅天天忙着和「凤翥龙骧」那边接洽,其实人人都很清楚太子娶太子妃的这件事将会是所有人的转折,因为这一场大婚,天歌原本很多既定的平衡会被打破,而原本的势力也会重组。   在出嫁的前一晚,苏残雪和睿王妃相拥而泣,睿王妃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自己的女儿出嫁而不含唏嘘,而苏残雪则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这出嫁的道路会是一条不归路……   注定今晚无眠,苏残雪一个人坐在庭院,子轩喻瑾刚刚才来送了礼物表示祝贺,现在轮到了子轩喻玹。   “你应该不是来祝福我的对吧?”   子轩喻玹却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坐在苏残雪的身边,和他并肩看着夜色。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以前究竟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苏残雪看着身边的人。   “不过即使有什么过节我想以后大家也都握手言和吧,到底你都是我的大表哥,我在宫里已经有太多敌人,我不想再多一个……”   子轩喻玹沉默许久之后才幽幽开口。   “我不是你的大表哥。”   “呵,看了我们之前的过节确实很深啊……”苏残雪笑。   “不,和你无关。你可知道「玹」这个字的含义?我们三兄弟的名字都是和玉有关,所以都是王字偏旁。我二弟的「瑾」,三弟的「珏」都指得美玉,可我这个「玹」,意思却为像美玉的石头……不管我的生活多么风光,我终究都只是一块石头,永远都成不了美玉。”   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其实并不是睿王爷的亲生儿子,我是他们领回来的。”   啊?苏残雪有些诧异,突然听到了身世大揭秘啊,这消息的确够劲爆。这子轩喻玹怎么看都是人中龙凤,虽然平时是个活动的大冰箱,但他确实有让人折服的资本,这样的人走出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贵气和不凡,怎么会不是睿王的亲生儿子?   “父王和母亲对我很好,所以我从小就非常努力的学习武术和医术,我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要保护家人。你失忆所以记不得,你曾经想要杀我的二弟。所以后来再见你,我才会对你产生杀意。”   苏残雪惊,一起的残雪想要杀了子轩喻瑾?这是怎么回事?又是泣玄寂授意的?这个泣玄寂和睿王爷不是盟友吗?那为何要杀睿王爷的二儿子?   “不过后来我知道你和以前不同,所以不再对你有敌意。”   第六十七阙 是劫是难   苏残雪张大嘴,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已经很难消化。这段时间她的身体一直都对亏了这子轩喻玹的照顾才可以好的那么快,所以现在她对这个男子的感觉很复杂。感激,但却又有些害怕。   “不管如何你不杀我的二弟,我很感激你。”   “我为什么要杀你二弟?呃,我的意思是,二表哥平时为人内敛,虽有些锋芒但一直隐藏得很好,应该不至于招来什么危险吧。”   子轩喻玹摇摇头。   “泣麟楼的君座是那么深不可测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猜到他的想法。或许是因为我的二弟曾经触犯到他什么禁忌吧。”   苏残雪摊摊手苦笑了笑。   “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即使是泣玄寂的要求也一样,我不管以前的我是什么人,我只知道现在和未来我想要做什么人会做什么人。有你照顾舅父舅母我很放心,不论如何,你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大表哥。”   子轩喻玹突然笑了笑,这是苏残雪第一次看他笑。   “没想到你笑起来那么纯情……好可爱。”苏残雪站起身拍拍屁股。   “你的剑法不错我是见识过的,轻功如何呢?”   “还过得去吧……”   “你好像还没有送我结婚礼物吧?现在让你送礼的时刻到了!这段时间都没有机会好好游览京城,听说探星楼那里夜色超美,你带我在京城的房顶上飞一圈吧!”   子轩喻玹淡淡点头,拉住苏残雪的手一个纵身,惊呼一声,苏残雪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悬空掠出了好远。   “啧啧啧,这飞檐走壁的感觉真的太好,难怪那么多人都追求上乘的武学……”   在京城各个房顶上掠过,苏残雪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闭上眼睛,夏天已然来临,虽然有些热,但子轩喻玹带着她飞,感觉到那风迎面而来,风中还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原本烦闷的心情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在探星楼顶,苏残雪和子轩喻玹并肩而坐。看着天上的满月,苏残雪想起了那个每个月的望月都会失常的男子。叹了一口气,苏残雪努力将那个人的影子从眼前甩出去。   自己明天就嫁入那极枢城,和那个人以后也不能走得太近。这一步走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   “谢谢你喻玹,过了今晚,我就真的是一步步走向坟墓……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我的婚姻却是我生命的坟墓。”   子轩喻玹看了看苏残雪,轻声,“你放心,以后你也是我会好好维护的家人,我现在天天出入皇宫,以后会看顾你。”   苏残雪感激地笑了笑。   翌日清晨,睿王府顿时炸开了锅,原因是今天原本应该嫁到皇宫的准新娘不见了。就在所有人以为新娘失踪的时候,苏残雪却和子轩喻玹突然从天而降。原来夜里两个人都在探星楼上睡着。   匆匆换上喜服,苏残雪被十六人大轿抬入了极枢。皇太子的婚礼仪式繁琐到让她想吐。头上戴着的金冠让她的脖子都快要断掉,大婚还要祭天,祭天完毕就是拜这个拜那个,皇帝子轩云涛的妃子,即使是不受宠的,也都要一个个去行礼。   大婚的礼仪从早上开始,一直延续到晚上,苏残雪这一天除了中途有宫女给了点水果喝茶之外是什么都没有下肚。   苏残雪坐在辰音宫,之前一大堆的人围在这里,同食分牢,早生贵子之类乱七八糟的闹下来,她已经昏昏欲睡。   太子去参加酒宴,苏残雪终于可以舒一口气,床上铺的全是莲子红枣之类,苏残雪看着冷笑一声,好歹这个人也是太子吧,应该用金子做成红枣或者莲子,这样她还可以顺便将那金红枣金花生金莲子都收起来以后作为子轩朔易的私房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残雪自嘲得笑了笑,如今她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帮子轩朔易夺回实权。   刚刚有宫女说太子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苏残雪扯过床上的薄被倒在软榻上。太子去吃饭,她睡觉……   这辰音宫很大,喜宴所在的地方距离这有段距离,所以此刻这寝宫安静的好像就连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都可以听到。苏残雪闭上眼睛。   一声惊呼就哽在了吼间,来人用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口唇,一阵香气袭来,她的身体立刻就酸软。看来是迷药。   苏残雪蹙眉,眼睁睁的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在怀里。那人轻巧的从窗户翻了出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几个纵身,苏残雪只感觉到耳边的风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蹙了眉苏残雪很想喊出声,他这么做很傻,为什么要来带自己走?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给他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可是苏残雪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浑身无力,苏残雪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一直胶着在一起,耳边似乎有什么争吵,但苏残雪却始终听不清楚。   终于,她张开双眼。   这里是哪?好像是一处小茅屋,周围有花香鸟鸣,应该是在山中。神智渐渐清明,苏残雪想起了之前的事。头疼欲裂,勉力用手肘撑起身体,苏残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喜服已经被换掉,之前那一场婚礼好像就是一场梦。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   苏残雪僵了僵,转头看向房门口,一个人背光而立,苏残雪看着他那双眼睛,疲惫的用手敲了敲额头。   “送我回去……”   “我说过,我会帮你做出选择。”君阅微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定定看着眼前的苏残雪。   “你穿喜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不过如果是嫁给子轩朔易就很碍眼!”君阅微拉过苏残雪垂在肩膀上的发丝轻柔而专注的绕在小手指上。看着他的动作苏残雪突然心中一阵抽痛。   “你昨天和子轩朔易有结发吧?你的头发给了另外一个男人,那我怎么办呢?”   苏残雪缩了缩身子。   “你为什么要选那个时间带我走?”苏残雪看向一边眼神越发温和的君阅微。她曾经无数次的希望自己可以让那个人的眼神变温柔,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情况!此刻的君阅微只会让人觉得越来越诡异。   “如果你无法忍受我嫁给朔易,这一个月期间你随时都可以带我走,却为什么要选择我和他行礼过后的那个晚上?你可知道这样对他的影响会有多大?”   君阅微的动作顿住,松开了苏残雪的发丝。   “如今在你的眼中就只有他?你担心他的时候想过我吗?”   “阅微……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消失会有什么后果还不知道……如今朔易有太多的敌人,我实在……”   “朔易朔易!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他!”君阅微猛然打断苏残雪的话。   “我告诉你,你死心吧!既然我把你抢来,我就不会将你还回去。做到这一步我已经豁出去了!泣玄寂也好,司琴也好,总之我什么都不想再管!雪,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会和我一起走的对不对?那个子轩朔易就让他自己面对一切好了!他如果连这个能力都没有他怎么做皇帝?难道什么都要靠一个女人帮他解决吗?”君阅微一把将苏残雪抱在了怀里。   苏残雪心酸……为什么别人生活她也生活,她就只能将所有人的生活都搅得一团乱?明明之前决定不去招惹君阅微的,结果管不住自己,别人也跟着乱七八糟。   “他不是要靠我帮他解决一切……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去做……因为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阅微,就当我请求你……送我回去吧,我答应一定会跟你走,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如果在新婚之夜消失皇后一定会借机挑事,说不定还会牵连睿王和王妃……”苏残雪有些焦急。   “呵……还是担心你的朔易吗?不过我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反悔。你死心吧!”君阅微眯起双眼死死盯着苏残雪愤然转身离去。   苏残雪缩起身体坐在角落。   “阅微,我还没来得及说……其实我也很担心你……你将我劫走……你可知那是多大的罪……我只怕以后保不住你……”   三天,苏残雪度日如年,君阅微一直将苏残雪关着,她得不到任何关于外界的消息,更惨的是她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力气,不用问也知道君阅微做了手脚。   而在极枢城,子轩朔易终于是按耐不住,他对外宣称苏残雪在大婚之夜开始吐血,辰音宫里整天大门紧闭,除了太医院的院士子轩喻玹可以自由出入之外,没有人可以靠近太子寝宫。玉凤仪那里已经瞒不住,子轩朔易只能偷偷离宫。   第六十八阙、被掠夺的心   子轩朔易在极枢城失踪也不是头一次,一直皇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传闻苏残雪也失踪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不过皇帝子轩云涛却发下话来十天时间内不许任何人打扰宸音宫。虽然玉凤仪是气得咬牙切齿,但皇帝自从身体大好,号召力自然也回来,玉凤仪是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子轩云涛有什么冲突。   十天,子轩云涛给了子轩朔易十天的时间找回苏残雪,子轩云涛并不是高看那个女子,只是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只有爱才会让他爆发出潜力,也同样只有爱才会让他一心一意的做整天歌的君王。他这个儿子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所以苏残雪绝对不能离开,如若不然他这个儿子迟早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他当然知道这个儿子从小就很别扭,他自己也有责任,但为了保护德妃和子轩朔易,他只能任由这个孩子从小在压抑中成长。子轩朔明只有在那个女子面前,才会笑会放松……   “宗主,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君阅微和苏姑娘的行踪,只是因为宗主之前有过吩咐不让我们轻举妄动,所以我们的人只是暗中盯着他们。”   子轩朔易一身白衣无垢。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他岁了看站在下首的然竹和彦毅。这两个人一直都眉头深锁,看他们的表情基本可以确定苏残雪的失踪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这样还好些,如果是那个女主要离开他……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掌握行踪就够了,吩咐下去不可以打草药蛇,我要亲自出马……”子轩朔易有些疲惫,如果可以选择,他根本不想出生在帝王家……   苏残雪这三天已经将附近的地形都勘察过,这是一处四面都是山的山谷,看那山的形状应该是距离京城五百里远的舞云山。五百里,即便君阅微一直马不停蹄带他来,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可到了此处他又一直停留在这里没有动静,可想而知一定是有原因。   “皇后的人一定已经暗中有所动作了对吗?也就是说其实极枢城里已经快瞒不下去,但皇后只是派人暗中盯着我们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那就说明皇上已经出面干涉,而朔易应该也来到附近了,对吧?”   苏残雪坐在谷里一汪小湖边,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幽幽开口。   “你很聪明,分析得不错。”   “呵……这些都是你教我的,忘记了吗?第一次在睦月的茶楼里,你就告诉我要学会怎么分析有用的信息。其实在那一刻开始你就知道泣玄寂要把我送到哪里,既然早知道,如今你又何必?”   君阅微走过去打横抱起苏残雪,后者完全没有抵抗,温顺的任由他抱着。   “你很聪明,教你一遍的东西你都可以记住。你说的对,子轩朔易已经来了,你想见他吗?”温柔的轻抚苏残雪的头发。   苏残雪轻轻叹了一口气。   “阅微,为了我你是不是放弃了很多?”   也许全天下都以为苏残雪只是泣玄寂的一枚棋子,可实际上她所知道的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多得多……   “回答我的话,是不是如今你已经做了一无所有的准备?是不是你的生命里只要有我就够了?是不是你已经决定放弃你的某些决定?”   君阅微顿住,随即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走,或许我对子轩朔易的愧疚一辈子都放不开,但我愿意试着去忘记。阅微,对不起……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可以让你们都那么喜欢我。我们离开吧,就这样静静的两个人离开……”   君阅微的身体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苏残雪的心却猛然被人揪住一般的痛。因为她突然看到君阅微的眼角渗出一滴泪。   这样的震撼让苏残雪忍不住反手抱住了君阅微。   苏残雪反手搂住君阅微,既然放不下,既然君阅微给了自己选择,那么就这样吧……她也累了,勾心斗角的生活不适合她……   星夜下,一辆马车在山路上疾驰。马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马车内不断传来咳嗽声。苏残雪有些郁闷,之前子轩喻王玄说自己的身体很差,她还笑他太夸张,不就是吐了一口血而已,至于吗?可现在看来那人没说谎,仅仅就是赶路而已,自己的身体就已经明显感觉到吃不消。   马车停住,一个人掀开车帘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满都是关切和担心。   “怎么样?很难受?对不起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给你下迷药。还发热吗?”君阅微将手背贴在苏残雪的额上。   “没事,不过就是热感冒而已……还是赶紧走吧……我多喝点水就好,如今我们前有狼后有虎,泣玄寂不会放过我们,快……”   君阅微担心的看了看苏残雪苍白的脸色,还是狠狠心坐回到车驾继续赶车。   苏残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虽然是自己要他继续赶路,可看到他真的那么做之却又觉得难以接受……或者他是太习惯一个人冷漠的生河了吧。苏残雪虽然现在在他身边,却始终觉得那个人并没有让自己真正走进他的心。   又是一阵咳嗽,苏残雪用手捂住嘴。甜腥的感觉涌上喉咙。苏残雪移开手,手心中一块鲜红色,她皱了皱眉掏出巾帕将手上的鲜血擦干净,然后从车窗外丢了出去。   她不想让君阅微知道她又咳出血。他们从那山谷逃出来时花了不少的功夫,如今自然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出差错。   沉消和子轩朔易在路上策马疾驰。   “这臭丫头!等我抓她回来一定要打她屁股!如果不是她故弄玄虚,我们早就抓到他们了!”沉消皱皱眉。   子轩朔易却没有说话。   “你放心,那丫头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她绝对不会在大婚当晚消失,至于后来为什么愿意和君阅微一起出逃肯定是有原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这么做实际上也是为了你。”   子轩朔易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向沉消。   “都说你的性子别扭,其实那丫头更别扭,她关心你却不会说出口,毕竟有苦衷嘛……”   此时突然有一人举着火把策马迎面而来,是「凤翥龙骧」里的人。   “怎么样?”子轩朔易皱眉。   “应该没错,他们确实是往这条路走,我刚刚在探路的时候看到这样东西……”那人将一块染血的巾帕递给子轩朔易。   “这丝绢是雪儿的……她又吐血了吗?”子轩朔易皱了皱眉。   “既然知道他们就在前面,赶紧追吧!”沉消刚想继续策马,就被一边的子轩朔易拉住了缰绳。   疑惑的看向他,却看到子轩朔易一脸的落实和坚毅。心下惊讶,这个子轩朔易的确有他独特的风华。   “既然他们想走,就让他们走吧……我们回去……”   “你说什么?”沉消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没看到雪儿又吐血了吗?他们一路逃亡,雪儿一定没有办法好好休息,我不忍心逼她……只要我回头,他们就不用逃得那么快,雪儿就有时间可以休息……”   沉消嗤笑。   “太子殿下啊,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愚蠢的想要让爱吧?”   “我已经自私过了,我想要将她留在身边,虽然她没有拒绝,但我看出她不开心,她不喜欢皇宫,但还是愿意为了我留在那个地方。喻王玄说雪儿的身体一直不见明显好转,就是因为她的心里郁结难舒。不管如何,君阅微应该可以为她带来自由的天空,让他们走吧……至于我……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去解决,再说我子轩朔易还没有惨到要靠一个女人来帮我遮风挡雨吧?”   沉消看着子轩朔易没说话,皱了皱眉,他原本的确是希望苏残雪和君阅微能有一个好结果,毕竟他看不惯泣玄寂那样利用一个女子。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错了,君阅微长久以来生活压抑,已经让他不知道去怎么爱一个人,苏残雪和他在一起只会受伤,但子轩朔易不同,他懂得放手,懂得怎么去真正的爱一个人。但偏偏这苏残雪又杀了子轩朔易他老妈……   真是他妈的麻烦。沉消叹气。   子轩朔易一脸痛苦和隐忍的调转马头。沉消看着他往回疾驰的背影突然心生不忍,管还是不管?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管闲事了,况且他还答应过君阅微为他卖命十五年当作回报,虽然当年他是有意被人抓住,但确实也是君阅微出手救下他,不管如何他沉消都不喜欢欠人的人情。可不知为什么自从和那个臭丫头认识后他就总是希望那丫头可以过得快乐。   沉消对着一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然竹和彦毅招了招手,后两者立刻驱马走了过来。   “泣玄寂那里有什么动静?别跟我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相信你们是真心关心那丫头,你们也不想让她面对更乱的局面吧?”沉消摸着下巴,笑得妖孽非常。   然竹和彦毅对视一眼沉默。   “还不肯说?你们虽然在那丫头身边不久,可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会不清楚吧?你们忍心?”   “君座说……希望君先生带着残雪走,走得越远朝中就越乱。等到各方势力都按捺不住的时候再把残雪找回来……君座说……残雪现在太受自己个人感情的支配,这样日后会破坏君座的计划……只有将她逼到一定地步没得选择时,她才会乖乖按照规定的轨迹去走。”   沉消点点头,看了看前方的路。   “谢谢你们告诉我实话,让我终于有所决定。”沉消用力一夹马肚向着苏残雪和君阅微逃走的方向狂奔而去。   来到一个小镇,君阅微将苏云雪抱入一家小客栈。苏残雪已经陷入昏睡,君阅微安顿好她就出去吩咐小二找大夫。与此同时,沉消也已经到达此处,悄无声息的翻身进屋。   “丫头,醒醒!”沉消拍打苏残雪的脸颊,这丫头的身体怎么差成这样?   将她扶起,沉消渡了一些内力过去,苏残雪终于是睁开眼睛。   “喂!你就打算这样逃走?”沉消戏谑的看着她。   见到苏残雪不说话,沉消突然叹了口气,夸张的作出悲伤的表情。   “可怜子轩朔易就快要死了……”   “什么?!”苏残雪大惊,一把扯住了沉消的袖子。   “你既然都决定走了还在乎他的死活?”沉消笑意更深。   第六十九阙 谁伤了谁   “他到底怎么了?我被君阅微带出来的那天他明明都还是好好的。”苏残雪的眼泪都快出来。   “你以为皇后会放过他?你不是不知道皇后想要杀了你想要将睿王和苏府的势力全部瓦解吧?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当然不可能放过啦,子轩朔易这个人一直都那么的压抑,加上你居然跟君阅微私奔的这个打击……唉……总之就是很凄惨……长期压抑下的生活肯定会让他的身体七痨八伤,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当你不见了他就出来找你,结果却在半路上突然晕厥。唉……恐怕是……英年早逝啊~~~惨绝伦寰啊~~~没有天理啊~~~”   沉消一边夸张的手舞足蹈,一边还偷偷观察苏残雪的脸色。果然见到后者脸色惨白,心里欢呼一声,沉消偷笑。如果是在平时苏残雪一定不会相信他如此夸张的描述,但关心则乱,如今的苏残雪只能任由他忽悠。   “那喻王玄人呢?太子出来不可能不带着他的吧?”苏残雪开始剧烈的咳嗽。沉消轻拍她的背帮他顺气。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啊……   “现在子轩云涛帮忙瞒住了你失踪的消息,并且给了子轩朔易十天的时间,十天内任何人不得靠近宸音宫,子轩朔易是偷偷离宫的,所以子轩喻王玄自然是公开留守在宸音宫每天装装样子熬药问诊。虽然「凤翥龙骧」里有懂医的,可也只能治小伤小痛而已。本来这一次我是打算追上你们一起离开天歌这憋屈的地方,可路上遇到了那白痴子轩朔易,他在看到你那染了血的丝绢之后,决定放弃你让你和君阅微私奔,你说说,这么一个笨蛋是不是不值得人同情啊?你说他那么别扭的生活着,什么心事都苦苦压抑着能长命得了吗你说。”看出苏残雪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沉消收了笑容。   “怎样?既然你决定了又为何露出这种表情?”   “他在哪里?”苏残雪沙哑着声音,颤抖着嗓音,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干嘛?你不是已经选择了君阅微了吗?既然选择了就别摇摆不定!”沉消说着起身想要离开。   苏残雪趔趄着下床,却因为浑身无力一下栽倒在地,沉消大惊蹲下身扶住他。   “怎么回事?君阅微给你下那么重的药?”沉消脸色阴沉。   “他不知道你身体很差吗?”   “没事,我不怪他,你快告诉我……朔易在哪里……”   沉消再不忍心再欺负苏残雪。“…………你可要想好了,君阅微怎么办?”   苏残雪愣住。沉消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沉消猛然点上苏残雪的穴道,后者软倒在他的怀里瞪大了眼睛。   “别这样看着我,这一次就让我来做个恶人好了,如果君阅微有什么意见就让他来找我……不过残雪你可要记住,不管面临什么选择,不管要做什么决定,都不要犹豫不定,不然就只能害人害己。”   沉消抱着苏残雪推开窗一个纵身翻了出去,他的身法比君阅微高强得多,因此就连衣袂翻动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带着苏残雪掠出几里远,沉消在路边将苏残雪放下。   “这药丸是子轩喻王玄让我带给你的,虽没有刚做的汤药管用,但对你的身体还是大有好处,吃吧。”   苏残雪吞下药丸,顿时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路边的驿站之内,子轩朔易坐在一个角落一言不发。「凤翥龙骧」里的左右使站在不远处担心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宗主自从看到了那块染血的巾帕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如今他只是一个人闷头喝酒。他们从来都没有看过子轩朔易如此的失控,他们的宗主因为背负着太多,平时就连酒都很少喝。   很快他们就感觉到他们的宗主已经醉了,因为他们突然看到子轩朔易捂住了双眼。   然竹和彦毅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那个男子在哭……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都那么坚强的男子在哭……   “雪儿,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我没有不让你和君阅微在一起……我都说了会让你们走的,可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刻……选择在我们大婚的那个时刻……”   然竹看了一眼左使。   “你们宗主喝醉了,送他回房吧……”   左右使点点头,刚要扶起子轩朔易,就被他一把甩开。看着宗主有些不稳的背影,左右圣使叹了一口气,在他们眼中那个无可动摇的宗主,那个如神一般的存在……不过也就是一个平凡人而已,一个会脆弱会崩溃的平凡的人……   沉消带着苏残雪轻轻在驿站的小院里落下。苏残雪缓缓推开门。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她偏头看了看沉消,蹙着眉,那意思很明显。   “你不是说他快死了吗?生病的人还能喝酒?”   “如果一个人生无可恋,难道还会计较该不该喝酒吗?”   刚想要再说些什么,沉消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苏残雪蹙眉。   “雪儿……”断断续续的呼唤从那个人的口中溢出。苏残雪下意识转身要逃,却一把被沉消拉住。   “忘记我说过什么了?胆小鬼!如果你觉得愧疚,就应该好好面对而不是逃避,你这样是在利用君阅微!”   苏残雪不语,沉消将她推进了门。   沉消看了看隐在黑暗处的「凤翥龙骧」左右使,后两者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沉消耸耸肩膀斜靠在墙上。他可不是会做好事的人,他不过是觉得自己老了,以后要多积阴德免得他日没个好结果。   苏残雪愣愣的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在床上昏睡着的男人。沉消说的没错,她不否认想要利用君阅微,她不要面对子轩朔易,所以她就干脆让君阅微把自己带走永远离开天歌,自己终究都还是那个阴险自私的苏残雪啊……   “雪儿……我会让你自由的……可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走……”   苏残雪的眼泪滴在子轩朔易的脸上。   “你可知道我不走不行……因为……因为如果我不走,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逼疯的……如果你知道是我杀了你的母亲,到时你是会杀了我为她报仇呢?还是苦苦压抑自己的爱恨放过我呢?朔易……你不该追来的……你不该追来……”   苏残雪看着俯下身,将自己的脸贴在子轩朔易的脸颊边。明知道这是一场孽缘,却依旧忍不住,放不开……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即使回来了,即使承认自己放不开,可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让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罢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雪儿?你哭了?”原本酒醉的人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苏残雪收了哭声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   “朔易……你……”苏残雪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有些无措。   “雪儿?雪儿!”子轩朔易猛然直起身体将苏残雪紧紧搂在怀里。   “我知道我醉了,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你已经和君阅微走了……我知道你们要离开天歌,其实无所谓的,真的无所谓……如果你想要自由的生活,我可以放你走……不管那个朝廷有什么危险,我都可以一个人承担……我知道我自私,我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极枢城,可我还是想要将你留在这里……可我真的只想让你陪我一段日子……雪儿……对不起……即使知道是我的幻觉,我还是想要你再陪我一阵……”   苏残雪反手拥住了子轩朔易。   “朔易……我是真的回来了,你没有出现幻觉……”   子轩朔易的身体僵了僵,缓缓放开了苏残雪,两个人的眼神才刚刚对望,外面就突然一阵喧闹。   “阅微,我都说了有我在你不能进去……”沉消的声音自外传来,不过苏残雪在听到那三个字之后脸色却突然惨白。   子轩朔易握紧了苏残雪的手。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沉消,你说甘愿十五年都任凭我差遣,如今你竟敢在我眼皮底下掳走我的人?”   “阅微,我没有帮任何人,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泣玄寂是什么人,他不可能放过你们,你们不管去到天涯海角都走不掉的。不如让残雪跟朔易回去吧。你这样她以后会更痛苦的。”   “废话少说!既然你一定要挡路,就别怪我不客气!”   刀剑相击的声音,苏残雪看了看身边的子轩朔易,后者也正看着她。   “雪儿,你是真的雪儿?不是我的幻觉吗?”   苏残雪点点头。   “那……你还是要和君阅微走吗?”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苏残雪摇摇头。   “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朔易,欠你的我会还,但我要求你一件事。君阅微如果愿意和我们回京城的话……你不要为难他,还像以前那样让他做大理寺卿好不好?他……总而言之很多事现在还不能说,但他日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我答应……”   “好,朔易你等我,我去和他说清楚……”   苏残雪站起身,深吸了几口气,打开房门迈步而出。   第七十阙 生死相随   听到动静,已经缠斗在一起的沉消和君阅微同时停了下来。然竹和彦毅也已经赶来。苏残雪站在门口,虽然苍白着脸色,但却是如此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阅微,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好吗?”苏残雪走向君阅微。   后者一直都没有说话,一身黑衣的君阅微总是让苏残雪觉得犹如深夜一般让人压抑到透不过气。就如此刻这般,虽然他一直都不说话,但他的沉默却更让她忐忑。   “好……”君阅微终于是点头,苏残雪松了一口气。沉消吩咐驿站老板为两人准备雅间,而此时一直酒醉的子轩朔易也缓步走到门口。   “雪儿……”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个女子,子轩朔易却自嘲地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君阅微在看到子轩朔易后却眯起了双眼,那眼神中的危险实实在在。苏残雪看在眼里微微动了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君阅微的视线。她这样下意识维护子轩朔易的动作却让君阅微猛然握紧了双拳。   雅间之内,苏残雪一直定定看着对面的人。自己来到天歌已经好几个月,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却好像就在眼前一般。   “阅微,有件事情我想对你坦白……之前我说要跟你走……并不纯粹是想要和你一起离开,而是因为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朔易。我毕竟杀了他的娘,只要想到以后他知道我就恨不得想死……”   苏残雪垂下眼。君阅微一直都没有说话,垂在桌下的手却一直都在摆弄苏残雪之前送的毛笔。   “这一次沉消对我说朔易的情况很不好,不管怎样我都要负上点责任……阅微,给我三年时间,我答应你,三年之后我一定一心一意的跟你走……”   君阅微终于是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   “小时候曾经有人为我批命,说我一生难逃悲苦命运,所以就连我的爹娘都亲近不得。我一直都努力想要寻找一种方式改变这个命运,可不管我怎么努力的和周围的人相处,他们最后都会离开我,背弃我。因此我在三年前来到泣麟楼,我用各种刑法来麻醉我自己。雪,可我面对你时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可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努力才决定要放弃所有离开这里?”   苏残雪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是真的喜欢过我吗?”   苏残雪惊讶的看向他,怎么会没有喜欢过呢?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苏残雪又点点头。   “好,既然你说喜欢,那么……”君阅微手中的毛笔迅速出手,点上了苏残雪的穴。身体一阵麻痹,苏残雪软倒在他的怀中。   “沉消说得很对,泣玄寂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但我很累,我不想再被动的生活,这天下间除非是我君阅微自愿,否则绝不会有人可以勉强我!雪,三年太久了,三年之中也会有太多的变数,我不能用我自己想要的幸福来赌,对不住了……”   苏残雪蹙了眉,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个男人,但原来却一点都不了解。这一刻的苏残雪突然如此觉得,泣玄寂的危险是写在脸上的,而君阅微的危险却是隐藏在内里最深处……   君阅微带着苏残雪在马上狂奔,不过很快就听到后面有马蹄声追来。苏残雪回头,沉消和子轩朔易也已经策马追了上来。   一路奔跑,沉消和子轩朔易将君阅微逼到一座山上,苏残雪虽然很生气君阅微不尊重自己,但眼下这样的情形却突然激发起苏残雪心中诡异的兴奋。   这情形怎么那么像在拍电视剧呢?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一个女人而在月夜下狂奔着你追我赶……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残雪猛然凝住笑容,如今这两个男人已经够让他头大,她怎么还有心情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不得不说,既然穿越到了古代,就应该体验体验这样精彩的生活。   苏残雪简直就想要仰天高呼几声来表达一下自己此刻心里的兴奋!   前方就是悬崖,苏残雪吓的惊呼一声,君阅微慌忙勒停了马。抱着苏残雪纵身从马背跃下,君阅微面对着沉消和子轩朔易。   “阅微,我不是不让你们走,如果雪儿说一声,我不仅不会拦阻,我更会安排「凤翥龙骧」的门人一路护送你们出天歌。但雪儿若是不愿意跟你走,我就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带走她!”   苏残雪轻轻推了推君阅微,后者感觉到她的抗拒,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寒意就更浓。   沉消看了看两人。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病?既然都那么喜欢那丫头,就应该让她过的轻松快乐,君阅微,你可知道你今天带她走,他日她就要承受得更多?”   “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一天来的!”   “哈哈哈哈,好笑,难怪人家都说一旦坠入爱情里的人就是傻子!纵然你可以放弃一切,但是泣玄寂呢?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这一切的!”   沉消如鬼魅一般瞬间闪到君阅微的身边,后者刚刚来得及勉励抵挡,却没能照顾到苏残雪。   子轩朔易趁机拉过她。君阅微蹙起眉头,反手想要扯住苏残雪的另一只手腕。   苏残雪,子轩朔易,甚至是沉消在这一瞬间都猛然一阵心惊,这君阅微刚刚的眼神太可怕,好像是一个人要抢他的东西,而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那样东西夺回一样!   苏残雪无法抑制的发出一声痛呼。君阅微拉住她手腕所用的力度好像要将她捏碎了一般。他到底怎么了?   沉消和子轩朔易更为心惊。这君阅微难道已经疯了吗?为了抢回苏残雪,他竟然可以完全不顾她的身体和死活!   “阅微,我知道你恨我……但如果你生我的气你可以直接拿走我的命,但我请你不要被所谓的「命定」控制住你的心智!”苏残雪看出君阅微眼中的疯狂,也知道他疯狂的原因。   听到苏残雪的话君阅微猛然一颤,眼中似乎又恢复了一丝清明,也就在这一愣神之间,沉消已经迅速出手。君阅微的愣神转瞬消失,他松开的手猛然又抓向苏残雪。   子轩朔易连忙带着她后退,沉消也加入其中,这一拉一扯之间,苏残雪却猛然被两个人甩了出去,直直向着悬崖下坠去。   “雪儿!”   “雪!”   子轩朔易和君阅微同时惊呼,就连沉消都脸色大变。   苏残雪只感觉到自己耳边呼呼的风声和不断下坠的身体。她抬起头,看着悬崖边上站着的两个人微笑。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挺好的,她因为一个意外而死掉,那以后就不用再亏欠这两人的情债……   天边的月光清冷,温和的洒落大地。子轩朔易和君阅微看着苏残雪的笑脸同时窒了呼吸。   下一刻,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却同时跳了下去。   “唉哟喂呀~~~这一天难道是跳崖的好日子吗……”沉消的脸都绿了,唇边扯出一抹苦笑放出了一个信号通知所有「凤翥龙骧」在附近的门人。   “你们两个跳崖跳得开心,难为我们还要花大功夫找你们……”   苏残雪愣愣看着头顶上追随自己跳下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的,苏残雪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那一黑一白的两人抓住。   疯了……都疯了……苏残雪摇头苦笑,这样下去她究竟该如何是好……难道到了下一辈子,下下辈子他们几个人都还要纠缠在一起吗?   天杀的!她可不想和他们死在一起啊!那这孽缘就更深了……   全身突然一阵痛,苏残雪感觉有水灌入了自己的口鼻之中,胸口就好像要涨裂开来一样,苏残雪想要张口呼吸,却只能更痛苦。   看来是掉入了一处水潭。   身边的两人不知道被冲到哪里,苏残雪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到了最后她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只能任由水流将她往水潭的更深处拉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残雪咳嗽了几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石洞,苏残雪撑起身体,看了看四周,应该是被水流冲到了这里。这山崖下看来还挺大的。   还好现在是夏天,虽然全身湿淋淋,可也并不是太冷。苏残雪动了动四肢,似乎没受伤。   “朔易!阅微?”苏残雪呼唤了两声,却只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奇怪,他们都被冲到哪儿去了?”   蹙了蹙眉,苏残雪猛然想起什么,手抚上了腰间。   “还好……还在……”苏残雪抚着那「凤凰泣血」,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   既然暂时找不到那两个笨到一起跳下来的人,那就干脆四处看看。沿着石壁往里走,却隐隐好像看到有些光亮。苏残雪疑惑。越是往里,那光亮也越来越多。如果不是现在身处古代,她简直就要以为石洞顶镶嵌了灯泡,等她抬头凝神望去时却猛然屏住了呼吸!   第七十一阙 真心   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夜明珠?苏残雪就像个土包子一样瞪大了双眼。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好像古代的夜明珠能发光是因为含有夜光粉,所以其实也不是太值钱的东西。   可眼前这些珠子散发的并不是夜光粉那种绿光,有蓝色,有紫色,还有金黄色。这些东西看上去怎么那么像是现代的水晶呢?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苏残雪越想越觉得这里很不简单。   脖子上突然一凉,苏残雪惊讶的低下头。一把剑就横在自己的脖颈之间。闷闷转过头,苏残雪对上了一双眼,莫名就觉得这眼睛很熟悉,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嘛,刀剑无眼啊......不要拿这种东西随便指着人......”苏残雪慢慢偏过头,捏住那剑刃缓缓移开。   “你是苏残雪?”那声音很好听,不过不是沉迷的时候。   “你认识我?”   “把天歌的太子殿下迷得七荤八素的同时,又可以和大理寺卿君阅微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这个妖女的大名可是全天歌都如雷贯耳啊。”那人收了手中的薄剑。   “啊?是吗......”苏残雪顿时有些尴尬,原来天歌早就已经把她传成是一个妖女?看来又是那个皇后干得好事!   “大哥怎么称呼啊......”苏残雪笑得温和无害。   “肖诺云。”   苏残雪惊讶。   “你是肖诺离什么人?”   “他是我弟弟,我们都是肖雨门的门主。其实肖雨门的门主原本一共有四位,三男一女,其中两个男子隐姓埋名入了这乱世,剩下我一个守在此处,而那唯一的女子嘛......”   苏残雪皱了皱眉头。“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肖诺云笑了笑点了点头。“当年你是最小的一个,我们三个哥哥都保护你这个妹妹,听诺离说你已经失忆,那么就让我从头说吧,你原名肖诺颜,我们四个是亲兄弟姐妹,肖家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地位,但因为一次仇杀被灭了门。我们四个也走散,等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和大哥已经成为了泣麟楼领养的杀手。原本大哥想带你回来,但你却爱上了泣麟楼的君座泣玄寂,因此大哥就一直在暗中保护你,而不久之后二哥也忍不住出去找你们去了。”   苏残雪越听越不对劲。   “等一下!大哥二哥?大哥还同为泣麟楼的杀手?你说的大哥该不会是?”苏残雪猛然睁大眼睛。   “肖诺恒,也就是宫徵羽。”   “天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原来自己这身体原本的主人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难怪那个宫徵羽怪怪的一直想要她离开天歌呢。那么苏残雪当时的感觉没错,这个叫宫徵羽的人的确的真心对她好。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成为睿王失散二十多年的外甥女,想来你应该有你的目的,我们三个哥哥不会干涉你,只会支持你。”   苏残雪满脸黑线,这剧情发展的太快她根本就跟不上节奏。   “你刚刚说就只有你留守此处,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这里是一处宝藏吗?那些矿石可都是价值连城。如今天歌大乱,这处矿藏是要留给未来真正的天子的。不好好看着哪能行?万一被乱臣贼子得到手天下就更要大乱!”   苏残雪顿时笑逐颜开。“那太好了,以后朔易就......”感觉到肖诺云玩味的视线,苏残雪闷闷收声。   “看来你已经选择了子轩朔易来全力辅佐了?嗯,你的眼光不错,我们三兄弟也是对他的期望最高。你放心吧,有大哥二哥在身边,你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残雪点了点头。猛然想起来什么。   “既然你一直在这山谷下看着这处矿藏,那你应该知道刚刚和我一起掉下来的那两个人现在被水流冲到哪里了吧?”   “被我打昏了丢在另一边的山洞。”   苏残雪无语。在和肖诺云一起去找子轩朔易和君阅微的路上,她偏头看他。   “肖雨门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搜集情报的。”   “难怪诺离那么厉害什么都可以查得出来......我还想着成立一个情报机关呢,现在不用了。”   肖诺云突然顿住脚步目光灼灼的看向苏残雪。   “干嘛......”这眼神太有气势,苏残雪的呼吸都开始不稳。   “哥哥我虽然没怎么照顾过你这个妹妹,但眼下却能为你做件好事!”肖诺云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苏残雪望去,子轩朔易和君阅微正昏迷着靠在山壁边。   这肖诺云的武功看来很不错啊,就算这两人掉进水里,也不至于乖乖被人打晕。   “你什么意思?”苏残雪蹙起眉。   “不明白?那我就说白一点,这两个人,你要留下谁?”肖诺云的唇边突然泛起一抹冷笑,身形一动,苏残雪就看到肖诺云的身影已经掠到两人身边。   一手提起一个,苏残雪这才发现那两人身上都被捆了绳索。   “我晕,你到底想干嘛?”苏残雪满脸黑线,难道这个人想要做什么奇怪的举动逼她选择什么吗?不至于那么狗血吧......   肖诺云不理苏残雪,将那两个人抗在肩上快步出洞。苏残雪赶紧跟了上去。   肖诺云一个纵身跳上了一棵树。手下一放,子轩朔易和君阅微就被他丢在了水潭里。苏残雪暴汗,难道还真的给她猜中了?   “选择吧,你要谁活?”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玩这种没意义的游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想起什么?就好像一个人在问自己的情人[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一起掉海里你会先救谁]一样的幼稚!拜托!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俗?”   “不选是吗?那我替你选择吧!天歌是不能没有领导者的,而我看虽然你对那个大理寺卿有点意思,但应该还没有深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对吧?那么......”肖诺云突然放开了捆着君阅微的绳索,苏残雪脸色苍白的扑了过去。   “如果他们中有任何一个出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苏残雪想也不想就跳下了水潭抓住了君阅微身上的绳索。   肖诺云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看到苏残雪拉着君阅微从水里冒出头,他的唇边突然泛起一抹笑容,还不等苏残雪喘口气,肖诺云却猛然扯断了子轩朔易的绳子。   苏残雪脸色苍白的再度潜入水中,这个肖诺云不知道是不是疯了!弄断了子轩朔易身上的绳子,她想要将他救上来就更加困难。苏残雪拼命下潜,她心中的恐惧突然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离开自己......再不快一点他们就都要一起淹死在此处......看着那个穿着白衣的人缓缓下沉,苏残雪的胸中一阵钝痛,当初在碧海镇,他们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终于是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臂,苏残雪紧紧搂住了那个人的身体。不要离开我......朔易,不要离开我......如果你要离开......就把我一起带走吧......   腿似乎在抽筋,苏残雪拼命的想要往水面上移动,却只能在原地不断的挣扎。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透不过气,窒息的感觉很痛苦,可她却始终都紧紧得抱着子轩朔易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对不起,朔易......欠你的债......我来生再还......   在苏残雪即将坠入黑暗的前一刻,她好像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然后就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唇上。生命的力量重新注入她的体内,她感觉自己被人带出了水面。   吐出了几口水,苏残雪剧烈的喘息,眼前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朔易?朔易......你没事吧?你没事......太好了......”苏残雪看着眼前那个一脸复杂看着自己的白衣男子,好奇怪,为什么他的脸上会有那么悲伤的神色呢......   她没有办法想得再多,昏倒在子轩朔易的怀中。   肖诺云从树上一个纵身跳下。刚刚苏残雪没有发现,其实君阅微早就已经醒来。   “看来两位也不用再争了,对吧?”肖诺云笑了笑。   子轩朔易紧紧抱着苏残雪不说话,君阅微的眼中却已经是一片死寂。   “我一直在谷底隐居,实在太久没有碰到那么有趣的事,当我看到你们三个人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们两个都很喜欢她,而她也在你们之间摇摆不定。只是略施小计就可以稍稍拨开云雾,还真是有意思啊不是吗?”   君阅微的手抚上腰间那支毛笔......难道这个女子真的在送自己这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做到遗忘一切?为什么她可以做到的......自己却做不到......   子轩朔易看了看一边站着的君阅微,更加心疼的抱紧怀里的人,她愿意跟自己一起死......那她是喜欢自己的吧......如果她也喜欢自己,他一定不会再放她走......   第七十二阙 答应   君阅微看着被子轩朔易抱在怀里的苏残雪,缓缓转身离去。是的,这个肖诺云看似用了最愚蠢最俗的方式,但却最有效的让他们众人都看清楚了某些东西。   她两个人都喜欢,可君阅微知道那个女子更喜欢的是子轩朔易,或许就连这个女子自己都没察觉出来。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肖诺云看了看坐在地上抱着苏残雪的子轩朔易。   “虽然我知道你们皇家的人其实都没什么立场和资格可以去谈什么感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快步追上了君阅微,肖诺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不要难过,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对吧,走走走,我家就在那边,我们过去换身衣服喝点酒。日子还要继续的对不对?况且她也不是不爱你,只是两个都爱嘛。”   君阅微淡淡瞟了他一眼,肖诺云后面的话都吞回到肚子里,这人还是一个活人?就连他肖诺云看了都觉得不是个滋味。他虽然一直在这山谷底没出去过,但外界的消息他却很清楚。蹙了蹙眉头,肖诺云不禁开始担心,这个人亦正亦邪,一念之间就可以掀起风雨,但愿他以后不要太过偏激。   君阅微默默得喝着酒,他不说话,肖诺云也懒得自讨没趣。君阅微看了看手中的那支毛笔。   “你听说过送人毛笔的意思是想要[一笔勾销]吗?我以前还真的是没听说过,雪的想法总是那么奇怪......你说送人一支笔,就可以将一切都带过了吗?”君阅微看了手中那支毛笔,猛然挥了手腕。   肖诺云看着那支毛笔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落在水潭中,笑着摇摇头。就这样扔掉有什么用?恐怕刚扔掉就会后悔了吧。   果不其然,当肖诺云一扬脖子吞下一口酒的当口,就听到了有人跳入水潭激起水花的声音。   “唉......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不坦率呢?丢了就丢了呗,还要花功夫去捡回来,不过也好,天气那么热,泅水降降火也是不错的选择。”肖诺云笑着站起身回他的茅屋睡觉去也。   今夜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睡不好,唯独他。隐居的日子虽然很寂寞,但也少了很多的烦恼啊。   君阅微从水潭中冒出头,月光下他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那手掌中,一支刻着翠竹的毛笔呆着水珠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君阅微的头发披散,刚刚在水潭下他发了疯一样的寻找,而现在他就那样泡在水潭之中一动不动。   看着那毛笔,君阅微猛然收紧了双手。仰起头,他对着那无边的夜色凄然长笑.....那笑声悲怆且绝望,躺着床上的肖诺云,抱着苏残雪的子轩朔易听到这传来的笑声都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   而一直在子轩朔易怀里的苏残雪伴随着这悲凉的笑声却突然蹙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到君阅微这绝望笑声的影响,还是因为她自己的梦境。   在梦里,苏残雪一直看到一只飞扬的凤。这飞凤的图腾和子轩朔易送给她的[凤凰泣血]一模一样。其实早在苏残雪第一次在戏园子里见到他肩子上的这个飞凤垂珠以后,就已经觉得很眼熟。   如今,她一直昏昏沉沉,梦中,那个飞凤的图案好像刻在什么石壁上,隐隐的,苏残雪就觉得那石壁好像很熟悉,她想起来了,这奇怪的梦似乎在她以前也有做过,只不过因为转瞬即逝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再一次梦到这一幕,苏残雪的记忆才被勾起。   这飞凤究竟有什么意义?苏残雪下意识的就有些恐惧,似乎这飞凤的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对自己的儿子和妻子的美好祝福,似乎还有另外一层的深意。   但只是仅凭一个梦境,苏残雪猜不透也想不明,更加无从了解。   苏残雪昏睡了很久,等她幽幽转醒时,反响自己和子轩朔易都在马车里,而朔易正抱着她让她能睡得尽可能的舒服。   “醒了?”   苏残雪眨眨眼,面前的子轩朔易的眼神充满了温柔的怜爱,苏残雪的神智渐渐回到了之前,那两个笨蛋男人为了自己都从山崖上跳了下来,再然后就遇到了那个奇怪的三哥,还说自己以前身体的主人叫什么肖诺颜,再然后......   苏残雪猛然从子轩朔易的怀里挣脱开。   “君......阅微呢......”   “[凤翥龙骧]的门人到谷底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我猜想他已经先一步回到了京城。”   “你就那么肯定吗?我之前答应他要和他一起离开却又食言,我想他一定已经很讨厌我不想再见到我了吧,说不定他已经决定离开这里去夺回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不会......”子轩朔易摇摇头,递给苏残雪一片已经切好的西瓜。   “原本很着急来追你,所以我们一路上也没带什么,好在沉消有本事,弄了马车也找来这么多吃的。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先吃点水果,等到下面一个驿站就有粥可以喝。”   苏残雪看了看子轩朔易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下意识的摸上腰间,那[凤凰泣血]似乎感应到她心中的痛苦,用温暖的气息包裹住她的手指。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送的[凤凰泣血],看到失神,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的手指伸进怀中取出了一个小木盒。   “这个......原本我是打算在我们大婚当晚送给你的,不过后来你却......不过不要紧,总归都还来得及给你。我之前说过,我很喜欢你的手指,这个是我命[凤翥龙骧]的门人帮忙找来的,虽然并不是最名贵,但却非常稀少,是临国传来的东西,你试试看。”   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在她的面前打开那个小木盒,取出一枚戒指。   “这东西听说叫水晶,颜色也很漂亮,我想你会喜欢。”   苏残雪愣愣看着那戒指,不错,她喜欢,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她就非常喜欢各类的水晶,在她现代的家里几乎就摆满了各类的水晶饰品。苏残雪知道在古代水晶是很值钱的。历史上很有名的[完璧归赵]故事中,那价值连城的和氏璧,后人都以为那是一块宝玉,其实那是水晶矿石中的月光石。洁白的颜色中会散发蓝色的光芒。   所以苏残雪愣住了,在古代水晶有多名贵稀有她很清楚,就像是肖诺云守着的那个矿藏,里面的晶石就是水晶。而子轩朔易却说这东西并不名贵?这就是价值观的巨大差异?也对,人家是堂堂太子,自然有钱。   “怎么了?不好看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再给你找别的?”子轩朔易看苏残雪不说话以为她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谢谢......我知道天歌这里男女订亲主要是送发簪,但是在我们那里两个人结婚,男方是一定会送女孩戒指的。”   子轩朔易愣了愣。   “是吗?那还真巧。”   苏残雪将手伸到子轩朔易的面前。后者不知道她想干嘛。苏残雪看着他疑惑发愣的脸[扑哧]一声笑出声。   “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人在我们那里简直就是珍稀动物!在我们那边的学校,女士总是喜欢念书好,长得帅,又能打又很酷又专情的男生。你看看你简直就是完美,武功厉害,又有智慧,处理国家大事是游刃有余,长得嘛自然更是没话说,皇族的血统都很好嘛,呵呵,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你真的太纯情了......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逗你!你爹说你的性子别扭,可就是因为这种纯情的别扭才让人举得可爱。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让你帮我戴上......”   子轩朔易垂下头,眼尖的苏残雪已经看出他脸上有一抹羞涩。苏残雪唇边的笑意更深,这个人......明明并不适合坐那个位置,却又偏偏不得不往上爬。就如他们初遇时,明明是不染纤尘,明明应该是翩然世外。但却又被那些红尘俗事紧紧的裹着不得自由......一个人如果兼具两个极端是很容易疯狂的,但眼前这个人却可以将这两种气息糅合的如此完美,完美到会让人忽略......他其实也是一个很疲惫需要休息的普通人......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我就坐在你的身边,你一直盯着我看,我当时就在想,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如此大胆,难道是因为泣麟楼出来的都特别的与众不同?”   子轩朔易替苏残雪将那紫晶戒指戴在手指上,轻轻握住。   “不,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戏园子,是在一间茶楼。当时我坐在二楼的雅间,而你站在茶楼下......当时我看着你的背影就觉得一阵悲伤。”   子轩朔易抬起头看着苏残雪。   “原来当时不是我的错觉......”子轩朔易想起当天的情形,他的确感觉到一个人的视线。原来他们的相识竟然比他所知道的还要早......   子轩朔易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握紧了苏残雪的双手。   “雪儿,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知道你暂时不会接受我,我也知道你的心中还有一个君阅微,我答应你,你只要表面上做我的妃子就好,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哪天不高兴了想走,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会放你自由......”   第七十三阙 入极枢   子轩朔易握着苏残雪的手轻轻松开,后者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只怕......到时你非但不会让我自由,还会要去我的命......苏残雪心中凄苦。   “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说你了解君阅微,还说知道他一定会回去京城?”苏残雪转了话题。   “因为在这一方面我了解他,我的心里也有许多相似的无奈,有一些东西,总在无声无息中变得根深蒂固,只是人类那微薄的意识总是很迟钝得发现不了。可终有一天会拨开云雾见青天,一切悄然滋长的都会暴露在阳光下。等待你的将会是结果,而不是选择,因为你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接受,等待明了的时间是漫长的......”   苏残雪不语。   “就像是我,我从来都不喜欢做太子做皇帝,可我根本无路可走......以前为了母妃,我可以压抑的活着,但是现在她走了,我却只能更加痛苦的生活,我有想过离开,有想过什么都不去争,可我指定我的母妃不会愿意看到我如此懦弱,所以那个位置我根本无从选择......就像君阅微也无从选择一样......他或许比你我想象的还要痛苦,一个人如果要是决定冷漠的活着,在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还有牵挂和放不开之后,那种冲击并不是外人所能想象......”   子轩朔易说的是君阅微,也说的是自己......他们其实都在并不正确的时刻爱上了一个人,这种不能爱更不能恨的感觉苏残雪也并不陌生。   “放心吧......我会帮你尽快坐稳那个位置,最多三年......”   子轩朔易笑了笑,也就是说,最多三年,你就要离开我......   而苏残雪的思绪却停留在子轩朔易刚刚所说的话中。等待我们的将会是结果,而不是选择......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是啊,没有选择,大家都是一样,并无不同......   苏残雪的眼角突然渗出一滴眼泪,子轩朔易愣了愣。   “对不起,是我不该说那么沉重的话......”   “不是......”苏残雪突然有些尴尬的笑笑。   “和你没关系啦......只是......我肚子饿了的反应......”   子轩朔易突然笑了。   “我都差点忘记了你肚子饿就会流泪,再吃一个水果吧,等会就有吃的了。”   子轩朔易宠溺的看着苏残雪,就在此刻,沉消一把掀起了车帘,那张妖精般的脸出现在两人眼前。   沉消的脸绿了绿,只见苏残雪正挂着泪痕吃西瓜吃的满嘴都是汁,而子轩朔易则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这画面太让人恶寒了,沉消颤抖了抖。   “那个,你们继续啊继续,我就是想告诉你们驿站到了。不过如果你们不想下车,那就继续待着,我不妨碍你们甜蜜,我走了......”沉消刚一转身就感觉自己的后脑被什么东西击中,原来是苏残雪随手拿过一块西瓜丢了过去。   沉消嘻嘻笑着瞬间闪去老远。然竹和彦毅看到迎了过来。   “谢谢你,血魅公子。”   “还是叫我沉消好了,我不习惯别人喊我这个外号,我自己都要忘记了。再说我有什么好谢的。”   “当然要感谢你,刚刚你明明可以躲过去,却故意被残雪丢中,你没听到残雪刚刚笑得多开心吗?其实她心里很矛盾我们都知道......有你在她的身边,她总是可以快乐一些,不管如何,谢谢你......”然竹和彦毅都对着沉消微微躬身。   沉消愣了愣。   “残雪身边有你们两个对她如此忠心的人也是她的福气,不管如何,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照顾她,我知道你们是不可能背叛泣玄寂,但是如果你们也真心想要那丫头未来的日子好过一些的话,你们最好不要什么都听泣玄寂的,我知道你们骨子里已经被训练成绝对的服从,但有些时候,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沉消笑了笑转身潇洒的离开,如果不是因为有苏残雪,他也早就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就像三年前那样,他烦透了也恨透了,只想要离开这里,所以才被人故意抓到而打得半死。   驿站之内,苏残雪和沉消,子轩朔易坐在一张桌子上,苏残雪看了看不远处的[凤翥龙骧]门人,压低了声音。   “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皇上之前给了十天的时间,现在也差不多了,你可要做好准备,你回去以后那个皇后一定会不好对付。”沉消摇摇头。   “怕什么?装病谁不会,以前我经常装病逃学都快修炼成精了。”苏残雪笑笑。奇怪,心情反而不如之前那般沉重,是因为紫水晶带来的正能量?或许是,在现代紫水晶就是减压的。   “呦,挺好看的嘛。”沉消眼见,瞟着苏残雪手中的戒指,后者看了一眼子轩朔易笑了笑。   沉消知道两个人尴尬也不点破,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到苏残雪的面前。   “这种药吃了以后会让人全身无力并且发热,外人看来会很凶险,而且脉象也会非常混乱,我敢担保那个皇后即使怀疑也看不出端倪,不过这药吃下去对你身体很有伤害,你可要想好。”   子轩朔易夺过那个瓷瓶。   “不行,既然雪儿吃了对身体耗损很大,那我就不允许,你明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药你还拿出来给她?”   沉消看着子轩朔易有些愤怒的脸笑了笑。   “你当然是不愿意她受伤害,但你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   苏残雪微微一笑拉过子轩朔易的手腕。   “还是沉消了解我,你放心有喻王玄表哥在,我的身体不用担心,他会帮我调理好的。只要是可以帮到你的我都会义无反顾。”   子轩朔易愣住,但他的心中却不是感动而是凄楚,他总觉得这个女子拼了命的帮自己只是为了赎罪。可她有什么罪要赎呢?为什么他觉得她好像欠了自己什么一样。   再一次回到京城是在一个晚上。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在那个普通的院落里停下。日出时分,子轩云涛给的最后期限就已到。苏残雪之前已经打听到,君阅微确实已经回去大理寺,虽然堂堂大理寺卿消失了几天引起了不小的揣测,但既然皇帝老子不愿意追究,那么自然也没有人会去管。   苏残雪看着远处隐藏在夜色下的极枢城,只是看着就已经觉得压抑,这一次她是真正要进入那个地方,成为那皇城中的一部分了吧......但愿有一天可以走出那极枢城,不要成为其中的一抹亡魂,这就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服下了沉消给的药,在还没有回到皇宫的途中苏残雪就已经病发。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发高烧,还在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梦话。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之时,皇后带着素颜闯进了宸音宫。   子轩喻王玄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接到消息赶来此处,沉消的药效太过猛烈,苏残雪在昏迷中不断吐血,如今整个宸音宫上下乱作一团,饶是知道内幕的然竹彦毅还有子轩朔易看了都不免担心。   而当皇后出现在宸音宫门口时,就看的这样的一幕,宸音宫上上下下忙做一团,而许多宫女都捧着沾了血的铜盆跑出跑入。   “这怎么回事?”皇后身边的一个内侍拉住一个慌乱的小太监。   “回,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子妃......太子妃从昨天夜里开始突然病情恶化,不断的吐血,太医院的院士大人在里面一直忙碌,可还是没办法......大人说......说......说有可能过不去今天......”说着说着那个小太监双腿一软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后玉凤仪和跟在后面的素颜都皱了皱眉,看着那些太监宫女的手,难道这些都是那个女人吐出来的鲜血?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女的还可以活?   “走吧,本宫倒要看看太子河这个太子妃究竟搞什么鬼!”   素颜紧紧跟上,迈步跨入太子寝殿,一路上都没有太监通报,如此的混乱不堪让玉凤仪蹙了眉头。   太子子轩朔易坐在床边,手上紧紧拉着床上一个躺着的人,玉凤仪和素颜靠近,看到了躺在床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无的苏残雪。   玉凤仪挥了挥袖子,和她同来的一个太医就立刻走了过去要为太子妃请脉。   子轩朔易就像是瘦了好几圈,无比的憔悴。他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床上的苏残雪身上,素颜恨恨的盯着,她从来就没有看过子轩朔易有这样的眼神!这样小心翼翼,这样的恐惧......但是,这眼神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皇族中人的身上!   玉凤仪皱了皱眉,这个太子看来真的是太爱这个苏残雪,但他却犯了一个天家之人的大忌。因为一旦动了心,就代表着将自己所有的弱点暴露给别人看,这样的做法根本就是致命的!   “既然母后有心,那就让母后带来的人看看吧,多一个人或许多一些办法也说不定......”   玉凤仪没想到子轩朔易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不过这样正合她意。那太医为苏残雪诊脉,眉头深深蹙起。   “怎么了?太子妃果真那么严重吗?”   那个太医抖了抖下袍对着玉凤仪跪了下去。   “回太后娘娘的话,太子妃确实很严重,脉象弱到几乎要消失......恐怕......恐怕是真的过不了今天了......”   说到这里,子轩朔易的眼眶开始发红,握着苏残雪的手更紧。   “陆太医,你真的诊断清楚了?”玉凤仪挑了挑眼角。   “臣绝对不敢在娘娘面前说谎......”   第七十四阙 遗忘的   玉凤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残雪,后者虽然在昏睡,但那唇边却不断有血丝渗出。子轩朔易一直都轻柔的为她擦拭那血迹。   “母后,如果您带来的太医也没有办法的话,能不能请他出去呢?我刚娶到雪儿,结果还没让她过上幸福的日子她就......”子轩朔易拥住苏残雪,子轩喻王玄淡淡看着,眼前的太子完全是真情流露,他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残雪。难怪这个妹妹之前对自己说什么嫁到皇宫就是一条死路,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太子只要越是爱苏残雪,她就越是前路艰险。   玉凤仪看了看素颜,这个陆太医是她自己的人,所以一定不会说谎骗她,难道是这个天都帮她们?这苏残雪怎么那么巧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虽觉得这其中有诈,但没有证据也无法发难。   苏残雪病重的消息转到子轩云涛的耳朵里,因此他很快张贴了一张皇榜广寻天下名医,只要是可以救活太子妃的人,一律给予高官厚禄做报答。   子轩朔易看着闲杂人等全部离开,吩咐宫人关了大门,寝宫里只留下了然竹彦毅以及子轩喻王玄。沉消如鬼魅的身影从屏风后面的阴影处闪了出来。   子轩朔易看到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为什么雪儿吃了你的药会变得那么严重?如果知道会这样,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她吃下去!”   “这样就受不了了?”沉消突然妖孽的一笑。   “如果现在你就受不了,那么未来你要怎么面对?我可以告诉你,其实很多事情比你想象的要更严重。子轩朔易,你不要让我们大家都失望,不要让所有支持你的人都看错,这个位置你已经推辞不了,懂吗?”   子轩朔易愣住,为什么人人都要他做皇帝?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自己的预计,好像这寝宫中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全部都联合起来有什么目的。   沉消坐到床榻边,看着昏睡中不断呓语的苏残雪。替她理了理贴在额上的头发。   “放心,很快救她的人就会出现。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不是吗?”沉消笑了笑,如今的他也已经是孤注一掷,苏残雪并不了解泣玄寂,他沉消也不打算让她那么早就了解,因此他所能做的就是让那个人尽可能早点暴露在阳光下。   皇榜贴出一天不到,就有人揭了那皇榜进入宫中。沉消一点都不意外来的人是泣玄寂,事实上这个人在江湖上鲜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就连他的名字听过的人也不多。   苏残雪在泣玄寂开的一帖药下好转,子轩云涛也守信,封了泣玄寂一个叫利国公的官位,这职位听上去好像很威风很压得住人,但其实天歌此前从未有过此官阶,因此人人都知道那不过就是一个虚名。但泣玄寂也并不是在乎什么实际的官位,只要可以进出皇宫他就已经达到目的。   沉消在泣玄寂的身边闲闲步过,在走出几步之后,两人都缓缓回头,虽然都笑得场面,不过也只有他们才知道彼此间的剑拔弩张。   “君座真是好本事,我魅血堂独门的药都可以被你轻易化解。”沉消微微躬身,却看不出半点卑微。   “魅血堂也果真是名不虚传,我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这一次残雪可是吃了大苦头了,如果她出什么事我也不忍心啊。”泣玄寂随手拨了拨额前的乱发,沉消的眼角跳了跳。   “不管怎么样残雪没事就好,不然有太多的人都伤心,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的伤心。”沉消施施然转身,身后泣玄寂的声音传来。   “不管血魅公子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放弃。”   “我知道啊,不过如今的君座在明处,我却在暗处。真要说起来,我们俩还不知道谁能看透谁呢。”   泣玄寂笑了笑不再说话,沉消也不再停留。   真是只狐狸!这是泣玄寂和沉消此刻同时在心中喊出的话。泣玄寂看着沉消的背影笑容渐渐变得阴沉,苏残雪果然是有一套,总是在不知不觉就影响了周围的人。   “觉得如何?”   苏残雪笑了笑。   “怎么最近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你......”   子轩朔易拉过她的手。   “因为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想吃什么?我让御膳房给你做。今晚我会在外间处理公务,你放心睡吧,我守着你。”   苏残雪笑了笑,有子轩朔易在她从来都不需要担心。   苏残雪的身体在飞快的康复中。这期间子轩云涛来看过一次,一直没有君阅微的消息,苏残雪也懒得打听。半个月后,苏残雪再度恢复活力。   “喂,晚上出去玩吧。”苏残雪趴在子轩朔易的书桌前双手托腮。   “不行。”   “别这样啊,我都找沉消打听过了,听说风曲湖上有一艘画舫很有名。”   “那是男人去的地方。”子轩朔易头都没抬。   “我可以换男装。”苏残雪笑得开心。   “别胡闹,如今皇后的人还盯着呢。”   “切,你不去我就让沉消陪我。”苏残雪作势转身要走,果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好吧......知道你在宫里闷,就这一次,下次不许再去那些地方。”   苏残雪立刻笑逐颜开,其实她去那画舫也是有目的的,之前她听沉消说,司琴似乎在那里出没。堂堂梨雪江湖楼的老板出现在那个地方怎么想都很不合理,苏残雪要去打探一下。   夜晚的风曲湖很美,苏残雪一身男装和子轩朔易坐在画舫的雅间。这里的确是一个算得上不错的地方,姑娘很漂亮,服务也很周到,除了悦香阁之外,这里也算是京城最好的风月之地。   木门拉开,司琴走了进来。看到苏残雪她叹了一口气。   “吵着要见我的人就是你?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如果让别人知道影响不好吧?”   苏残雪看了看司琴,她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如在梨雪江湖楼中一样,但到底这里都是风月之地,苏残雪好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都不好意思。   “残雪来的正好,你帮忙看看今天我这身打扮如何?晚上我有一个重要的朋友要来,其实我年纪也不小了,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容易患得患失。”司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在这里认识的?”   “不是,是以前的朋友......”   苏残雪今天难得出来玩很开心,所以什么都没多想。她看了看眼前的司琴,要说这女子的姿色确实是极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画舫里做了琴师,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微微的高贵和拒绝,因此并没有风尘气。   “你要我说实话?”   司琴点了点头。   苏残雪看了看身边的子轩朔易,突然奸笑着压低声音。“其实男人更喜欢女人不穿衣服......”   [噗]的一声,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的子轩朔易突然喷出一口酒。司琴完全愣住,谁都没想到苏残雪的口中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哎呀呀对不住,我家这位一直都比较纯情,我忘了在他面前不能说这种话,不让他的脸会红到脖子,你看看你看看,我没说错吧,脸红了对不对?不过这种地方不说这些说什么?”   司琴尴尬的笑了笑,如今的苏残雪已经开心的得意忘形,所以就连自己已经来到古代都忘记了。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敲门而入,附在司琴的耳朵边说了些什么,司琴有些抱歉的对苏残雪和子轩朔易笑了笑。   “你要见的人来了?那我们不做电灯泡,你快去吧快去......”苏残雪满脸堆笑,可一边的子轩朔易却不自觉蹙了蹙眉头,他似乎已经嗅到了什么阴谋的感觉,加上他对苏残雪的了解,此刻这个女孩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果然,当司琴出去以后,苏残雪凑近了子轩朔易的耳朵。后者的脸绿了绿,这女孩要怎么胡闹他管不着,但千万别拉上他!   “我们去偷看吧。”   子轩朔易的手抖了抖。他是谁?他可是堂堂太子殿下,从以前就一直循规蹈矩的生活。怎么能做如此不入流的事?   “偷看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吧?”子轩朔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这是关心姐妹!我怕她被人骗!”其实苏残雪是好奇什么样的男人会打动那个梨雪江湖楼的老板。   之前沉消对她说司琴也在京城的时候她还很担心,如今的她不得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任何人都可能是自己的敌人。但如果这个女子只是追随心爱的人而来那就不同了。   “你真不去?不去我去!切,真没用!”苏残雪丢下子轩朔易一个人摸了出去。   左右看了看,如今的客人都在各自的雅间,除了走来走去的侍者,并没有太多人在过道,苏残雪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司琴所在的房间应该是最里面的那一间。那里刚好有一个死角。苏残雪闪身躲了过去。   雅间里果然传来说话声。   “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大理寺不忙吗?”   嗯?大理寺?苏残雪连忙竖起了耳朵,大理寺有什么人那么有本事可以讨得司琴欢心?   难道是......   “嗯......”淡淡的一个回答,苏残雪在外面却犹如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君阅微......他怎么到这里来?让司琴那么紧张的人就是他?   对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让她忘记了很多细节。这个司琴和君阅微在以前就有暧昧,之前君阅微还送了两盆极品的牡丹......苏残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都要化成灰......   “今天残雪来了......和太子殿下一起......”   “是吗......已经不关我事了。”   “当时我问她我今天的装扮如何,结果她说......男人通常都喜欢女子不穿衣服......”   呵......苏残雪此刻才发觉自己总是干一些蠢事。   雅间里已经没有了动静,可这没动静也恰恰可以代表正在发生很多事......苏残雪摇晃着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子轩朔易所在的雅间。   “怎么了?不舒服?”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惨白的脸色。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我想司琴这次来应该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不需要过于防备......”苏残雪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难过什么呢?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再说自己回到子轩朔易的身边,又如何能让君阅微为自己守候等待?   子轩朔易不说话,看着苏残雪一脸的悲伤,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起身将那个女子搂在了怀中。   第七十五阙 清寒暮雪   “我们回家吧......”子轩朔易轻轻抚摸着苏残雪的头发。   “家?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家......”苏残雪突然露出一抹冷笑。   “我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我完全想不清楚......”从小在现代长大,二十年后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属于那个时代,穿越的生活很新鲜也很让她兴奋,但越往前走就越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傻子!没有自由,也不得自由......   明明知道有些事是自己造成,明明知道人不可以摇摆不定,明知道不可能将所有的美好都握在手心中,可她却还是忍不住会期盼,这就是被人背叛的痛吗?   君阅微,他就像是一种毒,明明是一个冷酷的人,可那种寒意却有着致命的吸引,人类都是犯贱!不管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都没有什么区别,越是艰难越是不可能的就越想要去追寻......   她苏残雪何尝不懂自己对君阅微的感情其实是一种执念?但这种执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入了骨髓。到如今她再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太爱这个男子。还是只是因为自己得不到爱情得不到自由所做下的一种绝望的挣扎?   子轩朔易抱着苏残雪,心中的痛苦何尝比她少?   或许自己一辈子都没办法得到这个女子全心的爱了吧?因为那个君阅微永远都会存在在那里,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   “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我会努力让你在那里生活的开心......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你的依靠,不需要那么累的帮我助我,只要你开心就好.....等到哪天你再也受不了,我放你走......”   苏残雪的手环上子轩朔易的腰,在这一刻,她或许没有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但她却不能否认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在天歌唯一的家人......   她这具躯体的主人有三个哥哥,而她的灵魂本体也有三个哥哥。肖家,睿王府,其实她并不孤单,只是心依旧冰冷,唯有靠近这个男人之后,她才会稍稍轻松一些。   在另一边,君阅微和司琴两两相望。   “她已经走了......”司琴轻叹。   “我知道......”   “何必要花这么大的功夫让她误会?”   “我们三个人中总要有人先做点什么,不然只能在原地徘徊不定。如今我这么做去成全他们,不好吗?”君阅微淡淡一笑,吞下一口酒,那苦涩从喉咙直逼心里深处......   “那也就是说,你已经决定了是吗?你应该知道梨雪江湖楼历代都是做什么的,如果你决定了,我们会全力支持。”   君阅微却摇摇头。   “关于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如果我那么做,她会很痛苦的吧?毕竟她现在在太子的身边。”   司琴看着君阅微缓缓摇头。   “这个,送给你......”   君阅微偏过头,看到司琴的手中捏着一支墨玉笛。   “好久都没有听到你吹笛子,吹一曲吧......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我打算在京城这里再开一家梨雪江湖楼好方便行事,地点我都已经选好。”司琴站起身,隐藏好自己有些嫉妒的眼神。   “你要的信息已经够了?”司琴点点头。   “那就合奏一曲吧......就那首[清寒暮雪],记得几年前我们就是琴笛想和这首曲子才认识的,那么巧当时我失去求生的意念,而你也不开心,我的笛和你的琴却因此配合的完美......过了今夜,或许我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心情吹那首曲......因为我的未来不管多辛苦,我都不能放弃我的生命,因为我要为了她,好好的活着......”   司琴闭上了眼。自己和这个男子认识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比不过这个苏残雪......   “来人啊,在船尾焚香架琴,今晚是最后一晚,就让我们都为过去作别,从明天开始,我们都将会迎来新的开始,太子也好,残雪也好......不过我想告诉你,什么时候你有所决定了,就来京城的梨雪江湖里找我......”   君阅微点点头,跟着司琴来到船尾。   苏残雪此时已经喝子轩朔易离开了那画舫登上了小船准备划去岸边。   苍凉的一串笛音划破长空,苏残雪猛然回身,遥遥看着画舫的船尾。一个黑衣男子和一个女子一站一坐。古琴的声音在那笛音吹奏出一段后缓缓加入。   这两人的合奏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苏残雪颓然坐下。   “他们很相配,对不对?”这问题不知道是在问子轩朔易,还是问她自己......   子轩朔易抱住苏残雪。   “回宫雪儿唱歌给我听吧,我好久没有听过了。”   苏残雪点了点头,君阅微,如果你选择的是司琴,那么我只能祝福你......三年,只是三年你都不愿意等......   这合奏不仅仅让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心中哀伤,就连所有在画舫上的客人和姑娘都全部聚集到了船尾。   风曲湖岸边的人无不驻足聆听。这一首琴瑟和鸣带出了多少人心中的悲哀和伤痛。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对很多事情说再见,爱若不得其法,就会转为恨。   如果不是太多的人放不开自己的执念,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可悲故事......   苏残雪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夜晚,相信在京城的很多人也都会记得,在这样的一个乱世,有那样一个夜晚,有那样一首笛琴合奏的曲,让那么多人都为之黯然神伤......   苏残雪回到宸音宫刚换了一衣服就撞上了沉消。   “脸好臭啊,玩得不开心?”   苏残雪摇摇头。“地道挖的怎么样了?”   这地道是苏残雪让沉消在宸音宫挖的,从宸音宫的太子寝殿一直通到探星楼,原本她挖这个地道是为了方便偷溜出去玩,但现在多了一个功能,就是当她需要一个人静一下的时候有地方可以躲。   “差不多,预计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完成,你要知道皇宫耳目众多,只能找机会。”   苏残雪点点头。   “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了?”   “没什么,我正打算唱歌给朔易听,你也来吧。”苏残雪回头对着朔易微微一笑。   还没等沉消答应,一个太监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沉消一个闪身躲进了阴影处。   “殿下,娘娘,刚刚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是让殿下和娘娘过去一趟御花园......”   苏残雪皱了皱眉,自己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这千年老妖就又找来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   子轩朔易看着那小太监退下,握住了苏残雪的手。   “放心,她搞不出什么花样。”   苏残雪微微一笑,她才不怕那老妖精呢,她只是觉得烦而已。要真说胡闹,谁能比得过她这个在现代长大的人啊。   御花园之内,原来子轩云涛也在。   “残雪的身体如何了?”子轩云涛笑嘻嘻,一脸慈祥公公的模样。   “儿媳多谢父皇关心,儿媳的身体有那么多人照顾调理,现在已经好多了。”苏残雪穿着宫装微微躬身。   “嘶......”苏残雪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残雪?”   “没事,就是......这个头上的东西太重了,扯得儿媳头皮疼......”苏残雪皱皱眉,她可不是在演古装剧,不是戴的假发套,这太子妃的金冠扣在头上,完全要用她自己头发的力道去固定住,她真佩服这些宫里的妃子娘娘们,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秃头!   “呵呵,残雪果然很是可爱,难怪朔儿那么喜欢你。”子轩云涛笑了笑。   苏残雪还没有来得及回话,这玉凤仪却突然开口。   “朔儿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苏残雪和子轩朔易都皱了皱眉,这话问得什么意思?她又想弄点什么风雨出来?   “多想母后的关心,儿臣不累。”   “哦?是吗?既然不累那为什么都不招人侍寝呢?这太子妃身子骨不好也就罢了,但是太子您可是未来的天子啊,如今才娶了一位正妃,即使暂时不想娶侧妃,那么那些个侍妾呢?现在就要考虑子嗣问题了吧。”   靠!苏残雪在心中大骂这个老妖精,这女人是不是荷尔蒙严重失调导致心理不平衡?她和子轩朔易有没有做那什么关她什么事?再说她怎么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发生的?难不成她还派人躲在她和子轩朔易的床底下吗?   “母后多虑了,儿臣还年轻,不着急子嗣之事......”   第七十六阙 夫妻之礼?   “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室之中什么最为重要?子嗣就为其一!朔儿,朕知道你疼爱雪儿,不想太辛苦了她,但这夫妻之礼本就是平常事,每个人总归都要经历的,你们不要太累便是了。来啊,传太医院院士子轩喻王玄来此!”   苏残雪抖了抖,这子轩云涛怎么也跟着那千年老妖掺和?不过也不难理解,在古代哪个家庭不是想早点抱上孩子的。   不多时,子轩喻王玄来到御花园。今晚正巧是他留守太医院,看来这千年老妖根本就是有预谋的算计好了。   “爱卿啊,别那么见外,在公朕是君你是臣,但在私你是朕的侄儿嘛,这段时日太子妃一直都是交给你去调理的,如今她的身体如何了?”子轩云涛微笑的询问。   苏残雪拼命在暗中给子轩喻王玄使眼色。可惜后者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只以为皇帝一般关心下的询问,也不敢乱说话,只能说苏残雪的身体大好。   苏残雪暗中叹气,罢了罢了,就算子轩喻王玄了解自己的意思说自己身体还没好又能怎样?那皇后不就正好可以有借口推荐别的女人了,说不定就是把素颜给塞过去。这丫头最近和皇后可走得很近。   虽然子轩朔易总要宠幸别人,但她知道暂时他是绝不会碰别的女人,届时要是因此和皇后有什么冲突落人口实被人诟病就不太好。   “嗯,如此就好啊,爱卿。那依你所见,残雪的身体可以承受夫妻间的欢爱吗?”   苏残雪双膝一软,差点就没当场扑倒......这皇帝懂不懂[含蓄]二字怎么写啊?在人家外人面前说这种闺房私密之事。   “太子妃不用觉得害羞,在宫里不管是皇上的妃子还是皇子的妃子,她们所有这些生活细节都要太医院照顾到的,甚至就连每个月信期的时间也都会登记下来,不然怎么能好好的伺候皇上或者皇子们呢?”皇后玉凤仪看苏残雪涨红了脸立刻就进一步的调侃。   你娘的你这个老妖精才不必害羞呢,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我是害羞?老娘我明明是给气的!再说咱的脸皮哪有你这种千年老妖厚?   子轩喻王也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苏残雪,不过还是恭敬的回答。   “太子妃的身体承受周公之礼是没问题......”   要不是皇上和皇后在场,苏残雪简直就想一脚踹过去。这就是好哥哥啊,嗯嗯,朋友是用来出卖的,家人是用来伤害的!这句话真是真理啊!   “那么好,今晚就麻烦你给太子妃和太子好好开一剂补药好好补补。”子轩云涛笑得开心,依旧温柔无比的看向苏残雪。   呦?就只是补补?那还好,看来这皇帝还是懂的含蓄的,就是嘛,人家结婚后就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人家关上门来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是父母都好,管得着嘛?   子轩喻王玄看了看苏残雪和子轩朔易躬身答[是]后退下。   子轩云涛看了看苏残雪。   “残雪啊,还记得之前朕在承德殿里对你说的话吗?”   苏残雪扁扁嘴,你说的话多呢,我哪知道你指的哪一句。不过她不会这么说出口,因此只是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朕都是为了你和朔儿的未来啊,不管怎么说朕也是一个父亲嘛,好了,你们都先下去休息休息准备准备吧。”   苏残雪有些奇怪,但还是和子轩朔易一起作福后离开。   子轩朔易的脸色一直都有些奇怪,眉头紧皱着。即使回到了宸音宫也一直都一言不发。苏残雪抱出古琴时他都还在发呆。   “怎么了?不听我唱歌了?”苏残雪的手在他眼前晃晃。   “我正在想对策。”   “什么对策?”苏残雪有些无聊的拨弄了下琴弦。   “当然是今天晚上的对策......”   “今天晚上的对策?今天晚上要干嘛吗?”苏残雪还是不太明白。   “难道你不记得今晚上父皇都说了些什么?”子轩朔易一脸复杂的看着苏残雪。   “记得啊,不就是催我们要赶紧生一个吗?这事情又不着急的,难道父皇还会躲在咱们床底下?我们现在属于新婚,所以才晚晚住在你的寝宫。等一个月过去,我在宸音宫里不就有自己的寝室了?怕什么啊,今天皇后不就是想要借机给你塞点她安排的女人过来盯着我们吗,但她最后还是没得逞啊。”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摇摇头,这个女子有时候很聪明,但有时候怎么就那么笨呢!   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的脸色。   “怎么了?我没漏掉什么吧......皇上不是说让喻王玄表哥给我们弄点药补补就行了......”   药......药?苏残雪猛然意识到什么。   “这种药是专门配给皇上或者皇子们大婚时喝的......其实在咱们成亲的时候也有准备,只不过你被君阅微带走这才没进行下去。现在......”   “那是什么药?那种药?”苏残雪的脸都绿了。   “对......增加闺房之乐的,里面含有春药的成分,通常女子初夜不是会......也有减轻痛楚的作用......”   苏残雪愣住原地许久,随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你你你!你们这皇族怎么能用这种东西!太恶心太没品了吧?难道你们这皇宫里都没有羞耻心?怎么可以下春药这种东西?难道两个人做......那种事......还需要这种药物的辅助吗?”   苏残雪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子轩朔易淡淡看了她一眼站起身。   “在天家是没有人傻到谈感情的,即使有,那也不过都是极少数,况且真情在皇宫这地方存在的时间会很短暂......因为总有太多的人在暗中破坏......而作为皇子,从小就会被教育深深的去了解这一点,而皇子们乃至皇帝所娶的对象往往都是属于自己那方势力中的女子,感情?呵呵,不觉得厌烦就不错了,有时候如果不用些药物助兴,根本就不可能有太大的兴趣吧?久而久之,这就成为一种传统,寓意终归也都是好的,希望可以早生贵子嘛......”   苏残雪无语,其实子轩朔易说的也合情合理,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就总不太能接受。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此刻我的表哥正在太医院为我们准备春药?”苏残雪咽了一口口水。   “也别说的那么难听......”   “有什么区别吗啊?无非就是让男人坚持的时间长一点,多一点,女人也不用那么痛可以承受的久一点不是吗?”   子轩朔易尴尬的不说话。苏残雪将视线投到那床榻上。   “我想起来......以前看那些狗血电视剧,女子嫁人的第二天总要将那落红给长辈看证明是处子对吧?但我们之前都是分床睡......我也没想到这一点......皇后是不是就因此发现我们从来都没有......那什么过,这才去父皇那告了一状?”   子轩朔易点点头。   “应该就是如此吧......但今晚父皇金口一开,恐怕是难以再逃过去......药可以不喝,但是这痕迹......”   苏残雪也沉默。   “不如我想办法将床铺弄污糟吧。”子轩朔易若有所思。   苏残雪沉默不语。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太监来报,子轩喻王玄已经把药煎好。   子轩朔易让人进来,端药的是然竹和彦毅。这两人都算是苏残雪的陪嫁,因此现在一共做了宫女,一个做了侍卫。侍卫其实是不能踏入寝宫的,但因为他是苏残雪贴身的人,皇上也下了旨允许他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只要不引起太大乱子都无所谓。   子轩喻王玄没有进来,当然此刻的苏残雪也没心思招待他。然竹和彦毅放下药出去时还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苏残雪。   叹了一口气,苏残雪端起了其中一碗,刚想要送到唇边就被子轩朔易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喝药啊?不是要趁热?”苏残雪故作轻松。   “雪儿,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子轩朔易突然有些生气,苏残雪愣了愣,随即轻轻挣脱他的手。   “你我都知道皇后不好糊弄,你说你要为了我将那床铺给......但你以为我真得什么都不懂吗?落红好办,只要弄些血就行了,但是那些呢?”苏残雪压低了声音,子轩朔易自然知道苏残雪指的是什么。   “男女总会有很多痕迹留下的吧......父皇最后跟我说的话我很明白,之前在承德殿,他在对我那样之前曾说,可惜我是男儿身,无法为你生下一男半女......来到极枢城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也知道在这里想要生存并不容易,生下孩子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了孩子,怎么都会母凭子贵的吧......再说你愿意皇后在如今这么重要的时刻将她选出来的人安排进宸音宫吗?父皇是希望我的地位稳固,我怎么可能不理解呢......再说......你难道想要我躲到外面去,然后你在里面自己将自己的那些......给弄出来......然后我们再装作若无其事的同处一室?你是一个男人......你会有这方面的需要,你的心里也会有作为男人的自尊,如果我完全不顾及你的想法,我就太自私了......”   苏残雪虽然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道理都是懂的,很多男人在有需要的时候都会自己解决,但眼下情况却不同,这个男人为了不伤害自己,却要放下姿态去做那些......   他是一个太子,他从来都不用担心有需要的时候没处发泄。她如何能忍心看他如此隐忍?他坐这个位置已经很辛苦,如果在这种事情上都还要憋着,她来到他的身边不等于是将他推到更痛苦的境地?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眼中的悲伤一览无余。   “况且......当我决定嫁给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这种事总有一天难以避免,瞒能瞒多久呢?拖又能拖多久呢?我想君阅微也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大婚当晚将我带走......也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就连三年都不愿意等待吧......一个女人日日夜夜的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想要不出点什么事,恐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吧......”   子轩朔易猛然握紧了拳头,原来她又是为了君阅微......是因为她和君阅微已经没有可能所以才愿意对自己委身?是因为君阅微已经不愿意等待她,不愿意相信她所以她才愿意上自己的床!这样可笑的施舍他不要!   “够了!”子轩朔易终于是忍无可忍。   “我知道今晚你看到君阅微和司琴在一起受了伤,我会让沉消带你走,今晚就走,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说刚刚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苏残雪愣住,这还是第一次子轩朔易对她发那么大的火。她说了什么惹他如此生气?   第七十七阙、 不是施舍,也非爱。。。。。。   苏残雪看了看桌上的两碗药想着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啊,况且这些事情子轩朔易不也都了解吗?   “你怎么了?”苏残雪看着面前的男子。   “我只是不想你委屈你自己,更加不想你施舍我!”子轩朔易一拳打在面前的书案上。   “施舍?你怎么会那么说?。。。。。。”苏残雪不明白。   “难道不是吗?今天你啊看到君阅徽和司琴在一起如此伤心。。。。。之后正巧父皇提出了这个要求,你就顺势和我。。。。。总之我不要这样!就算母后要安排她的人到我身边我也不怕!总之我不会对这样的你做什么!”子轩朔易说完拂袖转身。   “等等。。。。。。”苏残雪拉住他的袖子。   “你误会我了。。。。。是。。。。。我不否认看到司琴和君阅徽在一起的时候很难受。。。。。我也不否认你锁说的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可能。君阅徽就连三年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其实他也很清楚我们朝夕相处总会发生些什么。。。。。但。。。。。”   苏残雪从背后拥住了子轩朔易。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说。。。。。因为我一直不满泣玄寂对我所作的安排,所以我下意识的就抗拒这皇城,抗拒着你。。。。。但其实我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呢?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亲切。虽说我的灵魂是你的表妹,可我二十年一直都在和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长大。所以我们并没有任何感情的交集。那我为什么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觉得你亲切呢?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命定]和[缘分]了吧。。。。。”苏残雪笑了笑,抱着子轩朔易的手更紧。   “朔易,如果不是因为先认识君阅徽,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我居然杀了你的母亲。。。。。。   “今天的我就不会如此矛盾。。。。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还记得在地震时我们在一起的彼此依靠吗?在天歌我一直都很孤独。。。。。。。虽然我身边有不少人环绕,可这种孤单是从心里深处透出来的。。。。。我想你也一样吧。。。。。。其实这样有什么不好呢?只要我可以帮你,我就已经很开心。。。。。。”   苏残雪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她原因为子轩朔易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唯一不可以的。。。。。就是她的爱情。。。。。。   她撒了谎。。。。。。她这么说只是想要子轩朔易开心一些。。。。。但那番话她也是真心诚意,除了不能爱他之外,她确实可以做到对这个男子全心全意。   “雪儿。。。。。你。。。。。”   “好了,不要多想,别扭的应该是我,害羞的也应该是我才对吧。。。。怎么你反而要我安慰?”   “你今天只是因为不开心才做下这个决定,你会后悔的。。。。。”   “不。。。。。不会。。。。。”我怕后悔的会是你。。。。。我只怕过了今晚,你对我的感情会更深,那未来当你知道我杀了你母妃时,你会更加痛苦。。。。。   门外传来了恭敬的询问和催促,苏残雪对着子轩朔易微笑,端起那碗药毫不犹豫的就喝了下去,用眼神示意子轩朔易也赶紧喝药,苏残雪转身。   “我一直都不太喜欢被人伺候,不过今晚既然如此重要,那就破例一次吧。一会见。”   苏残雪微笑,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缓缓收了笑容。。。。。这一次是真的要拿出勇气。。。。。。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喝下了属于自己的那碗药。   这一次太子妃和太子的新婚之夜因为惊动了皇帝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宸音宫里的清云殿,苏残雪一个人泡在巨大的浴池之内,那浴池的水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花瓣。苏残雪看着眼前水汽氤氲,突然想起了那一天的雨。   [这个伞怎么会漏水?]   [下雨应该撑油纸伞,你这把是绢伞,自然不挡雨。。。。。]   苏残雪想到这里突然笑了,虽然那个男子始终都是板着一张脸,但那模样却是说不出的可爱。   “残雪在笑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对于今天晚上很期待吗?”然竹在苏残雪的背后帮她轻柔的擦拭后背。   苏残雪轻轻的摇摇头。然竹是苏残雪的贴身侍女,所以此刻可以帮他沐浴的也就只有然竹一人。   “在我看来残雪是喜欢君先生的。。。。。”然竹松开苏残雪的长发抹上淡淡清香的发油轻轻的按摩。   苏残雪舒服的叹息一声,这然竹按摩的技术可真好,难怪这皇宫里的人都喜欢别人词汇呢。   “是吗?原来我一直都变形的那么明显吗?难怪朔易刚刚生我的气。。。。。。”苏残雪笑了笑。   “既然残雪你喜欢的是君先生。。。。。。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然竹有些担心。   “可我也喜欢朔易啊。。。。。他太辛苦,我想要帮他,是真心的。。。。。。”   然竹不说话,沐浴完毕,苏残雪穿上广袖长袍,披散的头发被细细擦干。这些宫里的宫女一定是做惯了诸如此类的事情,所以时机掌握刚刚好,虽然苏残雪之前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但是她此刻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隐隐有一股什么热流开始延伸到四肢。   因为这药力的作用,苏残雪的脸色微微发红,这模样让她显得更加的美丽。然竹和一众伺候的宫女眼睛都看直了,难怪一直都冷冰冰的太子殿下会如此爱这个女子,苏残雪不仅仅是美丽,更有一种出尘的气质。   然竹将那紫水晶戒指戴到苏残雪的手指,为她套上一件外袍。没有腰带,苏残雪一看就知道这样的装束是即将侍寝才会穿的。松松的袖子,长到拖地很远的衣摆。苏残雪看着对面落地铜镜里的自己微笑。   子轩朔易应该也差不多了吧,苏残雪转身准备回寝宫,长发及臀,在古代女子是不可以随意剪发。清云殿外等着的内侍看到苏残雪走出来,连忙执灯在前方引路。   苏残雪带着一身清香缓步在后面跟着,长达没有束起,在夜风的吹动下轻轻的拂动。如此撩拨人的心弦。苏残雪坚定的看着寝宫的方向,一身雪白的衣裙,眉间一点摄人心魄的朱砂,苏残雪就如是神袛降临红尘一般,竟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气息。。。。。。   苏残雪走过长长的走廊,没有发现在石柱后面一直用这怨毒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那个女子。素颜,她隐藏在黑暗里紧握了双手,为什么这个女子可以都得到皇帝的垂青,谁都知道皇帝很满意这个太子妃。原本她以为苏残雪不会乖乖的答应,她很清楚这个太子妃和大理寺卿之间有情,原本今天被人引路去伺候侍寝的应该是她!可没想到最后还是白白便宜了这个女人!   素颜转身愤然而去。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会用尽所以去找到这个女人的把柄。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女人彻底在世界上消失!   苏残雪回到寝宫,子轩朔易居然已经在等她,和自己身上差不多的宽松长袍,披散着发,坐在书桌后若有所思。   其他的宫人和内侍吓了一跳,通常太子或者皇帝要宠幸一个人都是有女子先去寝宫等候,如今这情形是破天荒的。这也让所有人都充分感觉到了苏残雪在这个太子心目中无比的地位。   子轩朔易缓缓抬眼,对上了苏残雪的眼眸,苏残雪不再看子轩朔易,缓步走到床榻边。   第一重纱帐垂下,然竹将苏残雪身上的外袍脱下。子轩朔易隔着那纱帘看着苏残雪坐在床榻。   心,突然间好痛。。。。。。痛到他已经觉得自己变得麻木。。。。   所有的宫人都已经离开,整个寝宫里的一切都好像静止,只有更漏还在不断的提醒着两人时间正慢慢的流逝。   苏残雪看着纱帐外的子轩朔易。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朔易。。。。。你还要在那里一直坐着吗?”   子轩朔易木然站起身,掀开了那纱帘走到床边。   苏残雪往床里挪了挪,躺下。   子轩朔易愣愣得看了一会,在她的身边躺下。   “很奇怪,明明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我一直都是很怕热的人,主要是在天歌这里穿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可为什么我每次和你躺在一起的时候却只觉得温暖呢?”苏残雪的手在被子下轻轻握住子轩朔易的手。   “时间不早了。。。。。。你忍得不难受吗?”   子轩朔易侧过身,抱住了苏残雪,苏残雪紧张的屏住呼吸,却迟迟等不到子轩朔易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苏残雪刚开口想要询问,就猛然被子轩朔易堵住了唇。   这个吻很温柔且小心翼翼,苏残雪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子轩朔易的吻非但不让她觉得有什么占有或者是热情,反而是一种隐忍呢?他吃了药,在药力的作用下应该不可能还能有这样的自控能力才对。   嘴里突然觉得有些苦涩,苏残雪颦气眉,直觉上就觉得有些不对,可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她就已经觉得一阵头昏。   唇分,子轩朔易温柔的眼睛出现在眼前。   “你。。。。。。”苏残雪难以置信。   “睡吧。。。。。你如此为我着想,我当然也不可以呢么自私。。。。。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一觉醒来什么都解决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子轩朔易让苏残雪枕着自己的手臂,宠溺的看着她。   苏残雪很想保持神志清明,无奈却抵不过那药性的控制。在闭上眼睛陷入昏睡的那一刻,苏残雪的眼角挤出一滴泪,为什么这个男子总是让自己那么心疼?为什么他总是将一切的苦痛都自己去承受?为什么他不愿意她为他分担。。。。。   “雪儿,好好睡吧,我不要紧。。。。。。子轩喻王玄给我们的药只是一般的补药。。。。。。他应该也不忍心吧。。。。。。我不是不想抱你。。。。。。但我会等,等你有一天真正完全属于我的那一刻。。。。。。”   寝宫内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子轩朔易坐起身,掀开纱帐。   “这么迟?”   来人正是沉消,以他的心法根本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刚刚不过是刻意弄出点声音来提醒子轩朔易自己已经到了。   “放心啦,到天亮还早着呢,睡着了?”沉消看看床榻上的苏残雪。   子轩朔易点点头。   “要我是你,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忍得住,更何况对方还是心甘情愿的。行了,你放心带她去休息吧,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明天皇后哪儿一定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我保证会让她看到这床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显示着前一晚上两人的激情纠缠。”   子轩朔易的脸色绿了绿,这消沉怎么说话总这样口无遮拦。   第七十八阙、猜测   “找得人可靠吗?”子轩朔易皱了皱眉。   “放心啦,这一对是今天刚刚成亲的新人,男的是聋子,女的是哑巴,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不会写字。两个普通的老百姓而已,不仅仅给他们银子,还让他们在如此辉煌的宫殿里度过他们的新婚之夜,这种好处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的。”沉消笑了笑。   “你倒也花了不少的功夫……好……等我带雪儿出去,你就把他们带进来吧。如果让别人发现了,小心你的脑袋!”   “这一点不用你提醒啦,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从认识沉消的那一刻开始,子轩朔易就看出这个男子虽然表面上很不羁,但实则只要他愿意对一个人好,就会一心一意为之守护。   抱起了苏残雪,子轩朔易走到屏风后。轻轻扭开机关,一条秘道就出现在眼前。虽然这个地道还没有完全打通到探星楼,但用来躲人还是完全没问题。   沉消已经在地道里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子轩朔易将昏睡的苏残雪放在石床上点着了油灯。看了看那个女子,子轩朔易微微笑了笑。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之前子轩云涛的话。   [如果你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可以保护她呢?]   坐上那个位置才能保护她吗?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腰上的那个[凤凰泣血],这女子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带着他送的那玉珠。他又因那玉珠想起了自己母妃的脸。   [孩子,那个位置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如果你想要太太平平的过一生,那么就不要去和你的哥哥弟弟们抢,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要走向那个位置时,那你就不能再心软……我的朔儿总是不忍心伤害任何人,但一味的退让是不能换来宁静生活的……]   是吗?原来他的母妃早就猜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命运?难道他必须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才能营造出自己所想拥有的生活吗?难道只有掌握权力,才可以阻止周遭一切悲苦的发生?   可在到达那结果之前,却要用太多人的鲜血来为自己铺路,他的母妃说的没错,自己的却不够狠!但从现在开始,他知道自己要和一切作别。   大理寺今天晚上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子轩喻王玄。   君阅微捏着黑子和他对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今晚皇上下至,要我为太子和太子妃炖补品,你猜他们如今在做什么?”子轩喻王玄落下一粒白子,淡淡开口。   “有什么话便直说好了。”君阅微不动声色。   “我是想要告诉你,不要让她生活的更累。”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成了她那一阵线的人了?雪还真的是很厉害。”君阅微兴味了的看了看对面的人。   “我这人不像君大人如此有大志,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不过就是希望保护我的家人。这就是我毕生的目标。残雪妹妹的生活已经很艰难,我不想有任何人再去给她带来困扰。”子轩喻王玄将一粒白子随意摆在棋盘上站起身打算告辞。   “棋局还没结束你就弃子投降?”   子轩喻王玄偏过头笑了笑。   “弃子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说完不再多说什么,快步走出了君阅微的房间。   后者看了看棋盘突然笑了,这个子轩喻王玄有点本事,如果这盘棋再下下去,谁输谁赢还真的是说不定。刚刚他的话似乎也是内有玄机。   “弃子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吗?看来这个人是知道一些事啊。”君阅微的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他起身,看着天边一轮残月,子轩朔易和苏残雪……他们今晚真的已经在一起了?皇帝居然也出面干涉……是啊,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天回来,那又为什么还会心痛?   今晚在画舫上和司琴做的那一场戏,不也是为了能够让那个女子死心吗?不知道曾经听谁说过,如果不想自己被别人抛弃……就要先去抛弃别人……   已经抛弃了别人?是吗?他是已经抛弃了苏残雪吗?可为什么他如今却觉得被抛弃的是自己?   君阅微自嘲一笑,随手扯过一边的外袍快步而出。   “阅微,这么晚去哪里?”大理寺少卿楚御青刚好路过。   “这么晚出去自然是去寻欢作乐了,这段时间不都是如此吗?真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上次介绍给我的那画舫,如今还真是不去就惦记,你来的正好,一起去吧。”君阅微拉过楚御青,后者的脸色黑了黑。   如果早知道自己当初的一番好意居然会让君阅微变成如今这样他肯定是不会带他去那种地方,那些风月之地用来消遣自然是没问题,但这君阅微完全已经借此来发泄心中闷气,堂堂大理寺卿经常出入那种地方,长期下去实在不行……   司琴真的是一语中的,这一个晚上的确让很多人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昏睡中的苏残雪什么都还不知道,其他的人都已经在暗中蠢蠢欲动。   第二天醒来,苏残雪发现自己躺在太子寝宫。   “残雪醒了?睡得还真熟,今天太子吩咐人换上新的被褥时你都没有醒,是昨晚太累了吗?”然竹端来漱口水。   苏残雪揉揉狂痛的头,一时间没想起来昨晚发生过什么。   “朔易呢?”   “皇上请他一起用膳了。”   “用膳?现在几点?啊不是,现在什么时辰?”   “已经午时三刻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我怎么会睡到现在……”头还真不是一般的痛。   “是不是昨晚……刚刚太医院的院士子轩喻王玄来过了,他说如果残雪的身体有什么不适的话就随时找他。”   “哦……身体不适?”苏残雪的神智渐渐恢复清明,猛然想起了昨晚的事,子轩朔易吻了自己,然后嘴里苦苦的,显然是对方为给她什么药,而后就突然睡着了。   “你刚刚说……已经换过床铺了?”苏残雪猛然抬头看着然竹。   “是啊……”   “那……那么这床上……是不是有很多痕迹?”   “那是当然了……”然竹从未经过人事所以有些尴尬,之前换床铺时她也有份帮忙,看到床单上鲜血和不知什么痕迹时脸都要烧起来。   “你刚说太子被叫去哪里了?”苏残雪的心里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子轩朔易最终还是不想伤了她,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心中说不出的凄苦。   “畅舒阁……”然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残雪已经风风火火的爬起身。   “更衣,我也要去畅舒阁!”   畅舒阁,和御花园一样也是皇帝经常会去的地方。这里虽然不如御花园那么大,但是却更为精致。   子轩云涛看到苏残雪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   “残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啊……”语气里充满了调笑。   “呃……因为昨晚睡得不太好。”苏残雪顾着话头说。   “好好好,看来过不了多久朕就可以抱孙子……咳咳咳……”子轩云涛突然低头剧烈的咳嗽。   苏残雪的神色一凛,这段时间子轩云涛的身体大好,她简直都要忘记那还是一个病人,如今看他咳得似乎肺都要被吐出来一般,苏残雪不由的担心。   子轩朔易慌忙传太医,子轩云涛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其实朕的身体朕很清楚,只是朕担心呐,如今朕还不到倒下去的时候,因为朕还没看到天下大定……朔儿残雪,你们不能让朕失望,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那就让其他人去做吧……”   什么意思啊?苏残雪越来越觉得这个子轩云涛是相当的奇怪,这人每次说话都有弦外之音,如果他们做不到,就让别人去做?到底什么意思哦……   子轩云涛不给苏残雪想明白的时间就已经摆驾回宫休息。畅舒阁内只剩下苏残雪和子轩朔易。   “昨晚?”苏残雪看了看子轩朔易的脸色。   “喻王玄对你真的是很好,昨晚他的药里只是补身的成分,我想他也是给了我们机会自己选择。你既然可是选择为了我而委屈自己,那我也可以为了你而做些什么。你放心,沉消办事很稳妥。皇后那是是绝对看不出什么。”   “补身?不会吧,明明身体会发热啊。”苏残雪费解。   “那是因为你的体质偏寒,所以喻王玄给你加了些可以温暖身体的药物进去,你想去哪里了……”   苏残雪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宫?我的意思是公开的出宫而不是偷偷摸摸的。”   “平明百姓家是三朝回门,不过你是太子妃所以例外,但只是满一个月就可以回去七天。怎么了?”子轩朔易递给苏残雪一块糕点。   “有些事情要找诺离和徽羽。刚刚我看父皇的身体似乎……总之要未雨绸缪一下。”   子轩朔易突然盯着苏残雪不说话。   “干嘛?”苏残雪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雪儿,为什么我总觉得很多时候你比我还要着急?你为我所作的一切,包括昨晚你想要成为我真正的妻子时都是。我觉得你似乎想要补偿我些什么。可雪儿,你究竟欠了我什么呢?我昨晚想了一整夜也没有想出答案,但我的感觉应该也不会错。我觉得你那么努力的想要帮我登上帝位,除了是想赶紧逃开这个地方之外,就是为了想要补偿我。可是雪儿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吗?”   看着子轩朔易的眼睛苏残雪哑口无言,是啊我是对不住你,我杀你/老/妈啊!可这句话说不出口……   “你想太多了……我不过就是想要早点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已,之前在碧海镇,我看到吴大婶还有很多百姓生活的都很凄苦,可我却不愁吃穿……”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苏残雪说的也是他所想,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其实苏残雪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呢,什么百姓啊国家大义啊关她屁事!她不过就是一个怕死的小女人而已,早点天下大定,她就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残雪知道子轩朔易不太相信,连忙做恍然大悟状。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走了哈……”   看着那个女子匆匆逃离的身影,子轩朔易的眉头蹙的更深,没错,他的感觉绝对不会错,这个女子确实在逃避一些事情。难道是逃避自己?他就那么让她害怕吗?   三天之后苏残雪回娘家,在回睿王府前特意先去了书剑斋。   “你已经见过诺云了?”宫徽羽和肖诺离面露惊喜之色。苏残雪点了点头,脑袋有些晕晕乎乎,一下子怎么就多了那么多的哥哥……   第七十九阙、千奇门   而更为严重的是,她不知道该编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说明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睿王的外甥女而睿王却一点都不怀疑。睿王是知道自己的灵魂借用了别人的身体的,但肖家的这三个哥哥不清楚啊,虽说这三个人和自己的身体有血缘关系,但万一他们哪个人说漏了嘴,她要怎么去跟人解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其实是分家了?   “你在担心我们会坏你的事吗?”宫徽羽微微一笑递来一盘梨花糕。   “今年的梨花已经谢了……最后一些被我留下的花瓣也做成了这最后的梨花糕,如果你还想吃就要等到明年,还记得我说过,喜欢梨花和梨花糕的人最终都会得到幸福,既然你是我的妹妹,那我们又怎么会打乱你的生活?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任何人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再说肖家在被灭门之前本就效忠于皇上。”   苏残雪慌忙将一块梨花糕塞入口中,掩饰自己的尴尬,是啊,如果这个宫徽羽和肖诺离对自己有敌意,那么之前自己有危险时。他们就不必花那么大功夫来救自己。   “给,知道你来找我们一定是有事,这是账本,你看看,我相信只要在一年时间,就可以达到你的预期。”宫徽羽将厚厚一摞本子堆在苏残雪面前,后者尴尬的摇摇头。   “我只会理论不会实际操作……反正你办事我放心,对了诺离,帮我查一查素颜这个人,我总觉得她的来历并不简单,哦对了还有司琴。最近我听说京城也开了一家梨雪江湖楼,虽说她喜欢君阅微,但谁知道暗中有什么勾当。”   肖诺离点点头。   “真没想到原来肖家掌握着全国最大的情报机关,就不知道那泣玄寂知不知道我原来的身份,如果他知道,那就不得不防。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泣玄寂好像并不如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支持朔易。”   宫徽羽和肖诺离都点了点头。   “之前我不愿意对你坦白我的身份,是怕泣玄寂会对你做些什么,但既然你已经见过了诺云,那我也就直说了。泣玄寂的身份成谜,就连肖雨都查不出此人来历,那就是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泣玄寂的确是一个没有任何亲人的孤儿,第二则是他将他的一切都隐藏起来,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这个人的来头逼我们所想要大得多。但不管是什么都好,你都要小心这个人,如今他经常去皇城里闲逛,皇上似乎也特别喜欢和他畅谈,要地方他在背后做坏事啊。”   苏残雪点点头,那个泣玄寂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真不知道以前的残血怎么会喜欢那么一个大变态。   回到睿王府,子轩喻王玄也从宫里回来,三个哥哥加上睿王和王妃在一起吃了一顿家宴,寒暄了一顿就各自回房休息。苏残雪坐在桌前发呆,有人敲门,来人却是子轩喻瑾。   “二表哥有事?”苏残雪有些疑惑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人。   这二表哥跟他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之前子轩喻王玄对自己有敌意,但因为做了太医院的院士之后接触的机会也就变多。所以现在这个二表哥就成了和苏残雪关系最远的一个存在。如今他这么晚来找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进来做吧。”苏残雪愣了一会才想起将人迎进屋内。   “这次来我是由样东西要给你……”子轩喻瑾沉默了片刻之后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放在了苏残雪的面前。   “这是什么?”有些疑惑的看着那本小书册。   “边关所有将领的资料。刚刚大哥来找过我,说皇上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过不了今年了……你和太子如今艰难重重,极枢城里如今一半以上的势力都在皇后的掌握之中,我猜想如果皇上有一天驾崩,恐怕你们在那极枢城里如今一半以上的势力都在皇后的掌握之中,我猜想如果皇上有一天驾崩,恐怕你们在那极枢城根本就呆不下去。这书册里所有的将领均有详细的资料,哪些是忠臣,哪些是中立,哪些是需要花一番功夫去招揽的全部都有分析,有一天你们也许会用得上。”   苏残雪有些吃惊。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总是很内敛,明明有着惊才绝艳的风姿,却总是让自己表现得很平庸。虽然早就知道他厉害,但却没想到他连这个东西都有。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泣玄寂之前要杀你,是不是就为了这一本册子?”苏残雪无语,这些人怎么各个都深藏不露,相比起来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命格所以才被泣玄寂当作棋子?可比起这虚无缥名的所谓命运之说,这些个真正有才能的人才更加有用吧?迄今为止她苏残雪除了添乱之外还有什么都没有做过。难道自己就只能在中间起到一个联系的作用?   苏残雪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这是一个她并不了解的世界,对于自己的未来她一直都没有把握,如今听说皇上就快挂掉她更是迷茫,在此刻她突然觉得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她不拖别人的后腿就已经不错了,遑论帮人君临天下?   “别多想了,这小册子你要收好,千万不能被任何外人见到。对了,一个月之后便是天赐,每一年皇室都有传统会出外游玩,虽说皇上身体不好,但我想这一次的出游应该还是会按期举行,再说皇上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子轩喻瑾转了话题。   “天赐?什么东西?”苏残雪郁闷,怎么之前没有听子轩朔易提过呢?   “也就是上天赐福的节日,皇上和太子会在那一天的辰时祭天,然后就会出游,出游的时间和路线会根据当时朝中事务多不多而定。这一次估计皇上不会走太远,但最起码也会去邻近的几个省绕一圈,作为太子妃你肯定要陪同。只是如今天歌大乱,说不定这一路上会有很多刺客来行刺,以你的功夫……”子轩喻瑾眯起眼睛,苏残雪的脸黑了黑。   “知道了,我会趁自己在王府的这几天好好跟大表哥学剑,跟二表哥你学天文地理,跟三表哥学胡吃海混……”苏残雪哧哧笑,对面的子轩喻瑾也面露柔和,她如今是真正的融入这个家庭了。   “对了,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君阅微他……”   苏残雪一愣。   “他怎么了。”   “最近有很多不太好的传言,君阅微作为大理寺卿,每天晚上都流连烟花之地,甚至整夜整夜就在那画舫上留宿。其实别人的生活我们自然是管不着,但君阅微毕竟是通过你才坐上了那个位置,如果引来非议对大家都不好,你这几天若是有空就去劝劝。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对吧?”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有些话她怎么说的出口呢?那个君阅微去到那地方不就是为了司琴吗?那别人愿意整晚都缠绵她也管不着呀!只是如果这君阅微真的很爱司琴,为什么不将她娶回去?这大理寺向来都是个非常正经的地方,长久下去确实会影响名声。   好吧,她就找个机会去看看吧……   子轩喻瑾离开,苏残雪一个人在房中坐到深夜,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出,左右看了看,苏残雪确定没有别人,这才来到院中的一个角落。从围墙上翻了过去,苏残雪在睿王府的后巷落地。   也多亏了她住的这个院子靠近最外边,不然每次偷跑还真不那么容易,小心的躲过了正门的守卫,苏残雪直奔探星楼。   探星楼是京城一个很特殊的所在,据说藏着天家一个天大的秘密。这里原本是一座挺高的小楼,但不知为什么废弃了,还传说里面闹鬼,所以别说是晚上,就连白天都没有多少人靠近,一直都是阴森森的。   苏残雪不怕鬼,如果有幸可以见到她还会非常兴奋,这里没人来,便就等于给她提供了一个收藏东西的好场所。她从窗户里翻了进来,在最角落边敲敲打打一阵,确定了一个位置,她抽出了墙上松动的青石砖。那里面有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的就是子轩云涛之前给他的那个[觉天令]。苏残雪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也放入其中。   今天晚上泣玄寂被皇上邀请入宫下棋,然竹彦毅和沉消是不会跟踪自己,因此苏残雪很放心,但将这两样东西都方在探星楼总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还是要想个办法随身携带才好。   翌日,子轩喻珏来找苏残雪。这段时间他都快要忙死,原因是他的这个表妹突然提出要创立一个网罗天下能人异士的组织。而子轩喻珏交友广阔,自然就被迫成了这个[千奇门]的门主。   “呐,这是你要求我帮你找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用,反正已经是最结实的布了。”   苏残雪拉着那布用力扯了扯,很满意的点点头。   “你要这种布做什么?还要准备那么大的箩筐。”子轩喻珏费解。   “让人飞起来用的。”   “飞……飞?!”子轩喻珏突然瞪大了双眼,这妹妹不是之前生病生傻了吧?   “怎么?不相信啊?不过我现在也只是试验阶段,你可是替我保密啊,如果这技术被别人知道了又要引来很大的麻烦……”苏残雪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东西啊那么神秘。”   “这可是好东西,可以用来玩,如果以后要打仗什么的,更可以用来空投。”   “啊?”子轩喻珏不相信的眯起眼睛,这破布能有那么大的作用?   第八十阙、讨厌也是一种情感   “不相信啊?那等一下我们就去西郊那座山上。不过要小心点不能引去太多的人。”苏残雪笑了笑,将那破布拿在手里拽上了子轩喻珏就飞奔瑾房内。   “来,帮忙缝起来。”   “啥?”子轩喻珏看着苏残雪递过来的针线是彻底傻眼,他一个郡王,怎么可能会做针线活儿?   “哎呀别啥啥的了,很简单,只要大概缝一下就行了。就像这样,把他缝成一个口袋的形状。”   子轩喻珏无法,只能笨拙的跟在后面忙活,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十跟手指都已经被针扎破,房间内不断的传出尖叫哀嚎。   而子轩朔易来到这里时正巧就听到了子轩喻珏那惨绝人寰的叫唤。   睿王的脸色黑了黑,慌忙对着子轩朔易陪笑脸。   “呵呵……本王这犬子实在顽劣得紧……这回肯定又是拉着残雪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名堂了。”   “王叔好福气才是,有这样率真的孩子本就非常幸福,看来我这趟来对了,跟他们在一起我才会感觉到快乐。”子轩朔易微笑,敲了敲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苏残雪盯着好似突然从天而降的人一脸的不高兴,她好不容易才能离开那憋屈的地方几天,怎么这男的总是阴魂不散啊?想起之前的事情苏残雪就浑身颤抖,其实她如今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情和这个人相处。   “说什么话呢傻丫头……太子殿下是因为思念你不放心你才来看你的。还带了一大堆的珍贵补品给你舅母呢。”睿王连忙上前打哈哈。   苏残雪的脸绿了绿,靠,她都忘记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别说只是回到王府了,就算是她逃到天涯海角这人也能找到她啊……   “看来雪儿不欢迎我……”子轩朔易声音淡淡,听不出悲喜。   苏残雪最见不得他这样,立刻就软了下来。   “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来而已,对了我和喻珏表哥刚好要出去玩,你也一起来吧。”   睿王瞪了一眼一边的子轩喻珏。   “这么大人了还只想着玩!”   苏残雪那叫一个汗啊,这睿王就是个典型的女儿奴,明明提出要去玩的是自己,可他却偏偏要骂自己的儿子,哎呀呀~~~三哥啊三哥,你果然是很不受宠啊……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苏残雪在一边偷笑,睿王唉声叹气,子轩朔易则一直都用温柔且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神注视着苏残雪。   一个时辰后,苏残雪他们的马车来到后山。   “这是要干什么?”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忙忙碌碌的搭建东西。   “这玩意叫热气球,只要加热就可以升空。嗯,当然我们今天只是玩而已那么就无所谓,但日后如果要用在军队里的话就还需要再改良。”苏残雪摸摸下巴。   “军队?”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   苏残雪不是笨蛋,在子轩云涛和子轩喻瑾给了自己那什么[觉天令]和那记录了所有将领的小册子之后,她就嗅到了战争的味道。不管是想要夺位的还是想要维持低位的,最终或许都少不要兵戎相见吧。而苏残雪在前夜想了许久之后终于是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灵魂被送到几千年后的世界,那里有高科技,有系统而科学的管理方法,或者这就是她的优势和存在的价值,她懂得比古代人更为先进的知识,这也许就是那个所谓的命格,能够帮子轩朔易讲整个天歌安定下来的天命!   “哎呀就是防患于未然,万一哪天要打仗呢?好了不废话了,你们两个帮我把那布袋提起来,我要点火了。其实要我说还是我们中国人有智慧,这热气球的前身不就是孔明灯嘛!只要稍加改良就可以成为某种工具,多好。唉,可惜咱们中国人也都只是想着玩,发明火药只想着做成烟花而不晓得研究枪支弹药,结果白白便宜了老外。”苏残雪捶胸顿足,她决定了!这些中国人自己发明的东西她都要好好利用!   一边的子轩朔易和子轩喻珏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苏残雪就已经把那布袋下面的小盆子点着。   “火力不够……”苏残雪将随身带来的木炭全部倒入那小盆中。渐渐的,那布袋因为热气而膨胀。   子轩朔易和子轩喻珏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奇。而此时的苏残雪已经跨进了那个竹筐。   “来啊,你们都上来!”   “这真的可以带得动人吗?”子轩朔易有些不确定的看着。   “两个人没问题,你们谁先来试试?”   子轩喻珏兴味的看了一眼子轩朔易和苏残雪。   “你们先玩吧,我替你们把风,不是说现在不能引起什么注意吗?”   苏残雪也没多想,让子轩喻珏松开拉着的绳索,又往小盆里方了一把炭,小竹筐摇摇晃晃的升空。   “原来真的可以带人飞啊。”子轩喻珏仔底下眯了眼看着两人越升越高。   苏残雪兴奋的看着周围的风景,完全没有注意到子轩朔易的脸色有点奇怪,他的脸苍白中带一点红润,红润里却又透着一点绿,一点绿里又带着一抹黑,反正那颜色配合在一起是无比辉煌……   终于,子轩朔易猛地一把抓住竹筐的边缘发出一声惊呼。   苏残雪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的脸读已经透出死灰了……怎么了这是?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你身体不舒服?”   “我,我突然头晕,好像……好像还很想吐……”子轩朔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天旋地转。   “你是刚刚才突然这样的?你往下面看了?”苏残雪指指下方。这里很空旷,所以苏残雪加了不烧的炭让热气球升得比较高。   “嗯……”子轩朔易无力的点点头。   “不是吧……你恐高啊?”苏残雪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的两眼放光。   “堂堂太子还会恐高?不至于吧?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的武功不是很好吗?之前你在碧海镇跳下山洞的时候你也没有恐高啊,怎么突然就害怕了?”苏残雪笑的前仰后合,如今这人的模样简直就是可爱到不行。   “我也不知道啊……平时从高出跃下,提气凝神,也不觉得什么,或者是因为都从不太高的地方跳下去吧。上一次在碧海镇的山洞,那里黑漆漆的……我也看不到底……如今这里……”   苏残雪笑得差点没岔气。   “唉,也不能怪你,你们古代人没什么机会接触高空,我们那里的楼房都好几十层呢。没事没事的,我不加炭了,等火变小了我们就可以慢慢降下去了,你这样可不行呐,你可是太子,万一以后需要到什么地势高的地方去那你怎么办?”   “谁说太子就不能有害怕的东西?我不过是人,又不是神……”子轩朔易尴尬的解释。   苏残雪却猛然收了笑容。   “你怕高……你怕高……”喃喃得念叨着。   “怎么……了……”子轩朔易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软了。   “你怕高,可你当日却为了我而跳下了悬崖?你当时不害怕吗?”苏残雪垂下头,声音低沉。   子轩朔易也愣住了,随即无力的笑了笑。   “可能当时是太紧张你了,所以什么都顾不上了吧……”   苏残雪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缓缓抬头,她看着子轩朔易,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小竹筐猛地晃了晃,子轩朔易本就怕高,这一来身体一个摇晃,想都没有想,苏残雪就一把抱住了他。   等到小竹筐重新稳定下来,苏残雪都还没有放手,心中那温暖的感觉将她团团包裹,她只能依循自己心中的本能依靠向那个温暖的根源,就像是在冬天快要冻僵的小动物寻求着温暖一般……   他明明是害怕的,却为了自己不顾一切……   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在苏残雪的心中开始发芽,不,不好……意识到这一点的苏残雪蹙了蹙眉头。   通常爱情都是由感动开始的……这情绪太危险,苏残雪知道自己不应该,却又控制不了那情绪源源不断的从心底深处冒出。   这是第一次苏残雪主动抱着他,子轩朔易有些无法控制的轻轻颤抖,反身轻轻抱住苏残雪,就像是抱着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朔易,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呢?” 喃喃的,苏残雪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子轩朔易愣了愣,随即轻轻抚上苏残雪的发。   “我想要的……是你不愿给的……”   苏残雪僵住,是啊……早就知道了,那自己又何必再去追寻这个答案?   子轩喻珏看着那热气球一直越升越高有些担心。   “不是说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吗?那还飞那么高干嘛啊?”蹙了蹙眉,他四下看了看,好在这里平时很少人会来,但万一有个经过的樵夫看到也会引起不小的骚动吧?这巨型还可以带人的孔明灯太显眼了。   而在山的另一边,君阅微正漫无目的散步,跟在旁边的是司琴。京城的梨雪江湖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建设,司琴也从来不缺钱,所以这京城的梨雪江湖楼隐隐有比梨花渡那家更恢弘的气势。   君阅微前一晚在那卧龙舫上纵情声色了大半夜,因此此刻的精神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打了一个呵欠,君阅微看了看一边的司琴。   “无聊透了,还是回去吧。”   司琴如果知道君阅微最近的生活很不正常,所以今天其实是她硬拉了他出来。   那女子看了看身边的君阅微,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在一起已经成为事实,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过自己?你如今可以在那些莺莺燕燕的面前开怀而笑,甚至还会说些调侃人的笑话,却为什么唯独在想起那个女子的时候依旧冷漠无情?”   君阅微转身并未回答。   “不如让我来替你回答吧……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冷漠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因为打心底里讨厌,而第二种是打心底里的喜欢……你是讨厌她还是喜欢她呢?”   君阅微想都没想就烦躁的回答。   “自然是讨厌!”   “是吗……”司琴凄然一笑。   “可是讨厌也是一种情感啊……一种比喜欢还要深刻的情感,讨厌比爱更让人心疼,而疼变会让人记忆更深,它可以深得完全渗入一个人的骨血……阅微,你喜欢她,你爱她,但你却……更讨厌她,更恨她……承认吧阅微,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了……”   第八十一阙、不甘   君阅微顿住脚步,自己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她了?是这样吗?或许吧,他的心只要想起那个女子已经成为别人的女人就会隐隐的抽痛。她就像是他天生的克星!   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那个女子的呢?是第一次扯住自己的鞭子不让他打彦毅的时候?是在她狠狠的咬住自己手臂上留下来那如今都还很清晰的牙印的时候?还是他在那望月之夜第一次强吻她的时候?又活着是她满头白发蹲在自己院子里演戏骗自己的时候?总之在不知不觉中那个女子已经深入他的心灵深处。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爱情就是如此说不清道不明?   司琴看着君阅微的背影,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个男子有朝一日发现自己,可等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他深深爱上了别人……司琴皱眉有些奇怪,这个苏残雪即使失忆,即使有了全新的生活,但也都是以前的那个女杀手啊,君阅微本来就爱她,可为什么现在的爱和以前的爱却完全不同?   以前君阅微对那个女子的喜欢并不太深,可如今的爱却如深渊一般。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前后为什么有这样的不同?司琴以前并未见过那残血,但听说自从她醒来之后就仿若是变了一个人。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司琴眼角的余光被一样东西吸引住,她抬眼,顿时愣住。拍了拍前方的君阅微。   “喂,看那是什么?是风筝吗?不像啊,孔明灯?也不是啊……好像上面还有人……”   君阅微也抬起头看着那热气球。但在看清了那上面的人之后,他猛然苍白了脸色。   “雪?朔易……”   苏残雪和子轩朔易正在那热气球上相拥。如此的真情流露,如此的旁若无人……好像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般。   在这一刻君阅微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介入他们之间……他猛然握紧了双拳,自己明明比这个子轩朔易更早认识苏残雪,他不甘心……怎能甘心……   提气纵身,司琴只觉得一阵轻风过,眼前已经不见了君阅微的影子。自嘲的笑了笑,司琴啊司琴,你的使命已经注定,既然如此还去谈什么感情?不如就接受自己的命运罢了……   司琴转过身,往京城方向而去,却在走出了没多远之后颓然顿住,叹了一口气,她折返身向着君阅微刚刚消失的方向而去。   情,如果可以由人心自己控制,那也就不再是情了……   热气球之上,因为苏残雪没有再添火,所以热气球开始缓缓下降。因为怀中的那个女子,子轩朔易原本的头晕奇迹般的缓解。这个女子果然是上天注定派来他身边的。   苏残雪缓缓放开了子轩朔易。热气球慢慢的落在地上。   浪漫只在一瞬间,而迷惑和软弱也就在一瞬间。当两个人都落地之时,苏残雪和子轩朔易的神志都渐渐变得清明。   果然……人在很多浪漫的境况下总会做出一些傻事……他们两个其实都很清楚,在此时此刻谁先忍不住超过那条界限都会引来不可知的可怕后果。   子轩喻珏一直跟在后面跑,还没接近那两个人就看到一个黑影已经闪了过去。   “君阅微?”子轩喻珏皱眉。   “完了,被看到了……哎呀妹妹,这可不能怪我,谁知道这君阅微不再大理寺却跑到这里来干嘛呢?”   苏残雪和子轩朔易还在对视,刚想要找些什么话来说,苏残雪就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猛得抓住。苏残雪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悬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君阅微正面无表情的拦腰抱住了自己,苏残雪眨眨眼,看不出此刻君阅微的情绪。   君阅微淡淡扫了子轩朔易一眼,抱着苏残雪转身疾掠而去。苏残雪郁闷,这夺爱的戏码怎么又开始了?   “喂喂,你要把我妹带去哪儿啊!”子轩喻珏刚刚赶到就看到转身离去的君阅微,而此时司琴也来到此处,两男一女的脸色各有特色,一时间都尴尬的对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苏残雪在君阅微的怀里看着四周围的景色飞快后退。她贴在君阅微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得极之不正常。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君阅微终于是在一棵树下将苏残雪放了下来。君阅微的眉头深深的蹙起,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的女子,他之前就已经听子轩喻王玄说过这两人已经圆房,可见不到,他还可以让自己麻木,但如今亲眼见到这两个人如此甜蜜,他的嫉妒就突然无法抑制。   “你……你想做什么?”苏残雪从没见过这样的君阅微,下意识的就有些害怕。   “你们不在皇宫呆着跑出来做什么?”君阅微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他甚至只能责怪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如果他们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就不会那么失控了吗?   苏残雪失笑,眼前的君阅微就像个小孩一样。   “你是在嫉妒吗?”   君阅微愣住,嫉妒?哈哈哈哈……真好笑!   “我才不会做这些女人才会有的举动。”君阅微冷哼。   “是吗?嫉妒两个字怎么写你知道吗?好奇怪,为什么嫉妒是女字旁?其实嫉妒这种情绪根本就不是女子的专利不是吗?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自然也不会逼你承认。但是既然你已经和司琴在一起,你就应该好好对她,如今你这样算什么?别忘记是你不愿意给我时间……是你放弃我的!”   苏残雪冷笑,男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动物。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个样,喜欢他们的时候他们傲吱吱的,不理他们了他们又回头来追,简直让人无语。   “是吗?是我放弃你的吗?……我曾经也以为是,但后来我知道不是……当你送给我这支笔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了我不是吗?因为你知道我给不了你所想要的幸福……但是子轩朔易就能给你想要的了?”   苏残雪摇头。“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君阅微挑眉冷笑。“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宁愿委屈你自己都要和他在一起?你明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结果?为什么你能接受他,却不能接受我?”君阅微将苏残雪推在树上,俯下身想要亲吻她。   苏残雪冷冷的睁着眼睛也不挣扎,君阅微的唇还没有碰到她的,却因为她的眼睛而颓然顿住。   缓缓放开苏残雪,君阅微自嘲的笑了笑。   “想不到我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苏残雪冷哼。“反正你强吻我又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你想的话我有什么本事可以反抗?呵,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起码我在朔易的身边会觉得安心,即使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是谁杀了他的母亲,但他却让我没有一点的压力。你却不同啊阅微,你让我很害怕。曾经我以为我了解你,我以为你是因为你悲苦的命运才会变得冷冰冰,可现在我却不了解了,你就像是深渊,只要看着就会让人有一种要被拉扯下去的感觉,阅微,我不希望有一天你我成为敌人,你懂吗?”   苏残雪有些悲哀的看着眼前的人。泣玄寂啊泣玄寂,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就那么希望看到我们所有人都因为那爱情而变得彼此仇视吗?   你就真的那么希望这个天歌更乱一些吗?你就那么喜欢做那个推动者吗?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好……我就成全你!   君阅微看着苏残雪的手指,上面那一枚紫晶戒指泛着绝美的光华。   “他很疼你,知道为什么我依旧做这个大理寺卿?因为我想等着看,看你们最终会有什么下场!”君阅微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苏残雪看着他的背影。“既然知道你自己是大理寺卿,是堂堂正三品的官员,那就别整夜留恋在烟花之地!”   君阅微冷笑了笑没有回答。很快就消失在苏残雪的眼前。   苏残雪看了看四周无语。不管这君阅微武功多强知识多丰富,他到底都还只是一个小孩而已!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把她丢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真实的,也不告诉她回去应该往哪个方向……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随便选了一条路。现代的科学家曾经有过一项调查,男人的心理年龄都要逼实际年龄小,如今看来一点都没错。手在腰上摸了摸,完了,钱袋没带……暴汗……怎么每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没钱呢?   就在苏残雪唉声叹气的时候,君阅微却又回来。淡淡看了看苏残雪。他将头偏向一边。   “快走吧,我带你回去……”   苏残雪微笑,孺子可教也!   经过这么一闹,除了司琴很有心的记下了刚刚苏残雪整出来的奇怪东西之外,其他人都没了那个心思。和子轩喻珏子轩朔易坐在马车里的苏残雪也一直都若有所思。   “有件事情不得不做。”苏残雪看向子轩朔易。“这个君阅微不像话,估计是因为最近大理寺没什么事做所以才闲的整天留恋风月场所,总之要给他找点事情做,不能让他有时间闲下来。”   第八十二阙、亲亲   子轩喻珏笑着点头。   “没错没错,这个君阅微的确要给他找点麻烦事,他现在脑子坏掉了。”   苏残雪也抿嘴。“恩,不错,脑子的确被驴踢了。对了司琴呢?”她刚刚明明看到那个女子身影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司琴是和君阅微一起来这儿的。可后来她就突然不见了。   “不知道,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她。要小心点,毕竟是君阅微和司琴都看到了你弄的东西,万一他们泄漏消息的话就不妙。”   苏残雪点点头。   “我已经让诺离帮手查了,对了你那个非常精通暗器制作的朋友能请得动吗?我最近画了一张结构图,是一种新型的暗器,如果研制成功的话威力会很大,我希望他帮忙。”   子轩喻珏挑眉。“我帮你问问……这个人……呃……脾气和性格相当的……特殊,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帮忙。”   苏残雪更加对这个人好奇。“有机会还真要见见。”   “嗯,听说过两天他会来京城,他也已经答应加入千奇门,而且还会出任副门主之位,所以你们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苏残雪微笑点点头,下意识的握住了身边子轩朔易的手。子轩喻珏戏谑的看着,笑得更加是玩味。苏残雪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猛然缩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啊……   接下来的两天,苏残雪开始苦练轻功,在那些武侠小说里,即使武功再不济的人,起码轻功也要非常好,打不过就跑,这绝对是一个相当正确的选择。   其实她对那种违反自然原则的事情一直都很无语,就比如,一个人怎么可以跑那么快跑那么高?这天歌所谓的轻功虽然不如武侠电影那般夸张,但一蹦蹦到一楼那么高还是完全没问题的。没什么捷径可走,就是每天要苦练,就好比是日本的忍术,那些忍者每天都跳树,跳着跳着就跳的越来越高,同样的道理,只要苏残雪锲而不舍,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个中高手,只是因为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所以沉消选了一套很精妙的身法交给苏残雪,对敌时可以很灵活得躲避对方的攻击,而子轩喻王玄也选了一套可以自保的剑法让苏残雪练熟。   另外她还跟子轩朔易学习那种拈花摘叶皆可作为武器的那种暗器。她一直都很口水当天子轩朔易仅以一片树叶就弹开子轩喻王玄的剑。这玩意可比李寻欢的飞刀更厉害。   和肖诺离见过了一次,他已经查到了素颜的资料,这个女子果然不是碧海镇素家的亲生孩子,只是素家抱养回来的。   这种领养的小孩通常都会有两种发展方向,一种就是像子轩喻王玄一样感恩,以自己全家的幸福为自己的奋斗目标。而另外一种就恐怖了,因为一直心理不平衡,所以练就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性格。但就目前来看,素颜应该是属于后者。   她那么爱子轩朔易,未来一定会继续和皇后勾搭。有意思,苏残雪的唇边泛着一丝笑意,既然不能离开,那么就干脆在极枢城里大闹一番,她小说啊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很快就到了天赐节。苏残雪作为太子妃也要参与祭天。就如子轩喻珏所说,这一次子轩云涛果然选择了临近的天玉省,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大张旗鼓的出巡,而是微服,对外则宣称这一次天赐节后皇帝会留在宫中不出去。   坊间都知道天歌的皇帝身体不好,所以这一次皇帝不出巡也是常理,因此普通老百姓不会怀疑,但瞒不过各方势力。苏残雪一边跟在后面祭天,一边无力扶额。这皇帝太厉害了……为了逼那些暗中虎视眈眈的人都现身,居然愿意用自己做饵……   祭天仪式又臭又长,天气热死人,苏残雪又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早就汗湿重衣,她看了看身边其他的人,除了她以外没人流汗成像她那么夸张,唉,果然人类在高科技下越来越退化,习惯了吹空调,耐热性是越来越差,终于是熬过了那繁琐的仪式。苏残雪一脸苍白的走向她和子轩朔易的车辇。   然竹立刻递上了一块冰,苏残雪含在嘴里舒服的叹气,虽然古代没冰箱,但这冰倒是不缺。   “残雪的脸色不太好,还可以出巡吗?”子轩云涛在上车辇前询问。苏残雪看了看一边的皇后。   “当然去,如此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子轩云涛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年纪轻,虽然说朕很想听到你们的好消息,但也要适可而止啊,特别是如今就要出巡,如果弄的太劳累,身体太虚的话就不太好了,是不是啊朔儿?”子轩云涛戏谑的看着子轩朔易。   子轩朔易恭敬的躬身。“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苏残雪一开始没明白,在子轩云涛离开之后她猜猛然反应过来,猛然一跺脚,苏残雪指着子轩云涛的背影看向一本正经的子轩朔易。   “这这这……这人真的是皇上?做皇上的怎么可以总说这种话?他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亏这个子轩朔易居然还可以如此严肃的回答。   子轩朔易笑了笑,拉了苏残雪上了车辇。   苏残雪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出巡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天玉省中的凝香城,苏残雪一行人在一家客栈停下。这一次皇帝没有带上皇后,据说是这位皇后说自己身体不适不想出门,其实很想多人都很清楚这皇后是要趁皇上和太子不在宫中之时有所部署。其实苏残雪一直都很好奇这个皇后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手握重权,女人其实所想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要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只有当自己的丈夫不爱自己时才会想利用钱财或者是权力来层架自己的安全感,子轩云涛虽然是皇帝,但在他和玉凤仪的儿子死了以后就是专宠她一人。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今晚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孩子们若是想要出去逛逛也成,就是别太晚。我就先睡了。”子轩云涛化身富商,带着儿子和儿媳出外游玩,子轩喻王玄作为太医院的院士也随行,然竹和彦毅是丫头,沉消一直隐藏在暗处跟着保护,然后子轩云涛又戴了三个侍卫。   这正合苏残雪的意,连忙拉着子轩朔易去逛街。她之前已经吩咐了沉消在暗中好好保护子轩云涛,如果有什么事就发信息联系,然竹和彦毅自然是跟着苏残雪。   这凝香城很繁盛,因此有夜市。苏残雪最喜欢的便是到一个地方吃当地的小吃,刚看到一个小吃摊打算过去,突然就发生了骚动。   “疯子!疯子!”一个普通农夫尖叫着跑过来,一路上撞了不少的人。苏残雪好奇的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拿着一个酒坛在后边狂追。   “你怎么说我是疯子呢?我请你喝酒你还说我是疯子?!”   苏残雪看着那个在后边追的男子,样子应该不大,样貌非常清秀,最显眼的是那对眼睛,就是婴儿一般黑亮且水灵灵,睫毛很长,眼睛超大。苏残雪顿时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看啊看啊,那男的看上去水灵灵的,好想咬一口哦……”苏残雪兴奋的拉着子轩朔易的袖子,她自从来到天歌,认识的男男女女都非常极品,可自打进了极枢城,她就没有那个机会再欣赏什么帅哥美女。如今一出游就遇上一个,自然是不会放过要过足眼瘾。   子轩朔易的脸绿了绿,这个女子究竟在想什么,居然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盯着另一个男人看……   “你,你你你你!你就是疯子,上次你说请我喝酒,结果我喝了以后你就拉我去做什么奇怪的试验!这一次打死我都不会再相信你!”那个农夫跑得跟一阵风似的,后面那个蓝衣男子也穷追不舍。   “这次真的没有危险啦!你相信我啦!”   苏残雪两眼放光,这男子就连说话都那么可爱,果然是太对她的胃口了。   “不危险?哼哼,鬼才会相信你!”   前面的人继续跑,后面的人也继续追,在经过苏残雪身边时,那个男子的脚下突然趔趄了一下,整个人就扑倒在青石路上。酒坛落地碎裂的声音,周围的百姓纷纷都围了过来,而那个摔倒在地脸朝下的男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苏残雪,子轩朔易,然竹和彦毅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意思。   不会就那么摔一跤就摔死了吧……   苏残雪走过去在他的前方蹲下,小心翼翼的观察。结果那个蓝衣男子猛然抬起头,脸上黑漆漆的全是灰尘,他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对上了苏残雪的视线。   天啊!太可爱了,这样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是林间的小鹿一般……苏残雪猛然伸出手抱住了眼前那个男子。   周围突然寂静无声,然竹和彦毅吓了一大跳,此时一阵风过,众人仿佛被雷劈过一般,心啊魂啊身体啊什么的都已经变成焦黑,还不断的冒着烟……   “你怎么能那么可爱啊太可爱了,就像娃娃一样,以后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娃娃好不好?来来来,先让咱啵一个~~~”苏残雪说完就捧起面前那个男子的脸想要亲下去。   此时的然竹终于是回魂,一把拉过了苏残雪将她拉起身,苏残雪就像是被人抢走了冰激淋的小孩一样不满的挣扎,口中嘟哝不断。   蓝衣男子已经完全傻了,这女的他好像不是认识……那刚才她为什么要亲自己?突然觉得鼻子一热,蓝衣男子郁闷,自己流鼻血了……   第八十三阙、乖乖宝宝?   苏残雪不满的嘟着嘴,看到那蓝衣男子流鼻血,顿时紧张的直跳脚。也怪不了苏残雪此刻的失常,因为这个蓝衣男子就是她一直都超萌的类型。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为她苏残雪量身定做的一般,可爱的就如漫画中的小男生。况且苏残雪的喜欢那是相当的纯洁......绝对没有任何复杂的想法。   苏残雪拿出手巾,很明显是想要替那个男子擦拭。然竹和演绎黑着脸拉着她不让她过去,开玩笑!她是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在大街上如此不矜持的保住一个男子?更何况子轩朔易就在边上呐!   还扑倒在街上的那个蓝衣男子还傻傻的看着苏残雪,渐渐的那如墨一般的眼睛却渐渐冒出粉红色。哇塞,这美女真的很漂亮,哈哈,非常对他的胃口!   其实此时的苏残雪完全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温顺无害,犹如小鹿一般瞪着无辜大眼的男子其实绝对彻彻底底是一个小恶魔!   子轩朔易看了看苏残雪和那男子,微微一笑,非常有修养非常优雅的对那个男子伸出手拉他起身。   那蓝衣男子眯起眼睛有些敌意的看着眼前的子轩朔易,这人好像是和那个美女一起的,怎么?难道这两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不行不行!那个美女是他喜欢的!再说那个美女刚刚不也是很喜欢自己抱着自己吗?还要亲自己呢!   哼!就算这个男子和那个美女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怕,他和那个美女才是两情相悦,这男的肯定是用了什么变/态的手段才将那美女拘在身边的!所以他绝对绝对要打败这个男人,将那个美女天天拴在自己身边!   子轩朔易自然是不知道这个蓝衣男子心中的打算。   “公子怎么称呼啊?”   “炎弃。”蓝衣男子回答的时候是看着苏残雪的。   炎弃?苏残雪偏头对身边的然竹和彦毅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做什么失常的举动,那两人才还有些不放心的将她放开。   苏残雪将拿锦帕递了过去。   “炎弃?说实话这个名字让我联想到那种身世凄苦,从小就被无良父母丢掉然后又一直都很凄惨的长大,然后就心理扭曲愤世嫉俗,对这个世界极度的厌恶,可是看你嘛......"苏残雪绕着炎弃走了一圈。   “我看你怎么都不像是那种人啊,倒像是小宝宝。这样吧,以后我就叫你炎宝宝了,好不好啊宝宝?这名字很适合你对吧?”苏残雪笑得开心。   子轩朔易,然竹,彦毅的脸色都很精彩,虽说这个炎弃长得的确很可爱,但一看那个头也知道年纪其实小不到哪里去。一个男人被人喊作宝宝......怎么都不会答应的吧?   可谁知......   炎弃突然两眼放光的一下跳到苏残雪的面前搂住她的一条胳膊。   “好呀好呀,宝宝这个名字真可爱,还从未没有人给我取过这么可爱的小名呢,好好好,以后你就叫我宝宝吧,不过只能你这么叫我哦,美女怎么称呼呢?”   炎弃的眼睛扑闪扑闪,那眼睛就快要成了心形了。他那摸样一脸的谄媚,好像是蜜蜂见到了蜂蜜一般。   一阵风过......被遗忘的那三个人再一次石化,这男的怎么这么の......如此做作的动作和表情都可以做出来,看上去就像是傻子一样......   “宝宝,炎宝宝......嘿嘿,炎宝宝真可爱,以后就跟姐姐我走吧。姐姐我叫苏残雪你可要记住了。”苏残雪继续拐带小孩。   “嗯嗯,只要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宝宝今年二十一。”   “呦......原来炎宝宝还比我大啊......"苏残雪汗,本来还想以姐姐身份自居的。   “那以后宝宝就叫你雪雪吧- -”   这一男一女毫无营养并且让人很无语的对话让被遗忘的三个人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子轩朔易的脸色从黑变白,这雪儿是不是搞不清状况啊?如今他们可是陪同皇上微服私访的,可眼下这个女子似乎有了要将这个男子一起带走的打算......   天啊,这个男子的来厉害都不知道呢......到底是不是有心接近他们的也不知道,这苏残雪怎么如此没有理智,当真那么喜欢他?   苏残雪替炎弃轻柔的擦去脸上的血迹,如此的小心翼翼好像一用劲他就会碎掉一样。   子轩朔易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边厢两个正在甜蜜无限的两个人。(汗汗......甜蜜?是甜蜜吧......在炎弃幼小的心灵里就是如此想得。)   “雪儿......你应该知道我们如今的境况吧......”子轩朔易苦笑着提醒。   苏残雪恍然。“对哦......宝宝怎么办?我们现在不方便耶~~~~”苏残雪一脸的郁闷。   对面的炎弃立刻做出一副受伤失望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好像是林间得小路受了伤一般的哀怨并且楚楚可怜,苏残雪只看了一眼,心就立刻化了......   “那个......不如炎宝宝今晚和我们一起先逛逛吧,等明天早上我去问问我家老爷,也许可以带着你呢......"   子轩朔易暴寒......这个人难道没别的事情做吗?为什么要跟着他们?有可疑啊,子轩朔易看着炎弃,不能排除此人是有意接近他们几个。看苏残雪的反应,这个男的应该是非常对苏残雪的胃口。   炎弃自然是开心的蹦跶,然竹彦毅还有子轩朔易彼此对视了一眼,彦毅对子轩朔易耳语。   “不用干涉一下吗?”   子轩朔易摇摇头。“难得看到雪儿那么开心,先看看再说。”   然竹和彦毅点了点头,有些凝重的跟上了在前面一起蹦跶的苏残雪和炎弃。   这是一个混乱的晚上,之所以说混乱,是因为这个炎弃简直就是混乱制造机器,不是打坏了别人的东西,就是撞翻了别人的摊子。到了最后就连苏残雪自己都有些郁闷,怎么就有人可以迷糊成这样?更厉害的是每一次他闯了祸都可以瞪着无辜的眼睛,而苏残雪偏偏很吃这一套,只要他眨巴眼睛,苏残雪就掏钱为他收拾残局。   子轩朔易是彻底的无语,如果这个炎弃不是天生就如此迷糊,那就很可怕。因为他完全已经将苏残雪的喜好拿捏得一清二楚。   “对了,你没有家人吗?”苏残雪看着眼前正和一碗云吞面奋战的炎弃。   “我爹娘从小就喜欢捣鼓稀奇古怪的东西,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爆炸,他们就这样被炸死了......”炎弃一脸的伤痛。   苏残雪果然不忍,连忙转移了话题。   “那个......那刚刚你追着那个人想要干嘛?”   炎弃突然两眼放光   “是这样子的,我最近研制了一种粉末,只要涂在人身上,借助人的体温就会散发出某种气味,然后便可以吸引萤火虫。想再不是夏天嘛?我本来是想试试看的说。”   然竹忍不住插嘴。“只是粉末而已,你有必要找别人帮你吗?你洒在自己身上试试不就好了?”   苏残雪也点头。   “我也这么想来着,可是上一次我将研制的粉末洒在了我自己身上,结果没有引来萤火虫,却引来了毒蛇......哎,我这个人最怕就是蛇了,这一次万一又出纰漏,我才不要~~~~之前我研制出一种机关,就请了刚刚那个大哥去试,结果他自己笨,伤到了脚,就怪我的机关危险!哼,要知道我炎弃可是有我爹娘的优良血统!我做出来的东西哪有那么不堪啊!”炎弃的头要得像拨浪鼓。   咦?萤火虫?这种东西在现代基本已经是绝种了,所以苏残雪顿时大为感兴趣。   “既然那个人不愿意,不如撒在我身上吧。”   所有人包括炎弃都是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雪雪有危险~~”   “雪儿,不要胡闹!”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苏残雪微笑。   “没事,上次不是失败过一次了吗?现在改良了应该就好了吧,再说我也想看看萤火虫。”   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苏残雪硬是拉了炎弃来到一处水塘边。炎弃无法,只有将那些粉末洒在了苏残雪的身上,不多时,众人看到越来越多的萤火虫聚集过来。   “看看看,成功了!”炎弃兴奋的拉着子轩朔易的袖子上下蹦跶。   子轩朔易微笑,萤火虫其实并不稀奇,夏夜里的皇宫御花园里随处可见。但以现在这样围绕一个人飞舞却是头一次。苏残雪在现在哪有机会可以看到这场景,顿时笑开了花。   子轩朔易看着被那些光亮包围的女子,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一定要让这个女子的笑容永远挂在脸上......   第二天一早,子轩云漪挑眉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   “怎么我只是睡了一觉,就好像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   苏残雪立刻满脸堆笑。“这位炎宝宝,啊不是,是炎弃他无处可去,而且他很有本事的,发明了很多超级有趣的东西呦~~”   凤鸣伴长歌 第八十四阙 天使还是恶魔   “是吗?”子轩云涛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炎弃。   “自然是啊,昨天朔易也见到了。炎弃研制的粉末洒在人的身上可以引来超级多的萤火虫在身边环绕哦。”苏残雪推了一把子轩朔易,后者连忙上前。   “是,孩儿昨天也是亲眼所见,确实是非常玄妙。”   “哦?那也不过只是些玩乐之举而已,上不得台面。”子轩云涛喝了一口茶,显然是没有要答应的打算。   “不止!炎弃还会弄很多机关呢,这一路上一定会带给父亲很大的欢乐,是不是?”苏残雪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炎宝宝。   炎宝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昨天五个人一直闹到几乎天亮,所以也没有来得及说苏残雪和子轩朔易的关系。刚刚炎宝宝知道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已经成亲之后,就一直板着一张脸。   原来……原来他的雪雪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他一直嘟着红红的小嘴老大不高兴。   “哼!”炎宝宝非常有个性的冷哼一声将头偏到一边。   子轩云涛笑了。“这个小子倒是有趣哈。”   “喂,你怎么了?”苏残雪再迟钝也看出这个人在闹别扭。   “雪雪骗人!”可爱的小脸一皱。   “啊?”苏残雪有些郁闷的皱皱眉,她哪里得罪宝宝了?没有吧……刚刚都还好好的呢。   “雪雪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已经是这个人的老婆了,那昨天晚上为什么对我又抱又亲的?宝宝还以为雪雪你是喜欢我的……哼!雪雪好坏!雪雪这样对宝宝,宝宝很生气!”咱们可爱的犹如漫画中角色的炎宝宝眼睛都泛着水光,咬着下唇哀怨地盯着苏残雪,苏残雪的心颤抖啊……不是因为被恶心的,而是因为觉得眼前这个闹别扭的小孩是越来越可爱……   苏残雪看着看着,突然伸出手又想将眼前的人搂在怀里好好揉/捏一番。不行啊……这人简直就是可爱到不断的在折磨着苏残雪的理智和神经!   “咳咳咳咳……”子轩云涛突然咳嗽,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好还是被刚刚炎宝宝的那一番话给呛着了。   苏残雪频临崩溃的理智被子轩云涛的咳嗽声拉了回来。   “那个……其实……不是……”苏残雪猛然意识到这个子轩云涛可不是自己的公公嘛……如今炎宝宝居然在他面前说如此暧昧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拉去浸猪笼……   子轩喻王玄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不过刚刚也显然是被惊了一跳。如今憋着笑垂下头。哎呀呀残雪啊残雪,你的生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鬼……   “好了,我吃的盐比你们小辈吃的米都要多。是什么情况我还看不出来吗?不用解释了,如果这位小公子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子轩云涛微笑。   苏残雪顿时笑逐颜开,刚想要拉住身边的宝宝,就被对方一把甩开。   “雪雪坏人!雪雪骗我!我本来一心一意的想要娶雪雪的!哼,宝宝讨厌雪雪!”说完,可爱的炎宝宝带着满眼的泪光转身飞奔走了。   苏残雪一脸黑线,这小鬼(你比人家小……)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而且刚刚他说什么?他想要娶自己?呃……不会吧……她苏残雪可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啊……   看着炎宝宝消失的方向,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好像弄错了……她一直认为炎宝宝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天使,可天使和恶魔其实只是一线之差……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苏残雪傻笑。   “那个……我是不是很迟钝?”   房内所有的人,包括坐着吃朝饭的子轩云涛全部无语的点了点头。苏残雪那叫一个汗啊……   “那怎么办啊……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紧张什么,反正他都跑了,谁叫你那么不乖到处的惹是生非,朔儿啊,你要振振夫纲才对,自己的妻子出去招蜂引蝶你都不管的吗?唉,看来我的儿媳妇是喜欢那种可爱的男孩,这样的话朔儿你要怎么办啊……我的朔儿可不是那种类型的唉……要我说,你们还是早点生个孩子,女子一旦有了孩子就会彻底的安定下来,你的这个妻子本就比平常女子活跃也比平常女子更有吸引力,如果你再不看紧一点的话,恐怕迟早有一天要后悔莫及。”子轩云涛兴味的看着两人。   子轩朔易一本正经的躬身答「是」。苏残雪的脸绿了绿。这一对真的是父子?做老爹的为老不尊!做儿子在面对自己老子的为老不尊还可以如此严肃的一本正经。   无力扶额,苏残雪的世界观人生观再一次很不幸的崩塌,这皇帝越来越不像是一个皇帝……   接下来的日子苏残雪没有再看到炎宝宝。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对方小鹿一般扑闪扑闪的眼睛就唉声叹气。好好的一个宝宝,就这么跑了……   那也不是自己的错不是?她怎么知道剧情会发展成这样呢?想到那天晚上的快乐,苏残雪就觉得恍若梦中,只可惜……快乐永远都是短暂滴……   “怎么了?你手上的鱼快焦了……”子轩云涛戏谑的瞟了一眼苏残雪。   苏残雪慌忙回神。今天他们住在一处小河边一家很有特色的客栈,这家店提供烤炉,客人可以自己点生的东西来烧烤。苏残雪自动请缨,结果一边烧烤一边却心不在焉。   “怎么?还在想你的那个宝宝?如果你和他有缘的话总会再见的。”   苏残雪摇摇头。   “我只是在感慨这个世界不论古今都是聚少离多……”   然竹彦去买日用品,子轩喻王玄正在厨房里准备子轩云涛的药。而子轩朔易则亲自去挑选新鲜的河鲜,所以此刻雅间里就只有苏残雪和子轩云涛在。   “呵呵,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怎么残雪如今还在为这等事情而伤怀?”   苏残雪自嘲的笑笑。“道理谁都懂,只是每当自己要面对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高罢了,父亲这一次出来开心吗?”   “开心……当然是开心的……其实我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之前强撑着,让满朝文武都以为我的身体大好,但我相信残雪也知道那不过只是一个计,一个可以为朔儿赢来更多时间的权宜之计。这一次凤仪没有同行,我自然很清楚她会做些什么……现在只是期望,上天垂怜我天歌。”   苏残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   “究竟为什么皇后那么想要把持朝政?如果她是一个好像武则天那样有野心的女人也就罢了,可我的观察好像又不完全是那样,似乎有什么隐情?”   子轩云涛点了点头。“探星楼,你应该听说过吧?”   苏残雪点了点头。   “探星楼,便是我和凤仪邂逅之地。曾经的探星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那里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去到那里的,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而凤仪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时我还是太子,因为在宫中闷得久了,于是偷偷出宫来到探星楼,当时凤仪正是在探星楼抚琴,惹得满堂喝彩……我永远都会记得当时她的模样,就如泉水一般清澈,又如月一般的皎洁……”   苏残雪突然恶寒的抖了抖……如泉水般清澈,如月光般皎洁?天啊……她是在不能将这两句形容词和那个千年老妖联系在一起……   好像是看出了苏残雪脸上的嫌恶,子轩云涛笑了笑。   “人之初,哪个人不都是单纯可爱的?凤仪也一样。当时她的一曲琴,就已经勾去了我的魂魄。而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我更是被她的才情所折。你应该也知道,皇族众人能娶的女子肯定要有家世有背景,可凤仪只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所以我娶她时她只能做我的侍妾……可凤仪从来都没有介意过,在登基之前,我们有过一段非常快乐的生活……但一切的快乐都随着我做了皇帝而终结……”   子轩云涛顿了顿,似乎陷入痛苦的回忆,苏残雪也不着急,静静在一边等待。   “正如我之前对你说过,天歌的开国皇帝是一个有着惊世之才能的人,他知道建业容易守业难,未免天歌有一天内乱,因此他做出了「觉天令」。目的就是提防有人谋反。而当年我因为非常爱凤仪,便就将「觉天令」给了她保管。凤仪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我宠幸别的妃子,虽然为此我们吵过几次,但随着我们的儿子出生,凤仪有了依靠,一切也都得以缓解。当时有一位华贵妃,她的爹掌握着天歌兵权,因此有恃无恐……”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那皇后娘娘的孩儿就是被那个华贵妃害死的?皇后也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才变了一个人?”   子轩云涛突然笑了。“不,并非……杀死我和凤仪孩儿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亲手杀了我和她的孩子……”   什么?苏残雪听到这里惊诧的瞪大双眼。   凤鸣伴长歌 第八十五阙 选择   手中的烤鱼差一点被苏残雪甩出去,好在她身手敏捷,才让那可怜的烤鱼免于被她丢出窗外的悲惨命运。苏残雪将烤鱼放下,黑着脸看向子轩云涛,都说天家无情,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这对一个爱你的女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苏残雪现在有些同情千年老妖了,难怪那个女人喜欢搽那么厚的粉底呢!原来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产生了厌世的情绪而想整天带着面具生活啊……唉,真是可怜……苏残雪夸张的摇头,就差没有捶胸顿足。   “所以我这么多年来都在赎罪,明知道凤仪所作的一切,但只要不到最后一步,我都还由着她……上一次,你被凤仪问罪拉去了大理寺,你以为她是因为我才如此对你的吗?其实不是的……凤仪不过想要铲除你。你或许自己没有发现,你的一些想法做法总是能让人耳目一新,虽暂时你没做出什么丰功伟绩,但也让凤仪不得不防。”   苏残雪无力的翻翻白眼,是哦,我迄今为止除了在暗中帮太子出出馊主意解决国家大事,并且杀了一个什么户部侍郎之外,我还真的是毫无建树!哼,你很失望哦……   “所谓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就像你的锋芒一样,虽然没有尽显,但也已经为你招来杀身之祸。而当年的凤仪,因为身怀「觉天令」,也一样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上次我也说过,天歌很少有人知晓那令牌的存在,但并不是没人知道。华贵妃的爹掌握全国兵权,手握虎符,自然是对这个令牌很是忌惮。权利……呵呵,这就是权力带来的腐朽,当一个人拥有了一定的地位,就想要得到更多,也不愿有人超过自己。凤仪当年天真单纯又诞下麟儿被我封了太子,自然是成为众矢之的。因此当时的后宫就有流言,凤仪和我的孩儿并未足月就出世,所以被指这孩子不是龙种……”   苏残雪的眼角跳了跳,这种栽赃陷害早就不新鲜了。   “可是你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吧?”苏残雪本就没什么阶级观念,所以此刻说话也没注意语气,好在子轩云涛没有介意。   “如果当时证据确凿呢?”子轩云涛笑了笑。   “栽赃嫁祸,并不仅仅是放出风声就可以的……如果很多人都联合起来布下一个局,那么那个被陷害的人又如何可以逃过?当是人证,物证,甚至是那个和凤仪有奸/情的男人都齐了,我还能如何……”子轩云涛凄然一笑。   “所以,你就亲手杀了你们的孩子?你没有跟她解释吗?她既然那么爱你,都不计较名分什么的,那应该可以体谅你啊。”苏残雪郁闷,虽然死了孩子是可怜,可就因此而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也夸张了点。   “你以为凤仪是怪我这个吗?呵呵……失去孩子虽然很痛苦,但并不至于是完全的绝望,那段时间正好天歌的边境不断受到蛮夷的滋扰,因此我埋首国事,却没发现华贵妃居然买通了御膳房,在风衣的膳食中偷偷下入一种慢性毒素。凤仪丧子本就很痛苦,在宫中也没有势力可以依靠,所以自然是什么都察觉不到,等到有一天突然昏倒后请了太医来看,才知道中毒已深,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风衣的身体渐渐好转,但却发现她已经再也不能生育……”   靠!苏残雪差点没飚脏话,这毒影响什么不好偏要影响这种功能,要知道在后宫的女人依靠什么都是假的,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的儿子!只要能生儿子,哪怕让他们瞎眼或者残废都不要紧!   “那个时候天歌很乱,整天我都在御书房和一众大臣议事,等到我听说这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难以挽回……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晚上,凤仪的眼睛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放任她的一切。”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将那鱼递到子轩云涛的嘴边,其实做皇帝也不容易啊,动不动就会被满朝文武百官威胁,有时候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为了要顾全大局而只能装聋作哑。   “如果知道那个婴孩会是我和凤仪唯一的孩子,我即使不做这个皇帝,我也会保全她……可是当时我又怎么会知道后来即将要发生什么?我当初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不过就是想要保全凤仪一命……可是我留下她的人,却让她成为一具躯壳。”   “后来,凤仪在某一天突然将「觉天令」还给了我,她说就是那东西害她失去了可以幸福的所有的机会,她还说,就是因为她的出生不如别人,家里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世家,因此才会被人骑在头上。她说她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她要做那个凌驾于别人 之上的人……”   苏残雪摇摇头。“宁愿我负天下人,莫要天下人负我吗……”没想到这个千年老妖和曹操有得一拼。   “之后,凤仪肃清后宫,那个害她的华贵妃最后被挖了眼割了舌……”   苏残雪抖了抖,现在不是曹操了,改苏妲己了……   “在残雪的眼中,帝王的真情算什么?”   苏残雪一愣,嗯?怎么突然跳跃了话题?一边讲河虾穿在竹棍上,苏残雪一边偏头思考。   “应该是很珍贵的吧。”   “珍贵?呵呵,或许从某个角度来说是这样……但今天我要告诉你,帝王的真情是毒!是孽!是天理不容!”   啥?苏残雪看着有些激动的子轩云涛,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不至于吧……”   “皇帝,表面上似乎有无上的地位,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自由的囚徒。”   嗯,苏残雪赞同的点点头,这一点她不否认。   “帝王有了真情,只会害了他所爱的人,有谁可以真正的享受专宠?如果硬是要去争,最后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就像凤仪一样,她如今每一天每一刻都过得不开心,又何必?在后宫之中,可以平分春色,但不可以独占鳌头,可以各展所长,但不可以脱颖而出。残雪,今天趁所有人都不在,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先说明白。”   子轩云涛一脸的凝重,搞得苏残雪也不得不严肃起来。   “朔儿很显然是已经对你动情,恐怕他的情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一个帝王,需要的是冷静和睿智,但如果有太多的感情做为桀绊,他就会失去那份理智,也无疑是有了弱点。一个有了弱点的帝王,就等于是将自己的命交给了所有的人!因为帝王是高高在上的,是在明处的,任何心有不轨的人届时都可以轻易的威胁到他。”   苏残雪愣了愣,但是子轩云涛说的是事实。   “作为君王,他的责任就是要为自己的子民带来幸福和安定,他们不是来这个世界上享受生活的,也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他们不过是为了将自己的责任和血统传承下去。如果一个帝王动了真情便会引来嫉妒和种种的灾难。”   嗯?那不就等于成了种/猪……苏残雪偷笑,不过想想还真是的,就像子轩云涛不也一天到晚催她和子轩朔易生孩子吗?   “当天在承德殿我对你有那样的举动,除了因为我也是真的挺喜欢你之外,我也想着因此就让朔儿断了对你的念头。呵呵,因为我的情我的不忍,我纵容了凤仪残害了我其他的儿子,走的走,死的死,如今我身边只有朔儿了,我不能让他有一天步上我的后尘。但朔儿居然说为了你宁愿不做这个皇帝!呵呵……既然我阻止不了,那我就只能让你们成亲。不过眼下,残雪有两条路可走。”   苏残雪被子轩云涛的眼神震住,这人即使快死了也都是帝王,这样犀利,好似可以洞穿一切的目光还是让人无法直视。苏残雪有些慌张的垂下头。   “第一,什么都不要想,我不管你和泣麟楼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管你和泣玄寂有什么关系,都一心一意的待在朔儿的身边,如果可能的话就早点生个儿子稳固你自己的地位,未来朔儿会有更多的女人,雨露均沾的道理你应该懂,不要为了争宠就搞得后宫不得安宁。第二,如果你做不到一心一意,那么待他日天下大定,就赶紧离开朔儿,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残雪的身体不易察觉的晃了晃……   “泣玄寂如今是利国公,不要真把我当成是昏君!泣玄寂是什么人,泣麟楼是什么地方我一清二楚!我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但起码我看得出你是真心为我朔儿好,既然如此,不管你的感情最终是归属我的朔儿还是那个大理寺卿君阅微,你都把你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的朔儿,但我看你似乎也有你的理由和苦衷,但不管怎么都好,记住我今天的话,不然他日/你和朔儿都会痛苦。什么事残忍残雪你知道吗?不是死,也不是分离,而是生不如死,爱不能爱,恨也不能很,这种滋味残雪想要试试看 吗?”   苏残雪猛然僵住了身体,沉默不语,也就在此时,子轩朔易又带着不少他亲自挑的河鲜走了进来。   “怎么了?”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子轩朔易皱眉,难道是自己的父皇又对苏残雪不规矩?不可能啊 ……虽然他的父亲很喜欢苏残雪没错,但如今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他的父亲绝对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没什么,我想去洗手间……呃,茅厕……你们先烤……”苏残雪丢下了手中的东西逃似的出了雅间。因为心情沉重,就连迎面而来的子轩喻王玄她都没看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很烦躁,子轩云涛也并没说什么很奇怪很惊世骇俗的话,他所说的她自已早就知道了,只是这段时间子轩云涛的身体好转,她觉得一切的选择离自己还远,可如今这个皇帝已经剩不下多少时间,她不得不要对自己未来的路。   小河边,苏残雪一个人呆呆的看着河水,天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她就快要无法呼吸……   “不开心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残雪猛然回身,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那个男子就已经一把抱住了苏残雪。   “宝……宝宝?”苏残雪吃惊。他不是跑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炎宝宝虽然长得可爱,但是他的个头却不小,虽然没有子轩朔易和君阅微高,但也比苏残雪高了一个头。所以此时苏残雪被他猛然搂在怀里,竟然有一种被保护的错觉。当然,这也个苏残雪此刻的心情有关,不然平时迷迷糊糊的炎宝宝是绝对不会让苏残雪有这样的感觉的……   “这几天我一直都远远的跟着你们,那天我跑出去,本来想离开的,但是没走多远我就又想起雪雪……以前我娘也会叫我宝宝……但自从她死了以后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所以雪雪当天说叫我宝宝后,我就好喜欢雪雪。可是雪雪已经嫁给别人了……那个姓易的很好吗?如果你真的快乐,你刚刚就不会有那样难受的表情了不是吗?宝宝真的很喜欢雪雪,不如雪雪就离开那个姓易的吧!”   苏残雪失笑……他们一行人微服,所以子轩朔易用了他在江湖上的名字朔易。炎宝宝自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   凤鸣伴长歌 第八十六阙 梦境   唉……苏残雪那叫一个郁闷啊,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宝宝,先放开……”苏残雪从咱们可爱无辜的炎宝宝怀里挣脱。对上那依旧如小鹿一般的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动,苏残雪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极力忍住想要将他抱在怀里揉来揉去的欲/望,冷静冷静……这里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不管眼前的人多可爱,可都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再将误会扩大。   “我心情不好,嗯,不是因为朔易哟,只不过是因为,呃……女人每个人都会有的那几天。”   苏残雪开始随口胡诌,不过显然眼前的炎宝宝是没能看出和听出苏残雪的这一超级拙劣借口。   炎宝宝偏了偏头。   “唔……原来是这样,也对……以前我娘有时候也会脾气很差,我就问我爹怎么了,我爹就说我娘每个月都要发那么一次火。哦,原来只要是女的都会呀……”   苏残雪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没一头栽倒。   这个炎宝宝怎么怪怪的?如果说他单纯吧……绝对不是!这个人会发明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他在对什么事情认真起来的时候绝对不是个孩子!但他好像很不懂人情世故一般,在这个红尘俗世里显得有那么点格格不入。   “你爹娘什么时候过身的?你一直都怎么生活的啊?”   经过炎宝宝这么一闹,刚刚子轩云涛带给苏残雪的烦闷被驱散。   “我爹娘在我十岁时就死了,我们一直隐居在一处山谷里,我爹娘生前喜欢研究各种奇怪的东西,也因此赚得了不少的钱,所以我将爹娘下葬之后,生活倒也是不成问题,加上我自小也在爹娘的影响下喜欢捣鼓这个那个的,所以也赚了不少的钱。久而久之,在山谷里待着闷了,我就偶尔会出来走动走动,也结识了一些朋友,不过一直也基本都是一个人待着,最近有些不太平,可能是我做出来的某些东西引来了一些人的窥视吧,总之我嫌烦,所以干脆就离开那里等过段时间再回去。”   苏残雪点了点头,果然是如此,她就说嘛,这个炎弃一看就是鲜少与外界接触。   “你一直跟着我们,那接下来打算如何?”   “跟得很无趣,我像个你们一起同行。反正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我放不下雪雪,那干嘛要远远的看着?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我不介意你嫁过人,总之以后如果他欺负你,我随时站在你身边保护你。如果你哪天想要离开他了,你也随时可以来我身边啊!”   苏残雪的脸绿了绿,这小孩子好像还挺固执的,其实带着他上路是没什么问题啦,只不过他日要是回到了京城该怎么办?他们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难道一辈子瞒着他?之前他遇到自己超萌的类型所以大脑不做主,如今冷静一些了自然要考虑这等现实问题。   就在苏残雪头痛不知道如何拒绝的时候,然竹和彦毅走了过来。   “老爷说,要少夫人带着小公子一起回去用饭。”   得得得……这下不用想法子拒绝了,人家皇帝老子发话谁敢不买账?   饭桌上,子轩云涛和炎宝宝出奇的合拍,两个人天南海北的特能聊。这个时候苏残雪暗暗心惊,想不到这个炎宝宝虽然傻傻呆呆迷迷糊糊的,但是却有如此丰富的知识,或许是因为以前一个人在谷中生活所以看了不少的闲书。   不过看眼下这架势,似乎子轩云涛已经默许了炎宝宝跟着他们一起走。既然他首肯,那苏残雪乐得自在,反正就算以后出了啥事也全部推给这个皇帝,让他去善后就是了。   炎宝宝跟子轩云涛说了很多他曾经发明的东西,苏残雪越听越觉得好像有哪里被忽略,不过怎么想都想不出所以然。   吃了饭,游了夜河,众人各自回房睡觉。   因为子轩云涛不知道苏残雪和子轩朔易一直都是有名无实,所以他们每晚都住一间房,炎宝宝看着两个人的房门直跺脚,气得脸都鼓起来,子轩云涛看在眼里微笑这也不说话。然竹碰了碰身边的彦毅。   “没想到残雪的魅力那么大,冷漠如君先生,惊才绝艳如子轩朔易,看不出深浅如沉消都对残雪那么好,现在就连这种可爱的宝宝也都逃不过啊……呵呵,真是有趣。”   “那是当然,残雪的吸引力也不仅仅只是来自于她的美貌,更重要的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总是让人忍不住注视。”彦毅也点点头。他自己何尝不是?虽然对苏残雪不是那种男女之爱,但如果有一天那个女子有需要用到自己的地方,不管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段时间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其实都是挤一张床。毕竟让谁打地铺另一个人心里都过意不去,在这里苏残雪不得不要赞扬一下子轩朔易的自制能力。   一个男人,天天跟一个自己所爱的女人睡在一起居然一直都规规矩矩的,甚至就连睡着了都基本不动,和苏残雪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相比之下苏残雪反而显得有些白痴……   每天晚上她都很难入睡,第一是因为紧张,第二是因为她心疼一边的子轩朔易,因为自己的问题就要别人一直苦苦的憋着,这样似乎很不厚道……   今儿个晚上也是,身边的人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其实子轩朔易原本生性就比较的淡薄,对于这种事情的兴趣也并不太大。自从成年以后就几乎没有找人侍寝过,上一次宠幸素颜,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故意做给苏残雪看的。   之后那么长的时间里,别说是那种事情了,就连自己解决都没有过。苏残雪的眼睛缓缓下移,有些不怀好意并且很不纯洁的看着某个地方。这个子轩朔易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不是说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很有需要的?那他怎么可以那么久都不用那什么什么?   就在苏残雪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结果的当口,子轩朔易却突然在睡梦中蹙了眉头。   大火……漫天的火焰,将整个黑夜都仿佛要照亮一般。一个小小的人儿看着火舌冲天,看着惊慌失措到处跑着的人,耳边还有那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这场火,让这个小小的人儿犹如置身在地狱一般。他害怕,他从来都没有如此害怕过……   “你怎么在这里?小心啊!”一个稍大些的男孩一把抱过了他,将他带到了一边。   “哥哥……我……”   “别怕,有哥哥在……”稍大一些的男孩轻轻拍着那小人儿的背。   火,为什么会有这场火?没有人知道,据传是某位发了疯的娘娘用蜡烛烧了床帐,在极枢城里走水是极罕见的,更别说是如此冲天大火,因此这个小小人儿才会如此的恐惧。   “会……会死人吗?”   “别担心,不会的啦,这里那么多人,一定可以很快就把火扑灭的!”   小小的人儿看着眼前的男孩,这个小哥哥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呢?而且他长的好好看哦,那温暖的笑脸,好像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就永远都不用担心一样……   小小人儿这个时候才想起要询问这个人的身份。   “哥哥你是谁呢?怎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是小五吧,呵呵,我比你大一点点,我是你的三哥……”   “三哥?”小小人儿偏头想了想,自己有三哥?   “我怎么不记得有个三哥呢?”   眼前那个男孩的眼里却突然有了一抹悲伤。自己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可为什么就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呢?难道自己在这个偌大的皇城之中就连一个影子都不能留下吗……   “因为三哥有事……所以一出生就被送走了……小五没听说过三哥也是正常的……”   “哦……是这样?原来我还有一个三哥呀,真好,那三哥以后都会陪着朔儿玩的吧?”小小人儿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那模样是多么的期待。   “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父皇也不怎么来看我和母妃……朔儿很孤独呢。”   小男孩叹了一口气。“在皇城之中,既然身为皇子,自然要忍受孤独,小五还小……以后便会慢慢懂了……”   “那三哥不愿意留下来吗?”   “不是三哥不愿意,只是……”   那个小男孩的话还没说完,就有几个宫人匆匆跑了过来。   “奴才该死!奴才没有照顾好五殿下,殿下没事吧?快跟奴才走吧!娘娘都快要急死了!”一个内侍连忙蹲下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小小的人儿。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边的三皇子。   小小人儿蹙了蹙眉头,在那内侍的怀里回头看向他的三哥。好奇怪哦,为什么这些人看到三哥都不行礼呢?难道这些个奴才都不懂规矩吗!莫名的,小小人儿就有些生气,刚想要呵斥那些奴才,就看到他的三哥对着他微笑着轻轻摇头……   在那一瞬间,这个小人儿看到了自己三哥身上无边的孤寂……   凤鸣伴长歌 第八十七阙 小三小五   当年的子轩朔易,只有三岁……三岁,对于一个平常人家的孩子来说,正是什么都还不懂的年龄,但是对于天家的孩子来说,却已经可以懂得很多。   虽然三岁的孩童认知始终有限,但当时的子轩朔易还是看出了自己三哥的身上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悲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身上竟然会有如此浓重的悲哀……   就连自己的母妃身上都不曾有过,好像被世界所遗忘一般……他的三哥应该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吧?顶多六七岁的男孩,可他的笑容却好像要将人的心都紧紧的襄住。   他在笑……是的,他在笑……子轩朔易就这样被内侍抱着一直看着他的笑容。究竟要怎么样的寂寞才会让人的脸上出现如此失落孤寂的笑容?   当时的子轩朔易自然是不懂。   回到母妃面前,子轩朔易说了今天遇到三哥的事情,可他的母妃也只是叹气摇了摇头。   “有时候,都是被「命运」两个字害惨的……”   命运?三岁的子轩朔易生平第一次听到命运这个词,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两个字所蕴含的深刻含义……   这一次极枢城的火足足烧了一夜才被扑灭,如此大的火灾让整个皇宫都弥漫了一层阴沉。子轩朔易一直记得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个有着温暖笑容和孤寂眉眼的三哥。   很快的他就听到了三哥的消息。   原来那一场大火正是他三哥的母妃所放的,他的三哥原来名叫子轩泽辛,据说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总之一出生就被自己的父皇送去了很远的地方,而后来皇后娘娘在后宫享受着独宠,所以这个李妃娘娘也就再也没有机会生下孩子。   在后宫的生活本来就很寂寞,加上又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个李妃娘娘很快就已经变得不正常。而这几天即将迎来子轩朔易的父皇子轩云涛的寿辰,已经离开京城好几年的子轩泽辛终于被恩准回来一趟。   而这次回来的结果,变就成为导致了这一次火宅的因……因为李妃娘娘再也不想和自己的孩子分开,因为李妃娘娘再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因为那悲苦而不得不承受的命运而痛苦的活着,因此她在御膳房偷来了酒和油,点燃了自己的寝宫……   而原本应该也在寝宫的子轩泽辛,因为对极枢城好奇而事前偷溜了出去,结果事与愿违,李妃被活活烧死,但是三皇子却毫发无损。   子轩朔易终于知道了他三哥眼中悲苦的含义……那是一种渴望别人关注,渴望爹娘的宠爱的寂寞,那是一种看到自己的母妃死在自己眼前而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该有多痛啊……   子轩朔易生平第一次忤逆了德妃的意思,偷偷跑去了承德殿躲在窗户下。   “你这个妖孽!果然没!你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朕就不该让你回来!”   子轩朔易张大了嘴,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皇发那么大的火。   “父皇……孩儿……”颤抖的声音。子轩朔易听着就已经觉得自己的眼睛渐渐潮湿。   “不要叫朕父皇!朕没有你这样的好儿子!你的命真好啊!所有的人都因为你而沉侵在痛苦之中,迟早有一天你连朕都要克死!泰方士说得对……你的命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到所有人都要为你让路!可是朕不喜欢养一个已经可以预见威胁的小孩在身边!你马上给朕滚回封地!只要你安安分分,真可以保证你一生衣食无忧,但如若你不安分的话,别怪朕无情!”   子轩朔易小小的身体颤抖着,他的三哥怎么会不安份呢……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哥哥,又怎会是妖孽呢?   没有多久,子轩朔易就看到自己的父皇气呼呼的离开,他偷偷跑进了承德殿,看到了依旧跪在地上垂着头的子轩泽辛。   “三哥……”小小的身体伸出手将那个正在无声哭泣的人搂在怀里。这一刻的子轩朔易非常明白三哥的痛苦。   眼泪一滴滴的滴在承德殿的地面,子轩泽辛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子轩朔易。   “小五……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那个皇位,我也不稀罕……我只想有人关心我……你明白吗……”   之后再也没有人说话,子轩朔易只是拼命点头,兄弟二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在这一刻,释放他们所有的软弱,和绝无仅有的亲情……   子轩朔易没有想到,这就是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三哥,当天子轩泽辛就已经离开了京城,而他留给了自己的五弟自己最珍爱的一样东西,他母妃李妃留下的一块玉佩。子轩泽辛对子轩朔易保证,日后如若他有困难,他一定会从封地赶来帮他……   之后的十几年,不管是什么大小节庆,不管极枢城里有水做寿,子轩泽辛都没有再出现过……子轩朔易一直都保留着那块小小的玉,他一直思念着自己的三哥,可他不能离开京城去探望他……   就在三年前,子轩云涛却突然下旨召回子轩泽辛,当时听说这个消息时,子轩朔易正被派去江南协助治水,当时的子轩朔易非常开心,开心到恨不得马上赶回京城。   可纵然是日夜兼程,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迎接他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一个已经认不出容颜,甚至都看不出是一个人的冰冷躯体,以及那个永远都只会阴笑着的皇后的脸。   “朔儿,你应该感激本宫,这个人回来是和你抢皇位的。你的父皇想要在你们之中选择一个继承大统,不过嘛,本宫不喜欢泽辛的眼睛,好像怨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样!还是朔儿最乖了,朔儿就像是鸽子一样温顺,相信将来本宫和朔儿会相处的非常愉快。”   玉凤仪的指甲划过子轩朔易的脸,可是后者却已经无知无觉,他只能跪在地上,将那个血肉模糊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将那从三岁起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玉佩解下,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套在子轩泽辛的脖子上。   “三哥……我永远都会记得,只有你会亲切的叫我小五……你放心……我长大了,不用别人保护了……所以……你可以安心上路……不必担心我……等我他日君临天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天家是无情的……这是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而子轩朔易唯一感觉到的兄弟情,就是自己的三哥子轩泽辛给自己的……在那一刻起,子轩朔易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自己的命运。   如果只有往上爬才可以保护身边人的话,那么他愿意!   极枢城里的三殿下和五殿下相拥的身影再也无迹可寻,就如这时间的洪流总会推动所有人的命运一样,不到最后的一刻,谁人都参不透这个老天究竟玩得是何种把戏……   苏残雪感觉到身边的子轩朔易气息不太稳。借着月光看过去,他的睫毛不断的颤动,手也不自觉的握紧,眉头深蹙,怎么了?这模样怎么看都是在做噩梦啊……   苏残雪支起身体,好像梦中的东西让他很痛苦,那自己是应该叫醒他?还是让他继续这样梦着?   叹了一口气,苏残雪轻轻拉过子轩朔易紧握的手,轻柔的想要打开他的拳头,却不想子轩朔易一个反手就猛然抓住了苏残雪的手。后者被吓了一大跳,醒过来了?可是那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看样子没醒啊。   子轩朔易却突然开始说起了梦话,依依呀呀的苏残雪也听不真切,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子轩朔易的唇边。   “三……三……”   “山?”苏残雪皱了皱眉。   “朔易想要爬山吗?”   当苏残雪再度低头的时候,却发现子轩朔易已经毫无预兆的大睁着眼睛。苏残雪被吓了一大跳,刚想要惊呼,却发现有什么不对。   子轩朔易虽然在看着自己,但是那眼睛却完全没有焦距。好像是透过她看着什么远处一样,这样的眼神她曾经见过一次,就是在梨花渡那天晚上,她睡着了,他就坐在她的身边,当晚他淡淡的说,他有一位亲人过世……   这样空洞的眼神……该不会又是想起了德妃了吧……   “朔易?朔易……你没事吧……”苏残雪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过了好一会儿,子轩朔易的眼神才渐渐恢复了清明。   “嘶……”苏残雪动了动自己的手,这子轩朔易的手劲相当的大,她被抓的疼死了。   “啊,抱歉……”子轩朔易连忙松开了苏残雪,又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   “做噩梦了?”这其实挺新鲜的,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同床共枕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做噩梦。因为子轩朔易的睡眠一直都很浅。每天很晚才会睡,早上一大早就要起,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醒,实在没什么机会做噩梦。   子轩朔易的手猛然一僵,握住了升朝下的手,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疲惫和伤痛。苏残雪一愣,也轻柔的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凤鸣伴长歌 第八十八阙 身不由己   “没事,就是做梦而已……”苏残雪微笑。   “不……这不仅仅是梦……那些画面都是曾经真切发生过的,已经过去三年了,可那些发生过的种种还是会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在你的身边我总是可以睡得安稳,因此才会又做那个梦……”子轩朔易有些疲惫的支起身体,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梦到谁了?你母妃?”   子轩朔易摇摇头。   “是我三哥……”   “三哥?就是那个极枢城里特殊的三皇子?那个一出生就被人送去封地的三殿下?”苏残雪有些吃惊。这个人和子轩朔易的关系难道很好吗?   “对……也是唯一一个给了我亲情的哥哥……虽然只见过两次……但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并不比我母妃来得低。但是三年前他就死了……被皇后残害致死!甚至就连容貌都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难以辨认!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决定不再被动的承受一切。”   苏残雪有些发愣。   “死了?不会吧……真的死了?”苏残雪的问话让子轩朔易觉得有些奇怪。   “呃,我的意思是……你确定他死了吗?也许……也许没死呢……”   “那样的一个人还能活吗?全是几乎都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而且他的脸也因为被火烧过而变得极致恐怖,这样还怎么可能活……我当时抱着他的身体,他全身都冰凉,毫无生命迹象……”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这个子轩朔易某些方面还是很单纯啊,或者是因为关心则乱吗?因为太伤心所以什么都不怀疑?   “你很想念他?很喜欢他?”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   “他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哥哥。”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他三年前并没有死,并且想要夺取你的太子之位,你会如何?”   苏残雪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子轩朔易的脸色,她突然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三个想要,这皇位给他就是,我反正从来都没在乎过……我们不过都是身不由己而已……”   果然……苏残雪心中苦笑,这个子轩朔易就是不够狠啊……   “别多想了,既然人都死了一切也都烟消云散。睡吧离天亮还早呢,明天一大早父亲不是说要去什么地方考察?”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躺下,看了看苏残雪闭上眼睛,眉头依旧是紧紧蹙着。眉眼之间满满都是悲伤。苏残雪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拉开子轩朔易的手臂钻进他的怀里。   后者身体一僵,睁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将头枕在他胸膛上的女子。   “放轻松……不要总是逼迫自己,有什么不开心有什么压力你都可以对我说……还有……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为我着想,不想碰我是因为不想伤我,但我既然做了你的妻子,我就做好了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的准备……”   子轩朔易愣愣的看着,微微侧过了身,和苏残雪面对面。   苏残雪和子轩朔易深深对视,子轩朔易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每天如此地接近这个女子,他需要花多大的力气才可以压下自己感情……   他低头,吻上了那个女子的唇。苏残雪放软了身体,勾住了子轩朔易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其实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迷失在了他的吻里,虽然他们之间的亲吻并不多,可每一次都让苏残雪有不同的感受,自己究竟为什么来到他身边,未来又会有什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她没有说谎,她虽然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对这个男子究竟是什么感情,但她却已经是真心真意想要成为他的人。   吻很深也很长,可接下来的事情却没有发生,苏残雪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将自己的唇移开的男子。   “睡吧……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我有我的自尊和骄傲,你的心里只要还有别人……我就不会碰你……雪儿,我会等的,我会一直等下去的……等到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为止……”   子轩朔易替苏残雪拉好了被子,将她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苏残雪的心中凄苦,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只想着子轩朔易一个人?她如今毕生的愿望就是要陪在子轩朔易的身边助他君临天下,可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如此坚定了,那个穿着黑衣的身影却始终在自己的眼前挥之不去……   难道她天生就喜欢找虐吗……   其实这不过都是众人的身不由己罢了……   被子轩朔易抱着,苏残雪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她又梦到了那个振翅飞翔的凤凰,难道就连这传说中的神兽都已经不忍看下去而不得不留下血泪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子轩云涛所走的方向越来越乱越来越贫穷。虽说苏残雪很清楚天歌是一个乱世,但除了在睦月呆过几天之外她一直都在京城,而京城也一直都很繁华,所以苏残雪从来都没有直面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乱。   可眼下她知道了……在某些经常发生动乱的地方,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身上都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一日三餐不继,所到之处就连树木的皮都已经被剥干净。听说有些地方甚至发生过易子而食的惨剧。明明是距离京城并不太遥远的地方,可却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苏残雪身上带着的银子很快就用光,先前是买了很多的馒头和包子分给那些人,到了最后,就连买这些吃食的地方都看不到。苏残雪一脸的凝重,而一路都非常闹腾的炎宝宝也是破天荒的安静了下来。   苏残雪不知道子轩云涛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但苏残雪只觉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原因,难道是想要她和子轩朔易好好的体会一下民间疾苦?   有些事情,总要亲身去体验才会明白其中的意义,而有些责任,以一定要到特定的环境中才能体会到那份重量。如果苏残雪不是回到了古代,她绝对会认为所谓悲天悯人的思想非常不真实也非常的狗血。但眼下她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某种沉重。   这就是在什么环境下就会做什么事吧,此刻苏残雪的心中满满都是想要让这些人生活得幸福的想法……   因为这里的贫苦,所以也没有什么客栈可以住,苏残雪一行人只能住在野外。子轩云涛虽是皇帝,但却很能吃苦,不管周遭的环境多么的恶劣他都没有开口抱怨过什么。   夜,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帮子轩云涛支好了帐子,看着子轩云涛睡下,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在这样乱的地方要处处小心,因为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炎宝宝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心情不佳,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一个人生活在山谷,也没为生计发愁过,所以陡然看到了那么多生活如此凄惨的人一时间无法消化吧。   所以炎宝宝在和众人道了晚安之后自己也支了帐子钻了进去。子轩喻王玄去附近的山上采药去了,这地方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指望是买什么草药了。   子轩朔易和苏残雪示意然竹和彦毅不要跟着自己,两个人确定了一下方向,匆匆走入了树林。   阴影深处,已经有一个身影在等着他们。   “怎么这么慢?我看你们是彻底把我给遗忘了,难为我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你们。”沉消冷哼一声从阴影中走出。   “你不是叫什么什么「鬼魅公子」来着的,黑暗中才适合你吧……”   “是「血魅公子」!”消沉的嘴角抽搐。   “哎呀管他什么魅,反正都是神神叨叨的,怎么样?一直都没有动静吗?”苏残雪看着眼前的人也确实有些抱歉,他们之前吃好的睡好的,这个人却要被排除在外。   “恩,这几天我都是谁在你们所住客栈附近的树上。出奇的平静啊……平静到诡异。”消沉摊了摊手,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哈欠。   “辛苦你了啊……等回到京城我会请你大吃几顿好好补偿你的……”苏残雪抱歉的笑笑。   沉消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远处就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糟了!”苏残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和子轩朔易来见沉消,却忘记了子轩云涛那里只有一个然竹和彦毅。子轩喻王玄去采药恐怕要一夜,炎宝宝也不会武功。那三个侍卫也不知道武功到底有多强。   “回去!”子轩朔易微蹙了眉头发话。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对自己始终都不太满意,因为他总是欠缺了一些作为帝王的自觉,如果他的父亲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坚定的往前走而带他们来到此处进而发生了什么危险,他即使死上几千次几万次都不足以谢罪!   当沉消,子轩朔易和苏残雪赶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时,就看到了倒在一边的然竹彦毅,还有那三个侍卫。苏残雪走到那三个侍卫身边蹲下身看了看,每人的脖颈处都有一道细细的伤痕,那三个侍卫显然是都已经咽气。   〆   第八十九厥 紫龙令   “然竹和彦毅如何?”苏残雪看了看正蹲在那两人身边的子轩朔易和消沉。   “他们没事,好在有泣麟独门的内功心法,可以让他们暂时气息全无而骗过敌人。不然恐怕也是不能幸免。”沉消皱了皱眉。这来人的动作和手法do是干净利落,那三个侍卫都是被一招毙命,看上去甚至就连挣扎都不曾有过。   “皇上呢。。。。。”苏残雪看了看那个帐子。   “父皇还在。。。。。只是被人点了昏睡穴。。。。。奇怪,难道来人不是冲着父皇的。。。。。”子轩朔易掀起了帐子的一角,苏残雪果然看到子轩云涛好好的躺在里面。   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苏残雪飞奔去到炎宝宝所住的那个帐子,猛然掀开,空空如也。   “那些人的目标是。。。。。宝宝?”苏残雪惊讶的张大嘴。对了,之前炎宝宝就说过最近总是有人来滋扰他,似乎是想要让他做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宝宝不会武功。。。。。怎么办?”苏残雪急的团团转,额上已经渗出了薄薄的汗。   “看来这一次的出巡到此为止,现在马上就要护送皇上回宫,炎弃的事情不要着急,既然对方是想要他帮忙做什么事情那么暂时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放心,终归都是有迹可寻的。”   苏残雪点了点头,沉消的背后也有个什么组织,似乎还很厉害来着,加上肖雨门,凤翥龙骧,千奇门,以及宫徽羽如今在商界的地位,想要打听出来炎宝宝被何人抓去也并非难事。   子轩朔易和沉消埋了那三个侍卫在树林里,然驻彦毅已经慢慢醒转,子轩喻王玄也看到了信号赶了了回来。沉消套好了马车,一行人连夜往回赶。   在赶路的第二天子轩云涛醒了过来。日夜兼程了一周之后,他们终于是看到了京城高耸的城墙。   “父皇,您先回宫。。。。。儿臣。。。。。。”子轩朔易的话还没有说完子轩云涛就已经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有事就去办,不过不能太久,每天都要回极枢城来一趟,也免得你们母后找到什么借口。”   苏残雪和子轩朔易点了点头。护送子轩云涛回到极枢之后便匆匆来到了书剑斋。因为之前沉消已经飞鸽传书,所以此刻宫徽羽,肖诺离,子轩喻珏和子轩喻瑾已经全部在书剑斋等待。   “书信里说的不清不楚,到底谁失踪了?”子轩喻珏皱眉看着走进来的子轩朔易,苏残雪,沉消,子轩喻王玄三人。然竹和彦毅留在门外把守。   “宝宝啊,一个一直隐居的人,哎呀先不管他是谁了,总之应该是有人想要他做什么他不愿意做的事所以他才从家里走出来,而那些人又找到了他将他掳走。而更为眼中的人,当时皇上就在边上,同去的三个侍卫皆被一招毙命。想想看如果当时他们的目标是皇上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子轩喻瑾皱眉。   “这么厉害?看来有些头疼啊。皇上这次出巡锁带的侍卫都是顶尖的,可居然一招就被人杀了,这背后的人真不知道该是如何的强大,况且对对方在暗,我们在明。。。。。”   “就是知道麻烦所以才要你们一起过来啊!”苏残雪叹气。   “重要,很重要!这个宝宝真的是一个宝物!他是一个天才!若干他以后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未来可以做出很多很有用的东西!”苏残雪让子轩喻珏创立[千奇门]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收罗天下所有的能人异士,如今炎宝宝那么大块肥肉就在眼前,她怎么会就这样放过?   “。。。。。好吧。。。。。。尽力而为就是,不过嘛还需要出动一样东西。”子轩喻瑾看了看一边的子轩朔易。   “那就是[凤翥龙骧]的紫龙令!”   “紫龙令?什么东西啊?”苏残雪觉得这个东西的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曾经听过,不过却想不起来了。   “没问题啊,我原本已经有此打算。”子轩朔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大家就分头行事,该休息的就好好休息,散了吧。”宫徽羽挥挥手,大家都各自离去,书剑斋里只剩下了苏残雪和子轩朔易。   “紫龙令是什么?”   子轩朔易从怀里拿出一面小小的紫色令旗。   “好眼熟啊。。。。。在哪里见过似的。。。。。”   “在去梨花渡的路上。”子轩朔易提醒。苏残雪恍然大悟。   “对啊!!!就是我被君阅徽丢下又见到了沉消的那一次,那个东西就像是暗器一样飞过来!刚刚听徽羽的口气好像这令牌是属于你们[凤翥龙攘]的啊,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初好像是被作为暗器打过来呢 ?”   “当时应该是有人想要故意试探我的武功,而且很明显是在告诉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个如今暂且可以不谈。。。。。”子轩朔易将那小旗子捏在手中把玩。   “这紫龙令很厉害?”   “算是吧,凤翥龙攘遍布全天歌,门众很多,是我花了很久的时间创立的,而紫龙令便是可以调动所有[凤翥龙攘]门众的信物。当然了紫龙令一般不会现世,但如果一旦发出,所有[凤翥龙骧]的门人都要放下一切的事务先处理紫龙令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紫龙令不会轻易使用,因为牵连甚广。”   苏残雪惊讶。“那。。。。。那你还要拿出来帮我寻找宝宝?你倒是该如何对[凤翥龙骧]里的人交代啊?他们一定不能理解你居然用如此重要的紫龙令去找一个闲人吧?”   “那不是闲人,那不是一心想要招揽的人才吗?既然如此重要,我出动紫龙令有什么问题?”   苏残雪愣住,后者却微笑拍拍她的头。“去休息吧,你的脸色非常不好,等你乖乖睡一觉起来就会有消息了。”   苏残雪知道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实则非常倔强,于是乖巧的点点头回了睡房。其实她是真的很累,如果不是强撑着一口气说不定早就昏倒在半路。这个男子竟然愿意为了自己寻一个人而动用紫龙令,她和他之间还真的是越来越说不清楚。。。。。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子轩朔易已经坐在房间里等她醒来,果然已经有了炎宝宝的消息,动手的是一群神秘人物,似乎并不是天歌本地人,而他们要求,如果熬救回炎宝宝就让苏残雪单身一人前去。   所有人都反对她孤身涉险,但苏残雪却已经下了决定。表面上看来那些人针对的是炎宝宝,但苏残雪却觉得他们真正的目的似乎是自己。既然躲不掉,还不如积极的面对,看看对方究竟耍什么把戏。   那些人相约的地点在距离京城三百里外一处废弃的村子,村子之前因为天歌各势力间的厮斗而受到波及,村子并不大,所以一场大火之后,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就只剩一片废墟。   为什么要选择这里?苏残雪不知道。   为怕打草惊蛇,苏残雪拒绝沉消,然竹和彦毅在暗中的保护。一个人缓缓步入这个废弃的村子,到处都是被烧焦后的痕迹。苏残雪看到在村子中央一处原本应该是用来祭祀的高台上架着一个木架,而炎宝宝就被牢牢的捆在上面。没有意识,应该是已经昏迷,但糟糕的是炎宝宝的身上到处都是血痕,看来之前被人用了刑。   “素闻天歌的太子妃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如今看来果然有胆色。”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苏残雪的背后,她猛然回过头,看到来人脸上带着面具。   “又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怎么阁下长得很丑吗?”苏残雪冷哼一声。   “太子妃真是幽默。”   “行了,你们叫我来究竟想要什么?”   “既然太子妃快人快语,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那人优雅的步到苏残雪的面前。   “如果想要这个人的命,就用[觉天令]来换。”   平淡的语气,却让苏残雪猛然绷紧了身体。   “你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知道[觉天令]的事?   “别管我是什么人,总之那东西对你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吧?天歌如今的皇后玉凤仪当年也是因为怀有此物而迎来了悲苦的命运,你应该知道该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相信我,我可是为了你好啊!也许现在你不懂,但未来你会感谢我的。”   苏残雪看着那带着面具的人突然笑了。   “是吗?那,如果我说不呢?”   蒙面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寒冷。“那你就准备给他收尸吧!”   第九十阙 喜欢   “呵呵……”苏残雪突然笑了。这一次她既然可以不让沉消还有然竹彦毅一起跟着,自然不会是全无准备。   “人,我是不会看着他出事的,但是[觉天令],你们也休想得到。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听谁的命令行事,但不管是谁,你都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逼迫我做任何事!过去二十年是如此,未来也会是如此!”   “是吗?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据闻太子妃如今的武艺比起以前来可是差太多了,以前或许还可以和我周旋片刻,但眼下嘛……”   虽然来人带着面具,到那苏残雪却已经感觉到他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论武功,小女子自然不会是阁下的对手,不过论别的就不一定了!”苏残雪脸上的笑容一凛,心中快速回忆了一遍沉消所教得步伐和身法。   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对敌时使用,苏残雪其实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到那眼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在那么面具人的身边快速闪过,苏残雪直向着祭台上的炎宝宝而去。   “踏云飞星步?血魅公子竟然将这不传之秘都传给你了?现在的情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不过很显然你这步法还是差了点!完全没有到火候,除非今日是沉消亲自前来,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便可以带走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来人的声音里夹杂着惊诧和鄙夷。   苏残雪已经来到了炎宝宝的身边,快速用嘴咬开了手腕处束紧的布袋,一柄匕首随即滑落在掌心。砍断了绑着炎宝宝的绳子,苏残雪扶住他的身体。   面具人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也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苏残雪绝对逃不过自己的手掌心。   “原本抓炎弃,只是为了请他帮个小忙,还真是意外收获,这个小鬼居然认识太子妃,哈哈哈。其实你根本就逃不掉,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呢?”   苏残雪看着眼前缓缓向自己走来的那个人,是啊,在对方的眼里或许她根本就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不过……   苏残雪的唇边突然泛起了一丝冷笑。这笑容让那个面具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明明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时自己的对手,可为什么她的笑容却如此又自信?好像已经成竹在胸一般。   苏残雪探手入怀,从怀里拿出两个竹筒放在唇边咬开了上面的木塞。那个面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苏残雪就已经将那两个竹筒丢在了他的脚边。   作为一个练武者对危险天生的敏感,那个面具人很快就往后躲了几步,不过旋即他就惊讶的发现者苏残雪丢过来的并不是什么暗器。眼前猛然一片刺痛。好强烈的光!那个面具人只能低下头紧紧闭上眼睛,但已经太迟,他的眼睛非常疼,饶是他受过各种训练耐痛性很强,但是眼球这类人体很脆弱的器官一旦受到刺激反应还是会很大。   刚刚那些怪光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光线?   苏残雪将昏迷的炎宝宝半架在肩上,她唇边的笑意更深。   “不管你的主子是谁,很显然他对你的训练还远远不够,难道他没有教过你不管面对什么敌人时都不能轻敌大意吗?任何人都有可能大败你自己!你太轻敌了,我苏残雪固然打不过你,到某些方面你也别想跟我有的比!”   苏残雪快速向村子外奔跑,那个面具人心道不好,却又睁不开眼睛,只能靠自己的听觉辨别了方向将手中的一柄小匕首丢了过去。   苏残雪带着炎宝宝在林间疾掠,知道看到一处山洞,已经筋疲力尽的苏残雪才将炎宝宝拖了进去。   左右看了看,苏残雪苦笑着喘了几口气,刚刚跑得太急选错了方向,现在已经完全跑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这可糟糕了,这片密林树木都很粗壮,遮天蔽日的,她根本就难以分辨此刻太阳在哪里。   再过一会天就要完全黑下来了,这天黑之火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苏残雪将炎宝宝放下靠在一边得山壁走出洞外。拿着匕首劈了很多的野草,苏残雪坐在洞口将那些野菜搓在一起挡住了洞口。   做完了这些,她已经浑身都是汗,颤抖着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瓶,瓶子里装的是沉消给的药,将它放在炎宝宝的鼻子下让他闻。据说这药的气味可以解除天底下大部分的迷药。   苏残雪觉得自己的手臂似乎已经有千斤重,喉咙也撕毁被火灼烧一般的滚烫。   “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过来……”苏残雪蹙眉看着眼前依旧昏迷不醒的炎宝宝。   “难道是药没有效吗……宝宝……快点醒醒……我快支持不住了……”苏残雪手中的瓷瓶掉在了地上,她终于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混到在了炎弃的怀里。   “唔……”炎弃缓缓动了动,浑身都在疼,那些人下手还真狠……刚刚好像一直觉得身边有个人来着……   炎弃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点漆般墨黑的双眼,动了动身体,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低下头,看到了苏残雪混到在自己的怀里。   “雪雪?怎么了?醒醒!”炎弃摇了摇苏残雪。   后者依旧昏迷并没有清醒过来,但撕毁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楚一般,眉头蹙的更加深。   有什么不对劲……炎弃皱了皱秀气的眉,苏残雪的脸色苍白如雪,如此的脆弱。他焦急的查看,洞内的光线很差,但借着微弱的光亮,炎弃还是看到了苏残雪的后腰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手颤颤的抚过去,那里的血甚至还在流,炎弃的身体颤了颤,这个人是为了就自己才受伤的吧?虽然刚刚他在昏迷,但是迷迷糊糊中确实有感觉到一个人带着自己跑了很久。   炎弃的心里突然很恐惧,他不让她死……她绝对不能死……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他不能再失去他的雪雪……   尽管这个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但只要她不赶他走,他就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尽力帮她达成心愿,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她,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救了自己。   他的命如今已经是她的了……   炎弃小心翼翼的将苏残雪抱起靠在一边,蹙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捡了一些柴快速生了一堆火,让苏残雪趴在自己的膝上,他轻柔的检查了一下伤口,那匕首刺的很深,情况很是不乐观。   他看到了苏残雪带来的那把匕首掉在一边的地上,将它拿过来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的撕开了苏残雪后腰处得衣服。   “对不住了雪雪,但因为现在是特殊时刻,我不可以让你死的……如果你生气的话,那等你醒过来我让你狠狠打我一顿好了……”   借着火光,炎弃倒抽了一口气,苏残雪后腰上的匕首并不仅仅是刺得深,那匕首一边的刀刃上还带着倒钩,如果强行拔出来会撕裂苏残雪的后腰,虽然现在苏残雪在昏迷,但万一她忍受不住这痛一口气提不上来那就很不妙……   炎弃无力的扶额,没有时间犹豫和软弱了。睁开了眼,炎弃将苏残雪的匕首放在火上考红,深吸一口气,他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苏残雪的手。   “雪雪,我知道很痛,但是眼下你只能忍忍了……不要怕哦,很快就好了……”   似乎是听到了炎弃的话,苏残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炎弃酝酿了片刻,深深的皱眉,用匕首将苏残雪伤口便的皮肉隔开,然后猛然握住那刺入她后腰的匕首往外拔出。   鲜血飞溅在炎弃的脸上身上,昏迷中的苏残雪因为这巨大的痛楚而猛然睁开眼睛,可还没有喘息几次,就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炎弃再度将那匕首放在火上烤红,随即紧紧的贴在苏残雪的伤口处,滚烫的金属接触道皮肉,顿时散发出一股肉烧焦的难闻气味。炎弃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手颤抖。   “雪雪……我不能心软,如果不将你的伤口烫坏,根本就止不住血……”   是的,他绝对不能心软……爹娘早死,他一个人生活也总是遇到小伤小痛的,所以对于一些伤痛的救治他还是很清楚。可是眼前的女子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炎弃闭上眼睛不忍去看,撕开了自己的里衣,将干净的部分包住苏残雪的伤口,然后层层缠在腰间勒紧。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潮湿,原本只是觉得自己喜欢她而已,可在此刻他却忽然觉得这份喜欢比自己想像的要深得多……将那个脆弱的身子搂在了怀里,炎弃就像是劫后余生一样抱着她抽泣。   雪雪……你不能有事……我不会再奢望什么了……只要让我看见你就好……不要像我的爹娘那样离开我……“   炎弃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从那晚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当那个女子猛然抱住自己,捧着自己的脸说好可爱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当时突然不由自已控制而狂跳的心……   或许是感觉到了拥住自己的人的悲伤,苏残雪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些,但那脸色依旧很苍白。炎弃一刻都不愿意放开她,好像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给这个女子一样……   凤鸣伴长歌 第九十一阙 誓言   许久之后,炎弃才缓缓将苏残雪放开,虽然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但是炎弃必须要去附近找一些草药来。   拨开了洞口处挡着的草帘,炎弃更加的惊讶,这些都是刚刚那个女子弄的吗?她的伤那么重,流了那么多的血,居然还可以强撑着做那么多事?   炎弃皱眉看了看附近的地面,隐隐有些血腥味。那是苏残雪受伤后留下的,如果抓他们的人凭着这血腥味一定很快就找到他们。炎弃左右看了看,惊喜地蹲下身,手中捏着几种草叶和几种小花。   “有这些东西就可以掩盖血腥味了......”   将那几样东西捏碎混在一起,炎弃将之散落在洞口四周。这处密林其实是一处天然的屏障,野草有半人高,而荆棘和藤蔓也遍布。如果光靠辩认血迹找到他们是有些困难,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对于血腥味是很敏感,现在有这几种植物混一起,完全可以混淆血腥气味。   闭上眼睛用力嗅了嗅,炎弃很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放心地向着林子深处而去。等他再度回来的时候,苏残雪的身体却蜷成了一团,脸上也有一些微微的发红。   炎弃蹙眉走了过去,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苏残雪的额上。   “怎么回事那么烫?伤口周遭已经被烫过,理应不会那么容易恶化才对啊......”炎弃奇怪的拆开苏残雪腰间的布条。   那伤口上起了大大小小很多的水泡,血的确是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却已经开始化脓,现如今是夏季,而这个山洞又不通风,刚刚那布条又缠得太紧因此才会让伤口有此变化。   伤口化脓,所以引发了苏残雪的发热,虽然她就靠在火边,但全身却似乎因为寒冷而不断地瑟缩发抖,炎弃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一般的发热会让人全身滚烫,但如果是因为伤口感染而造成的发热却会让人全身畏寒。   他去采的药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此种情况发生,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炎弃将那些草药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将草药汁吐在苏残雪的伤口上。苏残雪在昏迷中动了动身体。   重新包扎好伤口,炎弃蹙眉。药草的效果不可能立竿见影,但眼下苏残雪的情况已经是非常不好,再这样下去即使逃过了刚刚拔出匕首那一劫也还是躲不过伤口恶化而死......   看样子这里是不能多待,这里又闷又热,对她的伤口没有好处,不管外面有没有危险,过了今晚便离开吧。   苏残雪却在此刻幽幽转醒,有些疲惫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人,她的眼神有些迷蒙。   “雪雪?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一张放大的脸就在眼前,苏残雪眨了眨眼。   “宝……宝?”嗓音沙哑,苏残雪努力的想要将自己的衣服拢紧,冷,这种冷好像从人的四肢百骸中渗透出来。后腰上的痛楚让她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冷吗?我添些柴!等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给你找大夫。你伤口上的匕首我已经拔出,伤口也止了血,哎呀你别乱动呀!”   炎弃看到苏残雪似乎要挣扎着坐起来慌忙扶住了她。   “没事……哪有那么娇贵………这么躺着更冷……我只想离火堆近一些……真的好冷……”   苏残雪全身都开始颤抖,因为这种冷甚至她后腰上的伤都没有那么痛。   炎弃看了看苏残雪,蹙着眉,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认真严肃的看着苏残雪。   “怎么了?”苏残雪有些奇怪,印象中的炎宝宝永远都是可爱的笑着,即使在看到那么多生活凄苦的人之时也只是心情不佳,此刻如此严肃的模样倒让苏残雪不由也神色凝重。   “我知道于礼不合,不过……非常时期,雪雪不要怪我……”炎弃解开了自己的外衣,将苏残雪裹在了怀里。   苏残雪的身体僵了僵,没想到炎弃会有如此的举动。不过很快她的身体就放软。一直在现代长大的她根本就不会没什么迂腐的想法,况且这个人此刻是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自己。   “你身上的伤?”苏残雪刚刚看到了炎弃身上一道道的伤痕。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他们在我身上拿不到想要的,是不会伤我的性命……”   苏残雪突然虚弱地笑出声。炎弃不解的低下头看着她。   “我只是突然觉得宝宝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宝宝了……你此刻那么严肃那么认真,也不笑,而且你的身体好温暖……好像被你保护着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的武功那么差也敢一个人过来救我?”炎弃冷哼了一声,将苏残雪抱得更紧。   “当然了……如今你欠了我的人情,以后我可会问你讨回来的……”苏残雪笑,虽然有炎弃的体温,可那冷还是紧紧的裹着自己。   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灵魂深处,苏残雪一直都很怕死,可如今她却觉得自己距离死亡很近……那种感觉就好象是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腐朽一般。   “嗯,本来我就想等你醒来后告诉你的。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炎弃非常认真地看着苏残雪,后者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说得好像我要你卖身一样……”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愿意……雪雪你要记好,这是我的誓言,我们炎家的人向来都是说到做到,未来不管会有什么境况,你都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我炎弃永远都不会背弃你!”   苏残雪愣住,誓言在二十一世纪或许已经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眼前这个男子的誓言却让她感动,因为她完全可以听出其中的真诚和真挚,这一份认真是决计不会有假……   “突然觉得……宝宝其实是一个大人呢……看来以后不能再把宝宝当孩子了……”   炎弃微微一笑。   “如果累就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如今你太虚弱……”炎弃叹了一口气。   苏残雪摇了摇头。   “我不敢睡……因为我害怕,害怕我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还不如我们就这样聊聊……”   “别说这种话!赶紧睡!你放心你不会有事,我会负责叫醒你!”   苏残雪微笑……果然……不管这个炎宝宝有多可爱,他到底都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苏残雪很快就再一次的陷入昏迷,她的全身就如火烫。炎弃非常心疼,可惜他对于医术只是懂些皮毛,不然就不会如此刻般束手无策……   沉消带着然竹彦在林间穿梭。天边传来鹰啸。沉消抬起头将一样东西丢了上去,那只鹰用嘴叼住飞走,很快那鹰就带着子轩朔易等人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样?你们那里还没有消息?”那只鹰在天边盘旋一周后停在子轩朔易的肩膀之上。   这只鹰是苏残雪所饲养的,和泣玄寂在泣麟楼中所养的差不多,都是用来联络之用。苏残雪此前吵着闹着也要养一只来玩,谁知道这鹰出奇的通人性。   “没有……残雪并没有按照之前说好的路线和我们会合,我们久等不到只好前去寻找。结果在地上只是找到了这两个竹筒。这东西是残雪连夜赶制的,而那个村子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如今看来对方似乎是突然销声匿迹了一般,而且这四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寻找残雪他们。”沉消叹气,他就知道这次一定会出事,可那个女子也不是一般的固执,就是不肯让他们暗中保护,这下好了,捅了篓子出来,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善后。   “我们刚刚分别在东边南边北边都看过,如今就只剩下这一处树林……事不宜迟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他们。”子轩朔易率先走入那片林子。   苏残雪养的那只鹰找到了那处山洞,鸣叫通知了众人,当所有人进入洞中时,便看到了靠着山壁睡着的炎弃,他的长衫敞开,抱着苏残雪将她紧紧裹在自己的怀里。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的脸色苍白皱了皱眉,随即就看到了她后腰处的伤。此时的炎弃已经被众人的脚步声吵醒,抬眼看了看诸人,视线定在最后的子轩喻玉玄的身上。   “残雪受伤一直在发热。你来看看!”   子轩喻玉玄上前把脉,又看了看苏残雪的伤口。   “你懂得用烙烫之法为残雪止血,很不错,伤口虽然化脓,不过因为敷了草药也没恶化的很严重。放心吧,只要回去喝了药退热就好。走吧,这里太闷热,对你们的伤势都不好。”   炎弃站起身,刚想要抱想苏残雪却被走上来的子轩朔易抢了先。看着子轩朔易抱了那个女子快步而出的背影,炎弃却突然微笑。   子轩喻玉玄拍了拍炎弃的肩膀。“怎么?如今看你的表情好像已经完全不介意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抢走了啊。”   “那是因为我如今已经想明白,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其他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   凤鸣伴长歌 第九十二阙 太子府   子轩喻玉玄有些惊讶地看着,在所有人的眼中包括他在内,都认为这个炎弃是一个孩子,实在没想到一夜过去他竟然就已经长大,之前还会气鼓鼓的撅着嘴跺着脚嫉妒地看着子轩朔易和苏残雪,但如今眼下他的笑容却已经变得释然。   “呵呵,这就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对不?再说了你被人掳走之后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苏残雪和易朔的真正身份了吧?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我们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纵然一开始的结合是因为情势所逼,但那两人之间有太多的恩怨纠葛,所以嘛……放弃是好事啦。”   子轩喻玉玄这段日子对苏残雪越来越感到惊讶,这个女子实在很不简单,之前在宫里似乎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后来听子轩朔易提起才知道她帮他解决了不少的难题。   因为苏残雪比较特殊的思维方式,原本看上去根深蒂固的问题在换了一个角度看时却可以很简单的解决。   就比如说在天歌的最西边总有乱民不受控制频频滋扰普通百姓。之前花了很大的功夫去镇压整顿,却始终成效颇微,但苏残雪却提议在当地成立一个特殊的机构,将那些流匪集合起来,他们可以不用受到天歌官宦的管束,但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维持那里的安宁。原本子轩朔易觉得这并不可行。因为这些人毕竟做贼做习惯了,如果不加管束就给予他们一定的地位一定会让他们闹得更加无法无天不可。   但实行下来的结果却让人震惊。就如苏残雪所说的,有好人做,谁会想当坏人?只要能给他们一定的尊重和地位,只要他们有安定的生活,谁还会没事找事?   还有一次,朝中的中书令和工部尚书不知道因为什么红了脸,结果苏残雪硬是让皇上下旨为双方的儿女赐婚。当时谁都不看好这门亲事,毕竟两家势成水火,而且两家的孩子也彼此不太待见对方,但苏残雪却暗中派了人将两人半夜三更从各自府邸掳了出去然后丢在一处极之荒凉的深山里。   两家人急翻了天,就差没有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结果就在第六天,两个失踪的人却相携回来,感情也是一日千里,没过多久两家人就高高兴兴地办了喜事。   事后苏残雪笑着说。[人可以共患难,但未必可以共富贵。这些个高官是因为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所以才想搞些什么来玩玩,完全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而那些个富二代从小娇生惯养,只要有点小过节就肯定会彼此看不惯。因此对待这种吃撑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丢到穷乡僻壤去好好学习一下野外生存技能。只要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人,自然那些鸡毛蒜皮的过节就变得不重要。]   虽然子轩朔易和子轩喻玉玄一开始没听懂苏残雪口中的[富二代]是什么,但却很惊讶她如此大胆的做法。当时子轩朔易还问万一那两个人没能安全回来怎么办。苏残雪却是笑的更加开心。   [人在面对死亡时的潜力是无穷的,加上男人都有英雄主义情结,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女生面前也有表现自己强壮的一面的想法。如果那个男的真的那么不济,我派去的人也会把快死的两个人给送回来,然后再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脱了,这样为了名誉,女的也不得不嫁给那个男的。]   子轩朔易和子轩喻玉玄当时听得脸色都绿的十分精彩。都说不能得罪女人……的确如此,这种阴损的招数苏残雪说起来简直就可以脸不红气不喘,万一以后有人得罪了她还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报复别人呢……   “放弃?这从何说起啊?我是不会放弃的!虽然我的名字叫炎弃,但是只要是我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可以改变!”炎弃的声音将子轩喻玉玄的神智拉回到眼前。   “不放弃?那你?”   “我的意思是不会再勉强她,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但我会一直喜欢她!”炎弃快步跟了上去。   子轩喻玉玄笑了笑,也对,那个女子的确值得别人付出真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两个竹筒还有手里,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子很奇怪的味道,子轩喻玉玄笑着摇摇头,这苏残雪就会捣鼓些奇怪的东西。很难想象这两个小小的竹筒居然可以击退敌人。就是不知道苏残雪怎么弄的。   马车之内,苏残雪醒来。   “再忍忍,很快就到京城了。刚刚喻玉玄已经喂你吃了药丸,现在应该好些了吧?”子轩朔易温柔的注视着怀里的人。   “没事……让我坐起来,身上都要僵了……”苏残雪转了转头,看到了坐在马车另一边的炎宝宝。   “宝宝没事吧?”   炎弃摇摇头。   “喻玉玄之前已经帮我上了药,现在他和沉消在另一驾马车里。”   苏残雪刚刚动了动,牵动了后腰的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   “很疼吗?要不要喊喻玉玄来看看?”   苏残雪尴尬的摇摇头。   “唉……都怪我自己得意忘形了,只会说别人却不会说自己。之前我还说那个人太轻敌呢。结果自己有机会逃跑的时候却偏偏因为一时的意气嘲笑对方,结果让对方听声辩位丢了把匕首过来……话说你们古代人还真是厉害,这准头……哎哟……”   马车一个颠簸,苏残雪的伤口又因此被拉扯得很疼。   “能够捡回一条命不错了,这次可真要谢谢炎宝宝。”子轩朔易连忙小心翼翼的扶住苏残雪的身体。   “啊?不用谢我,我也是不想雪雪出事,不过……这什么东西?怎么还有一股子怪味?”炎弃本来就喜欢研制各种奇怪之物,所以他当时看到子轩喻玉玄手中的竹筒时就要了一个过来,可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哦,这个啊,就是闪光弹嘛。”   “闪……光蛋?什么啊……这又不是蛋……”炎弃皱皱眉。   苏残雪虚弱的笑了笑,这炎宝宝果然很可爱。而子轩朔易也很感兴趣的等着听苏残雪解释。   “这种闪光弹可以迅速散发出强光,让敌人的眼睛有片刻的失明。主要的成分是镁和磷。以我以前上学学到的知识,中国镁矿的产量居世界第一,所以我特意请诺离帮忙打听过,在天歌的西北地域果然找到菱镁矿和磷矿,磷这种矿物会自燃,但因为矿石一般都是混合生长,所以我之前花了不少的功夫将磷分出来,镁矿也是,镁这种东西只要氧化之后会瞬间迸发强光。在这里我又找不到高锰酸钾这种强氧化剂,因此我只能用磷粉来代替。因为磷粉接触到空气就自燃,因此镁也会燃烧,效果虽然没有高锰酸钾来得好,但也不错了,这一次仓促之间我也没有办法做得很精致,因此只能将磷粉和镁粉混合后在竹筒里装满,如果装得不够满的话就麻烦了……不过好在这一次比较顺利,这闪光弹挺成功。不过以后若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改善加强一下。”   苏残雪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她原本没想过会那么顺利,毕竟竹筒并不完全密封,万一在途中那磷粉就漏出来的话就不能成事。   “……雪雪你懂得好多啊……这种东西都可以作为武器,好厉害……”炎宝宝对苏残雪的敬佩顿时如滔滔江水……   “还好啦……这些都是化学课上的基本知识……可惜我以前理科狂差,不然就可以做出更厉害的武器……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苏残雪无奈地摇摇头。   子轩朔易愣愣地看着,他当然知道苏残雪之前一直生活在另一个时代,但那个时代居然如此强大?这么危险的东西还只是基本知识?那难道苏残雪以前生活的地方很乱,到处都有暴乱事件?   苏残雪自然不知道子轩朔易在想什么,她偏过头。   “那个镁矿和磷矿是好东西!如今我的闪光弹已经在对方面前现身过了,其实我原本是打算留着以后用的……既然我不得已已经试用过,那么难保对方不会研究出其中的端倪,所以明天就让父皇下旨将那镁矿化为皇家专有的吧。这样以后我们想要做多少的闪光弹都不愁没有原料。”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   炎宝宝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   “我要把你刚刚说的告诉子轩喻玉玄和沉消去,看看他们懂不懂。顺便告诉子轩喻玉玄你已经醒来的消息。”吩咐车夫停下马车,炎弃蹦去沉消和子轩喻玉玄的车驾。   看着炎宝宝离开,苏残雪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子轩朔易的耳朵。   “还有一件事……我知道在你们这里皇子只要长到十六岁就要搬出宫外,住在皇子府。因为你是太子所以才没搬出去对吧?不过经过这次宝宝的事件,我发现天歌的形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为糟糕,而且很多危险其实都距离我们很近,近到我们周围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敌人,只是我们都还没有发现罢了……我觉得那个皇宫很不安全,我想向父皇提议让我们搬出宫。虽然说天歌此前从来都没有设立过[太子府]的先例,但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想父皇应该会答应。至于府邸,我觉得随便先找一个好了,只要装装样子便成,而且宸音宫不是一直都在建可以通往探星楼的地道吗?我们搬出去以后宸音宫也不会给其他人住,所以我们随时都可以偷偷的潜回皇宫。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很大逆不道,但是父皇他的身体……反正如今是必须要开始行动了!”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沉默,他的脸上满满都是疲惫和无奈。   凤鸣伴长歌 第九十三阙 探星楼   “我知道你天性善良,不愿意伤害别人,也不愿意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就去做些违心的事。但发生了这么多,还有这一次的出巡你还没明白吗?很多时候我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根本就不由我们自己选择……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面对这些,只有面对了,才会减少伤害……朔易,跟你说实话吧,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和这里完全不同,虽说不上是太平盛世,但因为制度不一样且已经发展到了一定阶段,所以我没有机会看到之前所见的那些惨剧。”   苏残雪摇摇头。   “虽然在非洲那里很多难民,但因为距离我所生活的地方很远,我也没做过什么志愿者所以从未直面过这些。如今我看到了……我的心中却满满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我并不是妄自菲薄,我确实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女人……我除了有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知识之外,我几乎什么都不会,我何德何能可以辅佐你……”苏残雪说到这里顿住,猛烈的喘息。   因为之前是刚刚醒来,所以伤口有些麻痹没觉得很痛,但现在清醒的时候越长,那痛也就越是清晰。苏残雪软倒在子轩朔易的怀里,满脸苍白之色。   “怎么了?我去喊喻玉玄来!”子轩朔易说着就想要起身。   苏残雪紧紧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没事…就是有些疼……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虽觉得自己没有本事……但也知道冥冥中自有注定……我现在已经不会去思考究竟我为何在这里这种没意义的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也一样……”苏残雪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下去。   “原本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我肚子饿就会哭……曾经以为这是一种天生的病……现在我知道了……或许那什么命格之说真的并非虚无缥渺……我肚子饿便哭,不是因为自己有问题,也不是因为自己吃不了苦……而是因为这个上天在提醒我……提醒我整个天歌还有无数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其实这真的有点恶俗……不过如今我却真真切切是这样想的……”   苏残雪拉住了子轩朔易的袖口。   “朔易,答应我,不要再退缩了,我不想看到你……被任何人伤害……既然逃不了,就一起面对……”   子轩朔易心疼的抱紧了怀里的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在三哥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该软弱,可他的天性却促使他始终做不到心狠手辣。直到自己的母妃去世,他犹如遭遇晴天霹雳一般,都是因为自己的退缩,所以害了母亲……   现在呢?现在他已经是退无可退,因为如果自己再拿不出勇气,也许他所深爱的女子有一天也会离他而去……   不可以……绝不能再面对这样的离别……   于是,他看着那个女子的眼睛,真正的做下决定。苏残雪想要伸手抚上他的脸,却在下一瞬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京城都未醒过。因为极枢城在京城最深处,为了赶紧为苏残雪治伤一行人就先回到睿王府。   因为处理千奇门的事务而留在京城的子轩喻珏早就急得不断在睿王府大门口来回转悠,看到了子轩朔易他们的马车回来立刻就匆匆迎了上去。   “怎么样?那个什么宝宝救回来没有?残雪呢?没事吧?”   马车还没有停下,子轩喻珏就已经在外面焦急地询问。子轩朔易还没有抱着苏残雪下来,另一辆马车里就率先钻出个人来。   子轩喻珏突然夸张地惊呼一声,指着那个人张大了嘴……   “你你你你你……怎么是你啊!”   因为子轩喻珏夸张的反应,所有人,包括抱着苏残雪刚出马车的子轩朔易都奇怪的看着两人。   “好久不见了小珏。”炎弃微微一笑,眼中又重新出现了之前的那种俏皮神采。   “你这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等一下……之前残雪说的什么宝宝不会是你吧……”子轩喻珏斜睨着眼前娃娃般的人。   “很不巧,正是我,宝宝是雪雪对我的昵称。”   “嘿!这下可好了,我还正等着你来京城然后介绍给残雪认识呢,敢情你们那么有缘分呐,好好好,那既然你们都已经共患难了,这个千奇门副门主的位置你就不会再推辞了吧?”   炎弃点了点头微笑。   “我已经决定永远守在雪雪的身边,她让我做什么就会做什么。”   子轩喻珏满意的点头,这个眼前孩子一样可爱的炎宝宝就是当日做出那威力惊人的暗器的正主。也正巧是苏残雪想要找之帮忙的人。这天地还真是小……大家总会碰在一起。   “原来都是认识的?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残雪昏迷。赶紧先将她安顿好。”子轩喻玉玄走上来打断了正在寒喧的两人。   这个时候子轩喻珏才注意到子轩朔易怀里苍白着脸色的苏残雪。   “怎么了这是?”   “伤口恶化,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她身体太弱需要好好调理。”子轩喻玉玄解释,匆匆跟上了朔易一同进入睿王府。   苏残雪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才退了烧,当她醒来时子轩朔易已经先回宫处理事务。苏残雪看到了守在床边正在打瞌睡的子轩喻珏。   “二表哥……”   轻声的呼唤让床边的人猛然惊醒,惊喜的看着苏残雪,子轩喻珏连忙俯下身。   “醒了?真能睡啊。”   苏残雪微微一笑,后腰处的伤口冰凉凉的,似乎没那么疼了,应该是搽了什么药的关系。   “朔易还有宝宝他们呢?”   “朔易回宫,炎弃正在看你上次说的那什么什么设计图……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制作暗器的那个人帮你打造什么东西吗?如今炎弃来了,你们以后可以好好沟通一下,哦顺便告诉你,炎弃就是那个制作暗器,并且是我之前提过要让他做千奇门副门主的那位。”   苏残雪有些惊讶。   “没想到宝宝那么厉害……”   “嗯,那人就喜欢捣鼓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你的那什么设计图和热气球更是兴奋的一一刻都等不了就跑去研究了。”   苏残雪微笑,以后有炎宝宝在,朔易无疑将会如虎添翼。   “对了,探星楼那个地方你了解吗?”苏残雪转了话题。   “探星楼?好好打听那个地方干什么?”   “只是听人说那里每天晚上闹鬼有些好奇罢了。”   “是不是真的有鬼我倒是不知道,但那里曾经发生过惨剧我却是听说过一些,现在的皇后玉凤仪和皇上就是在那里相识的。”   苏残雪点了点头,这个之前听子轩云涛说过了。   “在玉凤仪嫁给了当年还是太子的皇上之后,据传她偶尔还是会出现在探星楼。每一次去她都会抚琴,听说琴曲哀怨婉转,而她的神情也显得非常落寞孤单。每一次她去探星楼都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人?”苏残雪有些疑惑。这倒是没听子轩云涛说过啊。   “不是说玉凤仪嫁给太子以后很开心很幸福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不是有一种说法叫[闻弦歌而知其雅意]吗?一个人的琴曲是可以反应出一个人内心的情绪的,就像玉凤仪吧,没有嫁给太子前她可是全天歌都闻名的才女啊,她的琴曲空灵犹如仙乐,所以几乎人人听过都难忘。但自从嫁人之后就变了,那琴曲里似乎有无止境的哀伤。当然了,那个时候我还没出世呢,所以我没有亲耳听过,但是坊间都是这么传的。”子轩喻珏耸耸肩。   苏残雪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就有流言四起,说是玉凤仪其实并不想嫁给太子,她原本已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了。而玉凤仪嫁人之后还会去探星楼抚琴,就是因为在等那个男的呢……”子轩喻珏突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凑近苏残雪的耳朵。   “哦?”苏残雪皱皱眉,当天子轩云涛说起往事,有提过他和玉凤仪的孩子并未足月就出生,而最后玉凤仪更是被指和其他男人染。这难道并不仅仅是一个栽赃陷害吗?   “反正是真是假无从考证啦,只是后来有一天,探星楼被人血洗!有人说是江湖仇杀,也有人说是探星楼的老板得罪了什么人,反正当时很凄惨。据说所有在探星楼里的人无一幸免,大人孩子全部丧命!那鲜血流过了好几条街呢……”   苏残雪突然深深蹙了眉头,之前听说在探星楼里隐藏着一个关乎天歌国运的秘密,原本她还觉得那不过是谣言而已,但现在看来似乎确实有什么隐情。   “那之后就传闻闹鬼了?”   子轩喻珏点了点头。“是啊,听说到了晚上经常会有一个白衣女鬼在那里游荡。”   苏残雪无力的笑笑,她每次去探星楼也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怎么她就没有看到过什么白衣女鬼呢?   “呵呵……若是真有鬼我倒想亲眼看看。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陈年往事国家机密之类的。”   嗯,应该找肖诺离来调查一番……   “你无端端问起探星楼干嘛?会影响到你和朔易?”   凤鸣伴长歌 第九十阙 白衣染霜华   苏残雪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子轩喻珏汗。   “感觉上好像有点关联,但是第六感也做不了准……总之要查查看。”苏残雪努力撑起身体。   “你想干嘛?伤还没好呢你就又开始不安分?”   “不是,只是想去看看宝宝研究的怎么样。那东西……总之以你们这里人的理解能力应该看不太懂……再说了我这几天昏睡的也太多了,现在浑身肌肉僵硬,如果不多做做物理治疗怎么行?”   “真是受不了你……总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固执的要命!”子轩喻珏摇摇头,扶起了苏残雪,想到之前他的二哥所说的话,他说这个女孩不简单,不是因为她有天下第一的武功和智慧,而是她有一份天歌现在基本人人都欠缺的东西,那是一种只要认定什么就会不死不休的韧劲。   苏残雪和子轩喻珏刚走到炎弃所住的客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就突然听到了炎弃的惊叫。   怎么了?苏残雪和子轩喻珏对视了一眼,慌忙推开了门。   “天啊……你拆房子呢?”子轩喻珏郁闷的看着。满屋子都是雾气,炎弃的身上全是白色的灰,此刻正低着头不断的咳嗽。   “我怎么知道……我不过就是觉得上一次雪雪弄的那什么闪光弹很有趣也想看看能不能做出点别的什么而已……”   苏残雪忍俊不禁。   “这些东西不能乱弄,产生化学反应很容易爆炸的……”   炎弃看到苏残雪慌忙奔了过来。   “你醒了?我看看,嗯,气色似乎还不错,你的伤口还疼不?给你上的药是子轩溯易从宫里拿来的,据说有非常好的镇痛作用。”   苏残雪点点头:“嗯,我还好,现在气色不好的好像是你啊……”   炎弃有些局促的抓了抓头。   “对了!我按照你的那个设计图连夜做了一个小的出来,你要不要看?”炎弃突然兴奋的拉着苏残雪的手。   “哦?这么本事一晚上就已经看懂了?”苏残雪这倒是没有想到。   “恩,当然了,你画的那么明白。”   子轩喻珏很有兴趣的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我也想见识一下。”   “哦,是一种小型的机枪啦,如果有子弹就最好,但没有的话也无所谓,里面放上火药和短箭射出去也一样。”苏残雪微笑。   片刻之后,在睿王府客房外的院子里,架了好些个稻草人,子轩喻珏和苏残雪站在一边,看着炎弃拿出了一个不大的木制物品。   炎弃将一些短箭箭头塞入了那木制物品里面,放在眼前瞄准,扳动了一个突起的木块,子轩喻珏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砰】的一声,眼前的几个稻草人已经全部被箭头击中。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还挺厉害的啊……”   “炎宝宝之前做的那个暗器也很厉害,我也是在那基础上,结合了我以前所见过的机关枪,画了这种散花弹。这还只是小型的模型,如果按照实际尺寸制作出来,未来两军对垒一定不用愁,灭哈哈!”苏残雪夸张的笑,却又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又疼的弯下腰。   “两军对垒?你怎么老是有这种想法?”子轩喻珏微微皱眉。   “以防万一啦万一,不过用木头还是不太好,用不了几次就会被火药产生的热量烧坏,看来还是要用金属制作外壳才行,我要回书剑斋看看然后进宫。”苏残雪说完扶着腰往外走。   “你疯了?受着伤呢忙什么?”   “时间紧迫……况且如果皇后老瞧不见我认她是不会安心的。反正和这千年老妖我是杠上了!”   子轩喻珏摇摇头。“我和小弃送你过去……”   苏残雪点了点头,此刻心中突然出奇的安心。自己的身边有那么多真心为自己的人,不管有什么风雨都不足以畏惧。   三人还没有走出院子,就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向他们掠来。   “沉消?”苏残雪很奇怪,这个人一直都是住在书剑斋的,怎么突然跑来睿王府?   沉消的红衣上有点点的污渍,苏残雪在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以后倒抽了一口气。   “你……”   那点点的污渍其实是血迹,红衣上的斑驳鲜血,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抬起头对上那人的眉眼,苏残雪更加惊讶,沉消的眼睛似乎蕴含无尽的悲伤,他两眼发直的盯着苏残雪,苏残雪看着他眼角下的一滴泪痣,突然觉得不笑的沉消另有一种凄美……   “…………你怎么了?”苏残雪小心翼翼的询问。   “残雪,我见到她了……我见到她了……不可能的……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啊……可她刺了我一刀……她骂我……骂我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其实三年前我就想死的……我故意让人抓住了我……可是君阅徽又把我救了……原本我认为这是天意……是上天不让我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杀我……”   沉消突然皱了眉头,眼睛里的光猛然黯淡,身体直直向前栽倒,苏残雪大惊,大跨步向前,抱住了沉消软到下来的身体……   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后腰的伤口,苏残雪深深蹙眉,抱着沉消的手臂也越收越紧。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沉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突然觉得,那个一直笑得跟妖精一样的沉消,并不是真正的他……   书剑斋之内,苏残雪静静坐在窗边,看着床上披散着头发的沉消。从相识到现在,她都觉得这个人虽然玩世不恭放浪不羁,但却是一个真正挑出红尘俗世的人。这样的人势必曾经经历过很多,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明明已经走过了那曾经最难熬的时刻而淡然处世了啊……   可今天的沉消却让苏残雪迷惑,这个人难道一直都将什么伤痛深深的埋在了心里深处吗?   “…………为什么……”   苏残雪听到沉消又在低低的呓语,叹了一口气。刚刚子轩喻玹来看过,胸口上的伤其实并不是太严重,虽然失血不少,但以沉消的身体底子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之所以到现在都不醒,实是因为此刻这个人心中有很深的郁结所以不愿意醒过来。   “沉消,对不起……这段时间都是你陪在我的身边,但我却从未想过要了解你,也从未想过你活的那么不开心……如果你真的很痛苦,你可以醒来对我说,不要逃避好不好?我其实一直都很自私,我不愿意失去我身边任何一个人……你们一个都不许离开我……听到了没有……你好意思吗?我的身上 也有伤呢……”   苏残雪有些无力握住了沉消的手,他的手失去了曾经的温暖,此刻冰凉无比。苏残雪轻叹一口气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   “星……星星……探星……”   探星?星星?苏残雪猛然睁开眼睛看着依旧在昏迷的沉消。   “探星?探星楼?”苏残雪皱眉,这探星楼看来真的有很大的秘密。   “沉消你醒醒别睡了,你告诉我,探星楼怎么了?是不是探星楼发生过什么?喂喂!你回答我的问题再睡好不好啊!”   沉消苍白着脸色自然不会因为苏残雪的呼喊就马上醒来,这时离宫的子轩溯易走了进来。   “怎么?还昏迷不醒?”   “嗯,刚刚他说梦话,有提到探星楼,这个地方之前父皇也说过,而且似乎和皇后有关系,你知不知道那探星楼究竟怎么回事?”苏残雪看着子轩溯易深深皱眉。   “不知道……我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父皇以前也不是常来看我……”   苏残雪无力扶额,刚刚她已经让肖诺离去查,可似乎探星楼的事情被有心人刻意的压下,所以肖诺离说短时间内都不会查出什么消息来。   “白……白衣……”   嗯?沉消又开始说些什么,苏残雪将耳朵凑了过去。   “白衣……染霜华……”   “白衣染霜华?什么意思?”苏残雪这些更郁闷了,以为她是福尔摩斯啊?这沉消也是的,既然昏迷的时候不断唠叨着什么,那就干脆把话给说清楚啊……   “白衣染霜华?”子轩溯易却突然皱了皱眉。   “你明白这什么意思吗?”苏残雪惊喜的看向他。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不过印象非常模糊很不清晰……”子轩溯易紧紧皱眉努力的回想。   “你好好想想!之前听说探星楼有一个秘密是关乎天歌国运的,这个很重要!”   “别催我,你一催我更加想不到……”子轩溯易拿着折扇不断的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啊!想起了,是一幅画!画上好像是画了一栋小楼,然后有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站在小楼上。画的边上就有这么一句话。”   苏残雪大喜。“那幅画你在哪里看到的?”   “宫里!是我儿时不经意看到的,当时父皇知道了还很生气!”   凤鸣伴长歌 第九十五阙、霎那心动   苏残雪看了看床上的沉消,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好!我们这就进宫去找找,对了你还记得那幅画曾经摆在哪里吗?”   “小时候我很喜欢去奇珍园,那里饲养着各种奇禽异兽,那个时候我觉得面对动物比面对人要来得简单快乐,所以我只要有空就会去喂饲那里的动物。我记得当时在奇珍园边上有一处宫苑正在修葺,当时我还很奇怪,奇珍园在宫里的位置本来就很偏僻,而且那处宫苑从来都没有见过,修葺的时候也似乎很秘密。”   苏残雪听到这里更加觉得剧情似乎越来越悬乎也越来越有趣。   “那处宫苑叫什么?有住人吗?”   “唔……”子轩朔易偏头想了想。   “后来的确是有个女子住了进去,而那处宫苑……哦,我想起来了,叫【欺霜】。”   “欺霜胜雪吗?看来这宫苑的主人很不简单啊。你见过她没有?”苏残雪似乎越来越接近故事的主线。   “见过一次,那时我和往常一样去奇珍园,却发现那里并不像往常那样只有我一个人,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站在一处笼子外看着里面被关起来的动物,那表情非常的哀怨。当时她看到我来,对着我微微一笑就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谁说过宫里有这样一个人,当时年幼的我甚至觉得那个人仙女……”   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许久,突然笑了。   “哦,原来那个白衣女子是你的初恋情人啊,怎么样?她是不是美得让你恋恋不忘呢?”   子轩朔易听到苏残雪这么说被吓了一跳。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就是……你千万别误会啊……”   看着子轩朔易满脸通红,苏残雪嘿嘿笑着。   “好了,我不过就是逗逗你,每次逗你你都是如此模样,太可爱了。还是办正事要紧,我们赶紧回宫去找找那幅画。”苏残雪刚一动作就又猛然跌坐了回去。   “怎么了?”   “可能是之前的药效过了,我的伤口很疼……”苏残雪倒抽了一口气。   “找画的事情不着急,还是我帮你先换药吧,沉消睡在这里让然竹和彦毅看着不会有事的。”   “换……换药?你帮我?”苏残雪有些结巴。   “不然你还是想要等喻王玄从宫里回来帮你换?”   “呃……我可以让然竹……”其实苏残雪是想等下如果子轩朔易帮自己换药是要**的……   “你对我很防备吗?”   苏残雪没想到子轩朔易会突然说这话,一时间呆在原地。   “…………我明白,我这就喊然竹来……”子轩朔易轻叹。   “不……不用了,你帮我吧……我先回房……”尴尬的垂下头,苏残雪从子轩朔易的身边擦身而过,匆匆回房。   苏残雪没有看到,在她的身后,子轩朔易的唇边突然柔柔的泛起了一个笑容,他了解她……甚至可能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他知道这个女子有什么都会摆在心里,而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她因着某些原因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一定可以打动她,也一定会将君阅微的影子从这个女子的心中驱逐出去。   听说天歌一处天险上产有一种珍稀的矿石,这种矿石会随着阳光的强弱而呈现不同的色彩,在阳光比较猛烈的时候看就像是海面一样呈现清澈的蓝,而阳光稍弱时看上去就像是海洋深处的深蓝,而没有阳光的晚上看过去就会如最浓的墨一样漆黑。   他已经派了【凤翥龙骧】里的一批精英去帮人找寻这种矿石了,他决定为她再打造一枚戒指,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送了很多戒指给苏残雪,但这一次的【天绝】不同,据说那石头是九天之上陨落的宝石,有缘得到的人便可以得到庇护,一生都可以过的快乐安康。   不管有多么艰难,也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为她寻来这守护之石……   苏残雪自己的房间内,她趴在床上。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揭开了苏残雪的腰带掀开了她的衣服,虽然之前就已经看过那伤口,但此刻再看到子轩朔易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原本苏残雪的皮肤白皙细腻滑若凝脂,可如今后腰处那么大一块伤疤……并不是嫌弃这伤口丑陋,之石心疼……如此的伤,想都知道这个女子当时有多痛苦……   收拾了心情,子轩朔易拿出腰带中的一个白玉瓶。当他沾着药膏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伤口时,苏残雪却猛然颤了颤。   “怎么了?我手重弄痛你了?”子轩朔易紧张的停下。   “不……不是……”苏残雪的脸向里,所以子轩朔易没有发现她此刻脸上不太正常的潮红。   苏残雪在心里鄙视了自己很多遍,怎么可以因为对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就突然有了些不正常的感觉?被子轩朔易触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天啊!   苏残雪简直就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这种反应她当然不会不懂。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经常回有身理需要,所有有时候即使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会趋于本性而行事。但是女人不同,女人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感觉。   可是仅仅只是因为子轩朔易的手,她就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一股电流在乱窜。苏残雪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不可以……怎么可以……她是不能爱也绝对不可以爱的……   子轩朔易手下的动作更加的轻柔,却不知道这样反而让苏残雪心中更为凄苦,看着苏残雪的呼吸有些凌乱,子轩朔易只以为她是在痛。   “要不还是休息几天,等你伤好了再去查那些事吧?”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询问。语气里是难掩的担心。   苏残雪猛然眨了眨眼睛,将那水雾眨去,她微笑着坐起身将身上的衣服穿好。   “不用了我没事,有些事是不能耽误的,而且沉消那个样子……我也是在很担心,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他,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子轩朔易知道拗不过她,因此只能握了她的手对他微笑。   苏残雪的愣了愣,子轩朔易温柔的笑脸一直都只是对着自己才会展现。下意识的就反扣住了他的手,手指越收越紧,子轩朔易心中一暖,将眼前的女子揽入怀。   “雪儿……你放心……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管未来如何,我只要你一个人便足矣……”   苏残雪凄然一笑,自己竟然如此沉溺于他的怀抱,当真是不能再这样下去……   回到宸音宫,苏残雪和子轩朔易装装样子到处绕了一圈让所有人包括素颜都看到他们相携入房。然后匆匆换了太监和宫女的服装又混了出来。   “这里就是【欺霜宫】?好苍凉……”   “看样子这里所住的人早就不在了,所以这公园也已经被废弃……”子轩朔易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儿时那个白衣女子的惊鸿一瞥……   这样的人本就不应该被拘在宫中……   “当时你见的那个女人大概有多大啊?”苏残雪询问。   “年纪不大,应该也就十四五岁而已,但是她的眉眼之间却又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和愁绪……如果她没有死的话,如今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吧……”   “靠!看来那个美女一定是被你父皇看上强行弄进宫里来的,不过你父皇又担心玉凤仪会吃醋大闹,所以才把她安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金屋藏娇,那女孩平时说不定就连行动都受到限制,唉,真是可怜……这样的生活迟早把人逼疯。”   苏残雪叹气摇头,子轩朔易没说什么,因为苏残雪说的也合情合理……自古帝王就是后宫三千,在玉凤仪眉眼发疯肃清后宫之前他父皇何尝不是左拥右抱?他的母妃不就是总抱怨帝王的多情吗?   “进去看看。”苏残雪打了一个响指,带着一脸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子轩朔易的脸色绿了绿,这苏残雪有时候的行为举止真的很奇怪……只是进来找幅画,有必要搞得那么凝重吗……   “你小时候看到画的时候并不在此处,现在怎么能肯定在这里呢?”   “当时我是偷偷跑进御书房玩的时候看到那幅画的,后来父皇很生气,还说这画不是他的,他本就要还给别人,万一被皇后见到了又要惹来事端。当时父皇发了很大的火,可能是因为一种感觉吧,我总觉得那幅画就是属于那个女子的。”   “唉……当时你老爹都已经三十多了吧?居然还强留人家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可怜正值豆蔻年华啊……”苏残雪一边感慨,一边四下打量。   此事不得不感慨一下皇城深似海……这样一处宫苑,就这样任由人荒废而且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真是人情冷暖,在这里人人都想着如何自保,的确无暇关心他人……   第九十六阙 白影   如今他们所在的是那宫苑里的其中一座小楼,这里一看便知是主人休息之地。   “虽然这里废弃了,不过依稀还是看出原来的雅致。这里的每一样事物都不奢华,但却都是十分精致而且名贵……这些木料可都是上好的紫檀……这个女子在我父皇心中的地位果然是非同一般。”   紫檀在天歌是只有皇室才可以用的,而在皇族中也只有皇帝用的比较多,现在看这个小楼,每一个家具都是用紫檀打造,别说是在后宫了,就连是玉凤仪都不可能有这个样的宠爱……   苏残雪闻言也皱皱眉,这子轩云涛当日提起自己对玉凤仪的爱时也决计不是假的,但如果真有那么一个神秘的女子,这子轩云涛对其的宠爱似乎是远远胜过玉凤仪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找了那么久,并没有找到什么画呀……而且这里一切小物件都不见了,我想肯定是宫里的太监宫女看到这里已经荒废就把那些东西给拿走了,而这些家具太大所以才没有被搬走。”   子轩朔易点点头表示赞同苏残雪所说的。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那幅画已经被人拿走不知道流落在何方了……”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眼看就要找到一条线索,却突然毫无征兆的断了。   一阵风刮过,虽然此刻还是白天,但这宫苑里阴阴沉沉,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此地果然是阴气极盛风水不好……   她苏残雪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一直都很相信风水命理,自己的居家都摆了风水阵,没想到来到了古代才发现自己的存在也正是因着这命理一说。   子轩朔易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上的浮灰扶着苏残雪慢慢坐下,苏残雪下意识的从窗户外看了看后园的方向,突然她轻轻扯住了子轩朔易的袖子。   后者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她。   “喂,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啊?”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自然不会相信那些个无稽之谈。”   苏残雪点点头。“其实我也没亲眼见过,不过你看看那个是真的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苏残雪指了指后园的方向,子轩朔易惊讶的抽了一口气。   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正在半空中飘啊飘……   因为后园已经废弃了多年,所以野草早就半人高,乱七八糟的植物横七竖八,将那个飘啊飘的白影遮挡了大部分,如今看过去,就只能看到那白衣随风飘动。   苏残雪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所以此刻看过去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还觉得很有趣。大白天出来的,如果不是很猛的鬼,那就一定是有心人。   “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子轩朔易轻喝一声,苏残雪只觉得眼前一花,子轩朔易的身影已经翻出了窗外。   “哇……好身手,唉……相比之下咱就太悲催了……”苏残雪叹气来到床边,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这么有趣的事情她咋么能错过?再说了搞不好那个白衣人就是伤了沉消的罪魁祸首。   苏残雪捂着后腰拖着腿一蹦一蹦的追过去,一边追还不忘发表感慨。   “哇靠!这搞不好真的是鬼唉,能飞那么高哈~~”苏残雪抬头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一下就飘进了另外一栋小楼的第三层,子轩朔易轻功那么好的人都也只能是望而兴叹,不得不借力才能攀上去。   “雪儿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你身上还有伤,让我去就好了。”子轩朔易一个纵身跃上了旁边一棵枯树,又借力身体一个侧翻抓住了三楼那个房间的窗台,身体一翻就从窗户里跳了进去。   “你小心!还有一定要抓活口啊,我要看看是什么人居然可以伤了沉消!”苏残雪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在下头待着,如此有趣的事情她怎么可以错过?   顺着台阶而上,苏残雪一边兴奋的勾起唇角,一边又苦着脸捂着伤口,TNND,这古代没什么止痛药,光靠那些清凉的药膏效果不行啊……苏残雪郁闷。   楼上一直都没有动静,预想的打斗声也没有出现,想起了之前子轩朔易说的话,如果那个像仙女的女孩没有死的话,今年也不会超过二十七岁,而当年她十四五岁,子轩朔易十一岁,那也就是说那个女的其实也就比自己大四五岁而已?在古代二十五以上的女人基本就算是老了,但是在现在可是黄金年龄啊。想想沉消,他看上去也不太大,应该二十八九左右吧,汗一个,居然一直都没问过对方的年纪……   如此一分析,那个女的要是和沉消有什么纠葛,年龄方面也对的上。到底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把沉消弄成这样?苏残雪是越来越好奇。   好不容易拖着老弱病残的身体上道了三楼,苏残雪喘了几口气推开了那间房的木门。   子轩朔易背对着苏残雪,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环顾了一下整间房,并不大,应该是类似于绣楼之类的所在。靠窗放着一把古琴,左边还有一个绣架,上面绣着一大片的竹林,不过显然这副绣品并没有完成,因为那绣布上还有很大一块的留白。   整个房间轻纱飘动,一看便知这里原本的主人并不喜欢华丽,为人的性格应该也很淡然沉静。苏残雪向子轩朔易走去。   “怎么了?人呢?”   子轩朔易转过身,眉头紧紧地皱着。   “不见了……”   “不见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真的鬼吗?我可不相信。”苏残雪摇头。   “是真的不见了,虽然当时她很快进到这里来,可我自认为速度也不慢,但当我翻进这个房间之后,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个白影,你也看到了,这里除了我翻上来的这个窗户之外就只有你进来的那个门,你刚刚从下面上来的时候看到人没?”   苏残雪摇摇头。   “这不就是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好像真的如鬼魅一般会隐身一样……”子轩朔易皱眉。   苏残雪想了一会却露出笑容。   “看来的确是有人想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啊,我们四处找找看,那幅画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皱了皱眉。   “可是刚刚那个突然消失的人……”   “这个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如果是暗处有人装神弄鬼,也并不是做不到。”苏残雪到处看了看,地上散落了很多的稻草。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看到的那个白影应该只是一个稻草人穿着白衣服,而暗中的人应该是用鱼线吊着那个稻草人扯进了房间。如果这剧情顺应我的猜测发展的话,这个房间的房顶一定有蹊跷。”苏残雪抬头看了看,子轩朔易一个纵身翻上了房梁。   仔细检查过后,子轩朔易像是发现了什么,猛的推了推某处,房顶上果然有一块木板被推开,露出了一方天空。   “这房顶果然是经过特殊制造的……”子轩朔易跳下地,和苏残雪并肩抬头看着那房顶。   “星……”苏残雪喃喃。   “什么?”   “探星……看来住在这里的人的确和探星楼有关系,这个天窗应该是晚上用来观星的。对了!”苏残雪走到窗户边看了看下头。   “刚刚上来的时候没注意看,这个小楼有名字没?”   “嗯,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了,摘星楼。”子轩朔易点头。   “那就说明我的感觉没错了……的确和星星有关呐,住在这里的主人应该很喜欢看星星。”   苏残雪在房间里到处寻找,终于在软榻后方的细缝里看到了一卷画轴。   “夹在这里,如果不仔细找还真的是发现不了……”苏残雪伸手将那画卷勾了出来。   展开,子轩朔易也行至苏残雪的身边。   “这……这个……”苏残雪摸摸下巴。   “白衣染霜华……应该就是这个了,可我一直以为画上是一个女子啊……可是这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吧……”苏残雪眯着眼看画上的一栋小楼,小楼上的确有一个穿着白衣的侧影,但那显然是个男子。   “我从未说过画上是一个女子啊……”子轩朔易在一边开口。   苏残雪汗,是啊,他没说过时女子,只不过因为提到一个穿白衣的女孩所以下意识的就认为画上画的就是她而已。   “咦……你觉不觉的这个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苏残雪皱眉,画上之人年纪并不大,头发只是在头顶束了一部分,其余的披散在肩头。这样的发型在天歌这里是弱冠之前的打扮。而天歌的男子只要行了冠礼头发就要全部束起来的。   “是炎宝宝?我所认识的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只有他一个啊……”   第九十七阙 月夜惊魂   苏残雪越看越觉得画中人是相当的熟悉。   “可是不对呀......炎宝宝如今弱冠之龄,但这幅画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况且这样的气质不是炎宝宝所有的......到底是who啊......”苏残雪偏着头思考。   一张苍白的脸突然闪过她的脑海,那人的眼角有一颗泪痣,如果他不像平时那样笑得那么妖精的话......   “是沉消......”   “沉消!”   子轩朔易和苏残雪同时将那个答案说出,彼此看着彼此,苏残雪眨眨眼。   “沉消......为什么会在这张画里?那个时候他好年轻啊......而且穿着白衣的他和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嘛......现在他整天都带着那种不羁的笑容,原本就长得很妖精,再加上那一身的红衣......如果不是今天他莫名其妙的受伤又莫名其妙的露出那样的表情,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有和画里人如此神似的气息......”   苏残雪看着那幅画,难道这就是以前的沉消?就是现在那个被其他的面具和外表所掩盖的真正的沉消?   一身白衣无垢站在那小楼上,虽然那一抹身影淡淡的,却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移开视线。这样的风华无双,这样的惊才绝艳......如此一个妙人儿想必一定让很多人都为之倾心。   “任何人都会有他的往事和故事,我记得沉消在之前曾经说,他沉消已经沉于红尘,消失于天地之间......这样的一个人一定有着什么隐秘的过往,或许现在的沉消用另一副面孔活着,仅仅就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伤痛吧。如果不是喻王玄对我提起,我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有失去求生意志的一刻。”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将那画小心翼翼的卷好。   “看来住在这里的那个女子应该是很爱沉消,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了宫还带上了这幅画。然后父皇就因为嫉妒而将画抢了去,最后可能不忍心那女子伤心就又还了回来。而沉消以为那个女子已经死了,因此也失去了求生意志,最后更是无心打理什么什么魅血堂。所以魅血堂在江湖上逐渐沉寂,直到三年前,他故意被人抓住想求一死,结果被君阅微救下......”   苏残雪将所有的片段和刚刚沉消昏迷中的呓语全部串联了起来,最后串成了这个故事。虽然只是猜测和分析,但这个故事似乎也合情合理,因此子轩朔易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上我得回去书剑斋不能待在宫里了,等下我就去给父皇和那千年老妖请安,然后说我身体不太舒服,晚上就要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叫飞飞传信给我。”   飞飞就是苏残雪养的那只鹰。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   “我总觉得探星楼的过往和天歌的国运有关,这几天我也发现似乎总有人在暗中引导我们些什么,总之你万事小心......如今宸音宫的地道还没有完成,不然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查。”子轩朔易担心的握住苏残雪的手。   “放心啦,我在二十一世纪最喜欢的就是悬疑故事,如今不知道多开心,我早就蠢蠢欲动了,况且如果知道了探星楼的秘密,说不定就能助我们早点掌握先机,即使有点小危险也是值得。”   子轩朔易握住了苏残雪的手。   “为了我真的是辛苦你了......过几天我送你一件礼物,那个东西可以保你平安。”   苏残雪尴尬的笑了笑。   “你不能再送我东西了......一次比一次名贵......你可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嘛?”   “怎么?”   “他们都说太子妃的一只手指足以倾城......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人说成是红颜祸水......我可不想祸国殃民。”   子轩朔易闻言仰头轻笑几声。   “才只是倾城而已吗?其实只要我的雪儿高兴,即使我让你的一只手指足以倾国又有何妨?”   苏残雪呆了呆,这个子轩朔易......还真的是拿他没办法。她微微仰起头看向那个天窗。蓝天白云恰到好处,这古代的天空没有污染总是显得那么澄澈。   相信不久之后,一切隐蔽在黑暗中的真相,也都会拨开云雾见青天吧......   给子轩云涛和玉凤仪请了安,苏残雪偷偷溜出了极枢城。   回到书剑斋,沉消依旧昏迷不醒,只是脸上的表情放柔和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和痛苦。也没有再胡言乱语了。   苏残雪从怀里将那一卷画拿了出来再度展开。   此刻睡着的沉消微微蹙眉,脸上是无比严肃的神情。有了对比,苏残雪更加肯定这画上的人就是他。   “白衣染霜华,看来你以前的生活并不轻松是嘛。以前总说你穿红衣穿的很出彩很好看,那主要是因为你的笑容......但如果你一直都如眼下这样的话,你倒是更适合白色呢。那个朔易提过的女孩,就是伤你的那个吧,你见过的那个肯定不是鬼啦,她应该是没有死,你不想再见她了吗?如果你想的话你就赶紧醒过来。”   可是躺在床上的沉消依旧没有半点反应,苏残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那卷画放在他的床边,一个人向着探星楼的方向而去。   敲了敲墙面,找到那块松动的砖头,苏残雪将装了[觉天令]和子轩喻瑾给的名册的小木盒揣在了怀里,原本还以为这探星楼会是一个比较安全的所在,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好在这东西没被人发现,不然就惨了。   苏残雪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出了探星楼,这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因为遭到过人的刻意破坏,所以此刻这个探星楼已经破破烂烂,到处都有缺损。   借着月光,苏残雪来来回回的寻找着某个角落,终于她在某处站定。   “应该就是这里了!”苏残雪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这个小楼已经不复当年的盛景,但这个角度看过去,俨然就是那幅画上所画的那角度。   而沉消当时就是站在那个二楼露台的位置。   苏残雪眼前的一切和那幅画重叠在一起,那个已经破烂的二楼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白影。   白影......苏残雪猛然一个激灵!她即使将那幅画和眼前的事物重叠,也不代表她有幻视!那么眼前所见的那个白影也绝对不是她所想象出的沉消的侧面。   “哼哼,这次终于等到你了吧,白衣女鬼!”   那个白影应该是没有发现苏残雪,所以她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和呼吸闪到了探星楼内,屏住呼吸上了楼梯。传言说探星楼闹鬼,经常在晚上看到一个白衣鬼影,想必应该就是那个神秘身影引来的流言。   苏残雪的心砰砰的跳,一大半是因为兴奋激动,一小半是有点紧张。有时候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会让人害怕。   上到了二楼,苏残雪看到了那个站在破败露台上的背影。一看这个身形就知道是个女人。   长长的头发并没有束起,柔顺的披在背上一直及臀。看那腰身就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个大美人。   “咳咳......”苏残雪咳嗽了两声。不管眼前的这个背影是人是鬼,她基于礼貌都要通知一下对方自己的存在。   “......”眼前的那个背影显然是没有搭理苏残雪的打算。   “我说,这位姑娘,半夜三更的你一个人在此处不太安全吧?还是说姑娘其实来这里是为了缅怀......故人?”苏残雪故意将“故人”两字拖得老长。   眼前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苏残雪有些按耐不住了,她慢慢走了过去,就在她想要拍拍那个人看看她长啥样的时候,那个背影却猛然回过了头。   一阵风过,她如水的青丝被风吹起挡住了半边脸。   苏残雪一声惊呼就哽在了喉间。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脸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好像是被人泼了浓硫酸一样的恐怖!苏残雪一直都想象着这个女子是如何如何的美丽,猛然间看到这样的一张鬼脸被吓得不轻。   咽了一口口水,苏残雪苍白着脸色犹如被石化。   那个女子微微一笑,眼睛里满满都是不屑和嘲笑。之所以苏残雪知道她在笑,是因为那已经不能称作为嘴的东西勾了起来,而脸上满脸惨不忍睹的伤口也都跟着移动。   那个女子张开双臂,从那二楼的露台一个纵身就跃了下去。苏残雪这个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看着那个已经飘然远去的背影,她突然大喊出声。   “你认识沉消对不对?你就是用匕首刺伤他的那个人对不对?你恨他,是因为你还爱他对不对?但你不敢见他,是因为你的脸?”   那个背影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消失在了苏残雪的眼前。   “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好熟悉呢?”   第九十八阙 往事   苏残雪有些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胆子明明并不是那么小的,为什么在看到那张脸以后却被吓成那个样子?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的表现那么不济,也许那个女子就不会那么快走了吧。   刚刚她眼中的嘲笑分明就在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被我的容貌吓到”这个意思。   苏残雪无力望天,天上一轮满月高高挂着,她猛然想起今天又到了一个月中的望月之夜,不知道君阅微那个臭小子现在在干嘛。难道还在卧龙舫上厮混吗?   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她完全没时间去想那个男子,其实她怪不得别人冷酷无情,她自己其实才真正是没心没肺。不管君阅微为什么愿意做那个大理寺卿,总之对于未来她都不会被动承受。   探星楼已非昔日的探星楼了。苏残雪看了看满目疮痍,转身回书剑斋。   第一时间就去看沉消,苏残雪刚刚推开门,却赫然发现沉消已经坐起了身,他的头发披散,双目涣散,似乎完全没有焦点,而他的手中就捧着那卷画。   “你醒了?”苏残雪关好门走到床边坐下。   “......”沉消却始终都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   苏残雪走到床边坐下。   “这幅画上的就是你对吧?”轻轻从沉消的手中抽出那幅画。   “看着这发型,当时的你也就十多岁嘛,嗯嗯,沉消原来你不笑的时候也可以帅的那么清冷啊。那你以后要怎么办呢?是继续穿红衣还是改回白衣啊?”苏残雪看着那一幅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沉消说话。后者还是没有反应。   苏残雪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那画放在一边。   “刚刚我去过探星楼......”沉消依旧没有反应。   “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头发很柔顺也很长,不过......”沉消终于微微抬了头将目光投向苏残雪。   苏残雪被他此刻的眼神震住,明明容貌没有变化,可那眉眼之间的气息改变之后,他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如今的沉消再也没有了之前妖精的模样,整个人的风华飘然似仙。苏残雪冷冷的看着,一时间忘记了开口说话。   “你知道魅血堂是为什么而创立的吗?”倒是沉消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苏残雪愣愣摇头。   “其实我是天歌林原将军的遗孤,我的父亲在一次边关之战中不幸战死沙场,朝中的局势瞬息万变,我爹一直都刚正不阿,不愿意和皇后一脉同流合污,所以我爹死后,皇后的党羽便找了一个名目抄了我的家。我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女的被编制为奴,男的发配......我当时才五岁,被奶娘带着逃了出去,而奶娘也为了引开追兵结果死在了我的眼前。就在我以为我也难逃一死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哥哥出手将我救走。从此以后,我就跟了那个哥哥的姓,沉消是他送我的名字。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林原将军的小公子,只有一个重生的人。沉于红尘之中,消失于天地之间,呵呵......”   苏残雪看着沉消,难怪画上的他会有那样的神情,好像心中总有难以忘却的过往一般,这种被人等于是灭门的惨剧对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后来大哥来到京城,开了一家探星楼,其实原本的探星楼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茶馆,迎的也都是文人墨客,因为我的大哥为人谦和,总是温润如玉的模样,所以很多人都很喜欢和他做朋友,探星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也在大哥的照顾下长大。”   苏残雪倒是没想到沉消居然是探星楼老板的义弟,那他应该也算是探星楼的半个老板了吧?   “大哥的武功虽不是绝顶,但他的身法却是相当好,教你的踏云飞星步,其实就是我大哥的绝技。大哥在外人面前从来都不显露他会武功这件事。我虽然没有问过他但也可以理解,大哥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才离乡背井,大隐隐于市。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我的大哥很不简单,他来京城也一定是有目的的。”   苏残雪点点头。   “探星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大哥和京城大小官员的关系也都不错,所以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一直也都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女子,从此我们探星楼再也没有安宁......”   沉消下意识的握紧了被褥,苏残雪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   “是......玉凤仪?”   沉消点了点头。   “玉凤仪当年在天歌一直都很有威名,传说她是举国闻名的才女。我那个时候每天都很沉默,也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和人说话,所以基本都是待在家里很少去探星楼。所以对于玉凤仪的才能我不了解,但我确实也听过她的琴,当时她远远的跪坐在表演台上为所有客人表演。那琴音的确如泣如诉让人赞叹不已。”   苏残雪对那个千年老妖实在没有好感,所以此刻很不屑的冷哼一声。   “当时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大哥,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在苦苦的压抑什么,也好像在担心什么。当时我虽然有些担心,但我还是没有问。过了几天我再一次去探星楼找大哥,就发现玉凤仪和另外一个男子有说有笑。那个男子就是子轩云涛。不过很奇怪的,我总觉得再一次见到玉凤仪和我第一次听她抚琴时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但我想当时自己离得远没看真切也很正常,便没放在心上。不过自从那一天之后我发现我的大哥变了。他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有时候整晚就在院子里练剑......有一次他又喝醉了回来,看到我就突然抱着我痛哭,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玉凤仪的名字......”   苏残雪一惊,难道之前子轩喻珏说的是真的?玉凤仪真的有别的爱人吗?   “我当时才知道,原来大哥和玉凤仪是青梅竹马,她的家境不好,而我大哥的家当时在武林中还算挺有地位,玉凤仪知道自己和大哥是不可能有结果,因为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于是有一天突然留书说有人将她买了去做丫头,然后便走了。大哥当然是问她的爹娘玉凤仪去了哪里,但她的爹娘却只是叹气,之后大哥到处寻找打探,但当时他才十二岁,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和人脉。最后在三年后他终于又看到了玉凤仪,但那时的玉凤仪已经脱胎换骨,不仅仅没了那个乡下小丫头的样子,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俨然一副小小才女的模样。当时我大哥也才十五岁,玉凤仪好像比他还小个几岁吧。”   苏残雪蹙眉,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还是不太能理出头绪。   “我大哥找到从小的所爱,自然是不愿意再放手,但是玉凤仪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绝情,还说她命中注定是要嫁给当朝太子的......我的大哥不能理解,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过了几年后甚至毅然来了京城开了探星楼,这才在中途上救下了我。而沉家只有大哥一个独子,所以在大哥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出走之后,沉家就和我大哥划清了界限。十多年的时间,我大哥一直在京城做一个小老板,默默的打听着玉凤仪的消息,而我大哥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初一心想要来京城建立一定的势力好保护所爱而开的探星楼,最后却帮自己的爱人和子轩云涛牵了红线......”   “哦......”苏残雪点点头,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那你呢?这幅画,应该是另一段的故事吧?”   “就在玉凤仪被子轩云涛看上要娶回家的时候,我大哥失踪了。我想他是因为太痛苦所以一个人出去散散心,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养了我十几年,我自然不能让探星楼就这么毁了,因此那段时间我代替哥哥在探星楼打点。结果我就遇到了她......”   “那个喜欢穿白衣的姑娘?”苏残雪偏头。   “不,她之所以喜欢穿白衣是因为我喜欢穿。”沉消笑了笑,脸上是无尽的温柔,那笑容不是苏残雪所熟悉的。但却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俊美。   “她的琴和画也非常好,我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直到她画下了我站在探星楼二楼时的身影。当时她说,她看着我就觉得很悲伤,好像我的身上总是不断的散发着悲哀,‘白衣染霜华’,她当时就是如此觉得。”   苏残雪将视线投到那画上,那画并没有落款。   “和她渐渐见得多了,我慢慢喜欢上这个女孩。她的眼睛很美,看着那眼睛就好像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一般。她的唇边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喜欢她的琴曲,而且那琴声总让我莫名的觉得亲切,好像似曾相识。因为她,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也渐渐开始喜欢笑。”   听到这里,苏残雪实在是忍不住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你也真是的。你那是什么爱好?我可以说你有恋童癖吗?”   苏残雪小声地嘀咕。当年子轩朔易见到那白衣美女时她才十四五岁,那她和沉消认识的时候才多大啊。这沉消果然是因为小时候的惨剧所以脑子坏掉了吧......   “什么......恋童癖?什么意思?”   “就是指你是萝莉控,喜欢小孩子!当时那女的不会很大吧,你这都能爱上?在我们那里,如果你当时控制不住心中汹涌的爱意而把对方压倒的话,那可就构成犯罪了!”   第九十九阙 遥远的残念   “小孩子?当时我见到她她都十五岁了,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啊。”沉消有些不解。   “啊?”看来是摆了一个乌龙啊。子轩云涛在娶了玉凤仪的第二年就已经荣登大宝。而子轩朔易的母妃也是在子轩云涛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嫁给他了,当时玉凤仪进门时子轩云涛已经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而当时的子轩朔易也已经两岁,那也就是说,当子轩朔易十岁时见到那白衣女子时,已经过去了八年,那女子当时已经二十二了。天啊,不过在古代女子十五岁就可以行笄礼,而行了笄礼就表示已经可以嫁人。   “二十二岁看上去却和十四五岁差不多,那她十五岁的时候不是看上去像几岁......”苏残雪的脸黑了黑,又开始低声咕哝。   “她的确很漂亮很清秀,不过我也很奇怪,她的容貌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老过,遇见她时十五岁,可是过了两年她看上去还像是十五岁一般......”   “啊......”原来是这个女子不会老啊,这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听朔易说过他十岁在宫里曾经遇到过一个白衣女子,应该就是你那位了,都过去了八年为什么你们都没成亲?结果却便宜了那皇帝。”苏残雪郁闷。   “八年?如果我和她有机会相处八年我又怎么会让她成为别人的女人?在探星楼我们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但是没过多久她就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这一别就已经是两年。这两年之中我的大哥也回来了,只是他变得有些奇怪,更拿出他们家里珍藏的武功典籍给我要我练。或许我有一定的武学天分吧,我很快就练熟了那些秘籍。然后大哥就让我接管了魅血堂,继承了‘血魅公子’这个名,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闻名江湖的魅血堂竟然是大哥创立的。其实后来江湖上很多人都说我十五岁就创立魅血堂并且闯出名堂那都是误传,大哥不过是借用了我的名义,在当时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大哥要这么做......”   沉消微蹙了眉,表情似乎有些痛苦,苏残雪连忙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唇边。   “两年后我在街上碰到她时,她依旧如我们相遇时那般,好像两年的时间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当时我焦急的拉着她问她这两年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可是她的脸上却满满都是悲伤。我想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也不忍心逼迫她。她当时非常紧张的抓着我,让我带她远远的离开,不仅仅是要离开京城,而是要离开天歌,可我不能说走就走,我的大哥还在京城,而当时探星楼也不太稳定。”   苏残雪想了想,两年后......那个时候玉凤仪的孩子已经死了,而且性格也开始转变。的确是开始掀起风雨的时候。   “当时我让她给我一点时间,可是她却满脸都是哀伤,她说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没过几天,我的大哥突然把我找了去,说和我相处的这十几年早就把我当作是亲弟弟,他不能为我多做什么,只能为我建立一点基业,他让我以后都好好地做魅血堂的主人。他说江湖是一个特别的所在,自有其特殊的规则,皇帝和官府管不了,因此身在江湖中还有机会可以为自己争得一点自由。他让我不要像他那样一直都不得自由的活着。当时的我就有很不安的感觉,果然没有多久,探星楼突然杀入很多黑衣人,等我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到处躺着的尸体,而我的大哥更被砍得面目模糊。原来当时他早就猜到自己会死,因此才对我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苏残雪听到这里突然站起了身,有些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呵呵,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再然后,你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子了对不对?因为她没多久就被皇帝金屋藏娇了?”苏残雪冷笑。   “对,又过了几年我才知道她死在了宫中,被玉凤仪害死的。我终于明白了她当时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她说我一定会后悔,是啊,我后悔了。当时为什么我没有带她走呢?我一直都认为我们会有很多的时间,我一直都认为我们不会分开,因为我们那么相爱。可我也不想离开我的大哥啊......”沉消幽幽看着苏残雪,突然眼角落下一滴泪。   苏残雪大吃一惊,沉消,在哭...那个玩世不恭的沉消居然流泪......   伸出手,苏残雪将那个坐在床上无比苍白脆弱的男子搂在了怀里。   “残雪,我真的不知道她过得那么痛苦。我也不知道她其实没有死,之后的日子我开始游戏人间,整天喝酒,醉了就睡在路边。我恨那个皇帝!我曾经想过要为了她杀了皇帝和玉凤仪来报仇。所以我将魅血堂渐渐转到了暗处,这么多年我除了暗中不断的扩充魅血堂的势力之外,我就一直都利用自己的身法到处盗宝。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我只是借机来发泄心中的苦闷。你明白吗?......明白吗?......”   苏残雪搂紧了沉消,急急得点头。   “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苏残雪在二十一世纪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行为心理学。除了一些生活过不下去的扒手是以此为职业之外,其他有偷窃行为的正常人,或多或少生活都很压抑。   他们偷东西,只是为了引起自己身边的人的注意,因为他们太过寂寞。   “就这样放浪不羁的活着,我每天都在心痛中度过,我不能让自己有片刻的闲暇,因为我只要一停下来,我的心痛得就好像也会把我整个人都撕裂。三年前我终于是受不了了,于是我故意被人抓住,就在我庆幸自己终于要被人打死之后,君阅微却突然出现救了我。我真的不懂,小时候我亲眼看到所有的家人在我的面前被人拉走,我唯一动心爱过的女子也离我而去,而大哥所说的江湖中的自由,我苦苦寻找了近十年也没有找到。为什么天不让我死?”   沉消终于忍不住环住了苏残雪的腰在她的怀里脆弱的放声痛哭。苏残雪的眼睛也开始发酸,一切的安慰都是多余的,就让他好好的哭一场吧......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妖精,原来他的所有都是装出来的,原来他的内心是如此的寂寞。可是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默默的照顾自己,她竟然完全都没有发现他的脆弱,她总是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一切关怀和保护。   苏残雪啊苏残雪,你何德何能,你怎么就能心安理得的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从此刻爱是,你要学会怎么关心身边的人。   “残雪,我好累,真的好累。她没有死,她竟然一直都活着,是我不对,我去皇宫偷那老头的东西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发现她没死,我去探星楼,结果看到了她的背影,我当时有多高兴你知道吗?我叫她她却始终不愿意回头看我,我追上去,结果她却反手刺了我一刀,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又再度消失。为什么残雪,当时我就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我根本就无力去追......”   原来他还没看到如今那个女子的脸已经被毁了,苏残雪轻轻摸着沉消的头发。   “没关系的沉消,我会帮你把她追回来的,你只要告诉我,你介意她曾经做过皇帝的女人吗?如果,如果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你会不会嫌弃?”   “不!当然不!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她!”沉消在苏残雪的怀里抬起头。   满脸的泪痕,这样的沉消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苏残雪轻轻捧起了他的脸,轻柔的吻在他眼角的泪痣上......   都说眼角下有泪痣的人,生活都注定凄苦。   “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的。不过说了那么多你还没有提过她的名字呢。那幅画上也没有落款。”   “云梦霜,她叫,云梦霜。”沉消乖乖的由着苏残雪为自己擦去脸上的泪痕。   “云梦霜,真是一个好名字啊,白衣染霜华,你当年的白衣不仅仅是染了霜华,也染了这个叫梦霜的女子的心吧。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振作起来,虽然现在的你很可爱很乖巧,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坚强笑着的沉消。”   “不过,那个魅血堂,现在你还是打算要杀了皇帝吗?”苏残雪小心翼翼的看着沉消的脸色。   “不了,如今我改主意了,是因为你。”   嗯?苏残雪有些诧异。   “子轩云涛反正都快死了,天歌如今本就需要一个明君,相信子轩朔易未来会是一个好皇帝,至于那个皇后,呵,我想根本就不需要我动手,她如今根本也是生不如死。况且你既然选择辅佐子轩朔易,我为了你当然不能杀了他的爹。”   “呵呵,这样就好,多谢你说为了我。”   苏残雪将那画卷拿在手里。   “这个就借我几天,我要好好地研究一下,你好好养伤,我过几天再回来看你。”   苏残雪说完转身要走,天色也不早,她明天一大早还要再悄悄进宫。   “残雪......”   苏残雪回身,微笑。   “怎么了?”   第一百阙 夜饮恨   “谢谢你......”   “呃,客气什么。我晕,都说了你不要用你那严肃无比的眼神看着我,我怎么觉得那么恶寒呢......”   沉消微微一笑,苏残雪也跟着笑,她很庆幸这个男子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软弱,也很感激他愿意说出自己的故事,这就说明他是信任自己的!   这样就很好......   这一晚很多人都睡不着,玉凤仪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缓缓走向了黑暗,在一个角落处停下,玉凤仪一个纵身,人已经跃上了高高的围墙。   堂堂天歌皇后,竟然也是一个会武功的高手。   在围墙上走了一段路,玉凤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人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天气如此闷热,你还是焐得那么严实?”玉凤仪走到那个黑衣人的身旁,和他比肩。   “皇后娘娘深夜随意在宫内走动,不怕被别人见到吗?”黑衣人幽幽开口,他的声音出奇的好听。   “梦霜那臭丫头就是不成气候,总是偷偷出宫去探星楼,那个地方都已经是废墟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你应该好好的管管她,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引来麻烦,苏残雪那丫头已经开始注意到探星楼了,难保不会被她查出些什么。”   似乎是嫌那男子斗篷的帽子很碍事,玉凤仪一把将那人的帽子给扯了下来。月光清冷的洒在大地上,玉残夜看着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眼神清冷。   “哼,都十年了,你还是那么好看,也难怪她当年到死心心念念都记挂你!”   那个男子依旧面无表情。   “是人都会老,我又怎么会没有改变呢?要说十多年都没有改变的,恐怕是皇后娘娘吧!有谁会知道皇后娘娘浓厚的妆容想掩饰的不是年老色衰,而是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依旧是一张十几岁少女的脸?呵呵,比起梦霜来,皇后娘娘还是担心自己好了。梦霜有她的自由,别忘记当初我们的约定,如果你伤害她别怪我翻脸无情。”   “哟哟哟,饮恨是在隐晦本宫不是人吗?你还是那么刻薄啊。唉,在黑暗中待久了,连你的性子都变得阴沉。真是可惜了你这张脸,如果不是本宫心有所属,说不定也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玉凤仪看着眼前这个叫夜饮恨的男人,仰起头轻笑。   “还有那个苏残雪,如非必要你别动她。”   夜饮恨的话让玉凤仪微微一愣。   “咦?这倒是新鲜,苏残雪那臭丫头什么时候和你有了交情?还是说看人家长得年轻貌美,你又春心动了?”   “少废话!我夜饮恨这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说完这句,夜饮恨轻轻一抬手臂,整个人立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玉凤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满月。   “姐姐啊姐姐,你如今可看到了?这个男人依旧对你念念不忘,你很高兴吧?你也真是命薄,还没过上好日子就香消玉殒,不过本宫也要感谢你!因为如果不是你,本宫就不会有机会留在皇上身边,你当年为什么没有爱上皇上呢?呵呵,青梅竹马的感情?太可笑!看来本宫没有时间了,这个苏残雪比想象中更难缠!本宫要将所有属于本宫的通通握在手中!”   月光下,玉凤仪的面容狰狞而扭曲。   几天过去了,苏残雪一直在宸音宫里写写画画,纠结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郁闷得不行。   “TNND,早知道以前在学校里好好学学诗词,为啥我想写一首词就那么难。那些个仄仄平平乱七八糟烦死了!”   这个时候子轩朔易推门而入。   “你的宫苑已经准备好了,来看看。”   嗯?终于好了啊,苏残雪连忙丢下手中的笔跳起身。扯动了伤口又期期艾艾的呼痛。   “你啊......”子轩朔易宠溺的替苏残雪轻轻揉着伤口附近。   “人家终于有自己的院子高兴嘛,嘿嘿,免得整天和你待在这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是吗?我倒是很希望时时刻刻可以见到雪儿。”   “我只知道距离产生美......”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宸音宫的西边。   “微雪阁?不错不错。”苏残雪满意的摸着下巴。   “你看看,这后园全是梨花,现在季节不对,等到明年开春这里会开满了梨花,不会比梨花渡来得差,到时候雪儿一定很喜欢。”   明年的春天,苏残雪心中苦笑,或许到了明年春天她都不在这里了。最近肖诺离传来的消息,和探星楼相关的人一点都不简单,现在玉凤仪好几天都没来找他们的麻烦,这就说明对方也已经整装待发,所有人都等不及了,她自然也不能被动。变故就会在今年之内。   “对了,还有一件礼物哦,其实两天前就到了,不过我特意等在今天的。”子轩朔易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   “又是戒指?”苏残雪满脸的黑线,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送自己戒指?自己的手就那么让他喜欢吗?   “这个宝石是‘天绝’。即使是武功最高强的人去寻那矿石也未必不会出危险。这一次为了找到它,我损失了‘凤翥龙骧’里十个精英。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怕你不愿意要,但我只想你知道,为了你不管多艰难的事我都会去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不会放弃!”   子轩朔易眼中突然露出一抹陌生的光芒。苏残雪怔了怔,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子轩朔易完全不一样了?还是自己一直都忽略了?刚刚他眼中所闪现的明明就是一种狠绝,在她的心中这个人一直都不像是个太子,可眼下她却突然有了一种寒意。   不管怎么样子轩朔易的体内流的都是天家的血,即使他以前的性子非常的温和,但他到底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地方,所以他骨子里其实就一直存在着这种皇族中人特有的凶狠气息。   之所以他以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或许是因为他一直不愿意自己变成那样,可如今他已经答应自己再也不能退缩和软弱,那当然会有所改变。   可是为什么,苏残雪竟然又会希望他不要变呢?   子轩朔易将那戒指戴在了苏残雪的手上微笑。   “看看,很漂亮吧,还会根据光线的强弱变换颜色,在太阳下看,甚至还会看到其中流动着的水呢,是不是很像海洋?”   苏残雪将视线投在那矿石之上。果然是非常神奇,那石头中确实有水形成旋涡,可为了这东西他竟然折损了‘凤翥龙骧’十个人?   “朔易,如今我们正在用人之际,为了我手上的装饰品就折损我们的人,是不是有点......”   子轩朔易握紧了苏残雪的手。   “好了,这个事情不提了好不好?因为听说这个东西是九天遗落的宝物,所以我才花大功夫帮你弄来的,你以为我心里不心疼吗?可我想你平平安安。对了,还有一件事。”   子轩朔易突然蹙了蹙眉头,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个!是今天递上来的一个折子,我从父皇那里要来的,君阅微最近越来越不像话,已经有人上书弹劾他了,本来我对他是不想多加管束,毕竟虽然他晚上总是流连在烟花之地,但是他处理大理寺的事务一直都很尽心尽力,也撬开了很多老顽固的口,但几乎人人都知道这君阅微是我们的人,皇后那儿肯定会找借口拉他下台,他变成这样也是为了你我。我本想亲自去找他,但是怕适得其反,不如你找个机会......”   苏残雪看了那折子皱眉。   “之前不是让你给他多派点事情做吗?怎么没事可派吗?”   “我已经让他去查我母妃之死的真相了。哼,虽然我知道下命令的人应该就是皇后,但没有证据。在我做了太子之后,我母妃就不得不被皇后利用,很多皇后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让我母妃去做丑人!但事实上我知道皇后一直在找机会弄死我母妃。我让君阅微去寻找证据也不知道他到底查得如何,这一次你去找他顺便帮我问问。”   子轩朔易只管说,却完全没有发现一边的苏残雪突然惨白的脸色和不断轻颤的身体。   “朔易,死者已矣......你还在想着找出凶手吗?......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不去找杀自己母妃的凶手......只是现在我们的情况......是不是可以先把这个事情放一放......”   “雪儿!”子轩朔易突然打断了苏残雪的话,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好。   “怎么了不舒服吗?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大声的吼你,只是你应该可以理解,那个人毕竟是我的母妃。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并不是做什么皇帝,而是只想让我一直生活得不开心的母妃可以幸福一些。如果不是我母妃在我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嫁给他,若不是我父皇顾念着旧情有心保护,恐怕我母妃也早就被玉凤仪害死。雪儿,如果今天是你的亲人被杀死,你会无动于衷吗?”   不会......当然不会......只不过杀你母妃的那个人是我啊......   第一百零一阙 急转直下   “如果......如果你找到了那个凶手,你会怎么样......”   “怎么样?呵呵,我还真不知道呢,因为我好恨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来祭我的母妃!在这样浓烈的恨意之下,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残雪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朔易,你要记得这恨......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凶手,你一定不能心软,一定要杀了她......”   苏残雪突然很想哭,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孽债,如果这孽债一定要不死不休的话,那么就用她的死亡来做一个终结吧......   夜晚的探星楼依旧是那样的阴森恐怖。苏残雪抱着古琴走到了二楼的露台,盘膝坐下,她抬头看了看夜色,将那古琴置于膝头。   “虽然不会作诗,不过随便写两句泛酸的歌词还是可以的。”   笑了笑,苏残雪努力将白天子轩朔易带给自己的阴影驱赶出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早点处理好这里的一切,早一点帮子轩朔易登上帝位,她就可以早一点离开......   轻轻拨动琴弦,那古琴怅然的音调划破夜色。   “剑吟琴动记忆斑驳已碎,白衣染霜华,探星楼上明月相逢人间,空留残念灰,犹记当年心动霎那永恒,为何空余恨?探星楼空萧索咫尺天涯,人面桃花已非......”   苏残雪轻轻吐出唱词,她知道那个女子在附近,因为她可以感觉到这里的悲伤正泛滥成灾。   心中苦笑,这人类古今都一样没什么区别,只要涉及到爱,就会变得蠢笨,明明还互相彼此爱着,却又偏偏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不愿意承认!   其实介意与否,相不相配根本就是应该由对方说而不是自己,既然对方都不在乎,为什么要执著于形式?   琴声悠悠,苏残雪的古琴造诣并不高,相信比起司琴还有那个云梦霜玉凤仪来说差了不止一截。但她的琴和歌总能打动很多人。   轻轻的一个叹息声,如果不仔细听恐怕就要将它和风声混在了一起,可是苏残雪的这具身体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因此已经将那轻微的声音听在耳里。   停下了抚琴的手,苏残雪站起身。   “既然来了又为何避而不见?”   “姑娘为何如此不依不饶,难道你不害怕我的脸吗?我可是女鬼啊。”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苏残雪的身后,后者回过身。   “你当然不是鬼,你是人,电影里都演了,鬼要是想杀人那人就绝对没命。可沉消被你刺了一刀却没什么大碍。至于你的脸?上一次我是一心想着你有多漂亮所以没有心理准备,其实也不怎么可怕啊,我们那里有不少女的都因为感情纠纷被人泼浓硫酸呢。”   对方虽然觉得苏残雪说话奇怪,但还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听你刚刚的唱词,似乎已经知道了我和沉消的过往,可你引我现身应该目的并不单纯吧?”   “呵呵,果然是聪明人,难怪沉消到现在都对你念念不忘,你可知道上次你一刀刺过去他到现在还整天跟游魂一样呢。我认识他时他可是游戏人间洒脱得很。我的确也是有那么点私心的啦,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看到沉消不开心。我知道一个女子被毁容的确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爱的人,不过沉消他可完全都不介意啊。”   “还是先说说你的私心吧。”   “嗯,够爽快,其实我的私心很简单,梦霜姐姐,我想知道皇后玉凤仪的秘密,她为什么一定要嫁入皇宫?为什么说探星楼里有一个秘密是可以动摇天歌国运的?这个消息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云梦霜有些吃惊的看着苏残雪。   “虽然我知道你嫁给了太子子轩朔易,也知道你们势必是统一战线,却还是没料到你问的那么直接。不过很可惜,无可奉告。至于你那个最主要的原因沉消,我和他已经失之交臂,在他拒绝带我离开天歌的那一刻。”   “如果你真的已经放下就不会介意他看到你的脸!我这么做也是一举两得,你现在应该也无法自由吧?你和玉凤仪一样都是被迫嫁入皇宫的对吧?你告诉我那些隐情,我想办法除去那皇后,没人再控制你不是很好吗?”   “我没兴趣管什么国家大事,况且......”云梦霜走到苏残雪的面前冷笑一声。   “况且皇后不是你所想的只是个女人而已,她是一个比鬼还恐怖的存在,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沉消绝对不会希望你有危险。听我一句,天歌气数已尽,好好地为你的太子打算打算今后怎么逃离天歌才是正事。”云梦霜说完再不看苏残雪,一个纵身又再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天歌的气数已尽?什么意思?难道玉凤仪不仅仅只是因为嫉妒所以才把持朝政而已吗?”苏残雪有些疲惫的扶额,看来遇到什么不得了的阴谋论啊,而从这些发生过的事情来推断,这阴谋已经酝酿了几十年......   谁?到底是谁在暗中操纵?他究竟有什么目的?颠覆朝纲自己做皇帝?事情变得有些棘手,那子轩朔易未来怎么办?其实天歌灭亡与否她苏残雪才不在乎,她担心的是那个一根筋的子轩朔易。   那个人看上去温顺无害,但实际上只要认定的就再难更改,固执的要命!   “残雪......”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沉消?你怎么跑来了?你刚刚......都看到了?她的脸?”苏残雪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沉消,他还是选择穿红衣吗?   “嗯。”   “那你......没事吧?”   “死不了。我沉消即使有什么打击都只是暂时的,我会给她时间,这几天我想明白了,她一定不是普通人,她的身上也一定有什么必须完成的使命。现在想着这些儿女情长,不如想办法帮你早点查出真相,等到天下大定,我才有机会再和她一起。”   苏残雪点点头,没错,这个云梦霜和玉凤仪一样都很不单纯。   “现在你要去哪?”沉消看着苏残雪抱着琴走下探星楼。   “卧龙舫......想不到我还要扫黄......以前我咋没想过自己会当警察呢?”   卧龙舫上,苏残雪不顾鸨母的阻拦,闯入了船舱之内。眼前的男子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似乎没什么变化也没变瘦,只是那眼神却更加冷漠无情让人的心一阵阵的发冷......   “君阅微,你真是好啊!以前来玩玩就算了,现在更是包下了整艘船了?怎么,你难道是想白天也在这里办公事了吗?”   “哟,这不是太子妃嘛!怎么那么有空?是啊,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的想把大理寺都搬过来,一边风花雪月一边审犯人的感觉啧啧啧,一定很好。”   苏残雪眯起眼。   “你知道已经有人弹劾你了吗?你还在这里给我鬼混?你以为你像沉消一样说这种放浪不羁的话就会让我相信你变了?可惜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如果你再给我如此厮混下去,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你爱烧便烧,反正这京城多得是这种地方,你都能烧了?难道你忘记了?你让宫徽羽成为天歌拥有最多商铺的人,当时你还说,能最快赚钱的地方就是妓院,酒馆,赌坊。我想这京城不少风月之地现在都属于你和宫徽羽了吧?你不心疼?”君阅微披散着头发笑嘻嘻的看着苏残雪。   “看看,这才几天不见啊,你手上的戒指又换了一个,这一次更名贵吧?现在天歌哪个不知道太子妃的一根手指便可倾城?”   听着君阅微如此腔调,苏残雪心酸。   “你是在刺激我吗?你明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是吗?没有办法你就要嫁给别人,没有办法你就要爬上另一个人的床?”   苏残雪抬起手猛然掴了君阅微一个耳光。   “你要发疯随便你!但你不要拿我做借口!君阅微啊君阅微,我一直都低估了你,你来京城是干什么?你做大理寺卿又是为了什么?没错,当初是我让你做那个位置,可当时我想的是赎罪,你和我都要赎罪!可现在你敢说你不是顺水推舟?如果我早知道你的身份,我一定不会将你放在朔易身边!君阅微,是朋友还是敌人你自己选!”   苏残雪转身,却在下一瞬间猛然被君阅微拉住压在了软榻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   “朋友?敌人?呵呵,可惜我两样都不想选呢......我们不如选第三种,情人如何?反正你是那种对身子一点都不在意的人不是吗?你为了你的目的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那好啊,如今我不介意你被子轩朔易用过了,来让我抱一抱如何?”君阅微的唇角危险的扬起,苏残雪皱眉。后腰的伤口因为挣扎又开始剧痛。   “哟,你这可怜兮兮的表情是为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其实你说的对,我很危险,不过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说着君阅微开始解苏残雪的腰带。   后者却在此时停止了挣扎,冷笑着看着眼前的君阅微。   “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出卖自己的人,我正犯愁该不该和你划清界限呢,现在你给了我一个理由。”   第一百零二阙 约定是为遵守而存在   君阅微听到苏残雪那么说微微愣了愣,随即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是吗?原来你早就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好,很好,那我不管对你做什么也不用客气了对吧?既然你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那么又何必跑到这里来找我?那又何必说让我给你时间!”   看着君阅微有些愤怒的脸,苏残雪不怒反笑。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需要我好好注意的人,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常人一个没有什么特别啊。我还真的是高估了你,所有男人会有的劣根性你也都有嘛。不过你别忘记了,不遵守约定的那个人是你!如果当时不是你连三年时间都不愿意给我,我们今天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约定?哈哈哈哈……”君阅微突然仰头而笑。   “我早就不相信什么约定了!我从小到大,任何一个人跟我的约定都没有一个是可以实现的!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约定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的!”   苏残雪缓缓摇头。   “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怜啊君阅微,世界上生活不如意的人太多太多了,比你凄苦的人比比皆是。你可知道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你是拿什么态度来生活?即使你被人背叛,即使你被这个世界玩弄,可你依旧可以选择让自己自得其乐的方式。将你今天推到今天这个境地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看着君阅微的眼睛,苏残雪继续说下去。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你觉得约定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的,你不相信任何人给的承诺,是因为你心里拒绝相信,你害怕受伤,所以你宁愿将一切的错误都推给命运!你真的很可怜……”   看着苏残雪带着嘲笑的脸,君阅微猛然握紧了双拳。   “说的好像你不是这样似的,难道你忘记了?你也曾经抗拒过你的命运!”   “是啊,没错,我抗拒过,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人没人会喜欢被人操纵自己的生活,但我起码没有像你这样。当我知道我必须往前走的时候,我不会往后看,我如今所作的一切,所过的每一天都没有怨天尤人。你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就难约定这种事情来说吧,约定对你来说是为了打破而存在,但对我来说,它是为了遵守而存在!”   君阅微定定看着苏残雪,没想到她会说出那么一番话。   “君阅微,这个世界上各人都有各人的苦,但起码有的人会选择积极的面对,而你却只能每天没有结果的责问这个天而不断的纠结,天要灭亡一个人,必先使其疯狂,如今看你的样子我突然为你担心,根本不需要再有人对你做什么你就快要自己把自己弄疯了。”   君阅微手下的力度猛然加强,苏残雪被他捏的很痛,可表面却忍着痛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不让自己有一丝的示弱。   “阅微,闹够了,放手吧。”一个黑影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卧龙舫。   苏残雪看也不看的冷哼一声。   “到现在才出来,看来你也喜欢看热闹。”   “残雪知道我会来?”泣玄寂笑嘻嘻向他们走来,君阅微放开了苏残雪。   “不是知道你回来,是知道你一直都在我的附近。怎么?你在皇宫里和我父皇下棋下得不过瘾,想要找我对弈吗?不过很可惜,我对下棋完全没有兴趣。”   苏残雪说完转身欲离去。   “你可知道子轩朔易现在让我做什么?”   君阅微的声音自后方传来,苏残雪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但是唇角却扬起。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难道你害怕有一天他会要了你的命吗?”   苏残雪的笑意更深,没有回答,一把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沉消迎了上来。   “见到了?怎么?脸色不大好啊。”   “没事,就是刚刚碰到了伤口,现在疼得厉害。不碍事的,我有朔易给的药膏,等会回去涂点就好了。”   “说到伤口,上一次你们带回来的这把匕首我看了,样式没什么特别,只是刀柄上的花纹……”沉消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这种花纹我想整个天歌都没有几个人认得,我也是在儿时听我的义兄提起过。这花纹其实来自于一个世家。这个世家原本和皇室的关系非常亲密,不仅仅很有财,在天歌的人脉也相当的广。天歌在一百年前开国,如今子轩云涛才是第三代的皇帝,而在上一代,也就是子轩云涛的父亲那一代,这个世家却突然没落,好像是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世家当初和开国皇帝共同打天下,当时在财力物力上都给予开朝皇帝很大的支持,所以在天歌建立之后,那个世家的当家人裴峰被封为护国公,并且裴家世世代代在天歌都将拥有无上的地位。”   苏残雪听到这里算是有些明白了。   “那也就是说,在第一代的皇帝死了以后,第二代的皇帝或者是皇帝身边的人,眼红裴家的地位权势,因此就想了什么龌龊的手段将裴家赶尽杀绝?”   “应该是如此。当年裴家悬案一直坊间被人议论了很久,所有人都觉得事有蹊跷。裴家虽然具有无上地位,但是在坊间的口碑一直都很好,也从来都不会欺压别人,甚至还会帮助有困难的人,所以当时有很多的人自发去查这件事情的真相,可竟然是完全无迹可寻。后来就有人说,是因为裴家的声望太高,皇帝觉得有威胁,所以秘密处理了裴家所有人。”   苏残雪点点头,其实这故事倒也合情合理。   “再然后又过了几十年,裴家的事情也就渐渐被人淡忘无人提起。”沉消将那匕首递给苏残雪,借着船上的油灯,苏残雪果然看到了匕首柄上有一块暗花。   “这图腾怎么好像有点熟悉……”苏残雪看着那突然皱了皱眉。   “这图腾有些奇怪,据说图案中隐藏了一样东西,但是至今还没人看懂,我也研究了许久,可看来看去始终都还是杂乱无章……”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她确实觉得这图案很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最近的事情多着呢我都快累死了,来来来,吃烤虾。”苏残雪将一只烤虾递给沉消。   沉消目光却定在苏残雪的手指上。   “你手上这东西……”   “哦?这个啊……”苏残雪将手上的戒指取下。   “他说这个东西叫「天绝」,因为产在天歌最险峻之地而出名,现在天歌人人都知道我是一个迷惑太子的太子妃,为了这东西居然损失了「凤翥龙骧」十个精英……”   “十个人若能换来这个宝石,那其实是值得的。”   苏残雪疑惑的眨眨眼。   “怎么你也这么说啊?当真那么好吗?不就是一块石头。”   “你或许不知道,这个石头是有灵性的,你看到里面的水了没有?它会自己形成漩涡,但其实并不是每个人戴在身上都会如此,你看我。”沉消将那戒指戴在自己的小手指上。   苏残雪疑惑的抬眼去看,果然,戴在沉消手上时那矿石里的水的确没有流转。   “这怎么回事?”苏残雪大感惊奇。   “这石头会认主的,原来我也以为只是传闻,但现在看来确有其事啊。我想朔易那小子一定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给你弄来这个东西,你应该觉得幸福!这东西可以保佑人一生快乐幸福。”   苏残雪愣愣的眨眼。   “快乐幸福?呵呵……你觉得可能吗……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全心全意的只想着他一个人?可我的眼前却总有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明明知道那人很危险,却总是会关心他……但这都只是小事而已,最重要的是我杀了朔易的母妃啊……我和他根本不可能……”   “同情?又或者是怜悯?你对君阅微是爱情吗?应该只是觉得他活得很辛苦所以想要对他好一些吧?但作为男人我要告诉你,怜悯或者同情对一个男人来说是非常伤自尊的,我想君阅微不会稀罕。至于你和子轩朔易,的确是麻烦了一些,但我相信只要两个人够坚定,任何困难都不是困难。”   苏残雪摇摇头。   “我不这么看,朔易争那个皇位有两个人是诱因,第一,他的三哥,第二,他的母妃。除非有一天他愿意放弃皇位,我们之间才有可能……否则只要待在那极枢城……我们谁都不会忘记那件事……有些可笑,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执着而拼命往前走着……可是又有谁想过究竟自己一直所争取的都是所为何?一切又都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呢?”   〆   第一百零三阙 潜藏的危机   “就好比你吧沉消,我看着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一身红色,再看着你完全和我认识时不一样的笑容和表情时我就在想,到底你真正是想要穿回白色呢?还是害怕想起过去而继续选择红色。”   沉消却突然笑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喊累,你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有时候想问题不要想的那么复杂,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很简单,将它复杂化的永远都是人们自己,我穿红衣,是因为曾经你说我穿红色好看,人总是会成长,我也不会永远都穿白色,但难道换一种颜色的衣服,就一定是不能面对过去吗?为什么不说成是,事过境迁?”   苏残雪愣住,是啊,的确是自己想得太多,可自从来到子轩朔易的身边,她总是习惯将事情无限的扩大。   “啊对了,今天睿王来找我,说是半个月后便是你的生辰,因为如今你是太子妃,所以你的生辰自然是不能寒酸,而皇上找睿王爷商量过,似乎想在宫中给你办个宴席。”   “生辰?”苏残雪皱眉,虽然他之前二十年生活在现代,可是她也听睿王提过自己的生日是在四月份,如今是夏天,生日早就过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啊,没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借用的是睿王外甥女的身份,这才突然变成夏天出生了吧。   “说来也真奇怪,你明明是夏天出生,却偏偏叫残雪,夏天的雪会很悲惨的吧?”   苏残雪笑笑,谁说不是,她如今可不就像是夏天的雪一样吗,根本就不可能长久的出现在阳光下。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水汽消失无踪。   卧龙舫之内,泣玄寂和君阅微相对而坐,一时两人都只是喝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早就提醒过你现在的苏残雪不是你可以碰的。现在好了吧?越陷越深不说,也因此差点影响了大事。”泣玄寂抬眼懒懒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君阅微。   “你还是打算牺牲她?”   “难道阅微觉得不该如此吗?这个女子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来推动所有人命运的棋子。”泣玄寂突然邪邪一笑。   “我还以为你狠欣赏她。”   “欣赏自然是有,不过她留不得。我不知道她的灵魂之前二十年被送去了什么地方。但我有看到她让炎弃制作的东西。那不是属于我们这里的,或者应该说,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许她之前生活过的地方是一个比现在要更为先进的所在。但不管怎么说都好,这个人留下来将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泣玄寂站起身,微微蹙了眉头。   一直以来他泣玄寂自认为可以将一切都控制在手中,唯独对这个女子他失去了把握。   “那一直都是你的大事,而不是我的。”君阅微仰头灌下一口酒。   “怎么不是?你不也很恨天歌的皇帝吗?只要是敌人的敌人,那就是自己的盟友不是吗?不管如何我们是有相同的目的的。再说你的身份将会是我们最重要的一步,一个让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一步。”   君阅微面无表情,无所谓了,他不管怎样都行,反正他早就已经失去了自我。   “对了,司琴在京城的梨雪江湖楼前两天也正是建成并且开门做生意,不管怎么说你和她的交情也不错,开业那么重要的日子你都没有露过面。今天你也看到残雪的态度了,她明明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却丝毫没有表示要站在你这边。所以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泣玄寂身形微动,人已经从画舫的窗户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   君阅微叹了一口气,是啊,如今却是没什么可犹豫!   梨雪江湖楼内,司琴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想好了吗?”   “嗯,关于你之前所说的,我答应。”君阅微点头。   司琴突然面露喜色单膝跪下。“太好了,你本来就是我所选择要辅佐的人,从今天开始,司琴以及梨雪江湖楼全部都听从主子的差遣。”   君阅微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琴,没有说话。   泣玄寂从湖边直接来到了探星楼。   “沉羽轩,你这个探星楼根本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哈,为了等待这一刻,太多人都付出了代价,就算你化成了鬼你也守护不了她了,可知道二十年前为何要送苏残雪的灵魂走?哈哈哈哈,命格主帝星是没错,可并不是非走不可不是吗?究竟是为什么呢?恐怕你永远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如今她回来了,效果居然比预期的还要好!她的确成为推动所有人的关键,所以以她为中心的人,睿王、君阅微、玉凤仪,包括你之前处处维护的好弟弟沉消,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天歌就要完了,终于要完了,哈哈哈哈!”泣玄寂仰天长笑。月光下他的脸竟然无比狰狞。   苏残雪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素颜,虽然她在不在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但是此时消失却让苏残雪心中有些担心。难道她是和皇后密谋什么去了?根据子轩喻玹的诊断,虽然已经全力去调养,但是子轩云涛最多只能活到明年开春。   或许他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次苏残雪的生辰他亲自下令一定要所有人都搞得漂漂亮亮。一时间极枢城里每天都紧紧张张,户部的人带着宫人每天都在皇城里来回穿梭。   苏残雪看着每天忙碌的人嘴角直抽搐。这就是阶段,古往今来都那么不平等,中国最大的问题从古代就开始,有钱的人富得要命,没钱的人穷的叮当响……唉……   在这样随时都可能变天的时刻,亏这皇帝还能有心思给自己过如此铺张的生日……   终于不用睡在太子寝宫,地道也已经完成。而太子府的事情也置办的差不多,一切都在按照苏残雪所想的发展,不管如何还是有时间的。只是她却低估了暗中那些人兴风作浪的本领。   苏残雪生辰,子轩云涛下令与民同乐,每家每户都可以领到一斤牛肉两斤猪肉,一石米还有一坛酒。虽然出手不算大房,但是全天歌所有地方的百姓都可以有一份,苏残雪暗中算了算,乖乖,这还真的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其实她做了太子妃以后才发现,这皇帝比想象中的更可怜,虽然国库里是有很多珍宝,但大部分都是不能拿来花的,只能看又不能用,那还不等于没有……而国库里的钱主要是存在那里以防万一,不如说有别的国家侵略啊,或者突然出现什么连续几年的天灾啊等等。   这个其实苏残雪很欣赏,说明天歌的皇帝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并不是只知道声色犬马。   在苏残雪生辰宫宴的前一天,子轩云涛将子轩朔易叫过去下棋。   “今天利国公没有来陪父皇对弈吗?”   “怎么?朔儿不喜欢陪父皇?”子轩云涛靠在软榻上,脸色虽然不错,可那身躯却依然到了风烛残年,子轩朔易看了不免心酸。   “不是,只是儿臣的棋艺向来不佳,怕扫了父皇的雅兴。”   “呵呵,到了今时今日朔儿为什么还要妄自菲薄呢?其实朔儿有什么能力朕再清楚不过,朔儿很聪明,从小就懂得隐藏自己的锋芒,当然了,这也是德妃的功劳……”子轩云涛想起德妃眼中就闪过一丝黯然。   “不管怎样,朕很高兴见到你长大,况且你的身边还有残雪那丫头,其实朕早就看出她不简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的身上的确有着天歌人所没有的东西。这是一种罪孽……特别在这样的动乱的时候,原本朕还有些担心,担心这丫头并不是完全忠心于你,可经过这么长时间视察下来,虽然她似乎始终对你有些距离,但却是真心在你身边,这样朕就放心了。”   子轩云涛落下一个黑子。   子轩朔易微微蹙眉,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皇身体不行了,可还没有到最坏的哪一步,为什么如今他的父皇确实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朔儿,朕记得上一次和你对弈是在三年前吧?”   “是的,是儿臣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当时父皇似乎忧心忡忡满腹的心事。”   “嗯,不错,可朕当时为什么忧心朔儿可知否?”   子轩朔易摇摇头。   “看一个人的字,听一个人的琴曲都可以了解到那个人的性格,而下棋亦是如此,三年前朕和你对弈,不是因为觉得你的棋艺不好,而是你下棋的路子左右摇摆不定,整盘棋下来只守不攻。这样的性子换作在坊间,或许会成为受人敬仰爱戴的圣贤,但是在帝王家却是致命。”   子轩朔易沉默不语。他以前一直都没有想过要争什么。   “但是现在朕却很惊喜的发现你已经不同,你的进攻虽然不猛烈,但是步步稳扎稳打,这样很好,等他日朕归于黄土也不至于死不瞑目。”   子轩朔易听到子轩云涛这么说大惊。   “父皇定当长命百岁!”   “行了,朕心里有数,朔儿啊,其实这皇城里处处都有潜藏的危机,随时你都可能要面对,所有你要记得,当你未来遭遇什么的时候,不要用眼睛去分辨,要用心……”   第一百零四阙 我愿意   什么意思?子轩朔易不太明白子轩云涛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不过想来也没什么,这个宫里有哪一天是没有阴谋上演的?   “朔儿如果一直让朕,朕可就要生气了。”子轩云涛微微一笑,此刻的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平凡的的父亲。   “儿臣的棋艺自然不如……”子轩朔易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子轩云涛有些兴味的眼光。   “儿臣明白了……”子轩朔易微微一笑,落下一子。   子轩云涛很满意子轩朔易走的这一步。“这就对了,以前隐藏住自己的锋芒是为了活命,但现在却已经到了要锋芒尽显的时候了,也好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朔儿比他们想象的厉害的多。说起这下棋嘛,朕就算输给自己的孩儿又有什么关系?”   子轩朔易和子轩云涛相视而笑,一派和乐融融。   终于是到了苏残雪生辰那天,微雪阁里一大早却迎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苏残雪微微蹙眉看着底下恭敬作福的素颜。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知道她突然出现有什么目的。   “不管怎么说,妹妹和姐姐都是太子的人,姐姐的生辰,妹妹自然是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这串东珠,虽然比不得太子殿下送给姐姐的东西名贵,但色泽也是不错的,希望姐姐喜欢。”   说着素颜拿出一个木盒,然竹立刻就就接过打开递到苏残雪的面前,苏残雪形式上的瞟了一眼,淡淡的点点头。   “妹妹有心……”靠!说出这句话她简直就要闪了舌头,这种恶心的话要是再多说几次简直就要短命。   “对了,妹妹的家乡每当有人过生日都要吃竹蓐烩面,听说姐姐喜欢竹蓐的味道对吗?所以今天妹妹四更就起身,亲手为姐姐做了一碗寿面,姐姐一定要尝尝。”   苏残雪眯起眼,古代有一种说法,「四更做饭,五更开船」。在现代苏残雪一直搞不清楚几更对应的是几点,不过来到古代她弄清楚了,古代的夜和现代的夜概念完全就不同,丑时是四更,寅时是五更,而丑时相当于现代凌晨一点到三点……   我的天,古代人怎么那么早就起来做早饭?当时苏残雪还乱郁闷了一把。这素颜居然三更半夜跑去给自己做面条?有病吧……这面条里是不是下了毒?越看越像。   然竹接过了那碗面,对着不远处一个小太监使了使眼色,后者立刻走了过来将那面条成了一点到一个小碗里然后自己吃了下去。   这在干嘛?苏残雪睁大眼睛。哦,原来是在帮自己试毒……苏残雪之前吃饭都是和子轩朔易窝在一起,所以还没有机会遇到这和总要人专门给试毒的情况,她还以为只有皇帝和太子才有那样的待遇呢。   那小太监吃了没问题后,然竹又重新让人拿来一双筷子。   苏残雪象征性的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素颜的手艺不错,以前居然没发现。”味道确实是不错,只可惜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姐姐今天是主角,皇上他们都等着呢,所以妹妹我就不打扰了,姐姐休息一下吧,今天一天都会很累呢。”   素颜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苏残雪看着她的背景收了笑容。   “这串东珠拿去随便赏给辰音宫的人吧,我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今天果然是很忙碌的一天,苏残雪看着来来去去在眼前晃悠的人觉得头疼。晚饭的时候素颜竟然跳了一支舞来给苏残雪祝贺。原本就知道这女子不简单,可没想到她的舞技也非常厉害,舞蹈结束就连皇帝子轩云涛都拍手称赞。   “朔儿,素颜这孩子倒是也很不错,以后也别冷落了人家。赏她点什么吧。来来素颜,你就坐到太子右边去。”   苏残雪坐在子轩朔易的左边,看着素颜一脸欣喜就心生厌恶,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子轩云涛对她说的话,后宫是需要雨露均沾的,因为这样别人才不会有怨愁。可为了所谓的暂时的表面安宁,就哟每天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笑着寒暄?这种生活她苏残雪可完全没有兴趣。   子轩朔易却犯难,赏她东西?他除了给苏残雪送东西之外i,自己还从来都没有给过其他人送些什么。   想了想,子轩朔易从面前的一个盘子里夹了一块杏仁糕放在了素颜的面前。子轩云涛却突然笑出声。   “素颜不要见怪,朔儿不太懂得怎么表达自己,这也是他的优点啊。”   素颜微微一笑。那表情却都是幸福和羞涩。其实作为子轩朔易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用个最简单的方式打发了素颜。   不知道为什么苏残雪看着心里很不爽。   “殿下……”苏残雪突然悠悠开口。子轩朔易看向她。   “臣妾也要……”   子轩朔易手中羊脂白玉所制的筷子因为手猛然一抖而掉在了地上,立刻就有宫女为他捡起又换上了一双。   苏残雪的脸上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似嗔非嗔,眼睛之中甚至带了讨好和撒娇。子轩朔易看到这样的苏残雪简直就如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当场。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用干净的白玉筷子夹了一块核桃酥,他知道苏残雪喜欢吃核桃。   苏残雪非常满意的微笑,脸上甚至飞上了两朵红云,她的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无比羞涩的垂下眼睛。   “臣妾多谢殿下……”   子轩朔易被第二道闪电劈中,被这样的苏残雪看着,他的脸上突然微微有些发烫,很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子轩朔易身子动了动坐直。   苏残雪看着自己盘中的核桃酥笑意更深,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不爽是因为什么,子轩朔易就是体贴,她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他总是记得那么清楚。   愉快的将那核桃酥放在嘴里,她微笑。好像自己也没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嘻嘻,不过管如何,这个人永远都是对自己那么好……   用余光看到苏残雪的笑容,子轩朔易也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两个人都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有发现皇后玉凤仪和素颜的脸色都一瞬间变得阴沉。   所以皇室中人和所请的大臣在毓芳殿吃喝,这里是王室对外举行宴会的所在。而在毓芳殿的前面有一面人工湖,湖的对岸就是一个很大的戏台,此刻戏台开锣,众人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戏。   苏残雪对古代的戏剧本来就没有兴趣,吃饱以后她便觉得有些无所事事,虽说是她的生辰,但是因为子轩云涛此前已经表明态度子轩朔易将是下一任帝王且暗示他的地位是不可动摇,所以众大臣总是轮流给子轩朔易敬酒。苏残雪摇摇头,这就是丑陋的现实。人们总是见风使舵。   找了借口说要上厕所,苏残雪只带了然竹一人离开了毓芳殿随便散散步。   “残雪……刚刚你……”然竹还是没说下去。   “是指让朔易夹点心给我的事吗?呵呵,我也知道这个行为有些奇怪,不过我也不清楚当时自己是怎么了。”   然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残雪的背影,看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对子轩朔易的感情越来越深,那未来她一定会很痛苦……   “残雪,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子轩云涛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然竹和苏残雪一跳。连忙行礼,子轩云涛挥退了所有的人,只剩下他和苏残雪。   “残雪是不是心中不痛快?这个生辰不开心吗?”   “不敢……再说这个生辰根本就不是为了残雪而准备的,残雪本就无所谓,父皇只是借了残雪的名义给了朔易一个让大臣们亲近和示好的机会不是吗?”   “哈哈哈,果然聪明,不过残雪不介意吗?被人利用的感觉终归是不好的吧……”   苏残雪却突然微笑。   “原本残雪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在以前残雪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利用自己。但原来一个人真的会随着环境而发生变化。如今为了朔易,残雪做什么都愿意……”   子轩云涛满意的点点头。   极枢城里一片欢天喜地,皇城外也燃放了烟花给百姓们观看一同庆贺太子妃的生辰,到处都是热热闹闹,除了一个地方。   一个全身包裹在斗篷里的人站在探星楼的楼顶仰望星空。事实上任何有心的人也都已经发现,天歌的天即将变了……   再一次回到毓芳殿,苏残雪以喝了酒头昏为由要先行离去,反正今晚的主角并不是自己,她在不在没关系。子轩朔易很想陪着,无奈总是被一帮大臣敬酒走不开,他附在苏残雪的耳边轻轻的耳语。   “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在微雪阁等我,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苏残雪微微一笑点头。只是视线无意中扫过素颜和玉凤仪的时候,却被她们闪着阴谋的阴沉眼光震住了一瞬,一股不安的感觉立刻就涌上了心头。   第一百零五阙 天堂地狱   苏残雪回到微雪阁,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靠在软榻上看书。月如微雪,这就是她微雪阁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子轩朔易起的。其实这里如果到了晚上关上院门,还真有一种隔世的宁静,不过苏残雪再喜欢,也都不会忘记这里是极枢城,那个自古就只有阴谋算计和冤魂的皇城……   子轩朔易让她等他,她也不好先去睡,看了看一边的更漏,时间已经不早,困意渐渐侵袭了苏残雪。而实际上今晚的微雪阁也很反常,因为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有些神智不清。   饶是然竹修习过武功的,也都抵抗不了那股睡意。   一时间,整个微雪阁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如果此时有人进来的话一定会觉得这里一片死寂。有什么危险似乎正在悄悄的靠近,但显然微雪阁里所有人都还懵然不知。   一个人隐藏在距离微雪阁不远的围墙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苏残雪在做梦,先是梦到了凤凰泣血上那一只飞扬的凤,再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梦到了那个裴家的家族图腾,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出了些什么来却又一瞬间变得黑暗。   头很晕,脑袋也很重,苏残雪在睡梦里非常不踏实。很想要睁开眼睛,却像是吃了安眠药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就在她不断挣扎的时候,一串悠扬的音符飘飘忽忽的传到了苏残雪的耳朵里。   这声音似笛非笛,虽然音节并不复杂,但却让人听了很舒服,窝在床榻上的苏残雪慢慢放缓了紧皱的眉头。   好像身体里又有了力气,苏残雪缓缓睁开了眼睛,手上的书册已经掉在了地上。   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苏残雪从软榻上走下,四肢似乎完全使不上力,好奇怪,难道今天的酒真的那么上头?她也没有喝多少啊。很快,苏残雪就意识到此刻微雪阁周围安静的诡异。   “然竹?”喊了喊,却没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都睡着了吗?”苏残雪看向更漏,时间已经到了子时,子时在古代已经算是半夜,所以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睡梦之中,难道毓芳殿的宴席还没有结束吗?还是子轩朔易喝多了忘记了让自己等他?   苏残雪动了动胳膊准备去太子寝宫看看。还没走出去,门就被人推开。   门开的那一刹那好像突然有一阵风吹来,苏残雪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等再度睁开的时候,一个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朔易?”   子轩朔易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残雪,后者有些奇怪。   “怎么?出什么事了这个表情?”拉着他坐下,苏残雪将一直烹煮的茶舀了一碗递了过去。   此刻的子轩朔易很奇怪,苏残雪想他或许是因为累了。毕竟在那个毓芳殿里一直都要戴着面具面对所有人的阿谀奉承,而她知道子轩朔易其实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很累吗?我去吩咐人给你煮点醒酒汤。”苏残雪刚转身,就感觉自己被他从后揽入怀中。   “怎么了?”今天的子轩朔易确实非常的奇怪,以往他虽然很喜欢自己,但基本不会做出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   而在此时微雪阁之外不远处的围墙,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突然笑得更加诡异。   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似乎是一个假人。   “曾经你说过,如果为了我你可以做任何事,对吗?”有些怪异的对着手中的假人说话,如果有人经过一定会被这个诡异的场面吓住。因为那个原本还笑得很诡异的人突然面露哀伤,好像承受着很大的痛苦和纠结。   而与此同时,微雪阁内苏残雪也是奇怪的偏过头看着眼前的人。   “你说……什么?”苏残雪疑惑,子轩朔易真的是喝多了吧?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说,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苏残雪点点头。   “那是当然了,你不是一直都很了解我的吗?”   “可是我突然很怕……我觉得你似乎准备要离开我……”子轩朔易脸上悲伤突然扩大,那模样似乎是对一切都已经绝望了一般……   苏残雪无语,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怎么会呢,你喝糊涂了吗?我去弄点水给你洗脸。”苏残雪挣了挣却是没有挣动,子轩朔易死死的抱着她。好奇怪,直觉上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而微雪阁外,一个人正走进来,因为想要给苏残雪一个惊喜。所以他没有带随从……可是一跨进微雪阁他就皱了眉。这里的宫人竟然是一个都瞧不见,难道是苏残雪出事?他加快了脚步往里走。   房间里有人声。来人顿住了脚步。   “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是不确定,我不能确定你对我的感情,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苏残雪愣住,这要怎么回答?喜欢是自然的,但经过今晚的事件,苏残雪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就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我当然……喜欢你……”   子轩朔易的脸上是难掩的笑容。   “真的吗?我好高兴……只要你喜欢我,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子轩朔易抱紧了苏残雪。   苏残雪的心突然开始狂跳,是啊……喜欢……这份喜欢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渗透了自己的心。可是就算喜欢了又能如何?然,她不忍心,也不舍得推开眼前的那个人,因为他此刻是多么的欣喜,今天是应该开心的日子,何必要扫兴呢……   下巴被人轻轻抬起,苏残雪努力将自己心中翻涌的凄苦和眼睛里的泪意逼退回去,她知道他爱自己,也知道他为了自己隐忍了多久……如果注定无法割舍,那就让她用有限的方式来偿还吧……   那个人的吻温柔而小心翼翼,他的手也抚上了她的腰带,苏残雪的身体微微颤动,终于要到了吗……属于他们之间的洞房花烛。   可是过了今晚他们都会万劫不复的吧……但饶是知道会如此,她还是不忍,不舍拒绝……况且在如今如此混乱的形势下,他们都太需要找一个方式来彼此安慰。   既然自己已经嫁给他,既然注定不能和君阅微一起,那么就让一切发生吧……   苏残雪放松了身体,任由子轩朔易抱住了自己放在床上。亲吻沿着脖颈向下,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而此时在门外,突然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皇后玉凤仪带着一队侍卫及宫人闯入了微雪阁。   “本宫收到密报,太子妃不守妇道背着太子居然跟其他男人做出一些伤风败俗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来人啊!把那一个有辱皇家声誉的女人抓出来!”   宫人和侍卫立刻飞快上前。   “慢着!”一直站在房间外的人却突然开口喝止。   “朔儿,本宫知道你很是疼爱太子妃,可是这个女人现在和别人在一起,难道你还要装作不知道吗?”玉凤仪冷冷的看着。   子轩朔易的身子颤了颤,不可能,苏残雪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这当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是不是误会一看便知,这种事情是强迫不来的。”玉凤仪轻轻挥了挥袖子,立刻就有一个太监踹开了门。   此时此刻,在另一边的围墙上,一个全身被斗篷包裹的人轻轻落下,一刻也不耽误便直冲那个拿着人偶的人而去。   “泣麟楼的楼主居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夜饮恨冷哼一声。   “卑劣?阁下认为什么样的手段才不卑劣?只要可以达到目的,任何方法都是好的。”泣玄寂邪气的一笑。   “起码不应该如此陷害一个女子!”   “哟哟哟,虽然不知道阁下是谁,不过本座已经再三忍让,刚刚阁下用树叶千里传音让苏残雪醒过来,现在又想要破坏其他的吗?虽然阁下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我,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来不及了呢。”泣玄寂调侃的瞟向微雪阁的方向。   夜饮恨蹙眉,那里的宫人都举着火把,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一切成定局,不过……他想到了什么,转身重新投入了夜色之中。   “阁下还没留下名字呢,这么快就走?”泣玄寂笑得更加开心。   “夜饮恨!”夜饮恨的声音飘散在夜色,泣玄寂的唇边泛起了一抹兴味的笑容。   “夜,饮恨?夜夜饮恨无边吗?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会跑来搅局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嘛……”泣玄寂将目光重新投到微雪阁的方向。   “残雪啊,不是本座无情,只是你实在是一件太好用的工具了……”   第一百零六阙 痛   突然有人冲进来吓了苏残雪一跳。她慌忙推开身上的人扯过床上的锦被盖住了自己。身上的衣衫虽然没有尽褪,但里衣已经解开。刚想发怒,却猛然如遭雷劈呆在那里。   那门口站着的……不是子轩朔易吗?他怎么会在那里?他不是刚刚抱着自己吗?   苏残雪大惊之下回过头,却看到了刚刚还抱着自己的子轩朔易却突然变了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彦毅?……”   彦毅此刻正歪倒在床上,显然是在昏迷中。   脑袋里突然「嗡」的一下,苏残雪的手抚上额头。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就算喝醉了,但酒醉也有三分醒,她怎么可能糊涂到把彦毅当作是子轩朔易?   但就算是自己认错了人,那么刚刚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呢?一切又要怎么去解释?看现在的彦毅昏迷不醒,难道说有什么人在暗中搞鬼吗?   可是她一直都非常小心,每一次除了和子轩朔易一起吃饭之外,她从来都不在皇宫里吃其他地方的东西,即使是皇帝的赏赐也一样,而今天她在毓芳殿所吃的东西很多人也都吃了啊。   不,还有一样……   苏残雪猛然抬起头,看到了跟着玉凤仪走进来的素顔。   “朔儿,本宫没有骗你吧?这个丫头如此伤风败俗,难道朔儿还要执迷不悟吗?本宫早就说了,维和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女儿!苏残雪,你以为维和郡主当年的丑事没人知道吗?当妈的不守妇道,当女儿的更加是变本加厉!”   苏残雪恨恨的盯着玉凤仪那涂着厚厚胭脂水粉的脸。   “你可以冤枉我,可以诋毁我,可以抹黑我,但是你别扯到旁人!不守妇道?那是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以你这个古人迂腐的脑袋,你怎么会明白?”虽然维和郡主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听到玉凤仪如此恶毒的拿一个人的人品说事,她当然忍不了。   “哦?诋毁?冤枉?抹黑?真的是如此吗?这里不仅仅是本宫一人,还有着那么多双眼睛,如今你和一个男人衣不蔽体的在这里厮混,将太子置于何地啊?”   苏残雪的身体猛然一颤,视线缓缓移到了子轩朔易的身上,后者正微微垂首看着脚前的地面根本就没有看她。   苏残雪看不到他的表情,突然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   “朔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不起你吧……彦毅和我是什么样的关系你很清楚,不是吗?”   “…………”子轩朔易却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应该很有默契了不是吗?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因为连我自己都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来。”苏残雪见子轩朔易不说话更加的心慌。   “事实摆在眼前了你以为朔儿会相信吗?哦对了,他可不是刚刚才来,本宫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了。”   “什么?”苏残雪大惊。   一直都站在门口,那就是说他刚刚已经听到了自己和彦毅的对话了?   “我也相信,我的雪儿不会背叛我……”子轩朔易突然幽幽开口,就在苏残雪刚刚为此而感到欣喜的时候,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凉水将她淋得彻彻底底。   “如果看到雪儿和另一个男子在床上,我一定会以为雪儿是被人陷害或者逼迫。可是我却听到雪儿说你喜欢他……如果雪儿真的是被人下了药,为什么此刻却如此清醒呢?刚刚在门外,我也没有感觉到雪儿是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或者是不正常……”   子轩朔易猛然握紧了双手,他的心突然很痛,这种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和可以承受的范围。他当然知道自己很爱这个女子,可因为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所以没有察觉出什么。唯有在面对变故的时候,那深刻入骨的程度才会鲜明的浮现出来。   原来,早就已经爱她到如此的地步……子轩朔易努力的控制住自己这才没有让自己冲过去杀了那两个人。   “你不相信我?”苏残雪抽了一口气,她的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居然还不清楚吗?你居然不信我……你可知道我将他当作了你?你可知道原本我是以为今天晚上会是我们……”苏残雪猛然停住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看到了子轩朔易抬起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被人背叛后的伤痛。   “是吗……”真的是将他当作了我吗?   可我一直都很清楚你不愿意接受我,你总是在逃避我不是吗?所以我虽然很想紧紧的抱着你,却还是不忍伤了你……   雪儿,你不觉得你的借口太好笑了……难道除了我以外你谁都可以接受吗?原来并不仅仅是一个君阅微啊……你和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生情愫的?也对……你身边那么多的人环绕,沉消,彦毅,炎弃,肖诺离,宫徵羽,甚至你那三个哥哥,哪一个不都是对你非常好?我倒忘记了……我的雪儿原本就是一个如此讨人喜欢的人……就连君阅微那样冷酷无情的人都会因为你而心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子轩朔易紧紧握着拳头,苏残雪自嘲的笑着垂下头。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败坏皇室声誉的臭丫头抓去大理寺等候问罪?玉凤仪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几个侍卫上前。”   苏残雪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   “不必你们动手。”   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苏残雪向门口而去,那些侍卫将昏迷的彦毅架上跟了上去。   在走过苏残雪身边的时候,她偏头看了看子轩朔易,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虽然后者没有看向她,但余光却已经感觉到苏残雪脸上的失望以及一丝嘲讽。   苏残雪又被关进了大理寺,这已经是第三次,君阅微在石室外面看着她。后者对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阅微啊,虽然你现在晚上夜夜都去鬼混,不过你这大理寺还是打理的不错啊,这牢房还是那么干净。其实现在我觉得吧,这里挺好的,我这一次再进来已经悠闲多了,夏天本来就热死了,你这个大理寺阴恻恻的正好,我现在就不会热得睡不着。都说事不过三,我现在已经是第二次被关进来了,不知道第三次的时候我是不是就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   君阅微阴沉着脸看着嬉皮笑脸的苏残雪,突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早就告诉你不要留在那个人的身边你偏不听。”   “不在他身边难道在你身边?泣玄寂可没有让我到你身边去。再说了他会答应吗?他让我进入那个皇城,不就是想要利用我将一切推动吗?哼,亏了以前的残血还一直都喜欢那种人,简直就是一疯子!”苏残雪冷哼一声跳上石床,嗯,床也是凉凉的,这下一定睡得很舒服。   “皇后根本就是想你死,你为了那个人被关进来,可是事到临头那个男人却不肯相信你。”君阅微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生气是应该的吧?当时我确实被彦毅压在身下,而且衣服也都脱得差不多了,如果是你你不生气?”苏残雪冲君阅微眨眨眼睛。   “你!我该你是不拘小节呢?还是不知羞耻?”   “随便你。”苏残雪往石床上一躺再也不看君阅微。   “天色不早我要睡了,累了一天我困死了,那我就不送了哈。你应该也是得到消息才从卧龙舫那里赶过来的吧?真是对不住打扰了你风月的雅兴,不过你有空的时候跟那个画舫老鸨提个建议,那种地方叫什么「卧龙」?叫牡丹舫啊玫瑰舫啊不是更贴切?风月之地,附庸风雅,恶俗!”苏残雪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君阅微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那个还带着嬉笑的苏残雪,慢慢眯起了眼睛,眼前的这个女子变了,再也不是刚来到天歌时的模样。以前的苏残雪还会显露出自己的情绪,但是如今的苏残雪却俨然已经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究竟是她本性就是如此,还是她不得不改变?   转身离开,君阅微仰头,他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听到君阅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残雪睁开了眼睛,脸上原本嬉笑的表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钝痛和麻木。   “朔易……你可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已经爱上你的事实?你知道我需要付出多大的赌注,才决定要成为你真正的妻子?你可知道虽然今天并不是我的生辰,但我其实多想将这一天变成我永远的美好记忆……你可知道我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愿意被你抱在怀里……”   苏残雪的眼睛突然泛起了潮湿。   “虽然那个不是你……虽然是我弄错了……可你知不知道?是你让我快乐的犹如置身天堂,也是因为你……我猛然从天堂坠入地狱……”   苏残雪茫然的看着对面的石壁,刚刚差一点就要在君阅微的面前露出马脚了。其实他说的话她很介意,她可以理解子轩朔易为什么生气,可是她却介意……介意着他不相信自己……   原来……竟然已经爱他到如此地步了吗……   对面的囚室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苏残雪猛然回过神从石床上翻身而下来到石室的前面。   第一百零七阙 被伤的心   “彦毅?你醒了吗?”苏残雪握着金属的栏杆勾着头看着对面……   “怎么回事?残雪?这到底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彦毅揉着剧痛的头来到门前看着对面的苏残雪。   “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吗?这里是大理寺。”   “大理寺?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吗?皇上还在毓芳殿摆宫宴呢。”   唉……这皇后还真是狠……   “今晚朔易原本约了我,可是我后来睡着了,醒来时觉得全身无力而且发现微雪阁周围都很安静。之后朔易就进来,不对,是你就进来了,但是在我眼中看到的不是你,呃,我的意思是,明明是你,但是我却将你看成了朔易,然后你还对我说些很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苏残雪酝酿了一下。   “之后我们就打算那个那个……上床,然后衣服都脱得差不多的时候皇后突然带人进来说我们是奸/夫/淫/妇,说我背夫偷汉有辱皇室声誉。再然后我就看到真正的朔易走了进来,然后发现原来刚刚一直和我干嘛干嘛的人是你……”   彦毅深深皱眉。   “啊?这怎么回事……我完全没有印象啊……原本我是在微雪阁等你和然竹回来的,但接到君座的暗号我就悄悄出宫了……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我们真的做过那种事情吗?残雪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过冒犯你的想法……”   “什么叫做过那种事?顶多也就是抱抱亲亲,没到那一步啦!再说我当然知道你的为人,你不用那么紧张。你刚说泣玄寂?原来泣玄寂之前找过你啊?”   彦毅点了点头。   “呵,看来这个泣玄寂和皇后是一路的……”   “这……这不太可能吧……君座明明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彦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的停住。   “泣玄寂说什么了?彦毅啊,你应该知道我们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个泣玄寂根本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果他真是一人值得你们去死忠的主子,他就不会这样陷害你,在他的眼中,我们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亏我以前还认为他是一个人物,结果不过是个小人!”   “残雪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君座?”   “那不然呢?”   彦毅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日/你和太子殿下在碧海镇遇到地震之后,君座曾经找过我和然竹,他告诉我们一个秘密。”彦毅眼睛看了看石门外四周,发现此处没什么狱卒,就压低了声音。   “说你之前二十年都不是生活在这里,也不是以前的残血了,什么引魂什么的,反正就是说你现在是一个全新的灵魂,还说你的将来关乎着天歌的国运。”   苏残雪暗中呸了一口。她现在可是很明白了,自己哪有那么大的作用?泣玄寂不过是利用自己这个借口,让天歌很多人都将她看得很重要,然后在边上推波助澜。   如果说她苏残雪的命格可以改变天歌的国运,那么那个叫泣玄寂的怪物不就成了操纵一切的神?呸呸呸,他才不是什么神,他就是那种类似于现代出现的邪教组织头目。   “君座让我和然竹一定要全力的辅佐你,还说你的身上有一种凝聚力,会让人不自觉的接近。君座当时是表示过他自己一定会全力帮助太子的……那又怎么会突然和皇后……”彦毅也有些苦恼。   “哼,那就说明这个人演戏的本领太过高强了呗,我们都被他骗了,可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他究竟帮的是谁……其实依我看皇后只不过也是他计划中的一步,他的目的是要推动一切,所以并不一定就是和皇后成为了盟友,应该只是正巧利用了一把让皇后出面来除掉我。”   苏残雪摇摇头。   “如果只是针对我一个人那还好说,但是如果他还有其他的目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身为太子妃和侍卫私通……这样的罪是死罪啊!残雪你不害怕自己会没命吗?”   苏残雪突然笑了。   “如果死那么简单的话我就不用烦恼了。我虽然很怕死,可也明白要死也不是容易的事,或许看着我们所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泣玄寂的目的吧。只是彦毅,如今你被泣玄寂牺牲掉,未来有何打算?如果我们可以出去的话,你是想要和我站在一个阵线,还是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彦毅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   “自然是不会丢下残雪。”   苏残雪微笑的点点头。   “真好,在我的心如此痛的时候并不是孤独的……”   “那个……太子殿下,也误会我们了吗?”彦毅的话让苏残雪更加凄苦。   “嗯……他不信我……在以前生活的二十年里,我也曾经被人误会,可我从来没有渴望过谁愿意相信我……因为我觉得那都没有必要,只要我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可我头一次希望有一个人相信我,不管我做了什么都坚定的毫不动摇的相信我……可是我却得不到……彦毅……原来真的是那么痛苦的……”苏残雪的脸上有泪滑落,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人。   “真的好痛……我不害怕被人诬陷,可为什么他冷冰冰的话语却让我那么痛……”   “那是因为你爱上他了……”彦毅叹气。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对,我爱上他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现在我看到他看别人我会难受,我看他的身边有其他女人我也难受……早知道他对我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我就不该让自己有所期望……不期望,就不会失望……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书剑斋之内,沉消,宫徵羽,肖诺离正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苏残雪出事的事情他们都还不知道,突然一样东西从窗户外飞了进来,沉消猛然站起身用手捏住了那飞来的东西。   是一个小竹筒,里面有一封信。沉消展开看了看却深深蹙眉。   “怎么了?”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故人相邀去故地重游。看来是宫里发生了变故。徵羽,你去睿王府走一趟找三位郡王,诺离,你去大理寺看看。”   两人点头,三个人同时出门各自往三个方向而去。   探星楼内,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站在露台上,有上蒙着纱巾。   沉消站在她的身后,许久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梦霜……”终于是哑着嗓子低低呼唤了一声。   那女子回过身来,是她……的确是她……虽然她的脸上围着面纱只露出两个眼睛,可是只要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他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   “苏残雪刚刚被皇后弄去大理寺了,罪名是和宫内侍卫私通而且证据确凿,我之前已经提醒过她,皇后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妇人,可是她就是不听,如果不是夜饮恨让我来通知你早点想办法,我才不想再见你。”说完,云梦霜一个纵身飘下了探星楼。   “等等,梦霜!你就那么恨我吗?”   “恨?”云梦霜没有回头。   “如果一个人连心都没有了,哪来的恨呢?”   看着眼前白衣的女子迅速消失不见,沉消猛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还没问。那个叫夜饮恨的是什么人?   回到书剑斋,其他两人也都回来,得到的消息都是同样。沉消摇摇头。那皇城里的种种阴谋算计还真是防不胜防……   沉消很快去看过苏残雪,让她不要过于担心,顺便带去了一袋核桃。所以当素颜来到大理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下画面。   苏残雪披散着头发,好像很狼狈,其实那是因为苏残雪懒和梳头。但她却盘腿从在石床上用小钳子夹核桃吃。一点仪态都没有,那核桃碎屑还吃的满嘴都是,但她的身上却让人有一种嫉妒的气息,那是皇城里所没有的一种自然闲适,素颜看着眼前的苏残雪更加愤恨,为什么同样都是女人,却有着这样不同的命运。   苏残雪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再说皇帝子轩云涛不会放任她一直在这里不管,所以她觉得虽然被人当场「捉/奸/在/床」,但并不定就是死定了。虽然才过去一个晚上,不过苏残雪俨然一副将这大理寺的牢房当成自己花园一样的架势。   看到了素颜,苏残雪甚至还微微一笑,擦了擦嘴站起身。   “妹妹怎么来了?姐姐还真是受宠若惊。”其实苏残雪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素颜,她原本进宫来身份是皇帝的美人,不过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就成为了皇帝送给子轩朔易的两个美人之一。既然被太子召过侍寝,那自然不再是美人了,但也不能说是侧妃。苏残雪在宸音宫里基本都和子轩朔易在一块儿,所以也没留意其他宫人怎么称呼她,反正就是侍妾之类。   苏残雪知道她迟早要来耀武扬威,却没想到那么快。   第一百零八阙 风雨欲来   看来这个女孩还是太年轻了。完全沉不住气不行啊。   “妹妹知道姐姐不是平常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环境都可以悠然自得。不过姐姐难道一点都不好奇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吗?”   苏残雪摇摇头。   “这还需要了解?电视都那么演,不就是你和皇后做的好戏呗,不过让妹妹三更半夜的起来帮我煮了一碗加了料的面,还真是辛苦妹妹。”   “加料?呵呵,姐姐似乎是误会了,那碗面里除了竹蓐和人参之外,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嗯?苏残雪倒是有些意外。   “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串东珠。东珠上面浸泡了皇后娘娘给我的药。这种药其实不会给人体带来什么损伤,只是会让人产生幻觉而看到自己心中最执着的人。妹妹我依旧记得姐姐曾经说过自己所爱的人不是太子殿下而是大理寺卿君阅徽。可是为什么姐姐昨晚看到的人会是太子殿下呢?其实姐姐今天身陷囹圄,姐姐自己都要负上责任的。”   苏残雪让自己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如果姐姐不是说谎的话,昨晚就不会有人乘虚而入,而姐姐如果不是那么的讨厌妹妹,把妹妹送的那一串东珠赏给下人的话,昨晚的微雪阁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昏迷不醒。”   哦,原来如此。“还真的是多谢妹妹的关心了,不过姐姐我没啥优点,性格也不怎么好,固执的要命,只要是自己选定的路我就不会后退。妹妹如果是想要替皇后警告我呢?我劝你还是快点打消这个念头。”   苏残雪说完懒懒得打了一个呵欠转身打算躺回石床。素顔的声音又自后方传来。   “其实我喜欢太子是一回事,但是如此讨厌姐姐是另外一回事,难道姐姐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残雪闻言回头看向素颜,她和这个女子没什么交情,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惹她讨厌,难道只是因为嫉妒?   “素颜,苏残雪,素,苏,姐姐,说不定妹妹和姐姐真的有些渊源呢。”   什么意思?苏残雪皱了眉头。   “姐姐是维和郡主的女儿,如果有一天维和郡主真正的女儿出现的话,姐姐要怎么办?”素颜压低了声音。   苏残雪一惊,这个素颜到底在说什么?难道?苏残雪吃惊的看着她,不过后者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难道素颜才是维和郡主和苏家从小就丢失的那个孩子?这完全有可能,因为素颜本身就是被抱养的。   苏残雪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好心中的惊诧,第二个访客就到了。苏残雪满脸黑线的看着眼前乔装的皇帝子轩云涛。   “父皇若是想见残雪直接来便是,怎么如此打扮?”   “如今极枢城会是什么样子难道残雪还想象不到?”   “皇后的动作那么快?”苏残雪的脸色黑了黑,手下意识的将腰间的凤凰泣血抓在手中把玩。   “朕当年送给德妃和朔儿的玉珠,你倒是时时刻刻戴在身上。”子轩云涛微笑。   “嗯,这玉珠对朔易的意义很重大,也对残雪说了凤凰泣血的传说,所以他的母妃一直都知道父皇您的苦心,是想要保护她,有时候平淡一些过日子是福气。”   子轩云涛却突然面露复杂。   “怎么德妃是对朔儿这么解释的吗?”   “啊?难道父皇不是这个意思?”   子轩云涛点了点头。   “送他们凤凰泣血的确是希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但和那个传说故事无关。这其中的隐情……残雪日后会知晓。原本还有些担心你,不过此刻放心了,朕这就回宫去了。希望这一次……不会是你和朕最后一次见面……”   苏残雪看着子轩云涛的背影又一次的郁闷。怎么今天来的人说话都神神叨叨的。怎么?难道现在都流行打哑谜吗?   紧接着来的是肖诺离,宫徵羽,炎弃以及他的三个郡王哥哥。此时的苏残雪已经是彻底的无语。   “你们又想八什么?都一次性说了吧。”   “什么八什么?就是带点吃的给你,哦,这是炎宝宝给你做的小平玩具,让你解闷用的。”宫徵羽笑嘻嘻的把东西一样一样递给苏残雪。   “呃……你们干脆把我的家整个搬过来算了……”苏残雪看着一堆东西头疼。而此时的子轩喻王玄,却看了看彦毅所在的那个石室,让狱卒打开了门。子轩喻珏和炎宝宝正叽里呱啦的抓着机会和苏残雪聊天,而这里子轩喻王玄却和彦毅沉默的对坐。   “君座用的方法是五百年前泉衣教的不传秘法。我也是偶尔看到过记载,没想到这已经失传的邪功君座居然懂……主要是控制人的心神,在远处控制那个人的行为和语言。这一次君座居然利用残雪的声誉……即使他有他的目的,但万一我们没有办法逃出生天,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眼睁睁的看我们去死呢?”彦毅终于是开口说话。   “用什么办法来陷害已经不重要了,我就是想知道,你着急要见我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办法?”子轩喻王玄虽然不是睿王的亲生儿子,但外人不知,所以对外他依旧是郡王,而后来又被皇帝指派为太医院的院士,因此这个子轩喻王玄一直被很多人巴结。而他和彦毅的生活可以说完全没有交集,所以当他听说彦毅找自己的时候也有些疑惑。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我请大人来主要是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新的伤口看上去像是很久以前就造成的?”彦毅定定看着对面的人。   “你想做什么?子轩喻王玄皱眉。”   “只要可以救残雪,什么方法都不为过不是吗?”彦毅笑了笑。   “方法自然是有,但都是以改变外表形貌来实现,只不过这种方法和易容类似,一眼看去可以唬人,但如果稍微检查一下就会露馅。但还有一种方式……那就是将伤口重新改变……就好比说手上有一个小口子,如果我用一块烙铁贴在上面,那么原本的小口子就会变成烙烫过后的模样。只是这样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你真的决定了?”子轩喻王玄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苏残雪身边的人都对她很好,但他也不愿看到别人伤害自己。   “没关系,我从小就在泣麟楼里长大,再严酷的训练我都接受过,小小的痛楚对我来说完全不会有影响。只不过要请大人再帮一个忙。”彦毅说着凑近了子轩喻王玄的耳边语了几句,后者越听越是惊讶。   眼前这个人竟然愿意为了苏残雪做到这个地步吗……   另一边的苏残雪也正在吩咐省诺离要尽快查出来素颜的身世。如果这个素颜真的是真正的苏家的孙女,那么自己夺了她的身份,她之前所遭遇的那么多痛苦肯定会一并算到她的头上。   极枢城之内,子轩云涛刚刚步入自己的寝殿就发现玉凤仪已经坐在里面等待。一个宫人都没有,子轩云涛看着背对着自己坐着的玉凤仪暗自叹了一口气。   “臣妾知道皇上很看重那个丫头,不过皇上或许忘记了,人所犯下的罪孽总有一天要偿还的。所以皇上,安安静静的等待百年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逼臣妾……”玉凤仪听到子轩云涛进来的脚步声,缓缓回过了身。   子轩云涛看着眼前脂粉未施的玉凤仪,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皇后不好好的休息却来朕这里,究竟有什么事?”   “看来臣妾一直都低估了皇上,皇上在见到我的脸时竟然一点都不惊讶吗?前段时间还有一个人说臣妾不是人呢,是啊,拥有这张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不会有变化的脸,的确不算是个人。”玉凤仪走到子轩云涛的面前,扶着他坐下。   “做皇帝的如果一点忍耐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坐稳这个皇位?皇后,如果朕不知道自己做的孽要还的这个道理,又怎么会一直纵容你到现在?怎么了?皇后如今等不及了吗?终于是想要杀朕了吗?”子轩云涛微笑,眼睛里是一丝凄苦和一抹柔情。   “杀你?呵呵……臣妾是不想伤害皇上的……难道这么多年来皇上都不懂臣妾的心吗……在皇上的心目中,难道只有姐姐吗?可是姐姐不爱皇上,全心全意爱着皇上的是臣妾……可是臣妾注定和皇上是对立的。”   子轩云涛突然伸出手拉住了玉凤仪。   “皇后……你说朕看不到你的真心,那皇后难道就感受到了朕的心?朕欠了你姐姐的,这一生都还不了了……所以朕的心里永远都会想着她,但朕的心里也有你啊……”   玉凤仪的身体猛然一颤,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犹豫和软弱,但很快那抹犹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一冷,玉凤仪勾起唇角。   “皇上如今再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还是说因为皇上觉得如今的太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原本太子也很让臣妾惊讶,只不过他已经有了弱点,他非要将他的死穴暴露给臣妾,臣妾又怎么会不利用?”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零九阙、尊严   苏残雪看了看床上的沉消,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好!我们这就进宫去找找,对了你还记得那幅画曾经摆在哪里吗?”   “小时候我很喜欢去奇珍园,那里饲养着各种奇禽异兽,那个时候我觉得面对动物比面对人要来得简单快乐,所以我只要有空就会去喂饲那里的动物。我记得当时在奇珍园边上有一处宫苑正在修葺,当时我还很奇怪,奇珍园在宫里的位置本来就很偏僻,而且那处宫苑从来都没有见过,修葺的时候也似乎很秘密。”   苏残雪听到这里更加觉得剧情似乎越来越悬乎也越来越有趣。   “那处宫苑叫什么?有住人吗?”   “唔……”子轩朔易偏头想了想。   “后来的确是有个女子住了进去,而那处宫苑……哦,我想起来了,叫【欺霜】。”   “欺霜胜雪吗?看来这宫苑的主人很不简单啊。你见过她没有?”苏残雪似乎越来越接近故事的主线。   “见过一次,那时我和往常一样去奇珍园,却发现那里并不像往常那样只有我一个人,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站在一处笼子外看着里面被关起来的动物,那表情非常的哀怨。当时她看到我来,对着我微微一笑就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谁说过宫里有这样一个人,当时年幼的我甚至觉得那个人仙女……”   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许久,突然笑了。   “哦,原来那个白衣女子是你的初恋情人啊,怎么样?她是不是美得让你恋恋不忘呢?”   子轩朔易听到苏残雪这么说被吓了一跳。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就是……你千万别误会啊……”   看着子轩朔易满脸通红,苏残雪嘿嘿笑着。   “好了,我不过就是逗逗你,每次逗你你都是如此模样,太可爱了。还是办正事要紧,我们赶紧回宫去找找那幅画。”苏残雪刚一动作就又猛然跌坐了回去。   “怎么了?”   “可能是之前的药效过了,我的伤口很疼……”苏残雪倒抽了一口气。   “找画的事情不着急,还是我帮你先换药吧,沉消睡在这里让然竹和彦毅看着不会有事的。”   “换……换药?你帮我?”苏残雪有些结巴。   “不然你还是想要等喻王玄从宫里回来帮你换?”   “呃……我可以让然竹……”其实苏残雪是想等下如果子轩朔易帮自己换药是要**的……   “你对我很防备吗?”   苏残雪没想到子轩朔易会突然说这话,一时间呆在原地。   “…………我明白,我这就喊然竹来……”子轩朔易轻叹。   “不……不用了,你帮我吧……我先回房……”尴尬的垂下头,苏残雪从子轩朔易的身边擦身而过,匆匆回房。   苏残雪没有看到,在她的身后,子轩朔易的唇边突然柔柔的泛起了一个笑容,他了解她……甚至可能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他知道这个女子有什么都会摆在心里,而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她因着某些原因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一定可以打动她,也一定会将君阅微的影子从这个女子的心中驱逐出去。   听说天歌一处天险上产有一种珍稀的矿石,这种矿石会随着阳光的强弱而呈现不同的色彩,在阳光比较猛烈的时候看就像是海面一样呈现清澈的蓝,而阳光稍弱时看上去就像是海洋深处的深蓝,而没有阳光的晚上看过去就会如最浓的墨一样漆黑。   他已经派了【凤翥龙骧】里的一批精英去帮人找寻这种矿石了,他决定为她再打造一枚戒指,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送了很多戒指给苏残雪,但这一次的【天绝】不同,据说那石头是九天之上陨落的宝石,有缘得到的人便可以得到庇护,一生都可以过的快乐安康。   不管有多么艰难,也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为她寻来这守护之石……   苏残雪自己的房间内,她趴在床上。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揭开了苏残雪的腰带掀开了她的衣服,虽然之前就已经看过那伤口,但此刻再看到子轩朔易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原本苏残雪的皮肤白皙细腻滑若凝脂,可如今后腰处那么大一块伤疤……并不是嫌弃这伤口丑陋,之石心疼……如此的伤,想都知道这个女子当时有多痛苦……   收拾了心情,子轩朔易拿出腰带中的一个白玉瓶。当他沾着药膏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伤口时,苏残雪却猛然颤了颤。   “怎么了?我手重弄痛你了?”子轩朔易紧张的停下。   “不……不是……”苏残雪的脸向里,所以子轩朔易没有发现她此刻脸上不太正常的潮红。   苏残雪在心里鄙视了自己很多遍,怎么可以因为对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就突然有了些不正常的感觉?被子轩朔易触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天啊!   苏残雪简直就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这种反应她当然不会不懂。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经常回有身理需要,所有有时候即使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会趋于本性而行事。但是女人不同,女人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感觉。   可是仅仅只是因为子轩朔易的手,她就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一股电流在乱窜。苏残雪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不可以……怎么可以……她是不能爱也绝对不可以爱的……   子轩朔易手下的动作更加的轻柔,却不知道这样反而让苏残雪心中更为凄苦,看着苏残雪的呼吸有些凌乱,子轩朔易只以为她是在痛。   “要不还是休息几天,等你伤好了再去查那些事吧?”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询问。语气里是难掩的担心。   苏残雪猛然眨了眨眼睛,将那水雾眨去,她微笑着坐起身将身上的衣服穿好。   “不用了我没事,有些事是不能耽误的,而且沉消那个样子……我也是在很担心,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他,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子轩朔易知道拗不过她,因此只能握了她的手对他微笑。   苏残雪的愣了愣,子轩朔易温柔的笑脸一直都只是对着自己才会展现。下意识的就反扣住了他的手,手指越收越紧,子轩朔易心中一暖,将眼前的女子揽入怀。   “雪儿……你放心……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管未来如何,我只要你一个人便足矣……”   苏残雪凄然一笑,自己竟然如此沉溺于他的怀抱,当真是不能再这样下去……   回到宸音宫,苏残雪和子轩朔易装装样子到处绕了一圈让所有人包括素颜都看到他们相携入房。然后匆匆换了太监和宫女的服装又混了出来。   “这里就是【欺霜宫】?好苍凉……”   “看样子这里所住的人早就不在了,所以这公园也已经被废弃……”子轩朔易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儿时那个白衣女子的惊鸿一瞥……   这样的人本就不应该被拘在宫中……   “当时你见的那个女人大概有多大啊?”苏残雪询问。   “年纪不大,应该也就十四五岁而已,但是她的眉眼之间却又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和愁绪……如果她没有死的话,如今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吧……”   “靠!看来那个美女一定是被你父皇看上强行弄进宫里来的,不过你父皇又担心玉凤仪会吃醋大闹,所以才把她安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金屋藏娇,那女孩平时说不定就连行动都受到限制,唉,真是可怜……这样的生活迟早把人逼疯。”   苏残雪叹气摇头,子轩朔易没说什么,因为苏残雪说的也合情合理……自古帝王就是后宫三千,在玉凤仪眉眼发疯肃清后宫之前他父皇何尝不是左拥右抱?他的母妃不就是总抱怨帝王的多情吗?   “进去看看。”苏残雪打了一个响指,带着一脸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子轩朔易的脸色绿了绿,这苏残雪有时候的行为举止真的很奇怪……只是进来找幅画,有必要搞得那么凝重吗……   “你小时候看到画的时候并不在此处,现在怎么能肯定在这里呢?”   “当时我是偷偷跑进御书房玩的时候看到那幅画的,后来父皇很生气,还说这画不是他的,他本就要还给别人,万一被皇后见到了又要惹来事端。当时父皇发了很大的火,可能是因为一种感觉吧,我总觉得那幅画就是属于那个女子的。”   “唉……当时你老爹都已经三十多了吧?居然还强留人家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可怜正值豆蔻年华啊……”苏残雪一边感慨,一边四下打量。   此事不得不感慨一下皇城深似海……这样一处宫苑,就这样任由人荒废而且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真是人情冷暖,在这里人人都想着如何自保,的确无暇关心他人……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一十阙、如何偿还   “你说什么?”睿王妃函井烟惊讶的看着睿王爷。   “你以为泣玄寂是那么好打发的角色吗?使我们错了……如果不是曾经妄想要逃避,就不会有今日的苦果……送小雪的灵魂走已经是错误,让她回来更加是错误……是我们都自恃过高了,以为可以化解一切的危机,但谁知道……”   “那皇后呢?如果皇后娘娘知道小雪是我们的女儿,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难道就没有方法让她知道?”   睿王爷突然叹气。   “如果不是听信泣玄寂所说的不能暴露小雪的身份,今天就不会那么被动了……这个人真的太可怕,其实就算命格主帝星又怎么样?如今我们只能被动的等待,看看那几个孩子能不能想出办法……”   函井烟有些疲惫的坐下,为什么他们的出生都无法选择?为了许久以前的仇恨就要搭上所有人的幸福和快乐吗?为什么有些人可以那么执着,时间都快过去了百年,难道还要去争什么吗……   苏残雪的右眼皮一直都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苏残雪本来就比较相信这些,所以此刻她很是坐立不安。   来来回回的焦躁的踱步,彦毅自从被带走已经两天了,这期间一点消息都没有,而更为严重的是就连其他人也都不来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甬道内传来脚步声,苏残雪听出来人是沉消。慌忙走到石室门前,苏残雪对上了一张凝重表情的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皇上突然昏迷不醒,皇后玉凤仪让太医院彻查原因,结果发现皇上经常下棋的棋子上有一种慢性的毒物。而这种毒物在太子子轩朔易的宸音宫里被找到,而这段时间一直和皇上下棋的人也就只有太子……自从你被抓了以后,殿下一直没有胃口吃饭,所以他的膳食是宸音宫内的小厨房单独给做的,而昨天也已经证实,在太子所吃的食物里有那种慢性毒的解药……所以殿下已经以毒害皇上的名义被玉凤仪关了起来。”   苏残雪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人站出来吗?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居然有人相信?”   “有,一直站在太子这边的礼部尚书,中书令,门下省寺中,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之前联名上书,结果被已经上朝听政的皇后将每人给打了十大板,其中吏部尚书,中书令和内阁大学士因为年纪老迈当场就受不住吐血昏倒。皇后如此行事虽然引来很多人不满,可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现在执掌大权的是皇后,所以朝中现在所有人都不敢随便说话而在静观其变。”   沉消摇摇头。   “我真的没想到……皇后居然如此明目张胆,难道是疯了吗?名不正则言不顺,皇后隐忍那么多年却突然在此时此刻如此急躁,看来当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弄出去,皇后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君阅微会全力保你,大理寺上下也都会配合,你放心,这次肯定没事,等你出去了我们就去太子府筹划如何救出子轩朔易的相关事宜。”   “彦毅呢?为什么说我一定会没事?这两天他都没有回来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苏残雪苍白着脸色看着沉消。   如果皇后这一次是势在必得,那么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让自己脱罪?想必彦毅一定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沉消看着苏残雪却不说话。   “我迟早都会知道的不是吗?现在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唯独我被蒙在鼓里!”苏残雪喘息着拉住了栏杆,她从未担心过自己,可是一想到别人因为自己可能遭遇到什么她就难以平静。   “说话啊,他是不是会死?”   “如果死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会简单许多。”沉消叹了一口气,他对那个叫彦毅的男子也是十分佩服的。   “这是……什么意思?”苏残雪颤抖着声音。   半个时辰之后,又是在同一个地方,苏残雪跪在那里受审。她没有心情再去感慨些命运之类的东西,低垂着双眼,紧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的陷入手掌之中,她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哭出来。   一边的彦毅同样跪着,但是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他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强撑着。不管怎么样都要熬到审讯结束……   “看来是本宫错了,本宫不该将这丫头重新交给大理寺,不过本宫很是奇怪,本宫一直以为今时今日的君大人应该是忠于本宫的。”玉凤仪看到苏残雪的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就愤恨的暗自咬牙。   “微臣不敢,微臣已经用了所有的办法让两人认罪,但是在无法将二人定罪……”   大理寺少卿楚御青听到君阅微这个回答顿时倒抽一口气,这回答表面恭敬,但是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暗暗指明了是皇后授意一定要两个人认罪的。   果然玉凤仪的眼睛闪过危险的光。   “这么说,难道还是本宫陷害了他们不成?”   “皇后娘娘,微臣已经对这个奸夫用了各种刑,甚至相处要将他全身的皮肤都一寸一寸烙烫过去的酷刑,可是皇后娘娘,可否允许臣走近两步说话?”   玉凤仪当然知道君阅微在玩花样,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君阅微上前对着她轻声说了几句,玉凤仪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而苏残雪终于是控制不住眼睛里的湿意。   “你说什么?你可知道欺骗本宫的下场?”   “微臣不敢胡乱编造事实,如若皇后娘娘不信,可以请一位侍卫大哥来查证一番。”   玉凤仪挥挥手,身边一个侍卫跟着君阅微进到旁边一个石室。地上跪着的彦毅也被拖了进去,没多久那个侍卫走出来,对着皇后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虽然彦毅一条贱命微不足道,说的话也没有分量,但是在后宫之中不能有侍卫,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既然彦毅能够服侍殿下和娘娘,自然早就已经接受了宫刑。但因为殿下一直事忙,奴才又是半路出家,想要在宫里得到太监的身份需要经过繁琐的手续和登记,这才一直耽误了下来。奴才根本就不算是个男人,如何要和太子妃私通?当晚的情况是这样的,微雪阁似乎是中了什么人的毒,上上下下的宫人都昏睡,而太子妃自然也更衣就寝,奴才会些武功,在看到一个黑影突然潜入微雪阁之后自然是全力追上去。那个人影进了太子妃的寝室,奴才忠心护主因此没有多想也跟了过去,那个黑影在太子妃的床榻前突然消失不见。奴才担心太子妃受损,因此情急之下追了去。谁知道奴才被那个黑衣人打昏,之后皇后娘娘就带了人闯入。而这么凑才奴才昏倒在太子妃身边,因此才有了误会。如果皇后娘娘不信的,可以回想一下当晚的情况,奴才一直都是昏迷的,试问如果要和太子妃私通,奴才又怎么会没有意识?”   玉凤仪冷哼了一声。   “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受了宫刑?为了自保你也可以在这几天自己阉了自己啊。”   苏残雪听到这里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自己的嘴里有了血腥味都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皇后娘娘……”那个侍卫开口。   “属下刚刚看过了伤口,因为被烙烫过,所以判断不出伤口造成的时间……”   “好好好,君阅微,你这大理寺上上下下君然跟本宫公然做对!”   “臣等不敢……臣等已经尽了全力。”君阅微带着大理寺上下一众人跪下。虽然恭敬,但是君阅微却没有一丝的卑微。   “大理寺是掌管全国刑法的地方,一直秉持的都是公正严明的宗旨,如今证据不足是事实,如果皇后娘娘一定要定罪当然不是不可以,只是皇后娘娘最近在皇城里所做的事已经引来了朝中大臣不满,如果再有什么差错,相信对皇后娘娘将会有非常大的影响,娘娘,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在您的掌握之中,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君阅微这一番话说的隐晦,但是有心人都很明白其中的含义。   玉凤仪的声音阴沉。   “你威胁本宫?”   “微臣不敢……”   “好,既然大理寺要上下一心,那么本宫就暂且作罢,本宫倒想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摆驾回宫!”玉凤仪愤然离开,她如果要在暗中杀掉苏残雪有的是办法,但明面上不能和大理寺上下对着干。如果只是一个君阅微还好说,但是如今大理寺上下俨然同气连枝连成一片,如果她将大理寺连根拔,一定会给了那些朝中大臣以借口。她一个女人把持朝政自然是人人都不能容忍,除了太子,其他几个王爷也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如果这个时候再冲动累事,那么这背后几十年来一直隐忍着的人所作的努力也都要全部白费。   就让这臭丫头的残命多留几日吧。   苏残雪的身体摇摇欲坠,以后该如何偿还……她欠了太多人……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一十一阙、失去的方向   她何德何能?如果初初穿越来此处地她还有着所有人都会有的新鲜和幻想,那么此刻就是所有的一切都幻灭的时刻……   虽然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代英雄,但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真的可以在古代制造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是所有现代人都可能会有的正常的幻想。但现在她明白,现实终究只能是现实……她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可以帮助他人平定天下的能力,她只不过是一个见识过古代人不曾有机会见识过的高科技的普通女子。   到目前为止,她除了不断的给周围的人带来困惑苦恼和灾难之外,她什么本事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傀儡,一颗棋子。   眼泪不可抑制的滴落在石砖地面上,一圈一圈的晕染开,慢慢的形成水洼。   君阅微缓缓站起身看着一直不断轻颤,无声哭泣的苏残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今天换作是他和彦毅调换,他也不能保证可以做到如彦毅这般决然。   “残雪……起来吧,我们去太子府……”沉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残雪的身边。后者却一直在流泪,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就算你不想走,彦毅也要离开这里才能好好地疗伤,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了……大理寺这里阴寒,再这样下去他会有性命危险……”   听到这里苏残雪才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沉消,再远一些的是三个哥哥,炎弃,肖诺离和宫徵羽。所有人都来接他们了吗?   缓缓的,苏残雪将视线转向身边的彦毅。   后者苍白着脸向苏残雪微笑,他的额上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渗出层层的汗。苏残雪猛然站起身,却脚下一软跌在沉消的怀中。   “不是说要治伤吗?快!快点回去!大表哥,喻王玄,你一定要救他,我求求你……”苏残雪趔趄着走向子轩喻王玄,后者慌忙上前扶住她。   “放心,放心……好了好了,我们这就走,马上走。”子轩喻王玄扶着苏残雪走出去。   子轩喻珏看了看君阅微。   “这一次多谢你了阅微,等他日一定会请阅微去第一楼喝两杯。眼下我们就先走了。”   君阅微抱拳当作告别。却在他们所有人都走去大理寺的门口之后叹了一口气。   “依旧舍不得太子妃吗?”楚御青站在他的身后。   “不……如今我什么都不想去想,这一次答应他们全力配合,只是我在摒弃所有人性前最后一次因感情趋势而做的事。我叹息,不是因为我不舍,而是因为从此时此刻开始,我将再也不会给自己留任何的后路。”   楚御青没有听明白君阅微的话,而君阅微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是楚御青听在耳朵里却突然心生寒意。什么叫做最后一点人性?什么叫做不再给自己留退路?   楚御青觉得冷不是因为君阅微散发出了什么狠毒的气息,而是因为他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在耗尽自己的生命去做些什么,这样的决然和无奈是无比悲哀的。   马车之上,子轩喻王玄动作迅速的在帮彦毅的全身上药。彦毅已经陷入昏迷。而苏残雪坐在马上的另一边仿若失去灵魂一样的看着车窗外。   “过去的事情多想无益,彦毅只需要好好休养就可以恢复健康,多亏了他从小就接受严酷的训练,否则他在遭遇了这样的酷刑后可一定熬不下来。当初他告诉我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很惊讶,为了让皇后无话可说,他宁愿全身都被烙铁烙,甚至放弃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的决定和所作所为让我们所有人都佩服。”   苏残雪缓缓将视线收回投到子轩喻王玄的身上。后者吓了一跳,因为此刻的苏残雪好陌生……那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鲜活光芒,一切的生动都已经失去,就只剩下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   平静无波的语调,但却让子轩喻王玄身体不自禁的僵直。   “你是在怪我吗?”深吸一口气,子轩喻王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苏残雪却扯了扯唇角缓缓摇头。   “我有什么资格怪任何人?真要怪的话我只会怪我自己。以前我还曾经怪过泣玄寂和君阅微把我形容的好像比煞气还要煞气,现在想想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瘟神,所有人接近我都不会有好下场,子轩朔易是这样,君阅微是这样,现在轮到了彦毅……”   子轩喻王玄皱眉。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不然怎样?我看我还是消失算了,这样泣玄寂没人可利用,也不会再有人为我受伤。”   马车外,沉消和其他人都骑着马。   “我有些担心,这一次的变故可能不仅仅影响到天歌的大局,也会影响到残雪。”子轩喻珏突然开口。   “应该不会吧,残雪妹妹并不是如此脆弱。”子轩喻瑾摇摇头。   “一个人的外表有多坚强,她的内心其实就有多脆弱,这是一种相对。平时我们看到残雪乐观可爱,可是她到底都是一个女孩,在遇到变故时会伤心,况且如果一切的苦难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不会怎么样,但是如果是发生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就不同,看来这一次我们大家要辛苦点,不仅仅是要营救太子,还要注意残雪的变化。”沉消自己也经过失去方向的那种日子,所以他大概能猜到未来的苏残雪会变成什么样。   太子府,之所以没有回去书剑斋或王府,是因为太子府有子轩喻瑾亲自设计的各种阵法和机关。子轩喻瑾精通各种奇门遁甲,所以这个太子府由他设计,自然是极之精妙,表面上看太子府和寻常大宅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如若不知道如何闯关,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如今皇后在明面上除不掉苏残雪一定会在暗处做手脚,所以如今的太子府才是相对安全的所在。   在房间之内只留下了苏残雪和彦毅。一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直到彦毅终于睁开了眼睛。   “残雪……”彦毅的声音沙哑,在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后显然吃了一惊。   “你醒了?你是疯子吗?”淡淡的声音,彦毅强撑着支起了身体靠在床榻上。   “一切都是彦毅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包括为了我放弃一个男人的尊严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以后再也不能生儿育女。每个人的命都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义务为了别人而付出什么。”   “彦毅没读多少书,但是也听过一句俗语,「千金难买我愿意」。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事,只有愿不愿意……不管再给我多少次机会我都会这儿做,就如残雪为了太子殿下也可以牺牲自己一样,如果今日救不了残雪,彦毅会抱憾终身。所以残雪不必觉得对不起彦毅,是残雪让彦毅有了作为人的尊严,只要可以保护残雪我就心满意足。:   苏残雪看着彦毅许久,终于忍不住的苦笑出声。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做出那么多违心的事情,因为在这个乱世中或者还真的是身不由己……彦毅,我今日所欠你的他日一定会想办法尽量的弥补。但这几天我和其他人都要商量如何营救太子的方法,所以可能没太多时间来看你。彦毅不要介意,我一定会让欺负我们的人都因此而付出代价。”   看着苏残雪离去的背影,彦毅却突然皱了眉头,此事然竹端了药进来。   “我总觉得残雪变了……”彦毅喃喃。   然竹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在这样的局势下没有人会不变的,诚如你我也一样,但不管残雪变得如何,你我都会追随她。为了她我们已经背叛了泣麟楼了。虽然君座不稀罕我们的忠诚,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坚定了选择。”   彦毅点了点头,接过了然竹的药。   苏残雪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其实人和扑火的飞蛾还是有区别的啊。飞蛾扑火,是因为对光明的本能向往,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扑火后的结果会是死亡,但是人不同,明明知道会死,却偏偏还要送死!不过喻瑾表哥我现在总算有点了解为什么当初泣玄寂想要你死了,你真的很厉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有暗杀的人出现,无一例外的就连最外围的阵法都闯不过。   “过奖过奖……”子轩喻瑾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苏残雪的眼睛望向黑夜中极枢城的方向。“朔易啊朔易,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歉疚的人,但也是我唯一一个我不想去招惹的人……但既然不想招惹都招惹了,那就让我尽全力为你挣得属于你的一片天地吧……”   沉消走过来拍了拍苏残雪的肩膀。   “炎弃已经将你之前的热气球做了改良,一起看看吧。”   苏残雪点了点头,这一切命运的帷幕已然正式拉起。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一十二阙、命非天定亦非人定   “这个东西最大的缺点就是燃烧的时候会有火光很惹人注目。但如果只在外面包一层布的话风一吹就容易被烧着,但是如果在外面加一圈的金属板就会加重整个重量。所以我就考虑不要用明火,而是热气。想不到炎宝宝你如此厉害,能够将我的理论变为实际。所以说嘛我的身边怎么能少得了你们,我永远都只会动嘴而已。”   炎宝宝可爱的眨了眨眼睛,撒娇似的将头抵在苏残雪的肩膀上蹭了蹭。   “雪雪好厉害的!如果没有雪雪我们可想不出这些来。好累哦雪雪,我已经两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了,你看你看,眼睛都青了~ ~”   沉消的脸顿时绿了绿。   “你今年多大了,好像比残雪大吧?怎么总是那么恶心的黏着人家?”   炎宝宝听到沉消的话突然狡猾一笑。   “沉消是吃醋了吗?也对,像我这么可爱有谁会不喜欢呢?好嘛好嘛,我也不会冷落你的。”   炎宝宝突然跳到沉消的面前抱住他的胳膊也蹭了蹭。   沉消抬起脚踹过去。“滚!恶心死了!老子我不喜欢男人!”   炎宝宝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反应能力却非常强,笑嘻嘻的躲了过去,炎宝宝立刻闪到苏残雪的背后冲沉消扮了一个鬼脸。   苏残雪微微一笑,也多亏了有炎宝宝这个可爱的人在,不然所有人都会一直很沉重,而沉消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苏残雪知道他自从再一次见到心中所爱就一直没有真正释然过。   而此刻的沉消看着苏残雪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担心?虽然苏残雪在笑,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没了笑意。   “如果喻瑾表哥推算的没错,明天晚上就会起南风。届时我们就可以空降到极枢城。宸音宫的通道虽然没有被人发现,但现在的宸音宫里全部都是皇后的眼线。而朔易这一次并没有被关在天牢而是被软禁在玉凤仪所居之处的偏殿。能够安全进入玉凤仪的地盘已经很难,沉消你的身法纵然再厉害也不是神,所以这一次有了这东西应该可以降低不少的危险。”   苏残雪看了看沉消。   “朔易怕高,而这一次要最迅速的离开就必须要让热气球在最短的时间内升得尽可能高,如果到时候他的反应比较强烈你就蒙住他的双眼。”   沉消点点头。   “记住了救出朔易就一定要马不停蹄的赶往亦雨关。”   亦雨关的镇守将军桥维信是沉消的亲生父亲林原的好友。为人也一直都刚正不阿不太懂得为官所需要的变通。所以被派去了那个苦寒之地,不过这样也好,沉消之前已经联络到此人,只要他们一到那里他就会全力效忠太子。而在子轩喻瑾之前给的名册中,这个人也是最可以放心投靠的人。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自然是有办法脱身,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是很怕死的,再说我的命是彦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所换来,所以我绝对会活着!”   沉消点了点头。   “啊对了,我收到飞飞传来的书信,舅父和舅母希望我带上三个哥哥一起走。我也是这么想,留他们在京城不安全,而且有他们在身边我们也是如虎添翼。只是一起离开目标太大,所以我已经让他们明晚先行出京城,然后他们会在三百里外,上次炎宝宝被人抓走让我去的那个废弃村子等你们。”   “那岂不是就留下你一个人?”沉消很是担心。   “放心,我是比煞气还要煞气的煞星,死不了的。”是啊,我是怕死,但是如果我必须要死的话以我的凡人之躯又怎么去抵挡?我也很想看看,究竟这背后还隐藏了多少人,而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   苏残雪这样想着却不能说出口,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而坏了大事。   沉消直觉上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眼前的苏残雪如此坚决他也不能说什么,而在乱世之下自由其规则,如若有什么选择上的冲突,自然是要选择最有利的一方懂得割舍,这就是现下所有人的无奈。   即将黎明的时分,其他人都已经睡下,苏残雪一个人走出了太子府。在宫徵羽的经营下,他们如今拥有的商铺和商业网已经遍布全天歌,而肖诺离的情报机关在未来他们重新打回京城中也会起到巨大的作用,子轩喻珏人脉广,本身也对于兵法谋权相当擅长,未来行军发面也不用担心。炎宝宝所制的各种机关武器也会让他们的军队无往不利。在朔易他日登上帝位时,肖诺云也会带着那处矿藏出现扩充国库,其实现在或未来她在与不在真的已经没那么重要……   没想到还是要打仗……她一直尽量避免这情况,却始终不如子轩云涛看得远……   都说超越同时代半步的人,将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宰,而超越这个时代一步的人,则天理难容。子轩云涛作为帝王自然有他对全局的掌握能力和预见未来的眼光。而她?就算化作一缕青烟又如何?   “子轩喻瑾果然厉害,你的三个哥哥都不是常人,当初杀不了他们我就知道会有麻烦,如果今天不是你自己走了出来,恐怕连我都闯不过太子府的第二重阵法。”泣玄寂突然出现在苏残雪的身后。   回转身,苏残雪看着眼前的人微笑。   “残雪似乎并不责怪我利用你?”   “责怪有用吗?我还记得在初来此地的时候君座给我的教诲,如果一个人欺负了你,你不能责怪这个天不公,也不能责怪对方,你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当初我还不能理解,不过此刻我很赞同。”   “果然是一个妙人,不管是以前的残雪还是现在的残雪都是我泣麟楼最得力的助手。”泣玄寂的笑容让夏季的夜晚突然起了寒风。   “是吗?多谢君座的赏识。这是我第一次尊称你一声「君座」,也即将是最后一次。这一次残雪来是为了告诉君座,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未来你都休想再利用我些什么。”苏残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身边的人,她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总是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是吗?可是我记得君阅微曾经告诉过你只要一朝身为泣麟楼的人就永远别想脱离,宫徵羽只是我大发慈悲的漏网之鱼,这样的例外不会再有第二次!”泣玄寂邪魅一笑。   苏残雪也扯了扯唇角。   “我现在真是奇怪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很养眼?我也替以前的残雪而悲哀,她居然爱上你这种怪物。你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你的感情已经死了。不过……”   苏残雪顿了顿。   “我今天要告诉你,即使你喜欢做上帝的感觉,但并不能控制所有。因为你的棋子绝不仅仅只是没有思想的死物。”   “你可知道我可以随时杀了你?”泣玄寂兴味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当然可以,但是你不会!因为你还要留下我看我会如何折腾。你太自负,在你的思想里你觉得自己没什么是不能算计到的。不过就算你杀了我也没事,反正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即使没有我其他人也会一直往前走。不过今天我会让你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你的掌控之中!”   苏残雪露出一抹冷笑,拉开自己的领子露出了左肩。袖中的匕首滑落在手中。   “你说过只要身体上有着着这印记就永远都是泣麟楼的人,不过它即将离开我的身体!”   苏残雪手起刀落,坚定而迅速的削下了自己左肩上的一块皮肉。剧烈而钻心的疼痛让她的额上渗出冷汗。   “泣玄寂,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控制另一个人的人生!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子轩朔易是我所选择的人!是我自己!而不是因为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授意!任何人都别妄想阻碍他!即使我死了,我的灵魂也要亲眼看着他君临天下!”   苏残雪拉好衣服捂着左肩转身离开。   泣玄寂的笑意更深。   “你看到了?不管是感情还是大业她都不会再选择你。比起子轩朔易做皇帝,我更愿意将那个位置交给你。”   阴影处走出一个人。   “我现在很迷惑,君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的戏做得太好,即使我如此小心都也没看出你的真面目。以前我以为你是为了太子但眼下显然不是,你想要做幕后的皇帝吗?”那人开口,居然是君阅微。   “幕后的皇帝?哈哈哈哈!如果我稀罕那个位置我就自己坐上去了何必要帮你?你大可以相信我,即使我恨子轩云涛,但我不恨你,或许在这个天地间我是唯一一个不会出卖你的人。你应该好好的谢谢你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就不会成为秦临的弟子,也不会创立了泣麟楼。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就像苏残雪之于彦毅的意义一样,你的母亲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的重要存在。”   君阅微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和泣玄寂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难怪自从自己来到泣麟楼的这三年间这个人一直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微妙。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一十三阙、活着   子轩朔易看着眼前的黎未。   “所以说我的食物里被查出有解药的确是因为你的关系?”   黎未跪在地上的头又低了一些。   “请殿下恕罪,奴才也是听从皇上的命令。”   “父皇?”   “奴才刚刚进宫,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和皇上有过一面之缘,皇上知道我面孔生也没有背景因此才派我来到殿下身边,但是请殿下一定要相信奴才,也不要误会了皇上,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子轩朔易让黎未站起身。   “我怎么会误会父皇?只是没想到父皇居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或许父皇还是想给皇后一个机会吧……其实我早就猜到棋子上毒是父皇自己下的,他将我逼到这个境地,就是为了要断去我的后路。其实父皇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将属于我的夺回来……父皇又何必如此激怒皇后。”   子轩朔易叹气,不管是他的父皇也好,玉凤仪也好,都很懂得把握时机。苏残雪出事无疑是给所有人一个转折。趁着这个机会各方都俨然已经伺机而动。   就在此时沉消突然出现点了他的穴道。   “抱歉了朔易,点你的穴只是权宜之计。”扛起了子轩朔易,沉消迅速消失。   黎未看着殿下的身影不见,唇边突然泛起一个笑容。   “殿下您安心的去做大事吧。奴才一定会好好的保住自己的命等殿下重新回到极枢城登上帝位的那一天。届时奴才一定会倾尽全力伺候殿下来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   热气球之上,子轩朔易用眼神无声的询问沉消,后者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   “残雪的确也来了,不过她另有任务,你放心她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才怪!当他子轩朔易是傻子吗?那个女子经常是什么危险就偏偏做什么。   况且她一定还介意自己当时没有百分百的说出信任她的事,万一那个女子想不开……   “别用这种带着无限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啊对了!”沉消突然突然非常可爱的伸出一根手指做恍然大悟状。   “残雪说过之前太子殿下畏高的哈,为了不让殿下头晕,我就捂住殿下的眼睛了哈。”沉消无视子轩朔易突然变得阴沉的眼光,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巾帕蒙上了子轩朔易的双眼。   呼~ ~ ~沉消暗中叹了一口气,好在苏残雪之前教了他这么一招,这太子殿下的眼神还真是让他难受。因为他同样都是深深爱过的人,所以子轩朔易的眼神勾出了他苦苦压抑住的某些情绪……   古琴怆凉的声音突然划破了夜空。如今的极枢城气氛非常压抑。人人自危,因此没有人会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丢掉小命。所以所有的宫人都对着突然出现的古琴声听而不闻,所有人都做着自己份内的事。   玉凤仪的脸一直都在疼痛,永远十几岁的容貌,这背后自然有其目的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她刚刚才用药水浸泡过自己的脸来缓解这痛就听到了古琴声。   苏残雪所奏的正是那曲「倾尽天下」。唱词没有变,不过再唱这首歌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当天的那种闲适。   玉凤仪循着琴声来到了畅舒阁。似乎是因为那唱词而有所感,玉凤仪有些失神。   “母后也是知音人啊,是否母后也有一个愿意为您颠覆天下的人呢?还是说母后愿意为了某人而倾尽所有?”   玉凤仪猛然回神。   “本宫还真是没想到你敢一个人来此处。在太子府本宫杀不了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残雪的命微不足道,如果母后要的话其实随时拿去都可以。反正残雪此次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   玉凤仪的脸色突然一变。“子轩朔易!不简单啊苏残雪,本宫重重布下的防御你们都可以不惊动一个人而突破?即使沉消有着天下第一的身法但要想如此静悄悄的带走一个人也是 不可能的。”   苏残雪微笑。“母后的确不是普通人,不过母后再厉害也无法突破人类的极限,那就是飞。母后的防御的确是滴水不漏,不过天空却是一个最大的漏洞,如果此时有样东西从天而降,沉消只需要潜进某个房间便可。”   “飞?难道本宫做不到的事你可以做到吗?”   “我的热气球虽然比不上航空母舰,不过确实可以飞。我刚刚已经看到它远远的飞出了皇城,多亏了炎宝宝的改装,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我的热气球可以做到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热气球?”玉凤仪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本宫知道不能留下你!既然你这一次自投罗网,本宫就不客气了!”玉凤仪手呈爪状捏住了苏残雪的脖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的笑脸有些惊讶,这个女子的眼神变了,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也似乎已经了然一切放下一切,怎么可以!她如今时时刻刻都在痛苦中煎熬,没有一时半刻可以放松。既然她还在挣扎,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可以以如此的姿态出现在眼前?不行,绝对不行!   “母后,我现在很同情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可怜人……”   苏残雪看着玉凤仪的脸变得扭曲突然心中很快活。这个人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她永远都不能跟她的朔易相提并论!   “你以为今天子轩朔易走出去就可以成功了?你太天真了!本宫就放那个小孩子出去见识见识,因为他很快就会知道,天地广阔,有太多的事情都不会如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苏残雪皱眉,她已经听到了自己脖子里骨头发出的「格格」声。想不到传闻是真的,这个皇后果然是武功高强!恐怕她很快就要命丧当场了吧?对不起沉消,我可能要食言了……但我只是想用自己牵制绊住玉凤仪,让你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逃出京城,她从来都是怕死的,但真正要到了这个时刻她也不会畏惧!她的灵魂会一直等待着,他日子轩朔易再一次踏入京城的时候,一定会带着绝世的风姿,届时他将以那样的天人之姿睥睨这个天下。朔易,虽然此生我有遗憾,但我从来未对自己的决定有过后悔。我不后悔被泣玄寂摆布,因为那让我遇到了你……你放心,等看到你君临天下而我可以放心下到黄泉的时候,如果见到你的母妃,我一定会请求她的原谅,我一定会让她承认我这个儿媳妇。我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你已经成功了,我是真的爱上你……   苏残雪的眼角渗出一滴泪,似乎是因为痛苦,但是玉凤仪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满满的爱意。这样的眼神她何其熟悉啊。因为她自己也曾经用过这样的眼神去注视着一个男人。   热气球之上的子轩朔易突然痛苦的弯腰,沉消见已经离开极枢城的范围便解开了他的穴道。   “怎么了?”   “雪儿……雪儿有危险,我感应到她有危险!”子轩朔易猛然扯下蒙住眼睛的布。   沉消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子轩朔易。   而在极枢城之内,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玉凤仪的身后猛然出手。玉凤仪慌然回身抵挡。   “夜饮恨?本宫没想到居然是你出手阻碍本宫!”   苏残雪软倒在地上,空气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她贪婪的大口汲取。   “我说过苏残雪杀不得!”   “你难道忘记了姐姐的悲苦命运?她和本宫一样都是受到宿命的摆布而不得自由,如今你居然阻碍本宫?你对得起姐姐吗?”   玉凤仪和这个男人的对话有些奇怪,苏残雪抬起头看向两人。   “不管怎么说都好我只想提醒你,你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我知道你也生活的很痛苦,但如果你要继续疯下去的话届时没人可以帮得了你!”夜饮恨闪身到苏残雪的身边打横抱起了她。   苏残雪愣愣的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这是一个面容清俊的人,眼睛里因为岁月的沉淀而闪烁着内敛的智慧。这个人从未见过,他也是在暗处的人之一吗?   “我会将你送到朋友们的身边,不要害怕。沉消的眼光果然不错,他选择全力帮你是有道理的。虽然从未在你面前现身,但是我一直默默关注你。能够遇到所爱的人不容易,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无谓的原因而放弃。因为一旦错过将会是终身的后悔……孩子,不要苦苦压抑心中的感情,爱可以成就大业,也可以毁灭天地。殿下要你的支持……”夜饮恨温柔的看着苏残雪,他们在夜晚的京城里疾掠。   苏残雪愣愣看着这个男人。   “我以为你和皇后是一伙的。”   “我为的是那个早就已经死去的人……我无法扭转大局,所能做的只有那么多。”   “那天那串音符是你吹出来的吗?”苏残雪突然有一种预感,微雪阁出事那晚那个用音韵唤醒她的就是这个男人。   凤鸣伴长歌 第114阙、新发现   没有否认,夜饮恨点了点头。此时的苏残雪发现他们在一处发居前停下。   “这里是我家,没什么人知道,我进去牵马。”   将苏残雪放下,夜饮恨很快就闪身进了发居。苏残雪这时突然露出痛苦之色,左肩上的疼痛就快要了她的命。因为不想让其他人担心所以她没让任何人发现她受了伤。血就一直没真正的止住过,要不是因为有大内的上好的药膏,她早就疼得支持不下去了。   夜饮恨很快就牵了马出来,一眼看到苏残雪的左肩,他大吃一惊。   “你的肩也受伤了吗?那么多血?”   “没事……快走吧……”   夜饮恨蹙眉轻轻拉开了苏残雪的衣领。鲜血早就浸透了她层层缠在伤口上的布,看作品不是刚刚造成的,她一直都这样的忍着吗?   沉默的从怀里拿出瓷瓶倒了点药粉上去。   "你真是一个不让人安心的孩子,别人都是给身边的人惹祸,而你却偏偏什么都忍着,看来在你身边的人都注定会辛苦.有时候不要什么都自己承担,别人猜来猜去的反而会心生恐惧."   那伤药是极好的,苏残雪先是感觉剧痛,但很快那痛楚渐渐退去,而血也慢慢止住了.只是她有些奇怪,这个人说的话好像总是有所特指.   "你认识云梦霜对吧?"   夜饮恨依旧不否认.   "原本我以为欺霜苑那天引我们上摘星楼的是云梦霜,不过在看到她的脸后我知道不是,一个女子不会希望以那样的状态引故人相见,那么是你?"   夜饮恨再一次点头.   "为什么那么做?或者换个问法,你为什么帮我们?刚刚听皇后的话似乎你们之间有交情."苏残雪不想去怀疑眼前这个人,直觉告诉她能吹出那样音符的不会是个坏人,但是理智却在提醒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绝对可靠,他完全有可能故意接近自己取得自己的信任再出卖他们.   "残雪不信我也无所谓,我也不是帮着谁不帮谁,我只想让所有人都自由,不管是皇上,皇后,还是太子殿下以及泣玄寂,总之天歌里的人都累了,只需要一个转折他们就可以放下所有的包袱.我希望你可以做得到."   苏残雪冷冷一笑.   "想不到除了泣玄寂之外还有别人也认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一个人的本事不是光看表面,影响力也算是一种,从某个角度说你是一个棋子,是泣玄寂用来推动所有的人,但是换一个层面去考量,你同样也是所有人的中心和转折,你所想的应该是怎么通过自己将周围的一切都往有利的方向推动发展."   苏残雪有些惊讶,因为一直以来身边的人总是因为自己而受伤,所以苏残雪比较悲观.她从未想过做棋子也可以做的积极.   "皇上这一次就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一个棋子,残雪如果学不会如皇上那样的气魄,那么你就要承受很多没必要的压力."夜饮恨替苏残雪拉好了衣服.   "走吧,其他人一定等急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你今天救了我皇后不会放过你的."苏残雪被夜饮恨护在身前,夜饮恨驱马向前.他没有回答,苏残雪只当他是不方便也不再勉强.   "听皇后叫你夜饮恨,你也有让你悔恨的事?所以你不得不留在那个皇宫里做一个游魂?"   夜饮恨点了点头.   "因此我才会希望你们可以创造一番新的天地,让所有人都自由……其实你也不必觉得亏欠了别人,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为你付出反而是开心和幸运的,如果你剥夺了她们的权利他们反而不会领情。“   苏残雪不再说话,虽然依旧不太明白为什么在那么多人身上的所谓自由都那么艰难,但就像是夜饮恨所说,如果一切无法改变,起码还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子轩朔易和沉消已经从热气球上下来换了马。子轩朔易一直吵着要回去,所以没办法的沉消又一次将他的穴道点住并且强行带着他共坐一骑往那废弃的小村落进发。   ”你别怪我,我将你安全送过去之后就会折返。在此前残雪对我千叮万嘱,你绝对不能出一点点的危险,所以我不能放你回去。况且我知道残雪即使牺牲性命也希望你安全,如果她知道因为她而让你再一次陷入险境,她一定会很生气。“   子轩朔易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父皇,这就是你要我明白的吗?可如果那个位置要牺牲周围的人来帮我换取,即使我有一天坐上去了那又能如何?   在那废弃的小村落,肖诺离,宫徵羽,然竹,彦毅,子轩喻王玄,子轩喻瑾,子轩喻珏和炎弃已经等在那里,他们这么多人之前是两两相组分批乔装离开京城的。   炎弃一来到这里就四周围看,他和苏残雪的感觉都一样,总觉得这个小村落似乎有什么隐秘的过往,好像上一次他被人抓来这里对方就是有意为之。   只是这一切都仅仅只是猜测。   彦毅的伤很重,此刻苍白着脸坐在马车里,然竹一直在旁边照顾。这两个人也算是一起在泣麟楼里长大,所以感情很是不错。此刻彦毅出事,虽然然竹表面上来看没什么,实则心里非常心疼。   “怎么那么久?不行我要去看看。”子轩喻珏的心一直在狂跳就没有停过。   “别添乱了,再等等吧。”子轩喻瑾拉住他。   “我担心的不是沉消和朔易,他们两个有残雪做的热气球为辅助一定可以很顺利的,我是担心残雪。她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有办法可以安然逃脱,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能相信她!那个臭丫头总是说话不算话实在没有信誉可言!喂喂,小炎,你上次的好运种暗器不是又做了好多吗?拿几个来用用我要回去看看。”子轩喻珏看向一直在边上不知道看什么的炎弃。   不过后才显然没有听到他的话,子轩喻珏奇怪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炎弃依旧没有反应,此时他们站在祭坛的下面,而炎弃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祭台上的某处。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炎弃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展开。   “干嘛呢你?”子轩喻珏有些郁闷的看着蹙眉的炎弃,他当然了解这个人,只要他认真做某事的时候就会无比的严肃和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小珏你看看,这两个图案是不是一样的?”   子轩喻珏看了看那张纸和那个祭台。   “好像是一样的。”   “难道……这里和消失的裴家有关……”炎弃喃喃。   那纸上所画正是从那匕首上临摹下来的裴家的家庭图腾,而祭台上的那图案因为经过火烧虽然有些模糊,但对比过去似乎是一模一样,如果真是如此没有看错的话,那么这里一定是属于裴家的地方。   还没等子轩喻珏再说什么,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是朔易和沉消!”子轩喻一珏面露喜色,随即却又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那远处的夜色,既然这两个人都回来了,那么苏残雪应该也快到了吧。   他是睿王爷的养子,从小就苦练剑法医术为的就是保护家人报答睿王和王妃的养育之恩。如今的苏残雪在他的心目中也早就是要用生命保护的家人,如果她真的出了事要他怎么办?   “你们看好朔易千万不要解开他的穴道,我这就回去迎迎残雪。记好了千万看住他了!如果他发疯起来出了点什么事我们都没法对残雪交代!”沉消皱眉。   “我跟你一起去!”子轩喻珏说着跃上马背追了上去。   沉消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个臭丫头,但愿你不要骗我们,否则一定打你屁股。   两个人还没有往回跑多远,就听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再然后便是一人一骑的身影,不对,是两人一骑。   “臭丫头!”   “残雪!”   两个人同时惊喜的呼唤出声,他们两个距离苏残雪他们有一距离,加上夜深,所以他们没看清楚残雪身后的人。   “身份不便现于人前,我就送残雪到这了,后会有期!”夜饮恨见到有人来迅速勒停了马将苏残雪放下。后者也对他抱拳。   “后会有期!”   看着夜饮恨消失在夜色,苏残雪不自觉的皱皱眉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又会因为怎样的过往才会甘愿如此隐藏在黑夜之中?   “那人是谁啊?背影怎么好像有些熟悉。”沉消和子轩喻珏已经来到苏残雪身边。   “夜饮恨,皇后原本要杀我多亏了这个人出现我才没事。他……”苏残雪突然感觉到四道非常凛冽的目光猛然刺向自己,有些尴尬的冲着两人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了嘛……别生气别生气哈……”   凤鸣伴长歌 第115阙 表白   “能不生气就有鬼了!”沉消咬牙切齿。子轩喻珏也一直阴沉着脸。   “好嘛好嘛,这就证明我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朔易呢?”苏残雪最关心的当然是子轩朔易的安全。   “放心吧,被我点了穴道扔在马车里。”沉消哼哼两声。这臭丫头想的就是那个朔易!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他?真过分!”苏残雪白了一眼沉消,后者气得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我容易嘛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可知道他力气有多大?在热气球上他就突然感应到你有危险吵着闹着要回去,万一又陷入危险我怎么跟你交代?所以只能点了他穴道!你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只想着他!”沉消扁扁嘴做生气状。   苏残雪却突然笑得诡异。“不知道了吧,这就叫有异性没人性。我承认自己就是这种人,但起码我够坦白嘛。我宁愿做真小人我都不做伪君子。哼。”苏残雪不再和沉消废话,上了子轩喻马喊他赶紧带她飞奔回去。   子轩喻珏无语的笑笑,丢给沉消一个无比同情的眼神,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沉消在原地捶胸顿足。   “唉沉消啊沉消,你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死丫头呢?”   回到小村落,所有焦急等待的人全部惊喜的围了过来,子轩喻珏更是立刻蹦达着勾肩搭背。   碰到苏残雪的伤口,她痛苦的闷哼一声,子轩喻珏察觉到不对立刻搭脉。神色凝重的拉开她的领子,看到了惨不忍睹的左肩。   “你怎么回事?”子轩喻珏惊呼。而一边的宫徵却是一看就猜到是因为什么。不过他也没想到苏残雪居然有如此大的决心甘愿自己挖掉一块肉。   “没事,如果少块肉就可以摆脱泣麟楼强加给我的命运就太值得了……”苏残雪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缓过了那疼痛。   “我要……先看看朔易……”   此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子轩朔易还被点着穴丢在马车里呢……可怜的子轩朔易啊……遇到这么一批人,哪还有什么做太子的尊贵……   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如此复杂的脸色叹了口气。解开了子轩朔易的穴道,苏残雪痴痴的看着他。   太好了……这个人没事……   子轩朔易愣在当场许久才找回自己丢失的魂魄,伸出手臂想要将眼前的女了搂在怀里,却被后者一脚踢开。   “别以为我忘记了!你说说看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你居然真的以为我和彦毅有奸情!好哇子轩朔易,我都没有追究以前你化名接近我的事情呢!你倒好!居然这么对我?你可知道大理寺那里有多恐怖?况且那里还有一个君阅微!你难道不怕他趁机吃了我吗?你这个混蛋,居然不相信我!”苏残雪委屈的就快落泪。   而马车外听到的众人都无语的摇头相视而笑。这苏残雪太会演戏了,也就只有子轩朔易那个呆瓜才会上当。   “我……”马车内的子轩朔易立刻垂下头,是啊……他也知道自己当时有多过分!苏残雪一定不会原谅他了……   “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因为从小到大我的母妃都教育我不要去和别人争。所以即使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都习惯了不争也不想……可是雪儿你不一样。有时候我会在想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或许是第一次你毫无顾忌的盯着我看时就喜欢上了。原本对于你我是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的。因为我知道雪儿不喜欢皇宫,如果我注定要坐上那个位置的话我宁愿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意让你陪着我辛苦……”   苏残雪原本是真的有些生他的气,可如今听到他的话却怎么都生气不起来了……子轩朔易对自己的执着如此之深,到最后势必会伤了他们两人。   “君阅微带你走的时候,我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去追你,我不想失去你……因为我失去了太多,可是到中途我又放弃了,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在崖底你表现出愿意陪我一起死,我也不会将你带回来……可是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开心,即使你想要委身于我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你并不是百分百的愿意……”   苏残雪想要说什么去解释,是,当时她确实还有一丝的抵触,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可是子轩朔易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雪儿,这一次父皇所做的无疑是断了我所有的后路,我知道未来会很辛苦,但不管如何我都不怕,可刚刚我却压抑不了心中的恐惧,我怕你会有危险,不如让沉消带你离开这里吧……”   苏残雪闻言却微微变了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如你离开吧……你就是我的劫难,但如果可以爱你我即使遭遇千千万万的苦难我都不会在乎,但是如果因为我而伤害了你……还不如让你离开……我知道你向往的生活安宁平静,只想找一块漂亮的地方过着平淡的日子。我给不了你这样的生活……我太喜欢你……喜欢到我不敢相信也不敢去希望你也会同样的喜欢我……所以当你说你将彦毅当作是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抗拒……”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在子轩朔易的前方跪下,握住了他的双手。后者因为苏残雪的动作而猛然僵硬。   “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歉疚的人,却也是唯一一个让我不想招惹的人?”苏残雪微笑的看着子轩朔易。   “因为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人,我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一个爱人。而你是太子,更是未来的天子,你的身边注定有无数的女人,即使你不爱她们,但你也不能完全拒绝她们的出现。政治需要平衡,而帝王的婚姻就是维持平衡的工具。我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女扮男装在你身边,不愿意和你有过多的感情牵扯。即使后来我们不是不成亲时也一样……你说你害怕,其实一直害怕 那个是我才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现在也不能对你说……因为一旦我对你说了就会影响到你现在的心情,我只怕未来如果你知晓了就会恨我,甚至想杀了我……”苏残雪将头抵在子轩朔易的手掌中。   “可我越是想远离你,我的心就就是渴望靠近……朔易,相信我,你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我……我也……”苏残雪突然哽咽了声音再也说不下去。   在她被玉凤仪掐着脖子即将死亡的那一刻,她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爱。那一刻的她有多遗憾她的心里很清楚,遗憾着没有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遗憾着没能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情,可是如今她就能说出来了吗?   面对自己曾经杀了他母妃的这个事实,面对着他曾经说恨不得将那凶手千万万剐的愤怒,她还能说出口吗?其实她刚刚说的都是实话,真正恐惧的那个从来都不是子轩朔易,而是她……   天,为什么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空间是谁错了?如果子轩朔易对她的爱意少一些,如果她不是被他一点一点的软化了辛苦筑起的围墙,她就可以有不久的将来全身而退……   可是现在呢?即使未来他依旧愿意放她走,但是心呢?   心已经注定带不走了……因为她的心已经彻底的中东在了子轩朔易的身上……   心带不走了,那么即使身体离开又能如何呢?到时便是日日夜夜的牵挂,一分一秒都不得自由……   再也离不开了……可是又不能留下,究竟要……怎么办……   苏残雪突然不可抑制的流泪,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当爱情即将失去的时候你便会很肯定它的存在!所以此刻的苏残雪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心中的那不可压抑的痛。   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了,自己曾经对君阅微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情,对子轩朔易的才是……君阅微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所以才会那么焦急的带着自己逃亡,所以才会就连三年的时间都不愿意给自己……   其实她早在看出子轩朔易灵魂里的疲惫和沉重时,就已经想要陪着他,抚平他所有的悲伤和痛苦……   可是……怎么办?这个天难道就那么喜欢看到所有人都痛苦吗?   子轩朔易轻轻的捧起苏残雪的脸。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心里隐藏了些什么事,但我一直都看出来你对我有愧疚,以前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就是因为愧疚才在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苏残雪慌忙摇头。   ”不……不是……我只是在害怕,我不敢靠你太近……我怕我再也克制不住……我……”   子轩朔易却微笑的摇摇头。   “不必说了……我了解你的苦,什么都不必再说……:”子轩朔易轻柔的将苏残雪揽在怀里,小心得避过她肩膀处的伤。   第一百一十六阙、硝烟起   “如果我让你那么痛苦……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子轩朔易心疼的搂着怀中的人,不过苏残雪却轻轻挣脱认真的看着他。   “不,不是你让我痛苦……是我自己让自己那么痛苦……朔易,我答应过父皇一定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所以我绝对不会食言!”苏残雪痴痴看着眼前的人。   缘分真的很奇妙,他们之间明明相隔了几千年,但是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男人却已经渗透了她的心和灵魂,如果要将他摒弃,除非流干她的血,挖出她的心,让她的灵魂灰飞烟灭……   苏残雪缓缓捧起子轩朔易直起身体,凑上了他的唇。这是第一次苏残雪主动亲吻他,所以子轩朔易猛然僵硬了身体,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这个女子有什么样的苦衷都无所谓……   轻轻托住了苏残雪的后脑,子轩朔易化被动为主动,温柔却霸道的亲吻苏残雪呃。两个人此刻的心情都非常复杂。他们之间有过几次的吻,第一次是生死相依,第二次是苏残雪愿意委身于他的怜惜和感谢,第三次是惺惺相惜,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唇舌纠缠。   子轩朔易的舌寻找到了苏残雪的,苏残雪没有拒绝,虽然有些生涩,但是她却非常认真的在回应。子轩朔易的心越跳越快,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情意,他们确实在相爱……   缓缓分开,苏残雪依旧泪流满面。不管了,既然哎上了她就不再逃避,大不了未来她用死来还他!   “肩膀很痛吗?”子轩朔易看向她的左肩。   “还好不怎么疼,只要有子轩喻王玄在很快就会好的,在我皇宫里遇到一个叫衣饮恨,你知道他吗?”   子轩朔易摇摇头。   “之前引我们看到那幅画的就是他,在微雪阁出事的那一晚我原本一直昏昏沉沉的在睡,然后他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吹了一串音符唤醒了我。”   “是竹叶或是树叶吧。”子轩朔易点头。   “你也听到了?”   “嗯,当时我还以为是沉消,因为曾经经过沉消用竹叶吹奏乐曲,那曲调很悲伤让人不忍。”   “沉消也有很多伤心的往事……”苏残雪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站着的几个人。   “要难为他们和我们一起受苦了。”   “最多半年的时间。”   “嗯?”苏残雪没能理解子轩朔易的话。   “现在是夏季,在下一个春季来临的时候,我就要回到京城。”子轩朔易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这会不会太快了?”苏残雪虽然从未经历过古代兵临城下的这种的冷兵器时代,但是她也知道一场战争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结束,更何况皇后已经掌握了整个京城,而其他几位王爷除了睿王表示要支持他们之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如果要夺回皇位哪有那么容易的。   “足够了!我的各位王叔都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太过谨慎,一直以来我和皇后之间的真斗他们都在观望,但这样的特点也势必会造成一个现象,那就是他们一旦遇到一个机会就想要牢牢的抓住。越是隐忍的久,也越是会容易急躁,况且我的王叔们都认为自己不会比别人差,所以他们一定会想要先取得主动,将其他的人都收拾了以后最后再对付我。”   子轩朔易其实早就看透了那么一帮人的嘴脸,对于这些猜测苏残雪给不了什么意见,不过她对于子轩朔易所说的也很赞同。每一个人都有双面,越是坚强也越是脆弱,越是能忍也越是容易爆发。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我们联合好所有的边关将领时,京城的局势也应该稳定下来了?你是想让他们先争,然后我们坐收玉人之利?”   “不完全,不过就算我猜测了也不要紧,我们一样也可以在回到京城以后一个个收拾。我不是着急,而是我只有这么多的时间。”   苏残雪有些疑惑。   “为什么?”   “因为父皇……之前子轩喻王也替父皇把脉过,父皇身体里的确是有一种慢性毒,但那毒不会让人昏迷不醒,而且后来我也知道那慢性毒是父皇自己造成的,在我的食物中也确实有解药,其实我的父皇也是在用自己,给我们创造一个机会。既然我的父皇体内只有一种慢性毒,也就是说皇后实在还是念着旧情只是将父皇弄昏迷而没有要了他的命,喻王玄说我的父皇最多只能熬到明年春天,所以我一定要在那之前夺回自己的皇位再见他最后一面!”   “衣饮恨也说过,顺应别人的推动也可以做到有气魄,父皇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我要好好学习。”   此时炎弃的声音在外响起。   “雪雪,打扰你们是不好意思啦,不过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苏残雪想起了自己曾经交代炎宝宝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村子,看来是他发现了什么,偏头让子轩朔易好好休息便跳下了车。   “果然是裴家的家族图腾……”苏残雪摸着下巴点点头,沉消也走了过来。   “如果我没推测错误,那天将你劫持的人应该是裴家的幸存者,毕竟百年前那一场血案已经过去很久,当时是不是全部人都死光了也不知道。但只要一息尚存,裴家在经过这么多年休养生息之后就肯定也有不少的后人留下。”   苏残雪一席话其他人都点头赞同。   “他们找我也是为了我发明的暗器,除了用来报仇他们干嘛要那东西,所以我早就说嘛,那玩意我就根本不该因为好玩就做出来。对了雪雪,我曾经送给小珏一个,后来他说给你防身了,你没弄丢吧?那东西很厉害绝对可以保命的。”   苏残雪听到炎弃的话却猛然一震,那暗器当然早就用掉了,还是用在一个不应该被杀掉的人身上。   沉消慌忙扶住了苏残雪给她以无声的安慰。   “好了好了,现在还是赶紧上路,管他这里是不是裴家后人的村子呢,反正这里不是已经成了废墟了吗?说不定是有人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斩草除根呢,残雪身上还有伤,彦毅那也需要休息,而且现在我们是安全了吗?好像没有吧!赶紧走赶紧走。”沉消说着扶着苏残雪就上了马车。   “啊啊啊也是,我都忘记了现在在逃命!那我和雪雪朔易一个马车!”炎弃也蹦蹦跳跳的跟上。   子轩喻王玄在另一架马车里照顾彦毅,苏残雪,朔易和炎宝宝一架马车,沉消,子轩喻珏,子轩喻瑾骑马,宫微羽和肖诺理则分别给两架马车当车夫。   在进行的途中飞飞带来了睿王爷的传书。上面说明了他会保留实力一直等到他们回来。   “睿王爷虽然之前被我父皇罢了实权,但实际上那是一种保护,我父皇曾说过年轻时他和睿王的关系最好,朔易现在想来睿王一定在暗中帮我父皇掌管着些什么,现在看到睿王的书信我就基本可以肯定自己的想法。”   苏残雪倒霉想到自己的爹一直都韬光养晦。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们都知道以后回到京城不会孤立无援。   一路向北,他们的路线并不固定,有时候选择崎岖小路,有时候选择管道,有时候则改走水路,总之不怕没钱。况且苏家名义上也是苏残雪的娘家,因此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苏慕河之前也已近表明过立场一定会全力支持苏残雪和太子。   而当他们一路走去的时候,除了宫微羽和苏残雪,其他人都是越来越惊讶,因为很多很大的商铺都是属于宫微羽和苏残雪所有,他们是暗中的老板,因此不能明目张胆的表明身份,每到一处地方两人就放出暗号,然后便会有人安排他们的吃住。   而更让所有人惊讶的是,没一个地方的暗号都不同的,宫微羽说这是苏残雪的意思,避免万一某个地方暴露了就会牵连到所有。   之前他们都听说过苏残雪做生意很有一套,但眼下才是真正的见识到,所有人看向苏残雪的眼神都不对了,搞的苏残雪一天到晚的眼角直跳嘴角直抽搐。   就这样一路到达亦雨关都很顺利,而早早就接到消息的桥维信也早就等在城门口,一看到他们的麻城就跪下恭敬的迎接。到了这里,子轩朔易不用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子轩朔易原本就是天家的人,只是之前一直都收敛了锋芒,所以当他从马车里走出来负手而立的面对着跪了一地的人恭敬的三呼千岁时,苏残雪突然恐惧的后退一步。   看着子轩朔易的背影,苏残雪突然觉得好陌生。那响彻天地的三呼声咋响在她的耳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沉消等人站在苏残雪的旁边,子轩喻瑾看到苏残雪的异常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管他以前是不是一个没有实权没有地位的太子,但他都是太子。而很快他就会君临天下!他日当他接受所有人跪拜的时候,那今天这样的场面又算得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阙、如何比肩   苏残雪苍白着脸色,是啊……这算什么?这样的场面又不是没有见过,在子轩云涛祭天等等时候早就见识过,那场面不知道比这大多少,但当时所有人跪的都是子轩云涛,不是他的朔易……   她的朔易一直都是那个在宸音宫里默默处理所有事物的太子,不是这个负手而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霸气的人……不是……她的朔易眉目如画,是那样的不染纤尘却又矛盾别扭,不是眼前这个散发着王者之气的人。   苏残雪突然无法抑制下心中的恐惧而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此举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吓了一跳。子轩朔易要追上去,不过子轩喻珏却拉住了他。低声附在他耳边。   “大事为重,不能让别人认为你是一个不懂分寸轻重的太子,残雪不会有事你放心。”   子轩朔易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他的父亲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在此刻坏了大事。   “那拜托你们。”   子轩喻珏点了点头,看着苏残雪跑走的方向也面露担心之色,他很了解这个女子,所以他很清楚她心中的恐惧。那是一种发现自己所爱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恐惧。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子轩朔易的身份也一直都陪在宸音宫,但是在京城里的子轩朔易是被困住的雄鹰,他并不是没有飞翔在天际的能力,他只是为了生活而不得不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   而面对苏残雪的子轩朔易是温柔而别扭的,会脸红,会小心翼翼,会很温柔,所以苏残雪自然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子轩朔易。但这个人是天家的人,是子轩云涛的儿子,他的霸气和王者之气是天生的,只要到了适当的时候便可以释放出来,他从来都不是温顺的鸽子……   而他一路上就很担心,苏残雪是一个很理想化的人,这种理想化是潜意识的,而她说喜欢的他绝对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所以他一直都在担心苏残雪看到真正的子轩朔易之后会是什么表现,而现在看来他低估了子轩朔易给苏残雪带去的影响。   苏残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逃……她早知道他是谁不是吗?她也知道他一定会以天人之资睥睨天下,可为什么心中还是那么害怕……好像她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   脚下一绊,苏残雪整个人向前栽倒,但还没有摔在地上之前,沉消已经一把抱住了她。   抬起眼,苏残雪眼泪朦胧的看着蹙眉的沉消。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苏残雪紧紧的蜡烛了沉消的袖子满脸惶恐。   “沉消……我很害怕……即使在杀人时候没有过这样的恐惧……”   沉消看着苏残雪的样子终于还是放缓了表情轻声安慰。   “习惯就好了。”   “不!我不能习惯,我无法习惯……”苏残雪凄然一笑。   “我现在突然想起来子轩云涛之前对我说过的话。他让我一定要支持子轩朔易,可我不可能独占他,如果我受不了就赶紧离开……后来他又说……朔易的身后需要一个所爱之人的支持,当时我没有注意他的用词,当时现在我想起来了……他说的是身后,而不是并肩……是啊,帝王可以用很多臣子很多女人,当时帝王的身边永远都没人有资格站在那儿。可我要的不是这些……你懂吗沉消?”苏残雪的身体已经不可抑制的轻颤。   “我懂”沉消有些心疼的将苏残雪搂在怀里。   “因为你爱他,甚至比你自己所想的更爱他,当时你又不能爱他……因为你……但不管如何都好残雪,我依旧记得当天我们在微羽的小酒档里喝酒时你唱的歌。虽然歌词说的是一个男人味了一个女人而颠覆天下的故事,但我却听出了你的渴望,你渴望的不是也有一个男人为了你颠覆天下,你渴望的是有一个人可以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一同看天地浩大……”   苏残雪点了点头。   “没错,不管是过去的二十年还是未来,我想要的都是一个可以喝我并肩的人……在皇后要杀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自己对子轩朔易的感情,我当时很怕,怕他不知道我爱上他……我知道他未来是皇帝,他的身边会有无数的女人,子轩朔易也提醒我要雨露均沾,其实他早就看出我喜欢朔易了吧?他也看出我不是一个愿意和别人分享爱情的人,朔易他才会提醒我,可是我却错过了逃走的机会……如今我进退维谷,该怎么办……我刚刚只看着他的背影就已经觉得难以接近……我该怎么办……”   沉消轻叹,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人。   “即使站在他的身后也不错啊不是吗?如果爱已经收不回来,那就改变自己去适应吧……”   非要如此吗?难道以后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吗……   “没事的,如果以后实在承受不了,我答应你一定带你离开。”   “嗯,那说好了……”苏残雪将脸埋在沉消的怀里,还好……她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其他人也走了过来,子轩喻瑾和子轩喻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担心和无奈。他们的这个妹妹是特别的,所以也造成了她和一般的女子不同。   亦雨关前亦雨镇。一行人自然是被安置在镇里最好的府邸,不过显然子轩朔易对此并不是很受用,他来到边关本来就是为了筹谋大事而不是享受,但在所有人的劝说下只好作罢住了进去。   苏残雪一直都像一个空壳一样跟在后面,而此时桥维信以及他的手下才知道这个人是太子妃,而且在台子的心目中非常重要。苏残雪的时常只是维持到晚饭时分。因为她不想成为子轩朔易的负担。而子轩朔易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也只能接受了苏残雪说自己是因为被那些整齐划一的人所吓到的这种破借口。   苏残雪和子轩喻瑾正在灯火下研究那个名册。   “其实我觉得吧这边关四大将军都不难搞,只要让他们知道太子不是脓包就行,至于其他几个,就算不拉拢他们也没关系,反正只要他们不来干涉就行。今天飞飞送来我爷爷的信。”苏残雪的爷爷自然指得是苏慕河。   “我爷爷果然不同凡响,他居然在暗处拥有很多门人唉,这些人各个都是精英,我爷爷说以后这些人都归我了,我是想要编成军队也行弄成奇兵也行,反正随我控制。”   子轩喻瑾笑了笑。   “这倒不错,正好最近我想了一个阵法,在行军打仗里应该很适合,可以让你手下那些人先练起来。”   “真的呀!那太谢谢喻瑾表哥,嗯嗯,以后你有什么厉害的阵法都嫌教给我的人,我要让我手下的这支兵队举国闻名,哈哈哈哈!”苏残雪想到未来自己被人封为[战神]就笑的停不了口。   其实在她想到自己以后也可以亲眼看到古代硝烟四起的战场已经兴奋的忘记了其他。   子轩喻瑾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个应该是她的优点吧,纵然会伤心会痛,但永远都懂得如何调整自己,可是妹妹……你如此坚强的面对众人,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进是因为心中真的是已经不难过了,还是只是潜意识的让自己要开心起来,好让我们所有人都放心呢?   苏残雪自然不知道子轩喻瑾是想着法子的让她开心,她已经开始为另一件事情烦恼了。   “我看到每一支兵都有自己的名字,什么桥家军啥的,如果以后我的也叫苏家军好像没什么威慑力,我要重新想一个。”   子轩喻瑾看着苏残雪皱眉的样子询问。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我帮你想想吧。”   “不能太自大了,因为那会被人说我在装!也不能太秀气了,不让一点气势都没有,啊!!!你认识李世民吗?”苏残雪虽然在历史中一直没有听说过天歌这么个国家,但架空也好什么都好,反正古代没有非常完美的维权方式。   “李世民?从未听说过。”   “嗯嗯,不要紧,我跟你说哈,这个李世民也是一个人物,虽然发动了宣武门之变杀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来夺取皇位,但是他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善于治理国家的君主,我一直超级崇拜他的,所以嘛……我决定剽窃一下他。我以后的兵队就叫[天策军]!以后若有机会,我也要创立一个[天策府]!”   子轩喻瑾自然不会有意见只是一直微笑的看着苏残雪,不管这么说这要她笑就好了。他突然有些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的和这个妹妹多相处相处,他的眼睛透过眼前的苏残雪看向了远方。   父王,你就是这个意思吧?以前你安排我们三兄弟教导残雪妹妹,其实不是希望把她教导成一个天下无双的才女,而只是希望我们多陪着她吧?父王,妹妹确实值得人去疼爱,也值得未来的天子付出所有的感情!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妹妹。   天策军的所有人在三天后全部到齐,虽然桥维信很是诧异堂堂太子妃居然也要带兵,但是看到其他人包括太子都一点不吃惊的摸样后也就不多说什么。这几天他听说了关于这个太子妃的种种事迹,原来并不如外界传言那样是一个让太子为之倾国倾城的祸水,反而有不输给男子的智慧。所以他非常热心的带着苏残雪去帮她的天策军挑选战马。   第一百一十八阙、夕阳   “什么?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是马蹄铁?这不可能吧?你不是耍我玩呢把桥将军。”苏残雪满脸的黑线。   不过桥维信却更是暴汗,虽然听说这个太子妃不拘小节,但是说话的方式实在让他佩服……   “那个……末将怎么敢耍娘娘……是真的从未听说过。”   苏残雪这下无语了,马蹄铁这种东西在现代人人都知道啊,她也不清楚这玩意的历史,说不定这天歌还真的是从没有过。   “马蹄铁是一种用铁打制的弯月形的东西,也叫马掌。将它钉在马的蹄子上,你别小看这么一块小小的铁,他可以大大提高马匹在奔跑时候的质量,在面对一些凹凸不平的地面时可以让马蹄牢牢抓着地面。不知道不要紧……你发给命令让这附近所有的铁匠都来赶制马蹄铁。”唉,行军打仗要是没有这玩意效率可大大降低。   “这个……”桥维信有些犯难,索然说太子妃的话要听,但是她说的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难道就为了太子妃的一句话就如此大的动作吗?   “桥将军,就按雪儿说说的去做。”子轩朔易适时出现发了命令,这一下桥维信不敢再怠慢立刻就退下忙碌去了。   “唉,我现在才知道权利的味道如此美妙啊,没有权利说话都没人听!”苏残雪看到自己说时和子轩朔易说时的区别那么大立刻就不高兴。   “好好好,等到未来我回到京城,我就授予你无上的权利如何?”   “算了……我才不要被人说陈是第二个王凤仪!你这是要干嘛去?”苏残雪注意到子轩朔易一身短打,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的更加完美。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看落日,来!”子轩朔易率先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匹马然后对苏残雪伸出手,这马是这里最好的,所以之前桥维信送给了太子,苏残雪也有一匹属于她的,不过显然此刻这个太子是希望他们两个共乘一骑。   苏残雪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将手递给了子轩朔易,其实沉消说得很对,如果爱情已经收不回来,那么就改变自己去适应吧。其实就算是站在身后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还有其他朋友,大不了忍受不了时就让沉消带自己离开。   亦雨关在天歌的最北边,当他们达到此处的时候已经入秋了,北方本就不比南方湿润,到了北边你感受到的是一种壮美,天苍苍地茫茫,让人会忍不住想要做一只振翅飞翔的雄鹰。在这里没有人会伤春悲秋,因为在这里你根本就不会有那种折花而叹的心情,有的就是一种被自然激发出来的豪迈。   所以苏残雪来到这里之后很快就收拾了心情,他们的选择是没有错的,子轩朔易的确应该为了这个美好的天地而好好的做一个君主。   被子轩朔易护在身前,苏残雪的心情很宁静,好像有了这个男子的环抱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亦雨关。亦雨关外是万里黄沙。而再那沙漠之中有一个小国,听说那个国家里的人除了老弱妇孺之外,男子都靠打劫沙漠中的商队来维持。而长期生活在苦难中的人一旦有机会可以多得更好自然是不会放过。所以亦雨关总是不断受到滋扰。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经常发生厮斗的地方,却又这么美的夕阳。”苏残雪披散着头发坐在城墙上。身边是子轩朔易。   她如此慵懒的摸样让子轩朔易不自禁的微笑。也就是因为她这个样子所以让子轩朔易经常都觉得自己无法掌握住她。即使她是爱自己的,但这感情却不能带给他一点安全感。   “嗯,我也是才发现。关于沙漠之中的那个沙止国我有了一套应对的方法。因为要让桥维信能安心跟我们打回京城,这沙止国的威胁就一定要先解决。虽然他们的兵力不强,但如果经常来滋扰也不是个事。但是我让诺离打听过,沙止国里人口不多,如果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生活不让他们再挨饿受苦的话,我想他们应该愿意和我们合作,强壮的男子可以编入我们的军队。”   苏残雪点点头。   “怀柔?嗯,是个好办法。希望以后这里只有美丽的夕阳而不会有杀戮。”苏残雪打了一个呵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正巧另外的四大将军那还没有任何的回应,如果可以借助这个机会顺便收服那些人那就真的是意外的惊喜。   其实在边关的将军都差不多,他们都是太过正值才会被人放在这些偏远之地,他们虽然固执,但一旦效忠就是绝对的忠心。   “累了吗?这几天你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子轩朔易温柔的揽过苏残雪,后者温顺的躺在他的怀里。   低下头,子轩朔易吻住苏残雪,后者勾住他的脖子温顺的回应,因为这个动作,子轩朔易的心中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恐惧。这样的苏残雪是很不正常的,事实上从他们在京城出事以后她就变了。   她虽然会温柔的笑,但眼中经常没有笑意,以前她也不会那么温顺的窝在自己的怀中,但是这一段时间子轩朔易不管对她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她都不会拒绝。   患得患失就是如此,子轩朔易突然自嘲一笑,以前这个女子对自己有距离他害怕,现在她就在自己的身边时他一样害怕。但不管如何都好,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感情的时候。   当众人发现子轩朔易和苏残雪失踪而找到这里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人高高坐在城墙上,苏残雪靠着子轩朔易已经睡着。   沉消突然叹了一口气,现在子轩朔易和苏残雪的感情越是好,两个人越是接近,他们未来也会越痛苦。   沙止国再一次来犯之前,苏残雪让亦雨镇里的工匠做了几百把的牙刷。她发令下去让所有人以后每天都要刷牙,虽然古代有漱口粉,但那跟现代的牙膏是完全不能比,苏残雪虽然不会制作牙膏,但是她用薄荷混在漱口粉里,如果再配上牙刷,那清洁的效果自然不是只漱口就能比的。其实苏残雪是希望所有人每天早上都可以清醒点。   北方的风一直都比较大,原本所有人对于这奇怪的命令都不太愿意执行,但当他们真的开始使用牙刷之后,风吹来他们只要张开口深吸一口气,薄荷那清凉就会直逼入脑,让人的昏沉一下被驱散。   所以到了后来,亦雨镇的军营里每天早上都有一道独特的风景,那些士兵或站或坐,或三五成群的一边比划一边刷牙。   不仅仅如此,在军营之中还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一些凸起,这是苏残雪让那些士兵练习攀岩的地方,攀岩这种运动并不是只有蛮力就行的,所以一开始很多人都只是爬了没两步就摔下来,所以当他们看到他们的太子妃貌似轻轻松松就攀上顶端时各个都张大了嘴。然后每人再有异议,每天都找固定的时间练习攀岩。   时间长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臂力腿力大大增长。   马蹄铁全部打造好并且在苏残雪的指导下钉在一部分的马蹄上之后,桥维信终于相信了之前苏残雪说说。真的是没有对比就看不出区别,不亲眼所见也不会了解。当同样是钉了马蹄铁的马河一般的马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跑了一圈做了测试之后,那效果就变得相当明显。   直到此时,所有亦雨关的将领无不敬佩苏残雪,他们的太子妃果然值得他们太子去宠爱。巾帼不让须眉,苏残雪比很多男子都要强。虽然武功很烂,但领导者也不需要什么武功只要脑袋就行了。   而就在一切都井然有序的慢慢发展的同时,沙止国的王子亲自带了兵马来攻打亦雨关。因为子轩朔易早就有准备,所以沙止国的王子被活捉。苏残雪很同情沙止国,其实这些人明知道堂堂小国是无法和泱泱大国相比,可却总是想要送死,难道只要占领了亦雨关就可以让他们国家的子民生活的更好吗?但他们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愿意放弃,这样性子的人若能成为盟友也绝对是不错的选择。   这种无聊的谈判苏残雪没兴趣所以她没参加,不过在她闲逛了一大圈回来后却听说那个王子比想象中难搞。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沙止国的人都认为拳头大的说话就大声,成王败寇,所以他们觉得我们不是在和他们合作而是在侮辱他们。”子轩喻王玄苦笑不得。   炎宝宝也立刻围了上来。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朔易都说了要让他的子民过好日子了,他们攻打亦雨关不也是为了抢夺城里的粮食吗?现在有人养他们了他们反而不愿意?真是搞不懂……”   苏残雪听到这话却反而笑了。   “这些人很单纯,嗯嗯,比我想象中的更完美,虽然这王子的思想有些白痴,不过既然他们是值得拉拢的那么迁就下他们也无妨。”   看着苏残雪带着笑意走向议事厅,子轩喻王玄和炎宝宝立刻就知道有戏看而跟了上去。   “啊,这位什么王子来自?”苏残雪戏谑的看着僵硬的坐在一边的沙止国王子。   “本王穿封铁石。”冷哼一声,这个王子还真是有死不低头的架势。   “哈?”苏残雪忍不住笑出声,难怪这个人的脾气又臭又硬完全不懂转弯呢,光听名字就知道了。   “废话就不说了,既然王子拒绝我们的好意,那么我们就尊重一下王子那里的风俗,我和你来比一场,如果王子嬴了我们就放王子离开,如果我嬴了那么王子就要听我们的成为我们的盟友。”   第一百一十九阙、危机   穿封铁石倒是有些意外,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好像一折就断的女人。   “怎么?看不起女人啊?”   “这倒不是,在我们沙止国男人和女人是一样有地位,只要有本事的就会受到大家的尊重,只是我看你……”穿封铁石的眼中满满都是不信。   “有没有本事比过才知道。”苏残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子轩朔易笑了笑也不干涉。   站在那块石壁前,穿封铁石有些不解。   “在沙止国不是谁有本事谁说话就大声骂?现在我们就来比,看谁先爬上顶端。”她苏残雪会的东西还真不多,但有一样可以忽悠到这个王子就行了,况且沙漠里的人不会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山壁,所以这个王子一定不懂攀岩。   “这有何难?”沙止国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所以此刻这个王子自信满满。   “既然王子那么有自信,就比比。”看到穿封铁石如此不在乎苏残雪就已经知道他会输得很惨。   果然,这王子没爬几步就掉在了地上。苏残雪在最顶端看着地上的穿封铁石微小。攀岩是很神奇的,即使是经常攀岩的人都很可能会失手,更别说这些个从未接触过就如此小看它的人了。   “王子,既然你输了就遵守约定吧。其实我们如此有诚意你不应该怀疑才是,我们要羞辱你又怎么会和你合作,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的殿下如今确实需要各方的支持,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沙止国以后世世代代都是天歌的朋友,不用再过着抢劫的日子,人人都有的吃有的穿,有什么不好?”   “哼,本王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反口?”   “你这么想也对啦,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未来就会有安乐的日子,我们还可以马上派人送粮食去沙止国,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那你们沙止国就改变不了现状。其实退一步说,即使被我们骗,你们的情况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穿封铁石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有道理,随便点了点头。   “你说话很中听。本王答应了。”   苏残雪笑。“不是我们殿下说话不中听,只是他习惯了打官腔而已。”   既然王子的事情解决,苏残雪也不再逗留,之前她去看过天策军的训练情况,觉得有些小细节要和子轩喻瑾好好商量一下。   “这女子倒不像天歌的女子,也不像外表那么柔弱……”穿封铁石的眼中是难掩的欣赏。一边看好戏的子轩喻王玄看到后微笑着走了过去揽住他的肩膀。   “王子看来对我们的太子妃很欣赏啊,可惜王子迟了一步。”   “她是太子妃?怎么你们天歌后宫里的女人不应该是那种柔柔弱弱,就连走两步都会喘的吗?”穿封铁石倒是很意外。   “是啊,不过这一位是例外。”   “那我现在倒是很羡慕你们的太子殿下。”   子轩喻王玄笑着和子轩朔易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很自豪,有这样的一位太子妃的确值得别人羡慕嫉妒。   而远远在一边的桥维信爷微笑的转身看着身后四个人。   “我们当年为什么会被放逐在北方的几大关口?其实我们大家都很清楚,就是因为我们不愿妥协。但我们甘心一辈子就这过吗?如果当初我们心甘情愿的在这里被人放逐就不会有人将我们的名册偷偷传回京城了,睿王爷的三位郡王你们之前也见过了,睿王也已经表示过会支持我们。如今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太子和太子妃了。太子原本就已经是人中之龙,更何况她身边的太子妃,你们刚刚一路过来应该看到了不少军营里新的编排,这些都是太子妃和喻瑾郡王训练的接过,还有刚刚你们看到的马蹄铁,不管太子妃是如何知道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终于等到我们的主子。”   其他四个人正是苏残雪一直要拉拢的四大将军,他们五个人和昔日沉销的父亲林原是旧友,在那个名册上清楚地记载着这五个人的详细情况,既然子轩朔易那么着急想要回去京城,所以苏残雪决定就只拉拢这五个人。   想了想,那其余的四位大将军点头答应。虽然他们担心太子妃太过强势日后势必会成为第二个玉凤仪,但目前来看太子妃有能耐是好事,毕竟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子轩云涛的江山被一个女人给断送。   有了另外四大将军的加入,苏残雪和子轩喻瑾的训练就可以正式开始。而他们也应了自己的诺言送了很多生活用品去沙止国,而沙止国的王子也将军队带来了亦雨关,虽然他们都是靠打劫维生,但是长年艰苦的生活让他们都很强壮,而且也绝对服从他们的王子,所以苏残雪和子轩喻瑾训练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很配合。   并没有过很久,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就已经决定南下、其实苏残雪一直都觉得太过仓促,但子轩朔易是铁了心要在下一次的春天来临时回到京城。   桥维信一直跟着太子和太子妃,而另外的四大将军两两一组,分别取道枫华道和曲容道,这两条大道是天歌最重要的要塞之一,之所以要分开行动,是因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要打回京城就更加不能出错,每到一处地方都会留下他们的部下留守。   之前有消息传来,京城内各位王爷果然是按耐不住,所以京城如今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但玉凤仪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厉害。如今她不仅仅是联合了很多朝中的重臣,更是将皇宫大换血,如今极枢城里的侍卫全部都是她的人,这一招够狠,任何一个王爷要是想要反了皇后就要带兵攻去皇宫,而此时的苏残雪和子轩朔易已经通知睿王爷让他尽量在那些王爷中周旋。   意思很简单,暗中争斗是越激烈越好,但是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个人攻入极枢城,因为子轩朔易一定要保证子轩云涛的安全,但万一有人攻进了皇城,那么子轩云涛势必会第一个要被结果的人。   虽然这样会让他们多了不少麻烦,但是苏残雪就是欣赏子轩朔易这一点,因为他并不是一个被权势冲昏了头脑的太子,如果他有朝一日变得冷酷无情,苏残雪也不会再喜欢他。   其他四位将军那里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阻碍,最主要的便是子轩朔易和苏残雪这一条路。目前为止其他的两条路在经过其他势力的地盘时已经发生过大大小小几次战役,但子轩朔易和苏残雪这一路却一直都平静的过分。   “看来他们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深浅,所以选择其他四位将军那里先投石问路,但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他们已经向南走了一个月,再有一个月的时候的他们就会接近京城,可至今什么都没发生,苏残雪担心的不是那些个王爷,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   营帐之内,苏残雪看着沉消。他们如今在一处山边安营扎寨。   “泣玄寂吗?”沉消回答。   “不……是另一个人,一直都销声匿迹,传闻已经被皇后害死的……三皇子……”   沉消沉默不语,关于这个三殿下除了子轩朔易一直都坚定的认为他死了之外,其他人都知道那个三皇子的死亡没那么简单。而沉消和苏残雪更是清楚那个三殿下不仅没有死,而且一直都对子轩朔易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也许那个三殿下会顾念旧情,毕竟他和太子曾经有过一段兄弟情,不管怎样现在都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相信你也听说过了,绕过这座山后的元雾城是我们此行最危险,也是一定要攻下的一个城。”   苏残雪点点头,元雾城是越王的封地,而这个越王是除了三殿下之外,明处里几个王爷中最有实力和子轩朔易争的。之前子轩朔易和她一路上没有遇到人主动来挑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久就要到达元雾城的关系。其他势力当然想要利用越王的实力先削弱子轩朔易。如果子轩朔易就此败了那他们以后就专心对付越王,但如果子轩朔易赢了,两虎相争的结果就是即使某一方最终胜了也都会元气大伤。   所以这个越王便顺理成章的成为第一个用来问路的石头。   “那个越王当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苏残雪将视线转向肖诺离。   后者神色凝重。   “据肖雨门众的回报,恐怕这个越王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一时间营帐的空气瞬间骤降了很多度,苏残雪突然觉得彻骨的寒冷。   “那也就是说……即使朔易赢了……我们也会损失超过一半的兵力?”   见到肖诺离不说话,苏残雪的眉头皱得更深。   “该不会是不止一半吧……这下真的糟糕了……难怪朔易这几天有些反常,今天更是一扎营就和桥维信一起商量着什么。”   “我们有那么多武器在手,一个人就可以抵十个,难道都打不过他们?”苏残雪不相信。   “打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是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的。元雾城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他们的背后还有连绵的山脉这个天然屏障。”子轩喻珏摇摇头。   “不好了!喂喂你们还坐在这啊!”穿封铁石突然闯了进来。   “你们的太子殿下一意孤行说要夜探元雾城,现在已经跑了!”   第一百二十阙、擦身而过   “呵呵。”苏残雪完全不相信的冷笑了两声。她很了解子轩朔易,他绝对不会事前不和她商量就擅做主张。   “沙家浜大当家,开玩笑也要有限度。”苏残雪这段时间一直都称呼这个沙止国的王子为沙家浜大当家。   “我是说真的!刚刚不知道谁突然送了一封信过来,然后你们太子就骑着马走了,说是要去元雾城夜会什么人。我和桥大将军根本拦不住啊。他的武功可不弱!”   看着穿封铁石紧张的表情,苏残雪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手中的茶杯握不稳而掉在地上。苏残雪猛然站起身抬脚往外走。   “这人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还玩失踪,拍戏啊!我要去追他去!”   “雪雪我跟你一起去~~~”炎宝宝爷立刻站起跟上。   袖子被沉消拉住。   “都先慢着!你们知道元雾城的城主是谁吗?他可是大名鼎鼎人称「牵梦了无痕」的墨无痕。”   苏残雪和炎弃同时夸张的张大了嘴。   “哇!「牵梦了无痕」墨无痕!”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耸耸肩又摊了摊手。异口同声。   “没听说过!”   「噗」的一声响,嘴里一直噙着茶的子轩喻瑾突然就将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   “我的天……我还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人,果然是两个活宝……墨无痕就连本王都听过其大名。据传他本人不是天歌人士,一直很擅长下毒和巫蛊之术,所以对于控制人心是相当有一套。可以说不管是谁被他抓到手最终都会不由自主的乖乖听话。”穿封铁石皱眉。   看到他如此凝重的表情,苏残雪咽了一口口水。   “当真是如此可怕?”   “不然怎么会叫「牵梦了无痕」呢?”子轩喻瑾回答。   苏残雪和炎宝宝对视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怕!上次我们未免以后要在有毒的地方穿行,所以就做了防毒面罩!只要带上那东西不就万无一失了。”   “你就别提你们那诡异的不知所谓的面罩了!总之谁都不许给我轻举妄动,就算要去也是我去!这里有谁的身法比我好的?有谁自认为比我更有机会将子轩朔易给抓回来的?”沉消一手抓着苏残雪一手抓着炎宝宝将他们按在椅子上。   “总之你们两个都不许轻举妄动!我去!”沉消说完掀开军帐走了出去。   苏残雪看了看帐中其他的人,她很清楚只要他们看着自己她就别想可以出去。但是她绝对不能让沉消去冒险,如果那个墨无痕真的如此厉害的话……   一直强自忍耐到半夜,其他人看到苏残雪一直都老老实实也就各自回去休息。苏残雪见到时机已到,拿出了一个小瓶拔开了木塞,外面奉命守着的那几个士兵顿时开始昏昏欲睡,这炎弃之前给的迷药还真的是很管用。趁着那两个士兵要昏倒的一刻,苏残雪一手拉着一个将他们拖到了自己的帐中。   苏残雪有些抱歉的看着昏睡的两个人,换上了士兵的铠甲除了自己的营帐。如果子轩朔易真的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人送来的口信而匆匆出去的话,那么这一去很有可能就是无法再回来。   而沉消纵然有天下第一的身法又能如何?面对敌人布下的陷阱他又如何才能带着一个人全身而退?   苏残雪悄悄牵了马出去,还没往前跑多远就看到了路边阴影里闪出一堆人来。   “你们?”   那些人正是天策军众最主力的一部分。   “我们早就猜到少主不会乖乖待在营帐之内,但我们也不是来阻止,我们想要和少主一起并肩作战,所以我们才分批溜出来在这里等候少主。”   苏残雪无力扶额、   “天策军中你们都是精英,如果此去有什么危险……”   “那更要陪着少主一起!”说话的是天策军的领军人物薛齐。   看着这些人坚定的眼神,苏残雪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改变主意。于是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吧,到了元雾城外三十里处薛齐你带着两个轻功最好的跟着我入城,其他的人在城外等我的信号。”   苏残雪的心脏突然不可抑制的越跳越快,握着缰绳的手也开始渗出冷汗,之前虽然一直向往可以号令千军万马的日子,但真要到了这一刻却不能免除心中的恐惧。   任何一个现代人都曾经向往过驰骋沙场快意恩仇的生活,但苏残雪知道如若走错一步便会难以挽回。她如今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那么多生死相随的伙伴,如果她做错了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害了所有的人。   天策军本就训练有素,所以此刻他们一行人在山边小路上穿梭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一路上没有子轩朔易或者沉消留下的痕迹,这跟让她感觉到恐惧。难道这两个人都已经入城去了?   就在他们一行人路过一处山洞时,一直策马走在最边上的苏残雪却猛然感觉自己的嘴被人用力地捂住。身体疫情,已经被来人带离了马匹。   “如果想要子轩朔易和沉消活命的,就乖乖的不要挣扎!”耳边,来人的气息轻轻地吐出。苏残雪的身体猛然一僵。   这夜晚的山边本就非常黑暗,加上他们是偷偷靠近元雾城自然不会有火把,而来人的武功高强,所以苏残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离。   被那人推入了山洞的最深处,苏残雪终于是挣脱了那个人的桎梏。   “朔易和沉消呢?”沉着脸,苏残雪看着那个人点燃了地上的火堆。   “怎么?才只是几个月不见,你的眼中就只剩下那两个人了吗?”来人冷冷的泛起一抹笑容,苏残雪叹气。   “阅微……”   “好久没有听到你如此称呼我了,雪……”君阅微走向苏残雪,手指暧昧地抚上她的脸,下意思的,苏残雪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君阅微的手指,但是此举显然是惹怒了对方。   一把将苏残雪推在石壁上,君阅微立刻就欺身压了上去,苏残雪的背后是凹凸不平的石壁,那些石块将她的背铬的生疼。她皱眉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阅微,你该知道你不应该这么做……”   “应该?有什么是应该?有什么是不应该?其实我给了你们机会了难道你不知道?可在你离开我的这几个月,我发现我不能将你让出去,如果一定要做这个天地间最高的主宰才能有资格将所爱的人拘在身边的话,我会去争。”   苏残雪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阅微,你想要让我做一个罪人吗?泣玄寂说我的存在关乎着天歌的国运,呵呵……虽然我从不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厉害,但我也不想自己成为一个祸水一般的角色。如果你利用我作为借口逐鹿天下,那我岂不成了和貂蝉差不多的人物?呵呵……阅微,你想看到我背负骂名吗?”   君阅微定定看着眼前的苏残雪,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苏残雪没有一丝的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挣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君阅微闷闷的放开苏残雪。   “为什么你好像逆来顺受?为什么你不推开我?”   苏残雪却微微一笑。   “人不能太贪心……我以前贪心过,因为害怕朔易有一天知道我杀了他的母妃,所以我下意识的逃避,看到我的身边还有一个你,所以我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其实我也是真心想要和你相处,但是我们却已经檫身而过。这个世界上爱谁或者不爱谁都是需要看机缘的,我们的时间不对,阅微,何必呢?其实我了解你……你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你只是因为一直生活的太苦太累所以才想要改变。但是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你真的要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吗?你真的想看到朔易因此而不开心吗?”   君阅微因为苏残雪的话身体猛地一颤,但随即他眼中刚刚所有的一丝慌乱立刻消失不见。   “太迟了雪,如今做主的那个可不是我……”   洞外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君阅微的唇边笑意更深,苏残雪却突然苍白了脸色。   “你把朔易和沉消……怎么样了?”   “雪,我如今给你一个机会。这两个人之中,你只能救一个。”   什么?苏残雪的脚下一软差点就站立不稳。不管如今做主的那个是谁,苏残雪都知道君阅微所说的不会只是一个玩笑。   “想知道为什么子轩朔易回大失常性的跑去元雾城吗?因为我让人带了一封信给他,那信里有一个图案,一个证明他的三哥没有死的图案。”   苏残雪突然不可抑制的仰起头苦笑。   “阅微,你真的好残忍……”   第二十一阙、墨无痕   “不必多说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只有三天,你是要回子轩朔易还是要回沉消你自己决定。如今你赶紧去把你手下那些人都给召回来,万一他们触怒了墨无痕,即使我想保他们我也保不住。”君阅微丢下这句话走出了山洞。   无力地靠着山壁坐下,选择?又要选择吗?上一次上一次肖诺云让她选择,但到底他都顾及着自己是他的小妹,且绝对不会害他们的性命,但君阅微难说,即使君阅微会顾及自己,泣玄寂和越王也不会答应。   苏残雪一直都看不透那个泣玄寂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果说他想做皇帝,那就绝对不会一直在暗处,况且那个人心高气傲,就连皇帝那个位置也不可能吸引到他,那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仅仅是很享受推动众人命运的感觉吗?那岂不是说这个人有上帝病?   无力地站起身,君阅微已经离开,放了信号,天策军不久后都聚集了过来。   “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试图问出些什么,总之全部给我回去!”苏残雪下了命令。   “那少主你呢?”   “我一个人走一会……”   虽然薛齐等人很想陪伴在旁,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苏残雪的性子,平时虽好说话但一旦有什么决定就绝不会改变。所以薛齐带了人立刻折返军营,军营中还有三位郡王一个将军一个王子三位高人,另外苏残雪的两个武功高强的亲信然竹和彦毅也在,相信他们一定会有办法帮到他们的少主。   苏残雪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个熟人,这一次来的人让她有些意外。   “夜饮恨?”   苏残雪笑了笑。“这一次你是来帮谁的呢?是越王?泣玄寂?还是君阅微?”   “我自然是担心你们……听说沉消和太子殿下都被抓了。”夜饮恨脸上的担心是实实在在的,可如今的苏残雪却觉得所有的人都不值得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看来残雪不信任我,无妨……不过我想给残雪一个建议,越王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墨无痕虽然是越王封地的城主,但是传言此人和越王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墨无痕性子诡秘莫测,行事多凭自己的喜好,且为人最敬重那些有本事的。只要你能让他欣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他都会一样敬重,所以我的意见是,打!”   夜饮恨的话是真是假苏残雪先不去判断,她苦笑了笑。   “难道夜饮恨以为说打就可以打的吗?元雾城是什么地方我想你比我更加的清楚,诺离说过如要正面交战,我方损失要过半……”   “但如果借助一些外力的帮忙便不需要损失那么多。元雾城后方连绵的山脉的确让云雾城有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但如果这个屏障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呢?”   夜饮恨突然微微一笑,苏残雪的呼吸一窒,尽管早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但如今看到他的笑容还是让人不得不为之震撼。   “什么意思?”   “回去问问你身边的炎弃吧。其实有时候不要什么都自己扛,多和身边的人商量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因为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便变得不再去信任人……言尽于此,祝你好运。”   看着夜饮恨离开的背影。苏残雪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阅微让我选择沉消还是朔易,你觉得我应该选谁?”   夜饮恨缓缓回头。   “子轩朔易是太子,而沉消是你的生死之交,失去一个太子,整个天歌都会因此而收到很严重的打击,但是如果失去一个知己,那么自己的心就会被挖去了一块,今生今世都会在悔恨中度过。”   苏残雪点点头。   “孰轻孰重,全凭各人抉择……我无法给你任何的意见。”   苏残雪也猜到夜饮恨会这么说。看着夜饮恨消失不见的背影,苏残雪抬头看着夜色。   “可我两个都想要呢,……如此贪心不知会不会遭到天谴……”   回到营地,苏残雪直接找到了炎宝宝。   “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来着,不过你一个人出去了没说成。我原来说要陪你一起去元雾城,是因为元雾城对我来说就像是自家的花园,因为我一直隐居的山谷就在元雾城身后那片山脉里。”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苏残雪,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再吃惊过后众人又非常惊喜。桥维信激动地就差没当场落下泪来。   “这样的就太好了,原本元雾城易守难攻,但是如若能够先带一部分的兵马潜入那片山脉之中匿藏,最后再来一个里应外合的话,元雾城很容易就可以攻破,炎弃啊炎弃,想不到你除了做东西厉害之外还有这妙用啊!”   炎宝宝一脸厌恶地看着笑得跟朵花似的桥维信,蹭到了苏残雪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   “我可是为了雪雪,太子死不死我才不管呢。”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桥维信瞬间阴沉了脸,不过如今正是求人家的时候,怎么都不能闹翻了脸。于是在所有人的商量之下,决定由苏残雪,桥维信带着天策军众的三分之一正式和元雾城对碰。而在三天的时间内,炎宝宝,子轩喻珏则会带着另外三分之一从一条隐秘的山路进入炎宝宝一直生活的山谷中等待。而剩下的最后三分之一将会由沙家浜大当家带着留守军营并且混淆视听,伪装成军营中其实还剩下三分之二兵力的假象。   “其实我觉得阅微并不是真的已经决定和我们为敌,不然他不会给我们三天的时间……我总觉得他这么做其实就在给我们机会……”炎弃和子轩喻珏已经带着三分之一的兵马悄悄离开了,所以此刻军营中只剩下子轩喻瑾,子轩喻王玄,宫微羽和肖诺离。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已经选择好了吗?明天就是两军对垒的日子,君阅微一定会将朔易和沉消绑在城门口让你选的。”   苏残雪坚定的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阅微我不担心……怕只怕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泣玄寂也来了……到时候会很麻烦……”   战鼓擂响,苏残雪一声白衣和桥维信并肩策马。其实只要是有本事,桥维信并不会有看不起女人的思想,所以他不会觉得苏残雪带兵有什么不妥。   唯一的意见是苏残雪的衣服,其实并不仅仅是苏残雪,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可偏偏有几个人就是喜欢穿的如此显眼。   苏残雪和子轩朔易的白,沉消的红,子轩喻珏的宝蓝,炎弃的碧水青。这几个人好像是唯恐敌人一眼看不到他们一样,一个一个都是自恋到天怒人怨。哼哼,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非要一个个教训了不可。   苏残雪远远的就看到了城墙上被吊着的两个人,子轩朔易和沉消脸色苍白,虽然是醒着,但是显然是被迫吃下了什么药物所以显得很是难受。   “果然是守时,说是三天就是三天,阅微对你挺了解。”一个陌生的嗓音,还挺好听的。苏残雪微微抬头,看到了一身墨色长衫的修长人影。背着光,所以看不清楚对方的容貌。   “想必阁下就是元雾城的城主墨无痕公子了。”苏残雪抱拳。这个人的气息不像是传闻中那种心狠手辣之辈,倒像是一个书生。这墨无痕的名字倒是挺贴切。   “正是不才,原本我以为太子妃再厉害也不过就是女子,眼下看来竟然是低估了,失敬失敬。”墨无痕微微一笑也对着苏残雪还了一礼。   “废话就不多说了,阅微呢?”   “他正在城里悠闲喝茶呢,他说他不喜欢看到这种选择的场面,反正有我也一样,不知道太子妃选好了吗?是想要带回太子还是想要带回血魅公子?”   听到这话桥维信再也忍不住了。怒喝一声。   “你不过就是越王手下一条走狗。越王这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已经是入冬时分,一阵风吹来苏残雪有些寒意。伸手制止了一边的桥维信。   “桥将军难道忘记了之前我们说好了的?如果你还要坏我的事,那我就要请薛齐将你带回去了。”   桥维信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忍了下去。他一介武夫,自然是没什么耐性也不太会理解太子妃的想法做法,他觉得要打就直接打便是,如今有炎弃那一个后着他根本就不觉得他们会输。   “呵呵,看来还是太子妃懂规矩。”城墙上的墨无痕微微一笑,身边有一个士兵却匆匆跑过来递了一张字条。墨无痕展开看过之后却突然面露哀伤。   “哎呀呀!看来太子妃得罪了不少的人嘛,泣玄寂刚刚送了信来,说太子妃是一个敢于和天命抗衡之人,但就不知道太子妃会不会有不得不妥协的时候。所以嘛……”   苏残雪的手猛然握紧了缰绳。   第一百二十二阙、抉择   “所以泣玄寂的意思是……绝对不能就这样让太子妃把人带走了,不管你要选择哪一个,都要先在城下跪足一天一夜。泣玄寂说他很佩服有骨气的人,可是人怎么和天斗呢?人嘛,总有各种不得不需要妥协的理由,所以嘛……”墨无痕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兴味,此刻他眼中所有的并不是羞辱一个人的兴奋,也不是等着看好戏,他的眼中反而是一种隐隐的期待。   “你放肆!”桥维信听到墨无痕那么说更加是按耐不住。   “堂堂太子妃岂容你如此侮辱?跪你?你也配?”   “哟哟哟,桥将军何必动怒,我没说是跪我,是跪这个天啦,泣玄寂让我告诉太子妃一句话,他最讨厌的就是宁折不弯的东西,如果太子妃始终都不愿意下跪的话,那么……”墨无痕突然一抬手。立刻就有两个士兵分别在子轩朔易和沉消的手臂上深深的割了一刀。   鲜血,刺痛了苏残雪的双眼。   “不要!”苏残雪惊呼。   “你们好卑鄙!”桥维信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们。他偏过头附在苏残雪的耳边耳语。   “反正炎弃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何必再受制于人?”   苏残雪立刻白了他一眼。   “难道看不出朔易和沉消都中了毒吗?如果我们硬碰硬即使救下他们又能如何?还不是要等着为他们收尸?”以前听说做武将的都没什么脑子,她原本还不太信,但是现在她信了。将视线转回墨无痕的身上,苏残雪翻身下马。   “好,我答应!但是在这一天一夜之中你要保证两人的安全!”   “娘娘!”桥维信急了。   苏残雪回头看了看薛齐。“将桥将军带回去!这一天一夜之中不能让任何人来捣乱!”   薛齐恭敬应【是】,将桥维信架走。   子轩朔易和沉消两人都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只能蹙着眉头看着城下的苏残雪。沉消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这个泣玄寂果然是个疯子。而子轩朔易的眼里则是满满的疼惜,如果要让这个女子受辱才能救自己,他宁愿死在这里!   墨无痕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他的唇边却突然泛起一抹笑容,这笑容不是阴谋得逞后的得意,却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苏残雪就这样跪在了城下。她一直看着城门上的两个人。虽然刚刚入冬,但这天却像是有意捉弄,半夜时分竟然下起了雪。墨无痕一身裘皮坐在城墙上,手边脚边都有暖炉。他甚至还吩咐了士兵为沉消和子轩朔易都准备了大衣。   “这个太子妃果然不一般,我喜欢。”墨无痕看向子轩朔易。   “不如跟你打个商量,你将她让给我,我就放你们走如何?反正我墨无痕做事向来只凭自己的喜好。”   子轩朔易不能说话,但是那眼神已经明明白白的写着,即使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答应。   墨无痕嘿嘿笑了两声,却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虽然太子殿下不愿意舍弃对方,可是明天天亮之后恐怕太子殿下就要伤心了,因为你的太子妃一定不会选择你。”   沉消一惊,随即蹙了眉头,这个墨无痕究竟是何许人也?   苏残雪虽一直跪着,但在她的心中没有半分屈辱,然竹和彦毅远远的陪着,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跪一跪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跪一天一夜也不会折了苏残雪身上任何一丝的傲然之气。相反他们为苏残雪而骄傲,有这样能屈能伸的主子是他们的荣幸。   当天边第一抹亮光洒向大地时,然竹和彦毅上前扶起苏残雪。因为跪了一整夜加上天降大雪,苏残雪的双腿早就血脉不畅完全没有了知觉,如果不是然竹彦毅一左一右的架着,她根本就已经站不起来。   子轩朔易的心早就已经痛得滴血,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移开过苏残雪,如果不是他们用他三哥的名义来威胁,何至于让她受此苦……如若这一次可以逃出去,他定要将她搂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既然太子妃已经跪了一天一夜,我墨无痕也是守信之人,不知道这两位,你要救谁?”说着,墨无痕还兴味的看了一眼子轩朔易。   苏残雪看着城墙上的两人,最后将视线锁在了子轩朔易的身上。   朔易……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只是因为我害怕自己没有和你比肩的资格……   子轩朔易触碰到苏残雪如此的眼神时突然呼吸一窒。不……难道她要丢下自己吗?……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不管他怎么去努力,那个女子都只是站在自己的身后……为什么不愿意站在自己的身边?他一直都很想问,可是他问不出口……   看着眼前的苏残雪,她明明就在那里,却又觉得遥不可及……难道自己的爱注定只能换来失败的收场吗……他不怕死……不怕被折磨,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这个女子离他而去……   苏残雪垂下了头,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指向了沉消。   “墨公子,既然当应了放人,那么解药也是要给的吧……”子轩朔易看不到苏残雪的表情,沉消和墨无痕也一样都看不到,只有苏残雪身边的然竹和彦毅才看到了她眼中突然涌出的眼泪……   “当然了,哈哈哈哈,太子妃救的不是太子而是一个外人,有趣,有趣,哈哈哈哈。”墨无痕眼中的欣赏又多了一分,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沉消吃了解药回头看了看墨无痕和一边的子轩朔易,始终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朔易,你不能怪残雪,因为很快你就会明白她的用意。此刻她的痛苦并不比你少……   沉消恢复了内力,轻轻松松飘下了城墙,打横抱起了苏残雪。   “不要回头……很快一切都会过去,不要回头……”轻轻的在她的耳边柔声的安慰,苏残雪点了点头。   是啊,不能回头……一切痛苦都只是暂时的……等到子轩朔易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她一定会请求他的原谅……   子轩朔易看着沉消抱着苏残雪快步离去的背影,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难道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不能真正的得到她吗……如今就连一个沉消在她的心中都超过自己吗……不……不会的……   “看样子我们的太子殿下很伤心啊?嘿嘿,不过我倒觉得伤心是件好事,因为如果不伤心,就体会不到对方的重要。”墨无痕解开了子轩朔易的哑穴。   子轩朔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痛楚压下,抬眼看向墨无痕,眼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慌乱和凄凉。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墨无痕收了笑容,这太子明明对那太子妃的感情已经是深入骨髓,但那么沉重的伤痛转瞬就被压抑下去,果然是龙潜于渊,他日必会一鸣。   “太子殿下如此重情义不是好事啊。既然太子妃不要你,那我就带你回去交差。”没有回答子轩朔易的问题,墨无痕笑着吩咐手下将子轩朔易抬回去,他的心中也隐隐已经有了什么决定。   房间内,君阅微就坐在子轩朔易的对面,子轩朔易很是奇怪,如果君阅微已经决定和自己对立,那么此刻干嘛又帮自己解毒?   “阅微,我没想过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你。”   君阅微微微一笑。“只要你答应不再和我争残雪,我就会全力帮你。反正你刚刚也看到了,她选择了沉消。你应该清楚她接受不了皇宫的生活,即使她喜欢你又能如何呢?到头来在你和沉消只见她还不是选择了别人?比起一个迟早都会让她伤心的人,她选择了一个永远都会对她好的人,这选择很是聪明啊。”   子轩朔易听到君阅微的话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僵。他相信那个女子,他相信苏残雪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她的道理,但理智归理智,一个深深爱着别人的人哪有那么多的理智可言?   所以君阅微很满意的看到了子轩朔易苍白的脸色。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但此刻他的行为却明显是在嫉妒。   “我不管她如何选择,就算她今天要了我的命我都不会以她为交换条件。呵呵,为什么你和墨无痕都提出这种要求?看来我的雪儿的确是有太强的魅力。”   “是吗?看来我低估了你对那个皇位的兴趣,其实那个位置谁不想要?但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失去一个女人,换来我的忠诚,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君阅微微微一笑。   “同样的话我也想对你说,如果今天你是太子,你会为了皇位放弃雪儿吗?”   君阅微不语,默默站起身。   “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无意与你为敌,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但是不要太久。”   “等一下,我三哥呢?那个图案明明是他玉佩上的图案!你们究竟是如何得到那个玉佩?你们难道为了引我前来居然去打扰我三哥不让他安息吗?”   君阅微突然有些烦躁的想要挣脱,这一拉一扯之间,君阅微脖子上的一样东西却吸引了子轩朔易的注意。   “这是……”   那是一条金丝线编织的绳子,虽然以君阅微的身份绝对用得起这样名贵和精致的东西,但子轩朔易却认得这绳子,因为它独一无二!   第一百二十三阙、三哥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你这里?”子轩朔易拉着君阅微的手越发的用力,后者因为痛楚而微微蹙了眉头。   “在我没发火时你最好放手!我可不想在你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就失手杀了你。”君阅微冷哼一声挣脱了子轩朔易。   后者静静的不说话,却猛然手掌一翻捏上了君阅微脖子上的那一根细细的绳子,那金线经不住这猛然并且倾注了内力的拉扯而断裂,子轩朔易看着那一同被拽出来的物件。   颤抖着手,子轩朔易看清了那金色绳子下坠着的白玉。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猛然被勾出了所有的回忆,子轩朔易的眼前一片刺痛,那些曾经被苦苦压抑的画面就像一把无情的匕首不断的切割着他的心。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雪儿会说那么奇怪的话了……有一次我梦见了小时候,醒来时雪儿问我是不是真的确定他已经死了……我当时亲眼看着怀里的人没有一丝的生命迹象……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死了……但原来并不是……”   君阅微猛然握紧了双拳。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救走沉消……尽管她从来都只是站在我的背后,尽管不管我怎么努力她都不愿意站在我的身边……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既然她选择救走沉消,那就说明她觉得将我留下会是安全的……是不是呢?三哥?”   子轩朔易缓缓抬眼,视线从自己手上的物件转移到了君阅微的脸上。   “我早就应该发觉的不是吗……对不起,是我笃定三哥已经死了……尽管容貌并不相像,但你和我有着如此相似的眉眼……我怎么会到了今时今日才发觉……”   君阅微一把夺过子轩朔易手中的东西。   “你发什么疯?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子轩朔易却突然苦笑。“你或许不知道吧?在儿时你我分别前你将这块玉佩送予我之后,我就亲手编了这条绳子,你仔细的看一看,这绳子上的结一共有八个,是三和五相加的结果……这绳子天下独一无二,我绝对不会认错。”   “那又怎么样?你也说过了,为了引你入局,就算撬开了你三哥的坟墓那又如何?”君阅微冷冷一笑。   “你当然可以去盗我三哥的墓,可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是最可以牵制我的呢?只有我和三哥之间才知道这个玉佩的意义……好就算你是碰巧,以你的心高气傲,你怎么会把死人的东西一直戴在身上?你恐怕不知道……这绳子中间的一股红线乃是天歌最珍贵的血蚕丝,它有行气活血的功效,你看看的脖子……或许你并没发现,你的脖颈处有一圈淡淡的红色,那是因为你经常佩戴血蚕丝而让附近的血脉流动较快所形成的。因为这块玉我之前佩戴过十多年,所以我很清楚……没有三年以上是绝对不会造成这样的痕迹……”   君阅微的瞳孔猛然收缩。   子轩朔易的眼睛却慢慢续上了水汽。   “三哥……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你要假死,或许是因为你再也承受不了原本的生活想要重获新生……但为什么你回来了却不认我?难道你连我都不愿意亲近了吗?”   君阅微一把扼住子轩朔易的咽喉将他抵在墙上,但是后者却一丝的挣扎都没有。   “我已经说了你认错了人!”   “是吗?好……”子轩朔易突然将君阅微右臂上的袖子迅速拉开。上面一块红色的印记赫然暴露在光亮之下,就像是被驱散了的黑夜一般,一切隐藏在阴影中的东西通通无所遁形!   “三哥一定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右臂上有这块胎记对吧?因为在那场大火之后,我就一直对三哥很好奇,明明也同为皇子,但是从未在皇宫里见过。后来听我母妃说了你的事,我又觉得三哥很需要别人的关心,所以我偷偷的跑去看你,父皇当日责罚你的时候我早就躲在门外了。当父皇抬手打你而你举起手臂捂着自己的脸时,我看到了你的袖子滑落在手肘下,你的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我们一别就是十多年,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三年前你血肉模糊的死在我的怀里无法辨别容貌,我又怎么会认不出你?现在想想一切也都合情合理,若你想要假死来换得新的生活,当然要将那个替身的容貌毁去,这样才万无一失……”   子轩朔易完全不顾自己脖子上越收越紧的手。君阅微此刻越是愤怒越是失控,就越是代表他在乎!   “三哥……皇家无情……可在你的身边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觉到兄弟间的情谊……那么多的兄弟之中,我也只会对你一人付出我的关心。可是三哥……如今你要杀我吗?其实你知不知道……如果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如果想做皇帝,我也可以全力的帮你……”   君阅微突然面露一丝嘲讽。   “是吗?当真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好啊,那就把雪交给我!”   子轩朔易全身僵硬。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她不行……如果我早点得知你的身份,在我还可以控制自己感情的时候也许我还可以做到……但是如今……她已经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君阅微看着子轩朔易噙着泪的眼。这眼泪是为他而流的吗……这个人当真从未忘记过自己吗?   或许是的……如果不是他也不会在看到自己玉佩上的图案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跑了过来……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信任一个人的能力,尽管对方是他唯一付出过亲情的弟弟……   “小五……太迟了……今时今日的一切对你我来说……都已经太迟了……”   缓缓收了扼住对方脖子的手,君阅微自嘲的退后两步。   “小五,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软弱,也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总之以后,你我便是敌人!”   逃一般的,君阅微匆匆转身,却在跨出门口时又堪堪停住。   “其实有一样你猜错了,你以为三年前的那个是我找来的替身?不,不是……因为可以回到极枢城,我很开心……我开心的不是父皇突然召见我,而是我终于可以和你重逢……当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要利用替身偷天换日呢?我一心想见你,却没想到玉凤仪如此心狠手辣……他说看到我的样子就想起我的母妃,呵呵……我的母妃其实根本就不受宠,但是玉凤仪还是恨她分薄了父皇的情谊,所以她不仅仅对我施以酷刑,还亲自动手毁了我的脸……当时我痛苦难当,唯有封了自己所有的经脉造成假死的现象。若不是几天后我的部下来我的陵墓拜祭时发现了我发出的声响,恐怕我还是会在那棺材里窒息而亡。之后我遇到了泣麟楼的残血,她用泣麟楼的秘法替我重塑了一张脸,从此再也不会有三殿下,只有君阅微……”   子轩朔易看着君阅微消失的背影,顺着墙壁颓然滑坐在地。   “三哥……其实你也不会快乐的……当你我真的要挥剑相向,我知道你也会很痛苦……我看得出你眼里的伤痛……你并不是冷酷无情的,那只是你的伪装而已……你还会爱,你也还有亲情……可为什么你我爱上的会是同一个女子……”   营地之内,苏残雪却开始发烧。沉消蹙眉守在一边,子轩喻王玄也早就有所准备熬好了药。   “残雪居然选择了先将你带回来,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子轩喻瑾看了看沉消。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也早就猜到这个结果,有些事你们不知道而已……总之朔易留在元雾城暂时不会有危险。君阅微虽然突然出现,但他没什么威胁,需要注意的是墨无痕。我可以猜到残雪在想什么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我知道某些真相。但是墨无痕当时也猜到这个结果……这却是让我始料未及。”沉消有些头疼。   “那个人暂时先不说,究竟什么真相是我们不知道的?”子轩喻瑾皱眉。   沉消轻叹。   “关于那个三年前就死了的三皇子殿下……”   “他?有什么问题吗?虽然名义上他是我们的堂兄弟,可我们都几乎没有见过他。”子轩喻瑾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是啊……正是因为他才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你们的面前而不用担心你们认出他……”   子轩喻瑾突然倒抽一口气,就连一直忙碌着喂昏迷中的苏残雪渡药的子轩喻王玄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么说他是我们都认识的人,而且距离还不远?”   沉消点了点头。   “他就是那个和残雪纠缠不清,之后又做了大理寺卿的……君阅微……”   一片抽气声,除了宫徵羽和肖诺离,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一边默默站立的然竹和彦毅都面露惊讶之色。   “这么说……残雪早就知道了?”子轩喻王玄看着依旧昏迷的人。   “对,在诺离在肖雨门查出真相时她就已经知道了……很早以前了……”   “她竟然一直都承受着那么多的痛苦……”子轩喻瑾苦笑。   第一百二十四阙、变   “呵……”子轩喻王玄轻笑。   “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是不是太失败了?她是那么努力的想要让所有人都幸福,可我们却不知道她心里的压力和痛苦……周旋在这两个兄弟之间,不管选择靠近谁心中都会难受吧……”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如今残雪病倒,和炎弃里应外合的责任就在我们几个身上。我刚刚已经和桥大将军以及王子商量过,我们要在残雪醒来之前将大局定下。她已经太累了,之前跪了一天一夜,偏偏今年冬天的雪又来得那么早,这一切都是泣玄寂故意为之,之前残雪宁愿挖掉自己左肩上的一块肉也不想再留在泣麟楼,依泣玄寂那样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无动于衷。之后她又在我和朔易之间选择了我……她心里压力已经很大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们男人去解决。”   沉消的话让其他人都点头同意。   “既然要在一天之内就解决,那么我也去帮忙,虽然我不会打仗,但是听从你们调遣就是,我的功夫怎么着也都不弱。”宫徵羽起身,这一来子轩喻王玄,子轩喻瑾,肖诺离以及然竹彦毅也都一起加入。   沉消微笑。   “好吧,就让我们创造一个奇迹,速战速决,等残雪醒过来的那一刻就可以看到我们带着子轩朔易战胜而归。”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大声叫好,在昏迷中的苏残雪自然不知道其他人趁她昏迷时所做的决定。不然一定会反对。   在元雾城后的一处山谷,子轩喻珏皱眉等待。在一天前就应该有暗号,可却迟迟都等不到。不过让他更郁闷的却是另一个……   “你我相识是在一个小镇,我知道你一直隐居在山谷,可没想到你家那么有钱啊……”看了看四周,这山谷里亭台楼阁布置精巧,每一处都非常精致,谷中的一切装饰都价值不菲,来回穿梭的下人不说上千也有几百。   “你居然还一天到晚装可怜说自己很孤单?你家里那么多人!”   炎宝宝却非常委屈的鼓着腮帮子。   “我一直都说我爹娘留下的钱足够我生活啊,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再说了他们都是谷中的下人,从小他们都对我毕恭毕敬的没人和亲近,我当然孤单了。”   子轩喻珏是彻底的无语。   “那你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墨无痕?你不是说元雾城就跟你家花园一样吗?”   “我的确不认识他,我虽然对元雾城很熟悉,但我从来没和那里的人接触过啊。”   子轩喻珏无力扶额,这炎弃果然是怪胎,对元雾城如此熟悉却不知道城主是何人。如果早知道他们今天需要和这个地方开战,那早就让炎宝宝去和那个什么墨无痕打好关系了。   就在子轩喻珏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天边一朵烟花炸响。   “时机到了,我们出发!”   一直都整装待发的炎弃和子轩喻珏带着兵马冲出了山谷直向元雾城逼近。   远远的一处山巅之上,泣玄寂和两个人正并肩而立。   “我早就猜到君阅微一定会手软,果不其然……”泣玄寂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的元雾城。   “君座当真是算无遗策,本王实在是佩服!”一个男人微笑着看向泣玄寂。   “人人都以为君座让那个太子妃跪在元雾城外一天一夜是为了羞辱她,却不知道其实君座此举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泣玄寂微微一笑。   “一箭双雕其实没什么。我本来就讨厌那种宁折不弯的东西,苏残雪越来越超出我的掌控,这种感觉我很不喜。不管一个人多厉害都好,只要有了感情就会被人有机可乘,是不是啊,司琴老板?”泣玄寂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另一个女子。   司琴一直面无表情,此刻也不答话。   “所以嘛,苏残雪为了沉消和子轩朔易一定会怪怪的跪在城下一天一夜。这段时间越王您也已经赶到。而君阅微不管是不是还会顾念一点往日的兄弟情,只要司琴老板也放不开对他的感情,就一定会帮他做他不忍心做的事不是吗?”   司琴不置可否,越王也笑的有深意。越王不会笨到完全相信泣玄寂是权力的帮自己,如今他们只不过是有共同的敌人,先除去了子轩朔易和苏残雪他们,未来究竟是君阅微做皇帝还是越王做皇帝那就再看两人本事。   越王不知道君阅微就是那个死了的三殿下,所以在他的心中他一直没把君阅微放在眼里,他如今不过是借助梨雪江湖楼的力量罢了。   “司琴啊,其实喜欢一个人是好事,世人不知道梨雪江湖楼是个什么地方但是我知道,如今君阅微被没用的感情所牵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司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每个人都是矛盾,表面越是冷酷无情,心中的感情被激发时就越是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君阅微越是无情,也就代表他的感情越是汹涌,如今他舍不得杀子轩朔易也不舍得碰苏残雪,那么这个恶人就让自己来做吧……   “越王,如今时机成熟,您也是时候登场了。”   越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管这个泣玄寂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的机会。   如今这个山巅只剩下泣玄寂一个人,风吹动他的衣袂,此刻的他就像是魔王一般让人恐惧。   “苏残雪啊苏残雪,你以为你和炎弃里应外合就万无一失了?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算无遗策!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吧?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想要将整个天歌都弄的鸡犬不宁!”   子轩朔易一直没有休息也没吃东西,耳边突然出现的交战声也没能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直到炎弃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什么都给不了,但是如果三哥想要这个皇位,我可以退出……”子轩朔易淡淡看着眼前的炎弃开始重复之前对君阅微的话。   “是吗?那雪雪呢?如果你死了她会怎么办?还是说你要将她让给我?”炎弃突然一笑。   “虽然不想这么做,但即使你以后要找我算账我也要如此!”手猛然敲上了子轩朔易的后脑,炎弃将昏迷的子轩朔易扛了出去。   “这怎么了?”子轩喻珏看着两人。   “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要是发起疯来真的是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好了赶紧出去和他们会合!”   此时炎弃和子轩喻珏是单独潜入了墨无痕的庄子将子轩朔易弄出来。现在的形势对他们很有利,谁都没有想到从山谷中会杀出一批兵马,更重要的是墨无痕似乎无意和他们交战,所以这一场仗比他们想象的要容易的多。   可就在子轩喻珏和炎弃带着子轩朔易出了庄子的那一刻,变故却突发。   苏残雪从不安中猛然惊醒。她躺在自己的军帐中,强烈的不祥感觉瞬间袭上心头。心脏好像突然被麻痹了一样,苏残雪深深皱眉。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思绪回到了之前,她在沉消的怀中突然昏睡过去,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难道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身体很酸软,苏残雪强撑着下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度还没有退去,如果自己生病,那么其他人不可能不守着自己。   还没能走出去,一个人影就飞快跑了进来。   “然竹?怎么了?其他人呢?”   “他们去攻元雾城了!他们想在你醒来之前救回子轩朔易,原本一直都还好好的,可突然杀出两大批兵马,一批是越王的军队,一批却好像是江湖中人。现在他们都被冲散了!太子殿下和炎弃他们被逼入一处山谷,沉消,桥大将军还有王子他们被越王的军队困在距离此处的三百里外,但是彦毅……”   “怎么了?”苏残雪看到然竹眼中的泪光呼吸猛然一窒。   “彦毅失踪了……现在生死未卜,怎么办?怎么办……我完全不懂行军打仗,怎么办呢?”   “这帮兔崽子!居然什么都不跟我商量!现在出乱子了吧!一个个之前都教育我说对敌时绝对不能心急,他们自己呢?TNND,等我见到他们一定要踹死他们!冷静冷静……冷静……”   苏残雪深吸了几口气。   “现在军营里还有多少兵马?他们不会全带出去了吧?”   “就只剩下天策军了,因为薛齐大哥说他们只听令于你,而且军营这里也必须有人留守,所以桥大将军才没有带上他们。”然竹此刻焦急万分,彦毅和她的感情很是深厚,此刻生死未卜,她整个人都乱了。   “好,太好了!我头一次觉得做人有个性是那么帅的一件事,要不是薛齐不听其他人的话,如今我们恐怕要全军覆没。我马上去找他们商量!在我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你不许到处乱跑!我知道你担心彦毅,但是现在不能再添乱了。”   然竹点了点头。苏残雪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绪走出了军帐。   泣玄寂啊泣玄寂,我知道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朔易,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和你会合!苏残雪此刻坚定的信念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动摇!   第一百二十五阙、挽星   当苏残雪正和薛齐一起看着沙盘时,突然有人来报有访客。苏残雪奇怪,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片刻之后,天策军中一个人领了人进来,苏残雪有些惊讶。   “墨公子?呵呵,还真是意外的访客。”苏残雪让他坐下。   “这一次来我废话就不多说了,外人都说我是越王的人,但实际上除非我愿意,不然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没人可以勉强我什么。我一生都活得我行我素,所以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一次来我是想要和你合作。”   “呵呵,这还真的是让我受宠若惊……谁不知道墨无痕只会牵制别人而别人休想牵制你?如今你可以突然说跟我合作,我怎么相信你啊?”苏残雪微微一笑。   “是啊,这个世界的确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过现在你有的选择吗?”墨无痕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淡淡扫了一眼。   “如今子轩朔易和桥维信他们被分别堵在两个地方,而非常不巧的是两个人被困的都是绝地。如果他们一直得不到人的支援,那你觉得他们可以撑多久?而如今你们在朝中也是势单力孤,虽然你们有四大将军,可是他们最快赶过来也要半个月,半个月啊,不知道子轩朔易和沉消他们能不能在缺水缺娘的情况下捱半个月?其实现在你根本没得选择不是吗?”墨无痕突然微微一笑,苏残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相信我他们就有生存的机会,但是如果不相信我,那么他们就会连一丝的机会都没了,再说了,顶多不过就是一死,你相信又或者不相信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   “虽然很讨厌看到你如今这嘴脸,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只是我也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墨无痕向来行事都我行我素,我不会傻到你会莫名其妙的对我突然付出忠诚,所以说白一点吧,你想要什么?”   “太子妃果然说一不二,不枉费我那么欣赏你。好,事成以后我还会帮太子朔易登上帝位,但是在他君临天下的那一天,太子妃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墨无痕兴味的看着苏残雪。   “你还真是不吃亏啊,如果你要我做什么奇怪的事难道我也要照做不误?”   “放心,我舍不得让你为难的。怎么样?答应吗?”   苏残雪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墨无痕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苏残雪的面前。   “虽然太子妃一诺千金,牙齿当金使,不过为了有什么意外,还是签个契约比较好哦。契约这种东西其实也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嘛,嘿嘿。”   一边的薛齐看不下去了。   “你这是趁火打劫吗?”   苏残雪挥手拦住了一边的薛齐。从怀里拿出自制的【铅笔】在那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哟,果然不愧是太子妃,居然连笔都跟别人的不同,嗯嗯,有你在身边,子轩朔易想不做皇帝都难啊。”   苏残雪微微一笑。“恭维话不必说了,很假唉~~好了,我字也签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   薛齐着急的上前。“少主,你这样以后可……”薛齐其实一看就知道这个墨无痕对苏残雪不安好心,万一以后他让苏残雪改嫁什么的那可怎么办?虽然他和苏残雪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看得出来他的少主对太子是一往情深。   “没事,其他人只要都可以幸福就好了……即使我他日无法求仁得仁……总之无所谓了。”   墨无痕拍了拍手。“好!果然好气魄,放心,我也不会忍心剥夺了你的幸福。好了言归正传。如今太子子轩朔易,郡王子轩喻珏还有那个可爱的小炎弃被困的地方是在元雾城西边的断龙谷,而沉消桥大将军他们是在元雾城北边的绝燕山。断龙谷,即使是蛟龙都无法安然穿过,而绝燕,就连鸟儿都飞不过去。所以一听名字你就应该明白这两处有多恐怖。他们虽然是很厉害啦,但到底都是太轻敌了,行军怎么可以不了解地形?看来那个桥大将军也是没什么地位说不上话,不然以他的经验,怎么会被人轻易的逼入绝地?”   苏残雪无力扶额,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不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见到自己跪在城下一天一夜,也不会因为愤怒影响了他们的冷静……如果他们出了事,她该情何以堪……   说来说去,沉消他们也不过都是常人……他们也会因为情感的趋势而做错决定……是她一直都将他们想象成神一般的存在……   “元雾城是一个关键所在。”耳边墨无痕继续说着,苏残雪收敛了心神仔细去听。   “元雾城的后边居然是炎弃隐居的山谷,那么现在可以说如果元雾城城主,也就是我愿意配合的话,元雾城将成为一个非常有利的据点,不管是向西营救太子,还是向北营救沉消都一样方便。现在就来分工一下吧。看看我们两队人马分别去救谁?”   苏残雪刚想说话,结果又被墨无痕打断。   “啊,太子妃当然是去救太子啦对不对。”   苏残雪无力的暗中翻了翻眼睛,要你多嘴!其实她确实是想要去救子轩朔易,之前她选择了沉消是因为情势所逼,他不能牺牲他们任何一个,而君阅微的身份她早就知晓,以她对君阅微的了解,她赌君阅微还会顾念亲情,所以她当时将子轩朔易留下。如果当时留下的是沉消,君阅微便一定不会心软……   所以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不能再丢下子轩朔易,即使她会死,她也要救了他才死!   “那么我就带着我麾下的人去救沉消他们。你的天策军只有你才能指挥,而且我曾经偷偷看过他们的训练,那些奇怪的队形恐怕也只有你才知道什么意思,我的人虽然都是江湖中人,但是只要让越王的人马腹背受敌,沉消他们自然就可以突围。”   苏残雪点了点头。   “好了,其实很简单,太子妃你之前烦恼的也不过就是天策军不够分成两部分。现在这样该放心了,一天后就行动,有问题吗?”   苏残雪知道这是墨无痕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做准备,毕竟她完全没有带兵的经验。这个墨无痕果然是个人物。   “没问题!”苏残雪坚定的点点头。   “那好,那我就先回元雾城了,我是偷溜出来的,这个时候可不能惊动越王。我们元雾城见。”墨无痕非常潇洒的挥挥衣袖,苏残雪不自禁的扯了扯嘴角。   这个人一定不会欺骗自己,她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乱世中的英雄,就不知道未来有谁可以令他为之折服。   “少主……就这么让他走了会不会有变?”薛齐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个人瞬间消失的背影,这个人很厉害,但是越厉害的人就越是难以驾驭。   “绝对不会,你既然叫我一声少主就应该相信我的眼光。一天的时间……去把我的挽星弓拿来,终于要用上了……”   挽星弓是炎宝宝特意为苏残雪制作的弓箭,苏残雪在亦雨关的时候每天都锻炼臂力攀岩,但不管怎么特训,她的体力都不可能和那些天天训练的士兵相比,而天歌军队里的弓箭,为了保证威力都是重型弓,苏残雪每每只是拉三次就已经吃不消了。所以炎宝宝特意用最好的材料做出了这把非常轻的弓,苏残雪还画了图纸做了改良,让这弓射出箭的威力一点都不比重型弓箭来的小。   这段时间她天天都练习挽弓射箭,并且非常意外的发现自己相当的有天分,虽然这准头是差不多了,但到底还从未对敌,就要见识到血溅沙场的场面,苏残雪的心里又期待又有些害怕,说不出的复杂。   挽星弓在手,苏残雪却突然闭上了眼睛,这不是一场游戏,也不是一个梦境……这是真真实实的硝烟四起,稍微有些差错,她将失去性命!   眼睛再度睁开,原本的一丝恐惧和退缩已经全然不见,从自己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三支箭同时打在弓腰之上,微微偏头,下一刻手中的羽箭破空而去。   一边的薛齐看着这一幕惊诧的久久不能平静,看惯了苏残雪的笑容,却还未看过她如此认真严肃的模样,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觉得压迫。难怪……   难怪他的主子苏慕河会说苏残雪是一个绝对值得效忠的少主,果然如此……薛齐头一次全心全意的敬佩一个女子!为了这个少主,他即使死在战场上又如何?   黎明曙光,苏残雪一身白衣骑在马上。身后带着的是四千名天策军。   “不成功便成仁!如果我们输了,我们就用我们的命去给殿下谢罪!”苏残雪调转马头看着身后的天策军。   天策军,她当初不过是因为一时好玩,将李世民创立的天策府拿来借用,但如今她却真真切切的希望,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神的存在,就让她这一支天策军,如李世民的天策军一般神勇无敌!   “不成功便成仁!不成功便成仁!”震天的吼声猛然响起。   第一百二十六阙、毁天灭地   在薛齐的带领下,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吼声直冲云霄。就连脚下的大地甚至都因此而微微的震颤。大学一直都没有停过,苏残雪之前已经吩咐下去在所有的马蹄上都绑上麻布袋防滑。   看了一边苍白着脸色的然竹,苏残雪策马来到她的面前。   “放心吧,彦毅不会那么容易死,他一定是被困在哪个地方了,我还没有好好的补偿我所欠他的,我不会允许他死。他那么听我的话,绝对不会自己去死。”   然竹点了点头,苏残雪深吸一口气后挥了挥手臂。   马蹄声踏碎了满地的积雪,苏残雪原本很怕冷,但是此刻却热血沸腾。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吧,当你的一声令下千千万万人都跟随执行的时候,这种滋味的确是非常的美妙。   馨香,微甜,还带着一点点的腥味。就像是血一般……   苏残雪手中的弓箭不停,一个又一个越王的人倒在雪地上,雪白血红,触目惊心的对比,却让苏残雪的神情越发的冷漠。   战鼓擂响。耳边是叫嚣厮杀的声音,苏残雪一身的白衣很快就染成红色,她手中的弓箭却成为了敌军最恐怖的存在。这一刻的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此刻而存在!   天策军以及越王的兵马不断的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倒下,苏残雪强压下心中的心痛踏着兄弟们的尸首不断的往前闯。不可以回头……也绝不能软弱……此时的她又想起了那首歌,倾尽天下……   兵临城下……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苏残雪他们的目标是断龙谷前的第一个分叉口,那里有一条小河,只要暂时先渡了河便可以正是冲进断龙谷和子轩朔易他们里应外合。   “少主!”薛齐的声音突然传来,那强调里满满都是担心和惶恐。   怎么了吗?苏残雪有些疑惑,好像肩膀上有些疼,苏残雪顺着薛齐的目光缓缓低下头,原来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一箭。   好奇怪,居然都不觉得太疼,难道是自己已经杀红了眼?苏残雪左手握住羽箭的箭柄。   看出她要做什么的薛齐大吃一惊。“不要啊少主!”   可是苏残雪却在下一刻猛然拔出了自己肩膀上的箭。有些痛,但是并不是不能忍受,苏残雪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连一声都没有吭,薛齐看着苏残雪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个女子还是一个人吗?身体上中了一箭,而皇族的箭都是特质的带着倒钩,不要说是女子了,就连他们男子中了箭都会觉得疼,可她竟然仅仅只是皱了皱眉?   然竹飞快的掠到苏残雪的身边替她点了肩膀周围的穴道来止血。苏残雪微笑摇摇头。   “没事。”   而这样的苏残雪看在敌军的眼里更是觉得恐怖,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一根手指足以倾城,让生性淡泊的太子都为之神魂颠倒的那个妖孽吗,她还是一个怪物!   看到那条已经结了冰的河,苏残雪面露喜色。朔易,很快……很快我就会来到你的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他们之前遇到的不过只是越王包围在最外围的兵队。而要想让他们腹背受敌,那些敌军就必须要一个不留。   薛齐知道她眼神里无声的询问,因此淡淡的点了点头。   “很好!想不到我苏残雪第一次带兵效果就那么好。”苏残雪又看了看自己的天策军,虽然损失了不少的人,但是大部分都还在。这都要归功于之前子轩喻瑾教的各种阵法。以少胜多,诡异变化的各种阵法也将对方耍的团团转最后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河面上的情况如何?禁得住这么多人骑马走过去吗?”苏残雪看着前方的冰面,在她跪在城下一天一夜之时,天降大雪,当时所有人都说今年的冬天雪下得太早是因为上天也在帮着戏耍苏残雪。   但现在不会有人再这样认为了,过早变冷的天气实则是帮了他们忙,就好比眼下,结了冰的湖面只要够结实就会让渡河变得容易的多。   “属下已经检查过,没问题。”薛齐走上前来。   “好,既然如此就事不宜迟,你们先走,我断后。”   “少主理应先走才是。”   “哪那么多废话?我要在最后走自然是有我的目的!”苏残雪平时虽然没有架子,但是当她严肃起来时那股威严却无法让人忽略,因此薛齐震了震,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天策军踏上冰面。   苏残雪一直看着所有人都踏上冰河之后才猛然变了脸色。然竹早就有所准备,将一粒药丸塞在了苏残雪的嘴里。   “残雪你真的是太乱来了……”   “天策军人数不多……想要赢了越王的人马士气本就很重要……当时我也是顾不了那么多……”苏残雪也没故意逞强。她的体质本来就畏寒,所以在这冰天雪地下早就给冷的没有知觉,风一刮过来,她麻痹的神经不怎么能感觉到痛。而且刚刚她的情绪一直激昂,所以受了伤也不在意,人都是凭着一口气的。   而现在第一波的交锋已经过去,苏残雪一直高昂的情绪软了下来,此时那剧痛就如侵蚀了骨髓一般的不断传到四肢百骸,好像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皇族里的箭头本就比一般的箭头要厉害,上面还有倒刺,你这样硬拔出来不疼才怪!”然竹白了苏残雪一眼,后者有些郁闷。   她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已经这样了……现在好了,事实证明人真的是不能没事耍酷……   “我们跟上去吧……免得他们发现什么影响了士气,这个药是喻王玄留下的,我吃了以后很快就不会那么疼。”苏残雪看了看前方的队伍。   然竹却突然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残雪你为什么要那么拼命,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赎罪吗?”   苏残雪的身体却微微一颤。   “自然不仅仅……或许是因为我害怕吧……害怕自己不管怎么做最后都不能和他在一起……然竹……你可知道其实我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一个好人……我其实一直都很自私……”   自私的想要牺牲性命,自私的想着或者自己要是死了就可以让他一辈子都记住自己,自私的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来逃避一切应该面对的责难,自私的不给他恨自己的机会……   其实她一直都是那么的自私……   然竹看到苏残雪苍白的脸色,轻柔的拉住了她的手,这已经注定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情感,在她和彦毅发现苏残雪爱上子轩朔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明白……   苏残雪和然竹策马走在最后面,子轩喻王玄的药果然有效,没有多久那疼痛就渐渐好了不少。而就在此时,一个一直都隐藏在阴影里的人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手中的暗器猛然出手,打在了苏残雪脚边周围的冰面上。   然竹的神色一凛,她已经听到了破空而来暗器的声音,但还是迟了一步。   冰面瞬间碎裂,苏残雪和她的马同时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然竹大惊,水花四溅,当其他人也都围过来的时候,只有苏残雪的马重新跳上了冰面,那水面下哪里还有苏残雪的影子。   “计划有变!赵临,你带着其他人继续前行,记住不可以出任何的乱子!我和然竹几个人下水去找!”薛齐大惊,苏残雪的身上还有伤,而这冰面一看就是有心人故意破坏,如果找不到苏残雪,那她一定是凶多吉少。   然竹的脸色苍白,她将视线投到刚刚那暗器发来的方向,是谁?究竟是谁在此刻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   阴影处,司琴轻轻摇头。   “到了今时今日,司琴才知道自己阅人的本事实在太浅。一直以来司琴以为泣麟楼的君座是一个人物,却不想君座比司琴所想的更加可怕……”   “是吗?”泣玄寂微微一笑,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那人眉间一点的朱砂摄人心魄。   “虽然算无遗策的感觉很好,但是我却有些厌倦,不管中途出现多少的小变故,我都不会允许它影响我的大事。”   司琴敏锐的捕捉到了泣玄寂眼中的一抹动摇。   “看来泣麟楼的君座也并不是完全的冷酷无情,对一个棋子一个工具也开始付出感情了吗?”   泣玄寂眼中杀气一闪,一个转身,他的手瞬间扼上了司琴的脖子。   “司琴老板难道不知道一个人太聪明的话会很短命吗?”   “君座不会杀了我的,因为君座还需要利用司琴的手去促成某个结局。司琴还有利用的价值。”司琴微微仰头,眼中没有一丝的恐惧。   “就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所以你才如此肆无忌惮?”   “既然是事实,为什么怕别人说呢?不管君座为何会对一个棋子突然有了兴趣,但这种感觉一旦生根,就不会再由人自己去控制。”司琴突然很想笑,他们众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如此纠葛在一起?   泣玄寂缓缓收了手,眼中早就一片清明。   “所以君座每一次都那么想要苏残雪死,不是因为她的死可以引来更多的慌乱,而是因为君座不想再因为这个人而心神不宁。”司琴接着往下说。   “呵呵,果然不愧是梨雪江湖楼的主人。”   第一百二十七阙、不退让   泣玄寂点了点头。   “不错,我确实不能留下那丫头,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很清楚我对那丫头并不是爱情。或许是因为她很特殊,所以总是吸引了我的视线,越是看得多了,心情就越复杂,慢慢的我竟然开始产生了不忍的情绪。那是一个不应该成为牺牲品的女子,如果就那么毁了她似乎太可惜了。可是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如果继续让她影响我,未来就会坏了我的大事。还有你司琴,如果不是看在君阅微他母妃的面子上,我是不会放弃我原本的决定而改去支持他的。其实君阅微才是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虽然表面上他已经是答应了我们,但是面对这苏残雪和子轩朔易,他又能坚持多久?这个人遭遇过太多困苦,明明是皇子,但是就连一个奴才都敢给他脸色看,他早就厌烦那个皇城了,现在让他君临天下,恐怕是勉强了点。所以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如果不杀了苏残雪和子轩朔易,他就不会真正变得冷酷无情。呵呵,就像子轩朔易一样,如果他的母妃德妃当日不死,他也不会下定决心夺回实权。只是他不知道杀了他母妃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刻骨铭心的爱人罢了,哈哈,有趣啊有趣。”泣玄寂说着转身离开。   司琴此时才有些无力的扶住了身边的树。这个泣玄寂果然是个疯子……仅仅只是因为仇恨,他就想要毁了整个天歌……好在君阅微的娘曾经于他有一点恩义,这恩还让他维持一点的理智,否则所有人恐怕最后都要死在他的手下。   泣玄寂就像是一个深潭,一直都让人觉得他虽身为泣麟楼君座但却不凡,然则世间上越完美的事物也越是要小心提防。   “明知道是被他利用……可还真的是心甘情愿被利用呢……”司琴苦笑一声摇摇头,是啊,是该做自己要做的事了。   这边,薛齐带着几个人轮流下潜了好几次也没有看到苏残雪的身影,这一下然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会的……残雪那么多次的意外都可以逢凶化吉,绝对不会出事的……”   “别着急,接着找!”薛齐也是一脸的担心,如果苏残雪出了事他无法向苏慕河交代,更加没法对自己交代。   在此时的断龙谷之内,子轩朔易的心却又再一次的开始不安。   苏残雪醒来时在一处山洞。记得自己刚刚是掉了冰河里,可眼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一套。伤口也已经被处理过,看来这个有心人还挺有心,应该是相识之人。   苏残雪站起身,身边不远处生了两堆火,火上还烤着一只野兔。看来将她弄到此处的人是暂时离开。没多久,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苏残雪扬了扬唇角。   “原来是司琴老板,怎么了?如今京里新开的梨雪江湖楼生意不好吗?我没想到老板那么有空。”   “残雪说笑了……”   “开门见山吧,既然司琴老板将我带来想来是有目的,但我看司琴老板却并没有杀我的打算,是泣玄寂让你来的?”   “残雪果然敏锐。”   苏残雪微微一笑。“让司琴老板见笑了。”   “可知此处是哪里?”   苏残雪摇摇头。   “这处山洞距离子轩朔易被困处并不远。”司琴面无表情的将火上的烤兔肉递给了苏残雪。   后者也淡淡的接过。   “残雪比我所想的更加镇定,难怪泣玄寂都要对你另眼相看。”   苏残雪咬了一口兔肉。“果然是和泣麟楼有关系,怎么了?泣玄寂已经再也容不下我了?”   “或许残雪并不知道梨雪江湖楼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司琴稍顿。   “梨雪江湖楼自天歌开国以来就是一直辅佐皇室的一个组织。江湖是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自有其规则,官府管不了,朝廷也管不了,所以只要江湖中人不出太大的乱子,所以一般朝廷都是抱着放任的态度。”   苏残雪点点头,这一点其实和现代的**类似,管不了,于是就并存。因此江湖中事一般都江湖中了。其实在苏残雪第一眼看到梨雪江湖楼的招牌时已经猜到这里是个特别的地方。   “在天歌不会发生动乱的时候,梨雪江湖楼就仅仅是一个做生意场所,但是一旦天歌出了什么事那么梨雪江湖楼就有责任辅佐其中的一方势力,至于选择哪一方,就完全由梨雪江湖楼的主事来决定。”   苏残雪看了看司琴。   “那司琴老板的意思是你选择了君阅微是吗?”   司琴点了点头。“我早就知道阅微的身份瞒不了残雪很久,但还是没想到残雪如此厉害,居然隐藏的如此深。”   “不是我厉害,是肖雨门厉害。”苏残雪摊摊手。   “可是残雪,虽然我一直都有要牺牲所有的觉悟,但我依旧不想牵连太多的人,如果你现在愿意不再参与所有,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苏残雪听到这里突然笑了,如果可以不参与,她早就离开了。   “太迟了司琴,我不可能丢下朔易。”   “既然如此……那么残雪就别怪司琴日后与你为敌……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阅微受苦。原本如果你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他也不会去争子轩朔易的地位,因为我知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而且也惦念着唯一一个付出过亲情的弟弟。”   苏残雪冷冷一笑。   “别再说了,既然你我各为其主,那么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司琴老板不杀我,这样我才可以再一次见到朔易。”苏残雪说完将那只已经啃得差不多的烤兔子扔在一边起身离开。   她本来就有些饿,吃了东西后身体也没有那么冷了。   司琴看着她的背影幽幽一叹。   “既然你不愿意及早抽身,那么我当然不会杀你……因为还没有到杀你的时候。”   已经走出洞外的苏残雪自然是没有听到司琴的话,但她的心里也很清楚司琴和泣玄寂没有杀了她是因为她还有用。只是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都好,苏残雪都要去到子轩朔易的身边。即使要死,她也会走到他的面前才死。   司琴果然没有欺骗她,只是走出了山洞就看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火光,看那方向应该似乎谷中深处。看了看相反的方向,苏残雪没有看到天策军。看样子自己落河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苏残雪突然有些着急,既然泣玄寂已经追到此处,那就说明他已经将时机都把握好,眼下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安排,但很显然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此时,在断龙谷的深处。   “怎么了?饿了?先喝点水吧。放心,我绝不相信自己就此被困在这里。”子轩喻珏看子轩朔易的脸色有些苍白递了水囊过去。   子轩朔易摇摇头。“没有那么娇弱,只是心中不安,就像当天沉消带我离开极枢城那时一样,总觉得残雪……”   “虽然没想到越王会在此时突然杀出来,之前也没有收到我父王的消息,但是我想残雪的天策军没有那么弱。”   “但愿只是我的错觉,只是我们这几个大男人却沦落到要等一个女人来救,实在是……”子轩朔易自嘲的摇摇头。   “这有什么,行军本就有太多的变数,而残雪总是说要将她的天策军训练成一支奇兵,现在不就是现成的机会?说起来我们是堂兄弟,私下里我也不想那么见外,如果这一次上天眷顾我们,以后对残雪好一些吧,虽不知道她一直都在害怕什么,但绝对不仅仅是身份差异这一点。她一直都没有安全感,以后你要努力让她幸福。”   子轩朔易坚定的点了点头。   “在我将凤凰泣血送给她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会爱她。即使将来我登上帝位,我也只会爱她一个,永世不变。”   看着子轩朔易坚定的眼神,子轩喻珏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就很好,残雪一直都生活的太辛苦,以后是要享福的时候了……   “子轩朔易!快快出来受死!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远远得传来了一人的呼喊。子轩朔易扯了扯唇角。   “是三哥手下的人,看来我们兄弟之间的这一战始终都难免……”   看着子轩朔易的背影,子轩喻珏摇了摇头。   苏残雪还没有走几步,就已经听到了两军交战的声音,神色一凝,她加快了脚步,子轩朔易他们已经被围困了快三天,所有人和马匹一定都很疲累,如果这个时候和越王的人马交战一定吃亏。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看到的那些兵马并非属于越王,而是属于君阅微。苏残雪看着那大大的飘扬着写着【君】字的旗帜飘扬时心脏猛然收缩……   原来如此……原来泣玄寂和司琴的目的就是这个……   苏残雪突然泛起一抹冷笑,她有些无力的停住脚步稳住呼吸,有时候人真的不应该太聪明,不然真的会太累……   深吸了几口气,苏残雪重新睁开眼睛,那其中一片鲜明,原本有一丝的软弱也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也好……如果他们诸人纠葛在一起的最终结局一定要毁天灭地才能开创新的天下的话,那么就让她亲手揭开着序幕!   第一百二十八阙、不要怀疑我的爱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君阅微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活在现实。他只能愣愣的听着那个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只能看到她伤心欲绝的表情,眼前的红刺痛了他的双眼。仅仅只是转瞬间,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似乎有什么人在拉扯自己离开,但是他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刚那个男人充满悲痛的声音。   【尽管你已经不再认我这个五弟,但是我依旧将你当作我的三哥……天家无情……可你我偏偏都是投生帝王家……三哥,你永远都是那个我唯一付出过亲情的三哥……我永远不会忘记……】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可知道这些听在我的耳里是多么的刺耳?为什么这个天总是这样开我的玩笑?为什么每一次我苦苦追求的东西这个天都要夺走?为什么我不想要的却偏偏要硬塞给我?   君阅微缓缓抬头,对上了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子的眼睛,他倒抽了一口气颓然后退了几步。那眼中是一片的死寂。   “你以为我会恨你吗?”   看到那个女子微微勾起的唇角,君阅微的心一片钝痛。   “不,我不会恨你的……不管是朔易还是我,我们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君阅微,今天你失去的一切,你就用一辈子去弥补吧……”淡淡的声音,甚至君阅微都听不出她声音里的情绪。   “弥补……雪……”   苏残雪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向元雾城的方向而去。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惩罚吗?即使她想要以死补偿,但最终这劫却应在了自己最在乎的人身上。   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君阅微拉住了苏残雪的手。   “难道……我不可以吗?难道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让你留恋让你在乎吗?”   苏残雪看也没有看一边的君阅微。   “没有。”   平静无波的声音,君阅微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又有什么空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坐倒在地,感觉身边那女子带起了一阵轻轻的微风,发丝清扬,这一错身,两人就已经阻隔了天地……   君阅微脸上的悲痛渐渐转化成麻木,身边的司琴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拉扯。他的手颤抖着触碰上了自己的腰带,没有握紧,那样东西掉在了地上,清脆碎裂的声音尖锐的划过人的心脏。   “这原本就只是泥土烧制的……怎么可能不脆弱……如今我们之间,就连这唯一的联系都没了……这就是我的惩罚……当初那位高人早就说过了我只有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我却始终都没有想清楚过……如今我已经连去想清楚的资格都没了……”   君阅微缓缓弯下腰,手指轻轻触上地上碎片,昔日那代表着【一笔勾销】的毛笔再也不可能还原成原本的模样……   何其残忍,就连唯一的念想都已经失去……   元雾城,在墨无痕的山庄里,苏残雪有些茫然的看着子轩喻王玄在床边忙忙碌碌。   “还是没有生命迹象吗?”炎弃偏头。   “伤口正中心脏,那人下手又快又狠……恐怕……”子轩喻王玄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苏残雪,轻轻摇摇头。   那个女子已经不吃不喝两天了,因为她一直不愿意离开,所以其他人也都不好离开……   “雪雪她……”炎弃压低了声音。   “不如我我们将她打昏?”   子轩喻王玄摇摇头。“如果你不想她以后恨你一辈子,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此时有人推门进来,两人回头,是墨无痕。三天前,他带领他麾下的江湖中人很轻松的击败了越王的军队,据说越王很是惊诧,似乎是因为墨无痕对他的了解远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越王被墨无痕击毙时都一直瞪大着双眼,似乎完全没料到墨无痕会背叛自己。   这个人就是暗夜里的狼,即使偶尔温顺,但绝对只是假象。而当他们两队人马回合之后,墨无痕就让他们所有人住进了自己家,据薛齐说,苏残雪和他有过什么交易所以才换来他某个时刻的忠诚,但和这个人相处下来的这几天,所有人都觉得此人是一个绝对的高人。   都说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这样的一个人隐藏在乱世之中,只要他的目的不是皇位,他们就可以暂时不将他当作敌人。   墨无痕看着一直愣愣坐在床前的人,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走了过去。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过去吃吧。”   “那这里怎么办啊?”炎弃用眼角瞟了瞟苏残雪。   “让她痛,只要一次痛个彻底就会好。以你的医术都救不活的人,恐怕这个世界上也没人可以救活。她也是时候该去面对。”墨无痕走到苏残雪的身后,在她的肩膀上垂下头。   凑近了她的耳朵,墨无痕对着她耳语。“别忘记了我们的交易,如今就算死了一个太子又有何妨?总之还会有其他的领导者出现,现在他死了也好,不如你就来我的怀抱吧,你可知道当天你在元雾城下的一举一动很是触动我?我不介意你嫁过人,我本身并不迂腐,这些世俗之见我不会理会。记得,我永远都等着你。”   炎弃听到墨无痕这么说有些奇怪,刚想上前询问,就被子轩喻王玄一把拉扯着往门外走,暗地里对炎弃使了一个眼色,子轩喻王玄示意他此刻什么都不要去干涉。   苏残雪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但在墨无痕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之后,她却缓缓站起了身,坐到了床沿。   “朔易,你是在惩罚我吗?已经两天了……你还想要睡多久呢……为什么你要替我挡那一下……是因为你看出我想要用自己的死亡来逃避一切吗?”苏残雪的手指轻轻抚上子轩朔易苍白的脸颊。   思绪回到了两天前,断龙谷之内,风吹动着鲜血的味道,传动着厮杀的声音。但她看到那些交战的人马时,正是子轩朔易和君阅微面对面的时刻。   “三哥……我说过……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有她不可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我想要的,那么就是她……”   “别再叫我三哥!你说她是你唯一想要的,可她也是我唯一想要的!口口声声说你的心中还想着我这个三哥,可你最终想的还不都只有你自己?呵呵,真的很可笑,不过我也没有资格去说你什么。人都是自私的,或许让我们争上一争会来得更直白些!”   君阅微冷冷一笑,子轩朔易却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而就在此时,司琴突然从一边掠到了两人之间。   “我知道你还有一丝的忧郁,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来帮你!”三尺寒剑闪着寒光直冲子轩朔易而去,君阅微惊讶的睁大双眼,下意识的就想要拉住司琴。   同样惊诧的还有苏残雪,她心中默念沉消教给她的身法步法,以最快的速度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她总算是明白了,但如果泣玄寂要的就是这些,那她宁愿牺牲自己……   君阅微和子轩朔易在看到苏残雪的那一刹那都同时的大吃一惊。司琴的剑锋却猛然一转,居然向着一边的君阅微而去。   原本挡在子轩朔易身前的苏残雪下意识的就跨前一步,脚下踏云飞星熟练的使出,护着朔易,是因为她爱他,而护着君阅微,却是因为愧疚。她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人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因此她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却完全没去想为什么司琴会有这样的举动,司琴一直都是支持君阅微的,她怎么可能会对他拔剑?   可是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想明白,一切就已经发生。君阅微还没有来得及推开她,下一刻子轩朔易却又挡了上来。   鲜血,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血会流得那么多……一瞬间,她就连呼吸都已经失去。   看着那个人倒在雪地里,看着他的唇角溢出鲜血,看着天策军杀进了谷中,看着他对着自己和君阅微展开了一抹绝美的微笑……   【三哥……我不能将她让给你……但是若我死了……也许大家都会轻松一些……三哥……以后雪儿就……拜托你……父皇也……拜托你……以后天歌……不能让它落在旁人的……手中……】   【尽管你已经不再认我这个五弟,但是我依旧将你当作我的三哥……天家无情……可你我偏偏都是投生帝王家……三哥,你永远都是那个我唯一付出过亲情的三哥……我永远不会忘记……】   【雪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其实我一直都很努力……想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   苏残雪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她看着床上的人一头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边,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抚上那些发丝。   “对不起朔易……我以为有些话我不用说出来你都会明白……就像当天我们离开京城时那样……我说了我的恐惧,说了我的无能为力,却惟独没有说出我真正的心意,为什么要去怀疑……”   第一百二十九阙、失而复得   “当时你让我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也以为我们之间不再需要多说什么……但原来说与不说的差距真的如此大……你会原谅我吗?还是说一切都太迟?”苏残雪的眼泪滴落在子轩朔易的脸上。   尽管一直为他暖着身体,尽管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守护,可是都无法阻止这个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爱了……好不好?”苏残雪的吻落在子轩朔易的唇上。   微凉的触感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起来……起来!只要你起来,我什么都答应……我不管以后会如何,我也不管你会不会恨我杀了我,总之我都不管了……只要你醒来,你醒来我就亲口对你说你一直都想听得那句话……”   苏残雪的眼泪无法抑制,她狠狠的拽着子轩朔易胸前的衣襟。   “你赶紧给我起来听到了没有?我知道我自私!可我还没有死,你怎么可以给我死?喻王玄说你没有生命迹象,可是当年的君阅微都可以假死,为什么你不可以?我不允许你死!我不允许……”   苏残雪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子轩朔易的身体剧烈的耸动肩膀,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已经走出很远的子轩喻王玄和炎弃都为之黯然。   “你不要怀疑我的爱了好不好?只要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如果你丢下我,我未来什么方向都会失去了……朔易!你是想要我也陪着你一起死吗?呵呵……以前经常觉得别人殉情是一种很傻的事……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傻子……喂,朔易,你给我醒来!你是想要逼死我吗?是吗?是吗……”   苏残雪双手颤抖着捧着子轩朔易的脸。   “为什么……我一直都以为先死的那个会是我……为什么你要像个傻子一样躺在这里!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他们说你的心跳和脉搏都停止了……可是我不信,我明明听到你的心跳声,我真的听到……”   苏残雪低下头让自己的耳朵紧紧贴在子轩朔易的胸膛上。   “我真的听到……虽然很微弱,虽然好像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但我真的听到,我真的听到了啊……”   眼泪浸湿了子轩朔易的衣襟,他的衣服虽然已经被换过没有了之前的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但如今穿着白衣的他更让苏残雪觉得刺眼。   “你起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知道自己不应该逃避……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害怕,不应该恐惧……我知道不管泣玄寂和司琴做什么我都应该正面去迎接挑战才对!我不该……可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你原谅我吧,嗯?”   苏残雪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着那个已经刻入心里的男人。唇边是小心翼翼的笑容,甚至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的讨好。   “所以,起来吧好不好……不要再躲着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还不行吗……”苏残雪轻柔的吻上去,可是那唇的温度似乎又比刚刚更冰冷了一些。   感觉到这一变化,苏残雪猛然僵住了身体。不……不要!不要再冷下去。   “不要!!!”   苏残雪猛然拔高的痛呼声让整个山庄都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似乎就连风都感受到那份悲哀而渐渐停止。   沉消之前受伤,所以他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子轩喻珏陪着,他听到苏残雪的哭声想要翻身下床,却又强制忍耐住。   “让她哭吧……如果朔易真的……那么发泄出来也是好事。”子轩喻珏摇摇头。   “想不到我们这么多人一心的往同一个方向走,最终却还是在半路上终止……原本以为朔易会是真命天子,谁知道……司琴,没想到一个梨雪江湖楼都那么不简单……”   “是泣麟楼的君座泣玄寂……这一切都是他主导,其实现在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帮助残雪……那个人太可怕了……”沉消有些疲惫的抚上额头。   元雾城外,司琴来到泣玄寂的身边。   “阅微已经离开。”   “不意外啊,我早就猜到了。君阅微和他的母亲还真的是很像,表面上坚强,实际上却是脆弱的可以。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虽然几天前的事情和我预想的有些出入,不过看来眼下的情形反而更为有趣。我这个人从来不怕麻烦,只要有戏可看。”泣玄寂微微一笑。   “呵呵,现在君座满意了吗?太子殿下已经死了。”司琴想到那一幕就有些唏嘘,虽然她早就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但她却还是没能做到完全的冷漠。原本的计划是想要让子轩朔易为君阅微挡上那一剑,然后苏残雪就肯定会挡在子轩朔易的前方。却没想到苏残雪却愿意为了君阅微而先冲了出来打破了整个计划。   原本是想用苏残雪的死来刺激君阅微,却没想到子轩朔易过早的退出了这一出戏。而苏残雪最后那一段话显然已经给了君阅微彻底的打击。只是没想到他突然就不告而别,更为严重的是司琴无法预测到君阅微这一离开究竟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时他还会不会保持当初的那个决定……   “满意?还早得很!哎呀,这几天我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泣玄寂的话将司琴的意识又拉回现实。   “君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泣玄寂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你最近听到她的哭喊了吗?是不是很悲戚?就连我听了都不免为之悲哀。”   司琴不语,怎么会没有听到呢?相信君阅微在离开之前也已经听到,他们都没想到苏残雪平时那个淡淡的样子,居然对子轩朔易的感情会是如此的深如海……   “虽然这样的感情很动人,我也非常想要看这一出凄美的爱情戏码究竟会如何收场,不过世事总要这样的出人意表才会有意思。元雾城是他们回到京城中最大的障碍,而现在墨无痕这个城主居然也为了苏残雪而背叛了越王爷,用背叛这个词似乎不妥当,因为墨无痕从不会为了谁而付出忠诚。但如今既然墨无痕已经公开表示要支持苏残雪,那么未来他们会很快回到京城,就希望现在在京城坐镇的那位皇后,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司琴有些惊讶。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就算他们回到京城还能怎样?难道……”司琴看向泣玄寂。她的心中突然一片寒意,这个人究竟是谁?难道真的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魔吗?   苏残雪痛苦的哭声一直持续不断,整个山庄里的人都觉得快要窒息,没有人大声说话,甚至就连走路都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墨无痕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苏残雪他们所在的小院,其他的人也都狠下心不去干涉。   苏残雪的呼喊一直断断续续,但在某天半夜时分却变得寂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残雪是苦累了睡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串凌乱急躁的脚步声,苏残雪出了小院一路在山庄内狂奔,口中不断的叫着子轩喻王玄的名字。   沉消和子轩喻珏彼此对视一眼,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喻王玄!快点来看看,刚刚朔易的手动了一下,是真的!”   两个人刚出门就看到了苏残雪兴奋的拉着子轩喻王玄,两天没有吃饭喝水的苏残雪显得非常憔悴,但是她眼中却闪动着和那份憔悴完全成反比的神采。   几个走出房门的人对视一眼,都看了彼此眼中的担心和凝重。这子轩朔易心口中剑,就连子轩喻王玄都诊断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之前所有人都劝过苏残雪,可她始终都不愿意相信子轩朔易已死的事实,还一直说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就连子轩朔易身上的那最后一抹的温度都是苏残雪用棉被一直暖着的。   难道她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又出现了什么幻想。   沉消摇摇头,子轩喻王玄斟酌了很久才黯然开口。   “残雪,朔易的死我们都很难接受……但你要面对现实……”   “我知道你们会以为我又在疯言疯语,不过这一次是真的!你就跟我去看一次,这一次,最后一次!”   看着苏残雪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子轩喻王玄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包括墨无痕都默默跟在了身后。子轩喻王玄的手搭上子轩朔易的脉,身体不由自主的为之颤了一颤。   “怎么样?”沉消走上前。   “…………确实……脉搏……有脉搏了……”子轩喻王玄看向苏残雪微笑。   “我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残雪,或许是你的祈愿真的灵验了!”   苏残雪跪在床边仰起头。   “不,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指望过这个天会听到我的祷告,虽然我有时候会很迷信,但在人生每一个关键的时刻我都不会去寄望什么所谓的命运,我是一直都相信,一直都相信他不会丢下我不管!”苏残雪温柔的将目光重新洒向床上的人。   “我一直都相信他不会死,我一直都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我一直都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我一直都相信他会回来!”   第一百三十阙 永生永世   所有站在房中的人此时都有同一种想法,难道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羁绊是真的存在吗?这一切的发生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和想象。虽然他们也不想看着子轩朔易就这么离开,虽然他们也会因此而失去方向,但是子轩喻王玄是整个天歌都闻名的名医,他都已经宣布子轩朔易已经不治,所有人也都已经在努力的调整自己去思考未来的方向。可就在所有人好不容易已经接受了子轩朔易的死亡的时候。因为苏残雪的不放弃,他竟然又开始有了微弱的脉搏。   如果不是因为苏残雪的不放弃,也许他们这几个人已经将子轩朔易放进了棺材,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也许苏残雪是真的感应到子轩朔易没有死,也许是因为她对子轩朔易的爱情太过深沉,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好,眼前的一切已经太过震撼。   苏残雪跪在床沿,柔软的抚过子轩朔易散落一床的头发。这几天来苏残雪一直都为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整理。光这头发每天都要细细的梳过很多遍。苏残雪以前没有机会触碰到子轩朔易的头发,但这几天以来她显然已经对子轩朔易的这一头头发爱不释手。   她摸着他的头发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死。因为他的头发还没有枯萎。   子轩喻王玄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的一套银针闪着寒光。子轩喻珏认得,这套银针子轩喻王玄并不轻易使用,但每当取出之时也势必会将所救之人治好。所以子轩喻珏和子轩喻瑾都知道子轩朔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子轩喻王玄绝对不会断错症,但眼下这个本应该死了的人却突然又活了过来,这其中的跷蹊一看便知是有心人所为。   “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世家大族,他们祖传有一种功夫,可以用金针封闭一个人的心脉,这种情况和假死不同,假死龟息可以骗过大部分的人但是骗不过有经验的神医,但是这种金针封心之法却可以瞒过最高明的大夫。”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墨无痕突然开口。   子轩喻王玄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将子轩朔易拉起,褪去了他上身的衣服,视线凝聚在他的背后,仔细看了一会,果然在子轩朔易的后腰处找到了一个几乎完全看不出的针孔。   “这个人的手法非常高明,不仅仅是可以瞒过所有人包括朔易自己的眼睛,甚至伤口还非常细微。又或者是……这打入人体的金针非常特别?”子轩喻王玄轻声,将子轩朔易重新放在床上继续施针。   “当初那个氏族的族长,曾经用这种方法为本朝的开国皇帝赢来了最终的胜利。天歌有名的临水之战,开国皇帝子轩策其实一直被前朝的士兵所牵制,但后来就因为这个办法,让对方将军以为自己一箭要了子轩策的命而轻敌大意。结果子轩策出其不意的突然出现,最终赢得了胜利建立天歌。”   墨无痕继续说着,虽然直呼天歌开国皇帝的名讳似乎是很不敬,但现在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一直将目光胶着在子轩朔易身上的苏残雪此时却突然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墨无痕。   “你说的那个世家大族,是不是姓裴?”   墨无痕点了点头。“对,这就是后来在天歌有着无上地位的裴家。”   苏残雪突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了然有苦涩。   “你知道是谁偷袭朔易?”沉消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还不是非常确定……不过没关系,不管这些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再逃避,朔易死了逃生,现在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恩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我知道……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微弱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朔易……朔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终于醒了……”苏残雪惊喜的拉过子轩朔易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她实在没想过子轩朔易会那么快就醒过来。   “别哭……你哭起来……好丑……”子轩朔易虚弱的扬了扬唇角,苏残雪再也控制不住,长久以来的积压下来的恐惧和痛苦就像是找到了缺口的洪水一般缺堤而出。   子轩喻王玄将之前下的针全部拔出,对着一边的苏残雪微微一笑。“放心吧他现在不会死了,这几天你一直都没有休息,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朔易苍白着脸。   “是啊……我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其实你说的你做的我都知道……去休息吧,我不想看到你……那么憔悴的样子……”   苏残雪点了点头,有了子轩喻王玄的保证,她知道子轩朔易不会再有危险。现在自己确实也需要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不然她可没有力气去照顾他。   庭院之内,墨无痕正拿着一把扇子装模作样。炎弃一直都不太待见他,因为他知道这个墨无痕也非常喜欢苏残雪。虽然苏残雪很欣赏他,他也确实有点本事,但他就是看不惯这个人没事干就扮深沉。   “现在朔易已经醒过来了,你可别在打雪雪的主意!”炎弃冷哼一声。   “呵呵,宝宝的确很招人喜欢,不管什么情绪都是写在脸上。”墨无痕笑着也不生气。   “宝宝也是你叫的?”   “呵呵,不过就是个名而已。还是说宝宝认为残雪这么叫你就代表她会对你另眼相看?我看宝宝一定要失望了,残雪对朔易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消失。”   “我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再说了她不喜欢我有什么要紧,我喜欢她就成。”炎弃红了一张小脸。   “你都懂得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喜欢我自己的你多什么事儿?”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人,墨无痕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   “你!”炎弃到底还是个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孩子,被人随便激一激就会发怒,正想要发火,就看到了已经休息完毕的苏残雪走了出来。   “雪雪……”炎弃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残雪微笑迎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这段时间我要做一件礼物送给你,可能你不会天天见到我。在子轩朔易好起来之前我一定要完工。”   苏残雪看着眼前的炎弃,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变化,但是却又看不出端倪。   “宝宝对不起,这今天让你们都担心了。”   “没事,你去看看朔易吧。”   苏残雪点点头,刚想转身,却又被炎弃叫住。   “雪雪……你还记得当初我被人掳走,你为了救我身上中了一刀时的事情吗?”   苏残雪有些疑惑的点点头。   “我当时说过,不管未来要遭遇什么困境,我对你都不会改变,你要记得,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背叛你。”   苏残雪皱了皱眉,这个炎宝宝今天说的话怎么那么奇怪?好像在交代什么。   “那我就先去制作那个东西了,回头见哦!”不给苏残雪问清楚的机会,炎弃就一阵风似的跑走。   看着他的背影,苏残雪眉头皱得更深。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决定,你干涉不了,不过既然管不了你就接受好了,现在你的任务是要照顾好子轩朔易。金针封心之术不会给人体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一个月左右他就可以恢复健康。我之前已经跟你们的桥大将军聊过,似乎你们要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就要带兵打回京城。今年冬天特别的冷,但这也是一种好兆头,越是天寒地冻,来年的春天便越是温暖。你的选择不会错,子轩朔易会为整个天歌都带来一番新的景象。没错,作为一个帝王他的确是差了一点必要的自觉,不够心狠毒辣,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他势必会成为一名仁君。仁君虽好,但难免会因为不够心狠而坏事。原本君阅微作为大理寺卿,两个人回事很好的组合,只可惜他们兄弟如今反目,究竟君阅微可不可以解开心中的结还是未知之数。”   苏残雪看着眼前的墨无痕,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寒意。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兄弟?”   “这天下的局势我清楚得很,没什么可以瞒得了我。不过你放心,如果我要做什么阻碍你的事,我完全不必花那么大功夫折损那么多的亲信帮你救沉消出来。”   苏残雪冷哼一声。   “但我也知道一个人要有所得必须先付出。你现在损失的越多,也就代表你所贪图的东西也越大。当然了,我希望你不是这样的人,况且现阶段我也不得不去相信你。”苏残雪说完转身离开。   墨无痕在她的身后微微一笑。“夜饮恨,你说得没错,这个女子还真的是很不愿意相信人呢。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总有一天会明白所有……”   推门而入,床上的子轩朔易因为这轻微的响动睁开了双眼,苏残雪一步步的走过去,好像已经经历了整个世纪般漫长。   子轩朔易苍白着脸,微笑的看着缓步走向自己的女子。“我在昏迷时听到你说……永生永世……”   第一百三十一阙 礼物   苏残雪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压力并不比面对生离死别时来的要轻分毫。终于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扶上了子轩朔易的脸,苏残雪将在的唇凑了上去,轻轻在子轩朔易的唇上印上一吻。   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失去他。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机会才让苏残雪明白到自己对子轩朔易的感情竟然已经深到如此地步……   “这是你……第二次……主动吻我。”子轩朔易说着努力想要撑起身体,心口上被司琴刺的那一剑虽然很深,但也算是因祸得福。那金针封了他的心,也非常有效的止了血护住了心脉。   “不,你记错了……是第三次。”苏残雪笑得开心。   “第三次?”子轩朔易有些疑惑,苏残雪在他的腰后垫了一个软垫。   “嗯,三次,你看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不管是古人还是现代人都一样的粗心大意。第一次是在梨花渡,徽羽的那个破烂小酒档,我当时喝醉了,对你做出了一个承诺,不管以后你有什么要我帮忙,我都会帮,然后就给你盖了一个章。第二次是在我们从极枢城里逃离的那天晚上。其实现在想来,我早在第一次和你一起喝酒的时候,就已经对你有了承诺。”   “那一次你喝醉了并不清醒,所以我还以为那一次不算……这就是缘分吧……”子轩朔易稍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突然红了红。   “虽然我在昏迷时什么都不能说,但是我真切的听到你对我说了很多话。还有你的哭声,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让自己醒过来,我不忍心你为了我那么伤心,我好想让你不要哭……你的哭声就好像把我的心撕成一片片一样的痛……你在昏迷时说的话,还算数吗?”子轩朔易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残雪,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是非常有自信,唯独面对这个女子时却一点自信都欠奉。   “当然,我曾经发誓,如果这个上天将你还给我,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苏残雪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将自己的头靠在子轩朔易的身上。   “还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没有说过……差一点就没有机会了,原来说与不说的差别真的是如此大……朔易……”苏残雪抬眼看着那个俊美得让人难以直视的男子。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爱……当天在元雾城,我之所以选了沉消,是因为我们这一路都欠了他很多,我没有办法清还。我已经做下了决定,即使……即使君阅微没有顾念最后一点兄弟之情,即使你会被他杀了,我也绝不会丢下你,我一定会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我决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子轩朔易觉得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要失去。搂紧了怀里的人,即使弄痛了自己的胸口的剑伤都无所谓,痛,就证明自己还活着,而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那你会永远站在我的身边,对吗?”   “不……我不能站在你的身边,但我一直会站在你的身后,直到……你想杀我的那一天……”苏残雪后半句话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感受着子轩朔易的体温,苏残雪满足的闭上眼,没有发现子轩朔易眼中的一抹黯然。   不过很快子轩朔易的黯然就完全消失不见,自己应该满足了,长生天一直都是站在自己这里的,经过这次的事件,他不仅仅看到了那么多的人都愿意为自己舍弃生命,也看到了他的雪儿对她的爱。即使她始终还是对自己有所保留,即使她还是有些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即使她还是不愿意站在自己的身边,但这一切都够了……   只要她是爱自己的,即使她的爱并不完全又有何妨?   子轩朔易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完全偏离了事实,但当时的他们都太累了,失而复得,劫后余生,已经让他们不想再因为任何小事而影响彼此,所以他们只有这样紧紧的相拥,不想去想,更不想去问,只要此刻他们在一起就行了,何必再用那些的猜想去造成两人之间的缝隙?   “今晚……你要回去你的房间吗?”子轩朔易轻抚苏残雪的头发。   “当然……不会!我已经是你的妻子,又不是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夫妻两个干嘛要分房睡?只是我这个人睡觉向来不太老实……我怕碰到你的伤口……”苏残雪突然红了脸。   她在等,等到子轩朔易的伤好一些,她就要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只要有你在,这个冬天便不会冷了……”子轩朔易轻轻抬起苏残雪的下巴,温柔的吻了上去。爱她,已经超越了自己生命一般的爱她!耳边回荡起他的父皇子轩云涛曾经说过的话。   「帝王可以多情,但是绝不可在一个人的身上倾注所有的感情,因为那样是致命的,你会将你所有的弱点暴露给你的对手。越是深刻的感情,就越是容易让人变得疯狂。记住,爱可以成就大业,也可以毁天灭地……」   即使会变得疯狂,即使要毁天灭地又如何?他宁愿在疯狂中幸福的活着,也不愿意只做一个和孤单寂寞为伴的君王。   苏残雪婉转的承接着子轩朔易的亲吻,此刻的她心中甜蜜和痛苦互相交织互相纠缠。这都是命吧……既然无法改变,还是认命来得轻松一些……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这段时间内苏残雪白天就是照顾子轩朔易,不断练习拉弓射箭,晚上就和子轩朔易依偎着睡在一起。虽说元雾城是他们回到京城里的第一个巨大障碍,但攻下了元雾城也并不代表所有的困难都已经全部消失。   所以不谋远虑就必有近忧,泣玄寂还没有正式出手,恐怕最大的难关就是即将回到京城的长江前。那个地方一定会是玉凤仪和泣玄寂最后全力反击的所在。   “你好歹也是天策军的领军人物,你别老是练习射箭啊,这马上长枪你也要学学吧?”沉消看着苏残雪为不断拉弓而被勒出了血的手。   “我很清楚自己有什么能耐,我不可能在短期内就练就马上杀敌的本事,我顶多就是游戏里的法师,充其量也只能当个躲在别人后面放冷箭的角色。与其好高骛远,不如把这弓箭练得更好。你是没有看到我杀到断龙谷的那一路,我的准头不错,应该算是有天分,不如好好利用这天分,起码以后不会造成朔易的负担。”苏残雪淡淡的说着,同时手中的箭又破空而去直中对面的靶心。   沉消看着苏残雪一脸的认真,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他其实并不想说这些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就说,我忙着呢。”苏残雪看也不看一边的沉消。   “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打算,只是你如此接近子轩朔易甚至已经决定做他真正的妻子,那未来他君临天下之后你要怎么办?他一定不会放弃追查杀他母妃的凶手。”   “我知道。”   “那你……”   苏残雪突然放下了弓箭微微一笑。   “其实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人,我很自私。如果有一天他要我的命,那我便给他,这样他就会永远记住我,不管他后宫中有多少人,他都永远会记得我。”   沉消看着苏残雪的笑容轻叹。   “既然如此我什么都不多说了,只是炎弃最近很奇怪,你还是小心点好,不要到最后出了什么岔子。”   沉消不再多说转身离去,苏残雪看了看他的背影。   “不管如何我都会相信宝宝……因为这是我答应过他的,即使他会背叛我……我也认了!”   这一天的傍晚,苏残雪收到了一份礼物,一份炎弃几乎一个月没怎么休息而赶制出来的礼物。苏残雪看着眼前的东西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也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可以做出来的东西。如果不是炎弃,恐怕没人可以做到。   “你……”看着炎弃蓬头垢面的脸,苏残雪眼睛一酸几乎落泪。   “雪雪,我知道你一直都生活的不开心,所以这个打算我一直都有,只不过一直忙着朔易的大事大家都没有时间。这一次朔易受伤,我就趁机赶制了一个,我知道很粗糙,或许也跟你以前试用的不太一样,不过你还是将就着吧……”   “宝宝……你简直让我叹为观止……这钢琴……这钢琴难就难在内部,每一个琴键按下,内里都会有一部分敲击相应的弦而发出声响。难就难在里面的弦要发出准确的音需要非常耐心和复杂的调试。我只是曾经对你提起过而已……你居然就真的给我做了出来……”   眼前的钢琴虽然只是木质,黑白的琴键也只是用黑白两种颜色的膝粗略粉刷,但眼前的这架钢琴却比苏残雪曾经见过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更震撼。   “我好喜欢……我好久都没有弹过钢琴了……”苏残雪眼眶一热,透明的液体滴在眼前的木质钢琴上。   “那今晚大家都好好的热闹热闹吧,虽然不知眼前是何物,不过既然是太子妃曾经用过的,想必也绝对不是凡品。”墨无痕走上前。   第一百三十二阙 燃烧   “现在年关将至,虽然子轩朔易胸口的伤不可能完全好,但四大将军已经在日前抵达了元雾城,大军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发。而此去将会直接去到长江边,只要可以顺利渡江,京城就会成为最后的一关。我知道太子的生辰也是在年初吧?既然如此就当作是给太子庆贺生辰,今晚过去明天我们就要离开。”   墨无痕的话让苏残雪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和朔易这段时间那么幸福平静的生活就快要到头了……   “把然竹和朔易都叫出来吧……今晚就让你们听一场音乐会……”   苏残雪这段时间一直没空闲去关心然竹,而然竹每天都出去在元雾城的附近不断的寻找,每天一大早就出去,深夜才归。苏残雪劝过几次,但只要想到自己在子轩朔易出事时也这样决不放弃时,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然竹和彦毅的感情外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苏残雪没有权力更不会去干涉。   只是明天就要离开元雾城继续进发,苏残雪已经决定如果然竹想留下来寻找,她就让她留下。所以今晚也许是最后一晚的相聚了。   子轩朔易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裘坐在最中间,身边置放了很多的暖壶帮他取暖,如果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好是绝对不能受了风寒。墨无痕也已经搬出了自己所有珍藏的美酒。   苏残雪看到天策军都坐在庭院的最右边。   “今晚,是我们庆祝我们的殿下大难不死的日子,也顺便庆祝即将到来的新年。这是我们从亦雨关一路南下第一次可以放纵的日子。未来我们还会有一场恶战!今晚就让我们不醉不归!刚刚我已经和四位将军商量过,明天大家都不用早起,所以今天就放开来喝吧!”   响应着苏残雪的号召,薛齐第一个站起身欢呼。紧接着,所有天策军里的人都站起身挥动着手臂。   苏残雪满意的点头,不是她自己护短,这天策军中所有的人的确都非常养眼,不像是其他几位将军手下的兵马一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的,天策军里所有人其实都很清秀,身材也偏瘦。   想当初这些天策军还被其他将军麾下的士兵看不起,每一次比摔跤都不愿意带天策军里的人一起,就连苏残雪曾经都非常暧昧的捏着薛齐的腰皱着眉头,深怕他经不起战场上的折腾。不过这一捏苏残雪就放心了,虽然他们都偏瘦,可身体上的肌肉都非常坚韧。   而很快的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天策军认为他们只是乌合之众了,因为每一个天策军里的人都精英中的精英。苏慕河富可敌国,他暗中招募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天策军的人欢呼,其他将军麾下的将领也都跟着欢呼,这是墨无痕的府邸自然不可能容纳所有三军的数量,除了阶级比较高的一部分人在庭院里聚集之外,在元雾城士兵驻扎之地也早就有其他的人准备好了酒。不仅仅是如此,全城的百姓都可以参加今晚的盛宴,墨无痕依旧是元雾城的城主,越王已死,没人去管他们。今晚大家都提前过新年,所有的花费都由墨无痕负责。   苏残雪在大家酒过一巡之后,坐在了炎弃送的钢琴前,颤抖着手,她小心翼翼的抚过琴键。在现代,她学了十多年的钢琴,小型的音乐会都开过几场。本以为回到天歌以后只能弹奏古琴,却没想到炎弃帮她实现了不可能实现的梦……   这么久没有弹过,不知道还会不会?苏残雪试探性的按下几个音。周围原本的喧闹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这种乐器的声音所有人都没有听过,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子轩朔易都非常惊奇的看着。   试着弹了一串音阶,苏残雪很是满意,虽然不如现代的钢琴那般顺手,但这炎弃的手艺极好。苏残雪笑了笑看向子轩朔易。   “之前都是古琴版的「倾尽天下」,今天让你看看钢琴的华丽,钢琴可以弹奏出来的音节音调,绝对不是任何一种乐器可以媲美。”   苏残雪说完,手下灵动,一串音符已经倾泻而出,钢琴被称为乐器之王自是有其道理的,在钢琴的演绎下一切的音调都会变得非常生动,让人如痴如醉。自弹自唱完一曲。所有人都被这犹如天籁的音乐和震撼人心的歌词震得晕晕乎乎完全回不过神。   子轩朔易看向苏残雪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怜爱。这个女子当真是长生天送来给他的礼物,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人间,子轩朔易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他害怕,害怕这个女子有一天会化作青烟消失不见。如果帮他登上帝位就是这个女子的使命,那是不是自己他日君临天下之后她就会消失不见?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苏残雪自然是不知道子轩朔易心中的恐惧。她想了想,选择一首李斯特的著名钢琴曲「钟」……   这是她在现代每次表演时保留曲目,其中复杂的技巧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一首音调大起大落的钢琴曲虽然华丽,但隐隐却会让人觉得悲伤。   所有人已经彻底迷失在这些从未听过的音乐当中。到了最后,甚至有些略通琴曲的人已经听得泪流满面。音乐果然是不分地界的。即使这是一首四方古典钢琴曲,尽管钢琴并不属于古代,但是琴曲传达的意义却是共通的。苏残雪弹奏的每一个音符都直接敲入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因为这一首曲子,最后带出了每一个人心中的伤痛,以至于所有人都只是灌着酒,一群男人都哭做一堆。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却让所有人心中都那么悲苦,这会影响士气的吧?”乔维信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不是不为苏残雪的音乐所折服,但他一介武夫,平时做事也都是光明磊落,所以此刻他的心里没有那么多深沉的痛苦。   “过份?呵呵,桥大将军,如果不是您带兵很厉害,我墨无痕还真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只不过您应该清楚,这世上很多事不是只靠武力就行的。你应该感谢你的太子妃,这个女子果然只应天上有,他这么做的确是将士兵们的情绪都引发了出来。但是你看看。”坐在乔维信身边的墨无痕有些不屑的看着乔维信,用手指了指下方。   乔维信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却看到这些平时在战场里铁铮铮的汉子一个个的彼此搀扶着拥抱着哭泣。   “这又怎么了?”乔维信看着眼前的一幕依旧没有什么觉悟。   “我的天啊桥大将军!这么明显你都看不懂?人哭泣是一种宣泄的方式。你以为男人流血不流泪就是好事?不错,男人是不能像女人那样哭哭啼啼,但也因为如此他们将一切都积压在心底,所以当他们的情绪被刺激之后的反应往往都非常激烈。但如果找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发泄出来,对于未来士气非但不会受到影响,还会有相当大的提高。因为他们都有要为了自己所关爱的家人努力活着的信念。你看看,现在这些人都彼此依靠,这种兄弟情将会是多大的力量桥大将军不懂吗?”墨无痕微微一笑,夜饮恨说的没错,这个女子的确是一个值得为其付出心力的女子。   一般来说行军过程中士气最低落的日子就是过年过节,即使跟着最英明的领导者也难免会受到影响。而时至年关,他们一行人又即将奔赴长江边这最重要的一个关口,届时的环境一定相当艰难。士气如果受到一丁点的影响都会致命。原本他还有些担心,但是现如今,这个女子只用一首曲子就让众人的情绪找到突破口,他们为了自己心中的人,为了周围互相扶持的兄弟,也一定会全力以赴。   “我以前常对残雪说,既然打仗了就不要害怕损兵折将。如果连这点都无法坦然面对的,那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一边的沉消也发话。   “不过这个女人固执的要命!她说她虽然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却总想要事情发展的更加完善。她不忍心任何一个兄弟为了这争斗而牺牲,所以她总让喻瑾去想各种变化多端且又伤亡不会太多的阵法,甚至还想过用毒将对方的人毒晕就好不取他们的命……当初我听了简直就是哭笑不得……现在看来她和子轩朔易还真的是天生一对……只可惜……唉……”沉消仰头灌下一口酒。   听着两人的话,乔维信和其他几个将军都将目光投向正在弹那古怪东西的人身上。这个浅笑嫣然的女子,或许就是上天派来的希望。   然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焦点,对于苏残雪的钢琴曲好像是充耳不闻却又好像是听进去了。墨无痕淡淡的看了然竹一眼,喃喃自语一般地说。   “今晚,就让所有人的伤痛一次性的燃烧吧……”   苏残雪的酒量一直都不怎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本来没有人想要灌醉她,但是因为大家都在拼酒,到了最后苏残雪也非要凑热闹,虽然她灵魂那边的三位郡王哥哥,躯体的两个肖家哥哥都帮她挡了不少酒,但她还是非常没形象的喝醉了。   子轩朔易身体没好就要继续赶路自然不能晚睡,因此由他扶着将苏残雪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墨无痕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又重新融入周围继续喝酒。看来今天晚上的这一场大狂欢非要持续到天亮不可了……   子轩朔易将苏残雪放在床榻上,房内早就有人准备好了热水,拧了热布巾,子轩朔易小心的替苏残雪擦脸。   因为头晕,苏残雪一直都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即使躺在床上都不安稳,好像床随时会倒下去一样,苏残雪只得紧紧抓住子轩朔易的衣袖。   “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啊……”子轩朔易声音温柔的快滴出水来。   第一百三十三阙、红尘罗帐暖   苏残雪缓缓撑开眼睛看向眼前的人。   “好奇怪啊……为什么没周围的景物都在绕,但是你的影像却那么清晰呢?”苏残雪抬起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   看着她轻蹙眉头的可爱模样,子轩朔易微微一笑。   “你喝醉了……”   “是,是有点醉,不过没到影响脑袋的程度。我想我真是没救了……即使我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依旧一眼便可以看清楚你的模样……你知道吗?你的样子非常好看,虽然和三位表哥是堂兄弟,但是你的美和他们完全都不同。他们的美固然已经让一般人觉得自惭形秽,但是并不会觉得难以接近,但是你的美……”苏残雪挣扎着坐起身,手轻抚上了子轩朔易的脸。   “ 你的美是变化多端的,在外人面前,你霸气、沉稳、内敛,就好像是太阳一般高高在上,根本就让人无法直视,就连我都一样,很想看你,又害怕看你。但是和我在一起的你又完全不同了,虽然一样是那么高高在上,可就像是星辰,像是明月,恬淡,静谧,让人即使一直看着也永远都不会腻……朔易啊,其实他们一直都在问我为什么那么确定你没有死。其实除了我相信你不会这么没交代的就丢下我一个人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祸害遗千年’……你就是一个祸害……”暧昧的在子轩朔易的脸上打着圈圈,苏残雪微笑。   子轩朔易压根儿就没有心理准备会突然听到苏残雪这样的一番话来, 所以此刻的脸有些红。   “你醉了,好好休息吧,不然明天有的你头疼。” 说完起身,子轩朔易去倒茶,其实他是很尴尬的为了避开苏残雪那灼灼目光。没有喝醉的苏残雪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呐,我说……”苏残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子轩朔易吓了一大跳!她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被苏残雪弄的一阵心猿意马,以他的武功修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身后有人接近。   大惊一下回头,苏残雪和他贴的太近,因此她惶惶然后退一步,却脚下一个趔趄。子轩朔易一把捞住她的腰,才发现她根本没有穿鞋。   “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就下来了?当心……”着凉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子轩朔易却对上了苏残雪一双泛着微微水光的眼睛。   “你……你怎么了?干嘛哭?是饿了?”   苏残雪拼命摇头。   “你是不是嫌弃我。”   “啊?”子轩朔易完全跟不上苏残雪跳跃的思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是不是你还在怪我?我都说了我当时选沉消是有苦衷的了……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等……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我怪你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子轩朔易哭笑不得。   “那你怎么……怎么”   “什么?”子轩朔易听不清楚她后面的话,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在说,为什么你不愿意抱我?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喝酒也是为了壮胆啊,明天我们就要走了,难道今晚……你别跟我说你不想……这一个月我天天跟你睡在一起,以前虽然也有同床,但是都隔着一段的距离,但如今我们夜夜都贴在一起,难道我会感觉不出来你身体的……变化吗……”苏残雪越说越小声。子轩朔易的脸却突然腾得红了。   “你以为我每晚都睡着了?其实我也睡的很不好,因为我不想碰到你的伤口,所以你的辗转反侧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每次都忍得很辛苦,但你的伤口没好……今晚,我想是时候了……可是你刚刚却从床边逃开……难道你不知道我今晚说的做的都是为了……为了……”苏残雪也说不下去了。   唉,虽然子轩朔易真的是个大祸害,但是为什么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总是那么纯情呢?搞的她好像是在诱拐他犯罪一样……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做过……”看着子轩朔易一直都愣愣的都没反应。苏残雪突然觉得自己的自尊大受打击……她到底都是一个女子,主动去提出这种事情,结果碰到一个呆子!那自己岂不是显得很掉价似的。   终于回过神来的子轩朔易却猛然将苏残雪的腰搂得更紧,苏残雪的呼吸一窒,对上了子轩朔易闪着火光的眼眸。这种赤裸/裸闪着欲/望/光芒的眼光,苏残雪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却没想到即使是这样的子轩朔易都让自己的心不断的狂跳。   果然,这个男人的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个地址都可以撩动她的心弦。完了完了……是真的注定要死在他的手里……   “我,我刚刚不是逃开……其实我也很想……你不知道你刚刚对我说话时的神情有多么的可爱……只是我不想因为你是因为不清醒……”   “我没有不清醒!”苏残雪突然打断了子轩朔易的话。   “我只是有点怕疼而已……这里不是极枢城,没有人会为我们准备那些个增加情*趣的补药……我怕死,怕疼,怕分别……我就是因为怕,所以才……”苏残雪低下头。   子轩朔易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害羞而有些红的脸,努力深吸几口气压下想要将她狠狠揉进自己血肉的冲动,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掌风一扫,床上的帐子散了下来,挡住了床上两个人的身影。   炎弃一直站在门外,脸上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失落。肩膀上被人拍了拍。他猛然回神看着身后的人。   “你在这里蹲墙角不太好吧?”沉消一脸温柔的笑意。   “她幸福吗?”是因为月光的关系吗?炎弃的眼中似乎蒙上一层水汽,沉消皱了皱眉。   “她会幸福的,只要你不去破坏就好。”   “是吗……”炎弃说着从沉消的身边擦身而过。   “不过起码有一点我比你坦率一些。我对雪雪的喜欢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但是你呢?恐怕就连喜欢她了你都不知道吧?”   丢下了呆住的沉消,炎弃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沉消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和房内传来的细微声响,沉消突然扯了扯唇角,没人看到他此刻的笑容有多苦涩。   “是吗?我原来喜欢她了吗?这不可能吧……我的心里一直都是爱着梦霜的……”   房间内的两个人全心全意都在对方的身上,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过什么。   苏残雪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子轩朔易,缓缓伸出手,将他束起的长发解开。苏残雪卷着子轩朔易的发梢。长发披散在脸上的子轩朔易容貌显得更加的柔和,也更加的俊美。   手指在苏残雪的唇上轻轻摩挲。   “我可以……吻你吗?”他们两人之间当然不会是第一次亲吻,但这一刻的意义却是完全的不同。   苏残雪垂下眼睛点了点头。虽然眼前的人绝不陌生,但是此刻两人却像是初见彼此的人一般的小心翼翼。深怕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会让对方不高兴。   唇小心翼翼的贴在一起,子轩朔易的手绕过苏残雪的脖子,轻轻拖着她微微后仰的后脑,子轩朔易受伤不能喝酒,但苏残雪的口里却带着淡淡的酒香。此时此刻的这个吻让子轩朔易觉得非常的甘甜,轻轻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子轩朔易的舌头小心翼翼的探了过去。   苏残雪因为这个吻浑身变的更加热,胸口里的空气视乎都要被抽空了一样,她努力地想要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想让自己表现如此丢脸,可是还是不行。子轩朔易饱含深情的吻就好像有一种魔力,不断地将她仅剩的理智 和呼吸的能力逐渐的瓦解。   一切都开始分崩离析。苏残雪被巨大的幸福和快乐层层包围住。原本那些纠结和痛苦在此刻似乎也被暂时的驱赶出去。苏残雪很快就软在子轩朔易的怀里。   “你……你的伤口”苏残雪喘息着看了看子轩朔易的胸膛,那里还缠着白布裹着伤药。   “没关系……有你在身边,我什么痛都感觉不到。”子轩朔易并不是在说甜言蜜语。他胸口的伤其实很深,虽然在子轩喻王玄的医治下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康复中,但每当他有什么稍大的动作那胸口的伤就会非常的痛。   但刚刚他颤抖着吻着苏残雪的时候,对方身上那淡淡的清新的味道,就像是最有效的疗伤药,一瞬间将所有的痛感全部抽离。   小心翼翼的解开了苏残雪脖子处的盘扣,缓缓的下拉,露出了她的左肩,视线定在了上面。那里她自己曾经挖掉过一块皮肉,之后又在去断龙谷救他时中了一箭。   “很丑吧?呵呵……明明很怕疼当时却挖的深了点……”   子轩朔易摇摇头。“不,一点都不丑,这疤痕只得我一生去珍惜。”唇落在那伤疤上,激起了苏残雪身上的一串战栗,好奇怪那伤口附近的肌肉应该都已经死了完全没感觉了,但在子轩朔易的唇下,却有一种酥酥的感觉从左肩延伸到全身。   有些难受的动了动身体,子轩朔易抬起眼,看到了苏残雪两眼中含着的微微水光,他知道这是因为苏残雪从未经过人事的表现。他的心中突然有一丝的愧疚。   第一百三十四阙、冷暖各人心   虽然他一直以来性格都很淡漠,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都一直没有太多的欲望,但他并不是第一次了。此刻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和苏残雪一样也是从未碰过别人,干干净净的该有多好。   扯开了里衣,解开了腰带,子轩 朔易让苏残雪缓缓的躺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的铺满了枕头,子轩朔易抬头轻轻吻上了苏残雪眉间的那一点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句歌词。   “果然是……血染江山的画……不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苏残雪微微一笑点头。   “是啊,我越来越觉得我就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朔易,我爱你……”苏残雪水汽氤氲的眼睛定定看着子轩朔易,后者再也按捺不住,拉开了苏残雪身上最后一层的遮挡。   子轩朔易并不是魁梧的那种类型,虽然看上去很纤瘦,但是他的身体却非常坚韧,苏残雪的手轻柔的环上他的背,手下触碰的皮肤坚韧却有弹性。苏残雪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一个优秀的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男人,而此刻自己完完全全的拥有他……   “别害怕……我一定不会弄疼你。”   苏残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是当然,太子殿下虽然在我之前从未册封太子妃,但是侍寝或者通房丫头一定是没少过吧?那又怎么可能没有经验呢?”   很满意的看到子轩朔易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我,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喜欢过别人,我……”   苏残雪心中狂笑,逗弄眼前这个纯情的男子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恶趣味,明明知道对方一定会尴尬,但她就是想要狠狠欺负他。虽然看到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很是受用,不过显然这个男子已经忘记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   “好了,我是开玩笑的……”苏残雪构筑子轩朔易的脖子猛然往下一扯。   她一口就咬上了对方的唇。苏残雪并不擅亲吻,但是她那近乎是啃咬的亲吻让子轩朔易的身体里燃起一股烈火。这样青涩和清新,子轩朔易就像抱着一块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回应着。   唇顺着脖子往下,一路亲吻到锁骨,最后来到了胸前。苏残雪有些害羞的紧紧闭上眼,虽然古代的晚上只要灭了蜡烛就会很黑,但苏残雪还是有些尴尬,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因为从小练武,所以身体柔韧清瘦。可就跟姓肖的那三个哥哥一样,或许是因为优良的血统,她身上的骨头似乎都是软的。就连她自己都曾经不由的赞叹。   刚刚穿到这里儿时残雪浑身都是伤,可后来身上竟然没有留下过疤痕。也不知道是不是泣玄寂用了什么独门的秘法,想拿君阅微当初被那么残忍的毁容,泣麟楼里都有办法为他重新塑脸。   “唔……”苏残雪突然微微弓起了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的关系,此刻的身体变得非常的敏感。   而刚刚子轩朔易就含住了她胸前的柔嫩粉红。用舌尖打着圈。子轩朔易抬眼,看到了苏残雪眼中的泪滑落。呼吸渐渐有些不稳。子轩朔易在胸前流连片刻,缓缓下移。   已经完全意乱神迷的苏残雪无助的抓紧了子轩朔易的头发。   “我……我怕……”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苏残雪突然哭的很厉害,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子轩朔易一直轻轻舔着苏残雪的肚脐,此刻缓缓抬起头,重新覆上她的身体,和她对视着。   “雪儿……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应该害怕的那个应该是我才对……今天晚上你又往我看到了你的另外一面,我越来越觉得你不会属于这里,不会……属于我……”   说着,子轩朔易小心翼翼却又坚定的挤进了苏残雪的身体。后者感到一阵疼痛,只能抱紧了子轩朔易的背。   “放松一点,别怕……”尽管子轩朔易忍耐的很辛苦,但他还是顿下了自己的动作,亲吻着苏残雪,让她放松瞬间僵硬的身体。   “雪儿,你是我的了。对不对?”   苏残雪不断流泪,哽咽从喉咙中溢出,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我对你的承诺不变……在碧海镇中我就说过,你是我会用一生去保护的人……为了你,我甘愿舍弃所有,即使是这个天下……”   苏残雪颤了颤,两个人合二为一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复杂。疼痛,是的,幸福的让人疼痛!   “真的……吗?”苏残雪颤抖着声音。   “是,我对你说的话永远都不会更改……”   好吧,朔易……那就记得你今晚的话,我会将这个当做是你的承诺……我真的很爱你,如果有一天我和那个皇城起了冲突的话,你会放弃那里选择我的是吧?是吧……   权力一点得到了手,或许就连我都不舍得轻易的放掉,那种如血腥般的滋味让人沉迷让人上瘾……   “雪儿,我爱你……”子轩朔易的喉咙溢出了细碎的呻吟。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本能的动作。   看着身下的苏残雪随着自己的节奏沉浮,他也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哭的冲动。自己终于拥有了她……她终于属于自己……这种巨大的幸福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失落,太幸福了可以吗?该怎样才能将这种幸福永远的持续下去。   苏残雪喘息着,原本的疼痛渐渐消失不见,身体也发生了一种变化。一种暖暖的热流不断的在身体里流窜。即使紧紧地咬着下唇,可是呻吟还是无法抑制。   好像很幸福很快乐,但是却又好像很痛苦的声音,苏残雪和子轩朔易都渗出了薄薄的汗。窗外是一片寒冬腊月,可是房间内却是温暖如春。   苏残雪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除了喘息,她只能无助的随着子轩朔易的节奏和动作无力的摆动。   子轩朔易突然绷直了背,低喘着在她的身体里释放了出来,原本他的体力很不错,只是因为此刻的对象是他深爱的女子,他一直都那么小心翼翼,所以此刻并没有过太久他就已经攀到顶端。   苏残雪知道他刚刚释放过,下意识的就抱紧了他。   “胸前的伤口疼吗?”   “不疼……累吗?要不先叫人提点洗澡水进来?”   “别……”苏残雪有些尴尬,这间房间里全部都是他们云雨过后的味道,这要让别人进来多难受……   “好,那就等明天再洗好了。”子轩朔易在苏残雪的身边躺下。   “今天是雪儿的第一次,我不能太过分……所以……睡吧”子轩朔易的话有些奇怪,苏残雪消化了一会才突然明白过来。   红着脸,她背过身。   “你不是刚刚才……那个过吗……”   “没办法,谁叫我太爱雪儿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没碰过你,今天又是第一次,精力旺盛些也难免吧……”   苏残雪突然想到了以前女扮男装时子轩朔易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会让其他女人怀我的孩子!”   可是刚刚……苏残雪记得很清楚,子轩朔易并没有在外面释放出来,而是在自己身体里……所以她非常明白这个男子对自己的感情。   “那……不然你再……再一次好了……”   “不用了,我刚刚看你脸色都白了,一定是很疼……而且第一次我怕太放纵了你第二天会腰酸背痛……还是等等,酒也是越醇越香,我们来日方长呢……”子轩朔易宠溺的将苏残雪抱在了怀里,顺着她的发丝从头顶一直摸到发梢的来回重复。然后又将手抚上了她的后腰处,那里有味了救炎弃时留下的疤痕。虽然苏残雪的身上有两处狰狞的疤,但这非但没用影响到她的美,还让子轩朔易的心里更加珍惜。   “我没关系的……你都为我忍耐了那么久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你再为了我忍耐,身为妻子,本就有这个责任……”   苏残雪的声音让子轩朔易顿了顿,他刚刚才发泄过,但是抱着苏残雪时就又开始变得兴奋……其实这对于一向都有些淡薄的他来说也是一件破天荒且难以启齿的事……不过他又何尝不想依循本能再要一次,只是对于苏残雪的爱远远超过这些肉体上追寻的欢愉。   “不……你身子要紧,你之前也中了箭,虽然已经愈合,但是身体可不能太折腾了。不然这样好了……”子轩朔易拉过苏残雪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身体的某处。   接触到哪坚硬,苏残雪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就连耳朵根都已经红了她还是第一次碰触到男人的那种地方,尽管是她所爱的男人,这还是让他手足无措。   “呵呵,我跟雪儿开玩笑的,好了,睡吧,只要不管它,一会就好了,我这点自制能力还是有的。”子轩朔易看到苏残雪臊红的脸觉得她此刻不再是那个难以掌握的人,而仅仅只是一个会害羞的普通女孩。   苏残雪犹豫了一瞬,随后又将手伸到了身后,轻轻握住了子轩朔易的欲望,慢慢的笨拙的上下轻动。   子轩朔易的身体僵了僵。   “雪儿……你不必如此……”   “如果这点小事我都做不到……那以后怎么在你的身边……”   第一百三十五阙、距离   明明只是非常笨拙的动作,和自己宫里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女真的没法比,可是就因为这样的青涩,子轩朔易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族。喘息着,很快他就释放在了苏残雪的手里。   “雪儿……谢谢你……”替苏残雪擦去手中的白浊,子轩朔易搂住她。   在他怀里转了一个身。苏残雪和子轩朔易面对面。   “现在满足了吗?”   “恩,这样就足够了……”子轩朔易轻轻吻了吻苏残雪。   “睡吧,出了一身汗很快就会感到冷的……”非常小心的为苏残雪掖好了被角,苏残雪微微一笑贴上了子轩朔易赤裸的胸膛。   “靠着你就不会冷了,靠着你总是那么的温暖。这一个多月我完全都已经沉迷了,以后我可舍不得将你的温暖分给其他女人。”   “我只愿意抱你一个。”子轩朔易轻叹。   “恩……”苏残雪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她心里很清楚那根本不可能,子轩朔易不可能只属于她自己……但是今天这个夜晚那么美好,何必伤春悲秋的破坏气氛。   这一夜并不是一个放纵的夜晚,但是却让苏残雪和子轩朔易都无比幸福和舒心的一个夜晚。这一晚上两个人都深刻的感觉到彼此对彼此的理解和体贴。这比起那种如疾风骤雨般的欢爱更让人愉悦。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各人心中冷暖自知的夜,每个人的心思都各不相同。在元雾城的城门处,一个黑影突然闪现在城门外。   “什么人?咦,难道是我花眼了吗?”守城门的士兵甲说着。   “唉,看来是今晚你喝多了吧?也是,今晚城主居然破天荒让所有人都可以饮酒,这都要托太子和太子妃的福,真希望他们可以早日平定了这天下,这样以后我们天天都有好日子过了……”士兵乙搭腔。   一直坐在城墙拿着酒坛和墨无痕拼酒的子轩喻珏却看着那个消失的黑影却突然皱了皱眉。   “呵呵,看来你们这看似无坚不摧的队伍里也会有害群之马啊。怎么了?你不去追吗?也许他会做出什么背叛你们的事情哦。”墨无痕眼中都是兴味的光,虽然他现在是帮苏残雪的,但是他没有无聊到什么事情都去管。   “不……他应该不会……”子轩喻珏摇摇头,将心中的一点点不安驱逐出去。   晨光初现,苏残雪醒来时自己还在子轩朔易的怀里,后者睡得很熟,或许是因为昨晚了结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夙愿,子轩朔易睡梦中不再是轻蹙着眉头,而是带着一丝丝甜蜜的笑意。   他难得睡得那么安稳,苏残雪不想叫醒他,因此一个人默默穿了衣服走出房门。身体是有些不适,但因为子轩朔易的细心体贴所以感觉还好,精神也不错。   庭院里还留着前一晚狂欢的痕迹,很多人喝醉了就连房间都回不去而随意这样睡在了地方。所以这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看着他们的身上都盖着棉被,苏残雪笑了笑,看来是墨无痕下令给他们被褥的,这个人心眼不错。   远远看到了沉消坐在亭子里,苏残雪欢快的走过去勾住了他的肩膀。   “嗨,妖精,怎么这么一大早就起来了?”   沉消却像是触电一样的站起身跳开。苏残雪愣愣的放下自己勾着他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以后要避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沉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什么意思?我们一直都是哥们儿,以前也一直都是这样啊。”   “以前不同,以前你和子轩朔易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过了昨晚……总之要避嫌。”   “你多想了吧,以前他都不介意了,况且他也知道我们的关系啊。”苏残雪有些愕然,以前和这个沉消在以前打打闹闹不管说些什么玩笑都没有关系。   “总之现在不一样!”沉消突然有些烦躁,苏残雪被他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可能我还沉浸在昨晚有些悲凉的气氛中,你今天那么早就起来了倒是让我没有想到,我去找墨无痕给你弄点吃的。”沉消边说边飞速转身。   “那个,等……”等等啊!苏残雪郁闷的看着沉消居然使出轻功绝尘而去,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干嘛吃的?怎么他好像是在躲着自己啊?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苏残雪呆呆的在原地对着沉消消失的方向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人不自知的事,可没有哇?   薛齐有些神色凝重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苏残雪收回思绪。   “昨天晚上有兄弟看到炎……炎弃兄弟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伯伦阁,而后又匆匆出了元雾城,看他的身法,似乎,似乎……”薛齐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苏残雪的脸色。   “好像会武功?”苏残雪轻轻松松就接着说了下去。   “……啊,恩……是这样的,原来少主已经知道了?”薛齐有些惊讶。   “可是,可是伯伦阁……”   苏残雪自然是知道薛齐的意思,伯伦阁是墨无痕的山庄内一处非常特别的所在,平时也是墨无痕收藏贵重物品之地,而苏残雪不能一直将觉天令放在身上,所以这一个月内她都将之存放在那里。虽然薛齐不知道那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非常重要之物。   “行了,这件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你先去忙你的吧……”苏残雪脸色淡淡。   “可是……”薛齐知道苏残雪和炎弃的关系一直都相当不错,但如果这个炎弃真的做了什么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可怎么是好?   “我说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还想要我再重复一遍?”苏残雪微微眯起眼睛,那不怒而威的气息让薛齐低下头。   “是的,属下明白。”   看着薛齐离去的背影,苏残雪突然觉得有些头疼,炎宝宝,我曾经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相信你,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如果因为你让朔易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很自私,我会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不惜一切……   苏残雪子轩朔易为首,带着桥维信合其他四位将军,合并后的队伍浩浩荡荡,一眼看去就非常有气势。墨无痕也跟着大军出发。之前一直受伤的沙家浜大当家也恢复了伤势。总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在进行。   离开元雾城之后一路往南,终于来到了长江边。吩咐了全军就地驻扎,苏残雪对着滔滔江水叹气。   “虽然天气一直很冷,但是这长江水还是没有冻结成冰……不乐观啊……”这长江水不结冰,就给他们渡河带来很大的麻烦。   “这也是好事,长江水不结冰,我们过不去,对面的人也不好过来,大不了拉锯战。”子轩喻珏淡淡。   “拉锯战……我最怕的就是这个……”苏残雪虽然没有太多的行军的经验,但也知道持久战很是艰难。   “怕什么,我们的粮草足够了,你之前和宫徵羽打下的财富也绝对可以支持我方。”子轩喻珏倒是信心满满。   “哪有那么容易……泣玄寂不会让我们好过的……”苏残雪幽幽,如果只是一个皇后自然没那么可怕,但是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将一条线缓缓的拉起来之后,似乎整个故事都被串联起来。   所以现在她很确定,裴家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而鱼凤仪和裴家也一定有某种关系如果他和泣玄寂联手,加上暗中一直韬光养晦的裴家,这一场争斗还有的持续……   子轩朔易走了过来,算了,不想了。苏残雪突然慵懒的勾住后者的脖子,眼睛里充满了柔情蜜意的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子轩朔易立刻反客为主,苏残雪很快就有了软到在子轩朔易的怀里,唉,每一次都是这样……为什么自己越来越抵挡不了他的气息了呢?   子轩喻珏突然很想晕倒!这苏残雪一直不拘小节他是知道的,但这太子殿下居然也开始跟着变得越来越不讲规矩……这是什么地方?是公开的地方!他们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自顾自的亲起来了!   真是的,当他是啥?空气啊?   呸呸,当然自己被无视是很难受的一件事,只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样旁若无人呢?   虽然他们三现在在长江边,可是身后不远处就是大军驻扎地。子轩喻珏心中不断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是好尴尬啊,看又不能看,可是两个大活人在自己身边表演恩爱大戏不看又似乎有些吃亏啊……   回头看了一眼,子轩喻珏发现果然很多人的视线都望向这边,妈妈哎,这两人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开。子轩朔易爱怜的抚摸着苏残雪的长发,轻轻道,“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军帐去吧。”   “好。”苏残雪非常甜蜜的点点头。   第一百三十六阙、相信   子轩喻珏彻底无语。看着两个相携而去的爱侣,他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存在感,摸了摸额头,他转身望向滔滔江水。前两天收到睿王的来信,玉凤仪已经调动京城周边所有的兵力赶赴长江对岸。眼下这两个人还有心思缠绵也是好事,总比整天愁眉苦脸的强。   军帐之内温暖如春。炉火映照在厚厚的羊毛毡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刻意压抑下来的喘息声,身上细密的汗珠,苏残雪仰起脖子难耐的发出低吟。许久之后……   “你别那么紧张,放松一些……”子轩朔易皱皱眉。   他们这一路赶来长江边一直都没什么机会在一起,第一个是因为时间很赶,第二是因为如果他们总是腻在一起让其他士兵看在眼里一定不是个滋味。毕竟军营生活苦闷,士兵的身心健康也是要照顾到的。   “哪有!明明是你狠僵硬好不好?我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不放松的,你看看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干嘛!”   暧昧的话传出,守在军帐外面的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他们的太子和太子妃深的人心,所以即使现在天还没黑,即使还有很多士兵帐篷都没支好,即使这两个人那么着急就……但是他们都能理解……   “我还不是怕弄伤你……”   “死一边去啦……你这样我更难受!”   其实在军帐之内,两个没有穿衣服的人此刻其实已经将爱做的事情做完了,所以这对话绝对和一些限制级的东西无关……   “疼疼疼!”苏残雪突然拔高了声音呼痛。   “看吧,我都说了你会痛,你非要我用力……”子轩朔易一脸的郁闷。   守在外面的士兵突然都面露苦涩……虽说他们都很理解太子和太子妃,但是他们就不能动静小一些吗……好歹也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啊……虽然非礼勿听,但是他们又不是聋子!这又用力又痛的,搞得他们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燥热起来……   “虽然痛但是都痛的很过瘾啊!唉,太失策了,我想到了所有的细节,怎么就没想到要请人给我多做几双软底的靴子呢!你看看,磨得疼死了……这以前的残雪双脚居然是扁平足……稍微多走点路就疼死人,看看,那么多的泡。”苏残雪嘟着嘴。   子轩朔易跪在羊毛毡上小心翼翼的捧着苏残雪的脚,一只手拿着一个竹签帮苏残雪挑着脚底的泡,修长的手指看的苏残雪一阵口水。哎呀,真是妖孽美男啊,这子轩朔易不穿衣服披头散发的摸样实在是太美了。   “我也知道辛苦你了……”子轩朔易只是非常心疼的看着苏残雪的脚,完全没注意到苏残雪此刻色迷迷的眼神。   “其实也不辛苦了……我不过就是跟你撒撒娇……比起其他士兵我们两个每天都过得非常舒适了……”苏残雪听到子轩朔易这么说也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送热水。子轩朔易披起衣服,用被子将苏残雪裹好方让人进来。苏残雪偷眼看着只穿单衣的子轩朔易嘴里啧啧有声。   “来泡泡脚,你怎么了?”将苏残雪双脚放在木盆里,子轩朔易看到她的神情古怪。   “没什么,觉得你身材真是好啊。”苏残雪说着嘻嘻笑着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吃了一口豆腐。   子轩朔易的脸红了红,苏残雪更是开心。他们刚刚才温存过,可这个男子面对自己时总是这样纯情。苏残雪想起刚刚的缠绵,比起第一次的紧张和不安,现在他们每一次在一起都会让她觉得很快乐。原来两情相悦的感觉是这样美好。   第一个晚上她因为紧张自然是什么都没注意,但是后来她就发现,虽然子轩朔易的身体修长,但是那个地方却和他的长相他的身材完全不相配,虽然她是很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色女,虽然她绝对不是一个会沉迷于这种事情的人,但是现在除了他的脸,她又多了一个欣赏点,那就是他的腰身……   “你真是……拿你没办法……”子轩朔易抓抓头。   “我说真的嘛,你身材确实是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身材修长但是却很坚韧的。那种五大三粗的我看着就不舒服啦。而且你虽然身材……不过那里……”却一点都不瘦弱!苏残雪自然不会说出口,而子轩朔易早就红了脸也没在意她嘴里所说的。   苏残雪觉得自己是彻底变坏了,而子轩朔易除了每次情动之外,还是不太敢看苏残雪的身体,那滑若凝脂的皮肤总是能轻易就瓦解他的一切理智,好像永远都不会腻一样。   此时在军帐之外,沙家浜大当家风风火火的来找子轩朔易,前段时间他的伤严重的基本没办法下床。曾经在一次摔跤比赛之中他居然输在看起来一折就会断的子轩朔易的手里,所以一直都不服气,他可一直都记着要翻身,所以此刻他伤好了就开始来找子轩朔易。   “你不能进去!”军帐外的士兵拦住了他。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我进你们太子的军帐连门都不要叫的。怎么了?这才解决了一个问题就用不到本王了?”穿封铁石是完全没看到两个士兵奇怪的脸色。   “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现在殿下不方便……”士兵甲面露难色,这个穿封铁石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笨。   “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个……太子殿下正在和太子妃在一起你……”士兵乙狂汗。   “在一起?那正好,我找太子妃当见证人!”   我的天……这两个士兵彻底无语,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块石头怎么还是不懂!   就在这个时候墨无痕走了过来,两个士兵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墨无痕平时看起来有些邪气,不过这段日子大家相处下来就发现其实他长袖善舞,不管和谁都能相处的很好。   墨无痕看上去就是个文弱书生,但其实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所以两个士兵只是看到他非常悠闲的抬起手臂,那块大石头就被他抓住了衣领提在了手上拽着走了。   两个人暴寒,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如书生一般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墨无痕,竟然就这样领着五大三粗的沙止国王子一路去了别处……   不过不管这个人用什么手段,总之是帮 他们大忙,不然如果那穿封铁石真的就这样闯了进去,他们还真的是拦不住……   一脚踹开了穿封铁石的军帐,墨无痕单手就把穿封铁石扔了进去,顺便还点了他的穴道。   “所以我最讨厌的就是没脑子的人,麻烦死了!”墨无痕凤目微扬,有些嫌恶的拍拍刚抓着穿封铁石的手,完全不顾对方瞪得贼圆的眼睛,潇洒的转身离去。   苏残雪刚出了军帐,薛齐就匆匆走了过来。   “少主,然竹姑娘来了。”   “然竹?”苏残雪偏偏头,看到了跟在薛齐身后的女子。   “你不是留在元雾城了吗?”苏残雪很奇怪,因为彦毅的事情这个女子整天的失魂落魄,苏残雪知道他们两个感情生活,而彦毅一天不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然竹就不可能会死心。所以他们离开时说好,让然竹一直留在元雾城直到找到彦毅为止。   “不,我想通了,我已经胡闹了太久,彦毅不会有事的……就像你相信太子殿下当时不会死一样。所以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见到我为了他置你不顾,他一定会责怪我。毕竟你是我们都发誓要用生命去效忠的主子……我会在你的身边等他回来……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苏残雪心疼的抱住然竹。“好……我们一起等他……彦毅不会有事,我还没有将我欠他的还给他……”   “不好了!”突然传来的喊叫声让苏残雪身体一僵。   “怎么回事?”子轩朔易听到声音匆匆而出。   “不好了!江对岸突然出现很多的兵马!”   苏残雪的神色一凝,来的竟然如此快?   “大概多少人马?”苏残雪走上前。   “粗略估计有四五万左右。”   “四五万……这还只是前军……看来玉凤仪真的联合了其他的将军。”苏残雪冷冷一笑。   “我突然有些烦了,速战速决吧!”   “怎么速战速决?”子轩朔易看向苏残雪。   “薛齐,去准备一艘船!一刻之后我就要去对岸!”苏残雪没有正面回答子轩朔易的问题,她还有觉天令在手,看来是时候了。   “炎宝宝呢?让他拿着他之前新研究的暗器跟我一块儿过去。”苏残雪看了看四周。   “少主,到处都找不到炎弃兄弟。”薛齐刚刚带然竹过来时就想报告这件事。   “什么意思?”苏残雪皱皱眉。   薛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炎弃他从我们靠近这里时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刚刚少主和太子殿下一直在军帐内,属下什么都还来不及说……”   苏残雪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   第一百三十七阙、真假   “糟了!薛齐跟我来,其他人准备着!”   苏残雪带着炎弃匆匆而去。自从薛齐说看到炎弃那晚鬼鬼祟祟的离开元雾城开始,苏残雪就一直将觉天令带在身上,虽然说过她会一直相信炎宝宝,但必要的检查还是必要,她后来检查过那个铁盒,觉天令还好好在里面并没有出任何问题。   可今天他们十万大军赶到江边时已经很疲惫,之后苏残雪一直和子轩朔易在军帐,如果炎宝宝在所有士兵忙碌之时钻了什么空子也不是不可能。   “少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薛齐看着苏残雪对着一个铁盒脸色不善。   “呵呵……”苏残雪突然笑了。笑容里是让人不忍直视的凄凉。   “宝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齐一惊,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视线扫到苏残雪手中的铁盒,那里面却已经空了。   苏残雪最后的杀手锏就是觉天令。自从断龙谷中亲自带兵上阵杀敌之后,她就一直都不想再看到血溅沙场的场面。如果可以兵不血刃便是最好。   之前没有使用觉天令是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单纯的朝庭兵马,在玉凤仪泣玄寂等人的干涉下,这个朝廷究竟谁是真正忠于天歌的任何人都不好说,但是觉天令的存在也会是一个威胁,即使不能让所有人都站到太子这边,起码也会影响一半的人。   如今觉天令不见,苏残雪就少了一个武器。可是……心却很酸,炎宝宝,即使我要面对再艰难的环境都不会害怕,可为什么你却要选择这么决然的方式……   “那……少主现在还要渡江吗?”薛齐的话将苏残雪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出来。   “……去,当然要去……”   在墨无痕的帮助下,子轩朔易被制住不让他跟去,没有了旁人的阻止,苏残雪上了小船。   其他几个人自从元雾城一战之后就都不会怎么干涉苏残雪的决定,所以此刻所有人只是凝神戒备着。之前因为宫微羽的命令,已经有一大批的工匠先聚集在长江边准备了很多船只。即使长江不会结冰起码也要有足够渡江的装备。   苏残雪站在船头,身后是薛齐、沉消,子轩喻玹和墨无痕。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他们队伍里武功最高强的几个人都已经在她的身后保护着。   远远的,苏残雪看到了泣玄寂一身戎装。抬了抬手臂,小船在江中间停了下来。泣玄寂在对岸也登了自己的船向他们的船缓缓靠近过来。   苏残雪一直在微笑,泣玄寂果然厉害,看他的装束恐怕被玉凤仪封了什么将军吧。跟他一起上船的还有一个人,一个薛齐恨得牙痒痒的人。   “炎弃!我们少主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背叛少主!”薛齐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炎弃不再掩饰自己会武功这个事实,所以现在的他步履轻盈,足尖轻轻在水面一点就已经跳上了小舟,俨然一副高手姿态。   “薛齐别乱说话!”苏残雪话音刚落,对面的泣玄寂就已经微微一笑。   “子轩朔易居然让一个女人出来,真是窝囊。”   “我的男人只要可以睥睨天下就行了,这种琐碎小事不需要他亲自出马。泣玄寂,你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天理循环,万事荣枯有序,顺者昌逆者亡这个道理吧?”苏残雪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他身后的炎弃。   “呵呵,同样的话我也想对残雪你说。其实你是一个人物,只要你愿意归顺我,我就留你一条命。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你再聪明又如何?你再聪明也不知道炎弃一直都是我的人吧?从他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是我的安排。怎么?还对你的胃口吗?”   苏残雪暗中握紧了手。原来……原来炎弃从一开始就是有心的接近他们……原来那一场皇帝出游所带来的结果就是让别人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一步棋?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你来到这里杀得第一个人,用的就是炎弃制作的暗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研究那东西,但实际上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炎弃本来就是我的人呢?之后你的发明很让人叹为观止啊,包括那个成功将太子带出极枢城的热气球也是,不过如果没有炎弃手下的功夫你什么都做不到不是吗?如今你设计的所有东西我的军队里都有一份,原本我还有些顾忌你手上的东西,不过现在你应该什么都没有了对吧?呵呵,还是炎弃的伪装的最厉害。”泣玄寂说着冲身后的炎弃微微一笑。   苏残雪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那么就战场见。我现在就可以通知君座,明天我们就会渡江,我们的船随时都准备着,你就好好的享受你最后一天的好日子吧。”苏残雪指了指身后,密密麻麻的船只拴在江边。   泣玄寂笑了笑。“残雪果然有些本事,不过物反即为妖孽,小心短命。”   “多谢提醒。”   “明天,我等着你!”泣玄寂说完吩咐掉转船头。   苏残雪也挥了挥袖子,就在他们的船偏了方向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炎弃,后者也看向她。苏残雪的心中一痛,她已经失去了她的炎宝宝了。   第二天,子轩朔易和苏残雪带头渡江,子轩朔易已经知道子轩云涛早就将那觉天令给了苏残雪。   “一路上居然都没有什么动静?”然竹在一边喃喃。   “泣玄寂这个人很自负,他总是以为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什么性格就会做什么事,所以他一定等到我们全部到达对岸再对我们动手。”苏残雪冷笑。   “炎弃真的是他的人?”   苏残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就像是墨无痕说的,既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那么就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果然如苏残雪所说,大军浩浩荡荡的渡过了长江泣玄寂都没有带人阻挠。所有人马在临水关外停住。   “啧啧啧,十万大军,果然是很壮观啊,不过残雪看看我的身后……”泣玄寂指了指身后。   苏残雪看也不看,只是走到了子轩朔易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子轩朔易对她点了点头,运用内力对着前方的人提高了声音。   “前方所有的人,不管现在你们隶属于什么人,但都是我天歌的子民,我子轩朔易可以保证今天的事他日绝不追究,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号令!大家那么拼命为什么我很清楚!无非就是为了有一个安稳的生活,我子轩朔易可以保证,只要他日回到京城,定必论功行赏!”   子轩朔易刚刚说完泣玄寂就仰天而笑。   “听从你号令?凭什么啊?我才上皇后亲自封的大元帅,这里所有人只会听我的!”   “是吗?不过我相信这里所有的将军都听说过天歌有一样东西——「觉天令」!”苏残雪上前一步,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觉天令?哈哈哈哈,残雪啊残雪,你是不是发烧了?觉天令在我这里不是吗?”泣玄寂笑着从怀里拿出一面小小的令牌。   “是吗?我还真的是希望我自己发烧呢……”苏残雪对着身边的子轩朔易苦涩一笑,后者一直也有些疑惑,昨晚苏残雪和自己说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可觉天令已经被炎弃偷走,那么他们还怎么将这出戏继续下去?   其实就算要开打也没什么,他们不缺粮草,虽然只有十万人马但是经过精心的训练一个可以抵几十个。可他也确实想要尽快回到京城,而苏残雪说按照原定计划是最快的办法,子轩朔易想要再问下去苏残雪却心事重重。   泣玄寂也偏过头看着苏残雪的动作。只见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铁盒,薛齐睁大了眼睛,在那个明明已经空了的铁盒里还有一个暗格,苏残雪居然从里面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   “觉天令在此!”苏残雪抬起眼,眼中的苦涩和复杂已经消失不见。   “哈哈,好笑!残雪难道以为自己仿冒一个就可以混淆大家的判断了吗?”泣玄寂戏谑的看着苏残雪。   “没错,的确有一个是假的。不过可惜假的那个是你手中的那个!”苏残雪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泣玄寂身后的炎弃。   泣玄寂回头看了炎弃一眼眯起了双眼。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吗?”泣玄寂重新看向苏残雪,炎弃真的背叛自己?不可能,他爹娘当初都逃脱不了泣麟楼的控制。这一个从小就没离开过谷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有这种魄力去准备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觉天令有什么意义诸位不知道吗?”苏残雪让自己的声音高到最大扫向泣玄寂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她当然不会想要一次性影响那么多人,其实她最先想要影响的只是那些将军。   “我们天歌的老祖宗早就知道创业不及守业难,也早就知道自己的后代子孙会因为私下的争斗就影响天歌的根基,所以才有觉天令的诞生。既然是老祖宗亲手所制,那么自然会有老祖宗留下的痕迹!”   第一百三十八阙、失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苏残雪的手。子轩朔易看着,依旧是美得那样的惊心动魄让他心动不已。纤细的手指,托着的是一个或许可以让他们都省去不少麻烦的希望。   苏残雪的唇边露出笑意,只是那笑容复杂的让所有人都不解。有悲伤,有失落,有惊喜却又有沉痛的怀念。   缓缓转动了手中的觉天令,「喀嚓」一声的轻响让泣玄寂猛然变了脸色,看向沉消的目光越发的阴沉,杀意重重。   “这就是觉天令里最大的秘密!除了历代帝王口口相传之外,绝无第二途径泄露出去!因此今天天歌所有的将军们都会亲眼见证这一时刻。天鹅开国皇帝子轩策亲手所书之手谕,诸位还不跪下吗?”   苏残雪手中的觉天令已经一分为二,怪不得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觉天令中是空的,因为他的接口相当的精巧,完全融合在觉天令上所雕刻的花纹里,如今里面一方明黄丝绢一出,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苏残雪将手中的丝绢递给了子轩朔易,后者会意接过。丝绢上是整齐霸气的一行行小字,果然是老祖宗的手笔,子轩朔易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心情激动的运用内力诵读其上的字迹。   “承天,朕得以登上帝位,然每当朕看到初升之朝阳都会感慨半生戎马之艰辛。朕创立天歌的寓意乃天之辰音,朕一直忠心希望天歌子民永远安康愉快。然朕深知他朝朕之子孙势必会因为权势所带来之滋味引起祸端。朕不想看到有一天朕辛苦建立的所有都化为齑粉。朕承天歌建立之宗旨,创觉天令。此令一出,他朝诵读朕手谕之人即为天歌之真命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我天歌子民,皆要听从觉天之号令,共保我天歌永世繁华昌盛,百姓世代安康。”   子轩朔易字字掷地有声。念毕,将手中黄绢猛然举高一扬,子轩策的盖印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鲜红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眼。   苏残雪站在子轩朔易的身后,看着眼前的男子此刻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是的,他就是她选择的男人,也是天歌未来的君王!即使他会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也无所谓。   对面的炎弃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苏残雪,对于泣玄寂阴冷的目光完全视而不见。他看得到她对子轩朔易深沉的感情,所以他才如此的心甘情愿,尽管这一生他出现的太迟,但愿来世他可以早子轩朔易一步认识他的雪雪。   鸦雀无声。不管是临水关内泣玄寂的人马还是临水关外子轩朔易的人马都被此刻莫名神圣起来的气氛压的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墨无痕微微一笑,这个苏残雪果然是高明。   其实既然朝廷已经分了派系,那么即使觉天令出的效果也不会太强,但这临水关却是一个传奇之地。当初子轩策也是因为临水一战最后平定了天下,而现在子轩朔易也来到此处。   在这个故地打开觉天令诵读子轩策当初留下来的字字句句,加之子轩朔易天生的气息,此情此景就好像是将当年子轩策的英姿再现一般。天歌的所有人包括孩童都知道子轩策临水之战的故事。苏残雪的时机把握的真是太恰当!   都说打仗需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地利欠缺,但是天时和人和却已经到位。墨无痕偏过头轻轻对身边的沉消耳语。   “看来这一战真的能像苏残雪所说的可以兵不血刃也不一定喔。”   沉消这段时间一直都心事重重,此刻他看着前方身着和子轩朔易差不多银色铠甲的苏残雪思绪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就是你们手中是真的觉天令又如何?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我们是奉了皇后的旨意。”泣玄寂冷哼。   “是吗?”苏残雪和子轩朔易策马向前。   “各位,今天太子殿下跟大家保证,只要有愿意投降的,他朝回到京城所有士兵奖赏三年俸银,所有有官阶的一律提高一级!我们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太子是皇上亲封的太子,未来君临天下的君王,如今皇上都还没有驾崩呢,皇后就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呵呵,这是不是太可笑?”苏残雪大声的喊。   “更何况祖宗有遗训,手执觉天令者就是真命天子!难道你们想让老祖宗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打你们的屁股吗?”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此刻苏残雪还真是有些感激古人的迷信。果然,听到这句话大部分的将军不为所动,但是不少的士兵已经开始动摇。   他们一直生活在阶级的底层,他们流血甚至奉献生命不过只是为了要让自己的家人三餐温饱,他们只会效忠能为他们带来安定的君主,对于势力之间的争斗才没有兴趣。   不知道哪里突然有一阵骚动。苏残雪面露喜色,时机到了。   “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愿意效忠太子殿下!”一个角落传来叫喊声,引起了一片骚动。   泣玄寂冷冷地看着,露出了阴测测的笑容。   “苏残雪你果然厉害!我竟然是低估了你。”   那些率先投降的人是睿王花了很大的功夫暗中安插进来的,目的就是等到合适的时机和苏残雪配合。士气本就是连成一片,如果有了带头的,那么就不难影响到其他的人。   果然,越来越多的人都缴械投降,本来就已经快过年,天寒地冻的谁都不愿意打仗,在那些人的鼓动下自然大部分的人都愿意投诚。这样一番骚动下来,竟然有一半的人都投降。其中一些本就中立的将军干脆带着兵马直接出了临水关站到了子轩朔易的身后。   “君座,我一直都看不透你,你是一个让人害怕的存在,只可惜你有非常致命的弱点。”苏残雪看向前方依旧挺立站着的人。   “首先,你太骄傲太自负了。这或许是因为你的成长环境。江湖上我想你的武功无人能敌,可一个人一直都处在不正常的地位上就会变得扭曲。第二,是因为你的目的……”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应该谢谢你,我曾经一直在思考你究竟想要什么,后来我发现我一直都将你想的太过复杂。其实你不过就是想要看所有人痛苦所有人混乱而已。你不会站在任何人那边,但因此你就势必会是独自的一个人。”   泣玄寂挑眉。“呵呵,残雪,我现在后悔了,我应该一早就杀了你。即使我将炎弃放在你的身边居然都没有对你造成影响!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苏残雪凄然一笑。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从来都没有!我只会相信他!永远都相信他!我知道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伤害到我。我只是心疼,我心疼他居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苏残雪看着泣玄寂身后的炎弃,后者原本可爱的面容如今堆满了愁容,乌黑的眼珠里似乎也已经弥漫上一层淡淡的水汽。苏残雪突然发现,她心中的炎宝宝原来并不是一个大孩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炎弃和他的父母都被泣麟楼用药物所控制,能够让人被迫成为别人工具的药物肯定不是普通之物吧。所以君座也一直都坚信炎宝宝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对吧?其实以宝宝的本事他怎么会看不出真正的觉天令有什么蹊跷?他的手艺那么高超,想要做一个可以瞒过君座眼睛的觉天令又有何难?”   听到苏残雪的话,一边的薛齐才恍然大悟,原来炎弃一直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原来炎弃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们。只是这样一来炎弃就等于将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墨无痕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说除了苏残雪之外,或许只有他是完全都没有怀疑过炎弃的。所以他才会对苏残雪说每个人都有他的选择。   直到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苏残雪脸上的悲伤不是因为炎弃的背叛,而是因为炎弃即将牺牲自己……   “是吗?还真的是让人感动的感情和信任呢,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婆妈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杀了他?”泣玄寂突然将身后的炎弃一把抓到身前,眨眼之间,炎弃的脖子就被泣玄寂握在手里。   “但可惜……我不会让他死的那么痛快!你不是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药物吗?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听到这句话,炎弃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了颤。苏残雪的脸色变白,能让炎弃露出这样的神色的,恐怕那种药物发作时相当的痛苦。   泣玄寂一掌打在炎弃的背后。炎弃整个人就已经被打飞了出来。墨无痕神色微动迅速掠起,从众人头顶掠过,他极之潇洒流畅的接住了被泣玄寂打过来的炎弃。   苏残雪赶紧迎了上去揽住了炎弃的肩膀。   “即使我只剩下一半兵力,我也不会不战而降!”泣玄寂下令剩下的兵马全力防守。   苏残雪看了看子轩朔易。   “这里交给你,我带宝宝去后方……”   子轩朔易微微点头。“你放心……还记得碧海镇吗?只要进入临水关,很快我们就可以故地重游了。”   苏残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带着炎弃往后走。如今的情势只要不会出现地震或者行星撞地球之类的天灾,大势已定。   朔易,我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必须你自己去完成,你一定要所有人都看到你是多么英明的领导者,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身上是多么的有气魄。   〆   第一百三十九阙、曾经活着   江上船舱之内,苏残雪看到炎弃的唇角不断溢出的血迹。泣玄寂那一掌不会致命,但也已经足够去了炎弃的半条命。苏残雪看着炎弃一句话也说不出。   “为什么要这么做?”许久之后,苏残雪哑着嗓子。   “杀了我吧……”炎弃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我不能……”   “今天我本应该吃抑制毒发的药丸,但其实泣玄寂也并不完全信任我……他其实猜到会有变故。他那个人真的是很奇怪,你永远都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他输,也是因为他故意输……失去了他的信任,我的毒再也无法抑制了,这种毒会让人全身一寸寸的腐烂死亡,我不想让你看我变成那样……”炎弃微笑。   “不会的,我的喻玹表哥一定会医好你……”   “别傻了,他只是神医不是真的神,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病痛都可以医好,你知道我是不会骗你的对不对?”   外面兵刃交接的声音响彻天地,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不用看也知道战况会有多么的激烈。可苏残雪什么都不想管。   “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炎弃?因为我的父母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真的是一朝成为泣麟楼的人,就永远都不会自由……”   “可以的!你看着我,我宁愿挖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也不想再继续为泣玄寂做事。我们是人,不是冰冷的棋子,即使我们不得不听从于泣玄寂,但那只是暂时……他不可能永远的控制我们,夜饮恨曾经说过,如果注定要被动,那么就可以思考一下如何将被动化作主动,你看着我这一路走来,不是就证明了很多吗?”   炎弃猛然蜷缩起身体,痛苦的哀嚎让苏残雪手足无措。   “宝宝,你怎么了?怎么了?!”苏残雪跪在地上将炎弃紧紧抱在怀里。   “有很多话……来不及说……但我感激你……相信我……雪雪,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不会再……拒绝我……你放心……我还为你做了一个安排……子轩朔易这一仗,会……赢得……非常漂亮……做大事……就不能手软……雪雪,我不想你看到我……那么痛苦的样子……泣玄寂废了我……武功,我就连抵挡这痛苦的能力都没了……就当是我求你……杀了我……”   怀中的人剧烈的颤抖,苏残雪不断的收紧手臂也无法让他颤抖的身体放松下来。眼泪泛滥成灾,苏残雪的心似乎都已经痛得开始麻木。该死的!如果实在现代的话,起码有办法可以镇痛的吧……   炎弃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就连鼻子内也开始渗血。苏残雪心惊胆战,如果这份痛苦真的难以抑制……如果……如果他最终都会死,那么……可是这怎么可以!   另一边临水关之内,双方兵马厮杀的昏天黑地,一直高高站在临水关最高城墙上的泣玄寂身边不远处却突然掠出一个黑影直扑他的面门而去。   九尺寒剑一下子晃了所有人的眼,然竹惊喜的大喊。   “彦毅!”   一般的剑身长三尺,而彦毅使用的剑长达九尺。   “泣玄寂……并非……天下无敌……每个人修炼武功都会有弱点,泣玄寂的内功流转到一定时间,就会出现……缺口……今天正是出现缺口的……时间……彦毅……一直都在……他之前找到我……说要出其不意……雪雪……我所居的山谷小珏去过……那个山谷名为……「天仇」……以后就留给你……谷里所有的人以后都……听你的差遣……我和我爹娘唯一不缺的,也许就只有财富了……以后谷中一切钱财……都随你来支配……虽然你现在已经富可敌国……”炎弃已经汗湿重衣,苏残雪只能不断的流泪不断的摇头。   “任何人的命都是宝贵的……为什么要如此轻贱……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如果我和喻玹早点知道,也许我们可以想到办法……宝宝,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她不愿意失去任何一个伙伴,不管是谁都一样。想起了那架钢琴,苏残雪用尽全身力气的抓住炎弃的肩膀。   “你以为送那么一架钢琴给我我就会允许你的懦弱了吗?你这个懦夫给我听好!我不允许你软弱,我不允许你离开!你一定要捱过去,等临水关这一站结束,等喻玹回来……就当我求你!来人啊!”苏残雪突然对着船舱外大声叫喊。   “少主有何吩咐!”天策军中一个人恭敬走了进来。   “我们先顺江而下去碧海镇等他们!”   船顺流而下,可炎弃的痛苦也越来越深。他再也抑制不住痛苦,声声嘶喊尖锐的撕破了天空。   墨无痕面露喜色,这彦毅的出现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原本泣玄寂似乎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存在,但是看彦毅的招式竟然是招招都攻向某一个部位,难道那就是泣玄寂的死穴?   墨无痕手中折扇猛然出手加入战局,长剑和折扇竟然是配合的滴水不漏,很快泣玄寂脸色就有些苍白,子轩朔易带兵攻下临水关之时,彦毅的长剑和墨无痕的折扇也同时刺中他的心脉。   将近两百年前得临水关,子轩策在此平定了天下,而两百年后的今天,子轩朔易证明给了所有人看他有绝对的能力可以成为一个英明的君主。   此次临水之战日后成为和子轩策那一役齐名的天歌著名战役。不管是酒档茶楼还是市井小摊,这两大战役的各种版本都成为说书人说书时必说的故事。   此次的临水之战,子轩朔易虽然掌握了大部分的兵力,但在短短半个时辰就攻下了临水关。双方伤亡竟不过千,沙场对敌死伤在所难免,但可以减少那么多的伤亡就足以证明子轩朔易的能力。   而这一站中,墨无痕、沉消、子轩喻珏、子轩喻瑾、子轩喻玹、肖诺离、宫微羽,沙止国王子穿封铁石,彦毅都一战成名。而之前被玉凤仪封为元帅的泣玄寂却因此站而下落不明。   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死,只是有人亲眼看到彦毅和墨无痕的武器刺入他的心脏将他打下长江。所以他应该已经是死了吧,被两大高手同时刺入心脉的人还可以活吗?应该是不能,但不管外人如何认为,有几个人是绝对不相信泣玄寂那么容易就会死去。   碧海镇内依旧碧海滔滔。已经靠近京城,气候不再像北方那么寒冷。碧海镇在当初的地震之后一直还在重建当中,所以此地居民还没有完全回来。   苏残雪抱着怀里的炎弃。   「只要是为了你……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我绝对没有轻贱我自己的性命……因为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一切……我从小在天仇谷里长大,等我识字以后我曾经问过我爹娘,为什么那么漂亮的山谷却叫天仇。我那时候还小,所以我不懂为什么我的爹娘总是不开心,可是后来我懂了……原来我们一家人的命运早就注定了。我的爹娘不想再被泣麟楼控制,所以宁愿被炸死……其实原本在当时我也应该是一同被炸死的,可泣玄寂突然出现将我带了出去……我曾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认为他是一个好人,所以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直到我开始第一次的毒发我才理解到现实……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制作各种武器暗器上的天分,泣玄寂当初根本就不会留下我的性命……如果我不后悔……如果我屈服于命运的结果就是认识了你,那我感激这命运……雪雪,我希望来世我会是第一个遇到你的人……」   耳边回响着炎弃的话,苏残雪就像变成了一尊石像一样一动都不动。   「雪雪,子轩朔易是一个值得你去爱的人,我会一直祝福你们。你要勇敢,未来没有宝宝在你身边的日子,你要记得我……」   “宝宝……曾经我听过一句话,得天独厚的人通常都会早死,为什么呢?或许因为这些人的才能就连这个天都嫉妒吧?宝宝,其实一个人平淡一些反而是一件好事,你说呢?”眼泪,无法抑制。   “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很聪明,尽管平时你很小白,但是我知道那是因为你想逗我开心……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你严肃的样子我更加喜欢……人死后有没有灵魂?我觉得是有的,你说呢……”   “你可以看出我的不开心,即使是幸福都让我觉得非常的疼痛。我一直都不敢站在他的身边,即使费尽所有的力气我还是走不过去……你要我幸福,可是我怎么去经营这份幸福?你也看到了吧,他天生就是一个王者,帮他走回京城,我也等于亲手将他越推越远。如果以后没有你帮我做好玩的东西逗我开心,我该怎么办?你说呢……”   怀里的炎弃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他的唇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其实在眼前的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不管曾经遭受过多少的痛苦,起码在临死前他是快乐的。   当子轩朔易带着其他人赶到碧海镇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苏残雪抱着炎弃一分一毫都不愿意放松,但是炎弃……   子轩喻玹上前一步想要帮炎弃把脉,不过却又猛然顿住了脚步。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正刺在炎弃的小腹,苏残雪的手,还紧紧的握在那匕首柄之上……   子轩朔易跪下身搂住了不断清颤的苏残雪。后者缓缓偏头看向他。   “朔易,我果然不正常是不是……此时此刻我居然想到歌词……”   第一百四十阙、渐行渐远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轻叹。   “我突然想起一句歌词,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杀,是为了歌颂破灭前得壮丽……以前看过一部电影,一个疯子在自己生命最辉煌的时候选择结束自己的命,因为这样世人就会永远记住他最美好的样子。如今我明白了……原来生命或者死都是为了证明一件事,证明我们都曾经活着……他那么痛苦,我亲手帮他结束了痛苦,我亲手杀了我最重要的朋友……”   苏残雪愣愣的看着子轩朔易,她的眼中是一片让人心惊痛苦的死寂……   “你没有做错,泣麟楼的毒我根本没法解……你这样是帮了他……”子轩喻玹不忍心。   苏残雪突然仰起头轻笑,那笑容越来越凄凉,笑到眼泪再一次的夺眶而出。   碧海镇竹林深处的一个新坟,苏残雪坐在墓碑边上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不喜欢尔虞我诈只想过简单平静的日子,所以我就不把你带回京城了,至于天仇谷,我想你也是不愿意回去的。这个碧海镇有过我最美好的记忆,所以我将你留在这里。不过你放心,你不会寂寞的,我以后一有空就回来陪你,我也已经和朔易说好了,以后碧海镇这里会是属于我们的封地,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苏残雪抬眼看着翠绿的竹林。   冬季还没有过去,只有这一片绿色的海洋将都有些萧索的气息挡在了外面。苏残雪以前很喜欢冬天,虽然冬天里大部分的事情都休眠,可他们确实在蓄势待发。可现在苏残雪好讨厌这个季节,太冷太绝情,把人的性命都给冻结了,就连这个季节的风都让人感到寂寞。   “少主!”薛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同来的还有然竹和彦毅,自从炎宝宝死了之后,苏残雪还没有调整好心情去欢迎彦毅的归来。   “什么事?”   “君阅微来访,本来属下已经说了少主心情不好不见客。可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你……”   然竹走向前。   “如果残雪不想见到他,我会彦毅一定会帮你挡住。”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不用了我这就过去,如今所有人马只是暂时休养,很快就会攻回京城。他选择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想明白了,泣玄寂下落不明,我绝不认为他这么容易就会死。”   一段时间不见,君阅微瘦了很多,可是他的眼睛中闪动的光芒却让他犹如变了一个人一般。看到苏残雪,君阅微微微一笑迎了上来。   苏残雪有些楞,然竹和彦毅也是。虽然君阅微看上去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冷漠的样子,可是周身寒冷的气息却已经不见。然竹彦毅自小习武,所以对于这种气息可以更敏锐的感觉到。   相由心生。一个人如果脱胎换骨,那么自然就和以前的表现不同。以前的君阅微让人害怕,但现在的君阅微却不再那么让人难以接近。   “刚刚我听说子轩朔易去视察军情了。”   “啊。啊,嗯……”苏残雪回身。   “当天你送给我的那支毛笔断了以后,我曾经满腔的愤恨,我一直都不懂为什么我要承受那么多不该承受的。从我记事开始我的爹娘都不在我身边,幸得有恩师教导,恩师说我出生时因为泰临帮我批命说我会刑克父母,甚至影响到朝纲这才被流放。因为一个方士的一句话我就等同被判了死刑一般,从小我被丢到苦寒之地。不管我怎么挣扎,我都无法回到我父皇母妃身边。在我六岁那年,泰临居然来看我,当时我非常恨他,就是因为他我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痛苦,但他告诉我说,有时候看问题并不能看表面。虽然我身处在远离极枢城的地方,但是这却可以换得我健康平安的长大。他在临走时还告诉我,如果我想要真正改变我都生活,就是考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苏残雪知道君阅微一直都生活的很苦,不过她并不知道具体发生过的。   “曾经我以为泰临的意思是要我势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当所有人都不能反抗我时,我自然想要什么都会有……可当时我已经见过小五,我喜欢这个弟弟,所以我发誓如果他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帮助。所以在当时,小五就是我生活的目标。所以几年前我都父皇召我回京,我心中都是期待。可没想到我没有等到小五,却已经糟了玉凤仪的毒手。”   苏残雪点头,这一段往事她知道。   “当我的脸还没有被重塑时,我的恩师辞世,他去世之前对我说,如果真正想要自由,就要凌驾于他人之上。可我不想,我自认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大志,所以我躲在了泣麟楼。司琴的身份你应该也知道了,她来到京城建立梨雪江湖楼,同时也找到我说她选择辅佐的是我。我当然知道这里面有私人感情的成分。但她的话却让我动摇,因为你……”   苏残雪抬眼看着君阅微,每个人的选择都会影响他的以后,所以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并不是她一个人所促成。   “所以我又改变了,我希望将你从小五那里夺回,所以我开始争那个我其实并不感兴趣的地位。可断龙谷之后我发觉,我不开心……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当小五倒在我的面前时,我猛然发觉他依旧是那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可笑可叹,出生在天家的人居然还谈亲情……而当那支毛笔断了以后我得到警醒,我所做的不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只能让你我渐行渐远。因为你根本宁折不弯,也只有小五才可以让你为之付出所有……所以,雪,我终于明白了泰临的意思……”   苏残雪微笑,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想通。   “我这个人不思进取,有时候也太过一意孤行,所以我只适合做那种默默站在别人身后的角色。争夺不会给我带来快乐,可能我自虐吧……我觉得付出比较快乐……原来泰临不是让我去争去抢,而是换一个角度去看待一切,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有一天可以达成梦想,那么究竟是以什么形式达成的又何必计较呢?”   然竹和彦毅对视一眼微笑,如今的君阅微绝对是真心的,因为他身上再也没了那戾气。如果他真的想明白愿意和他们站在一起,那这个结果该是多么完美。   “况且虽然我在泣麟楼一直都是冷眼旁观,但对于泣玄寂不多不少也都了解一些。泰临怎么说都算是于我有恩,日后如果泣玄寂再一次出现,我想就可以利用那些过往。”   此时苏残雪的目光从君阅微的身上洒向他的身后。君阅微似有所感,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身。   子轩朔易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三哥,恍若隔世。   「此处名为断龙谷,如果你命丧此处倒也贴切,龙啊……你死在这里也不算是辱没你了吧?」   耳边还响着当时君阅微说的话。子轩朔易一直都为了这句话而伤怀,他的三哥是真的要杀他……但如今……   “三哥……”   “不要这么叫我。”君阅微的话让子轩朔易的眼睛闪过一抹黯然。   “被别人听到了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可以脱离原本的生活,这是上天赋予我的机会,我想要好好把握。我依旧只是君阅微,但不管我姓什么,我也同意是你的三哥,只是……小五,如今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君阅微后来的话让子轩朔易惊喜。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的三哥!谢谢你愿意回来……”   看着兄弟两个拥抱在一起,苏残雪微笑。这样就好,并不是所有的关系破裂后都有机会可以修补,这个天还是善待他们的,现在泣玄寂下落不明,就是他不会那么容易死,但是伤重是肯定的。相信有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出现,那么只要趁此机会杀回京城,解决玉凤仪就成了。   春天的脚步已经临近,当梨花再开的时候,子轩朔易就不再是太子,而是天歌的天子……   苏残雪闭着眼睛躺在吊床上,闻着翠竹的清香,她心中思绪翻腾。   前一晚君阅微,然竹,彦毅,沉消四个人和她聊天,说着说着就谈到了未来的问题。这四个人都知道苏残雪杀了子轩朔易的母妃,所以对她的未来非常担心,好,就是使子轩朔易最后不去追究吧,但是以苏残雪的性子,她根本不可能忍受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   人可以共患难,但未必可以共富贵。他们这一路南下打回京城,自然感情越发浓厚,可越是深,最后变成孽时的恨也会更沉。   唇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覆盖,苏残雪睁开眼,看到了一张俊颜就在自己的眼前。勾住对方的脖子,苏残雪吻了回去。她真的很爱他,所以她也是真的很害怕……   “朔易……我有一个问题……”苏残雪神色黯然。   “有什么就直接说啊。”许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苏残雪,子轩朔易有些莫名的紧张。   “你说过你要在春天之前赶回去,是因为子轩云涛撑不过春天,之前你也让阅微帮忙找寻杀你母妃的凶手。这两件事都足以证明,虽然你从小就知道天家无情但你心目中还是最渴望亲情。就像当日我们在碧海镇这里遭遇地震时你对我说要将我当作家人一样……”   第一百四十一阙、图腾   “可是如果,我和你的父皇母妃根本就不能共存的话,你会怎么选择?”苏残雪蹙眉的样子让子轩朔易心动不已。   捏了捏苏残雪的鼻尖。“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呢,你问的问题好奇怪。我的母妃已经不在了,而我的父皇也没多少时日,怎么会无法共存?”   “那我换一个问法,江山和我之间你会怎么选择?你是愿意登上那个帝位,还是愿意和我隐居在碧海镇这里不理一切纷争?”苏残雪热切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并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女子,可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听到子轩朔易说会选择自己。   他们那么辛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就这样放弃确实很可惜,只是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有机会在一起。   “雪儿……你知道我并不在乎那个地位,你也知道我不想做什么皇帝,诚如你所说,我做那么多无非都是为了我的父皇……我知道雪儿不喜欢皇宫,这样好不好?等我救出了父皇我就向他提出出宫的要求好吗?”   苏残雪跳起身。   “不行!因为你一回去你就再也脱不了身了……阅微是绝对不会做皇帝的……如今天歌皇室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如果你回去……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再出来……”   子轩朔易缓缓收了笑容。   “雪儿,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地方,可现在不是无理取闹和任性的时候!明天我们就会攻入极枢城了,这个时候怎么能有变故!我不可能丢下我的父皇不理的!”   子轩朔易的话让苏残雪的心中无名火猛然窜起。   “是啊,我就是无理取闹,我就是任性!我知道权力的滋味,你不愿意放弃我理解!如果你只爱江山,我成全你就是,大不了我一个人留在碧海镇!反正也有炎宝宝在这里陪我!他不像你,他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你呢!?”   这番话说得没道理,所以子轩朔易瞬间变了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到了今时今日还是不相信我吗?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愿意我做皇帝我可以不做,雪儿你很奇怪!之前是你让我君临天下的,如今你却又……”   苏残雪扬起唇角。   “女人都是这样不可理喻的啦,如果你不能接受你就不要接受!明天你自己回极枢城!”苏残雪背过身躺回了吊床。   “我一直都那么希望你能一直在我的身边,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真的不愿意陪着我吗?”   苏残雪的身体颤了颤,可是对于未来的恐惧盖过了此刻的内疚。   “不去!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许久都没有声音,子轩朔易一直站在原地,就在苏残雪想要转身道歉的时候,子轩朔易冷冷开口。   “既然如此就随便你!”   听着子轩朔易离去的脚步声,苏残雪眼中慢慢渗出了眼泪。   一声叹息,沉消缓缓走了过来。   “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和别人?”   苏残雪抬眼从吊床上起身扑入了沉消的怀中。   “我也知道是我自己不对!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办法啊!”   听着苏残雪痛苦的哭声,沉消叹了一口气搂紧了她。和她保持距离的那段日子,他终于承认了当初炎弃所说的话。这个女子就像是无色无味的毒,已经渗透他的血液……   这一晚上注定不平静。明天便是最重要的时刻,可使子轩朔易却在喝酒。   “小心喝醉了影响你的大业。”墨无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子轩朔易的身后。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呵呵,如果太子殿下心中有数就不会在这里为了太子妃说的话而伤怀。”   子轩朔易淡淡扫了身边人一眼。   “如果你也喝就坐下,我不想听废话。”   墨无痕微微一笑坐在了子轩朔易的身边。   “人在生气时说的话通常都不好听,不要因为这样就和太子妃闹脾气吧。”   “我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我只是觉得……她真的好奇怪……我已经努力让自己去了解她,可我还是不了解……我真是不愿意承认我是在害怕,我怕我总有一天会失去她……”   墨无痕笑着抬头看天。   “其实太子殿下何不考虑一下太子妃为什么会说那么奇怪的话?也许你按照她所说的去做未来会更轻松呢?凡事不要总问为什么。糊涂一些会比较好。言尽于此,生死各安天命,我祝殿下好运。”   子轩朔易看着墨无痕神秘莫测的笑容无语,这个人总是这样,说话永远都留半句让人猜,不去问原因吗?可这说起来容易,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子轩朔易离开碧海镇一路攻回极枢城的时候,苏残雪还是偷偷坐马车远远的跟在了后边。有些可悲吧,她终究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而无法站在他的身边。   沉消在赶马车,苏残雪则一直皱着眉头,左手是画着裴家家族图腾的纸,而右手是那颗凤凰泣血。   整个故事越来越完整,现在就剩下最关键的部分。   “啊!!!”   一声尖叫,沉消停下马车迅速掀开车帘钻进马车内。   “怎么了?”沉消看着苍白着脸的苏残雪。   她的手颤抖着,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唇边却带着夸张的笑意。这模样又恐怖又诡异,沉消的眼角跳了跳。   “我终于将最关键的那部分找到了!”苏残雪将沉消拉到自己身边,左手的纸举起对着阳光,右手的凤凰泣血贴在纸上缓缓转动一圈。   沉消皱眉。   “还没看出来?”苏残雪从包里翻出一盒胭脂涂在凤凰泣血之上。   玉珠贴上了纸张,苏残雪转动玉珠。沉消瞪大了双眼看着那玉珠一路在纸上滚过后留下的痕迹。   “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这个家族的图案那么奇怪,现在终于知道了!这里面隐藏着一直凤凰!只要将玉珠滚过去,贴在纸上的部分头尾相连,就成为这图案最中心的部分!”   “厉害……这都能让你看出来。”   “这都亏了有炎宝宝……是他看出了在那个小村里祭坛上的图案,因为那祭坛被火烧过所以图案残缺不全,我当时就觉得那图案有些眼熟,也多亏了那份残缺我才会有所联想。只是炎宝宝……”苏残雪想到炎弃又深深叹气。他终究是无法分享他们最后胜利的喜悦了。   “我相信他一定会为你开心。继续上路吧,子轩朔易应该已经抵达京城,等他杀入极枢城后过一段时间京城一定会戒严,到时我们就进不去了。”   苏残雪偏头想了想却摇摇头。   “京城那里先放一放,我们先去那个小村子看看。”   极枢城之内,子轩朔易犹如战神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玉凤仪的禁卫军早就已经溃不成军,胜负早就已经定下。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一旦子轩朔易攻入极枢城,那么玉凤仪就肯定抵挡不住。   这不仅仅是因为玉凤仪不如子轩朔易有智慧,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满朝的文武其实都不愿意看到北鸡司晨。之所以之前听玉凤仪的,是因为她的势力盘根错节而且子轩云涛还在她的手中,所以说现在所有人都巴不得他们的太子早点打回来,即使不是太子党,但起码可以先把玉凤仪给解决掉。毕竟太子他朝成为君主以后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也需要不少的时间,这期间他们便可以做很多事。   “殿下,现在大局已定,您还在等什么?”桥维信走到子轩朔易身边,眼前就是皇后玉凤仪所住宫苑。   子轩朔易回头看了一眼,苏残雪为什么还是没有出现?   “太子殿下!”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桥维信又低低催促了一声。虽然现在大势已定,但是早点杀了玉凤仪就少点变故啊,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有什么后着。   “桥大将军,你消停会不行啊!”墨无痕无语,一个穿封铁石就够笨,现在居然还加一个桥维信!所以说这些没脑子的武夫他最讨厌!   子轩朔易收回视线,难道她真的不来了吗?她曾经说过想要看到自己睥睨天下时候的风采,难道都是假的吗?   看了看前方的宫苑,子轩朔易下了命令。   “派人守在这里,不允许皇后踏出这个宫苑半步!喻玹,跟我去医治我的父皇,关于皇后如何处置,等太子妃回来商量后再定夺!任何人都不许有异议也不许私下做些什么,有违令者杀无赦!”   子轩朔易说完不再流连此处带着子轩喻玹去见子轩云涛,留下了一群大眼瞪小眼的人留在原地,这太子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皇后?这还真有些匪夷所思,只不过刚刚太子已经下令,任何人也都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极枢城,到此也算是暂时迎来了某个阶段的安宁。眼下便是等待,所有的人都等待子轩云涛醒过来,而子轩朔易刚在等待苏残雪。   第一百四十二阙、睥睨天下   在皇帝所居的紫宸宫内,子轩喻玹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好奇怪,皇上的身体不仅没有再中什么毒,就连原本那慢性毒都已经清了。”   子轩朔易身边站着的是当初子轩云涛安排在他身边的那个太监,如今子轩朔易论功行赏,他已经从一个小太监一跃成为了太监总管。而这个黎公公虽然一步登天让所有人嫉妒,可是本身始终都不卑不亢,这样的表现让子轩朔易非常满意。   “这是什么意思?黎总管,这段时间玉凤仪对父皇都做了什么?”子轩朔易皱眉。   “回皇上,这段时间皇后天天都让御医为皇上诊脉,至于那些个汤药或者是皇上的膳食才是没有机会接触到……不过依据奴才的观察,皇后娘娘对皇上似乎并没有谋害之心。”黎总管躬身。   “怎么说?”子轩朔易回身看向龙床上的子轩云涛。   “奴才虽然进宫不久,但是首要学习的就是观察主子的脸色,奴才看得出来皇后娘娘对皇上是真的关切。”   子轩朔易看向子轩喻玹。后者点了点头。   “应该是,皇上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吃了「无声」。这种药长期服用会给人体带来很大的影响。可我刚刚为皇上把脉,皇上的呃龙体却因为长期用心的调理而没有受到太大损伤。况且皇上之前中的慢性毒被清,也只有皇后下令才可以做到,看来皇后娘娘对皇上还是一片深情的。自从我们回到极枢城,皇后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听着守她的人说皇后天天都只是看着窗外,似乎在期盼什么……我想或许她心中一直都希望太子殿下早日攻回京城也说不定。”   子轩朔易点了点头,雪儿,都已经三天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回来?我一直在等你,所以我并没有处置皇后,快些回来吧,如果我得到了天下却唯独失去了你,我要这些又有何用……   在这一年的新年过去,春季到来之时,天歌太子终于是回到了皇城。所有百姓都在翘首以盼,希望天歌早日大定。就在太子回到京城之后的第七天,从极枢城里传来消息。一直都昏迷的子轩云涛突然清醒过来并且上了早朝。   在当天的朝会之上,子轩云涛正式下诏,子轩朔易即将继承大统,之所以没有马上登基,除了要选择一个黄道吉日之外,那就是子轩朔易坚持要等苏残雪回来。子轩朔易登基的同时,敕封苏残雪为皇后的诏书也会同时颁发。   子轩朔易一直都在思考苏残雪的话,如果那个女子真的希望他在皇位和她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他是绝对愿意选择苏残雪。只是子轩云涛之前的一席话让他左右为难。   如今他没有子嗣,即使想要抽身离去暂时都是不可能。其他几位王爷虽有孩子,但是除去那几个有异心的就剩下睿王和殷王,睿王三个儿子虽然都很不错,但都对皇位完全没有兴趣。而殷王是所有王爷中年纪最小的,如今他的儿子才三岁,倒是可以培养作为继承人,但这样还不如让子轩朔易自己生一个太子出来。即使子轩朔易不愿意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但要培养殷王的儿子也要几年的时间。   所以不管怎么计算,子轩朔易这个皇帝肯定要当个好几年才可以退位的了。苏残雪其实说得没错,只要他们一回到极枢城,他再想要脱身就没有那么容易。只是如果她始终都不愿意回来,那么他又怎么去和她商量?   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似乎子轩云涛对那个一直对自己不好的皇后并不怎么生气,甚至下令要让自己剩下的日子都和皇后在一起渡过。子轩云涛和玉凤仪之间的纠葛外人自然是没有兴趣了解,或许也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会清楚。   哦,不是,还有另外了解了一切的。这天晚上子轩朔易终于等到了苏残雪。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微笑。   “一直在等你回来商量玉凤仪的事情,雪儿你回来就好……”   “一路上已经听说了你即将成为天歌的国君。恭喜你了朔易,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   看着一直微笑着的苏残雪,子轩朔易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想要在她的表情里观察出什么,可惜苏残雪的微笑太过单纯所有子轩朔易什么都看不出。   “我们的事情一会再说也不迟,现在我想要去见见玉凤仪和父皇。已经有人告诉我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是吗?”   “恩,父皇想要和她静静渡过最后一段时光。”子轩朔易点头。   “也多亏了你没有当时就处置了皇后……否则我想父皇一定会非常伤心。”   紫宸宫外,苏残雪看到了缓缓走出来的玉凤仪。自从子轩云涛说要玉凤仪静静生活之后,自然不会有人再软禁她。而她也一直很规矩,基本每天都住在紫宸宫里和子轩云涛在一起。   看到了苏残雪,玉凤仪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两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静静对彼此点了点头。玉凤仪邀请苏残雪一同回去她的宫苑。因为之前她一直都把持朝政,所以在子轩朔易回来之后她失去所有权力,所以此刻就连步撵都没了。   两个人一路都无话,玉凤仪和苏残雪一起回到东宫。这里冷冷清清的很是萧条,玉凤仪甚至亲手煮茶给苏残雪舀了一碗。   “你不想杀了我吗?”   苏残雪摇摇头。   “我已经看到了太多的鲜血所以现在有些累了……况且你也不过是一个多情的人,为了某些目的你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就比如你的容貌,以前我见到云梦霜那张脸时一直都觉得你好残忍,不过这两天我又去找了夜饮恨和云梦霜,我终于知道有时候毁容反而是好事。你是有心让梦霜解脱,是吧?”苏残雪静静的喝茶。   就在几天前她都不能想象自己会和玉凤仪坐在一起这样静静的饮茶。可在这一刻,一切的恩怨似乎都已经烟消云散。   “看样子你已经将一切都调查得差不多了。”玉凤仪微微一笑,苏残雪也没有否认。   “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玉凤仪会突然性情大变,原来你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皇后……”苏残雪叹息。   “不错,一开始的那个人是我的姐姐。既然你连这一点都知道了,想必也已经知道我原本的姓氏。”   苏残雪点了点头。   “你姓裴……也就是那个早就被灭族的世家的后人。我之前听沉消说过一些往事,当年他的义兄沉羽谦一直都爱慕玉凤仪,那个人就是你姐姐吧,可是你姐姐却说她注定是要嫁入皇宫的。我还以为裴家的目的是想要报仇,可到前几天才知道,原来裴家想要的仅仅就是有机会平反而已。所以裴家的女子总是被有意送到宫里,嫁给皇室中人,你和你姐姐是这样,就连子轩朔易的母妃也是这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就连我的舅母睿王妃都是姓裴的吧……”   苏残雪叹气,难怪之前她被玉凤仪诬陷和彦毅私通时睿王妃一直吵着要将自己就是长乐郡主的事情告诉玉凤仪,原来就是想让玉凤仪念在他们有血缘关系的这一份上放过自己。   玉凤仪微微一笑。“不错,短短时间内你就可以查到那么多,我很佩服。”   苏残雪偏过头看向窗外。尽管春天已经来到,但是这极枢城依旧让人觉得寒冷。   “在我们那里有些女子只看得到钱而看不到感情,其实不是因为他们太现实,只是因为他们无法选择,当感情得不到的时候,起码金钱可以让他们有安全感,所以我猜想,你之所以把持朝政,只是因为出于对你姐姐的嫉妒。”   玉凤仪的手顿了顿,微垂着的眼,看不清那眼睛里的情绪。   “玉凤仪是我姐姐的化名,我们已经无法拥有原本的姓氏了,可我就连属于自己的化名都没有……如何会不恨呢?我和我姐姐之所以和子轩朔易的母妃还有你舅母容貌不相似,就是因为我们的脸从小就被刻意的改变。我们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完全符合子轩云涛的喜好。很诡异对吧?为了能够让他一眼就爱上我们,我们就要顶着这不正常的脸。而我们的容貌一直都不会改变,就是因为我们脸上的皮肤其实早就死了……我们每天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脸上就像被火烧针刺,即使使用特制的药水浸泡也只能暂时缓解部分疼痛。你说得对,我们裴家其实不是想要报仇……我们不过是想要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   苏残雪沉默,其实这样的要求真的很低,人有时候就是如此,明明对方并不会威胁到自己,可为了保住自己所有的,他们就宁愿错杀所有也不愿意放过一个。   “她……应该不会怪我吧?”许久之后,玉凤仪开口。   苏残雪知道玉凤仪指的是什么。   “我在你们之前所住的小村子里找到一本手札,我想是你姐姐在最后的日子里所写,对不起我因为好奇所有已经看过了,虽然当初你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但她没有怪过你。”   玉凤仪愣愣接过那本书册……   “其实我一直都对不起姐姐……她当年虽然进宫成了皇妃,可心中一直爱的都是沉羽谦。所有她总是找机会偷偷的出宫去探星楼,我知道迟早都会出事的,果然,她和沉羽谦还是没有守住最后一关。姐姐怀上了沉羽谦的孩子。当时我心惊胆战就怕被云涛知道。”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四十三阙、沉浮   “我和姐姐同病相怜自然是感情深厚,我担心姐姐的事情被知道后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我却没想到……”   苏残雪接下了玉凤仪的话。   “没想到父皇其实早就知道了并且毫不在意?”   玉凤仪点点头。   “也就那件事之后,我开始对子轩云涛刮目相看,我想他是真的很爱姐姐,不然一定不会这样包容……他不仅仅是没有介意,还愿意将姐姐和沉羽谦的孩子当作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来养。在一次意外之下我见到了云涛,之后就爱上了他……”   苏残雪摇头。   “所以你为了得到这个男人,就放出消息说沉羽谦和你姐姐有染,然后就别宫里其他妃子借机大做文章。玉凤仪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沉羽谦也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你甚至对自己的姐姐下毒,弄得她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然后顶替了她的身份,将她送回那个废弃的小村落里自生自灭?”   苏残雪的语气很淡,似乎这些事完全不能触动她的情绪,不过这样的平静无波却让玉凤仪心中掀起波澜。   “是的,当一个人懂得嫉妒的滋味,那么再狠毒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出,到了今时今日我对我的姐姐有愧疚,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去做!我不介意成为她的影子,我不介意顶替她的身份,我只想云涛像爱她那样爱我……”   真的很可怜,苏残雪在心中如此感慨。   “一开始都很美好,因为姐姐的孩子死了所以云涛对我更好。可渐渐的我又开始不满足,因为他温柔怜惜的对象都是我姐姐而不是我!”   苏残雪喝了一口茶,其实这玉凤仪的表现和沉消一样都是想要引起别人的主意,沉消是盗东西,而玉凤仪是把持朝政。   “可是沉羽谦早就猜到自己会出事,所以他一早就会沉消做好了安排,皇上的女人和外人有染,这种有辱皇族的事情向来都不会高调处理,所以通常都会选择暗杀这个方式。所以当探星楼血流成河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以为沉羽谦也随着探星楼的消失而死亡,甚至就连他的义弟沉消也这样认为。但其实……沉羽谦并没有死对不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就是夜饮恨,夜夜饮恨无边。因为他保护不了自己所爱的人,你的姐姐终究还是郁郁而终。而因为云梦霜是义弟沉消的所爱,所以夜饮恨才会一直保护她。”   苏残雪想起那个一身黑色斗篷的人心中就有些微的疼痛,真正的玉凤仪死了以后,他就融入了黑夜,表面上他和玉凤仪的妹妹站在同一阵线,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帮真正的玉凤仪看顾着自己的妹妹不让她造孽太深。   “你真的很聪明,不过,其实云梦霜是一个意外,她本身不姓裴,但裴家在暗中也训练过一些孤女,将她们的容貌改造成皇帝或者是某个王爷喜欢的类型。而云梦霜就是其中的一个。云涛当时非常喜欢她,因为她的性格就像是以前的姐姐,或者就是因为这样云涛才会对她那么重视。所以欺霜苑到处都很精致。不知道探星楼是不是我们大家的劫难……总之那个地方的人都和我们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之后,我毁了梦霜的脸,而云涛再也没有去看过她,不是因为嫌弃,而是他不想再因为他连累到无辜的女子。这样也好,反正后来云涛就专宠我一人……”   玉凤仪微微一笑,那模样让人觉得心疼。   “可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他所爱的人永远都是姐姐……我终究还是不够狠心,原本我真的很想是杀了他。这样就一了百了,裴家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生活在阳光下,但如果我可以保持朝政,裴家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可我还是不忍心伤害他……梦霜的容貌虽然被毁但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沉消是真的爱她,就被毁计较他的容貌,其实梦霜从未真正成为云涛的女人,云涛将他带回来,只是怀念我那温婉的姐姐而已……”   “可是父皇又怎么可能那么笨?就算一个人性情大变,自己又怎么会认不出心中所爱的人?所以很快他就知道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   玉凤仪点头。   “嗯,一开始他很生气,我告诉他如果杀了我那么他一辈子都别想见到我姐姐。在我姐姐临死前我让他们见了一面,而后来就一直貌合神离的持续到今天。其实我知道要不是因为我姐姐临死前让他照顾我,他早就将我杀了。”   苏残雪放下茶碗走到门边。   “那可不一定,如果父皇是真的讨厌你,他绝对被毁一直容忍你。其实所有的事情一直都很简单,只是我们都习惯了将它复杂化。时间不早我走了,今天来我就是想要证明这件事而已。既然裴家根本无意于皇位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朔易登基后办的第一件事,就会是替【裴家平反,不管裴家现在还剩下多少人,他们以后都不必东躲西藏。裴家会像以前一样在天歌受到大家的尊重。”   苏残雪开了门,她没看到玉凤仪脸上露出的复杂。   “……残雪,虽然你狠聪明,可你不会懂……我和子轩云涛之间的感情注定不会单纯,即使他对我有心,我们也不可能快乐。因为在我们之间始终都有一个姐姐,而把姐姐弄得那么悲惨的始作俑者也都是我……女人爱上男人,是因为崇拜,而男人爱上女人,是因为怜惜。即使他因为怜惜而爱上我,他都永远会怀念姐姐,也永远会记得是我害死了姐姐……所以我和他之间有的,永远都是彼此折磨……不,也许你可能会理解,因为你杀了子轩朔易的母妃,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是我下的命令,不过我要告诉你不是,下令的是泣玄寂。或许当子轩朔易知道这一切之后,你就可以体会我一直以来的心情。”   苏残雪颓然顿住脚步,是啊,爱一个人或者恨一个人都是最直接的情感表现,最让人痛苦的便是爱恨交织,爱不能够,恨也不能纯粹,那又怎么相处?   自己和玉凤仪的状况根本就差不多。五十步笑百步,自己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   “不过你放心,当初你救走子轩朔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们迟早都会回来。而我对云涛心存不忍借机毒死他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今我只想和他静静度过剩下的日子,他日云涛的生命终结,我也会随着他而去,但愿我和他这一生的彼此折磨会随着我们两人生命消失而完结,期望来世我们可以真正的相爱……之前我想要杀你,是因为我讨厌被爱包围的人,但现在我想通了,至于你杀了子轩朔易母妃的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有时候幸福是需要小小的隐瞒的,如果你希望可以和他幸福一生的话你就要忘记这件事,同时也要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保证不会泄露秘密。以你的性格恐怕不会那么做,只是人要得到某样东西时就必须要放弃些别的。”   苏残雪点了点头离去。   玉凤仪和苏残雪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有一个人因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而震惊的大睁着双眼。   一场风雨,这背后的原因却是如此的简单。也许所有人都想不到,皇后把持朝政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对名利的追求,而仅仅只是为了吸引所爱之人注意而使用的最悲哀也是最直接的疯狂手段。   人类果然是最渺小最悲哀的生灵……当太多的谜团解开时,那因由往往简单的让人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信。王家卫的东邪西毒里就曾经有过诠释。所有人都可以变得很狠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叫嫉妒……   这个皇城里就是各种嫉妒的集合地,爱情,权利,这些散发着甜美滋味的东西在黑夜中不断的腐败变质,直至蚕食了所有人的理智。可这背后所有的人却都只是卑微的在祈求着他们想要的。   祈求自己所爱的人可以更爱自己,祈求可以生存下去。其实每一个人最初的愿望都是单纯而美好,可往往越是简单的就越是得不到,到了最后只能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每个人都深陷在自己的漩涡里沉浮挣扎,再也不得自由……   当子轩朔易看到苏残雪时,她正蹲在微雪阁的后院,在一大片的梨花树下哭的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原来凤凰泣血的意思是这样,子轩云涛当初将这玉珠送给子轩朔易的母妃,不是想要告诉她如果要生存就要压抑低调的活着,而是给了她机会选择,选择是自由的生活,还是放弃涅槃重生的机会……   压抑的就连呼吸都要失去,苏残雪只能无力的被子轩朔易抱在怀里,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变得越来越冷漠,最终却还是承受不了。这皇城里注定了会发生这无数的悲喜。那么自己呢?   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成为这皇城中漂浮的幽魂之一?   梨花的花苞已经从枝桠中争相冒了出来,虽然还未开放,但这点点的白色却已经足够让那两个蹲在地上拥抱在一期的身影显得无比萧索悲伤。   沉消远远的看着,或许真的应该带她走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将会和子轩云涛以及玉凤仪一样成为怨侣。这个地方不适合苏残雪,她在这里只会融化消失。   子轩云涛在二月初的一个清晨突然驾崩,去世时就在玉凤仪的身边。而玉凤仪一直静静的抱着子轩云涛一句话也没有说。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四十四阙、悲苦   而在一个时辰之后,玉凤仪也服毒自尽,她的脸上一直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苏残雪一直静静的在一边,子轩云涛虽然一开始爱的是她姐姐,但是在长久的相处中,他也爱上了妹妹……只是这个妹妹却做了太多的错事,他想要爱,却又不知道怎么爱。   于是两个人那么多年来都在不断的彼此伤害彼此折磨,玉凤仪不断的挑战者子轩云涛的忍耐极限,而子轩云涛却一次又一次的忍耐放纵。在你追我逃的日子里,就这样度过了一生。   多么的可悲,一个人一生能活多久?为什么要将时间都浪费在这样的彼此折磨上?如果实在不能忍耐,何不放对方离开?也许这就是爱情,明明知道在一起不会开心,却因为心中那始终放不下的情感偏偏要纠缠在一起。   关于玉凤仪和子轩云涛的往事苏残雪所知的并不详尽,可知道的就那么寥寥却已经让她心痛的几乎窒息。要多么深刻的爱才会让两人互相伤害到至死方休的地步?   可始终都算是解脱了吧,但愿这两个人的来世可以快乐无忧的在一起。   在皇上皇后相继去世之后,宫内的流言四起。有人说之所以皇后可以肃清后宫让子轩云涛专宠她一人是因为皇后玉凤仪是一个妖孽!如果不是妖怪,为什么一个人明明都四十好几了,连却还是和年轻少女一样呢?   也有人说玉凤仪其实是仙女,她的目的是让天歌所有隐藏的问题都暴露出来然后引出真正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子。   但不管是什么流言总之都因为同一个原因,那就是为子轩云涛和玉凤仪整理仪容的太监宫女时看到了玉凤仪那张脸。   子轩云涛驾崩,子轩朔易登基,国号【永耀】,至此,天歌迎来了新主,然百废待新,需要做的事太多。   子轩朔易登基后论功行赏,苏残雪的三位郡王哥哥都有了自己的封地,封万户。子轩喻王玄继续出任太医院的院士并赐自由进出皇宫的令牌。桥维信以及其他的将军全部上升两级,在临水关投诚的将军全部提升一级。所有的士兵全部奖三年俸禄。大赦天下,全天歌减免赋税两年。   君阅微依旧是他的大理寺卿,除了苏残雪他们几个,朝中无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沉消的魅血堂最终消灭了泣麟楼成为了江湖中的主宰,不过魅血堂虽然名字听上去很邪气,不过行事一直很正派,在多年后俨然成为了江湖中正义的所在。   彦毅虽然身体上有了残缺,但是多次护主有功,封了三品带刀侍卫,而然竹也不再是一个宫女,成了苏残雪名义上的干妹妹。   探星楼被重新修葺夜饮恨和沉消兄弟相认,只是云梦霜和沉消的感情却还是扑朔迷离不清不楚。   肖家的三兄弟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宫徽羽依旧做他富可敌国的大商人,肖诺离做回强项开了一家画院专门教人画画,而在子轩朔易登基的那一天,肖诺云献上了他一直看管的矿藏。   曾经一度成谜的裴家再一次出现在人们眼前,裴氏一族被子轩朔易授予无上荣耀和地位并赐免死金牌。至此,当年裴家悬案才正式的浮出水面,子轩朔易昭告天下,裴氏一族忠心不二绝无异心,天歌得以建立完全是因为裴氏一族,所以如今裴家的族长重新被封为护国公。   子轩朔易此举无疑是让全天下都看到了一个仁君。但不会有人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子轩朔易受到苏残雪的影响。早在他们初见那天一同前去梨花渡之时,子轩朔易就被苏残雪口中所说的那些《道德经》震动。   “道德经”虽然是一部旷世著作,但是子轩云涛以及太子太傅对他的教育都偏向法家。帝王的权威是绝对的,所以如果之时施以仁政恐怕镇不住所有天歌的文武百官。但是仁政的好处却是超越时代的一个巨大进步,其实苏残雪也知道仁政放在古代施行起来会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想要将所有人的思想都提高一个阶段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子轩朔易以及透过了苏残雪当时的几段话就以及看到了仁政的好处,况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君主。   而子轩朔易最后下的诏书,也是最重要的一纸诏书就是册封了天歌的皇后。关于这一点不会有人有异议,因为这个苏残雪确实是一个足以母仪天下的人,她是睿王的外甥女,背后有苏家,跟现在江湖上第一大组织魅血堂,天歌首富宫徽羽的关系都相当好。这样的皇后自然是挑不出毛病。   可自从苏残雪那一晚在微雪阁哭得极之凄惨之后,她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她从来都不喜欢以臣妾自居,但现在却一口一个臣妾,而且开始以礼法为借口和子轩朔易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宫里规矩多,子轩朔易成了皇帝之后自然是住进了紫宸宫。但不管是皇后也好其他妃子也好,都不可能整天和皇帝住在一起,但苏残雪甚至都不愿意住进皇后所居的东宫而只想窝在微雪阁里。   梨花逐渐开放,子轩朔易越来越忙,苏残雪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她每天都看着后院的梨花发呆,就算有沉消陪着也一直都郁郁寡欢。   “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苏残雪坐在梨花树下,看也不看身边的沉消。   “嗯。”   “现在差不多了吧,朔易的身边有那么多人辅佐,如今我再也帮不到他什么了,国事上我完全一窍不通。我在这里只是一个摆设。”苏残雪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舍得离开他吗?”沉消皱眉。前一晚他还和墨无痕在一起喝酒,墨无痕没有要任何的赏赐,只是一直住在苏残雪的书剑斋没有离去的打算,明眼人都知道墨无痕对苏残雪有意思,虽然人家现在贵为一国之后,但谁晓得这墨无痕有什么目的。   “不舍得也要舍得,看着子轩云涛和玉凤仪的下场我很清楚自己不想和朔易成为这样的怨侣,阅微之所以继续做那个大理寺卿厄也知道原因,他也是担心朔易始终都不肯放弃追查当天杀他母妃的凶手,如果有他坐镇大理寺,起码可以帮我想办法拖。可我最近的感觉很不好,晚上睡着了做梦都梦到朔易的母妃满身鲜血的看着我……”苏残雪有些疲惫的摇头。   “好,如果你已经想好了那么我这里也没问题。如今玉凤仪已经死了,我大哥也不用继续做他的夜饮恨,探星楼得以重建,他可以用全新的身份成为探星楼的新老板,魅血堂已经上了轨道,我也有意将我的掌门之位传给其他人。从认识你的到现在帮子轩朔易登上帝位也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可这两年多却是我一生中觉得最惊心动魄也是最疲倦的两年,我在回到京城之前就在想,如果你已经决定不离开朔易了,那么我也是要离开这儿的……”   苏残雪看着沉消,这大半年时间都没有好好地留意过他,如今看来沉消倒是比以前清瘦了不少,是因为心境变化的原因吗?沉消虽然依旧长得像个妖孽,可看上去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更加的帅气也更加的成熟稳重。   看着眼前人披散着头发,一身的红衣也乱七八糟的腰带垮挎的系在腰上,衣襟拉开露出了半个胸膛。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没有外人就完全不注意自己的仪容,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份不修饰,才让苏残雪觉得轻松安心。这就说明他没有将自己当作外人。   想起了什么,苏残雪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刚刚你说你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么梦霜姐姐呢?她不是一只都是你心中的最爱吗?可你刚刚都没有提到她?怎么了?她还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要不要我帮……”   苏残雪的话还没有说完,沉消就猛然站起身。   “人都会变得!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不可能挽回!”   看着沉消愤然离去的背影,苏残雪发愣,怎么火气那么大?看来沉消在云梦霜那么碰到了不小的钉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残雪看着微雪阁里的那架钢琴。想起故人心中还是一阵阵的抽痛,炎弃的离去太过突然。其实有些事外人并不知道,那个置放觉天令的铁盒是炎弃自己所制的,虽然当时苏残雪没有告诉他是放什么用,但铁盒的有夹层炎弃怎么会不知?   真正的觉天令一直都放在第二层,苏残雪当天发现那觉天令没有被炎弃取走时,就已经知道他有了自己的计划。   只不过前后就是一天的时间,炎弃就永远的离开了她的世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给她。回想起和炎弃相识的前前后后真的就如一场梦。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泣玄寂的缘故特意接近自己都不重要了,这个世界也只会有一个炎宝宝。   音符从在手指下缓缓流淌,这段时间宫里所有人都习惯了从微雪阁里传出的奇怪音乐,那是他们的苏皇后用一种奇怪的乐器所弹出来的。   只是苏皇后很不高兴吗?   所有听到苏残雪钢琴曲的太监宫女都不由自主的驻足叹气。这些人大多都不通曲艺,只是苏残雪所奏钢琴曲中那浓烈的悲伤实在太过强烈明显,以至于人人都可以听得出她的痛苦。   可是大家都不明白,苏皇后在新皇帝子轩朔易心中的地位是无人可比的,而苏皇后在皇宫里也享有无比的权利,她还是不满足吗?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四十五阙、传奇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苏残雪,在外人眼中这个女子就好像是一个传奇一般,长的漂亮,和当今天子无比相配。为人又没有架子,不管是异国王子还是能人异士都对她赞不绝口。   最重要的是她聪明能干,大街小巷多少人都对她曾经做的事情津津乐道。从亦雨关刀京城,从马蹄铁到行军打仗,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就好像是一个谜一般让人产生浓厚的兴趣。   而最让人羡慕的,就是这个女子深得子轩朔易的恩宠,子轩朔易之前不仅仅下令特许苏残雪可以住在紫宸宫,更是为了她拒绝了很多大臣提出的纳妃的要求。   子轩云涛驾崩之后,按照礼法子轩朔易要守丧三年,虽然三年守孝期不可以纳妃,但这些亲事是可以预先订下来的。皇帝的婚姻就是政治纽带,所以只要家里有女儿的官员都想把自己女儿塞入皇宫中来。   按照常理子轩朔易即使不愿意或者想拖一拖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总要给大臣留点余地,这种是为君的基本,可子轩朔易却是一口回绝。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为了苏皇后。   为此苏残雪还和子轩朔易谈过,子轩朔易原本以为苏残雪会极力反对自己纳妃,可结果却完全相反。苏残雪说后宫一定要雨露均沾,否则自己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这样的话听在子轩朔易的耳朵里却觉得刺耳。苏残雪变了,自从碧海镇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发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要子轩朔易为了她放弃天下这种话。   这样的状态是不正常的,所以子轩朔易总是显得心事重重。   “皇上,您的茶凉了,奴才为您换一杯?”   黎总管的声音将子轩朔易的神智拉回现实。   “嗯,我,不,朕又走神了,现在什么时辰?”黎总管知道子轩朔易又在想苏皇后,他从以前就一直觉得子轩朔易是一个寂寞而隐忍的人,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实际上非常孤单。苏皇后是可以让子轩朔易快乐的人,可偏偏那个女子不冷不热冷冷清清的吊着人不上不下。明明他之前听别人说起他们一路上从亦雨关南下时苏皇后不是现在这样的说,难道真的可以共患难但是不能共富贵吗?   “嗯,歇着吧,让他们都给朕守在门外,朕已经不习惯房里有人伺候了。”子轩朔易站起身,一堆的奏折,做皇帝本就不容易。起得早睡得晚。   “是!”黎总管躬身下去吩咐人来伺候子轩朔易宽衣洗漱。   在所有人都退出去,紫宸宫的大门关闭以后,子轩朔易又从床上坐起,拿出一套黑衣,从窗户轻手轻脚的翻了出去。   经过微雪阁外,子轩朔易见到里面没有了烛光,想来苏残雪也已经睡了,足尖轻点,他娴熟的躲过一队巡逻的士兵直接翻出了宫外。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让满朝文武知道他们的皇上会偷偷在夜里跑出宫恐怕都会惊得脸色苍白吧。   子轩朔易在探星楼前停下,这里已经重建,虽然还没有正式完工开业迎客,但也重新修葺的差不多。   “你又跑来了?我这探星楼时隔多年才重见天日,你可别连累我这里再被毁了。”有些低沉的男音,子轩朔易回头。   “我还是喜欢叫你夜饮恨,虽然这名字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心疼。”因为沉消子轩朔易认识了夜饮恨。   “随便都好,反正世间也再没有沉羽谦此人。”夜饮恨拿出一坛酒丢给了子轩朔易。   两人同时施展轻功飞至探星楼顶。   “又是为了残雪?”夜饮恨先灌下一口酒。   “你这里的酒总是那么好喝,干脆以后探星楼转行吧,不要卖茶卖酒好了。”子轩朔易顾左右而言他。   “唉,以你们两人的性子有的磨了,这种男女之事我自己都是输家,所以没资格给你什么意见。不过还是尽快解决的好,拖得越久裂痕越大。况且残雪魅力那么大,身边一群人都喜欢她。死掉的炎弃,墨无痕,那个永结友好的沙止国王子似乎也对残雪很欣赏,就连我的弟弟可能都……”   子轩朔易愣了愣。   “沉消?他不是喜欢云梦霜吗?”   “你不会懂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就像是子轩云涛一样,爱了姐姐之后最后还不是也爱上了朝夕相处的妹妹?梦霜是沉消年轻时候的一个梦,因为破碎所以执着,但这份执着却渐渐的与爱无关,他或许永远都丢不下梦霜,但不代表他不会爱上别人。残雪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的这份独特会吸引别人的视线。啊对了,我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人,君阅微。”夜饮恨此刻一身白衣,他和沉消原本都喜欢白色,而现在他不用在黑夜里出没,所以那一身的斗篷也不再需要。   听到这三个字子轩朔易的身体僵住,是啊,怎么会忘记了君阅微了呢?不管怎么说苏残雪一开始想要选择的人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以前君阅微的冷漠和混乱,他们或许早就离开了天歌哪会轮得到自己?   但现在的君阅微已经彻底改变了,现在的他不可否认是一个有魅力的男子。之所以他还愿意做大理寺卿,除了是为了辅佐自己之外,也是为了苏残雪。   他对她的感情一直都还存在着甚至越来越深,苏残雪那么讨厌皇宫,君阅微若是一直不放弃,难保苏残雪不会对他旧情复燃,即使苏残雪已经将她完完全全的给了自己,但他还是害怕。   真的是好笑,堂堂一个天子居然在爱情中卑微到如此地步。   “不管怎样如今你已经是皇上,你的身上有天下人的福祉,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坏了大事。既然你别无选择,那么就将这条路走到底吧……”夜饮恨拍了怕子轩朔易的肩膀不再说话。   两个人默默饮酒,子轩朔易心中烦乱却更加深。已经忘了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让人怕你没什么难,只要不让人猜出你心里在想什么就行,但如果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不容易了,因为感情并不是付出真心就会有收获。所以在极枢城里其实有相当多的人都很怕他。而他总是很怕苏残雪,也从来都猜不到这个女子在想什么。雪儿啊,是不是我不管付出多少真心你最终都要视而不见呢……   翌日,睿王提出想要将苏残雪接回睿王府住几日,睿王妃想念苏残雪,而自从他们回到极枢城还没有机会好好相聚。子轩朔易批准,其实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睿王的意思,也是苏残雪自己的意思,这个地方就这么让她窒息吗?那么分开一些日子也好,子轩朔易有很多事情需要想清楚,有些事情如果要做也需要时间去安排。   出宫之后的苏残雪却没有回到睿王府,而是住进了书剑斋。本想回太子府的,可又怕子轩朔易知晓。睿王的确是一个借口,可除此之外苏残雪也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她自然要好好打算一番。首先要做的就是帮沉消追回云梦霜。一大早他就拉了沉消去成衣铺换了一身白衣,然后便在第一楼一处最偏的雅间等待。   不多时,窗户轻动,一个白色身影就从窗户翻了进来,来人一看到沉消,顿时有些愤怒的瞥了一眼苏残雪,刚想转身再从窗户翻出去,就被苏残雪眼明手快的抓住。   来到人正是云梦霜。   “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宫,两位给我个面子可好?”赔着笑脸,苏残雪郁闷,她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了却还要到这里来做红娘,可这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死心就让沉消遗憾终身吧。   云梦霜听到这里不再挣扎,苏残雪拉了她在一边坐下。   “你们好好的聊聊,我出去买点东西。”说罢起身离开。   因为考虑到云梦霜脸的特殊性,所以苏残雪才选了这个最角落的雅间,而此刻她的意图两人都再明白不过。   一时无话,沉消看着云梦霜带着面纱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能说什么么?难道要对她说,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可我现在心里爱的不是你?   “为什么换成白衣了?”先开口的反而是姑娘家。   “啊?”沉消有些转不过弯来。   “哦哦,是刚刚残雪拉着我……”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沉消立刻闭嘴,可还是来不及了,聪明如云梦霜,就这么几个字就已经可以得到足够的讯息。   “其实这么多年来,你的习惯和喜好也肯定有所变化。如果不是苏残雪让你还,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穿回白衣了?”   云梦霜的声音淡淡,沉消却垂下了头。   “如今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未及弱冠之龄的沉消了,当年在大哥的照顾下我衣食无忧,如今我要在江湖上打滚厮混,我身处的环境满布尘埃,白色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是不适合了,还是因为你变了?”   云梦霜问得直白,沉消却身体僵硬,正在思考着如何措辞,对面的云梦霜却缓缓解下了面纱。   沉消抬眼看着面前一张被毁了的脸发愣。   “其实夜饮恨有办法将我的脸弄得好看些,只是我拒绝了。如果是为了以前那个爱我的沉消我才要变得好看那就不必,因为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被毁嫌弃,但如果以前爱我的那个男子再也被毁出现的话,我就更没必要做什么改变。其实我等你很多年了……”   第一百四十六阙 要求   没想到云梦霜会突然那么说,沉消窒住。之前再一次相遇,云梦霜刺了自己一刀,那一刀让他以为她一直都很恨他,可眼下。   “先皇从来都没有碰过我。”接下来的话让沉消更加的惊讶。   “先皇是很爱玉凤仪的,虽然将我困在宫中,但是每次来都是听我抚琴。我印象之中的先皇从来就没有笑过,每一次来都好像有什么心事压在心里隐忍不发。而我的欺霜苑一直都精致非常,不是因为皇上有多么宠爱我,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对我有愧疚。因为我只是一个活的摆设而已……欺霜苑内的摘星楼,的确是因为探星楼而生,但那却不是因为我而建,只是配合我而建,因为我可以让皇上想起真正的玉凤仪,而他们就在探星楼认识。”   沉消点点头,子轩云涛怀念的是当时已经被人害了的真正的玉凤仪。没错,自己以前就觉得云梦霜和真正的玉凤仪在气息上有些相像。虽然他们都被打造成子轩云涛喜欢的脸,可并不是所以被改造后的脸都会一模一样。   “在见到苏残雪之后我突然很害怕……”沉消不说话,云梦霜此刻倒是出奇的话多,也许她觉得过了这一次他们便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倾谈了。   “我首先怕得时她会杀了玉凤仪,虽然那个人毁了我的脸,可我一点都不恨她。她很可怜,明明深深的爱着,可却不断的刺探对方将自己弄的千疮百孔,而玉凤仪和泣玄寂勾结在一起,泣玄寂是一定要将天歌弄到灭国才肯罢休的,所以当日在探星楼,我让苏残雪什么都不要再追查。”云梦霜稍顿。   “第二点便是私人的原因,虽然我一直没见过她,但听夜饮恨提起过,所以在第一眼见到她时,我就猛然意识到,这个女子或许会成为你我之间的一个转折,她是你喜欢的类型,聪明却又不失可爱,沉静又不失灵动。女人的直觉往往都很准,所以当时我就猜到自己有一天会输在她的手上。”   沉消一愣,难道自己对苏残雪的喜欢真是那么明显吗?就连云梦霜都看出来了,那么苏残雪呢?   “之后我看到你始终都穿着红衣,我发现现在的你穿着红衣比白色好看的多,其实一个人又怎么会不改变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定夸过你穿红色好看,对吗?”云梦霜微微一笑,虽然她的容貌被毁了,可她周身上下的气息却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梦霜,我……其实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只要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沉消想要去握住云梦霜的手,可后者却不着痕迹的躲开。   “照顾?我能怎么照顾?和我在一起,但是却始终看着另一个女子吗?其实我们之间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以前我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绝不可能拥有自己的爱情可偏偏还去招惹你……后来进了宫我也早就已经死心了……其实比起玉凤仪他们两姐妹,我已经很幸福。如今的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但我也想提醒你,你爱上的是一个不会回应你的女子,不过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决定。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祝你……快乐一生……”云梦霜说完重新戴起面纱消失在了窗口。   沉消想要追上前,却又无力的坐回原处。是啊,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追出去?如果不能给梦霜全心的爱,对她来说也将会是一种折磨。   苏残雪回到第一楼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沉消,叹了口气,苏残雪走上前去很哥们儿的攀住了沉消的肩。   “俗话说的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啊不对,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如果梦霜姐姐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就算了吧……也许过段时间她会想明白,如果是我被毁容的话也会不能面对所爱的人……”   沉消偏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残雪,他心中的凄苦却不能对她说出来,残雪啊残雪,你可知道现在让我痛苦的人是你而不是她?可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做你的兄弟……你可知道我宁愿和你保持距离也不想这样天天那么靠近你……   书剑斋之内,墨无痕大喇喇的坐着,折扇在手指间不断的翻飞。他的严重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但这笑意看在其他几个人眼中却觉得暴寒。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子轩玉珏无语。   “我看你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哦,不是一直看着残雪笑的那么恶心别人就会了解你想干嘛的。”子轩喻瑾微笑。   “还是你以为只要这么看着就可以把我们天歌的皇后吞进肚子?”宫徵羽帮苏残雪夹了一块梨花糕。   苏残雪一直被无痕盯着看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是神情自若的自顾自吃着各种茶点,甚至就连抬眼看一看墨无痕都没有。反正她不急,墨无痕看够了自然就会开口。   他终于放下了那把极之碍眼的折扇,。肖诺离的眼角抽了抽。   “你可知道你装模作样的拿把扇子其实很恶心?终于是放下来了……”   墨无痕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坐在对面的苏残雪抬头淡淡扫了一眼,是当初在元雾城外签的那份契约。看来这个人是想要跟自己讨要报酬了。   “怎么?现在是想好要什么了吗?”苏残雪将梨花糕一整块塞进嘴里,嗯,嗯,这宫徵羽的手艺真是好,以后谁嫁给她可太有福气了。   墨无痕不怀好意的凑近苏残雪。   “当真是什么都可以要?”   其他人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嗯,我说道自然会做到。”苏残雪点头。   “那,即使是要人也可以?”   墨无痕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对苏残雪有意思,而且还不止一次的硕果不介意苏残雪嫁过人这种话。其实情之所钟本来外人就不能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只是如果这个墨无痕开口要苏残雪的话该怎么办?现在人家已经是堂堂一国之后了,难道说给就能给的吗?   “想要谁?说说看。”苏残雪微微一笑,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一样。   墨无痕站起身突然仰头哈哈一笑,他的眼中满满都是赞许。   “残雪果然是好胆色,不像其他人一样大惊小怪的!摁,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嗯嗯,我想要的人就是……”   墨无痕说道这里故意顿住,引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想要的人就是……”墨无痕指向了苏残雪,除了苏残雪之外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墨无痕的手指突然转了一个方向。   “我想要她!”   齐刷刷眼光扫向了那个方向,就连苏残雪也回头看去,哪里站着的是然竹。   然竹看着那么多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有些奇怪,回头看了看,诶?她身后没有人了啊,那么难道墨无痕指的真的是在自己?   有些迷茫的深处右手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然竹眼中都是询问的意思。   墨无痕点了点头,微笑。   “嗯,我要的就是你,怎么样啊残雪,现在然竹也不是你的丫头而是你的姐妹了,子轩朔易让她脱离原本的身份,现在也算是半个郡主了,恩恩,不知道到时候子轩朔易会给然竹多少的陪嫁?”   苏残雪有些意外。   “你想要然竹?”苏残雪之前一直很镇定是因为她确信墨无痕绝对不会要自己,可她也没想到墨无痕居然看上了然竹。   虽然然竹是个好女孩,可他们俩好像没什么交情吧……所有不仅仅是苏残雪,其他人也都同样的表示出疑惑。   “没错,这段时间以来我看这个女子有情有义,我墨无痕就是欣赏这样的女子,我知道是突然了一点,所有我给你时间去考虑。”墨无痕走到然竹的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所有人包括苏残雪都很三八的凑了过去。里面放着一支墨玉簪,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个是我家祖传之物。我希望你会戴在头上。”   好像是玩真的诶……苏残雪和其他的人彼此看了一眼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然竹愣愣的没有反应,看着那个锦盒也不伸手去接。   苏残雪走上前一把夺过。   “先放在我这里好了,你别吓到人家!”   “那我就等着然竹点头了,你可别忘记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到元雾城的对吧?”兴味的看着苏残雪,他也没有多做纠缠转身离开。   苏残雪将那个锦盒放在然竹的手里。   “就像墨无痕刚刚说的,这是我曾经答应过他的,不过你的命运你自己决定。”   然竹下意识的看了看房门外,苏残雪唇角微微扬起,她当然知道然竹在看什么,不过眼下麻烦了,这个墨无痕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虽然苏残雪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外面,但是子轩朔易会找时间偷偷出宫看她。关于这点苏残雪没有拒绝。   “然竹的事情怎么说了?我昨晚在探星楼碰到墨无痕,他还问我嫁妆的事情。”子轩朔易看着站在不远处一个水塘边发呆的然竹。   苏残雪夹核桃吃,“还在迷茫中呢。”   凤鸣伴长歌_第一百四十七阙、爱的选择   子轩朔易压低了声音凑近苏残雪的耳朵。   “你当真答应墨无痕了?之前彦毅失踪的时候我们都看的出然竹是喜欢彦毅的吧?虽说他们在泣麟楼里同病相怜,可那感情怎么看都不只是彼此照顾那么简单。”   苏残雪塞了一块核桃肉到子轩朔易的嘴里。   “我知道啊,不过墨无痕开口了我能怎么办?要不是当初你和沉消两个笨蛋被人困在绝地,我又怎么会答应墨无痕这个条件?现在没办法啦。”   子轩朔易愣愣地嚼着嘴里的核桃。   “其实墨无痕人很优秀啊,武功高强,琴棋书画也都精通,为人也不刻板长的又恨俊秀。不知道多少女子都要嫁给他,然竹和他在一起也会幸福的吧......况且......“子轩朔易皱眉。   “况且彦毅他之前为了你已经......就算然竹不愿意和墨无痕在一起,那彦毅能给然竹幸福么?就算然竹不介意,一个女子总要..才算完整吧?”   苏残雪听到子轩朔易这么说顿时变了脸色,彦毅的事情始终都是她心中一根刺。一个男人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这样的冲击不要说事他本人了,就连苏残雪听了都要憋得快要吐血。   “是吗?然竹嫁给墨无痕就会幸福了吗?”苏残雪呐呐自语。   然竹这段时间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所有人都不用去打扰她,毕竟这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墨无痕倒也不着急,只是书剑斋的气氛却因为然竹的唉声叹气变得压抑。   彦毅这几天也基本看不到人,好几次苏残雪想叫住他和他聊几句对方都匆匆跑掉,害的她每次看着彦毅的背影相当的郁闷。   别说苏残雪了,就连然竹想要见一见彦毅都很难。虽然苏残雪并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可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苏残雪失去信誉。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苏残雪睁大眼睛。   “你是一个人,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和墨无痕的确有过协议,但我也没想过可以随意支配别人。所以我说我的世界观就是和古人不一样......然竹你要记住,你不是我要德东西,你不需要为了我做什么。现在你需要知道你自己喜欢的是谁。”   然竹打开了那个锦盒取出玉簪插在自己的头发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半个月之前她还是苏残雪身边的丫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梳这样精致的发簪。穿起绫罗绸缎。   戴着发簪的自己应该也算得上是清秀,但比起苏残雪还是差了一大截,为什么那个厉害的墨无痕会看上自己跟自己提亲呢?想到苏残雪的话,弄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嘛?   然竹苦涩一笑,她喜欢的是彦毅......但如果没有苏残雪,她和彦毅还是那个泣麟楼里没有尊严的工具,残雪将他们当做是人......这样的恩义她怎么可以忘?   一个人一生并不是只有爱情这一样东西不是吗?   窗外传来轻响,然竹神色一凝,泣麟楼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已经让她的身体迅速做出了反应从窗外轻盈的撩了出去。   前方一个人影急掠,然竹紧紧跟着。   “彦毅?”   前方的人在一处小湖边停下,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这段时间都躲着我?”然竹忍住一阵阵的心疼。   彦毅的视线在然竹发间玉簪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   “听说你要嫁给墨无痕了,恭喜你,那个男子不错,就连残雪都称赞。”   然竹上前一步焦躁的打断他。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是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彦毅沉默平片刻。   “你就快要嫁人了,我怕别人误会。”   “借口!”然竹上前,彦毅不断后退,直到身后就是湖面,他退无可退。   “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吧。原本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是兄妹之间的情谊。可无雾城你失踪以后我却发现者感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然竹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我很喜欢你我一直也都没有勇气告诉你我的真心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像和你再一起你喜欢不喜欢我?”一口气喊完了一直在心中的话,然竹期待着看着彦毅。   彦毅愣住,他得手紧握成拳。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可以说喜欢了......他是一个废人,他什么都给不了对方......   狠下心,彦毅松开了紧握的手。   “我一直都是将你当做我的妹妹,我们在泣麟楼里长大彼此照顾是应该的。我对你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抱歉......其实你戴这个发簪很好看,墨无痕那么好的人你千万不要错过了,以后一心一意的好好的对人家......”心痛,可是这痛总有一天会淡了吧。   彦毅说完和然竹擦肩而过。微风吹动两个背对背渐行渐远的人。发丝清扬想要纠缠在一起,但却始终无法拉近两个距离越来越远的人。   然竹扯下头上的发簪颓然跪在地上无声的哭泣,原来自己只是一厢情愿么......还是安安心心的嫁给墨无痕罢了。。。。。。   在然竹决定嫁给墨无痕的时候,子轩朔易在这一天的早朝上也遇到一个棘手事。老丞相有一孙女今年十四名月遥,丞相有意将自己的孙女嫁到皇宫因此在早朝上提出。子轩朔易一口拒绝之后,很多大臣纷纷表示不同意见。   丞相在子轩朔易没有登基之前一直支持他,如今将自己的孙女嫁入皇宫稳固势力也确实是合情合理。子轩朔易这样一口回绝就像是打完斋不要和尚,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因此很多丞相那一脉的人都开始有些微词。   子轩朔易有些头疼。   “现在是不是没事可做了?闲得无聊了?有空众爱卿不如都去想象如何让天歌百姓生活的更好一些,如何帮那些受到战火滋扰地区的百姓重新建立家园。再不然你们就去好好想一想如何让我们天歌的兵力更强大。看看热价喻瑾,不用拿朝廷的俸禄就做了那么多事。怎么?都没话说话了?如今听歌刚刚安定下来,先皇尸骨未寒,你们一个个就想着把自己的女人塞给朕了?送女人解决不了问题的。想要保住你们地位,就好好思考你们应该把力气花在哪里。”   听到子轩朔易的话,即使其他人有意见也不好在当时再提出来。   子轩朔易环顾了一眼大殿。   “还有事要奏吗?没事的话就退朝。”   子轩朔易起身,在所有人山呼万岁声中离开大殿。   这件事情很快传到苏残雪的耳朵,为此她特意回宫了一趟。可子轩朔易没有想到的是苏残雪居然让自己娶那月遥。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懂这个女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苏残雪说的句句在理。他如今是天歌的皇帝,他所作的一切都牵动着天歌上下,作为帝王就要有必要的自觉,更何况娶丞相孙女有各种各样的好处。   可听着苏残雪如此完美的说辞,子轩朔易就一阵阵的心惊,那感觉就好像是苏残雪要把自己推到别人身边一样。   待苏残雪里去,子轩朔易越来越烦闷,随手拿起桌上的金丝端砚就砸在了地上。   苏残雪此举的意义自然不仅仅如此,她的心中很清纯如果子轩朔易要解脱那就必须找一个继承人。传给殿王的孩子不是不可以,可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儿子。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要离开,那么也应该为对方着想让他可以早点和其他人在一起。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苏残雪一直都这样认为。   探星楼内后院,除了子轩朔易之外其他人都在。苏残雪,沉消,墨无痕,然竹私人挨在一起坐着。自从探星楼重新开张之后,苏残雪他们每次聚会的阵地就从第一楼转移到了此处。   此刻众人正在回想他们相识的过程。刚刚正好说到了梨花波。其实那个地方苏残雪和子轩朔易之前也都很怀念并且说好等一切上了轨道就要回去看看,但恐怕没机会了。   “你也挺过分的,居然让自己的男人纳妃。难为子轩朔易一口回绝,听说当时他在大殿上说的话很精彩呢。”墨无痕调侃。   苏残雪没有反应、   沉消知道墨无痕是故意的,暗中白了他一眼随便转了一个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恐怕还要等等,我觉得然竹还没准备好。”墨无痕微微一笑。   苏残雪看向然竹,她的头发上插着哪根墨玉簪,之前他们进来时墨无痕也一直拉着她的手。表面上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然竹一点都不开心。   想到然竹和彦毅苏残雪就觉得有些难受,但如果彦毅真的不喜欢然竹那夜勉强不了啊。可彦毅真的不喜欢然竹么?   苏残雪看了看不远处的君阅微和身边的沉消突然心里有了打算。   子轩朔易在大殿上一口回绝了丞相的要求没多久,竟又同意三年后册立月遥为妃。这一变化引来一片哗然,苏残雪听到后只是笑笑。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四十八阙 此君何君   墨无痕和然竹的婚礼也已经定下,就在一个月后。苏残雪也重新回到宫里,只是这一次回来苏残雪又多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整天都把一首诗挂在嘴边。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这首诗传到子轩朔易的耳中却让他更加难受,这『君』究竟是何意思?难道苏域雪还是想着君阅微?   可这也是苏残雪的目的……天歌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明明知道李白的将进酒,却不知道李世民。苏残雪有想过既然她的灵魂可以穿来穿去,但是不是也可以找个人将自己送回现代?总好过留在这里一直想着子轩朔易。   只是她一直都比较相信空间平行论,万一她以后忍受不了又想回来的话,谁知道会不会产生一个新的分支?   突然一阵呕吐感,苏残雪捂住了嘴。沉消正巧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或许是有了子轩残易的孩子……”苏残雪笑了笑。   “你有了?那你还要离开吗?”沉消皱眉,如果苏残雪这个时候怀孕,那他们离开以后孩子怎么办?   “现在还没证实,也许是因为最近吃的太好的关系。你看看我这里。”苏残雪有些无语的拍了拍微雪阁。   这里己经堆满了各种的赏赐,各种稀奇罕见珍贵之物随处可见。一开始苏残雪还会将这些赏赐分给其他的太监宫女,但时间长了她也送不过来。   “他送你那么多东西,只是因为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更开心而已……”   苏残雪闻言怔忡,将然竹的事情顺利解决之后就快些离开吧。   墨无痕天天都带着然竹游玩,而苏残雪只要有空就会陪伴然竹,待嫁的心情总是复杂的,更何况然竹根本不爱墨无痕。然竹在墨无痕的面前永远都是浅浅的笑着,但一转脸就会露出哀伤。   苏残雪实在看不下去,看来不去做点什么真的要遭受天谴。   所以苏残雪鼓动了君阅微沉消等一行人来了一次郊游,原本子轩朔易也是要参加的,但临时有国事要处理所以脱不开身。   苏残雪以安全为借口硬是把彦毅也带上。然竹和彦毅虽然没有同乘一辆马车,但只要两个人稍微靠近一点,以他们为中心的方圆几里之内任何活着的生物都觉得压抑窒息。   苏残雪将沉消和君阅微拉到一边。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难备了没有?”眼睛里闪动的分明就是不怀好意的光芒。   “你当真要这么做吗?”君阅微哭笑不得。   “当然了!你不是在泣麟楼待过吗?不是现在这么点小事都做出来了吧?”苏残雪有些不耐烦的将手伸到君阅微的面前晃了晃。   “………… 记住,一点点就够了,不然药性太强我可不负责会不会搞出人命。这个『桃花依旧』无色无味,所以即使是墨无痕只要没有防备下也是察觉不出来的……”君阅微有蛙无奈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   一边的沉消笑了笑,这苏残雪也太阴损了,不是极品还不要,孰不知这一瓶小小的『桃花依旧』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弄来。   “谁说我要给墨无痕下的?”   “那你想给谁下?”君阅微无语。   “这个嘛,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好了。”苏残雪拿着那个小瓶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   沉消和君阅微对视一眼都恶寒的抖了抖。果然是宁得罪小人别得罪女人啊……   踏青活动行程一天一夜,所以他们在玩了一天之后会来到一处风景秀丽的碧灵湖畔搭帐篷露营。苏残雪带了一堆的东西并且亲自下厨。烧烤,熬粥,整寿司她是忙的不亦乐于。其实除了然竹和彦毅这两个当事人之外,其他人其实都挺快乐,而君阅微和沉消一直都在注意苏残雪究竟想用那『桃花依旧』害什么人。   大家酒足饭饱,苏残雪鼓动墨无痕节然竹去游衣湖。她偏头看了看一边的彦毅,果然看到他的神色黯然。嘿嘿小样!明明就是喜欢然竹的却不肯承认,不就是因为自己身体上少了样东西吗。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快乐就好不是吗?   靠近了彦毅,苏残雪叹了一口气走近彦毅递了一条烤鱼过去。   “属下不饿……”   又在撒谎!从刚刚开始就没吃东西,不饿就有鬼!   “你要是再属下属下的我就把你一脚踹到湖里去!你肚子要是没吃饱等会就会要是有了什么危险怎么保护我?这是命令,吃吧!”   彦毅愣愣的接过那烤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实在没什么胃口,不过既然苏残雪开了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在彦毅的身边坐下。   “其实我很为然竹担心。其实你以为我舍得将她给墨无痕吗?不错,墨无痕表面上看来的确是可以风靡万千少女,但实际上……”苏残雪故意顿了顿,余光果然看到彦毅偏过耳朵。   “他为什么一直都不娶妻? 之前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在元雾城听说过,这个墨无痕根本就是……就是变/态的!”   船上画舫内正在游湖的墨无痕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听说他在那种事情方面很……反正毒好很奇怪。其实这种事情每个人追求不同……可是我听说……”苏残雪秘兮兮的凑近彦毅的耳朵。   “我听说他曾经在情/动的时候居然把对方给弄死了……你也知道他那个人的武力那么厉害,在那计时候手下控制不住力道也是正常的,我其实真的很为然竹担心……”苏残雪咂着嘴不断的摇头。   彦毅看了看湖上的画舫。   苏残雪心喜,嗯嗯,虽然自己编的这个借口有世俗烂,但只要能骗到别人就是好借口。   彦毅缓缓收回了视残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苏残雪举起水囊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嗯嗯,这里面是宫徵羽给她调配的梨花露,香香甜甜的非常可口。   “然竹无功虽然不是绝顶但也很不错,她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经不起折腾的,所以我想然竹以后会幸福。”   妈呀!苏残雪完全没想到彦毅憋了半天居熬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噗』的一声将刚刚喝进嘴里的梨花露全部喷了出来。   苏残雪颤抖着站起身对着彦毅竖起了大拇指。   “强,你真强!I服了U。”   一边摇头一边颤抖的走到君阅微和沉消的身边,苏残雪的唇边出现一抹阴冷的笑容。   “看来我低估了彦毅心理残缺的程度!既然如此就不得不出绝招!”对着君阅微和沉消勾勾手指,三个人的头凑到了一起。   “现在开始B计划!”   君阅微借口说想要喝酒,于是拉着彦毅陪他一起。而沉消则带着苏残雪上了另一艘画舫。   没过多大湖上就传来一声尖叫,是然竹的声音。而君阅微和彦毅都是脸色一变。   “墨无痕不会真的那么做吧……”君阅微蹙着眉头。   “怎么了?”彦毅询问。   “我并不是一个多嘴之人。况且然竹和墨无痕很快就要成亲,早一天晚一天的没什么关系,只不过然竹要是被吓到……”   君阅微一直都很冷漠,别人的事情都不关他事,所以苏残雪将这个任务交给他这样可信度比较高。而且君阅微不需要什么演技就可以演的非常自然。   此刻他淡淡的似乎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彩的话确实让彦毅完全没有了怀疑,刚刚苏残雪的表现太过夸张,所以彦毅完全不上当,但是君阅微这样淡漠的话调就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根本就不会让人以为他会关心然竹。   一阵风过,彦毅已经不见了踪影。君阅微此时才微微扬起了唇角。   苏残雪和沉消躲在另一艘画舫里偷笑。果然还是一个男人啊,知道自己的女人受到伤害还是会难以忍受。   就在彦毅上了墨无痕然竹所在的那个画舫时,果然看到了然竹脸色苍白,墨无痕正紧紧搂着然竹的腰将她压在前舱边。彦毅的脸色大变,一掌去向墨无痕,后者躲过,彦毅将然竹楼在了怀里迅速离开了那艘画舫。   墨无痕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紧接着就看到沉消和苏残雪走了进来。   “又是你们搞出来的好事? 刚刚你干嘛学然竹的声音尖叫?”墨无痕看着两人微笑。   “就像你猜到的那样,我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苏残雪微笑。   “所以嘛,然竹我是不会给你了,你最好也不要追求搞破坏哦。以后我就多答应你一件事作为补偿吧。   苏残雪对沉消招招手。   “接下来才是戏肉,赶紧回去!”   墨无痕重新坐回到座位上自斟自饮起来。唇边笑意越发得深。   “你和然竹没有串通,那你怎么能保证你在学了然竹的要叫将彦毅引来之后他就会看到墨无痕抱着然竹的场面呢?”沉消好奇。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四十九阙 健康教育课   “很简单嘛……因为我知道然竹晕船,而且我收买了那个船家,只要一听到尖叫声就故意将船弄的很颠簸,然竹晕乎乎的站不稳,墨无痕自然会伸手抱住她。”   “哦,原来如此。”沉消恍然。   苏残雪爬回马车抱出一个木盒立刻前住然竹的帐篷,沉消紧跟在后面,果然彦毅已经把然竹送回来了。   帐篷之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苏残雪的唇边都是明谋得逞的笑容。   这是桃花的香味,而香味是来自于彦毅。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苏残雪自言自语。   果然,然竹看到他们就扑了过来。   “残雪你看看,彦毅似乎是中了毒。刚刚还还好好的,可在把我送回来之后就突然这样了。”   苏残雪装模作样,神情凝重的看过去,只见彦毅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啊,这个……”苏残雪拉过然竹到一边。   “我对毒了解不深,不过我看这情况怎么那么像是中了春药呢……”   “嗯,的确是春药,还是最厉害的『桃花依旧』……这种春药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必须让他心爱之人帮他达到那个……顶端……否则就会血气翻涌而死。”沉消咳嗽一声也装模作样的来解释。   哦,原来苏残雪把药下列彦毅那儿去了,可是彦毅已经不能做那种事了,就算然竹愿意委身,那这药还是不能解啊…   然竹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脸露悲伤的看着苏残雪,苏残雪散微微一笑将自己带来的木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看着那一地的东西,沉消瞪大了眼睛,然竹顿时红了脸。这里面都是增加闺房之乐的情趣用品……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更何况这里面有世道具还做得相当的逼真。   “咳咳,下面是健康教育课……”苏残雪拿起一根玉质的棒子面不改色。   “这个东西你别小看它啊,它可是男女都适用的,当然现在不是给你用的,是叫你给他用!其实彦毅最大的问题就是心理上觉得自己己经残缺。其实女人并不是只有被攻的那个,同样也可以上男人的!”   沉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然竹的脸已经不能再红,而一边的彦毅恨不得立刻死过去,如果不是这个春药太厉害他全身都软得动不了,他早就一掌拍死自己……   “在我们那有一种东西,叫前列腺刺激器……前列腺知道不?哎呀呀不知道不要紧不要害羞嘛!反正就是,你将这东西,桶到他屁/股里去,然后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他露出很/爽的表情那就说明你找到那个敏/感点了,然后你就在那里来回的摩/擦刺/激,很快就可以到达顶点的。虽然彦毅现在不会射了,但是他前列腺还是在体内的所以一定会有感觉。其实我也没用过这玩意,我以前很纯洁的,为了给你我来这么些东西我是厚着老脸去拜托千奇门里的人的。现在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彦毅明白,并不是非要用自己身体上的某个部位才可以得到快乐,被人攻一样开心!嗯嗯,接下来这个是……”   苏残雪刚刚想换一样道具,忍无可思的沉消就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住外拖。   “那个然竹,我知道你害羞,不过要救彦毅就靠你了……你自己研究研究……”沉消脸都绿了   被捂住嘴的苏残雪很是不满,她还没有教完呢,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当时她拿到手也是研完了好久的,这然竹怎么可能看到就会用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苏残雪的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音符,其实她的意思是。然竹,你先把彦毅搞定,那里面很多东西是以后彦毅也可以对你用的,你们一定要『性』福啊。   苏残雪被拖出去了,然竹有些尴尬的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彦毅的喘息声己经越来越大,而空气中的桃花香味也起来起浓。然竹深吸一口气终于是有些颤抖的拿起了刚刚苏残雪拿过的那个什么什么玉质的刺激器。   在彦毅的身边蹲下,后者费尽力气抓住了她的手。   “然竹不要……就让我死吧……”   “今天看到你突然闯进来,我好高兴……我终于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你是担心你身体上的问题吗?其实我想告诉你……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幸福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其实我好感谢残雪,虽然她刚刚说的这些我很尴尬,可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你感觉到快乐……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我不能看着你死……还是你希望我在你死了以后也陪着你死去?”   彦毅的身体僵了僵。   “我,我身上的伤疤,很丑……”   “呵呵……我们泣麟楼里出来的什么可怕的伤没有见过……彦毅,我喜欢你……我不想嫁给墨无痕。”   彦毅闭上了眼睛,然竹缓缓却坚定的解开了他的腰带。   被沉消拖出去的苏残雪终于从他的手下挣脱出来。   “你干什么!我健康教育课还没上完呢!”   沉消的嘴角抽搐。   “行了吧你,你就让他们自己相处吧,你一个女孩子说起这些怎么可以面不改色,难道你子轩朔易都用过这些歌东西?”   “我和他需要要这种东西吗?再说了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然竹和彦毅的份上我才不会费这种心思呢。”苏残雪说的也是实话,她到底都是一个女子肯定会觉得尴尬,如果不是为了朋友打死她都不会做现场教学。   “好好好,你牺牲牲最大,你的思维也确实跟别人不同,居然将那药下在彦毅的身上让然竹那个他……”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不是非要用那里才可以快乐的,虽然用天然的会更舒服点,但是彦毅这种情况能怎么办?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也是参考Gay之间方式而己……”   沉消没听明白,刚想开口询问,苏残雪就突然跳起来。   “啊!!!我忘记告诉然竹一件非节重要的事情了!那东西不能直接桶进去不然一定要用润滑膏的!不然彦毂要疼的发疯了!”说着就往回跑。   沉游吓的一把拉住她。这个女子每次冲动起来就完全不管不顾。   “你这么回去不好吧,也许他们己经……”   “对哦……那就只能让彦毅自求多福了……”   此时君阅微走了过来。   “啊!!!”远远的又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   沉游的脸绿了,苏域雪的脸勺了,君阅徽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呃,我去找宫徵羽和肖诺离喝酒去,阅微你看着她别让她跑回去……”沉肖无语的走了,剩下君阅徽和苏残雪尴尬的相视一笑。   “我们不如去远一点的地方走走?”君阅微提议,苏残雪立刻点头认同。   这然竹果然是太纯洁,将彦毅弄的那么疼,他们在这里总是听到怪声也不是个办法,沉消先跑了,那他们也跑吧……   “最近我听到传言,似乎你和小五相处的不太好?”两人在月光下散步。   “……别总是听信传言。”苏残雪不是不愿意告诉君阅微自己的打算,只是他如今和子轩朔易的关系太亲近。   “最近还.有传言说你经常念的一首诗里其实蕴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其实你有什么打算我不会阻拦,只是别把我带进去吧……毕竟我的存在在子轩朔易的心中会是一根刺。”   苏残雪点点头,其实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曹操的《短歌行》不过就是拿来应景罢了,况且这一句话传诵千古的句子,伟大如曹操都是直接引用了诗经。   而这诗句中的『君』却引发了猜测和留言,或许就是天意吧……   “现在有我在大理寺你可以用担心朔易查到你是凶手。唯一知道的外人就是玉凤仪,而她也己经死了。”   “嗯……以后再说吧……”呕吐感又突然没有预兆的来袭,苏残雪捂住嘴。   “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刚刚太紧张了这会有些头晕而已,我想喝点水。”   “那你坐一下我回去拿水很快回来。”   苏残雪点了点头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手轻轻的搭上小腹,难道真的是有了孩子?因为不想让子轩朔易知道所以她没有找太医来看,但是自己的例假确实己经推迟了很久。自从喻王玄帮她调理身子以后她每一个月都非常准时。   如果真的是有了,那么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正在烦恼着,突然听到树叶响动的声音。苏残雪心道不好,还没能来得及站起,就感觉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来人已经干净利落的将苏残雪打昏将她扛在了肩上。   从出现到消失在夜色之中,来人不过只是用了短短的时间,当君阅微取了水再回到此处时,只看到了地上苏残雪掉的丝帕。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五十阙 遇险   苏残雪是被冻醒的,当她睁开眼睛就发觉自己全身几乎都被泡在水里。初春的天气依旧微凉,而她全身置于水中就犹如身处寒冬腊月。一阵阵刺骨的寒意。手被绑着不能动弹,苏残雪皱眉。   水牢这种东西她不陌生,大理寺里就有呢,可眼下很明显她不在大理寺。   “醒了?”声音有些熟悉。   “原来是你,呵呵还真的是冤家路窄。”苏残雪看着眼前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当初在那个废弃小村抓了炎弃和自己周旋的那人。   “当初太子妃,啊不现在是皇后了,当初皇后的那神秘武器让我的眼睛的确疼痛了很长时间,不过我不是一个锱铢必报之人,所以今天吩咐我将皇后掳来的另有其人。”   苏残雪笑了笑。   “是泣玄寂?还是素颜?亦或者是他们两人?”   素颜在子轩朔易回宫之后就一直都没有见到,子轩朔易不会特意去找她,但苏残雪知道这个女子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果然聪明,只可惜我讨厌聪明的人。”泣玄寂的声音传来,苏残雪抬眼,看到他和素颜一起从门外走进来。   “行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必每次见到我时都重提一遍。”苏残雪的眼睛却看向素颜。   “诺离已经查明了你的身份,你在四岁时几乎饿死街边,被碧海镇素家就走从此就成了他们的小女儿。你在素家一直没什么地位,虽然素老爷素夫人对你不错,但是你的哥哥姐姐们却始终不接受你成为他们家的孩子,因此经常欺负你。所以很小的时候你就懂得想要什么就必须自己去努力得来,你很聪明,懂得牺牲什么去换取什么。碧海镇地震之后凑巧皇宫选秀女,碧海镇镇长认为是因为你没有成为祭品而引来灾难巴不得你走得越远越好,因此送你去参选。而你知道有机会成为朔易的女人,所以在原本被选中的其中一个秀女的膳食里下了药物让她腹泻不止失去机会,从而顶替了她。之后你千方百计取得了玉凤仪的信任,但可惜玉凤仪最终都还是累了放弃了一切的斗争,而你就在子轩朔易供入极枢城的混乱中偷偷躲起来,因为你只侍寝过一次,所以你的行踪并没人会去特别的在意。”   素颜静静地听着,唇边甚至都有一丝的笑意。   “不错,你说的都很对,那你可知道我现在想要对你做什么吗?”   “你不会杀了我,因为你想要慢慢折磨我。其实我想过要将我的身份还给你,让你正是和苏慕河相认,但后来我改主意了。以你现在的模样,我让你回苏家只会让你把苏家搞得乌烟瘴气。”   苏残雪突然皱了皱眉,她的肚子开始疼痛。看样子自己真的怀上了孩子,如今这样受寒对这个孩子将是致命的。   “哈哈哈哈,我才不稀罕苏家的地位。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想要折磨你。君座已经将你的命给了我,我也不指望可以再回朔易的身边。总之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苏残雪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喜欢作茧自缚?   “这里交给你,你玩够了就速战速决。”泣玄寂转身离开,苏残雪有些担心,尽管如今子轩朔易的身边有不少人,但这泣玄寂简直就是怪胎,脸色苍白显然伤重未愈,不好好休养又想出了搞风搞雨。   “让我来看看,嗯,即使是这样狼狈依旧是那么好看呢。难怪朔易会被你所迷惑。”素颜蹲在水牢边看着苏残雪。   后者已经懒得理她,虽然肚子里的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到底都是自己和子轩朔易的骨肉,不管怎么样孩子的父亲都是自己深爱的人,如果失去这个孩子……   苏残雪突然有些害怕,她不愿意,不愿意失去他们的孩子,可身体的寒冷和越来越痛的肚子却让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素颜自然是不知道,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   “看来皇后娘娘很畏寒呢,那好,你就先在这里泡上一天吧。”   子轩朔易很快就知道苏残雪失踪,肖雨门和千奇门全部出动,子轩朔易调动了一半的禁军。自从回到了极枢城之后,苏残雪所带的天策军有一半就留在了京城里加入禁军继续辅佐子轩朔易。另外一半不愿意做官就回到了苏家。   因此天策军里的人几乎全部出动。苏家那里得到消息的其他一半天策军也都迅速赶来。   君阅微差点把自己给内疚死,自从发现苏残雪被人掳走后他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就连一边的沉消看着都不舒服。而然竹和彦毅在过了那晚之后显然是感情升温,这个时候墨无痕也不好提什么婚变的问题,总之苏残雪失踪之后整个天哥都再一次清楚的看到了子轩朔易是多么的宠爱这个皇后。   在肖雨门和千奇门到处去找到人的时候,子轩朔易,君阅微还有消沉接到了泣玄寂的传书,内容很简单,那就是要知道苏残雪在哪里就让子轩朔易单独去城外三百里外的那个废弃小村见面。   沉消和君阅微自然是知道拦不住子轩朔易,所以做了其他的准备,君阅微拉着竹然和千奇门的人关在一起不知道搞什么。沉消则是在详细部署,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少变故。   在子轩朔易单人匹马的偷偷出宫往小村子赶的时候,苏残雪已经因为高烧而昏迷。   素颜让人将她捞出,用冷水淋醒了她。   “真是可怜啊……这样瘦弱这样的我见犹怜,真的很难想象你是那个全天歌都津津乐道,在战场用一把弓就将敌军吓得闻风丧胆的狠辣角色呢。”素颜兴味的看着苏残雪手指上那枚子轩朔易送的天绝戒指。   “听说这种石头会认主呢,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素颜弯下腰靠近苏残雪想要将她手上的戒指拿下。   下意思的苏残雪就缩起了手指身体往后退了退,右手将左手戒指迅速褪下紧紧捏在手心,以前收到礼物的时候她嫌子轩朔易劳民伤财,如今有人想要夺取它她才知道那个男人送的每一样东西她都很珍惜喜欢。浑身都在痛,为什么沉消他们还没找到自己?再这样下去孩子就要保不住了。   “哟,传闻说苏皇后其实并不喜欢皇上,如今看来却不是啊,那么在意对方送的东西吗?”素颜看着苏残雪修长的手指眼睛中闪过寒光。   “都说苏残雪的一根手指足以倾城,我看看。”素颜由不得苏残雪往后退,一把拉住她的左手放在眼前。   “滑若凝脂,柔弱无骨,果然是十指纤纤,明明以前是个杀手,怎么能有这么美丽的手?就连茧子都没有呢。真的是很得天独厚,就不知道如果我剁下了这些手指子轩朔易以后还会不会再那么喜欢你的手指?”   苏残雪的身体僵了僵,他知道素颜绝对可以做得出这种事。   看着素颜拿出一把匕首,苏残雪的身体颤了颤。这素颜就真的那么恨她吗?   “不要以为你那些朋友会来救你!我知道肖雨门的厉害所以和泣玄寂特意选了此地,他们即使想要找到你也需要花不少的功夫,更何况现在泣玄寂已经去找子轩朔易。”   苏残雪脸色惨白。   “你们打算将他怎么样?”   “哟哟,终于说话了,刚刚要砍下你的手指你都没有开开口,看来你真的很爱朔易,你放心,等我砍下你的手指让你的血慢慢流干而死的时候,子轩朔易也差不多下到了黄泉,你们在忘川之上一定会再相遇,我反正是不想死,那么,你们就去死吧!”   素颜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将苏残雪的手猛然按在了地上,手起刀落。一声痛苦的哀嚎惊奇飞鸟无数,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子轩朔易的心猛然一痛,又来了!每一次苏残雪出事他都会有这种感觉。可这一次的感觉最为强烈,似乎他会永远失去她一样……   “怎么了?你受伤了?”前方的泣玄寂微微一笑。   “少废话,我如今已经来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放了雪儿?”   “她?呵呵,恐怕这个时候已经被素颜折磨的差不多了吧。其实这个女子倒比玉凤仪更狠。早知道玉凤仪那么没用我一早就和素颜合作了。”泣玄寂戏谑的看着子轩朔易。   一个帝王居然毫不掩饰自己对某人的宠爱,这不就是找死吗?   “素颜?我倒将他给忘记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你究竟想要什么?原本我一直都以为泣麟楼是站在我这边,泰临当初就说过即使他死了,他的弟子也会协助我。我很感激你将雪儿带到我的身边,可你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吗?雪儿身体的主人是你一手培养的,这个女子的灵魂也是你渡魂回来,难道你真的那么想要她死?”   “司琴曾经说过我对苏残雪的感情很奇怪,原本我是可以不杀她的,但现在她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的影响我,所以我必须杀了她!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所有人都因为我而痛苦,那我就开心了。”泣玄寂邪魅的脸印在子轩朔易的眼中却显得非常可怜,子轩朔易叹气,苏残雪说的不错,一个不正常的人就绝不能期待他会有正常的表现。   “想知道泣玄寂的身份,问我就行!我想现在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加的清楚了。”君阅微缓缓走来,泣玄寂挑眉。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五十一阙 扭曲   “泣玄寂在小时候被人拐卖,辗转被裴家买了去想要训练成为暗卫,不过泣玄寂的身份一直不为外人所知,所以在一次机缘之下被天歌有名的方士泰临看中收为弟子。因为一直都是双重身份,加上被裴家收养之前一直都被非人的对待,所以泣玄寂从小就相当的沉默并且性格阴沉扭曲。在他十岁那年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遇到了我娘。当时父皇年纪也不大,有一次偶遇我娘竟说以后要娶我娘为妻,虽然我父皇说着无心,但是听着有意,所以我娘的家里自此以后就门庭若市。”   这些便是君阅微之前查到的往事。   “裴家安排女子到皇帝身边,自然不愿意看到其他女子先受宠。因此泣玄寂被派去杀我娘。谁知道当泣玄寂把我娘掳走以后,我娘不仅没有害怕,还看出了泣玄寂心里的寂寞,因为我娘对泣玄寂的关心。就像是残雪给了彦毅做人的尊严一样,泣玄寂当时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因此他几乎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才脱离了裴家跟着泰临云游四方。”   泣玄寂依旧微微笑着。似乎还很有兴致的在倾听。   “其实原本这样很好,可以做泰临的弟子未来一生都不用愁,可偏偏所有人,包括泰临都没有看出泣玄寂心中的阴暗面。泰临死后,泣玄寂利用泰临留下的钱,将裴家用在自己身上的训练方式加以改变创立了泣麟楼并且培养了很多一流的杀手。其实我们之中最了解泣玄寂的就是雪。之前她就说过虽然泣玄寂外表邪气,但却是很念旧的一个人。泣麟楼一开始创立就是为了暗中保护我娘,可这一切都在我娘变得疯狂在宫里点火自尽之后结束……”   君阅微摇摇头,这一切的过往让他唏嘘,就像是子轩云涛和玉凤仪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却因为这份执念影响到了周围所有的人。   君阅微一直隐藏在袖子里紧紧握住的手缓缓放开。一些几乎肉眼无法看清的细碎粉末缓缓的散到了空气之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泣玄寂恨这个天歌,甚至是恨这个世界,他之所以对风水命理,占卜星象那么擅长也不是因为喜欢或者天分,而是因为厌恶!他讨厌「命运」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给太多的人带来痛苦。所以他宁愿做这个世界暗中的主宰,看着所有人在他的掌握之中挣扎沉浮。”   泣玄寂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阅微果然是了解我,在泣麟楼的那三年我一直将你引为知己,原本我以为你我会是同一种人。我甚至打算和你共享这种将所有人玩弄在鼓掌的乐趣。可你真的让我失望。你也从小就被「命运」二字所摆弄,原本我做了那么多,司琴也是极力的配合,可是你,唉……”   “是吗?不过很可惜,了解你的那个不是我,我没有那么伟大去理解一个敌人的心态,了解你的人是雪。当她听完一切之后你知道她说过什么吗?她说,以后如果可以不杀你就不杀,因为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尽管你的行为扭曲,但有情有义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而已。”君阅微手掌中隐藏的粉末已经全部消散在空气中。   “有情有义?哈哈哈哈,苏残雪,你果然不愧是可以影响我的人!从来都没有人说我泣玄寂有情有义……好好好……真是太好……”   子轩朔易轻叹,苏残雪就是这样一个奇女子,当别人都看到表面的阴暗和丑陋时,她却可以看到本质。就像他们初遇时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内心矛盾和犹豫一样。   泣玄寂也不过是一个人,外边越是无所谓,就代表内心的执着也越是深。人,都习惯了将事实的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想不到一个我一直都想要杀的人却最了解我……但不管怎么都好……我一定要毁灭所有!”泣玄寂眼里的杀意猛然增长,双手并爪向两人扑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看到泣玄寂的身手。同时变了脸色,这泣玄寂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厉害!他们两人全力抵抗恐怕都撑不过百招。君阅微微微变了脸色,难道药粉的分量不够?这个时候的泣玄寂不应该还如此清醒才对。   突然间,泣玄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君阅微大喜暗暗打了一个暗号,一个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寂……”   子轩朔易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穿着宫装,容貌有些熟悉。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三哥的母妃吗?   “心儿?”泣玄寂愣愣的走过去。   “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无法摆脱一些东西,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我当时很惊讶,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气息?就好像是黑夜里的狼……我一直都对你说,善待自己,就是善待关心你的人,可你为什么要将自己弄到这个地步?”   那个女子轻移莲步自有万种风情,子轩朔易疑惑,这人是谁?怎么三哥的母妃又活了?   “那是因为他们逼死了你!既然你都不在了,我还为了谁好好的保重?”泣玄寂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并不是深爱着君阅微的母亲,他只是将她当作是姐姐,一个让他的人生产生转折的重要女子。   “所以……你就连我的儿子都想杀了吗?”那个女子笑了笑。   泣玄寂愣了愣。   “不是,我只是……”   君阅微偷偷绕道了泣玄寂的身后。   “如果不是因为你要杀我儿子,我又怎么会死不瞑目再回来找你?”   子轩朔易看到君阅微做了一个手势,那个女子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间。   “如果你要杀我的儿子,那么就先杀了我吧!”   泣玄寂大惊上前打掉了那个女子手中的匕首,却又猛然变了脸色。一边的子轩朔易看得真切,那个女子另一只手中的短刀刺入了泣玄寂的身体,而一直在他背后的君阅微的剑也同时刺进了泣玄寂的背。   泣玄寂眼中的迷茫消失及恢复清明,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突然凄然一笑。这样的纯粹表情让君阅微和子轩朔易都一愣。   “就算明知是假的……我也不在乎……”   子轩朔易看着泣玄寂失去意识时拍了拍手,四面八方都窜出来很多影卫。   “将泣玄寂关到太子府。”   不能杀了他,因为之前雪儿说如果可以就饶了他一命,在生产线还没有回来之前绝对不能动她。   “真是危险,好在千奇门之前给了我这种可以暂时迷惑人心智的药粉。不然我和然竹也不能成功。”   君阅微说着,一边的然竹也用沾了易容药水的布巾洗掉了脸上的变装,也只有千奇门里最擅长易容之人才可以将然竹易容的那么完美。   此时远远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声轻响,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沉消那里有消息了!他们找到残雪了!”然竹露出开心的笑容。   素颜看着眼前痛苦的躺在地上就连挣扎都似乎没力气的苏残雪。苏残雪左手的无名指已经被素颜斩下。   因为断了手指的左手一直被泡在水里,所以断指处的鲜血不断的流出无法凝固。素颜冷冷的看着。   “我倒想看看,如今子轩朔易还会不会喜欢你的手,你少了一根手指又如何倾国倾城!咦……”素颜的视线定在了苏残雪的身后。   此时门突然被人踹开,沉消率先冲了进来!一眼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苏残雪和掉在一边的断指倒抽了一口气。   夜饮恨和云梦霜在苏残雪出事之后就一直在一边帮忙。云梦霜在看清了房内的情形之后下意识的看下沉消。后者全是杀气腾腾,那眼神中闪动的光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撕碎!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沉消,看来她是永远都无法和那个叫苏残雪的女子比了……   夜饮恨看到了苏残雪的身后皱皱眉,那个女子的身后身下也流了很多血。   “她是不是……”   沉消只是恶狠狠的看着素颜。   “呵呵,肖雨门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来,不过既然你们找来我也做好了准备去死。”素颜扯着唇角。   “死?你不配!你对苏残雪所做的,我会千百倍的在你的身上取回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沉消颤抖着捡起了地上的断指,抱起了苏残雪。   “她可能有身孕,赶快派人通知喻王玄!”   夜饮恨转身离开,沉消紧跟其后,他的全身都因为害怕紧张而不断地颤抖。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声痛呼,沉消猛然后头,云梦霜被素颜刺了一刀。   原来是素颜在他们都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发难想要刺伤沉消,结果云梦霜就用身体去护住他,其实以云梦霜的武功想要制住他很容易,只是他的本能却让他直接挡了上去。   沉消看着素颜一掌打过去。后者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既然你那么想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吩咐了让将素颜绑走,沉消抱着苏残雪扶着云梦霜离去。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五十二阙、离宫   苏残雪觉得浑身都在痛,想要清醒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她甚至还在断断续续的做梦,梦里有一个孩子浑身是血,她想要抱住但却怎么都抱不住。   “孩子……孩子……”即便在昏迷中,苏残雪也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呓语。   【哐当】一声巨响,房间里众人回头,是沉消打破了门框。皇宫里的门都是实木,又厚又重,沉消此举所有人都看出他有多么的愤怒。   子轩喻王玄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要发疯就请外边去!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   苏残雪的情况非常不好,因为她一直没有提过,所以所有人包括子轩朔易都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孩子,可是一直泡在污水里连续高烧了几天已经让她的身体元气大伤,而孩子终究是不可能保住。   女子小产对身体的危害是很大的,子轩喻王玄不得不狠下心为苏残雪开了药灌进去,目的就是想要让身体里残留的胎儿排干净,可这么做无疑是雪上加霜。   苏残雪被砍去一指失血太多,这几重的伤痛加起来几乎已经让她的命消耗殆尽。如果不是子轩喻王玄用超高的医术吊着苏残雪一口气,恐怕她早就已经香消玉殒。   子轩朔易呆呆的坐在一边,苏残雪被救回来的时候右手一直都死死的紧握着,沉消花了很大的功夫将她的手松开,才发现里面一直握着子轩朔易送的天绝戒指。将那戒指用链子穿了戴在她的脖子上,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受到重创,所以天绝里的水停止了流动。   沉消面色阴冷。   “好,既然如此我就再去见见那个素颜!”   沉消这段时间已经将那个素颜折磨的很惨,虽然有些残忍但苏残雪如今这样也不会有人去同情那个女人。   看一沉消,素颜甚至还有力气微笑。   “看来那个女人要死了,哈哈哈哈!即便我到了黄泉路上也有她做伴!真的是幸事!”   沉消面色阴沉,其实他也知道这个素颜熬不了多久,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用如此手段的人,可当一个人的痛苦累积到一个地步就会失去所有的理智。   “是吗?恐怕你会失望,有天下第一神医在残雪想死都不容易。”   “呵呵沉消,其实你也不过是个人啊……我现在就告诉你,苏残雪活不了了!绝对活不了!咳咳咳……”素颜突然猛烈的咳嗽,每咳一声都呕出很多的鲜血。   “我为她准备了一份大礼……很快……很快她和子轩朔易都会陷入痛苦!那个她最在意的秘密……我……我……”素颜突然剧烈的喘息,猛然睁大的双眼中生命力却在逐渐消失。   沉消皱眉快步上前。   “毒?喂,你把话说清楚!”   可是眼前的素颜瞪大了双眼已经没有了呼吸。原来这个女子一早就已经服了慢性毒。   不祥的预感,沉消喃喃。   “残雪最在意的秘密?难道?!”   子轩朔易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子,虽然断指已经接回去,但是喻王玄说因为伤口耽误了太久,所以以扣苏残雪的手指也不可能恢复如常了。但最让他痛苦的便是这个女子居然有了自己的骨肉却不告诉自己。   “这个皇宫就那么让你痛苦吗?好……如果你醒来,我就放你走……”   对着昏迷中的苏残雪,子轩朔易做出了承诺。   苏残雪醒了,可她的心却没有跟着复活。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有孩子了会怎样,可失去了以后她才明白有多么难以承认。身上那么多的伤口她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每天喻王玄都会守在一边亲自给她喂药,喂到嘴边,她就张开口吃,不喂她就一直静静的躺着。   休养了一个月苏残雪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坐着的时候就看着窗外,躺下的时候就静静看着帐顶。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不管谁跟她说话她都一样没有反应。   身体渐渐的好转,可是她却越来越像是一潭死水……   子轩朔易看不下去,已经很少会去微雪阁。墨无痕也不想在此时惹出更多的事,因此静静的待在书剑斋。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等待。   夜饮恨之前找过沉消一次,因为云梦霜本能的举动,沉消也不是没有被触动,只是如今苏残雪成了这副模样,任何的决定都只能暂时搁置。   最讽刺的是泣玄寂,自从被囚禁到太子府以后,他就一直非常安静,居然也和苏残雪一样一句话都不说。看他的样子似乎完全迷失在了回忆中,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仰天大笑,然后就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每每看到他喃喃自语,其他人都会摇头叹气,明明是一个人物,却得了个这样的下场。   子轩朔易每次来看苏残雪都会对着她不断的诉说着些什么,可苏残雪只是一直看向满院的梨花始终不言不语。孩子没有了,子轩朔易的心很痛,可没人知道苏残雪的心其实更痛。也许这就是天意,是上天不让他们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是上天逼她做出一个选择!   后来苏残雪终于开始说话了,一开始子轩朔易听不清楚,后来他听到了,她一直都在重复这那一首《短歌行》。子轩朔易终究是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那个看着梨花的女子。   “你可知道朕为了你做了多少?”不再自称【我】,同时也显示出了子轩朔易此刻恶劣的心情。   苏残雪还是没有看向他。   “为了你,朕已经得罪了朝中不少的官员,因为朕知道你不喜欢朕宠幸其他的女子,可是为什么朕不管怎么做你都还是这样不冷不热?朕对你还不够好吗?朕从未怪过你一直没有告诉朕你有了孩子,朕知道你也需要时间去接受朕和你身份新的变化。只是朕不懂,朕真的不懂!究竟你的心里隐藏了什么是朕不知道的?究竟你还想要朕怎样!”   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反应,子轩朔易的挫败感前所未有的强,好像自己即便燃烧了周围的所有她都不会有任何的回应一般。   “怎么了?难道朕说错了吗?还是说你只会念那首诗?君君君!你的心中就只有君阅微吗?朕对你那么好,难道都得不到你一点点的感激!?”子轩朔易摇着眼前的女子。   子轩喻王玄的医术虽好但也不是神,苏残雪的身体虽然在康复,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摇晃。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终于是缓缓将视线收回到眼前的人身上。   “皇上……”苏残雪轻轻启唇。   “你知道孩子没了对臣妾来说是什么意思吗?”苏残雪微微一笑,那笑容看在子轩朔易的眼中却是让他如此的心惊胆战。   “孩子没了,就代表臣妾和皇上之间唯一的联系都没了……之前臣妾还在犹豫,犹豫是否看在孩子的面上这里,但是就连这个天都在让臣妾离开……”苏残雪的话让子轩朔易的身体变得僵硬。   果然……这个女子一直都想着离开自己。   “皇上认为对臣妾怎样才算是好?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或许对皇上来说赏赐的多少就代表宠爱的程度。或者皇上也认为只要为了臣妾拒绝了其他的女人就是为了臣妾好。但是皇上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臣妾从来不稀罕这些东西,臣妾也不想做下一个玉凤仪落人口实,原本臣妾做这个皇后之位没有人会有异议,但现在因为臣妾独霸专宠所以已经引来很多的非议,我想现在满朝的文武都在等,等臣妾什么时候犯错可以将臣妾拉下来。皇上以为这就是对臣妾好吗?”   一番话说下来子轩朔易缓缓放开了手。   “你变了,一路南下,朕,不……我们一起攻回京城,在路上的互相扶持,我以为你已经将你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了我,但原来并不是……为什么你要变?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   苏残雪微微扬起唇角。   “因为当时你不是皇上,很多可以对太子做的事对皇上不能做。帮太子登上帝位,会让臣妾有成就感。以前的朔易是单纯别扭的,但是以后的朔易就必定会成为一个冷酷狠辣的君王,臣妾不喜欢那样的朔易。以前的朔易可以专宠我一人,但是现在的朔易为了皇室有太多必须承担的责任。臣妾是一个自私的人,臣妾不要求自己的丈夫一定要是人中龙凤,但却会要求他全心全意只想我一人。但是皇上可以吗?皇上必须要心系天下,皇上不可以做一个昏君。所以我爱的是以前的朔易,不是现在的,更加不是未来的。臣妾早就说过,臣妾绝对不会留在皇宫!”   苏残雪挣脱了子轩朔易抓着她的手臂。   “皇上应该还记得臣妾当初来到皇上身边的目的吧?当初皇上答应过,只要臣妾陪伴你一段日子就会让臣妾自由。之前皇上也说过,只要回到京城登上帝位就会让满足臣妾的一切要求。现在臣妾要出宫。不管是被废也好被贬也罢,总之皇上随便找个名头就行。”   看着苏残雪浅笑的模样,子轩朔易泛起自嘲的笑。   “那三哥呢?”   “如果皇上认为臣妾爱的是他人,臣妾也不否认……”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五十三阙、尽头   静静的看着子轩朔易,苏残雪的心里开始痛。她要离开不是因为爱上了别人,只是如果要让子轩朔易放自己离开,这将会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和借口……   从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心软,到后来的心动,再到此刻的心痛……苏残雪觉得跟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似乎已经过去了一生那么漫长,又好像只是短短的一瞬般让人难以满足。   子轩朔易久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终于他缓缓转身。   “好……如果你要走……那便走吧……只要是答应过你的,我就绝不会反口……”   看着子轩朔易离去的背影,苏残雪终于是忍不住低下头。   子轩朔易走的很慢,但每走一步却已经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双手越握越紧!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他就会再也忍不住……忍不住想要不顾一切的将这个女子留在身边,不管她是不是会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也都要不顾一切的将她留下!直到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没有回头,所以子轩朔易没有看到苏残雪痛苦的眼泪……   “你不累吗?”夜饮恨从梨花丛中闪身而出。   “如果放不开何不留在这里?我相信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因为你们之间的爱而化解。”   苏残雪转身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泪痕。   “是吗?可是如果我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呢?比如说,德妃是我杀的……”   夜饮恨的呼吸顿住,虽然他在暗中知道很多事,但关于德妃之死的始末却始终都是谜。这个女子是在说笑吗?   苏残雪却是凄然一笑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   “你这次来是为了沉消对不对?我一直都没有恭喜你们兄弟相认……”   “沉消说会带你离开,那么梦霜该怎么办?”   苏残雪有些疑惑。   “梦霜姐姐不是拒绝了沉消吗?我看沉消很是伤心。”   “并不是拒绝……只是在伤害到来之前先做出的自我防御而已……人都会这样,既然知道即将会有伤痛,那自然会做出本能的反应。所以梦霜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苏残雪要离开,子轩朔易的整个世界都改变。黎总管只能跟在后面无奈的叹气。历史上因为一个女子就亡国的例子有很多。而为了女子将朝廷搞得乌烟瘴气的帝王也有很多。   为了苏皇后子轩朔远的已经让朝上很多官员颇有微词,虽然黎总管知道这个女子对于子轩朔易的意义非同一般,可外人不会理解,他们只会用一切最严苛的条件和眼光去看一个帝王。   只是作为一个小太监,即便因为在太子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并且无意中帮了一把而成为内侍总管,他也还是不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情。就好像他明明看出苏皇后也是很喜欢皇上的,却不懂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分开。   三天之后,天歌的百姓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天歌的皇后在宫外的宫外体察民情的时候遇袭,如今伤势非常严重,似乎就连太医院的院士,天下第一神医子喻王玄都束手无策。   天歌新主子轩朔易为此也心情郁闷,一连几天在早朝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本来嘛,自己身边的人有事会伤心担心是人之常情,况且这个新主登基不久所做的几项很大的改革都是实实在在为了老百姓。加上这个皇帝为了一个皇后拒绝很多女人,这在百姓眼中看来是专情的表现。   子轩朔易大可以用其他的借口将苏残雪贬为平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的借口,终究他还是不忍心,不忍心伤害到苏残雪分毫,这样让苏残雪更加的痛苦,她宁愿他恨她,怨她,怪她,也不想他再这样为自己着想……   终于到了出宫的日子,子轩朔易亲自来到了微雪阁,夜已经深,因为苏残雪出宫是秘密行进之事,所以只能在这样的夜深人静之时进行。   苏残雪已经收拾妥当,没有带什么,沉消也已经等候在一边。子轩朔易静静的看着。自从苏残雪的左手断了一指之后,她的左手就总是戴着黑纱手套隐在袖子之中。   看也不看子轩朔易,苏残雪对着沉消点点头。   子轩朔易一直看着苏残雪的背影,看着她和沉消并肩越走越远。低头,明天就应该对天下宣告苏残雪的死亡了吧。这个极枢城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替死鬼。随便找一具尸体让子轩喻王玄做做手脚骗骗其他人很容易。   只是,雪儿,难道你我之间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吗?为什么你就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子轩朔易突然弯下腰咳嗽,黎总管是个机灵人,远远的跟着也不上前,只是看着自己的主子有些担心,整个皇宫里只有他一人知道苏残雪离开皇宫的事,为了皇后他的主子已经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他如何才能熬得住?   苏残雪听到子轩朔易的咳嗽声脚下稍顿。沉消一直扶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   “如果你还想离开就不可以回头,如果你做不到这样绝情你就留在这里然后和玉凤仪走上同一条路,和子轩朔易永远都在彼此的猜忌和折磨中活着,至死方休。”   苏残雪的脸颊有泪滑过,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直起,是的,不可以回头呢……走出了极枢城,以后就是海阔天空,但身体自由了,心呢?   心只会遗落在此处,和这个她深深挚爱的人在一起,身体自由,心却永远要被禁锢在此处。但可以留下吗?   不……不能留下……   “其实我说过的吧……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希望他记住我一辈子,不,是永生永世都记住我……我不想成为玉凤仪,朔易也不是子轩云涛,我们都承受不了互相试探互相折磨的日子……我不想让自己在他的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完美……所以我宁愿离开,宁愿给他一个永远的伤口,让他永远想着我……”   苏残雪重新迈动脚步。   子轩朔易看着苏残雪的背影渐渐融于夜色,他的眼中有了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湿意。唇边突然泛起了一抹笑意。   终究还是留不住……这样或许也好……这个女子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间……他一直都在担心她有一天会消失不见,既然知道留不住,倒不如早些放她自由吧……她本来就应该如一条鱼儿一样自由自在的畅游在山水之间……但愿这个女子未来可以和君阅微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苏残雪曾经说过一句话,男人多情但是长情,女人专情但是绝情……多情的帝王,也可以为了一个人而颠覆天下,而一个女人如果决定要走,那么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回头……   她走了,是因为他不得不放她走……   他一直都深深爱着那个女子的手,从地震时轻柔的握着自己那时开始,他就已经深深的执迷……这双手为自己带云安慰,为自己带云支持,一路扶持,这双手明明如此纤细,却为了自己拉弓挽剑,这双手一路陪伴自己,让自己一路走来成为天歌的主宰。   这双手为自己带来了整个天歌的一片天地,但是此刻……也是因为这双手,又带走了他生命中除了皇位之外,所有应该属于一个活人的全部……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一个普通人可以拥有的一切,都全部随着这双手而消失……   可是……这双手也曾经因为自己而断,不能留下她,是因为要保护她。在这个地方或许以后不会有人害她,可她也会失去所有的生命力……   看到对方那如死水一般的眼睛,又如何忍心……   路的尽头是什么?子轩朔易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这条路的尽头……便是她和苏残雪越走越远的起始……   子轩朔易抬起头,今晚的月光很好,一点都没有因为人世间的心情不好而产生阴霾。有时候这个天真的无情,因为它不会因为你个人的心绪而有所更改,即便他是天子也一样,在天地之间,皇帝和所有人一样的渺小,甚至于……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的悲惨……   没有人知道子轩朔易抬起眼时眼眶里蓄满的眼泪,只有远远站着的黎总管看到了子轩朔易那眼里即将落下的水光……   大理寺之内,沉消带着苏残雪悄悄潜进了君阅微的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本想直接出城,可终归苏残雪都是利用了君阅微的名头,告个别是必须的,再说虽然要走但苏残雪却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整个天歌那么大,但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况且有太多的人要告别,而自从夜饮恨来找自己后,苏残雪也不想沉消跟着自己离开。   “路上有人看到你们吗?”   君阅微居然一直都在房间里等。   “以我的身法自然不会给人看到。”沉消摇摇头。   “既然是这样……来人啊!把这个朝廷钦犯给我抓起来!”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五十四阙、第三次   沉消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因为刚刚君阅微的命令,门外突然多了很多拿着火把的大理寺狱卒,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光亮,这架势竟然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一样。   沉消看了看一边的苏残雪,却见她很是镇定面无表情站在一边似乎是一点都不意外。   重新将视线看向君阅微,沉消不明白为什么君阅微突然有这种表现,那他口中所说的朝廷钦犯又是谁?   君阅微定定看着苏残雪,那眼神中的意思只有此刻的两人才会明白。苏残雪缓缓扬起了唇角对着君阅微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沉消看到苏残雪的笑容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君阅微缓缓偏开了头不忍看着苏残雪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的是一种解脱,让人觉得她好像要就此彻底消失一样的解脱……似乎下一秒她就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挥了挥袖子,门外的人立刻全部冲了进来锁住了苏残雪。   这半夜发生的事情除了大理寺之外无人知晓,而两个时辰之后就是破晓时分……   翌日在早朝之上,一夜都没有休息过的日子轩朔易有些疲惫的坐在大殿之上。   今天他就会宣布苏皇后去世的消息,但有一个人却快他一步,早朝一开始,君阅微就上前一步说要有事启奏。子轩朔易准,却见君阅微走到大殿下方中央跪了下来。   “请皇上恕罪,之前皇上吩咐大理寺所查之事有了眉目,只是因为案犯的身份特殊,所以微臣不敢冒然行事。只不过在昨夜,微臣发现案犯想要逃离京城,所以就抓住了她……”   子轩朔易换了一个姿势。眼睛中闪过一丝欣喜,终于抓到杀她母妃的凶手了吗?他还以为这件事情会一直没有结果呢。   “哦?现在犯人何在?朕要亲自听审,他是何人?”   君阅微叹了一口气将头垂得更低,身形有些不稳的轻轻颤了颤。   “回皇上……是……是苏皇后……”   “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子轩朔易猛然站起了身。   “这自私可能,她不是……到底怎么回事?”   君阅微一直不说话,此时丞相也走了出来。   “启禀皇上,老臣此前也收到过一封匿名的信,信上指出杀害皇上生母的就是苏皇后……只是老臣以为这或许是有人无聊的作弄因此没有上奏……”   丞相带了头以后,竟又有几个官员跟着走出来纷纷指出他们也收到过类似的告密信。   君阅微的手紧紧的握着,素颜……这个女子真的够狠!竟然在死前做了这么多的安排?只是她如何得知苏残雪就是杀德妃的凶手的?   其实当天躲在东宫里偷听到玉凤仪和苏残雪对话的人就是素颜。   “就算是如此,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给皇后!你们都是朕得力的臣子,怎么可以单凭这一点就要定朕皇后的罪?”子轩朔易的身体已经几乎摇摇欲坠。   “其实老臣以为这事并不难判断,既然大理寺卿君大人说了是因为犯人潜逃才抓住了他,那么就说明苏皇后从昨夜就已经不在宫里,如果不是苏皇后想要逃跑,为何会夜半出宫?君大人也不可能半夜进入后宫抓人……”丞相不依不饶,自从一次子轩朔易拒绝了他的孙女进宫之后,他就一直对这个皇帝很有意见,认为他不顾大局,这一次终于有机会拉下那个皇后,对于皇帝和天歌来说都会是好事。帝王可以多情,但绝对不能专情!   “那是因为……”子轩朔易猛然顿住,他能说什么?说其实是他亲自放了苏残雪走吗?不要说这些老臣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不能完全洗清苏残雪的嫌疑。   想起了苏残雪之前的种种,子轩朔易深吸了一口气坐回龙椅之上。那个女子每每都会流露出欲言又止之色,她每次都说害怕自己以后会恨她……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杀了自己的母妃吗?   黎总管抬眼眼悄悄瞄了一眼子轩朔易,虽然此刻这个帝王已经恢复了镇定,可是离他最近的自己却感受到从那帝王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寒冷和压抑的痛苦气息……   “既然如此……君爱卿,你定日子开审吧,朕要亲临……”   君阅微低头遵旨。   这一个巨变震惊了所有的人,知道内情的,不知道内情的,所有的人心中都非常复杂。这个女子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意义,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人都坚持认为苏残雪是被人陷害而聚在一起商量怎么为她翻案,但是知情者却只能是沉默。   沉消明白君阅微这么做的意义,素颜此前已经将消息发布了出去,至于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提出来只是因为谁都在观望,只要一旦有个合适的机会就会出来。   这一个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揭发,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先采取主动,君阅微亲手抓苏残雪的时候也是痛苦的,可是这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为君阅微得到消息,就算那天晚上他不下令,翌日丞相也准备联合其他官员参苏残雪一本。   此时的沉消开始恨,恨自己一直没有早一点带苏残雪离开,如果早点带苏残雪离开就不需要面对这个局面。   子轩朔易来到大理寺的监牢看到石牢中的苏残雪时,后者正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堵墙一动不动。   她的眼中已经不复他所熟悉的气息,苏残雪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了鲜活的生命力,没有了看着自己的小心翼翼,没有了欲言又止时的矛盾和犹豫。   如今的她就像是已经看淡了世间的一切,好像已经对什么都无所谓一样……如果说以前的苏残雪是一个他永远无法掌握住的谪仙,那么此刻的苏残雪就是已经陨落在人间的星星,虽然已经尘埃落定就在自己的面前,可却又让人觉得咫尺天涯……   “雪儿……”子轩朔易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嗓音。   “碧瓦小红楼,芳草江南岸。雨后纱窗几阵寒,零落梨花晚。看到水如云,送尽鸦成点。南北东西处处愁,独倚阑千遍。倘来轩冕,问还是、今古人间何物。旧日重城愁万里,风月而今坚壁。药笼菌名,酒垆身世,可惜蒙头雪。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之杰。堪叹黄菊凋零,孤标应也有,梅花争发。醉里重揩西望眼,惟有狐鸿明灭。世事从教,浮云来云,枉了冲冠发。故人何在,长歌应伴残月。阮琴斜挂香罗绶。玉行初试琵琶手。桐叶雨声干。真珠落玉盘。朱弦调未惯。笑倩春风伴。莫作别离声。且听双凤鸣。”   苏残雪却突然念出了三首辞,辞极好,说出了子轩朔易以及苏残雪的辛酸和无奈。零落梨花晚……故人何在,长歌应伴明月……莫作别离声,且听双凤鸣……   “雪儿……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子轩朔易已经知道这个女子的确就是杀了自己母妃的那个人,因为苏残雪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长久背负的秘密被拆穿之后的轻松。   “我现在觉得一个人真的不能乱说话……”苏残雪缓缓偏过头看向了子轩朔易。   “在我上一次被玉凤仪陷害关进来的时候,我曾经跟阅微开玩笑。我已经两次进过大理寺,两次都是在这个石室,恐怕到我第三次进来的时候,我就再也不能活着出去了吧……”   子轩朔易的身体颤了颤。苏残雪在笑,可是在笑容看在他的眼里好悲凉。   “这是我第三次进来了……阅微说三天后会审问我,到时候你也会来,其实没什么可审的,不管是谁将这件事说出去,总之他说的是事实。一个人只要杀了人,那些人命就会永远跟着你……我只想告诉你,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的母妃……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朔易,如果你恨我,就让我死吧……”   子轩朔易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爱她……可是他也爱着自己的母妃。   这两个女人都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当然知道苏残雪和平鸽苦衷,可那个人始终都是自己的母妃啊……他要怎么云接受这个事实?   “是不是有人逼你?”   “没有……”苏残雪没有撒谎,她当时确实是心甘情愿的使用了那暗器。   “就连骗我你都不愿意吗?……”子轩朔易握紧了双手。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要离开你了吧?你问问你自己吧,你可以接受一个杀了你母妃的人天天和你同床共枕吗?”苏残雪依旧微笑。   子轩朔易痛苦的转身。   “我不知道……”   看着子朔易离开的背影,苏残雪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凄苦。是呢,你不知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苏残雪一点都不生气子轩朔易没有坚定的说出【无所谓,即便你杀了我母妃】这种话,因为她深知德妃对于子轩朔易的意义是什么。在他小时候,让自己的母妃平安幸福一生就是他最大的目标,之后他压取皇位,也是因为德妃的死让他内疚并且同时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皇宫里若要生存,就是让其他人去死!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五十五阙、死,还道于天   人在任何时候都要对很多东西就再见。自欺欺人,天自欺!既然这结果已经注定,那么不农牧民是谁都无法改变。所谓情深不寿,太过相爱的结果便是最后难以相处。   苏残雪看着子轩朔易离开的背影,有些话她不能说,说了就只会徒增大家的痛苦……   这个男人一直都在抱怨她不愿意站在他的身边,其实他不知道,她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因为太爱他,所以会害怕,会恐惧,不敢走上前,仅仅就是一种自我保护。因为一旦站在他的身边,她就会害怕自己会从此不再甘愿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如果站在他的身边,那么天地万物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眼里,心里,身体里,灵魂里,每一处每一处都只能向着同一个方向……   所以,她宁愿对他有些失望的眼神视而不见,也不愿意走上前……   命运命运,很多人一生都在抵抗命运,可是命为天定,即便运气可以改变,命又如何更忙?不管是谁千万了今天的局面,他们都已经无法摆脱这果……   子轩朔易走出大理寺时回头呼唤了黎总管到近前。   “曾经朕一直都不明白父皇为什么总是叹气,但是现在朕明白了……人,总要站在这最高处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是全天下最寂寞的人,没有人和你分享一切的荣耀和喜悦,你有的,只有你自己……”   黎总管有些惶恐的垂下头,如今子轩朔易对自己说这些,就足以证明他此刻有多么的孤单。   “最近朕总是想起太傅曾经教过朕的东西,太傅曾经说过历史上有很多惊才绝艳的人都没办法一统天下,不是因为他们的才能不够,而是他们不够狠!父皇也曾说过,如果朕始终不能明白一些道理,那么干脆早点退出让有能者居上位。你说,朕现在是不是应该心狠一些?”   黎总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敢开口。   “有什么就说吧,朕不会怪你。”   “奴才不知道这些治国的大道理,但是奴才的娘曾经说过,一个人的一生中充满了变故,当你经历过一无所有之后就会明白,有些事情如果不及早去做的话,就会后悔一生。奴才知道皇后娘娘绝对是深深爱着皇上,死去的人不可能复活了,但是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为什么要为了回不来的东西放弃还活着的东西呢?”   子轩朔易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黎总管。   “嗯 ,你倒是有一个好娘……”   君阅微和沉消一起去看苏残雪。   “让薛齐他们都停止吧……生生死死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所谓了。只是在死前我倒是想要再看看他们。”   沉消憋了半天还是憋不住。   “如果你想要走,我可以带你离开。”   “你的身法天下第一我知道,只是我有点累了……你看看我上一次被素颜折腾出来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再说我原本想要离开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在朔易的心中不完美,现在既然他都知道了,我走或者不走已经无所谓。”   沉消不语,君阅微也是偏过头,今天这个结果谁都不想,但却也是谁都想到过的。   “我想见见泣玄寂,不知道可以吗?不过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想你这个大理寺卿难做……”苏残雪看向君阅微。   “等夜深了你就去吧……如今所有人都在书剑斋,你们……”好好话别……这句话君阅微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夜深,沉消带着苏残雪悄悄离开了大理寺回到了书剑斋。睿王和睿王王妃早就焦急的等在一边,苏慕河也来了,苏残雪觉得最对不起的便是他们。尤其是苏慕河,一大把年纪了,如今还颤巍巍的来见自己的挂名孙女最后一面……   在三人面前跪倒,苏残雪叩头。虽然她并不是在这些人身边长大,但是他们都在自己到天歌后提供了太多的帮助。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所以大家都不再说话,只是将苏残雪拉起,静静的相拥。   苏残雪看到了站在左边的三位郡王哥哥,右边是肖家三兄弟。在此时此刻不想说分别的话,看到桌上已经备了酒,苏残雪给每人都倒了一杯,所有人仰头灌下,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   然竹和彦毅跪在了苏残雪的面前。   “我这个红娘当的也不太称职……之前也想了不少的损招……不过彦毅总算是想通透了我很开心,未来是你们自己的……你们一定要幸福的在一起。”苏残雪微笑。   看到了不远处的云梦霜。苏残雪走了过去。   “给沉消一点时间,他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适合和他在一起的人。其实爱不爱的我倒觉得不必太过计较,两人个在一起,爱情不可能维持一生,到最后总会转化成为亲情和彼此间的依赖,我相信你和沉消经历了那么多岁月的沉淀,未来会更幸福……”   “沉消,你可不能辜负梦霜姐姐……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苏残雪又转头看向沉消。   “薛齐,让兄弟们都停止吧……我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而和朔易之间产生隙。他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并且超越了权力看到了很多历史上的帝王看不到的东西,好好的效忠他,他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可是……”薛齐一脸的痛苦。   “我们是在千军万马中闯过来的,生死早就应该看淡了不是吗?所谓生,道之化境,所谓死,还道于天……所有生灵的最终归途都只有死亡,只有让自己在活着的时候尽力而为,才不会在死的时候伤心失落……如今能做的我都做了,所以我没什么不能放下的。世上无散之宴席,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什么是永远不变的。我们应该学会笑对一切……”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到最后居然还是苏残雪显得最为轻松。   “今晚短暂的相聚是阅微冒险为我们争取来的,不要这样愁眉苦脸的好吗?我不能出来得太久,我还要云一下太子府见泣玄寂。我又不是明天就会死,你们要是想见我这几天还是可以来大理寺看我啊。”   “那是监牢!你以为探监的心情很好吗……”子轩喻珏闷闷的开声。   苏残雪却是微笑不再说话。   太子府内,泣玄寂所住小院里却安静的诡异。沉消一个人等在外面。   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泣玄寂,苏残雪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说你疯了,可我看来却不是,你只是从梦里醒来了。”苏残雪在他的对面坐下,后者淡淡的抬眼。   “我们经常都说,人生恍若一梦……其实一个人的生活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又有几个人说得清楚?你以前的执着是一个梦,现在梦醒了,你不再是那个偏激的泣玄寂。”   泣玄寂看着苏残雪很久都没有说话。   “你快死了吧?”泣玄寂终于是开口。   “你不恨我吗?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苏残雪微笑。   “我从书剑斋过来,见过了其他所有的人,但却留下了时间单独来见你,你可知为什么?”   泣玄寂轻轻摇头。   “我非但不恨你,我还很感激。是你将我带回天歌。不错,如果没有回到这里,或许我会一生安乐,我家里的人会和我和和睦睦。可那样我不不会认识朔易……你知道吗?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很少有人会真的谈什么感情了,所以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真的有如此深刻的感情会让一个人完全迷失自我,可我现在相信了,虽然会让人很痛,但是却觉得不枉此生……”   “在天歌的生活虽然短暂,但是我接触到了很多让我的人生都丰富的东西,亲情,友情,国家情……每一种都已经是我们那里极度稀缺的,但这些感情都让我震撼。虽不知道你从小都经历过什么,但我可以理解你,为了一个人宁愿颠覆这个天地……有些可笑吧,我喜欢的那首歌,曾经我好希望也有一个可以为我颠覆天地的爱人。却没想到见证别人的故事时也一样的震撼。我不会怪你,虽然我可能很快就要被处死,但起码我也经历过快乐……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善与恶,美与丑都是相对存在的,少了任何一方,这个世界都要大乱。世间万物,讲求阴阳并制,水清则无鱼,水浊也同样无鱼,善是长存的,而恶也不可能被永远消灭,只有取其平衡,这个世界的秩序才得以维系。所以,我又怎么可以只要快乐不要痛苦呢?如果没有了痛苦,那快乐又如何能体现?”   泣玄寂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相不相信我曾经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虽然我是孤儿,但我小时候一直都希望天歌的生活可以安定一些,不要有那么多的争斗。”   “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弗争,天下何时才可以没有争斗?你只是太过理想化了,太理想化的人就容易偏激。你的自我意识也很强,所以你自我防御力也一样强……因为你要保护自己,所以你要操控别人,只有当你掌控了所有,你才会觉得安全,这种行为心理不能理解啊……”   泣玄寂有些意外。   第一百五十六阙、曾经的约定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好,如果你想离开就不会有人再困着你,但如果你向留下来也行,反正这太子府以后也不会再住人了……“苏残雪说完起身。   “我……走了……以后大家生死各安天命吧……后会无期……"   看着苏残雪离去的背影,泣玄寂的眼神有些复杂。   “师傅……你说的没错,这个女子真的可以改变真个天歌……她不需要亲自去平定四方,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以影响很多人……其实您也早就算到我有今天了吧……只是您究竟算到这个女子最终是生还是死?以前常常听说,物极反极为妖……可我不想去算这个女子未来的命运,因为我不忍……“   泣玄寂站起身看着夜色,想起了君阅微的母妃。   “明明知道之前在小村落看到的她是假的……可还是已经足够影响我……"   再一次站在大理寺的审讯堂,苏残雪发现自己的心情不想象的还要平静。事不过三,她当时的玩笑话如今已经成真。君阅微坐在大堂正中审讯案件,旁边坐着的是子轩朔易。   沉消却是立在屋顶,他没有资格站在堂中,但君阅微之前下过令,所以大理寺中的人看到一个人突兀的站在屋顶也不去管。   “堂下犯人抬起头来!“君阅微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莫名的让人觉得寒冷。   苏残雪缓缓抬头,可是她的眼中没有半点愁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云淡风轻的坦然的看着君阅微。   “自报身份……“君阅微气息不稳。其实严格说起来他和沉消,然竹彦毅都是帮凶,为什么此刻跪在下面的只有这个女子!他们其他人也应该都跪在下面才对!   君阅微的思绪回到了前一晚。他,沉消,然竹彦毅都站在囚室里看着眼前的苏残雪。   “既然一定要找到杀德妃的凶手给所有人都一个交代,那么我们就应该一起受审才对。“沉消说完,其他人都轻轻点头。   苏残雪却是微微一笑。   “主犯始终都是我,你们顶多就是帮凶。按照天歌的律法,主犯处死,帮凶会根据实际情况判年数。趋势这样有什么意义呢?你以为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是真的想要帮他们的主子报杀母之仇吗?不是……她们只是想我这个皇后下台而已。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帮凶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又何必为了我做不必要的牺牲?“   然竹和彦毅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不过苏残雪制止。   “其实现在天歌需要你们,朔易也需要你们,阅微,你是他的三哥,朔易的梦想是施行仁政,可他总是太心软,如果你不能留在他的身边替他掌管这大理寺,你难道要看到未来他因为不够狠就落得惨淡下场吗?我是他的弱点,我消失了,他的弱点也会不复存在……“   “沉消,你对梦霜姐姐有责任……我之前以为她是不愿意再和你一起,但既然知道了不是,那么她的下半生你就要负担。我相信即使爱情没了,亲情和责任也依旧存在……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懦弱的结果,如果当初你勇敢一些,即使不顾一切也要带她离开,那么她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不是吗?一个人既然种下了因,就要准备好去接受那个果……“   “至于然竹和彦毅,你们的爱情是让我很佩服的,彦毅可以想通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你们太难了,所以你们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幸福快乐,我只是一个意外……突然冒了出来,改变了你们所有人的生活,其实应该觉得抱歉的是我才对……“   苏残雪看着眼前的众人,突然跪在了他们的面前,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想要伸手去扶却被拒绝。   “就当是我求你们……留在朔易的身边帮他助他……即使以后没有了我在他的身边,他还有你们……“   君阅微轻轻摇头,沉消叹气。   “你的心里就只有他……好吧……既然如此我们都该死心了……我真想看看子轩朔易见到你此时表现的表情……“   “谢谢……“苏残雪垂下头,是的,她即使死了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她也不想这么多人都因为自己断送一生……   “苏残雪,京城人士,虚度二十有二……“原来来到天歌已经两年了……   君阅微的神智回到了现实。   “本官接道密报,当朝天子的母妃德妃是死于你手,然则本官还没有找到人证和物证,这样……“   君阅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残雪打断。   “不用劳烦大人了,物证在我这里……“苏残雪从怀里拿出一个圆筒形的东西双手举过头顶,立刻就有人将它 从苏残雪的手里接过呈到君阅微的面前。   子轩朔易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了颤,君阅微已经是有心拖延,可是她却为什么像是自己要寻死?   “你怎么证明这个暗器就是当时使用的那个?”君阅微握紧了手。这东西只有炎弃才可以制作出来,而炎弃已经死了不能证实,虽然知道这个不时当初那个,可他如今还真无法找出证据来证明。   “只要找到当初为德妃娘娘验尸的仵作对比这个暗器就可以一清二楚……至于人证,大人怎么可能找到呢?我杀人怎么会到处告诉别人?况且那个是德妃娘娘啊,如果我泄漏了消息我还有可能杀了她吗?”苏残雪笑了笑,君阅微的严重闪过薄薄的怒气。   “大人,皇上……不必再审了……我认罪……一切都是我做的。”   子轩朔易突然有些愤怒的一掌拍在椅背上。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清楚,我已经和君阅微想办法为你脱罪,为什么如此不领情?   苏残雪却缓缓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子轩朔易看得很清楚,是那个凤凰泣血。子轩朔易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君阅微看着子轩朔易的脸色也皱起了眉头。   “皇上曾经将这个凤凰泣血送给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不管他日我有什么要求,只要拿出这个玉珠,你都会答应……“   子轩朔易的手紧紧捏着椅背。力度之大就快要将椅背捏碎。   “皇上是九五至尊,我相信皇上说的话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不时吗?现在我就请求皇上,定了我的罪吧……“   君阅微惊诧的看着两人,原来这玉珠还有这样的约定吗?   “君爱卿,犯人画押认罪之后将卷宗呈上,朕会亲自下诏……“   君阅微倒抽了一口气,只能躬身答【是】。   苏残雪扬起了唇角,子轩朔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像是用尽了一生的时间终于从苏残雪的身边走过,两个人的视线没有任何的交接。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子轩朔易从苏残雪的手中轻轻拿走了那凤凰泣血。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情永远都会成为我们心中的一根刺……我宁愿一次就痛的彻底……痛过了…… 从此你就可以海阔天空……“   子轩朔易的脚步一直都没有停,知道他上了那明黄的车辇才颓然的垂下了身体。   “很累……很痛……海阔天空?哈哈哈……没有了你……我的世界只余下黑暗,哪里还能看到天在哪里……“   处决苏残雪的诏书很快就下达……全天歌一片的哗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那个一路辅佐新皇的皇后,竟然也是杀害皇上生母的罪魁祸首。   念在苏残雪立下的功劳,子轩朔易的诏书里表面,免去她的凌迟,施以盖帛之刑……   盖帛,苏残雪在听到这个处决的时候还居然微笑的跟君阅微聊天。   “盖帛我在电视上见过哦,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我们中国人呢,不见得对别人有多好,但是这种刑法却是有千百种花样。这盖帛之刑应该就是用那湿了的布帛,一层一层的盖在我的脸上,知道我不能呼吸窒息而死吧……“   君阅微不说话。   “其实我们那里认为这种方法是非常不人道的,但是我知道在你们古代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赐我三尺白绫死了舌头会伸出来不好看, 赐我鸩毒我的尸体会发黑也不好,如果砍头什么的就等于死无全尸。这盖帛好,真好……起码让我死后好看点……“   君阅微终于是忍无可忍。   “够了!我讨厌看到现在的你,你这样算什么?表现出你有多么勇敢多么无畏?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那么不怕死了?!“   苏残雪的笑容变得凄苦。   “我怕啊……我依旧很怕死的……不如我们商量个事,在给我行刑的时候你先用迷药把我弄晕了好不好……一个人死有很多种方法,我觉得其中最痛苦的就是窒息而亡……我平时那么怕疼,就连一个小口子我都要叫喊半天呢……我真的很怕很怕……“   君阅微看着含着泪光的苏残雪,忍不住上前将她揽在了怀里。   〆   第一百五十七阙、行刑   “雪……我真的不想让你离开我……我可以默默的祝福你和朔易,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可是为什么你要这样逼自己?我宁愿你像其他人那样让别人痛苦,也不要自己闷着……为什么“   苏残雪环住他的腰。   “阅微……我其实说谎了……我一直都对自己说,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绝对不会后悔,我是生命里可以有遗憾,但绝对不能有后悔……我一直都都会自己说,值得……真的值得……为了所爱的人,朋友,亲人……即使要我死也都是值得的……可为什么我还是会怕……为什么我会怕……“   苏残雪在君阅微的怀里,释放着自己最后的一丝软弱……   “雪……我知道你的心里只爱小五,但是我呢……“   苏残雪缓缓抬头。   君阅微的严重有了淡淡的水气,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在儿时看到自己的母妃被大火烧死时,被自己的父皇赶去封地时,和小五在承德殿里相拥时哭过,可后来呢?   后来似乎一直都没有过了……   可此刻,久违的伤感却猛然袭上心头,心痛的几乎无法抑制。   “对不起,是我不该招惹你……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危险的人,不能靠近,因为一靠近就会有麻烦。可我还是招惹了你,尽管我自己当时也是无意识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补偿,但我知道人类遗忘的速度比自己所想的要快得多……很快……大家都不会再记得我……“   君阅微不再说话,虽然心中的痛苦不可能磨灭,但不管未来是否可以忘记这份伤痛,都绝不可以让这个女子有任何的压力,即使要用一生去遗忘都没关系……   伴随着梨花的香味,所有人的心中却都是蒙上了一层阴云。薛齐一早就很宝贝的擦着一样东西,然竹和彦毅看到后一把走上前夺下来丢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薛齐淡淡的看了一眼满脸愤怒的然竹。   “你我都知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连皇上都亲自下了诏书,你说还能改变吗?我不过是事先准备一点东西有什么不对?”薛齐缓缓弯腰去捡那地上的东西。   “她还没有……你怎么就可以为他准备这些?”   “只是一个排位而已,何必那么计较,难道没有了这种东西就可以改变已经既定的事实了吗?还是你们比较喜欢自欺欺人?”薛齐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面的尘土。   “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杀了那个皇帝!可我不知道不行……因为这是她的愿望,我会穷极我的一生去辅佐他……”   然竹终于是忍不住垂下头哭泣。一边的彦毅揽住了他的肩膀沉默不语。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努力了,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反正该来的一切总会来……苏残雪只管等命运的钟漏走到那一刻便是……   君阅微带着两个宫里来监刑官走到了石室前,吩咐人打开了牢门,苏残雪缓缓站起身,和君阅微深深的对视。   “我需要去什么地方吗……”   君阅微背在身后的双手猛然攥紧。指甲甚至都深深的陷进了手掌。他已经无法面对眼前那个浅笑的女子。   “不用……只要在这里就可以……”   君阅微微微偏头,他身后的大理寺狱卒分别捧着一个铜盆和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堆了白色的布帛。   了然的笑了笑,苏残雪重新看子轩朔易。   “就在这里吗?也好……这里我已经来过三次也算是我的家了吧……如果在这里死了也不错……”   君阅微有些疲惫的挥挥袖子,身后狱卒将苏残雪按在了石床上。   “等一下!”君阅微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雪……”   苏残雪却是扭过了头。   “不用为我拖延时间了……他不会改变主意的……我了解他……他答应我的事情绝对不会做不到。”   唇边甚至都带着一丝笑意,君阅微背过了身。   “行刑……有劳两位监刑官……”君阅微轻声。   苏残雪闭上了眼睛。两个狱卒压上了她的手腕。一张沾了水的布帛蒙了上来。   微微潮湿的感觉,并不是太难受。微凉的感觉……很快第二张布帛就盖了上来。   “雪……如果不时因为对你的承诺,或许我会和他反目……”   苏残雪自然知道君阅微口中的他是谁。手慢慢的握紧。   阅微,谢谢你……起码听着你的声音会让我此刻的受刑没那么难受……   第三张布帛盖上来的时候,苏残雪听到君阅微再度开口。   “雪,你可知道我现在每个月的望月已经不会再失常了……曾经你说过,每个月的望月反而是我最正常的时候,只有那时的我表露出的才是真正的自己……原来我不肯承认,但是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我醒悟过来……确实,我一直都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一张又一张的布帛盖上,苏残雪紧握着的双手已经开始有了微微ied挣扎。狱卒加大了手下的力道钳制着她。   君阅微依旧没有回头。   “其实我已经放下了很多的东西,比如说恨,比如说爱……我以前一直都不明白的却在你的身上看清楚……其实你知道吗?后来我一直都觉得你和子轩朔易很相配。他那个人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说出来,而你……你永远都在笑,可是你的倔强却会伤到所有的人……”   强烈的窒息感,苏残雪觉得自己的胸口疼得就快要炸裂开来。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剧烈的挣扎,可被狱卒死死压着的身体动弹不得。   “就好比现在,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看到你在这里遭遇这一切……可我们也知道你不会走……雪,你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吗?”   “不时因为你的容貌……一个人再漂亮也总会有看腻的一天,是因为你总是让我心疼……你可知道你的笑容有时候看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让人心酸?你总是佯装坚强,扮作什么都无所谓……可是你怎么可能骗过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所以,即使是子轩朔易也好,我也好,沉消也好,炎弃也好……我们都好想可以保护你,好想让你快乐幸福……”   说完这些话需要多久的时间?并不太长……   “君大人,犯人已经咽气。”   君阅微此刻才缓缓转过身。   “两位大人,这一次这个要犯是很重要的,你们……检查清楚了吗?”   两位监刑官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君大人放心,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我们也怕丢脑袋。”   君阅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了一口气,他让大理寺的狱卒先退了下去。   “按照天歌的律例,所有的重犯都不可以被下葬而是只能用草席裹尸丢到乱葬岗,两位大人就回去复明吧……剩下的就由大理寺来处理……“   “那我们就先回去,有劳君大人。“   “嗯……“君阅微看也不看两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在两人离开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君阅微再也支持不住,颓然跪倒在那石床前,颤抖着手,掀开了盖在苏残雪脸上那厚厚的布帛……   极枢城之内,子轩朔易站在紫宸宫的花园里。之前已经挥退了所有人,没人敢在此时接近这里打扰到他。子轩朔易的手中握着那个凤凰泣血,失魂落魄的站在园中。   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   “行刑的时辰已经过了,你现在应该满意了吧?“是许久都没有露面的墨无痕。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为了苏残雪的事情黯然伤神,没人会去注意他究竟在不在又或者做了什么。   “我一直在等,虽然这一出戏我看得并不愉快,但是我也知道我没有出手干预的资格,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会不会真的有人愿意因为另一个人而放弃一切。“   墨无痕扯了扯唇角。   “看现在的时辰应该一切都结束了吧?为了给那些个老臣一个交代,你就可以牺牲你最爱的女人?你后悔吗?”   子轩朔易缓缓将目光转到墨无痕的身上。   “我和她之间有很多事情外人都不会了解,我……不能后悔。“   墨无痕的笑容带着嘲讽的意味。   “为什么不时不会后悔,而是不能后悔?“   墨无痕的头偏了偏,远远听到了脚步声,他闪身躲到了一个假山石的后面。   “皇上,两位监刑官已经来了……“黎总管的声音远远传来。   “……让他们进来吧……“   第一百五十八阙、不能后悔   两个监刑官走进小花园跪倒,子轩朔易看也不想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的挥了挥袖子让他们起来。   “皇上,臣等已经确定过,要犯已经断气。“   “行了,下去吧!“   如果不是因为丞相的坚持,他才不会派这么两个东西去监刑。   墨无痕走了出来。子轩朔易突然冷笑。   “朕现在觉得朕的这个皇宫还真的是一个特殊的牢笼,朕在里面不能走出去,外人倒是一个个都自处自如。你们是看准了朕不会治你们的罪是不是?“   “皇上会吗?呵呵,其实在我看来皇上不过就是个名头好听罢了。看起来好像是拥有了整个江山,但可惜也是全天下最没自由的人。是啊,皇上要是想杀我其实不难,你只要下令,我即使一直躲藏,也不一定可以保证躲一辈子,只是我可怜你。起码我在外面天高海阔,但是你呢?”墨无痕冷笑。   子轩朔易猛然转身看向墨无痕。   “朕只是答应过先皇……”   “放屁!”墨无痕打断他的话。   不要将你自己说得很伟大,我墨无痕没这种奇怪的思想!你那个老爹已经死了,即使你将皇位传给几个叔伯辈家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即使是那几个有心作乱的王爷,他们如果坐上这个位置未必会比你做得差!“   子轩朔易完全没想到墨无痕会这么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呵呵,由此可见那种争夺的意识还是渗入了你的血液!在你的骨子里你就认定了不能让皇位落到别人手中!如果你想的话,我相信你不会连保一个人你都保不住!不能后悔?哈哈哈对啊,好一句【不能后悔】!“墨无痕笑着摇头,悲哀的看着子轩朔易。   “我真替你感到可怜!你是不能后悔。当初我和她有过协议,不管以后我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她。不错!我确实想过要将她带走,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欣赏她也不在乎她嫁过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知道她回到这里就会窒息!可最终我放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墨无痕兴味的走进子轩朔易。   “因为我看出她对你的爱有多么深!为了你,她不介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了你她明明知道自己回来会死,她还是陪着你!我以前奇怪为什么她总是会显得那么悲伤。现在我明白了……可是太晚了。早知道会是这结果,我当初即使明着抢我也会抢!“   墨无痕转身。   “子轩朔易,你就用你余下的生命去永远怀念她吧!“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消失的时候,墨无痕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子轩朔易握紧了手中的玉珠。此时黎总管缓缓走了过来。   “皇上……时辰已经不早了,而且看这天很快就要落雨,皇上要不要……“其实刚刚的一幕黎总管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他是特意等到墨无痕走了以后才过来的。   “其实他说的不错……朕做的不够……朕只是当上了这个皇帝,没什么大不了的……朕完全可以带她离开,可是朕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就这样离开……“子轩朔易的身体颤了颤,看着花丛里含苞待放的花朵。   “其实朕知道这里是留不下她的……她一直都说想要去梨花渡……梨花渡不知道还是不是老样子?“   黎总管心中不忍。   “皇上……苏皇后已经……不在了……“   “朕知道她想要的不是这将人困住的九重宫阙,朕也知道将所有珍贵之物堆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高兴。朕是真的想要放她走的……谁知道……看着她死水一般的眼睛,我怎么能忍心……“   “朕一直在想,为什么她不肯留在朕的身边呢?现在朕明白了……这天地间的天气真的好奇怪,明明只是相隔一条江,但是江的北边冬天就会大学纷飞。而江的南边却不会下雪……不会下雪的地方……即使有梨花年年开放,她又怎么可能会留下呢……“   黎总管微微抬眼看向了前方子轩朔易的背影。是错觉吗?为什么觉得眼前的人的孤单和寂寞已经要将他淹没……   原本以为有了苏皇后在身边,这位天歌的皇帝就不会那么寂寞……可是那个女子就真的像是雪一样,握的紧了,就会融化,化了……   “梨花又开了……当天朕亲自嘱咐为她的微雪阁种下 的梨花……总是没有机会好好的欣赏……梨花雨凉……难道真的是注定了……”子轩朔易转身,面向微雪阁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满院的梨花怒放。   “你说……如果她没出事,她应该过着自己一直都想过的那种生活吧?朕虽然是这个天歌的君主,却无法给她想要的……只是朕不明白,如果这里会让她窒息,她为什么那么希望朕可以君临天下呢?你说,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难道不会想朕吗……朕很想她……”   黎总管的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刚刚墨无痕的话他全部都听到了。其实他能理解子轩朔易心中的苦。因为子轩朔易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为了先皇留下的遗愿,他即使不想做皇帝也不得不走上金殿。为了一个承诺,即使知道是亲手送了那个女子走向死亡,他也会去完成……   黎未没有看到,子轩朔易的脸上有水划过。   即使这个人是黎国的天,是百姓心目中的神,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月夜之下的书剑斋笼罩着一层悲哀。   在这里薛齐为苏残雪简单的设了一个灵堂。墨无痕看了看一边站着的然竹和彦毅。   “你们放心,既然残雪已经不在,我和她之间的约定自然也就无效。你们以后就幸福的在一起吧,其实两个人只要一起,没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然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锦盒。   “这个一直都还没来得及还给你……”   墨无痕看了一眼,那里面装的是他以前送给然竹的发钗。   “呵呵……你们还真的以为这是我的家传宝?其实现在我不怕坦白告诉你们。在元雾城的时候我看到然竹姑娘总是为了彦毅的事情伤神,所以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帮帮你们。其实我是很欣赏然竹姑娘,不过并不时深爱到那个地步。后来我知道了彦毅身上发生的事,知道你们这一对要是想要在一起一定很困难。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刺激你们而已!这发钗哪里是我的传家宝啊,是我随便在京城找了家店买来的。行了,你们也别感谢我,我不过就是无聊没事做才当了一把红娘。”   听到墨无痕的话,然竹和彦毅有些惊讶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如此……多谢墨公子了。”彦毅抱拳。   “什么公子公子的我不习惯,要谢就谢谢残雪吧……要不是她想了那么多的损招,恐怕你们到现在还在纠结呢。”   语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灵堂之上。   可恨那帮脑满肠肥的官!一个个都只知道落井下石!他们也不想想苏残雪究竟帮这个天歌做过多少事!她们就连想要收回尸体都不行……太多吃饱了撑着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不允许他们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探星楼内,沉消和云梦霜面对面而坐。   “梦霜,我已经考虑清楚,没有两个人之间永远都会存有爱情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就会慢慢变成亲情和彼此的依赖。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之前残雪骂得对,我的确是一个懦夫,我没有勇气带你走,在你进宫之后也没有勇气去宫里把你就出来。其实我知道要让你马上就原谅我不容易,你可以考虑一下……这几年我到处走曾经在寻月山的山脚下寻得一处钟灵毓秀之地,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总之我会去那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你就来那里找我,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   云梦霜看着沉消却始终没有说话。沉消起身离开,他要去和夜饮恨道别,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弟,以后要小心……”夜饮恨拍了拍沉消的肩膀。   沉消点了点头。   我也会帮你全权梦霜,只不过这个女子比较固执,所以你也要耐心等等。“   沉消叹了一口气看向天边的明月。   “我从来都没有遇过这样一个人,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可以牵动说有人的情绪。我不后悔自己曾经爱上过她,因为她绝对值得……但我也很明白,有时候爱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的方式,而我的生活里也有必须承担的责任……梦霜永远都会在我的心里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如果我不能照顾她,我也会遗憾一生……“   夜饮恨缓缓摇头。   “真的是好可惜,那个女子不该那么短命。可人之所以被称作是人,就是因为人有太多的世俗情感。我们不可能不被牵制……其实朔易也不容易……因为残雪本身及不想活,她也不想有一天和朔易之间的感情会成为互相怨恨,那凤凰泣血背后的意义,……永远都是无奈……“   第一百五十九阙、不得安宁   “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出来了……有时候则个红尘俗世真的会让人很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作什么……就算很努力想要让一切都变得完满,但最终都还是事与愿违……大哥,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和墨无痕,你们也同样都在这个红尘之中,却都可以做到安然的大隐于市……相比之下我就差的多了,想起自己都快三十的认了,却还不如一个小丫头看得淡……“沉消缓缓摇头。   “不,你不是不能看淡,相反就是因为你经历得多,所以才对生死有了执着。以后安安静静的生活也很好,我会经常去看你的。“夜饮恨拍了拍沉消的肩。   “大哥不如跟我一起去谷里隐居吧,我知道大哥今生今世都不会娶妻了,我们兄弟在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何必留在这个伤心之地呢?“   “不了……如果离开这里,我怕我会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意义……其实你刚刚说我和墨无痕比你强,其实不然……墨无痕是自由随行惯了的,所以他不管遇到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都不会刻意回避些什么。而我……其实我留在这里,是为了让自己不能忘记……一个人遗忘的速度真的比我们自己所想要快得多,尽管我天天想着她,可她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还是渐渐的变得模糊……我只有留在这里才可以让自己记得久一点,清楚一点……如果有一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全然遗忘,我会失去勇气……我让自己痛,只是为了提醒我自己,我还活着……因为这是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夜饮恨微笑,不管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是不时很痛苦,他都要活着……   “呵呵,以前总是听残雪说,男人多情但是长情,女人专情但是绝情。男人一旦认定了一个女人就会一直认定下去,而女人一旦决定离开一个男人,就会留下很多的伤痛。即使她们已经走了,但因为她们留下的一句话,被留下的就要承受这永远致敬的折磨……我现在突然很同情朔易……他要怎么熬……“   太子府,君阅微和泣玄寂面对面对弈。   “她的尸首……怎么样了?“泣玄寂轻声。   “还能如何?有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臣子煽风点火,她的尸首只能按照律例处理掉。“   “这样也好,也是另一种方式的干干净净。“   君阅微不再说话。   “小五很快就要有动作了,不过终究是迟了一些。那帮老臣子自诩是元老,仗着曾经支持过小五就有些有恃无恐,确实应该好好的整整。小五还年轻,朝中不能只有那么一帮子老家伙。趁这个机会把他们都赶回老家去招些年轻的,也不错……“许久之后君阅微落下一子。   “这就是苏残雪的目的……“泣玄寂缓缓摇头。   “她总是这样厉害。其实朔易做了皇帝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些个老臣不会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而苏残雪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了一个机会。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虽然苏残雪的确杀了朔易的母亲,但时间久了两个人还是有机会可以放下这心结。说到底,朔易只想将这件事作为一个家事来处理,即使他不能原谅苏残雪,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可那帮老臣因为朔易对苏残雪的宠爱就一直想要找机会拉苏残雪下来,这就翻了朔易的底线。呵呵,朔易一直都不够心狠。苏残雪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坚决一点作出决定。虽然这方法太绝情,可这也是一种无奈……我现在很替那些老臣感到可怜,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君阅微看了看眼前的泣玄寂。   “以前和君座下棋,我走时看不透君座的路数,因为君座把真是的自己隐藏的很深。如今看君座的棋,每一步都透着淡然和宠辱不惊的从容,当真让人惊讶。“   “有些事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就像是子轩云涛和玉凤仪,究竟是深刻到涩会那么地步才会让他们这样彼此去折磨?其实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然则执着和放下只是一线之隔,你以为当初你们找然竹乔装易容就一定可以打败我?虽然当时你给我下了药让我有些迷蒙,但如果不时我自己放下了这一切,你们做再多都没有用。可知我为什么想通?“   君阅微摇摇头。   “是因为你说的,是苏残雪让你们不要杀了我,她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清醒过来的机会……“   君阅微扯了扯唇角。   “是啊……她永远都是这样……她永远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踏歌长行,情谊永在……她在打仗的时候经常那么说……“   “过了今晚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泣玄寂不再落子,现在输赢对他来说已经是完全不重要。   “要去哪里?”   “不知道……随性而为吧,在很小的时候跟随师傅经常到处走去,那个时候过得挺高兴。之后当我创立了泣麟楼,我就再也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思,现在也该是时候让自己轻松一些了。”   “好,我就以茶代酒,为你送别,希望日后我们还有机会可以再见……”   两人同时执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已经变凉的茶被一饮而尽。两个人都有一种感觉,平生从未喝茶喝得如此畅快。   泣玄寂走出京城后停下了脚步。   “……都出来吧……”   “君座!”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在泣玄寂的背后跪下,气质为首的便是当初挟持炎弃,后来又帮忙抓了苏残雪的人。   “都起来吧……”   “君座,请您返回泣麟楼……我等都在等待君座带领我们!如今魅血堂的名声远远超过我们,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我们……”   “无面!”泣玄寂打断了那为首之人的话。   “属下在!”   泣玄寂转身看向那几人。   “下面我说的话给我听好!从今以后世间再也没有泣麟楼!我也再不是泣麟楼的君座!以后你们都自由了,想要去哪里就去。以前的我太执着,操纵了太多人的命运,现在我累了,我只想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是君座……“无面还想要说什么,他从小就追随泣玄寂,更发过誓要跟着他将泣麟楼壮大。如今泣玄寂说要解散就解散,他怎么能甘心?   他不会理解泣玄寂的心理,所以他只是怨愤,怨愤为什么自己一直忠心效忠的主子会突然变成了如今这摸样。   “无面,江湖就像是一个双刃剑。你们迟早就会伤到你们自己,及早抽身离开吧……我意已决。谁都不要再多说,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你们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找到我。“   泣玄寂说完,身影已经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   如果不是他故意让那几个人跟上,那几个戴面具的就连这一面都见不到。   “头儿,现在怎么办?“其他戴面具的人看着为首的 那个。   “我从小被君座养大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追随他!我们哪一个在儿时是没有经历过风浪的。如今君座说走就走,将我们这帮兄弟置于何地?“无面愤恨的冷哼一声。   “对!头说得对,可是君座所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如今泣麟楼不在了,我们该何去何从?“   “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现在很恨!恨那个影响了君座的女人。不过那个女人已经被朝廷给解决了,现在能做的嘛……“无面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那臭女人不时还有一帮朋友在京城吗?“   其中一人的话让无面点头。   “不错,我要让这个女人即使到了黄泉地府也不得安宁!无面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泛起了一抹冷笑。   书剑斋之内突然出现了很多黑衣戴面具的人,然竹和彦毅戒备迎敌,夜饮恨今晚也在。而与此同时,睿王府和探星楼也遭到夜袭。   子轩喻王玉,子轩喻瑾,子轩喻王玄和家里的侍卫一起迎敌。他们无不皱眉,来的人武功都很高强,泣玄寂明明已经离开,看来这些个人是因为不忿所以私下寻仇来了。   真是愚昧!泣玄寂让他们自由,他们居然还不领情!   虽然来的人武功很高强,可在其他人的面前还是稍稍差了一点。很快,那些戴着面具的人都被制住。   夜饮恨淡淡的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你们应该感激泣玄寂让你们有机会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可你们偏偏要来送死!”   夜饮恨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糟了!探星楼!”   “探星楼怎么了?”然竹上前一步。   “今晚梦霜在探星楼帮我看着!梦霜的武功并不太高强,我怕他应付不来!”   夜饮恨的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在经历过这么多以后,现在所有人都像是一家人,任何一个出事都会让其他人感同身受。   “呵呵……我从不认为可以杀了你们所有,只要能够杀了你们之中任何一个,那个影响了君座的女人即使去到黄泉也别想安宁!”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六十阙 流逝   夜饮恨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手中的剑指向无面的脖子。   “既然你要死,我成全你!我真替泣玄寂惋惜。你们就这样白白浪费他给你们重新为人的机会!”夜饮恨手中剑锋偏转,无面被一剑割喉。   诸人赶到探星楼,一片死寂,夜饮恨皱了皱眉。所有人都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楼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都是泣麟楼的人,周围一片狼藉,昭显着刚刚的打斗是多么的激烈。   “梦霜!”夜饮恨直接上了二楼。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探星楼之变,云梦霜失踪。夜饮恨动用了一切的力量去探查,结果却石沉大海,本分消息也无····   江湖传言,泣麟楼泣玄寂被苏皇后杀了以后。泣麟楼其他的余孽因为不甘心而被夜袭了书剑睿王府探星楼,而这些不自量力的泣麟楼余孽全部被击杀。   至此,泣麟楼这个整个天歌都忌惮的第一杀手组织,从此正式退出了江湖这一个舞台。而魁血堂的堂主沉消。也因为看淡了红尘,最终传位给自己的门生去隐居。   京城的梨雪江湖楼依旧在开门营业,只是那个传说中很美丽的老板娘更加神秘了。司琴其实已经回到了梨花液。比起京城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地方,她其实更加喜欢梨花液所带来的气息。   以前她不喜欢梨花液,因为那里每天都上演着离别,可在经历过许多之后她猛然发觉,离别并不是悲哀,恰恰相反,离别其实是代表了重聚和新的开始。   原来换个角度,一切真的会变得不同。   梨雪江湖楼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组织,司琴遣散了所有人,如今的梨雪江湖楼,仅仅只是打开门做生意额客栈,那里依旧只迎有缘之人,但再也没有了一入梨雪江湖楼就会不幸的说法。   一场场的风波过去之后,日子似乎慢慢恢复了平静。子轩朔易在登基半年之后开始整顿官场。一些老臣子陆续被子轩朔易罢了官,而一些年轻的贤能之士进入官场。   天歌迎来了新的一个局面。百姓看不到子轩朔易影响的程度。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历代有多少君王的江山都因为某个人而兴衰。天歌也一样,成也苏残雪,敢,败,就算为了苏残雪而败又有什么关系?   墨无痕的一番话让子轩朔易幡然醒悟。虽然为了一个人就将自己亲手打回来的江山断送这是很离谱的事情,但是一个人要能舍弃大义,不管怎样都要随心而为才是真正难的。   究竟是选择被一个位置绑着,还是选择因自己的心意而活,其实并不难选择。   黎总管知道子轩朔易的苦。他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其实很艰难,只是苏皇后的死让这个皇帝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软弱。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果断狠绝,一道斩下来就可以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黎总管不懂感情,但他曾经听说过这样一段话。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有能力有大志的男人,他的大爷固然是最重要的。但如果一个男人的心中有了一个最重要的女人,那么他可以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他的大业。   子轩朔易是不是要放弃她的江山没人知道所有人知道的是这个人已然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他的一切雷霆手段无不让人臣服。他不是没有王者之气。只是一直都没有被激发。   有些可笑。子轩朔易最终都只是因为一个女人才被成就。其实这并不丢人,这反而是一种让人羡慕的运气和福气。   都说运气是一个人成功的一部分,原本子轩朔易不相信,但是现在,他坚信·····   天歌曾经成为传奇的皇后苏残雪,那个曾经名声大振的苏残雪,那个曾经被误以为是第二个玉凤仪的苏残雪,渐渐地开始被人们所遗忘。   曾经有很多老臣在惨淡收场的时候都很白痴的问过为什么。课子轩朔易的回答并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江山或是培植自己的势力、   【为了我深爱的女人】·····   每一个人在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都是一愣,而后仰头大笑。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理由。但也因为这最简单最直接的理由。让这些老臣在最后一刻了然、   其实人本就是简单的,为了最原始的情感一路向才是最能打动人,不需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在那个合适的度下,想做什么便去做,那才是大情大性。   而子轩朔易这个皇帝因为有了苏残雪这样一个女人,在仁德,孝义,智慧之上,又多了大情大性的豪迈。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输,有时候并不是最惨的,输,也可以输的坦然输的心服口服。这本是一个适者生存的天下。   只是子轩朔易每天都会去微雪阁,只有在那里。他才可以获得安宁和平静。   君阅微每次进宫看他的时候都会问他放下了吗?子轩朔易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   他会微笑。却又云淡风轻的说。   “我永远都不会放下,因为我不舍得放下。我要一直紧紧抓住所有的回忆,让她知道。我会穷极我的一生,思念她····在人们不断往上爬的时候,永远都会认为最顶端的风景就一定是最美好的,但也只有登上高处的人才会明白个中的滋味。以前我不得不往上爬,别无选择,但即使我现在孤独,我也要在这最顶端等待和她重逢的那一条,我不会断送这个江山,因为这是她馈赠我的,这皇位带给我的不是权利与财富,而是让我可以深深的记住,即使拥有了所有的一切,我也都是一个人!”   天歌永耀五年,天歌的天子突然下令,在梨花渡旁新建凤鸣塔,工程之浩大,话费之巨前所未见、这是天歌的天子子轩朔易为了纪念自己一生的挚爱而建德九重宝塔。   这位天歌的天子依旧固执的没有纳妃。在所有人都为他的子嗣担心的时候,黎总管其实已经知道子轩朔易有意培养殷王的儿子作为接班人。殷王的儿子聪明伶俐。最难得的是进退有度,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个男孩也已经在刻意的培养下日渐呈现出王者的风范。   而与此同时,一首名为【梨落引】的琴曲却在坊间常开。相传这是一个非常喜欢梨花的琴师所作。这首曲子流传的极广。虽然曲子有些悲凉,可也透着淡然。   凤鸣塔落成的那天,子轩朔易变装来到梨花渡,身边只带了两个影卫和黎未,满朝文武都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已然离宫。   “想当初在碧海镇,她问我究竟是皇位还是要她,但是我还认为她无理取闹···明明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路。却又为什么在最后这一刻选择放弃···当时的我不懂,但时隔五年之后,我却好像明白了。”   站在凤鸣塔下,子轩朔易抬头看着九重塔在阳光下的映照下灼灼生辉。   “其实她也不是想要我为她放弃一切,也不是在那个时候使小性子。她只是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我们之间幸福的机会。其实我不能怪她,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我就应该为我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人,这就是我为什么宁愿一直困在这个皇宫里和那帮自诩有功的老臣们周旋的原因。”   黎未只是低头不语。   “今晚再登塔吧··现在陪我随意走走··”   子轩朔易叹了一口气,五年了···这五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他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的离去还是就像是昨天一样清晰。   手指轻轻抚上腰间的凤凰泣血。子轩朔易闭上眼,还有机会重聚吗···心很痛,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痛···雪儿,我给了你让你自由让你重新海阔天空的机会···你已经抓住了吗····   雪儿,如今你在哪里呢?我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人说出我心中一直所隐藏的,但是如果你真的已经天高任鸟飞了。为什么我缺感应不到你的方向?雪儿,我真的是很想念你,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想我吗……   “【这是酒馆】?”子轩朔易的视线被旁边的一个地方所吸引。   “看样子是家酒馆。”   “恩,这家酒馆的名字倒是挺不错的,一眼就告诉了别人这是什么地方,看上去似乎有些世俗,不过却名糙暗精,看来这背后的老板不简单,上一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地方吧?”   “公子上一次您来梨花渡,已经是四年前了····”   “哦···原来就连这梨花渡我也有四年都没有来过了···”   凤鸣伴长歌 第一百六十一阙 凤鸣长歌   子轩朔易在桌边坐下。五年了。这五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关心苏残雪当天被草席裹了的尸体究竟变成什么样子。因为所有人都害怕去看。他们只是相信君阅微,相信君阅微一定会想到办法完美的将一切都处理好。   不去看···不是因为绝情,而是因为恐惧····   不去看,他们还可以告诉自己,也许那个女子没死,不去看,只是为了自我安慰自我欺骗……   “这里有什么好酒吗?”子轩朔易身边的黎未询问酒店的老板。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我们的酒馆里只有一种酒,那就是【明日当】。”酒馆的老板恭敬的在一边微笑。   “明日当?呵呵,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好吧,先来一壶酒试试。”子轩朔易微笑。   “这位公子也觉得名字特别吗?我当初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很特别。”酒馆老板拿了酒过来。   “这酒的背后是有什么意义吧?”子轩朔易喝了一口,非常特别的味道,入口并不辛辣。但是当酒顺着喉咙不断往下的时候,却觉得越来越辣,到了胃里整个胃都好像有一团火焰一般。   这种滋味很复杂,子轩朔易的记忆一下就被这酒引出后一发不可收拾。如洪水般决堤。   “是的,我在刚刚听说这个酒名的时候也是误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这一句诗不是说今天有快乐就全心全意去体会快乐。即使明天有愁苦也是明天才烦恼吗?所以我原来本以为,这个酒应该是让人喝了会快乐的酒。”   子轩朔易点点头。   “原来这酒不是老板自己酿制的?”   “恩。不是,我也是偶尔间喝道以后很喜欢才问人讨来了这酿酒的方法,当初我尝了一口之后,不是我说的玄乎,当时我的感觉就很奇怪哩,好像是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有些很多我一直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后悔的事情都清晰额呈现,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一个人要做到一生无悔实在是很艰难,但其实一个人就算后悔又有什么所谓?起码我们可以承认自己是后悔的,总比明明心里很难受,但却硬要告诉自己不难受来的强,公子您说呢?”   子轩朔易看着眼前的这个歌老板。其实人要做到的真正的淡然是不容易的,但只要能放下就很不容易,听到这个歌老板说的话也一定曾经遭遇过不少。   “老板也是一个人物啊。连你的酒馆名字都很特别、”   “哦。 关于这个名字倒不是我起得,也是那个教我酿酒的高人起得,他说这个世界上最难的的事情就是返璞归真,人在经历过大风大雨之后都会回归于平淡。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有什么华丽或者深意的名字?【这是酒馆】,直接点题简单明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都好。我当时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啊。”   子轩朔易点头。“看来这酒也是需要知音的,不过我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你的酒馆生意并不太好,别人打开门做生意是让客人开心满意,而你却会让人不自禁的愁苦,不过这样也好,有缘的人会因为你的酒明白一些道理,而没有缘的人也不需要留下他。你的酒很不错·····不过,我今天不能再多喝了。”   子轩朔易笑着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金子递到老板的面前。   “多的算是我打赏给你的。”   “多谢客官,客官慢走,下次一定要再来啊。”那老板看了看子轩朔易离去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伤心人····”   子轩朔易缓缓步出了【这是酒馆】、   “果然我天歌到处都是卧虎藏龙,一家小小的酒馆也那么不简单,只是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好像是她……·”   黎未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在梨花渡边上登上了一艘画舫。子轩朔易突然抚上心口蹲下了身。   “皇···易公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突然想起了五年前,在她离开我的那一天···墨无痕问我,你后悔吗 ···当时我说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不能后悔···可现在我后悔了···成败得失都是因为她···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那么痛……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子轩朔易缓缓抬眼,黎未抽了一口气。   自从登基后就再也没有在人前哭过的子轩朔易,此刻却泪流满面……   “还来得及吗?如果我知道我错了……还来得及吗……以前不懂的我都明白了,还来得及,啊……我终于知道了,她只是全心全意的成就我····即使付出生命……”   黎未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许所有的人都低估了那个女子对子轩朔易的影响程度。   已经五年了……可为什么子轩朔易对那个女子的爱情始终都没有减淡一丝一毫……   “在她的面前·····我永远都是输·····如果当天她和沉消离开天歌。如果当时我没有再回去碧海镇看到她留下的凤凰泣血而追过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她早就计划好了……她早就计划好要离开我···可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即使颠覆整个天敌,我都应该选择她····每一天每一夜……时时刻刻我都在痛苦的煎熬中度过···那个极枢城……那个极枢城就像是一座我永远也推不开的山一样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心会那么痛……   窗外突然飘来一样东西,将子轩朔易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轻轻伸出手臂,夹住了那张在窗外飘过的纸片,子轩朔易拿到面前缓缓展开。   【今日请,心却阴,梨花满地念相惜,思念难,难回忆,风曲湖面水波凝,爱时苦,别事恨,*曲翻飞怒成嗔。硝烟起,孤月明,滚滚红尘难寻觅,今日种种流年逝,凤鸣长歌永无期】……   子轩朔易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黎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张开口。鲜血就这样猛然的喷在了手中的宣纸之上,点点殷红却如寒梅般绽放。   触目惊心……   子轩朔易无所谓的随便用袖子抹了抹唇角。手中颤抖着捏了捏那张纸,喘息着站起了身。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我认得她的字迹····我知道整个天歌只有她一个人会用这种笔写字···雪儿···'   黎未呆住,眼前的子轩朔易就像是疯了一般冲出了船舱,手挥了挥,两个影卫也立刻现身一同追了出去。   “雪儿!雪儿!”一声声苍凉的悲鸣划过了长空。   子轩朔易的头发乱了,可是他丝毫不在意,他的唇边不断溢出鲜血,可是他完全没有感觉。   黎未和两个影卫试图拉住他,可他不仅仅是一个情深的帝王,武功也是天下难逢敌手。   “雪儿,我知道你回来了!什么叫做凤鸣长歌永无期?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子轩朔易站在船头四下张望。   风曲湖上有很多船·····在听到了子轩朔易那怆然的痛呼声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从他们的船舱中步出·····   ”你是在说我们后会无期吗?不,你不会的····你不会的!!!你是那么爱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怪你对我的爱不够,在意的不够!我真的错了!“子轩朔易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样痛苦的呼喊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禁想要为之潸然泪下·····   “雪儿!你回来,你来见见我!没有你,我根本不是一个活着的人!雪儿!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要……我不会再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求求你……”   眼泪混着鲜血。子轩朔易原本俊美无双的面容此刻就像是即将枯萎的绿叶一般脆弱。   “易公子,不要叫了……不可能是苏姑娘的……她已经死了,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当时还有别的人在场确认过,不可能再活过来了……”黎未也忍不住流泪。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谁说做了皇帝就只能流血?   当一个人的伤已经蚕食了他的心,当那心里的伤口开始溃烂蔓延,当着腐朽却又无能为力的痛苦已经渗入了一个人的骨血,她为什么不能流泪?   “雪儿!你在怪我吗?可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你在怪我没有去找你对吗?那是因为我不敢!不敢去找你!我怕你不肯见我,我也怕自己会做错事!但雪儿,这么多年了,我日夜几乎不能入眠,就是为了要将这一切早点结束!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了……给我一个机会……”   “雪儿!还记得我在昏迷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吗?你叫我不要再怀疑你对我的爱……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做到!现在就让我来对你承诺!雪儿,我不会再犹豫了!我也不会再摇摆不定了!这个天地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影响我们了!雪儿,对不起。原谅我吧……你见我一面,你出来见我一面……'   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痛苦的声音,让周围不少女子开始拭泪。究竟这个男人曾经做过什么伤害了自己所爱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深沉的痛苦才会让那个女子一直视而不见?   子轩朔易不断的四下寻找。他的视线猛然定格在了某处。   黎未和两个影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心中了然。这么大的动静……这里周围所有船里的人都走出了甲板,只有那一艘船例外……   ”雪儿,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还记得当初我看到你用铅笔的反应吗?这么特别的东西,我不会记错的!你也是想我的对不对?如果你不想我。你怎么会将这张纸丢出来?我看到了,证明我们还是有缘分的!雪儿……我们还有生生世世要过,你都忘记了吗?雪儿!“子轩朔易看着那个方向。   ”你心软了……是吗?“坐在对面的人冷哼了一声。   ”别忘记了,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有那么一瞬的忧郁和失望,你就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怎么?难道现在就因为他喊了这么两句话,你就要原谅他了吗?“   “不说话?你在颤抖什么?你在哭什么!五年了。这五年你一个人孤单的生活,见不得天日。这都是谁造成的?是他!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不相信你。如果不是他选择了皇位而不是选择你。你会这样吗?现在你动摇了?你可知道,为了救你出来,我和君阅微暗中做了多少安排?”   对面的人愤然大步跨出了船舱。   子轩朔易看到了一人走了出来。   “墨……无痕!雪儿和你在一起对不对?你让她出来见我!”   墨无痕微微一笑。   “易公子,我想你弄错了。她的性子怎样你应该很清楚。她如果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逼得了她!我何德何能,有什么本事可以让她不要来见你?”   “雪儿,你给我听着!我不会让你走了!当我看到【这是酒馆】!当我喝道【明日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对我还有情!如果不是因为你期望我会发现你的思念,你怎么会将那酒的酿造方法交给老板?又怎么会那么巧的在梨花渡开了酒馆?五年了……我知道你其实等了我五年,这么久才发现,对不起……可我真的……真的是因为害怕!我怕我会失望,会绝望!所以我不敢找你,不敢啊”   一阵剧烈地咳嗽,伴随着鲜血涌出,黎未大声的惊呼,这一切让船舱里的人镇南关与承受不住,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听到了船舱里的声音,墨无痕皱皱眉吩咐船家。   “立马掉头去对岸!”   看到他们要走,子轩朔易猛然挣脱了黎未和影卫,飞身跃下了风曲湖想要游向那个方向。可是五年来一直压抑地轻歌和早就溃烂化脓的伤口带来的痛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子轩朔易陷入了黑暗。   “易公子,易公子!来人啊,快点救人!有人溺水了!”   黎未见子轩朔易一直都没有再浮上来脸色惨白如纸。   再也忍不住的某个人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你干什么?你可知道你只要走过去,你就再也不可能自由了!”墨无痕紧紧抓住那人的臂弯。   后者偏向他,眉间的一点朱砂就如同子轩朔易的鲜血一样,凄美的惊心动魄。   “我知道……我知道我回去以后可能要面对各种我以前很讨厌面对的东西,可我管不了了!”   苏残雪……   “如果他死了我会在下一秒死去!我都没有命了。我还管什么以后·····如果没有他……我就连现在也活不下去!!!”   墨无痕叹了一口气。唇边泛起一抹苦笑、   “五年了。我陪着你整整五年了……可你的心里却始终没有我的位置……我不该带你来梨花渡的……我知道带你来这里后,我就会失去你……”   缓缓松开了苏残雪的手臂,墨无痕向后退了一步。   “残雪,今日你选他,以后我们不必再见了……”   苏残雪心中一痛。是啊,这个人赔了自己五年……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都是他陪在身边,如果没有他,她或许就支持不下去了……   可是……她却不爱他……   “对不起……”苏残雪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墨无痕受伤的眼神,纵身跳下了风曲湖……   黎未和两个影卫彻底愣住,他们的眼中什么丢看不到,只有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眉间的一点红色……   耳边有嘈杂的声音,好像哟什么人在呐喊,好像还有人在打自己、   【你个白痴!你怎么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你快点给我醒来,我不允许你再一次丢下我!你快点醒来听到没有!!!】   脸颊有些痛,子轩朔易轻轻抽了一口气。   “啊……”   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神智逐渐恢复清明之后却猛然睁大乐双眼。   “雪……儿……”   “是我……”苏残雪的眼睛肿的像是核桃,双眼布满了血丝,脸颊上夜挂满了泪痕。   “我一定是死了……·”子轩朔易自嘲的重新闭上双眼。   “我的雪儿不会原谅我的……”   “你敢死!”苏残雪又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下子子轩朔易重新睁开了眼睛,迅速做起了身子。   跪在自己床榻上的人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吗?   “真的是……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有谁?你那惊天动地的表白响彻整个风曲湖,我能听不到吗?你丢不丢人?你好歹是皇帝啊·····而且你的身体……如果不是喻王玄表哥·····”苏残雪的眼睛又开始泛滥。   没想到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在这五年竟然如此的消耗他的生命力……   “雪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舍得我……”子轩朔易猛然抱住了苏残雪。   ”我真是痛恨我自己……我怎么就那么爱你·····都五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算了,只要和你一起,我不介意被你圈养起来……“   ”我给你看样东西!“子轩朔易突然想起了什么。   ”圣旨?“   ”对,这是我即将退位,让位给殷王之子的诏书,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我都准备让位。这就是我五年来不眠不休的原因……我不能不顾父皇的遗愿·····“   苏残雪愣愣的看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你是皇上啊,你有无上的权利,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舍得吗?   “我从来都没有稀罕过那个位子··难道你还不懂吗??”   子轩朔易微微一笑,勾了发呆的苏残雪倒在了床榻上。   将她压在被褥之间,子轩朔易狠狠地吻上去,许久之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你才醒来·····'苏残雪红了脸。   “我的病都是因为你,是相思成疾啦···既然你都回来了。我当然什么病都没有了···雪儿,五年了,我好想你……”子轩朔易的七夕开始不稳。   “滚呀!我才不信你可以忍五年!”苏残雪感觉到子轩朔易变得极之危险,手脚并用的想要爬下床。   被身后的人拦腰抱起,苏残雪又跌了回去。   “你不相信?好,等会儿就会相信了。五年的份我一次要全部讨回来!”子轩朔易眯起了眼睛,苏残雪吓得尖叫。   “子轩朔易你这个变态,你是用苦肉计吧?我根本就不该心软!你看你现在哪里像想我想得要死的人?你这个变态,放开我!”   尖叫声不断,不过守在外面的黎未却勾起了唇角。   这样就很好……·   凤鸣塔的最顶层,一个女子趴在窗户边看着下面的风景,这凤鸣塔的周围种满了梨花。平时也禁止老百姓靠近,五年了呀……又是春天,这些梨花开得真的好美。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身体被人从偶接住,苏残雪回头,看到了披头散发的子轩朔易,直愣愣的。   “怎么了?我脸脏了?:子轩朔易摸摸自己的脸。   ”哼!”苏残雪闷闷地偏过头,这个人长得真的是太好了!妖孽啊妖孽,自己怎么就被这么个祸害迷得死去活来。   “也就只有你这个变态才会在塔里放床!”   子轩朔易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那当然是我有所期待啊……我就想着我们可以在这凤鸣塔重逢,这塔就是为你建德,这床嘛……呵呵,幸好放了一张床,有需要的时候不就正好用上了?”   子轩朔易不管苏残雪瞬间变绿的脸色,捧起她的左手。   苏残雪僵了僵,自己左手已经残缺,她下意识地就要缩回。   “别怕雪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的手永远都是最美的……·”子轩朔易将苏残雪的手送到唇边印上一吻。   “就只有手?·····”苏残雪红了脸。子轩朔易愣了愣脸随即了然,将苏残雪的身体扳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不,怎么会只有手·····我爱你的所有,只要是我的雪儿的,我都爱·····”   勾过了子轩朔易的脖子,苏残雪踮起了脚尖吻上了对方的唇。   吻,糅合了梨花的清香,惊心动魄,如痴如醉·····   天歌六年,子轩朔易退位,传位给了自己王叔的儿子。退位后的子轩朔易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因为情伤所以看破红尘出家了。也有人说,他去游历天下。但不管哪个版本关于这个传说都越来越神。   子轩朔易在位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所作的很多决策都让天歌百姓受益,因此百姓对他极之爱戴。到处都有为他兴建的庙宇。   “明明是一个人,却像神仙一样吃百家香火,也不怕短命!”   一辆马车里,传来人的对话。   子轩朔易微微一笑、   “你不高兴?我记得以前你狠喜欢我成为千古一帝的。”   苏残雪白了他一眼。   “好在现在我的三个郡王表格都生活的很好,肖家三个哥哥也都各有事业,然竹和彦毅也经常写信给我们生活的很幸福。薛齐他们也都官运亨通,夜饮恨的探星楼生意也一直很好。君阅微辞官后也逍遥山水间。如果不是这样我才没心思陪你到处玩。”   “怎么?我以为你狠喜欢这样到处玩呢?我可都是陪你呢?”子轩朔易立刻抱紧苏残雪。   “滚开呀!不要动不动就粘过来!”苏残雪不满的拍开他。   “哎……男人啊·····一旦爱上一个女人就彻头彻尾的成了奴隶····哪里有什么地位·····”子轩朔易唉声叹气。   “怎么?后悔了?”苏残雪挑眉。   “哪有啊····我怎么会后悔,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爱死你!”   子轩朔易凑过去刚想要偷一口豆腐吃,马车就停下来了。   “少爷少夫人,望月山到了。”   子轩朔易郁闷地放开苏残雪先下了马车又将她扶了出来。   “好,你先回去吧。我们可能在这里住几天。”   车夫走了,苏残雪和子轩朔易手牵手走进了山谷。   “沉消他……还在等着呢·····”苏残雪的神情有些黯然。   她的思绪回到上一次他们来这里的情形。因为云梦霜的要求,他们都没有对沉消说那女子已经死了的事·····   “不如你跟我们回去吧,我们现在建了一个山庄名叫朔雪,也挺幽静的。”苏残雪看着沉消。   “不了·····我会一直等待梦霜……我知道她生我的气·····但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下去·····哪怕是一生……”沉消的眼中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恩,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其实有时候人有一个盼头是好事,即使梦霜已经不在了·····但我们不是沉消,我们无法为他决定任何事,每个人都有他的选择,并不是我们帮他做的决定就是对他最好的。”子轩朔易的话将苏残雪的神智拉回现实。   “嗯,那我们以后就多来陪陪他,”   “好啊,干脆以后我们在谷里生几个孩子让他带,免得他胡思乱想。”子轩朔易的手暧昧的抚上苏残雪的腰。   “滚开!”苏残雪一脚踏过去。   “啊!!!!!”夸张的喊声,惊起谷中飞鸟无数。   远远地,早就已经接到他们会来消息的沉消,微笑的待在树下,静静看着幸福欢笑的两个身影·····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