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湮絮语》 作者:灼灼丫頭 内容简介: 他,曾经温如阳煦,实则炙爱她人,最终发现,最爱的是曾失去的那人;她,曾经饱受煎熬,实则忠心与她,最终承认,最爱的是眼前清立之人;他,曾经无言杀戮,实则渴望相依,最终认定,最爱的是发誓不离的她。"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被休 我一直知道,乔煦轩的字是好的:圆润,工整。都说字如其人,看着他的字,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接近这个人,仿若能感受到他身上所透出的温暖。的确,他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我曾对此深信不疑,但此刻我才知道,原来他的残忍一直存在于我未曾注意的地方。看了看手上的薄纸一张,这一刻,我是多么希望,我真的是那种无知的不识字的女子,这样,我就不会被那温柔字体中透出的寒意刺的浑身颤抖。那位于首位的二字,是我今生都未曾想过的词语:休书。 转头看向窗外,阳春三月,虽然阳光已经温暖了,可是空气中还是透『露』着凛冽。就这样被休了吗,那个我十岁遇到,十五岁定亲,十七岁嫁给他的如阳光般温暖的男子,就这样休了我这个结发妻子。很不甘心呢,心口有股钝钝的痛,伤口很深却无血。但有什么用呢,我不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我不是一直在等待着么? 其实,那天的经过我是知道的,新年刚过,相公并未决定近期要外出,我想,我应该去找一下相公,问一下姚漫落会喜欢什么样的喜服。尽管我没对相公正式提过准备纳妾的事情,但他知我所做的一切,没反对即是默许的。 前一天下了一夜的大雪,院子里的路还没有扫出来,而去书房的路从西苑门口走是最近的。天上还在飘着淡然雪花,没让紫嫣跟着。刚要走到西苑门口,就听见甜美女音唱到: 想要对你说 不要离开我 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 孤单的时候 谁来陪伴我 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 天上多少云飘过 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 天广阔 地广阔 天地痴心谁能明白我 风中多少花飘落 雨中多少往事成蹉跎 风婆娑 雨滂沱 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不可否认,她唱的很好听,我有多久没有听过了那种曲调的歌曲了,二十二年,抑或更久。但如果她不是对着我爱的人唱,我想我会给她更高的评价。我记得那首歌似乎叫做《蝶恋》,恩,我的记忆力一直是不可思议地好。 “轩,我承认,我也爱你。”我本能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但是”停顿了一下“知君用心如日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我爱你,可是我不可能和别人分享我的爱人,我做不到,所以,对不起。”然后是沉默,我猜我那个温柔的夫君一定在想要怎么样才会不伤害到佳人,他那么善良,怎么忍心伤害他的结发妻子呢,我的唇角开始渐渐上扬,可是我却忽略了他眼中从未有过的炙热,我的唇角只扬到他第一句话蹦出的刹那,他温柔地说“我会休妻”。呵呵,真的,用他惯有的很温柔的语调。那一刻,我在恨他,恨他竟然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我想,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所以,我毅然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了回去,至于我先前准备要做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不是么? 说起来,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事情,我习惯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成为了一个以夫为天的女子,当我发觉相公与姚漫落互生爱意的时候我甚至开始为相公娶妾室而做准备,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我当是应该为相公娶妻子而做准备,哦,现在他已经不是我的相公了。 看了看手上的休书,细细叠好。说不定将来会有用的上的时候。 “夫人。已经收拾好了。”身后传来贴身侍女紫嫣的声音。 没有转身“紫嫣,你跟了我有十年了吧。” “回夫人,是十二年。” “哦?原来有这么久了啊,”想了一下“那么,紫嫣要留下来吗?” 身后立即传来双膝跪地的声音,外裙被紫嫣抓住,只听她略带哭腔道:“夫人不要紫嫣了吗?紫嫣做错什么了吗?” 我想她一定会认为她主子我会立刻回身去拉她,哄她,若是以前的我,一定会这么做吧。我就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不过那个温顺善良的女子已经被乔煦轩的一纸休书给杀死了,魂飞魄散。 我没有动,只是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不想被留下,那么就要记住,你那个温柔善良的夫人已经不存在了。明白吗?” “紫嫣明白。”同样平静的语气,心里赞一个,我就知道,她并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无用女孩。 “恩,还有,从今以后,要叫我小姐。起来吧。” “是,小姐。”身后人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前是一个身着紫装、气质清新冷艳却又带点淘气的女孩。看着她的眼睛“紫嫣,你是个聪明人,要知道,今天跟了我,再想离开就不可能了。” 她亦直视我“紫嫣明白。”不卑不亢又不失恭敬。 点点头,“那好,我们走吧。” 刚出东苑,就看到脱尘而立的乔煦轩,一如以往的和煦温暖,但此刻,我已体会不到那些温暖了,看到他,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痛。他身边并没有姚漫落,还好,否则我会以为他是来戳我伤疤的。 无视他径直走过,胳膊被轻轻拉住,本能的甩开,转身与他对视,清冷音调“乔少爷,请您自重。”仿若我们未曾熟悉。现在想来,我们真的没有熟悉过对方。 他眼中是未及掩藏的惊讶。与他对视,在他眼里,我看到了自己平静的眼神,呵呵,我以为,这一世,我是用不上这样的眼神的。 见他半天未言语,我毅然转身而去。 “湄儿。”仍是温柔和煦的语调。站定却未转身“我让乔茗送你回去。” “不劳乔少爷费心,我们柳家接个弃『妇』的钱还是有的。”尖酸刻薄的话语,我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允许自己如此狼狈。 抬脚向大门走去,目不斜视,抬头挺胸,不敢低头,因为我怕,怕我会泪流满面。 第1卷 第二章旅途 我现在所处的时空应该是中国古代的平行世界,我所在的大陆为祥云大陆,共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国家,各国相辅相成却又互相制约。目前不会有战事发生,因为五百年前各国签定了永不侵犯的和平条约,至少要履行一千年,我想,我活的再久也活不了五百年吧,所以,我很幸运地生活在了一个和平盛世的时代。 乔煦轩所在的国家为玄武,位居北方。而我的娘家则位居南方,为朱雀。由于回家几乎要横穿整个大陆,因而离家四载竟从未返过家。我将被休一事飞鸽传书告知父母,未及五日,管家伯伯的二儿子柳锦华就带银两日夜兼程而来。他为我置办了一辆很舒适的马车,似乎我不是被休返家的弃『妇』,而是一个出外游玩的小姐。想到未来的近一个月的旅途,似乎也不是件难熬的事情。 整个翔云大陆的基本统计时间都是通用的。 今天是翔云五二二年,三月十二,我二十二岁,被休返家。我想,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记得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马车在官道上驰骋着,尽管不慢,但并不颠簸。考证于我对面的紫嫣在绣花。 看着外面的天『色』,快中午了呢。 “紫嫣。”慵懒地发声。应该是从未想过我会用这样的语调说话,惊讶地抬起头。立刻正『色』到“小姐”。 “恩”沉『吟』了半刻“你觉得姚漫落是个怎样的人?还有,你不用任何时候都这么严肃。” 紫嫣想了一下,“姚姑娘长的很漂亮。”然后接着绣花。 我呆了一下“完啦??” 紫嫣疑『惑』地看着我“对啊。” 晕死,我再接再厉道“她刚来那会是你去照顾她的吧,她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或者唱歌什么的。” “恩,”紫嫣又想了一下,“确实唱过很好听的歌曲,也说过什么,恩,人人平等吧,恩,应该是这个。” 哦,我暗自点头“那你怎么看?” “应该不可能吧,天下都是皇帝的,怎么可能人人平等,奴才永远是奴才啊。”我思量了一下,虽不认同,但是这是整个时代背景下的潜规则。而我,若想强大起来,就必须遵从这个潜规则。 诶,本以为,今生我都会以柳湄的身份过着以夫为天的生活,与乔煦轩相敬如宾,和和美美地过这小日子,即使他再娶一房小妾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会和她亲如姐妹共侍一夫。可是,最终,小妾来了,我这个结发妻子却被休了。能怪谁呢?姚漫落吗?可她有什么错呢,二十岁的花样年华,从无忧无虑的小女生一下子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被一个温柔的阳光般的男子救得,怎会不爱上他。乔煦轩可是典型的小女生眼中的白马王子啊。初来异世,她会不适应,这是很自然的,无法和别人共侍一夫,我是理解的。可这不足以构成她抢夺我相公的理由啊,“知君用心如日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既知如此,她又为什么要说呢,我看,要么她真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女生,要么她就是个心计颇深的老巫婆,反正是穿越来的,灵魂怎样,谁知道呢??不想了不想了,看来我真的不可避免的成为一个怨『妇』了。 “小姐,前面是塔城了,要进城吗?”在我决定结束这没有意义的思考的时候,车外传来柳锦华的询问。 “继续赶路的话,今晚能赶到下个城镇吗?” 柳锦华想了一下,“不能。” “那就进城吧,明早在赶路。”说完,又慵懒的窝回了舒适的软垫。 第1卷 第三章塔城 塔城,顾名思义,是有塔的。貌似这是句废话。据说,站在塔的最顶端可以看到整个玄武,因而,塔城拥有整个祥云大陆最迅速的骑兵,以便随时传递可能发生的祸事。不过我很是怀疑,那些普通的士兵,既没有武功,又没有望远镜,要如何看那么远啊? 马车缓缓地驶入塔城,走了一会,感觉停了下来。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一听就是小二哥惯有的欢快的声音,好怀念啊,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了。 “还有上房吗?”柳锦华的声音,很严肃,和他爹一样,要知道,从小我谁都不怕,可是总会不由自主的躲着管家伯伯。 “有有!您要几间?” “开两间上房,把马迁到后院喂了。”马车的挡帘被挑开,『露』出柳锦华挺拔的身姿“少爷,到了。” 我略整整衣衫,越过紫嫣,跳下马车,然后回身将手递给紫嫣。她嫣然一笑,将手交到我手上,被我扶了下来。我牵着紫嫣手,走进这家福兴客栈。 客栈里面是很传统的格局,楼下是打尖的,楼上是住店的。挑了一个角落里的桌子,刚坐定,尾随的小二就开始报菜名。我挑了挑眉“小二哥,你这一共有多少种菜啊?” 似乎没料到我回如此问,略微愣了一下,答“回客官,本店共有八十八道菜。” 天啊,等他报完,我不得饿死啊。“你给我们上四菜一汤,一壶温酒,先上点糕点啊。” “好嘞……客官慢等。四菜一汤,温酒一壶,糕点一份。糕点先上。”说着,向后面厨房走去。 我转头看向柳锦华“锦华,咱们酒楼也是这么报菜名吗?”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我就奇怪了,我问的问题都很奇怪吗? “回少爷。” “停,你们以后跟我说话,把那个回什么什么,都给我去掉了,听着烦。”虽说我不是急『性』子,但是听着多累啊。 “是”因不习惯缺少固有语言而停顿了一下。“所有的酒楼都是这个样子的。” 哦,我暗自点头,看来回家以后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印刷菜单了。 “酒楼生意怎么样?” “还好,因为今年有科举,所以住店的比较多。” 科举啊。无意识地玩着手中的筷子。“如果快马加鞭的话,到家要多久?” 似是习惯了我的天马行空“最快十五日。” “那就往快了赶吧,尽量在科举之前赶回去。”能住在往昔楼的都是有钱家的公子,我想他们也不会在乎那点小钱去品尝考试套餐吧。 柳锦华点头称是,“锦华现在家里酒楼谁管?”离家四载,虽说经常书信往来,但有些事情,还是无法细知。 “是我。”咦?老爹真够意思,接个被休的女儿,竟然让管事的亲自来了。 “客官,您的糕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打断了。掂起一块,恩,味道不错,但是太过传统,再说,口感一定没有蛋糕好吃的说。 刚吃完糕点,酒菜就上来了。四菜一汤,很普通,量还可以。温酒一壶,紫嫣为我斟了一杯,果然不出我所料,清淡如水。现在的酒本来就没有高度的,再兑点水,怪不得有那么多号称千杯不醉呢。看来第二要做的就是建立酿酒厂啊。想了一下,既然要干大买卖,那么黄赌毒是最赚钱的,毒品现在没有,就来个青楼、酒楼、赌场好了。如果乔煦轩知道我要这么干,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吧,想到他,心口就突然地钝痛起来。他就如我心口上得毒瘤呢,不晓得要多久才能够拔除。 第1卷 第四章柳湄番外 第一次见到乔煦轩那年,我十岁,他十二岁。这个时代的十二岁少年并不像我所认知的那样:什么也不懂,每天只会疯玩,浑身尘土,以欺负小女生为乐。至少乔煦轩不是,他像一个成熟的绅士一样,温和有礼。即使是在阴沉的天气里,看到他,也会有种沐浴阳光般的感觉,想要去靠近。我那四十岁高龄的杀手灵魂告诉我:我爱上了这个阳光般温暖和煦的男子。所以,我走向他,用低柔的声音说“你好”。母亲听到我的声音,激动地落泪,要知道,从我出生到现在,十年间未出一言。所以,大家都认为这是个奇迹。而我和乔煦轩,则顺利成长的订了亲。 再次见到乔煦轩是五年后。十五岁,我的成人礼,他来了。十七岁的他,更加温柔和煦了。他亲手为我绾了髻,并许诺: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将迎娶我。那一刻,我真正决定了,要为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结发妻子:持家,敬公婆,生儿育女。做柳湄,做乔柳氏。十七岁的乔煦轩已经开始跟随他父亲学着管理商铺了。他是乔家的四子,最小的儿子。大姐和三姐早已出嫁,大哥也已娶亲并自立门户。所以,乔家几乎是属于乔煦轩一个人的。娘对我说“乔家现在在玄武并不是大商户,但是,乔煦轩一定能将乔家发展壮大起来。”那天,我成为乔家的四少夫人。 乔煦轩是个合格的相公。十八岁开始,我们朝夕相对,即使他外出巡视商铺,也会定时给我写信报平安,并且还会带回小礼物。相公很温柔很体贴,他的双眼永远都如一池春水般『荡』漾人心,不会很热烈但却温暖人心。即使是在床蒂之间,也是如此,会很温柔地询问我的感受。我以为,这就是他爱我的表现,尽管我们之间从未言过爱。 从怀乔巧到她降生,相公几乎从未离开过我半步。当乔巧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脸上是初为人父的骄傲。乔巧的『性』子如其父:安静的温和的;如其名:乖巧的。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哭闹,会发出甜美欢快的笑声。乔巧,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宝宝。可是,老天爷只给了她两年的生命,在她还什么都未懂得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我,是怨恨着老天爷的,如果乔巧活着,一定会成长为一个甜美天使。但现在,我几乎开始感激它了,因为乔巧短短两年什么都不懂得的人生是快乐的。如果她依然存活,她将如何面对爹娘的分离,她将何去何从,她还会快乐吗? 乔巧过世后的第一年夏末,即我嫁入乔府的第四个年头。相公外出巡视归来带回了一个昏『迷』着的女子。我怕那些丫头照顾不周,特意调了贴身侍女紫嫣过去。那女子足足昏『迷』了三日才醒。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靠在相公身上说着什么,脸上是如受惊小动物般让人想要疼惜呵护的表情。而相公的神情,我看不到,但我猜想,那一定是一如以往的温柔无波。 “相公。”我依然用我早已习惯了的低柔语调对他说。 我清楚地看到那女子轻轻颤抖了一下。我几乎可以肯定,她爱上了相公。我想,我该为相公纳妾而做准备了。 相公轻轻将那女子放下,转身面对我,双眼中仍是那一池春水。“湄儿,让人收拾下西苑,漫……姚姑娘会搬过去。” 西苑?那是为乔巧准备的离书房最近的院落。自乔巧过世后,我从未踏足过,连路过都没有。 看了眼床上的女子,看来相公真的要纳妾了。 习惯『性』的温和笑容“妹妹好生歇息,姐姐先告退了。”向相公福了福,转身走了出去,一如既往的贤惠舒德。 忙了两日,再见那女子,她已可以下地行走了,正在乔府后花园欣赏着我最爱的兰花。 见我过去,忙迎了上来“乔夫人,我叫姚漫落。”不意外的甜美语调。 我温笑“我叫柳湄,我应长妹妹几岁,妹妹叫我姐姐即可。” 姚漫落笑了“姐姐今年多大,我二十。” “二十二。”继续面带温和笑容。 “咦?听紫嫣说你与乔大哥已经成亲四年了。”惊讶的看着我。 “对啊。”我坦然面对,略带不自知的骄傲,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呢。 “那不是没到法定年龄吗?”脱口而出的话让我有一瞬间的愣然,但很快笑言“妹妹说的法定年龄姐姐不知,可在祥云大陆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可嫁人了。”我想,她并不是愚笨的女子,果然,她立刻轻吐小舌,俏皮地说“姐姐勿怪,我这几天昏『迷』,头脑里面有些混『乱』了。” 我立刻扶住她“那妹妹还是多休息吧,缺什么差人和姐姐说,姐姐就不打扰了。” 给旁边的紫嫣使个眼『色』让她扶了过去。看着两人渐行渐远,我无意识地勾起唇角。人生四大喜之一:他乡遇故知。所以我应当笑的吧,可我笑不出来,那些早已被我抛弃了的属于司徒语的过去,我一点也不想记起。转身离开,我在想,这样一个千年后的无忧女孩,真的会愿意做妾么? 翔云五二一年的冬天是冷的,尤其是在地处北方的玄武。 但我想那位姚漫落姑娘一定感觉不到寒冷吧。因为我相公那永远如一池春水般的双眸在面对她的时候早已盛满了不自知的炙热火焰。原来,温暖和煦的相公也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呢。可为何我的心里只有如冰凌切割般尖锐的痛呢?对此我并没有流泪,反而只是温笑,温笑的重拾起搁浅了几个月的为相公纳妾所做的准备事宜。我是个以夫为天的合格夫人,不是吗? 尽管姚漫落搬到了西苑,但我很少主动去那里看她。因为我怕我会想起乔巧,会伤心,会难过。 可是那天,新年刚过,相公并未决定近期要外出,我想,我应该去找一下相公,问一下姚漫落会喜欢什么样的喜服。尽管我没对相公正式提过准备纳妾的事情,但他知我所做的一切,没反对即是默许的。 前一天下了一夜的大雪,院子里的路还没有扫出来,而去书房的路从西苑门口走是最近的。天还在飘着淡然雪花,没让紫嫣跟着。 刚要走到西苑门口,就听见甜美女音唱到: 想要对你说 不要离开我 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 孤单的时候 谁来陪伴我 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 天上多少云飘过 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 天广阔 地广阔 天地痴心谁能明白我 风中多少花飘落 雨中多少往事成蹉跎 风婆娑 雨滂沱 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不可否认,她唱的很好听,我有多久没有听过了那种曲调的歌曲了,二十二年,抑或更久。但如果她不是对着我爱的人唱,我想我会给她更高的评价。我记得那首歌似乎叫做《蝶恋》,恩,我的记忆力一直是不可思议地好。 “轩,我承认,我也爱你。”我本能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但是”停顿了一下“知君用心如日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我爱你,可是我不可能和别人分享我的爱人,我做不到,所以,对不起。”然后是沉默,我猜我那个温柔的夫君一定在想要怎么样才会不伤害到佳人,他那么善良,怎么忍心伤害他的结发妻子呢,我的唇角开始渐渐上扬,可是我却忽略了他眼中从未有过的炙热,我的唇角只扬到他第一句话蹦出的刹那,他温柔地说“我会休妻”。呵呵,真的,用他惯有的很温柔的语调。那一刻,我在恨他,恨他竟然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我想,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所以,我毅然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了回去,至于我先前准备要做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不是么? 我以为第二天就会收到休书,但是没有,我们依然相敬如宾,我和姚漫落依然情如姐妹。就这样,在我几乎认定那天的事情是我的一个幻觉的时候。他温和的递给我一纸休书,温柔地对我说“对不起”。我相信,任何听到用那种语调道歉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原谅道歉者。可我蓦然开始恨他,恨他的残忍,原来他一直都不是我所以为的那般温柔善良,他在我准备迎接伤痛的时候给了我无尽的温暖,可就在我开始享受这些温暖预为之沉沦的时候,他却毫不留情地敲碎了那如玻璃般脆弱的梦,刹那间,梦的脆片纷飞,划伤了我稚嫩的身体,让我遍体鳞伤。 我该怎么做?柳湄该怎么做?哭着问乔煦轩为什么,求他不要离开我?可是,我的眼中汇不出半点水分。也许我并不似我以为的那样爱他如命。我恨他吗?恨到何种程度?司徒语会毫不留恋地结束他的生命,伤害司徒的人都该死,包括她自己。可是,我的手臂并没有抬起来。也许我并不似我以为的那样恨他如敌。那么,就将爱他的柳湄留在这里好了,被一纸休书杀死,魂飞魄散。而不够恨他的司徒语,则带着这陪伴了二十二年的清丽身体,离开这里,离开古代贵『妇』的安逸生活,开始新的人生。 早知半路应相失,不如从来本独飞。既然他注定不属于我,当初又为何让我遇到他。为何让我感知这四年的幸福生活。我该怨的,该恨的,可我能做,只是收拾行囊,默默离开。 前途是未知的,但并不渺茫。可是属于柳湄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第1卷 第五章龙猫 吃完饭,就开始觉得无所事事。看看天『色』,如果今天继续赶路的话不但麻烦而且必定要夜宿野外了。这种天气……还是算了吧。 “锦华,你对塔城熟吗?”无聊的边环视周围的零星客人,边问身边的柳锦华。 “没有来过。但是关于塔城的传闻听过不少。” “哦?”兴奋的转向他,我怎么忘了,酒楼客栈可是流言消息的聚集地啊。“说说,都有什么传闻。” “首先,传闻在塔城的塔尖可以看到整个玄武国。”我顿时黑线,原来严肃的柳锦华还有讲冷笑话的潜质啊。 “这不是事实吗?我还知道塔城有很多骑兵。”我略带得意的炫耀着自己仅有的常识。 谁知,柳锦华只是默然的看来我一眼,说“我没证实过,所以我说是传闻。”天啊,如果照他这么算,那么他所知道的事情肯定有一大半都被归到传闻里了。 “好了,这个跳过。还有呢,有趣点的。比如,这里有没有比较特别点的街市什么的。” “东市有个专门卖奇珍异兽的商铺。”这回倒是干脆利索。 站起身,“走,去看看。”说完,率先向外走去。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二年,还没有真正逛过街市。十岁以前想着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十岁以后想着怎样能做一个配得上乔煦轩的妻子。显而易见的答案:是要那种足不出户,面带微笑,拥有温和气质的女子,逛街是绝对不可以的。最起码不可以像现在这样闲庭信步。乔煦轩,为了他,我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胸口又传来那熟悉的钝痛,老天,我怎么又想到他了呢。司徒语,你已经不再是柳湄了,而司徒语,是不可以这么没用的。 收拾好情绪,自然的牵起身边紫嫣的手。顿时收到周围似不经意的或羡慕、或鄙视、或嫉妒的视线。诶,这帮人真是奇怪,少爷牵着丫头逛街嘛,有这么天理不容吗? 由客栈到东市是一条不间断的街市,道路两边有各种店铺,还有不少路边摊。所卖之物更是应有尽有。包括,恩,人。 “锦华。”招呼身后的人。 “少爷。”柳锦华凑前一步与我并排。 我人未停步“咱们带的钱够买个人吗?” 柳锦华这回是真被我的天马行空给吓到了,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才赶上来“够。” “那好。”牵着紫嫣转身往回走。柳锦华不明所以的跟着,直到我在一个道路边跪着的人面前停了下来。 面街跪着的是个男子,大约二十岁。很瘦,面『色』很黄,不像生病,应该是饿的。如果是以前,司徒语遇到这种人一定是选择视而不见的,她不善良,相反,死在她手上的无辜的人很多。当然,今天,司徒语也不是突然发现自己长心了,而是时代不同了,这个时代的人奴『性』很强,跟了你,就会为你所用,不会背叛。就像柳锦华的爷爷跟了柳湄的爷爷,那么他们世代都属于柳家,是柳家的家仆。而面前的男子,一看就是那种『性』格很坚韧的人,认定了,不会反悔,说白了,就是死心眼。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我松开紫嫣的手,蹲下,与那人平视。“愿意跟我吗?”语调平静,视线无波。呵呵,司徒语真的回来了呢。 那人张了张嘴,因长时间未沾水而嘴唇干裂,血流了出来。鲜红的血『液』,味道应该很甜美,呵呵,有些兴奋了呢。也许是看到了我的嗜血,男子的眼中闪过恐惧。不好玩。我站了起来,转身欲走。突然,那人抓住了我的罩衫。 “我需要银两。”干涩的发音。 柳锦华刚反应过来,想要将男子拉开,被我拦住。“多少?” 男子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犹豫了一下“十两银子。”要知道,这可是普通人家近一年的用度。 “锦华,给他……”想了一下,汗,其实我也不知该给多少“给他二十两银子。” 柳锦华已经被我彻底的锻炼成金钢不坏之身了,没有半分犹豫的给了那人二十两。 我转圈看了看,最终把紫嫣头上的一个小珠花拿了下来。递给地上的人。“给你二十两,你用掉需要的,剩下的你有两种选择,一,你可以拿着他做买卖过日子什么的;二,就是拿着这个珠花,三个月内赶到朱雀国国都的往昔楼。”抬手阻止他的要出口的话语“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如果你不来找我,那么你的名字将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来找我,那么你的名字将不会存在。明白吗?记住,三个月,过期不侯。”说完转过身,径直离去,上等丝绸的罩衫哪那么容易被人抓住。 “小……”紫嫣见我回头瞪他立刻改口道“少爷,你为什么把我的珠花给……给那个人?” 我疑『惑』的回头,只见紫嫣满脸通红,低头不语。奇怪的看了看柳锦华,他则抬头望天。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手上没有什么像样的信物,转手给他将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当初那个,那珠花是你挺喜欢的吧,等他找来,你能认得是不是。” 可能我的理由太过惊世骇俗,俩人都一脸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无语,牵起紫嫣继续往东市走“你要是舍不得,将来给你弄个更好看的。” “不用不用,小……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紫嫣立刻争辩。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这么激动。”切,以为我不知道,珠花这种贴身事物只能被当成定情之物送给异『性』。那小子若真的找来,让你们成亲谁还敢反对不成。至于后来俩人真的喜结良缘,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经过这个小『插』曲,一行三人终于到了那个专门卖奇珍异兽的商铺的门前。从外面看,店铺不大。里面和宠物商店差不多。由于是在初春,还是北方,所以,那种腥臭味并不浓重。信步走入。并没有想象中的掌柜,店员什么的来招呼,反而商铺内空无一人。 四处看了看,种类还不少,很多都是没见过的。不过看着那些笼子里面目『露』凶光的家伙们,想当宠物养是不可能的了。即使不伤我,伤了别人也找不着地儿打狂犬育苗不是。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听见有争执声由远及近而来。 “你这东西,我可不要了,卖不出去不说,还竟往里面里面搭钱。赶紧带回去吧。至于那钱……”某甲说。 “于老板,您大人有大量,我现在上哪弄钱去还您啊,这东西您处理了吧。”某乙道。 “诶我说……”某甲刚言。 就见一个瘦小的青年冲了出来,直冲紫嫣而来。我在他要撞到的瞬间将紫嫣拉过来护在了怀里。刹那间的事情,那个青年似乎并没有看到我们就那么冲了出去。 某甲显然看到了我们,立刻换上了面带笑容的职业表情“鄙姓于,是这个珍奇铺的老板。几位是外地的吧,想要个什么样的奇珍异兽?” 我看了看他手上的笼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手上笼子里的那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应该是个小龙猫。龙猫诶,很聪明的,而且很适合当宠物呢。 “怎么卖?”没有起伏的语调,眼睛看着他手上的笼子。 “啊?”于老板下意识的抬了抬手上的笼子,不确定的问“公子要它?” 点点头。 “公子要是可怜小老儿,就给五十两银子吧。”他很诚恳的说。 “五两。” “啊?公子,您这价钱也太……”见我转身预走,像是下定了决心“十两怎么样?” 不作停留,向外走去。 “公子,公子,五两就五两吧。诶!可怜我为了给它治……”还要哭诉。 “锦华,给钱。”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等柳锦华出来,手上已多了一个小笼子。 我接过笼子,对柳锦华道“你去『药』铺买点人参、枸杞等能吊命补血的东西,回来直接找小二用文火熬成汤。留点人参别煮啊。” 柳锦华点头转身离去。 愣然的看着他离开,过了半刻,才领着紫嫣向客栈走去。 第1卷 第六章小白 将龙猫提回客栈的时候,它已经冻得几乎没气了。吩咐小二端点温水,立刻回了客房。 打开笼子,将小东西抱到怀里,尽管它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但是动物怕生的本能还是让它开始挣扎。没办法,只得用脸去蹭蹭的它颤抖的小身子。用尽可能温柔的语调对它说“乖,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照顾你。”也许是受柳湄气质的影响,司徒语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温和的话。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小东西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我手心里面一抖一抖的,很是可怜。 “紫嫣。” “啊?”正在看小家伙的紫嫣被我的突然点名吓了一跳。 “你去拿一坛烈酒来,越烈越好。”好歹司徒语也是当年世界排名前三的杀手,拥有医生执照是基本技能,只是不知道医治动物行不行。 紫嫣回来的时候温水刚好也到,先将烈酒倒在脸盆里面,倒之前我先尝了一下,尽管照医用酒精差很多,不过已经很烈了。可是现在最困难的步骤是如何给小东西擦酒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猫可是很胆小的,而且很难取得它们的信任。再看看手上这个,恐怕已经被折磨的永远不会再相信人类了。算了,破罐子破摔吧,下定决心后,便不再犹豫的开始给它擦拭。我想它身上应是有伤口的吧,否则也不会在没有力气后还挣扎的如此厉害。 弄了约莫一刻钟,才让小家伙焕然一新。可是它已经彻底晕了过去。气息很是微弱。还好柳锦华已经回来了,切了一小片人参塞到了小家伙的口中。都说人参是可以给人吊命的,希望动物的命也能吊。 “小姐。”紫嫣小心翼翼的说。 “恩?”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这个……”她指着床上的小东西“是什么啊?” 咦?“你没见过吗?” 紫嫣摇了摇头。 恩,想了一下,可以理解,毕竟她八岁跟我,没见过是正常的。但是,见多识广的柳锦华就…… “锦华,告诉紫嫣这是什么。” “不认识。” “不……”彻底无语了。“这种东西,很稀有吗?” “我想应该很少有人见到过吧。在我所知的传闻中,并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柳锦华道。 咦?咦咦咦???不会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考虑了一下“它应该是龙猫。” “龙猫?好特别的名字啊。”紫嫣道。 “恩。”点点头,用手轻轻拨弄着小东西的小爪子“的确很特别。” 子时,冬季清冷的月光透过薄纸窗棂照了进来,尽管并不明亮,但是我仍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屋子里的一切。很奇怪,在我决定做柳湄后,就已经和普通人无异了,我以为,那些曾经伴我出生入死的技能早已随着司徒语归于尘土,不会再有记起的一天。而如今,我放弃了柳湄,司徒语的一切又回来了,她的清寂、智慧、冷静及嗜血,她的一切生存技能,全部都回来了。可是还是有不同的吧,否则也不会在这所有人都安眠的时刻,突然想起他,很想很想。 紫嫣睡在外间,柳锦华在隔壁。而小东西,就在我的枕边。还未醒过,小肚子一起一伏的,似在酣睡。子时,应该是灵魂最薄弱的时候吧,既然司徒语已成为曾经的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她,那么催眠这种小事情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想到就做,集中意念,对小家伙召唤道“龙猫……龙猫……龙猫……”一声又一声,声声不息,直到小东西动了动,睁开了紧闭多时的双眼,不大,却闪着精光,很有神,让我开始怀疑它内在的灵魂是否真是龙猫。但是这并不重要。我依然在召唤着“龙猫……龙猫……龙猫……龙猫……”直到它的双眼开始『迷』离。很好“龙猫,站起来。”只见小东西动了动,挣扎了半天,才艰难的坐了起来,然后开始继续努力着,花费了近一刻钟,才站了起来,不过由于身体还未恢复,刚站起来,就倒了下去,而后,又开始挣扎着要站起来。“龙猫,乖孩子,你可以躺下了。”小家伙听到后,立马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动了。双眼仍旧『迷』离。 “龙猫,记住,我,司徒语,是你的主人,你要全心全意地信任我,听从我的一切命令。直到我生命终结。现在,龙猫,睡吧。”看着小家伙安静地入眠,才慢慢撤回意念,突然一阵眩晕。看来,许久未用,还是生疏了。而且,现在的身体体质也大不如前,很是需要锻炼呢。 重新躺下,由于使用了意念,因而精神很疲劳。看了看枕边的小家伙。希望明天能给我惊喜啊,晚安,小家伙。而后,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不熟悉的气息接近。立刻睁开双眼,就看见小家伙抱着肚子,一脸委屈的要接近我。见我突然睁眼,骇的一下子倒了下去。看着它滑稽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听到我的笑声,紫嫣走了过来“小姐,您醒了?” “恩。”继续盯着小家伙。“饿了?” 小家伙挣扎地坐了起来,抱着肚子,继续委屈的看着我。 “先给你起名字怎么样?”小家伙歪了歪头,像是问我什么名字。 “就叫小白好了。”我笑言。 紫嫣不解“为什么叫小白啊?”小家伙也是一脸疑『惑』。 “因为是黑『色』的啊。”我答的理所当然。 “咚……”小家伙又一次到了下去。 “好了,紫嫣,赶紧去把参汤给小白端来。” 不理小家伙的无声抗议,小白,就此诞生。 第1卷 第七章到家 继续上路。 出了玄武,进入朱雀境内,天气就开始转暖了,空气『潮』湿,里面有种雨水的味道。若在玄武,等到能闻雨的时候怎么也五月了吧。还记得乔煦轩对我承诺过:要带我回娘家过年,这样在二月就可以闻雨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我想他早已经忘记了吧,连我也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可是,此时却记得如此清晰。但心里的痛告诉我,他已经不要我了,离我而去了。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衣服,顺着褶皱看过去,只见小白正拽着我的外衫在努力的要往我身上爬,可由于我的衣服是上等丝绸所制,所以小白只得不间断的往上爬更加不间断的往下滑。 “白少,我的衣服很贵的。”无奈的开口,虽说它爪子不尖利,可万一不慎划个口我可没地儿哭去。 小白应该也是爬累了,见我说话,便索『性』坐了下来,一脸放心的看着我。放心??难道???? 抱起小白,让它与我面对面“小白,你感受到我的哀伤了吗?” 小白伸出小爪子,努力着要往前够,可是它的小胳膊实在太短了,只得泄气地放弃。我愣了一下,略微把它往我面前送了送。小白又立刻伸出了爪子,并且在我脸上轻轻碰了碰。 看了它一会,“小白你是在安慰我吗?”我不确定的问。小白却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想落泪。 行进了二十二天,翔云五二二年四月初二。我终于回到了阔别四年的家。 路上已换回了女装。紫嫣先下,转身对我说“小姐,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 门口的小厮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往府里面跑,边跑边喊“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与紫嫣相视一笑。向府里走去。 还未到前厅,爹娘就迎了出来。四年未见,二老还如当年那般和睦甜美,看着他们,似乎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爱的味道。 面对他们盈盈下拜“爹、娘,女儿回来了。” 仍是他们熟悉的乖巧女儿,无论我是谁,我都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 娘激动地无法言语,爹爹扶着她,看似镇定,但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无语,最后只是不停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夫人,小姐旅途劳累,先进屋歇息吧。”爹娘身后的管家伯伯看爹娘如此激动,只得开口。 我盈盈一笑“管家伯伯,四年未见,您老依然健朗啊。” 管家伯伯表情未变,依旧严肃“四年未见,小姐依然美丽啊。” 我顿时黑线,我算知道了,柳锦华真的是他的儿子。 让管家伯伯带着柳锦华和紫嫣下去休息,我和爹娘就坐在前厅聊天。不过娘哭了好一会才被爹爹哄好。又平静了一下,才边抹眼泪边对我说:“女儿啊,你受苦了。” 与爹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 打起精神“娘,女儿不是还有您和爹爹吗?回到家,怎么还会受苦。” “没错没错……”娘亲像是想到了什么“在爹娘身边,就不会受苦了。湄儿啊,你看锦华这孩子不错吧,这回去接你,你们相处的不错吧,锦华又是柳福的儿子,你们成亲,还不用搬离,正好现在往昔楼也是锦华在管。”不会吧,娘亲这思维跳跃的。瞄到爹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便知道这肯定是娘自己的想法,弄不好还是刚想到的。 看着娘满怀信心的盯着我,我也不能当作视而不见。酝酿了一下,道:“娘,您看女儿这才刚被休返家,您就开始张罗让女儿再嫁,这让别人怎么想。再说,柳锦华是很优秀,这女儿知道,可是人家优秀不就更应该娶一个好的女子做妻子吗,女儿一个弃『妇』,怎能配得上他?”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娘亲考虑了一下,觉得我说的在理,便表示近期不会再张罗这些。 可能因为最近所经突变,女儿被休返家,娘亲太过伤心而忽略了我的改变,并没有对我与往日不同的语言逻辑产生怀疑。但是爹爹就不同了,能把往昔楼从一个小酒馆发展成在朱雀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商人,而商人,都有很敏锐的神经。可是爹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精光。但这已经足够了,这样他才不会被我将来所要做的事情吓到。 起身对爹娘福了福。“爹、娘,女儿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娘亲起身握住我的手“你看看,我都忙忘了,有什么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快去休息吧,回头我让柳福吩咐厨房做一桌子你喜欢吃的菜。” 我温笑点头,轻轻抽出手,又对娘亲福了福,转身离去。 第1卷 第八章湄园 漫步回我曾住过的湄园。道路两边依旧是我所爱的兰花,阳春三月,淡淡清香漂浮于空气中,让人有种回归自然的坦然。 偶尔来往的仆人看到我,都很自然的弯腰道“小姐。”仿佛我一直在府中从未离开过。点头径直走过,脸上没有惯有的笑容,我已经不再习惯那种温和的表情了,可是不经意扫到对方眼中的了然,我猜他们一定以为这其实是一个弃『妇』应有的表情。有些无奈,但是懒得去解释,毕竟人们都习惯于去接受他们愿意接受的理由。 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进园子,只是站在那里,眼睛无意识的看着前方。曾以为,我将不会再回来这里,即使回来了,也是和乔煦轩小住。可是真的是世事难料呢,从未想过的事情,竟然发生了。终究是我太过天真,我以为,乔煦轩需要的是一个和他『性』格气质相符,温顺谦和的妻子,可谁知,他所爱的,竟然是那种不依附他独立的女子。而我,在最初的时候就选择了错误的航道,又怎能够走得到终点呢? “小姐。”不知何时紫嫣站在了我的面前。司徒语,你真的越来越没用了,如果对面的人想要你的命,你有几条都不够死的。 “小姐?”看出我似乎在发呆,紫嫣不确定的又叫了一遍。 “都收拾好了么?” “夫人知道小姐回来,早已将园子打扫好了。” “恩”,举步向园子里走去。 湄园并不大,院门向西,一进院子正对的三间房为丫鬟住房,旁边还有一个小厨房。主屋为向南的正房,亦是三间,中间的是一个含小套间的大屋,靠东的是紫嫣屋子,靠西的为书房。主屋对面是一个小花园,种有一棵桃花树,我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桃花瓣片片飞了吧。还记得当年爹爹对我说想为湄园移一棵树,问我想要什么。我想了想,说要桃树。爹爹问我为什么。我答“因为开花可以看到花瓣飞,结果还能吃到好吃的桃子。”其实当初爹爹问我时,我当即想到的就是曾经很喜欢的一首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当年一直所追求的就是这种生活意境,可是除非死亡,否则司徒语永远过不上这种生活。而爹爹问我那年,我十二岁,乔煦轩已经走入了我的生活,在我的生命中落下了深刻的烙印。我觉得,我已经可以过上那种我一直所向往的生活了。那么现在呢,再次面对这棵桃树,我无声的笑了,因为我认为,我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真正的过上那种生活了,不过这一次,要用我的双手去创造。 “小姐,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紫嫣询问我。 四处看了看,我需要的东西很多。只是,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丫头。谁都指望不上呢。 “算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对了,小白呢?”我说怎么好像少了什么,进来这么半天也没看到它。 “在屋里面呢。”紫嫣答道,不过表情有些奇怪。 狐疑的进屋一看,只见茶桌上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肚子已经撑得滚圆。旁边不小的糕点盘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我走过去俯视它,看到我过来,小白激动地想要起来,可是挣扎半天无果。 “白少,你还能起来吗?”好笑的看着它。 小白歪了下小脑袋向我眨巴眨巴眼睛。样子很可爱,如果不看它超大号肚子的话。 “暴饮暴食可是很不好的。鉴于你是第一次,恩,明天断粮。”小白一听,眼睛立马不眨巴了。换上了很委屈的表情。但我是谁啊。不理它,转身离开。身后顿时传来像小狗撒娇一样的哼哼的声音。环视一周,果然那些个丫头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忍心的表情,除了紫嫣。满意的点点头。 “紫嫣,明天和管家伯伯说,让这些个丫头都该干嘛干嘛去,每天定时来一趟收拾收拾就行了。”说完,也不看她们的表情,抱起小白走了出去。 第1卷 第九章晨游 想做蛋糕,想酿酒,想印刷菜单。 前两种头脑中现在只有点轮廓,需要记录下方法,需要多次试验;后一种,往昔楼现在还不是我的,我不好指手画脚吧。所以现在的景象就是:丑时三刻,我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面,发呆。我知道,我很少写字,可是我的书房里面也不应该没有笔墨纸砚啊,这些东西不应该是书房必备品吗,和主人写不写字没有关系吧。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难不成我要在这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乔煦轩?我才不要。 回屋换上轻便的男装。看了看床上肚子已经下去了的小白。抱起来放到怀里。走出屋子。想了想,又回屋翻了点银两出来。至于要不要留点纸条什么的,考虑到没有传递媒介而作罢。 隐藏气息在府里面四处游『荡』,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速度。门口的小厮虽说睡了,但是开大门还是能感觉得看到的。翻墙吗?还是不要了,虽说这种围墙对我而言不成问题,但是太久没练习,万一没过去,太丢人了不说,被发现了也没法解释。想了想还是到后门去碰碰运气吧。 柳府的后门是和厨房连着的,方便小厮、大妈们买菜,买燃料什么的。不过提到燃料,貌似现在没有蜂窝煤吧,玄武应该能用到。真是越来越佩服曾经带我的师傅,太有先见之明了,『逼』我学这些有的没得,当时觉得没有一点用处,可是现在却感觉用处大的无法形容啊。 后门如我所料般没有人把守,并不是小厮失职,而是有人已经事先将人都支走了。 我郁闷的看着面前的人“我说锦华,这天还没亮,你在这晃『荡』什么呢?” 柳锦华是典型的不说废话的人“往昔楼给你。” 这没前言没后语的话,我却是明白的。但没有答话,而是开门走了出去。 和所有府院一样,柳府的后门接连一条小巷。走出去就是街市。往昔楼离柳府并不远,但我却选择背道而驰。 信步在街上走着,快寅时了吧,天已经有些亮了。 “我爹很喜欢你的吧。”突兀的开口。 柳锦华没有说话,不反驳即是默认。 “如果我没有回来,这柳府的一切将都是你的。我知道你为往昔楼付出了很多,就这么给我。你会舍得吗?” 柳锦华依旧沉默着。 “如果不是真心想交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况且我爹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毕竟,他一直把你当儿子疼的吧。” 柳锦华还是没有答话,如果不是感觉身后有他的气息,我都怀疑他没有跟着我。 朱雀国国都很大,我花了两个时辰还未逛完西区。看看天『色』,估计紫嫣已经开始要抓狂了吧。 果不出我所料,刚进府门,紫嫣就冲了过来“小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不带着紫嫣!怎么不给紫嫣留字条?” 我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看着她。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失态了,她是真心关心我的人呢,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 “紫嫣,你这么好,我一定会找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把你嫁掉,让你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紫嫣一听立马眼含泪珠“小姐你不要紫嫣了吗?你不是说紫嫣跟你就再也不用离开了吗?” 我赶紧抱住紫嫣“傻丫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过吗,你跟了我,就再也不能离开了。我的意思是给你找个好的夫君,然后你们一起跟着我。” 紫嫣伏在我的怀里闷闷地说“紫嫣不要,紫嫣要一辈子跟着小姐,才不要嫁人。”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就感觉胸口有东西在蠕动。放开紫嫣一看,就见小白艰难的从我怀里爬出来,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喘气。我和紫嫣互相一看,笑了出来。 见我们不再说话,旁边的管家伯伯开口道“小姐,老爷和夫人正在饭厅等着您。” “我知道了。对了,管家伯伯,麻烦给我弄套文房四宝放到我的小书房。” 管家伯伯躬身道“是。” 点头向饭厅走去。 爹娘见我回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娘在得知我一大早是和柳锦华一起出去的后,看我的眼神有些暧昧。对此,我只得彻底无语。想娘这种传统女人,如果她知道我现在的心思及以后所做的事情,不知道是否会因承受不住而昏过去。 第1卷 第十章定思 吃完早饭,回到湄园。 “小姐,文房四宝已经送到您的书房了。”刚要进书房,就从主屋出来一个丫鬟对我道。 我看了她一会儿,笑道“这不是紫鸳吗?几年不见,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啊。” 紫鸳向我福了福“小姐,紫鸳不敢当。柳管家说小姐园子里的丫头伺候不周,让奴婢过来服侍。” 恩?这管家伯伯是打得什么套路啊,非要在我身边安人啊。不是我说,管家伯伯的思想太过古板了,少爷是柳家的人,小姐就永远不可能是,处处防着,生怕拿走一针一线。 今天若再退了紫鸳,明天说不定还『插』个什么人进来呢。 “紫鸳啊,你留下可以,但是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明白吗?我说是必须。” “紫鸳明白。”低头恭敬道。 满意的点点头,“那好,现在我们就来说说规矩。”想了一下“一,你不能够住在湄园里面。二,若没我的允许,你每天只能卯时在湄园呆一个时辰。三,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打扫湄园的园子,屋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进入。” 看了看紫鸳略带难看的脸『色』“当然,这些其实是粗使丫头干的活,你可以去告诉管家伯伯,让他派个粗使丫头过来就行了。” “不用,紫鸳很荣幸能够为小姐做这些。” “那就好,”看了看天『色』“现在是辰时,你可以出去了。” “是,小姐。紫鸳告退。”向我福了福,出了园子。 回身走进书房,坐下对紫嫣道“给我没墨。” 肩上的小白跳到桌子上。这才想起,爹娘似乎一直没有问过有关小白的事情啊。 呆看紫嫣一下下均匀地没墨。 我很少写字,似乎除了紫嫣没人看过我的字。女子无才便是德,作为一个贤惠舒德的女子,一个本分合格的妻子,不会写字,应该是很令夫君满意的。夫君呵…… “咚……咚……”思绪被拉回。小白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哀伤呢。对它莞尔一笑。 铺开纸张,提笔沾了墨,刚要落下。 感觉有人走了进来。 抬起头,门口站着的应该是柳锦华,初升的太阳在他身后将他笼罩在光晕里,看不清表情。我就奇怪了,像他这般严肃的男子不应该是将男女授受不亲等俗礼印到骨子里的吗?我敢说,现在府里面早已开始传得风言风语了。作为管家伯伯的二儿子,爹最看好的人,他竟还敢在大白天不让人先通传,大摇大摆地进我的院子。 放下笔,等着他开口。 他就那么站在光晕里,沉默着,虚幻的不真切。 “往昔楼给你。”依旧严肃的语调,仍是早上的话。 “理由。”直视他的双眼。 犹豫了一下“你可以把往昔楼发展的更好。” “你错了,”唇角上扬“往昔楼将不再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与我对视。 过了半刻,他开口道“我相信你。” 我无声的笑了。 重新提起笔,记下我所需要的东西。让紫嫣递给他。 “我相信柳少爷一定能够很顺利的把这些东西偷运到我的湄园里来吧。” 柳锦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紫嫣“紫嫣,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然后趴在桌之上和小白大眼瞪小眼。 “小姐,您为什么说往昔楼会不存在?” “那是吓唬柳锦华玩呢。”我慵懒地答道。 “啊?”显然未料到我会有如此答案。 “往昔楼,是爹爹给柳锦华的,那就是他的。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亦是。而我,只是想通过往昔楼赚第一桶金而已。往昔楼对我而言,它太小了。” 收起慵懒,站起身与紫嫣对视“紫嫣,我所要做的是建立一个坚实的不可催的组织。而你,作为我身边的人,必须学会去使自己强大。即使是我的贴身侍女,也必须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明白吗?” 紫嫣看着我的双眼,未逃避、无怯意,相反,是从未有过的自信“紫嫣明白。” 呵呵,人的潜能真的是无限的呢。 第1卷 第十一章往昔糕 柳锦华来送东西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看年岁都二十左右。很本分,不『乱』看,不开口。就连看到小白时眼神都没有波动。其中一个小厮手里抱着两坛应该是我需要的牛『奶』、蜂蜜什么的,小白本来是站在我的肩膀上的,闻到味就飞跃了过去。就见那人瞬间把两个坛子用一只胳膊拖着,空出一只手接住了小白。我挑挑眉,功夫不弱。小白一看弄不到甜头,回身一跃,又蹦回了我的肩上,小白的身手也见长。 我把送来的东西清点了一下,这才真正开始佩服起柳锦华来。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我所需的东西竟然一样未缺。但这些仅是做蛋糕所用的。至于其他的东西,要过几天再说。我这人习惯做什么事情都脚踏实地、一步步的来。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完善。 当晚我就挽起衣袖,开始做蛋糕。 其实我并不喜欢吃像蛋糕这样的甜品。但司徒语曾有一个身份是上流社会一个大官的情『妇』,经常出席各种宴会,不可避免的要品尝各种各样美味的糕点。恰巧那个大官很喜欢吃蛋糕,为讨其欢心,司徒语特意跟随世界顶级糕点师傅学会了做各种美味的糕点。最后,当得到所需的资料后,司徒语在最用心的一块蛋糕中加了上等幻『药』,让大官在美丽甜美的幻觉中结束了生命。尽管那次任务的佣金并不高,但司徒语自此学会了制法美味的糕点。 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做出一个成品,毕竟这个时代的器皿太过粗糙了。让紫嫣尝了一小块,她顿时惊讶的无法言语。至于小白,根本不用招呼,为它准备的那一大块早进它的肚子里面了。小白现在嘴挑的很,能让它吃的如此迅速,想这蛋糕必是成功了的。 拎起要向另一块蛋糕进攻的小白。对紫嫣道“你将这块给柳锦华送去。别让任何人知道。” “是,小姐。”紫嫣装好蛋糕走了出去。这是对她的考验,如果这种事情都做不好,那么她也没有资格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看了看被我弄得一团糟的厨房,毅然拎起小白转身离去。作为我的贴身侍女,打扫应该是最基本的吧。 紫嫣回来的很快,身后竟然还跟着柳锦华。彻底黑线,我开始怀疑柳锦华真的当我是女子吗? 坐在小客厅里逗小白玩儿,紫嫣去收拾厨房了。柳锦华坐在我的对面,低着头做沉思者,难道我的椅子方便他思考吗?他可以搬回去,我不介意的。 我们谁也没开口。只有小白为够我手里的糕点在茶桌上面一蹦一蹦的声音,后来可能蹦累了,就趴在那里不动了。 “白少。”我叫它,不理我。 手拿着糕点送到它面前,还是不理我。 把糕点放到桌子上,仍不理我。 “白少?”又叫了一声,依旧不理我。不会吧…… “生气啦?”趴在桌子上,盯着它的眼睛。 小白很大牌的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晕…… “今天的蛋糕好吃吗?”试探着问。小白未动,但小耳朵已经支了起来。嘿嘿,我就知道“你要是再不理我,就再也不给你吃了。” 话音刚落小白就翻身飞扑到了我怀里,那动作叫一干脆利落。 “那糕点叫什么名字?”多时未言的柳锦华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蛋……”想了一下“就叫往昔糕吧。” 柳锦华以为我要以此纪念将不复存在的往昔楼,略带感激的点头称是。看着他难得一次的不那么严肃,深刻的懂得,往昔楼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锦华,明天在多弄些今天让你准备的东西送到往昔楼。越少人知道越好。还有明天陪我出去一下,辰时以后。”清冷音调,面无表情。 “是。”柳锦华点头道。 看了他一会,突然笑眯眯地道“锦华啊,难道你今天想住在这里吗?” 柳锦华顿时满脸通红,起身冲了出去,还差点和进屋的紫嫣撞到,真是狼狈的可以。 我哈哈大笑起来,很久以前就想知道像管家伯伯那种『性』格严肃的人逗起来会有怎样的表现,今日一见,果然很好玩。 看我这么笑,紫嫣双眼顿时起雾。 “怎么了?紫嫣。”疑『惑』地看向她。 “小姐,您已经好就没这么开心了。”紫嫣小心翼翼道。 好笑的看着她“紫嫣,从今以后,我都会这么开心的。” 忘记了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当一个女人突然对事业热心起来的时候,那一定是她在爱情婚姻方面受到了挫折,不是失恋了就是离婚了。反之,治疗失恋和离婚的良『药』就是转战职场,重建自信。 而我现在,就要做一个事业有成的女人,我要让我的产业遍布整个翔云大陆。我深信,我一定可以做到。 第1卷 第十二章匕首 翔云五二二年,四月初四。 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着随手翻到的一本《翔云杂记》。 已经午时了,早知道“江南四月烟雨长。”每到这个季节都会觉得很是无聊,淅沥沥的烟雨已下了三个时辰。看了看睡得热火朝天的小白,它可真是幸福呢。 “小姐。”紫嫣走了进来。 “恩?”没有抬头,继续盯着书看。 “锦华少爷来了。” “咦?”惊奇的抬起头。转『性』了,竟然开始让人通传了,看来,昨天真的刺激到他了。 “锦华有事吗?”看着门口略被雨水打湿的柳锦华,慵懒地问。 “来接小姐。”说话的语气更加严肃了。 无奈收起慵懒的态度,站起身,拎起小白放进怀里,“走吧。”越过柳锦华,走了出去。 门口已有准备好的马车,不简陋亦不奢华。 车旁站着的是昨天送东西的那两个人,没有立即上车,而是看着他们“名字。” “回小姐,奴才叫革文,他叫革武。”其中一个人答道。革武就是昨天接住小白的那个。 点点头,抬脚上车。回身,把紫嫣拉了上来。 没理会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进了车厢。 刚坐定,柳锦华就进来了。“小姐,去哪?” 这到有点难住我了,本来昨天想今天找几个路边卖字画的书生给往昔楼写菜单的。可看看这种天气…… “先去兵器铺吧。”说完就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大约行进了一刻钟,马车停了下来。 睁开眼,对柳锦华和紫嫣道“你们留在马车里。” 说完,起身出了车厢。 马车刚好停在一个兵器铺门口。可能是由于天气的原因,店铺里面很冷清。 “革武跟我来。”抬脚向店铺内走去。 不愧是国都内的店铺,及时再小也是五脏俱全的。店内的兵器种类很多。可惜,没有我想要的。 见我们进来,一个伙计迎了过来“这位姑娘,您想选什么样的兵器?” “能打造吗?” “能,当然能。姑娘您算找对地儿了,您别看本店小,可本店的锻造师傅是整个翔云大陆最出名的锻造大师,无论您想要什么样的兵器,包准能打造出来,绝对让您满意。”伙计自信道。 “哦?那能让我见见这位锻造大师吗?”我感兴趣的问。 “实在不好意识,姑娘,我们这位师傅『性』情古怪,不喜见人。但他对兵器很是痴『迷』,如果您的兵器引起了他的兴趣,兴许他会要求见您。”伙计歉意的说。 “不妨,各人有各人的规矩。我要打造的是一把匕首,身长三寸三,柄长二寸二,全长五寸五,身宽一寸一,两边刃薄尖利,刀身两面含血槽,手柄两面要刻字,一面为语,一面为问津阁。要用最好的玄铁锻造。有问题吗?” 伙计还未开口,后面就传来一个略苍老的声音道“丫头要何时取?” “当然越快越好。” “好,那三日后,如何?” “可以。”然后即传来那人离去的声音。 伙计似乎还有些愣然,“需要交定金吗?”清冷音调使得伙计一个激灵。 “啊?不用不用,看样子师傅很喜欢姑娘打造的兵器,这还是他头一次出声呢。”后半句似在自言自语。 不觉莞尔,转身离去。 回到马车上,“去往昔楼。”对外面道。 睡饱了的小白,从我的怀里一拱一拱地爬了出了。 “白少,睡好了?”小白四下看了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睡一觉醒来周围的环境就都变了。不过因为感受得到我的气息而没有觉得害怕。 “饿了不?”把小白拎起来与我对视。 眨巴眨巴它的大眼睛。 “除了吃就是睡,小白啊,你终有一天会胖的走不了路的。”我感慨道。 小白歪着脑袋和我装白痴。切,这会儿开始当自己是动物了。 “要不,咱少吃一顿吧。”坏心思的建议道。 小白开始挣扎着抗议。 正当我在酝酿下一个折腾它的点子时,马车停了下了。 我知道,往昔楼,到了。 第1卷 第十三章往昔楼 往昔楼,座落于朱雀国国都西城区西湖岸边。临窗而望西湖,成了它的一大特『色』。因而得名“望西”即往昔楼。 刚下马车,就有小二迎了上来。显然未见过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对我身后的人道“少爷。” “这是小姐。”严肃的陈述句。我发誓,我再也不逗柳锦华了。 小二立刻卑微地点头哈腰道“小姐。” 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举步进入往昔楼。 由于天气的原因,楼里的客人并不多。 掌柜的见我们进来,立马走了过来,对柳锦华恭敬道“少爷。”面对我时,愣了一下,不确定的道“小姐?” 我点点头。“雅间有空的吗?” “有,有,无名,带小姐上楼上雅间。” “小姐,请跟我来。”无名在前面带路。 “你叫无名?”我随口问道。 “回小姐,小的是叫无名。”挑开雅间的门帘,“小姐,您请进。”依旧是卑微的点头哈腰。 “无名,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在窗边坐下。 无名呆了一下,“额,回小姐,小的没有家人。”语气中带有不自知的咬牙切齿。 抬头示意柳锦华他们坐下,对无名道:“你先给我们来点糕点,一壶好茶。再找来一套文房四宝。” “好嘞……稍等,马上就到。”习惯『性』的搭腔。转身走了出去。 “革文会写字吧。”把小白放到桌上。 “回小姐,是。”革文恭敬答道。 “以后回答我的问题把那些没用的撤了。”冷冷注视他。 “是。”依旧恭敬答。 不知是不是自己做了几年贤德女子的原因,现在特别讨厌那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 “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无名端着茶、糕点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一个小二拿着文房四宝。 伸手拽住要向糕点『射』去的小白。 “楼里有几个小二。”问无名。 无名将东西放下,速度很慢,眼睛假装不经意地扫着柳锦华。但柳锦华像老僧入定一样坐着。没看向他。 “你不用看他,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松开小白,看它瞬间扑向了糕点。紫嫣起身为我和柳锦华倒了茶水。 “把文房四宝放到他面前。”我指了指革文。 然后又面向无名“还没想好吗?” 无名仍点头哈腰道“回小……” “停!”我『揉』了『揉』额角“我问你的问题,你只要告诉我答案就好,明白吗?站直了,看着我说。” “是。”无名想直视我,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转移了视线,低着头道“楼里一共有十个小二。” 点点头,对另一个小二道“你叫什么。” “芝芝。”干脆利落,直视我道。眼中含有一丝得意的扫了扫无名。 有意思…… “芝芝,你把楼里的食物酒水名称都分类跟他说一下,把特点也要说清楚,明白吗?”我对芝芝道。 “啊?”芝芝愣了一下,见我冷然的看着他,赶紧低头道“是。” 然后转身开始给革文没墨。 “其他还有什么人?”接着问无名。 “两个厨子,一个糕点师傅,四个杂役。”无名恭敬道。 我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对貌似睡着了的柳锦华道“再找两个糕点师傅,一个厨子要多久。” 他没答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站起身带着革武走了出去。 这人……也太小气了吧。 又看了看无名“还有文房四宝吗?” “有。” “给我拿来。”看了看已经快见底的糕点盘“等等。”拎起小白“把这个拿走。”让紫嫣把盘子递给了他。真是的,一眼没照顾到,小白肚子又鼓起来了。 恶意地用手指扎扎小白的肚子,无视它委屈的表情。正当我玩的不亦乐呼的时候,无名回来了。让他把东西放在我面前,对他道“你出去吧,告诉掌柜的,没有吩咐不要来打扰。” “是。”无名恭敬的退了出去,没有了先前的卑微,却也没有表现出高贵。无名,不简单呢。 让紫嫣没墨,我想了一下,提笔写下“考生套餐”。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司徒语的又一个身份:营养师。众所周之,年岁越长的成功者越是精明,他们可以很容易识破你的把戏,他们会下十二分精力保护自己,因为他们很怕死。他们吃东西将不再考虑好吃与否,而是营养的摄取。不同的营养搭配,有的时候可以是美味餐饮,而有的时候,则可以成为致命毒『药』。司徒语不是个怕麻烦的人,相反,她很注重细节,任何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完善。只要是她接的任务,都可以完美的完成。只要她学的技能,都可以达到最好。 柳锦华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已完成了自己的事情,芝芝嗓子已经开始沙哑了。芝芝也就是十六七岁,还是个孩子。只是可惜,我并不是个善良的人。 让他出去。把革文写好的东西拿了过来。还不错。将有些不恰当的地方略微修改了一下,交给柳锦华。 “或是找人抄写,或是找地印刷。三天内给我五十份。纸张要不易磨损的。没问题吧。” 柳锦华拿过去看了看,眼中闪着惊讶。“没问题。小姐放心。” “还有。”拿起我写得《考生套餐》,“把这个交给刚才找来的那个厨子,让他好好研究研究,至于保密工作……” 柳锦华接了过去“我明白。” 态度已没有了先前的过分严肃。 点点头,“我们去看看糕点师傅。”示意柳锦华带路。 柳锦华将菜单交给了革文,对他有吩咐了一下,就率先走了出去。 临出屋时向窗外开了一眼:烟雨蒙蒙,雾起湖面,真的很漂亮。 第1卷 第十四章萌发 柳锦华真是个人才。 他找来的糕点师傅很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迂腐,真心喜欢制作糕点,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这种新事物。 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对柳锦华很是敬重,视他为主。还是我曾经说的:这个时代的人奴『性』很强,跟了你,就会为你所用,不会背叛。很明显,往昔楼里都是柳锦华的人,即使主子换成我,只要柳锦华一句话,他们仍会为之赴汤蹈火。略带自嘲的勾起唇角,柳锦华,你究竟把我司徒语当成什么了?只是柳湄变聪明了吗,你以为,用了我的主意后仍旧可以把我关到笼子里面继续做贤妻良母吗?你未免太过天真了吧,还是你把我司徒语想得太过简单了…… “锦华,我看他们学的都差不多了,再练习练习,菜单出来后一起上桌。”依旧不变的清冷音调“住在楼里面的举人每天早点送一碟往昔糕,懂我的意思吧。” “是,小姐。”柳锦华仍用恭敬的态度道。 “找人多搜集些书送我书房去。三天后,革武借我用用。还有,不用跟着我了,我和紫嫣自己走回去。”抱起已经撑得无法动的小白,走了出去。 已经快戌时了吧,烟雨下到午时骤然停歇,接着太阳就出来了了,而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将黑未黑,天地昏黄,万物朦胧,此时已为黄昏。 下午在往昔楼试吃了不少的糕点,现在并不觉得饿。 街上很是繁华,与塔城的不同,朱雀都城的繁华透着大气,人来车往却不显混『乱』。由于烟雨不定,所以路边摊并不多,有的也是易收的小箱子。 知道今天可能出行,穿的是轻便的男装,但头式仍是女子的装束。紫嫣依旧紫衫,丫鬟打扮,怀里抱着小白。如此组合,引来不少的注视。人,无论哪个时代的,都是拥有好奇心的。 这样的街上,有两种人是必不可少的:乞儿与小偷。这不,眼前看到一个乞儿,钱袋被一个小偷拽着。抬手一记手刀过去,许是没料到一个女子会有如此本事,那个小偷一下子斜飞了出去,如果我手上有匕首,估计现在就是尸横当场了。 见到这情景,周围的人立刻喧哗起来,毕竟,这样的事情,是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 我走到那人面前,是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衣服上虽有多处补丁但很整洁,他躺在地上看着我,眼中透着恐惧。 “你师父没教过你有些人的东西不能碰吗?”冷冷的开口。对方眼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你家人呢?”看他的衣着,应该不是孤儿。 “死了。”细细的声音,如果不是我听力敏锐,根本听不到。 “死了你就出来偷,不怕他们来找你吗?”恶狠狠地说。男孩颤抖了一下。暗自点头,看样子本质不坏,而且应该是第一次出来偷。 “愿意跟着我吗?”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男孩犹豫着,眼中还有未退的恐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愿意。” “那好,能站起来吗?” 男孩点点头,艰难的站了起来。尽管飞出去的冲击很大,但并未受伤。 我冷冷的环视了一周看热闹的人群,除了那个先前看到的乞儿,其余都不由自主的转移了视线。径直走了过去,看着他,没有说话。乞儿站了起来,与我身高差不多,眼波平静,与我对视。无意识的勾起唇角,转身离开,我知道,他会跟着我。 果然,刚走入一家客栈,就有小二恶狠狠地对我身后的人到“哎!死叫花子,滚一边去,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将手上的银子扔到他身上,“开一间上房,两桶洗澡水,两套衣服,一桌饭食,这些够不够!” 小二立马换上卑微的表情“够……够……姑娘请给我来,您要的东西马上来!” 信步走入客栈,无视别人惊奇的视线。 当两人洗刷穿戴好坐在饭桌上的时候,我和紫嫣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指了指那个小的“你叫司徒迹”,指了指另一个“司徒天。有问题吗?” 俩人都不是笨蛋,闻言跪下道“司徒迹(天)谢主子赐名。” 点点头,又指了指身边的紫嫣“这是紫嫣,她的话就等同于我说的,要无条件服从,明白吗?” “奴才明白。” “记住,认我当主子首先要懂得的就是回答我的问题把那些有的没得都撤了,问什么答什么!” “是。”干脆利落。 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起来吧。先吃东西。”俩人什么也没说,坐下开吃。可能因为都很少吃东西,所以吃的略有些急切。紫嫣见状,有些不忍心的瞥开了眼。 而我只是用手在桌上一点一点的略有所思。 过了一刻钟,天『色』已经见黑了。 “迹、天,你们这几天先住在这里,白天给我出去打听打听城外有没有什么低价出售的宅子或是废弃的也行,若是人们传说的鬼宅什么的就更好了。另外,留意一下城里二十岁上下的孤儿、乞儿。有问题吗?” 俩人立即起身恭敬道“没有。” “那好,我和紫嫣先回去,你们不用试图找我,用到你们的时候,自会来找你们,不过,到时候希望交代你们的事情能完成的令我满意。记住,我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拿出点银子放到桌上“这些你们先用着,不够时,自会有人来送。”说完起身离去。 柳锦华,我敢说,当你发现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到时候,还说不定究竟谁为谁所用。 第1卷 第十五章冰凌(上) 回到柳府的时候,天已尽黑,府门尚开。 刚进大门,旁边就传来管家伯伯一板一眼的声音“小姐已非『妇』人,怎可独自外出。即是『妇』人,也不该如此晚归。” 换上温和表情“管家伯伯,湄儿四年未归家,对城中事物皆已生疏,故流连至此,下次不会了。”抬脚向府内走去。 身后传来不变的严肃声调“小姐如今仍为柳府小姐,就应顾及柳府颜面,他日小姐成为他家『妇』,柳福自不会多加干预。” 很想回身告诉他我很快就会不住这里了,但想想还是忍了下来,为和管家伯伯至气而使自己前功尽弃,得不偿失嘛。我司徒语是谁啊,忍,很容易的。 转身,温言道“管家伯伯教训的是,是湄儿考虑不周。”见他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消化好了的小白,从紫嫣怀里跳到了我肩上。 “白少,你记着,我将来的管家一定要活蹦『乱』跳的。”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音调道。小白认同的在我肩上跳了跳。 回到湄园的时候,我要的东西已经放到书房的桌子上了。随手翻了翻,还好,并不是什么无用的东西。多是医术『药』典什么的,另外就是当代前代的诗集著作。 我说过:我的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好。三天后,那些书上的内容都已经浓缩到我的大脑中了,并与先有的东西做了充分的融合。我相信,即使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已足够一个人受益一生了。 翔云五二二年,四月初八。天气晴好。 管家伯伯见我整整三天都本分的呆在湄园中,就撤去了在湄园外随处晃『荡』的小厮。 午时的时候,紫嫣告诉我革武来了。点点头表示知道。 略微收拾了一下,对紫嫣道:“你去通知迹和天,让他们搬到往昔楼住,不过见到我要当作不认识,我会主动和他们联系的。” “是,小姐。”紫嫣道。随即跟着我出了湄园。 柳府门外仍旧停着那辆马车。让紫嫣自己离开,我独自上了马车。这些并未避着革武。觉得没有必要,若特意避开他,反而会掩耳盗铃。这样虚虚实实,即使柳锦华觉得事情蹊跷,也弄不清楚我究竟想干什么。 这一次我一直看着车外,记下了沿途的路线。马车最终停在了那家兵器铺门口。这回让革武在车上等着,独自走了进去。 仍是三天前的那个伙计,见我进来立马迎了上来:“姑娘您来了,师傅吩咐过,说若姑娘来了请您到后面去,他想见见您。” 我点点头,让他在前面带路。 兵器铺店铺虽小,但后面却是别有洞天,竟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穿过前院,绕过回廊,最终在一个紧闭的房门前停了下来。那个伙计面上已没有了先前的职业笑容,指着门平声道“师傅已在此等侯,请姑娘自行进入”说完转身离去。 我没有半分犹豫地推开了面前的门。 这应该是个书房,入目的就是一面书墙。空气里有浓厚的血腥味,转首见里间书桌前立着一个人,由于光线的原因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体型粗犷,应该是个年岁不小的男子。他右手拿着一把匕首,有血自血槽中流出,直至匕首如出水般光洁亮丽。地上有一个人,匍匐在那里抽搐着。看见这种情景,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已经吓得飞奔而去了吧;即是有些阅历的,也定会有所恐惧的。而我,只是勾起唇角。那把匕首,很像我的冰凌呢。 地上的人又抽搐了一会儿,就不动了。生命的气息也在逐渐的消失。这似乎是我这一世第一次看见有生命在我面前流逝,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渐淡,可依然会令我有兴奋的感觉。 “啪!……啪!……”两声清脆的击掌声。顿觉有两阵清风自身旁而过,转瞬间,地上的人已不见。身体瞬间本能的绷了起来,但几乎是立即的,又放松了下去。对方若想要我的命,怕是我现在早已在地府品茶了吧。 “丫头好胆识。”不意外的略苍老的声音。 “让老人家见笑了。不知我该如何称呼老人家。”我恭敬道,却不似柳湄本来的柔顺温和。 “老朽卓翼。丫头若不觉我托大,可叫我声卓伯伯。” “卓伯伯。”我从善如流。 卓翼满意的点点头“丫头,坐。” 我回身在门口的茶桌旁坐了下来,立刻有人上茶。 “卓伯伯,我那随从……”革武还被我凉在门口呢,本以为最多耽误一刻钟,可看这架势…… “丫头放心,我已命人通知了他,自会有人招呼。”听这意思,卓翼是早有准备啊。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卓翼坐在书桌后面摆弄着手上的匕首,而我坐在门口椅子上喝茶,俩人皆未言语,一时间,书房内静谧的落针可闻。 第1卷 第十六章冰凌(下) “柳湄。” “啊?”我反『射』『性』的答应道。随即直视卓翼。“卓伯伯对湄儿很是尽心呢。”清冷音调。 卓翼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一个酒楼老板的女儿,一个商户的弃『妇』,为何会对兵器如此熟悉,会懂得如此特别的兵器构造。” 我放下茶杯,垂目道:“卓伯伯,您与湄儿只是买家与卖家的关系,银货两讫。湄儿觉得并没有必要告诉您这些。” “哈哈……哈……”卓翼似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样大笑起来。“丫头啊,你似乎忘记了这是我的地盘,让你消失,可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有恃无恐的抬头与他对视道:“您不会的。” “哦?”卓翼感兴趣的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湄儿没有一点内力,要匕首只是防身而已。毕竟一个女子经商是很危险的。而作为一个商人,自不会与卓伯伯产生任何冲突的。” “怎么不会,别忘了,我也是个商人。”卓翼故意刁难道。 我在心里翻翻白眼,慵懒的靠回了椅子“您说会就会吧,实在不放心就杀了我好了。” “呵呵……丫头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声音由远及近。 抬起头,面前而立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面目和善,很难想像刚才做出那么残忍事情的人是他,不过自有了乔煦轩的前车之鉴,我已经能够很容易的接受这种事情了。 起身向他福了福“卓伯伯。” 卓翼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上的匕首递给了我“丫头,起个名字吧。” 我接过匕首,瞬间在手腕处划了一下,血出,滴入匕首两面的血槽中,嘴中缓念道“冰……凌……”只见血槽中血被吸入匕首中,就连手腕处的伤口也自动愈合了,仿若从未出现过。我一直相信,任何东西都是有魂的,尤其是自己的兵器。冰凌的魂魄一直在我体内沉睡,此刻只是给它重新按了个身体而已。 卓翼惊讶的想夺过冰凌,被我闪开。他随即又来夺,我亦闪。一来一往间,他未尽全力,我亦未用杀招。最终,冰凌停在距他咽喉一寸处。 “卓伯伯,湄儿若是失手可就不好了。”我清冷道。 卓翼后退了一步“丫头身手不错,可惜没有内力。” 我收回冰凌“所以需要兵器防身。”话音刚落卓翼又扑了过来,无奈闪开。 “丫头,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刚刚做得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滴血认主。”卓翼见实在抓不住我,只得作罢。 “卓伯伯既然知道冰凌已认主,就不要妄动它,以免伤了自己。”我沉声道。 卓翼得到肯定的答案即安静了下来,只是看我的眼神让我有些发『毛』。 “丫头啊,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跟我说。” “为什么?”总觉得没好事。 “丫头别一脸防备嘛。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会让兵器认主的女娃能创出多大的成就。”卓翼笑眯眯的道。 我想了一下“那卓伯伯借我银子吧。” 卓翼大手一挥“要多少,丫头尽管说。” “额,现在还不用,只是希望需要的时候卓伯伯不会吝啬就好。”我微笑道。 “丫头放心。”卓翼霸气道。我相信他,尽管他残忍,但他绝对是个一诺千金的人。 “另外……”考虑了一下“我还想请卓伯伯帮我打造一些东西。” 卓翼一听又兴奋了起来“是兵器吗?” “不是。”见他失望的眼神“但必要时也可以作兵器用。” “哦?”卓翼在一次兴奋了起来,这老人家的精神怎么跟个弹簧似的。 整理了一下思路“要用一块扁平的鸡蛋大小的玄铁,必须足够圆润,一面刻‘语’字,另一面抠暗格,内置长三尺三寸三的盘龙丝,可长可短,平时可扣于腕处,必要时可拉出盘龙丝……”至于用途,我想卓翼一定比我清楚。盘龙丝细且坚韧,可瞬间隔断一个人的咽喉,最关键的地方在于,除非用最特别的巧劲,否则它与普通丝线无异,并不会伤人。 卓翼听我说完,面『露』精光“丫头要多少。” “这……先给我十个吧,若不够以后在做。” “没问题。”说完大步走了出去,把我自己扔在了房里。 不会吧…… 环视了一周,这是哪里,书房嘛,我也不急着走了。找出有用的书开始看起来…… 这一次,回家时已是子时。 管家伯伯气的已经无法保持他不变的严肃表情。因为这次不但回来的晚,还没有带紫嫣,更过分的竟然是和男子单独出去的。 我立在那里等着他的“教育”。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了一下,然后用他惯有的一板一眼的音调道:“老爷请小姐明天去书房找他。”别以为我没听出里面的幸灾乐祸。 “媚儿知道。”不理他,向湄园走去。 老爹,终于忍不住要和我摊牌了吗? 第1卷 第十七章摊牌 既然我在管家伯伯的眼里已成了一个不守礼教,丢尽柳家颜面的女子。那么我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第二天吃了早善后,就带着紫嫣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今天,是往昔楼菜单、往昔糕及考生套餐推出的第二天。经过昨天一天的适应,我猜想那些富家子弟应该已经开始对它们产生兴趣了。 时近午时,往昔楼门口人来人往。 门口迎接的仍是无名。见到我立即迎了上来,“小姐。”已没有了先前的卑躬屈膝。 满意的点点头“生意怎么样。” “几乎客满。”恭敬答道。 “客人评价呢?” “都很满意。”四处看了看,不意外的看到了迹和天。 走到柜台处,对正在算账的掌柜道“赚了多少?” 许是没料到会有人如此问,惊讶的抬起头,见是我,立即恭敬道“回小姐,从卯时开张到现在共收入六百二十三两” 我一愣“多少?” “回小姐,共六百二十三两。”掌柜又答了一遍。 竟然这么多,如果经营一年,就是四十万两,去掉成本什么的,最少也能剩下三十万两。 “柳锦华呢?”问掌柜的。 “少爷在后面。”掌柜的表情有些奇怪。没在意,点点头,向后面走去。 很难形容我此时看到的情形:柳锦华穿着粗布衣服带着革文在刷碗,革武在劈柴。看着他们及周围人的表情,显然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老板和伙计共同劳作,不得不说,柳锦华真的很厉害。即使不是故意收买人心,这些在无形之中打实的基础,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 “怎么不多找几个伙计。”我的突然开口让柳锦华呆愣在了那里。旁边的革文不动声『色』的碰了他一下,才如突然惊醒般狼狈的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下,才道“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客人,还没来得及。” 本想说他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看他这样子,是巴不得我尽快离开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塔城遇到的那个人找来,先让他在这里住下,其他的我自会安排。”不等他答话,转身离开。 回到柳府后让紫嫣带小白先回湄园,我则径直去了爹的书房。 书房门开着,刚到门口就看到管家伯伯在和爹爹说着什么,见我进来骤然闭了嘴。 我当作没看见,对爹爹福了福“湄儿见过爹,听管家伯伯说爹找我。” 爹点点头,对管家伯伯道:“柳福,你先出去吧。” “是,老爷,柳福告退。”说完走了出去,竟然对我视而不见。太过分了吧。 爹看到我的表情,笑道:“湄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柳福的『性』子,何必跟他至气。” 我看着爹,“难道爹不会对女儿的行径不满吗?若娘知道,定会气晕过去的。” 提到爹挚爱的女人,他的表情顿时柔和了几分,“有什么办法,你从降生到十岁,未出一言,可第一次开口说话却流利异常,当时便知你不会是个普通的孩子。可那之后,你却如你娘一样做着本分的女子,我以为你这一生便是如此了。谁成想,你和轩儿会……诶……那天你劝你娘别再动让你另嫁锦华的心思时,我就知道,从此以后,你定不会本本分分的在做个贤妻良母了。”像是想到了什么,“锦华回来后,对我说了你路上的表现,还说愿意将往昔楼交给你经营。他会全力辅佐你。”我愣了一下:柳锦华,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又听爹说道“这两天往昔楼的经营情况我已知晓,很成功,但我想你所要做的决不仅如此。往昔楼,也只是你的一个小跳板而已。” 我彻底呆住了,这便是知女莫若父吗?在爹面前,我的一切心思竟被他看得透彻。 过了半刻,爹又言道“你娘那里我会去劝,至于柳福……我想你将不会常住府里了吧。” 我只得无言的点点头。 “诶,女大不中留,把你嫁出去,也许还能回来看看,若这样把你放出去……” 闻言我立刻跪下对爹爹道:“爹,女儿定会常回来看望二老的,无论女儿将要做什么,女儿仍是你们的女儿……” 身后突然传来娘歇斯底里的哭声:“是我的女儿就呆在家里准备待嫁……否则……否则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诧异的回头,就见娘站在书房门口,身后站着管家伯伯。 爹见状立即迎了过去,把娘搂到怀里安慰道“月儿,你不是答应过我,湄儿的事情要让她自己做主吗?” “可她……可她要离开我们啊?”娘带着哭音道。 “怎么会,湄儿只是搬出去住而已,况且她不是也保证说会回来看望我们,你就当我们生的是儿子,要出去为我们光宗耀祖,不好吗?”爹开导道。 娘离开爹的怀抱,见我垂首笔直的跪着“想要光宗耀祖对吧,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柳福,找人看着,如果小姐能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以后随便她想干什么!”说完,转身离去。 爹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尾随娘而去。 管家伯伯似没料到娘会如此狠心,有些歉意的道“小姐……” “管家伯伯,”我打断他,“麻烦让人通知紫嫣,说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还有,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三天后搬家。”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我不怪娘,真的,她只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怕女儿将来吃苦。可我司徒语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今生,是注定要伤娘的心了。 第1卷 第十八章恢复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尊塑像,除了眼睛缓慢的眨动外,其他的部位都僵直着,依旧是三天前的样子。 已经午时了。三天来,除了门外换班走动的小厮外,无人来过。我知道,他们是在『逼』我放弃,放弃那个在世人看来不合礼教的念头。但我知道,我不会,我相信自己能够坚持下来。 我以为来接我的会是紫嫣。可是随着身后气息的接近,我知道,他不是,来的却是我最没想到的人,柳锦华。 “到时间了吗?”艰涩的开口,因多时未进水而嗓音嘶哑。 “是。”他在我身旁蹲下,轻声答道。 身体如同重物突然撤去了支撑点一样,失去了坚持的信念,喟然倒塌,身上顿时传来疼痛难忍的感觉,就连血『液』的流动都带着寸寸的痛。柳锦华接住我,手掌抵住我的后心,随即一股股暖流自体外而来,疼痛骤减。原来,柳锦华是会武功的。缓了一会儿,觉得好了许多,对柳锦华点点头。他将我拦腰抱起,走出书房。 靠在柳锦华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让人安心。上次这么近距离的听一个人的心跳是什么时候?大概还是三年前吧,是乔煦轩的心跳,同样的令人心安。在这突觉委屈的时刻,首先想到的竟仍是他,我,终究做不到去彻底恨他吧。那些曾带给我温暖的记忆,是让我还念的,无法忘却的。 “小姐,您回来了……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刚进湄园,紫嫣就迎了上来,连声问道。身后站着紫鸳,见柳锦华抱我回来,眼中有黯然一闪而过。 我没有力气说话,只得抬手轻轻触了触柳锦华的胸膛,他会意,开口道“小姐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少喝点水,睡一下,醒来后少进点汤食。记住,至少明天才可正常进食。还有,体力没回复的情况下不得沐浴,以免晕厥。”柳锦华很难得这么啰嗦。 “是,紫嫣马上去准备。”说完,带着紫鸳下去了。 柳锦华将我抱进了卧房。将我轻轻放到床上,转身就要离开。 我轻拽住他的袖口,见他回视我,一字一字无声的说:“对……不……起……”我不该以为他是想利用我,不该不信任他。 柳锦华伸手『摸』『摸』我的头,眼中流『露』出从未显现过的宠溺“湄儿,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得到。这。是我柳锦华承诺一生的誓言。” 我勾起唇角,再一次无声道“谢谢你……哥……哥……”是的,哥哥,无血缘关系却被亲情羁绊一生的哥哥。 柳锦华微笑道“这几天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让紫嫣告诉我。夫人……很担心你。” 我点点头,看他转身离去。 柳湄的身体真的太过娇气了,这种小考验,硬是养了五天才能够下地正常走路。其间让柳锦华找来了许多书给我看。所以日子还不算太难熬。 娘没来看过我,想必还在气头上。 倒是爹来了,说要把往昔楼的经营权给我。我拒绝了。我需要的,只是资金,经营权在谁的手中并不重要。但我提出要把柳锦华借给我一年,帮我办事,爹同意了。一年以后,柳锦华仍是柳府的少爷,往昔楼的老板,而我,将会拥有自己的事业。 颇为意外的是管家伯伯也来看我,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从他送来的大量补品中看,他是觉得对我有歉意的。毕竟我受罚,他有着不可推脱的直接原因。但我并不怪他,真的,我只是会在未来的一年里好好利用利用他最疼爱的二儿子而已。 紫鸳这几天住在湄园里帮紫嫣照顾我,我没说什么,毕竟我行动不便,紫嫣自己照顾不过来。不过我怀疑紫鸳的本质目的是多看几回行踪飘忽不定的柳锦华少爷。 身体完全恢复后,倒不急着搬出去了。毕竟大家都说开了,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的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哄好小女人『性』子的娘亲。其实办法早就有了。要知道,娘和爹当初可是因为美食而相遇、相恋、相守的,严重怀疑娘会爱上爹是因为他是酒楼老板。当然,这些我只敢自己想想而已,敢于怀疑他们的爱,后果可是很恐怖的。 我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做一桌美食。拥有厨师执照的司徒语可是做满汉全席都不成问题的。 将娘喜欢的几样食物做了不同的搭配,一道道香气四溢、『色』泽艳丽的菜肴就新鲜出炉了,再将娘爱喝的清酒用青梅煮了一下,顿时酒香弥漫。 紫嫣将娘请到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 见娘进来,过去搀扶到主位上坐下。 娘并未开口,我亦然。我们只是坐在那里默默的吃饭,就如同十岁以前爹不在家时一样。慢慢地,我们开始很自然的为对方夹菜,我为娘斟酒。 吃到尾声时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可以清晰的看到娘的泪珠滴入酒杯中,却无声。伤心到极致也就如此了吧。那一刻,我是后悔的,也许我真的选错了以后的路,但一切皆以无法回头。我能做的,只是把娘亲揽入怀中,听她嘤嘤哭泣,无言。 第1卷 第十九章墨玉 再次踏入往昔楼已是四月二十,是一阵连雨天后的初晴。 由于是卯时刚过,所以店内多是住宿的在吃早善。吩咐小二来两份往昔糕,一壶清茶。便在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肩上的小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糕点香味,就已按耐不住的跳到桌子上兴奋的手舞足蹈了。 好笑的看着它蹦跶,突然感觉有人看我,抬头就看到迹和天从楼上客房走了下来。自然的将视线转向窗外,在他们路过时轻声说“一会儿跟我走。”始终看着外面,仿若没有出声过。 食物是由那个叫芝芝的孩子端上来的,放下东西对我恭敬道“小姐。” 我点点头,将其中一份糕点推到小白面前,它立刻扎了进去。抬头看向芝芝,上次距离较远,没有注意,仔细一看,芝芝是个很漂亮的孩子,虽说是男孩,但并不柔美,是纯粹的漂亮。 “小二,来五个包子,两碗米汤。”临桌的天叫道。 芝芝答应一声,正要转身,被我叫住“楼里的住客都配送往昔糕。” “是。”芝芝答道,理所当然的就如同我是老板一样,我猜定是柳锦华事先交代了什么。 我知道,往昔糕的定价不低,身在皇城,稀有的东西若要价不高是不会有人注意的。那些能消费得起的人在乎的不是钱,而是他们是否享用过这份稀有,攀比而已。 给迹和天的那些银子虽足够他们办事、住宿,但是还没有多到能够消费起这些奢侈品。扫到迹看向小白吃糕点时的羡慕表情,尽管表现的不明显,但他终究还是个孩子。我不是个善良的人,但我绝对是个护短的人,对于我羽翼下的人,我是一护到底的。 等我慢悠悠的喝完一壶清茶,正在和小白抢夺糕点的时候,柳锦华才带着革文和革武晃了进来。有不少的食客都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柳锦华一一回礼,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我。对身后的二人吩咐了一下,独自向我走来。 “小姐”还是不变的严肃语调。 “坐。”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另一只手继续和小白争夺糕点,小白已经横向发展了,圆滚滚的沉了不少,可是身手却越发敏捷了。 “锦华,爹跟你说了要把你借给我用一年的事情了吧。” “是。”柳锦华看着我和小白的拉锯战,口中平静答道。 “那好,从今天起,一年的时间内,你要调查清楚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国国都内的酒楼、青楼、赌场的分布情况、经营状况,要整理成册。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将早酝酿好的打算说了出来。 柳锦华显然没料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动作,将视线调到转到我的身上,看了我一会儿,才垂目道“明白。” 满意的点点头,抓起小白放到肩上,走了出去。 我晃到卓翼的兵器铺的时候,迹和天已经跟在我的身后做起了跟班。跟伙计打了个招呼,自行进了后面的宅子。 刚过花园就察觉有东西向我飞来,但没有杀气。瞬间闪开。身体恢复后我就开始了曾经的极限训练,因此速度又比先前提升了几分。肩上的小白在我移动的瞬间就跳到了跟在我身后的迹的肩上。闪开的时候就看清了向我飞来的是扁平圆润的玄铁石,于是又在它落地前接住,然后又有一个从另一方向『射』了过来,就这样,从不同的地方依次『射』来十个玄铁石,都被我一一接住。期间扫到迹和天眼中无法掩藏的惊讶,他们一定一直认为我只是个思想略有复杂的女子吧。 将手上的东西看了看,不错,基本符合我的标准。回身让迹和天伸出手,扣在他们腕上,还不错,挺漂亮的。 “看清楚了,这个语是我的名字,只要你们带着它一天,你们就受我庇护,有我的一天,就绝亏不了你们。”我承诺道。 “丫头,你不是叫柳湄吗?”隐在一旁的卓翼见我不理他终于忍不住现了身。 “我没说过吗?出了柳府我叫司徒语。”我奇怪的道。 “丫头什么时候说过!”卓翼反驳道,连迹和天都是一脸的茫然。 额,“没说过就没说过吧,现在不是说了吗,以后记住就行了。” “丫头,那问津阁又是什么意思啊?”卓翼又问。 “问津阁就是问津阁啊,什么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告诉他们说问津阁是我前世的杀手组织的名字。“卓伯伯,我们是来借银子的。”我直接开口道。 “丫头要多少?”卓翼倒是痛快。 “您老要是手上宽裕就借我们一千两。如何?”我试探着说。 卓翼挥了挥手,我就知道,有人去取银子了。 “走走……丫头到里面坐坐。”卓翼邀请到。 “不了,卓伯伯,等我忙过这一阵定会上门拜会。”我推辞道。 卓翼也不勉强 “那好,丫头要再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卓伯伯就不陪你了。” “卓伯伯,您请去忙,我们取了银两就离开。”我客气道。 卓翼点点头,一闪即没了身影。高深的功夫又看得迹和天一愣。 手上摆弄着玄铁石,对俩人道“这以后就是问津阁的信物。就叫墨玉吧。” “是,主子。”迹和天恭敬道。 第1卷 第二十章新家 “让你们办的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用我惯有的清冷音调。 “我和迹这几天走遍了大半个朱雀都城,二十岁上下的乞儿和孤儿大约有……”天在努力回忆好不容易记住的数字。 “二百三十八人。”迹接口道。 “宅子呢?”我接着问。 “城外北面距都城三十里处有一个废弃的宅子,据说是前任左丞相朱梦然的别院,但四十六年前的一天夜里突起大火,别院中人无人生还。自此那宅子就荒废了。现任朱家当家朱梦然的孙子朱启文想要卖了那个宅子,只是大家都传有鬼什么的,没人敢买。”天继续答道。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要怎样已最少的价钱拿下那个宅子。 “姑娘,这是您要的银两。”身后突然冒出的陌生声音让我反『射』『性』的将冰凌划了出去。等觉得不对时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儿。 回身看到的是一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左手拿着一叠银票,右手垂在身侧,血应该是从右臂上流出来的。 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只是与那人对视着。目光清冷。 过了有一刻钟,那人才重新开口道“姑娘,这是您要的银票。”我没有动,示意迹过去拿。然后转身离开。 这是第二次,有陌生的气息接近就会反『射』『性』去攻击,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估计我就要吃官司了吧。 出了卓府,问身后的天“知道哪能找到朱启文吗?” 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一般每天这个时辰朱启文都会到东城外的寂凉寺上香?” “上香?” “听说朱启文的祖母如今身体不好,似乎是与城外那个废宅有关,所以朱启文一面急切的卖宅子,一面天天去寂凉寺上香为他祖母祈福。”天详细说明道。 举步向城东走去,“在哪里能堵到朱启文?” “朱启文上香回来后会到往昔楼买往昔糕。” 我原地回身,迹未刹住车撞在我身上,顿时害怕的浑身颤抖起来。想要后退被我拉住。 “我很可怕吗?看着我说!”我冷声道。 迹颤抖的更加厉害。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无法言语。 我仍用清冷的音调道“既然这么怕我,那你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说完让过他,向前走去。 刚走两步,胳膊就被拉住,身后传来迹略带哭音的声调“主子,迹错了,求主子不要不要迹。” 暗叹了口气“你打算让我拉着你走吗?” 迹立即松了手,安静的跟在我身后。 “迹,一会儿你去找朱启文买房子,价钱给我压得越低越好。记住,主子的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想站在我身边,就要有能独当一面的能力。”我言毕,即转了方向,向城北方向走去。 发现天跟着我,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去跟着迹。” “我相信迹能做到。而且我觉得我更应该跟在主子身边。”我这才注意道天的嗓音是略带沙哑的,不似天生,回过头,果见他的脖颈处有一个明显的疤痕。 “好像还没问过你和迹有多大。”转回头问道。 “迹十三,我二十一。”天答道。 点点头,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看见一个不小的庄园。可惜经过大火、多年雨水的洗刷,早已破败不堪,如果要整修住人,必是要废一番功夫的。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早知如此应该看到房子后再决定买不买。但愿迹出的银两令我满意。 庄园的大门虽然摇摇欲坠,但上面却挂着一个不小的生了锈的锁。大门上方还有一块倾斜的匾额,字迹模糊,隐约能看出似乎是“碧鸯别院”四字。 有马车声由远及近而来,最终停到了我们身后。回过身,马车很大,而且装点得比较奢华,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用的。就连小厮都穿着丝质衣服。我想我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了。 车帘被挑开,先跳下来的是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啊,然后走到我面前,恭敬道“主子。” 我看向他“怎么回事?” 他犹豫了一下“我说想先看看宅子再决定买不买。”似乎怕我怪他的擅作主张。 “迹,你要记得,当我把一件事情交给你处理的时候,你就有权力做任何决定,我要的只是结果,过程并不重要。你做的很好,我现在也在想是否该买这个宅子。”对于我的人,我从不吝啬夸奖。 “这位姑娘。”陌生的男子声音在迹身后响起,温和有礼。 向他看去,长相俊朗,面容和煦,可能由于刚从寺里回来,身上还有淡淡的檀香。给人的感觉跟乔煦轩相似,莫名的熟悉,不讨厌。我以为我以后会痛恨这样的人的。意识到自己的走神,立刻拉回思绪。 迹让开身,我对男子道“想必公子就是朱启文朱公子吧。” “姑娘认识在下?”朱启文惊讶道。 “那倒不是,只是让迹去找朱公子买宅子,既然是从公子的车上下来的,那想必公子必是了。”不过现在我不想买这个破烂宅子了。 朱启文一脸赞赏道“姑娘好才智。”眼中是典型的纨绔子弟看到感兴趣的女子的眼神。“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复姓司徒。”我清冷道。 朱启文毫不在意我的态度“姑娘想买下我这宅子?” 点点头。“朱公子要价多少?” “实不相瞒,这宅子并不吉利,司徒若想买宅子,朱某自当为姑娘打点一切,不知司徒意下如何?”朱启文一脸和善道。无事献殷勤。 “就因此宅不吉利,所以想请公子将价钱压得低些。”我不为所动。 朱启文没想到我会不在乎这个“那司徒就付给在下五百两吧,以这个价钱买如此大的宅子可是绝无仅有的。” “一百两。”这么个破宅子要我五百两,剩下的钱哪够修的啊。 “司徒,你这也……”朱启文为难道。 “朱公子,值不值您自己心里比我清楚。您若是不卖给我,下次您就是想卖这个价钱恐怕也没人买了吧。”我沉声道。 “那好……司徒想要何时交易?”朱启文问道。 “最好是现在。”我只有一年的时间准备,当然是越快越好。 “来福,把地契拿来。”朱启文对身后吩咐道。 迹接过地契交到我手中,看了一下,没有问题。让迹给了他一百两银票。 朱启文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司徒,不好意思,由于年头太久,这门的钥匙……” “没关系。”我走到大门面前,抬脚一踹,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我未来的新家就这么毫无准备的以它破败不堪的姿态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第1卷 第二十一章域瑾山庄 不得不说,庄园内的情景比我想象的要遭得多。感受了一下手上的地契,不晓得现在能不能退。 “司徒。”朱启文叫道。回过身,裙衫飞扬。 朱启文盯着我半天未言,“朱公子有事?”我冷冷开口道。 朱启文轻咳掩饰自己的失态,温言道“我是想告诉司徒,如果有什么需要尽可跟我提,我定当尽全力予以帮助。”这是售后服务? “朱公子客气了。”不答应亦不拒绝。 朱启文见我冷冷的注视他也没有下文,有些尴尬的道“司徒,家里还有事情,我就先告辞了,以后再来看你。若有需要可差人通知我。” 我点点头“恕不远送。” 朱启文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气恼闪过,但仍修养良好的对我一拱手道“告辞。”转身带人离开。 我带着迹和天开始四处转悠。 朱家不愧是皇亲国戚,就连一个别院都可顶五个柳府大,更不用提到处的亭台楼阁、花园房舍。不过可惜,一场大火,皆以面目全非。能够看出来,整个火势是由位于西北角的园子蔓延出来的,几乎烧毁半个庄园,而那个园子,已成废墟。其他未被烧到的房子也因年久失修,无法住人。我这哪是买宅子啊,根本是花一百两买了一块地,还要扒了再盖。早知如此,刚才就该给朱启文五十两。 “迹、天。”立定招呼身后二人。 “主子。”两人齐声答道。 “在朱雀都城内散布消息。就说:司徒初来朱雀,现已买下城外朱家别院,但因年久失修,无法居住,现招二十岁上下的乞儿、孤儿前来帮忙修葺。每日提供三餐,但必须住在庄园内直至完工。五日内前来报名,过期不侯。”又看了看四周“你们再到卓翼兵器铺那里借四千两。” “是。” “现在就去吧。”我继续往里面走。 迹和天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今天天气不错,未时刚过,天晴气爽。 整个庄园内,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小白早已躲到我怀里呼呼大睡了。 将各个屋子都看了看,并没有我所预想的森森白骨。传闻一夜之间整个庄园里面无一人生还,可是火只烧了半个庄子,其他地方也无干涸的血迹,可见事情蹊跷。不过即以过了四十六年,况且这是朱家的事,自是与我无半点关系,只要不干扰到我就好了。并没有发现密室暗格什么的,不过倒是在书房里面发现了不少书,并且种类齐全。 本来想先收拾出一个能住人的屋子,但考虑到工程浩大,觉得还是算了。反正迹和天最近都住在往昔楼,而我可以先继续住在湄园。那么现在首要的就是为我的新家想一个名字。 迹和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坐在正厅的台阶上冥想,而睡醒了的小白则在地上被一直小老鼠追得四处逃窜。 他们并没有打扰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其实在他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因为气息熟悉所以并没有动。直到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名字后,才捡起一块小石子将那个把小白追得筋疲力尽的小东西打晕。看到小老鼠突然倒下,小白立马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缓了一会,爬起来开始对那只小老鼠拳打脚踢。这家伙,典型的欺软怕硬嘛。 抬头发现天的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那是什么?”似乎很轻。 “干粮。”迹高兴的答道。 “干粮?”我挑挑眉。“买干粮干嘛?”中午没吃饭,可以回往昔楼吃嘛。 “我们要住在这里。”迹欢快的答,脸上的表情竟是终于有家了的满足。 我无语。 “你们明天去刻块匾额,就刻域瑾山庄。”将四个字写在地上。“认识吧。”天皱眉盯着,似要把那四个字印在头脑里。迹则是先看了看又在地上默写了一便,然后点点头。 抬头看了看天『色』,招呼了小白“我先回府了,如果有人来报名告诉他们四月二十五再来。”阻止两人的跟随“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两人垂首道“恭送主子。” 走在回去的路上,回想起域瑾山庄现在的样子,还真是前路漫漫啊。 第1卷 第二十二章粗略筛选 五天后,崭新的匾额已经挂在了无门的门楣上,显得很是突兀。 截止到午时的时候,宽敞的前院里已经站了一百多人,大多是瘦瘦的男孩子,看到我肩上的小白,眼睛里闪着好奇。我站在正厅的门口,身后站着紫嫣、迹和天。 “我叫司徒语,是这个域瑾山庄的主人。”清冷的音调让庭院内的一丝喧哗骤无。“我相信来到这里的各位都是听到了本庄所发出的消息。我在此再说明一遍,在这里干活,每天将提供三顿饭食,但晚上必须住在这里。”看到有不少人因听到会提供三顿饭而显出兴奋的神态,而有的人则因又听到还要住在这个传说的鬼宅里而面带犹豫。“如果有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 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胆子比较小的,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又犹豫了一下,跑出了庄子。 “另外。”环视了一遍下面的人“必须安我的要求去做。每天寅时起来干活,饭食为辰时、午时、戌时,子时休息。风雨无阻。也就是说,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 听到这种安排,又有几个人走了出去。 “那么,剩下的就是决定要留下来的了。对吧。”我冷冷的开口。无人应答。查了一下,一共一百一十三人。 “说明一下,我所说的提供饭食,仅是每人每顿三个馒头。”无人哀怨,相反还在不少人的脸上看到了兴奋的表情。想想也是,乞儿有几个能吃到新鲜的馒头。 “请问……”有人出声道。我看向他,是个瘦高的男孩子。 “说。” 那男孩子本来看向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别处,犹豫了一下,道“我……我可以干两个人的活,能不能……能不能多拿个馒头给我妹妹。”说着楼了搂身边的女孩。 “你妹妹多大,身体如何?” “她十二岁,身体很好。”男孩赶紧答道。 “我无法判断你能否干两人的活。”见他失望的表情,勾起唇角,“女孩子全都站到前面来。”见有人犹豫,但无人动。“放心,并不是要赶你们走,相反,我需要女孩子帮忙。”话落,陆陆续续有人出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们的『性』别,还真看不出来她们竟是女孩子,一个个都脏兮兮的,头发打结,手指粗糙。一共十七个。 “紫嫣,带她们去后院好好洗刷洗刷。”沉声吩咐道。 “是。”紫嫣示意女孩子们跟着她走。冷艳的表情让胆子小的不由得颤抖。 “你!”我指了指刚才说话的男孩子。“无名!”别以为把脸抹黑了我就不认识了。又扫了一眼下意识往人后躲得那个“芝芝!你们三个出列。”前面俩个都痛快的走了出来,最后一个磨蹭了半天才挪出来。 我把无名和芝芝叫到一边,低声喝道“怎么往昔楼让二位吃不饱饭吗?” 无名低头不语,芝芝张了张嘴,最后犹豫道“我们想跟着您。” 我挑挑眉“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司徒语?”芝芝刚要答,被我抬手止住。“无名你说。” “猜的。”无名低声道。 我怒极反笑“想跟着我还敢骗我!你们把我当什么?再说,无名,你不是说你没有家人吗?那你和芝芝是什么关系?” 无名轻颤了一下,刚要开口,被芝芝抢白道“小姐,无名是我哥哥,只是他不想承认罢了。我们是看到紫烟姐姐和那个散发消息的迹手腕上带有一样的东西才猜测可能小姐就是司徒语的,所以来看看的。” 我点点头“还有别人注意到这个么?” “没有没有,我们谁也没说!跟掌柜的也只是说是老家来信找我们,让我们回去……”芝芝马上解释道。 看了看他们,“能不能跟着我不是我说了就算的,那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跟着我的能力。归列吧。” 说完,走到迹他们面前“你们三个去买十袋面,两口锅,八个超大号蒸笼,一口水缸,三个大木盆。知道我要干什么吧。顺便买辆马车回来。” “是。”迹和天答道。向大门口走去,那个男孩愣了一会儿,才跑去追已经出了大门的迹和天。 看了看剩下的九十五人,又将头脑中的计划想了一遍。开口道“现在你们是九十五人,我将你们分为五组,每组十九人。从现在开始,我没让休息任何人不可以停,如果私自休息被我抓到三次以上者,立刻请出域瑾山庄。希望你们考虑清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无人出列。 我嗜血的一笑,为了每天的九个馒头,不晓得有几个人能够撑过我所创造的地狱生活。未来,很值得期待呢…… 第1卷 第二十三章炼狱开始 “现在,我将你们未来一个月内需要做的事情的事情说明一下:一、将所有屋子内的所有东西都搬出来,注意,我说的是所有的东西。其中,棉被和衣服放到正厅里;桌子和椅子放到后院;书籍不可弄坏,要交给迹;若有金银首饰则交给紫嫣。二,搬完东西后将所有房间的窗户和门都拽下来放到后院。三,烧坏的屋子东西搬空后都给我夷为平地。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整个域瑾山庄内只有好的空屋架。明白吗?”冷冷的道。 “明白……”有几个零散的小声答。 皱皱眉“大声回答我!明白吗?” “明白。”声音大了许多,却不齐。 “明白吗?”继续。 “明白!” “明白吗?” “明白!!” “明白吗?” “明白!!!”九十五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即使再没吃饱饭,也能吼出应有的气势。 看着他们被自己吼出的气势震得面『露』兴奋。我勾起唇角,孩子们,地狱正在向你们招手呢…… 我前面说过,域瑾山庄很大。而且布局类似于中国传统建筑的总体格局:完整的布局,舒畅的流线,左右对称,前后错落,高低有序。既重视单体的美观,又讲究整体的和谐。整个庄园将这些建筑理论贯穿于建筑群体的平面布局之中。 能容下五间三启门的门楣,进来是一个宽敞的前院。正对大门的是正厅,左右连着两个耳房。正厅的西侧是一个书房,东侧为一个小型宴客厅。穿过正厅或者从正厅两边的拱形门可以到达后面。如果只看正厅的大小,会让人有种这个庄园不大的错觉,因为一般的宅子都是以正厅为主建筑的,其他次建筑皆是依它而建。可域瑾山庄不同,正厅后面,是一个拥有亭台楼阁、独立院落的居住区。因地处位于南方的朱雀国,所以小桥流水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在东北角的院落中还有一个水榭。 庄园内独立的院落共有九个。正中一个最大的似是主院,围其而建的八个院落均等而立,正成一个五行八卦阵。另外还有一些散落的房舍分布于各个角落。将主院包围其中,无一处缺口。成为一个单体间自成格局,整体上又形成严谨方整的统一体系,既互相有别又互相联系。有分有合,各具风格,从而达到了同中求不同,不同中求同的境界。当然,如果不看整个庄园被大火、风雨洗礼过后的破败不堪的话。 九个院落内都有各自的堂、厅、斋、室,书房乃至厨房。相当于一个普通的人家,应有尽有。 再往后,是一个大大的宴客厅。穿过去就是域瑾山庄的后院,包含厨房、柴房、洗衣房、马厩等。马厩旁边是一个三间一启的门,可容马车通过。出了门是一条道,可绕道山庄的正大门。 整个山庄的完整布局就这样呈现在了这九十五个男子面前。 “其实分配很简单。”我沉声道“一组负责主院,二组负责正厅和后院,三组和四组各负责三个园子,五组则负责余下的两个园子和散屋。都明白了吗?” “明白!!!”震天响声。 “很好。我希望你们最好真的明白了,否则到时候要是有不明白的人出现,可别怪我不客气。好了,现在就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然后看着他们一哄而散。 正巧这个时候迹和天回来了。跟着他们把东西弄到后院。 “名字。”问跟着他们的那个人。 “啊?”男子沉默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是在问他。“我叫赵振。”我发现他真的木讷的可以,也就在保护妹妹的时候才会显得伶俐一些。 “迹和天,去做三个面板。赵振去搭两个灶台。会吧。” 三个男子皆没言语,只是都开始动手干起来。吩咐他们干完后开始劈柴。 而我则开始带着洗刷干净的女孩子们做馒头。还好我先有准备,跟往昔楼的糕点师傅要来了老面和碱,我甚至弄来了盐和蜂蜜。毕竟这种天气干活出汗多是容易脱水的。虽说这是“地狱”,但要是弄出人命就不好了。 到戌时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累趴下了。我们将馒头分发下去,真正吃的却没有几个。 “别忘了,子时才能休息,如果现在不吃,明天就要横着出域瑾山庄了。”我冷笑的威胁道。 为了以后都能够吃到刚出锅的馒头,有不少人都开始硬往里吃着。即使吃不进去的,看到别人吃,也就水往嘴里塞。 没办法,人就是这样。如果有人告诉你可以过上比以前好得多的生活,即使再苦,也会去坚持,因为不愿意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为此,哪怕把灵魂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 不过孩子们,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第1卷 第二十四章选择 挑战身体体能极限,对吃不了苦的人而言,是炼狱;而对追求提升自身承受能力的人而言,则是苦修。 每一天,都有人被抬出域瑾山庄;也有人,是自己走出去的。他们并不是被生活淘汰的,他们是被自己淘汰了,不去坚持,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失去了什么。 每天,我都会和他们一样:寅时起床,子时休息,每天九个馒头。不会休息。 没有人敢偷懒,因为我可以做到毫无声息的神出鬼没。在这个充满了神秘的庄园里,创造者一个个恐怖。 在“人间炼狱”施行第二十六天,由一百一十三人减少到八十人的时候,我在往昔楼见到了拿着珠花的男子。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二八年华,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见到我,男子拉着女孩跪在我面前,恭敬地叫“主子。”归还了五两银子。 带他们回域瑾山庄。 站在敞开着的已经装上了的朱红大门前,对他们道“欢迎回家,司徒浪,赤苒。”他们泪流满面。 我最早的计划是选出四侍卫为我管理各国的生意,皆跟我姓:复姓司徒。名字分别为:浪、迹、天、涯。现在浪带来了个妹妹,我很喜欢,年纪虽小,天真却不愚蠢。取名赤苒,与紫嫣随我身侧。接下来就是选出“涯”了,必然的,会从“炼狱”中选出。 我相信,他们是不会令我失望的。 在“炼狱”施行第三十天的时候,域瑾山庄内共计六十九人,看到了满庄园的空屋架。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丽与和谐。域瑾山庄就像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孩子,正等待着我们为它披上华美的外衣,让它可以华丽又神秘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六十八个人,十三个女孩子,五十五个男子。与一个月前相比都已脱胎换骨,面上的神情也都不再是麻木天真。他们就如同经烈火锻造过的真金,剔除了杂质,正在隐隐发光。 “很高兴,能看到你们仍然站在这里。一个月的‘炼狱’生活,我相信你们都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不过我还想问一句,你们想留下来吗?”依然是不变的清冷音调。 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无人回答。 勾起唇角“留下来的意思是,以后成为我域瑾山庄的人。想留下来吗?” “想!!!”整齐划一的声音。 “想好了,留下来的话,所要经历的可就不是像‘炼狱’那么简单的了。不想留下的,可以离开。我会给十两银子,作为这一个月的报酬。”我恶意的诱『惑』着。 金钱总是很吸引人的,十两对曾是乞儿的人而言,可是个天文数字。果真,有人开始犹豫了。 勾起唇角“每个人只有一次选择机会。现在,决定离开的出列。” 很多人都在摇摆不定,毕竟一边是实际的银两;而另一边,是未知,未知的好,抑或未知的坏。每个人的一生都要做无数次选择,有的并不重要;而有的,却可以改变你的人生。 最终,有人走了出来,共七人,四男三女。看着赵振及他妹妹,什么也没说,只是让紫嫣给了他们二十五两,我在心里,为他们觉得可惜。不过,人生的路要自己走,选择自然也要自己来做。 当域瑾山庄内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的面前还有六十一人。扫视一遍,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闪闪发光的真金。到时候,他们就会懂得,他们做了这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那么接下来是什么呢?也许是美好的享受,也许是下一个更为残酷的“炼狱”,谁又知道呢…… 第1卷 第二十五章杂记(一) 翔云五二二年,五月二十七。朱雀的雨季已过。 我坐在往昔楼一层的靠窗位置,看西湖上的蓬勃船坞。 柳锦华已经离开了朱雀,没有人知道他现在走到了哪里。他带走了革武,留下革文管理着往昔楼。 科举已过,考生套餐尽管还有很多人喜欢,但我已经让下桌。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住它在世人眼中的新鲜度。请了几个年岁颇长『药』铺不用但是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共同研究了五日,推出了前无古人的『药』膳。往昔楼再一次成为了朱雀国都内人人讨论的焦点,每日的进账更是可观。不用我去说明,现在楼里的人对我所说的话都是言听计从的,毕竟我总是能够在他们以为已经把钱赚到了顶峰的时候让它又翻了一番。人,多是对钱有欲望的。 辰时刚过,往昔楼的食客并不多。 赤苒坐在我的对面和小白玩的不亦乐呼。赤苒是个永远都快乐着的孩子,无论她经历了怎样的困苦,她都可以微笑着去面对。现在在域瑾山庄内,赤苒是仅次与小白的最受宠爱的一个。山庄内的人都是从痛苦中走来的,他们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那份纯真,因此,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保护这份稀有,并希望她可以永久的保持下去。 我现在比较苦恼的是怎么可以用很少的钱给域瑾山庄内的屋子装上门窗,当初往下拽的时候倒是很痛快,可如今……不过我并不后悔曾那么做,那种不挡风不遮雨的东西,留着也只是碍人眼而已。 正当我在努力思考的时候,突觉有股让我很不舒服的视线直视而来。抬头望去,只见有几个人自二楼雅间下来,走在前面的是五个俊男美女,三男两女,一个个身着绫罗绸缎,面上带有从小居高位的傲慢神情。而直盯我的那个,正是卖我域瑾山庄的朱启文。 由于我今天穿的是男装,他一开始没敢认我。看见我抬头,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司徒,真的是你!”依然温和舒缓的语调,但却不难从中听出惊讶和高兴。 无奈的站起身,回礼道“朱公子。”依旧的清冷音调,态度冷淡。 朱启文根本不在乎我的恶劣态度,似乎已经免疫。仍温言“司徒,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日子一直很忙,未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态度似对疼爱的情人一般。 我跟你很熟吗?“朱公子客气了。”我冷冷的道。 “启文,她是谁?”轻灵的声音打断了朱启文再要开口的话。接着,有四个人站到了朱启文身侧。 “我来介绍。这位是司徒……司徒,这几个是我的朋友,朱瑶、沈敏、楚浩霖、朱玉文”朱启文慢声介绍道。 面无表情的顺着看过去,随着朱启文的点名一一点过头算是打招呼,无视对方眼中的不满及轻视。 “呀……好可爱的小东西……”那个拥有轻灵音『色』的朱瑶突然叫道。 大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桌子上的小白。由于赤苒跟我站起来,而不再陪它玩,小白开始努力拽赤苒的衣服以吸引她的注意力。眼看再拽下去衣服就有坏掉的危险。我只得无奈的开口道“放开。”听出我语气中的严厉,小白只得送开爪子,转而腻着赤苒,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弄得朱瑶又是惊叫连连。她一脸傲慢的对赤苒道“这个小东西我买了,你开个价。” 赤苒虽奇怪对方怎么会以为小白是她的,但仍娇声说道“白少可是我主子,哪有奴才卖主子的,我可没有那个胆子。” 对于她的说辞,朱瑶显然不信,又飞扬跋扈道“既然不是你的,那我就可以自己拿了。”说着就向小白抓去,不过被小白灵活的闪开。 “小东西,我还就不信我朱瑶今天抓不住你!”话落又向小白扑去,又被小白闪开。就这样,一人一兽开始了一追一逃大战。小白见朱瑶不依不饶,最终只得钻进了我的怀里。 朱瑶见状停了下来,一脸鄙夷的对我道“原来这小畜生是你的啊。” 我无视她,只是冷声问朱启文“朱公子有事吗?” 朱瑶见我无视她,就要发飙,被朱启文拉住,对我歉意的道“司徒,不好意思,瑶儿有些任『性』,给你添麻烦了,但是她心思不坏的,真的。” “朱启文!你说谁任『性』!!”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点都不可爱“我还告诉你,这个小畜生今天我是要定了!!!” “哈哈……哈哈……瑶丫头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我们宝贝儿生气了?”并不陌生的略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今天还真是热闹呢。 “卓伯父。”五个人看见走过来的卓翼低头恭敬道。 卓翼笑道“乖……乖……,瑶丫头,告诉卓伯父谁惹你生气了,卓伯父替你教训他!”语气里是不可忽略的宠溺。 “卓伯父……”朱瑶一脸纯真可爱的攀住卓翼的手臂,娇声道“人家想要她怀里的那个小家伙,人家可以买的,多少钱都没问题,真的……” 卓翼闻言这才抬头仔细看我,随即一脸惊讶道“丫头,你最近不忙吗?” 我温笑道“忙啊,这不才偷个懒就被您老人家给抓到了不是。”语气中没有了先前的冷冰冰,也不似对长辈的恭敬,却是如同平辈般的友好熟悉。 在场五个人听到我对卓翼半开玩笑的话语都是一脸的惊讶。 朱启文忍不住问道“卓伯父,您认识司徒?” “是啊,她就是让黑鸣受伤的那个人嘛。”卓翼脸上的神情很是不好形容。而那五个人听到卓翼这么说后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我猜那个黑鸣应该就是那天给我银票时被我误伤的那个人,如果和他对打,我是肯定伤不到他的,卓翼这么说无非是为了间接的告诉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不要找我的麻烦,免得惹祸上身。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回换卓翼一脸的好奇。 “司徒买了朱家的别院。”朱启文道,不过眼中闪过一丝捉弄。 “朱家别院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个啊?”朱瑶问道。 “就是东城外的那个。”朱启文一脸平静。 其他四人也是面无表情,顿了一顿都失态的叫了起来,朱瑶更是夸张“你说的那个是……是……是那个别院?”脸上竟是恐惧。 “就是那个。”朱启文肯定的答道。 其他四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这也太过夸张了吧。倒是卓翼,一脸感兴趣的表情对我道“丫头,带你卓伯伯去参观一下吧。” 朱瑶听他这么说立马松开手“那卓伯伯,我们就先回去了。” “玉文,你送他们回去。我陪卓伯伯去看看。”朱启文开口道。朱瑶闻言刚要开口,但惧于卓翼在场,只得闭嘴,只是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跟着卓翼出了往昔楼,门口就停着他的马车。车旁站着依旧身着黑衣的黑鸣。看到我向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扫到那五个人又是一脸的惊讶表情,我估计黑鸣应该是从不和别人打招呼的。 卓翼的马车比一般的马车要高的多,并且没有马蹬。赤苒站在车前一脸的为难,而朱瑶,则是看好戏的表情。 我勾起唇角,让赤苒先让开。将一只手放到车沿上做支撑点,脚底借力,纵身一跃,站在了马车上。动作一气呵成,因是男子打扮,所以透着一股帅气。赤苒在下面乐得一蹦一蹦的。 “丫头好身手。”卓翼夸奖道。 “卓伯伯过奖了。”回身将手伸给赤苒,小丫头拉着我往上一纵,被我顺力拉到了怀里。赤苒笑得更欢了。无奈的摇摇头,将她带入了车厢。 接着朱启文也上来了。后面还有一个楚浩霖。 “你上来干什么?”朱启文难得的语气不佳。 “我又没说我不去。”楚浩霖平静答道,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朱启文见状只得做到了门口。 马车开始缓缓的移动起来…… 第1卷 第二十六章杂记(二) 往昔楼,坐落于朱雀都城的城西区;而域瑾山庄,则位于都城东面三十里外。由一处到往另一处,要横穿整个朱雀都城。步行需用一个半时辰;坐马车则用近一个时辰,因马车在城内无法快行。 小白在感觉不到威胁后,从我的怀里慢慢爬了出来。 卓翼看到了它,笑道“瑶丫头就是想要这个小东西吧。” 我点点头,将小白扔到了赤苒怀里。这家伙越来越沉了,可偏偏它最愿意干的事情不是站在我的肩上,就是往我怀里钻。 “敢问司姑娘这是何物?”那个叫楚浩霖的开口问道。 “楚公子,我姓司徒,不是叫司徒。楚公子可以和朱公子一样直接称我为司徒就好。”指了指赤苒怀里的家伙“他叫小白,是我在珍奇店买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楚浩霖一听激动的问“那敢问司徒姑娘是在那个珍奇店买的?” “忘了。”我干脆的答道。楚浩霖顿时脸『色』铁青。 卓翼则哈哈大笑起来。 马车刚停下来就听到车外传来争执声。大家都没有动。静静的听着。 似乎是芝芝的声音,语气中是他很少显『露』的愤怒“……当初是你们自己要走的,主子说过要么留下,要么拿着银子离开。你们即以拿了银子,现在干嘛还回来?你们以为主子还会收留你们吗?” “我们……我们……”竟是赵振。 “喂!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们回不回来用的着你批准吗?”是赵抈,赵振的妹妹。 赤苒听到这里就要下车,被我拉住。示意再听听。 “我们算什么,这要由主子说了算。但我知道你们即以做了决定,主子断不会再收你们了。你们走吧,免得主子回来怪罪。”这回是无名。 “请问阁下是何人?”浪的声音在车外想起。 我拉住赤苒,让朱启文先出去,然后是楚浩霖。 让赤苒先出去,可小丫头站在车厢门口不动,嘴里叫道“主子太高了,赤苒下不去。”外面立刻没了声响。 卓翼对我挑挑眉,无奈只得走了出去。站在赤苒面前轻掐了一下她的小鼻尖,笑道“你主子我一点也不高。”然后径直跳下车。 赤苒站在那里抱着小白左摇右晃的,见我真的不准备接她,只得把目光转向浪,撒娇的叫道“哥……” 浪无法,只得走上前,张开手臂。赤苒就兴高采烈的跳进了浪的怀里。 卓翼最后也下了车。 我对他道“卓伯伯,寒舍简陋,请见谅,里面请。” 卓翼笑道“丫头莫要以为我没来过着朱家别院,它怎会简陋?”说完向域瑾山庄走去。 刚要到门口,就听赵振道“求主子收留我们。”我就说,一牵扯到他妹妹,他就不木讷了。 我对卓翼道“卓伯伯,让您见笑了……” 卓翼大手一挥,“丫头说的什么话,你去处理,我在这里等你就好。”眼里闪着浓厚的兴趣。 我转过身面向人群,其实人并不多,除了赵氏兄妹,还有就是迹、天、无名和芝芝。另外还有我身后的浪。 我走到赵氏兄妹面前,冷声道“你们走的那天我说过什么?” 他们沉默未言。 “不记得了吗?芝芝你告诉他们!” “主子说:每个人只有一次选择机会。”芝芝恭敬答道。 “没错,我说每个人只有一次选择机会,我给你们了,你们也选择了,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并没有左右你们,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就要自己走下去。”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主子……求您留下我们吧……”赵氏兄妹跪下道。 “理由。”冷冷的开口道。 两人又是沉默。 “我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你们既能挺过‘炼狱’就说明你们并不是无用之人,但你们在金钱与未知之间选择了前者。所以你们注定不属于这里。我不管你们为什么又想回来,也不想知道你们凭什么以为我还会收留你们。但域瑾山庄无法成为你们的栖身之地。你们走吧。”说完抬脚向卓翼走去。 “丫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卓翼问道。 “卓伯伯请说。”我温言。 “丫头为什么不能收留他们?这么大的庄子,多两个人没什么问题吧。”音量刚巧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卓伯伯忘记了丫头说要作商人么?如果我的属下因为银两就动摇,那以后我如何敢让他们独当一面,调配银两。不能独当一面,我留他们何用?”音量同样让人听得清晰。 卓翼闻言并无表示,只是抬头看看匾额“域瑾山庄,好名字。”抬脚进入山庄。却在刚看到山庄内在时收住了脚,转头看我,一脸古怪道“丫头的庄园果然简陋啊。” 满目的都是整洁的空屋架,无门无窗。 我勾起唇角“没办法,年久失修,都不能用了。所以就让他们都给清了,准备全都换新的。” “丫头好大的手笔啊。一辆银子没有,竟然敢这么干。”卓翼一脸佩服道。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有足够的银子的。所以,卓伯伯,再借我一些吧……” “司徒需要门窗吗?”许久没开口的朱启文道。 看看也知道啊。但仍用清冷音『色』道“是的。” 朱启文不以为意,仍是温言道“司徒需要多少?” 我奇怪的看看他“朱公子有吗?” “实不相瞒,朱某名下有这方面的产业。虽存货不多,但,是可现做的。”朱启文谦虚道。 “那朱公子能让他们来我山庄做么?”我立即问。 “当然。” “桌椅能做么?” “可以。” “那需要多少定金?” “司徒这就见外了,这些钱朱某还是出得起的。就让朱某为域瑾山庄尽绵薄之力。” “朱公子莫要欺我是外行人,做这些东西原料是不能少的,难不成朱公子还有生产原料的产业吗?朱公子只要告诉我定金需要多少就好。” “这……我要让师傅计算。”朱启文一脸歉意到。 “那好,麻烦朱公子尽快将师傅请来。至于定金……”我将目光转向一直看着我们一问一答的卓翼。 “你可以直接去找黑鸣要。”卓翼爽快的对朱启文道。 这样,我域瑾山庄的主要家具就算是有着落了…… 第1卷 第二十七章名字 卓翼只是在域瑾山庄的门口看到了整个庄园内一览无遗的空屋架,就失去了仔细游览的兴趣。 “丫头啊,等你都弄好了,我再来参观吧……”卓翼道。 “好,到时候我请您老人家来欣赏好东西。”我温言道。 “哈哈……哈哈……那丫头,我就试目以待了……”说完转向朱启文和楚浩霖,“你们俩回城吗?” “卓伯父若愿意带我们一程,启文自是求之不得。”朱启文恭敬道。楚浩霖亦没反对。 “司徒,明日我会带人过来。”朱启文转首对我道。 点点头。 对卓翼拱手道“卓伯伯,请……” 将他们送到门口。站在门楣下看他们上了马车,对黑鸣点点头,看马车调转。 “赤苒。”叫身后的小丫头,“去把芝芝和无名叫来。” “是。”赤苒抱着小白蹦蹦跳跳的向庄园里跑去。 卓翼的马车已经上了官道,渐行渐远……域瑾山庄的门口有一条路,是与朱雀都城东门外的官道相连的。站在域瑾山庄门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官道上的车来人往。 “主子。”身后传来芝芝和无名的声音。 “我给你们俩换名字吧。”没有回身。 两人顿了一下,立即跪下道“谢主子赐名。”他们都知道改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好,从今以后,芝芝叫司徒清,无名为司徒涯。” “司徒清(涯)谢主子赐名。” 回过身,面对二人“清,你以后就是这域瑾山庄的管家。我希望这庄内的所有事宜你都能够照顾周全。”我冷声道。 “司徒清定不辱使命。”清垂首道。 “恩。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前院来。”看着他离开,周身散发着无法掩藏的兴奋。 “青龙、白虎、玄武,涯想负责那里?”语气柔和了很多。在面对域瑾山庄弟子的时候,语气一般都是略带柔和的。对于被我归于羽翼下的人,没必要去防备。用人不疑,如果连我亲自选的人都能够背叛我,那我就算平时再清冷也是无用。还不如就做个柔和一些的主子,别人轻松,自己也舒心些。 涯没有开口。沉默着,但我知道,他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清终是要守在这域瑾山庄的,赤苒跟着我,她离不开浪,所以浪会负责朱雀的生意。但涯没有离不开的人吧……至于清,我会让他学着离开你。” 涯仍旧没有言语,沉默着。 “没有爱情的相守很痛苦,不是么?”语气中有一丝哀伤。这才意识到,我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乔煦轩了,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让人去忘记,遗忘曾经以为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可是现在想起,心中不变的是仍有钝痛。 看见清带着大家走来,让涯站了起来。 清的嘴角上扬,淡淡的笑容虽不张扬,但仍可很容易的让周围人感受到他的好心情。我一直都知道,清是一个漂亮的孩子,而如今,他拥有了一种更加吸引人的气质,让人去欣赏却不忍亵渎。 所有人都在我面前列队而站,如军人般身姿挺拔。 “我知道,”仍选择清冷音调“你们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但我从没有问过。因为在域瑾山庄,你们都要使用新的名字。司徒紫嫣、司徒赤苒、司徒清、司徒浪、司徒迹、司徒天、司徒涯出列!” 七个人,五男两女。紫嫣的冷艳、赤苒的活泼、清的俊美、浪的成熟、迹的安静、天的淡然、涯的冷漠,七个人都有各自的气质特点,不雷同亦不突兀,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和谐。 扫了眼下面或羡慕、或欣赏、或惊艳的神情。勾起唇角,“从今天起,浪、迹、天、涯为域瑾山庄四侍卫,紫嫣、赤苒为二侍女,清为域瑾山庄的管家。他们说的话等同于我说的,必须要无条件服从。明白吗?” “明白!!”声音嘹亮。满意的点点头。 “女子出列。”队列中走出八个女子,亦是各有千秋,若仔细装扮,必将会令世人惊艳。 将一个个都仔细看了看,让她们重新排列了一下,慢声念道“司徒清尘、司徒清玉、司徒清洛、司徒清艳、司徒清碧、司徒清月、司徒清秀、司徒清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面对剩下的四十六个男子,起名字却变得更加容易。他们都是清字辈的弟子,只要将最后一个字用得符合他们的气质就好。 让他们熟悉了自己的名字后,再次冷声道“只要你是域瑾山庄的人,这个名字就是你属于这里的标志。如果哪一天你不再属于这里,那么这个名字将不可以再用。明白吗?” “明白……” 名字,是域瑾山庄对每一个属于它的人的认同。 第1卷 第二十八章管家 朱启文第二天果真带来了做家具的师傅,一共五十人。另外还有大批的原料。 我带着紫嫣他们到前院的时候,清已经赶过去了。 朱启文见到清,惊讶的道“你不是往昔楼的那个……” 清展颜笑道,“您就是朱公子吧,在下是域瑾山庄的管家司徒清。”谦逊有礼又不失沉着稳重。任再厉害的人也看不出他是曾经的那个店小二。 朱启文一脸歉意到“是在下误认了。还请司徒管家见谅。” “朱公子这么说倒是折杀在下了,您是我域瑾山庄的大恩人,清怎会怪罪。” 我们站在距他们一丈远的地方看他们寒暄。清的表现远远高于我的想象,如果不是清楚底细,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个身形俊美、神采飞扬的男子是第一天做管家。 对身后的涯道“他很优秀,对么?” “主子,我要去青龙。”涯答道。 “好。正好,还剩下玄武和白虎。迹准备去哪里?”我柔声问道。 “主子不要迹了吗?”迹一脸恐惧的抓着我问。 我暗叹。迹很安静,却能够把事情完成的很好。他的安静不同于涯的冷,也不似天的淡。他是乖巧,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做一个好孩子。因为怕被丢下,他太没有安全感了。 “迹不相信主子吗?我说过,只要你不是无用之人,你就可以留在我的身边,迹做的很好,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四侍卫之一。”迹的确做得很好,好到我都已经忘记了他只有十三岁,是域瑾山庄最小的孩子。“迹,我只是想让四侍卫分别去四国将我们的问津阁发展起来。浪留在朱雀;涯选择去青龙;我现在问迹想要去哪里?” “我……我……”迹左右为难着。 “算了。天,你选。”我也不让他为难了。 “玄武。”沙哑的音『色』。 哦?挑挑眉“理由。” “那里很冷。”言外之意让一向迟钝的迹都红了脸。 赤苒蹦到我身边“主子主子!哥哥留在朱雀是不是因为我啊?”脸上的表情就像小白得到了一块大蛋糕一样。 斜睨她一眼,冷声道“你说呢!” 赤苒根本不在乎我的冰冷严厉,仍一把扑到我身上,大声叫道“主子真好,我就知道主子对赤苒最好了!!” “赤苒的意思是我们就对你不好了?”紫嫣在一边冷笑道。 赤苒又扑到紫嫣身上“紫嫣姐姐对是我最最最好的!!!”赤苒一脸认真的强调道。 紫嫣柔柔赤苒的头发,对她宠溺的笑。 经过赤苒的折腾,不可避免的让清和朱启文发现了我们。带着他们走过去。 “朱公子好准时。”我面无表情道。 “司徒客气了。”朱启文仍是不变的温言“不知道司徒还有什么需要?” “这要看看制作这些门窗、桌椅需要多少时间。”我问道。 朱启文看了看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示意他说。 “这位……”男子开口却不知要如何称呼我。 “在下司徒语,是域瑾山庄的主人。” 那男子对于域瑾山庄的主人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子感到很是惊讶。平静了一下,才道“司徒庄主,根据我们的计算,如若将山庄内的所有房舍的门窗皆安装完,需要我们五十人劳作三个月。当然,这仅仅是制作门窗。” 三个月啊……我看了看在场的域瑾山庄弟子。 “朱公子,麻烦留下八个手艺最好的师傅。其余的,您请带回去吧,域瑾山庄自有安排。至于工钱,将来会加倍奉还。朱公子若不相信可以立字据。” “司徒,你定要对我如此冷淡吗?”朱启文终于被我的恶劣态度刺激的失了态。 “朱公子,我跟您只是买家与卖家的关系,银货两讫。”我仍冷声道。 “你……好好……既然司徒庄主不欢迎在下,那朱某告辞就是。王陆,你挑七个好手留下,听司徒庄主安排。”说着转身离开。 清赶紧送了出去。 事后想一想,我之所以对朱启文如此恶劣,大概是由于他对人的态度与乔煦轩相似,同样的温文尔雅,谈笑风生。对我也是相似的温柔体贴,是有些迁怒的吧。都说人容易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但我不会,第二块石头,我会远远躲开,如若躲不开,我就毁了它,绝不会给它伤害自己的机会。我说过,我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第1卷 第二十九章拒绝 翔云五二二年,五月二十八。天空中又飘起了绵绵细雨。 域瑾山庄迎来了第二个为期一个月的“炼狱”生活。由于大家都已经经历过了一个月的“炼狱”,因此对这种强化训练都已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可是这一次,不单单需要体力,大家还要学习很多东西。 浪、迹、天、涯各带十一个男子分成四组,负责跟师傅学习制作门窗、桌椅。而清则带着八个女孩子和剩下的两个男子负责伙食,当然,这回不可能只有九个馒头了。而我要做的,则是带着紫嫣和赤苒抄书,为接下来的文化课学习做准备。 每天仍是寅时起床、子时休息,一天三顿餐。 那些师傅对我的这种安排很是不满,尽管我允许他们辰时起床,亥时休息,比域瑾山庄弟子多休息三个时辰。但他们还是觉得我太过残忍,并且劝导域瑾山庄弟子离开这里。对此,已经有不少人向我反映,表示已经学会了制作门窗和桌椅,希望将那些师傅请出域瑾山庄。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于是,在“炼狱”施行第七天的时候,我找来了那个叫王陆的中年师傅。 坐在按完门窗,摆好桌椅的正厅内。 小白在我旁边的茶桌上吃糕点,赤苒在伺机和它抢。 不一会儿,紫嫣领着王陆走了进来。 “小姐,王师傅来了。”紫嫣恭敬道。 点点头,对王陆道“王师傅,请坐。” 紫嫣站到了我身后,王陆则坐在了我的下手位置。 “这七天辛苦王师傅了,我在此代表域瑾山庄上下先谢谢您。”我颔首道。 王陆赶紧起身拱手道“司徒庄主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示意他请坐,让赤苒递给他一张单子。 王陆接过来看了看“司徒庄主,庄里的原料还能用大约十日,现在不急于……” “王师傅,在下的意思是请您将那七人带回去,并将这单子上的物品备齐。至于定金,朱公子自知到哪里去取。”我打断他道。 “司徒庄主,您别怪我年岁大『乱』管闲事,我觉得您对那些孩子太过残忍了……”王陆一脸不赞同的道。 我闻言勾起唇角“王师傅,我域瑾山庄有我们的规矩,他们既然选择留在这里,自是愿意遵守这些规矩的,您的好意我替他们谢谢了……” “不用客气。可是我们也不用离开吧,毕竟可以帮他们很多……”王陆还要言。 “王师傅,主子做过得决定是不会改变的。您还是……” “赤苒!不得无理。”我厉声喝道。 “不好意思,王师傅,这小丫头让我宠坏了。”我歉意道。 “唉……既然庄主意已决,我就不再说什么了,我这就让他们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说着站起身来。 我也起身对他拱手道“那司徒就不送了,原料备齐后,派人来通知就好,我自会命人去取。” “如此……告辞。”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示意紫嫣送客。 “什么帮忙,我看是喜欢庄子里面的食物才是真!”见王陆走远,赤苒一脸愤愤得道。 好笑的轻捏捏赤苒的小鼻尖,“你啊……” 赤苒对我做个鬼脸,然后接着和小白抢夺糕点。 原料备齐后,是朱启文亲自押送来的。 同样在正厅内,朱启文喝着手中的茶。 看了看只有桌椅的正厅,“司徒,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看这正厅太过空旷了,想要什么样的装饰尽可跟我说?”依旧的温柔语调。 抬头示意紫嫣带其他人出去,想了一下,对朱启文道“朱公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还是希望,您以后不要在我这里费心了,司徒语承受不起。” “司徒,我……我只是想与你做朋友而已。”朱启文急切的道。 “做朋友?那我想知道朱公子对我了解多少?我要听实话。”我面无表情。 朱启文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叫柳湄,令尊是往昔楼的老板……” “我还是乔煦轩的弃『妇』,对吗?”我打断他的言辞闪烁,接口道。 “是,我是知道。可是司徒,我不在乎。真的!”朱启文激动的道。 “你是不在乎,你想的是,等我把这域瑾山庄弄完了,你就把我娶进门,做你的妾。我说的对么,朱爵爷?”我冷声道。 朱启文听我这么说顿时平静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霸气,“既然司徒已经知晓我的心意,不知会给我怎样的答复。” 我哑然失笑,是不是所有外表温柔和煦的人都是伪装的,他们骨子里其实都是冷酷残忍的人。不过可惜,我说过,我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这样想着,冰凌已经架到了朱启文的脖子上。 朱启文眼中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直直的盯着我道“司徒是要杀我么?” 我勾起唇角“当然不。我只是想告诉朱爵爷,我想杀你,很容易。” 朱启文挑挑眉“我相信。” “我知道,这很不容易办到。但我若想杀自己……”说着把冰凌架到了自己的脖颈处“同样很容易。” “司徒这是在威胁我吗?”朱启文如猎豹般散发着危险。 我拿下冰凌,退后一尺“当然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我并不是个能被您收到笼中观赏的金丝雀。” “乔煦轩就可以?”怒形于『色』。 “那只是曾经。”我沉声道。 “好……好一个曾经……司徒,你放心,从今以后,我朱启文不会再缠着你了。”说完转身离去。 很多年后,朱启文仍无数次问自己,如果当初不那么轻易的放弃,那个传奇女子最终会不会属于自己,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只能呆在暗室里,看着属下传来的有关于她的信息,独自哀伤…… 第1卷 第三十章炼狱又起 朱启文离开以后,我独自坐在那里怅然若失。 头脑里有着无数的画面闪过:十岁看到乔煦轩第一眼时的砰然心动;十五岁他为我绾发时的喜上眉梢;十七岁我嫁给他时的心满意足;十八岁有乔巧时的心花怒放;二十岁乔巧夭折时的悲痛欲绝;二十一岁姚漫落到来时的心神不安;还有二十二岁离开乔府时的心如刀割…… 一切的一切仿如昨日,又好似上一世的事情。 朱启文并没有过错,他只是遇到了一个令他感兴趣的女子,想收入园中而已。不巧的是,那个女子是我,一个为爱所伤的女人。这一刻,我承认,司徒语是爱着乔煦轩的,曾经、现在。 怎会不爱,那个如阳光般温暖和煦的男子。 又一次,在我黯然感伤的时候,小白拉回了我的思绪。 只有它,跳到了我的怀里,开始安睡。轻轻的抚『摸』它,唇角上扬。心中突起的那股哀伤、钝痛,就这么消失了,一丝也无。 抱起小白走出正厅。看到紫嫣、赤苒、清都站在门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尽管赤苒与清都不晓得我为什么突然如此,我相信,紫嫣并不是个多嘴的人。 看了看朱启文带来的原料。官大就是不一样,短短三天时间,就将我所需要的东西全部备齐了。 将怀里的小白交给赤苒,转身对清道,“清,去把所有人都叫来。” “紫嫣将我画得图纸取来。”看清走开,又对紫嫣道。 “是,小姐。”紫嫣垂首,转身离开。 “小姐是要建『露』天游泳池吗?”赤苒兴高采烈地道。 我笑而不答。这个“『露』天游泳池”是在那天画图的时候讲解给她听的,小丫头一听明白就开始企盼着我何时能够真的建起来。 每个历史的发展都有它既定的过程,虽然我走脱轮回来到了这里,但我并没打算去打破那既定的走向。尽管如今我仍然不可避免的将那些还未出现的事物搬到了这里,不过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限制他的外泄,这也是我如此用心选拔域瑾山庄弟子的原因。我相信,他们都可以将那些东西融会贯通,却也会守口如瓶的将他们带入坟墓。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当我离世的时候,我会努力的将这些我享用的全部埋葬掉,让它仅仅成为一个传奇。 当然,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把所有的高科技都搬来,那也不现实。在实物上,我想到了『露』天游泳池、水冲厕所、沼气、淋浴等,我只是想让周围的生活更方便一些。尽管如此,这也是个很大的工程。而在文化上,我想要教习他们学习现代的商业理念,因为我说过,我是个商人。还有算术、诗词歌赋、地理环境这些最基本的。另外,我还会教他们汉语拼音,因为与其写那些让人猜来猜去,极可能自己人猜不出来他人反倒看懂了的暗语,还不如写没有人懂得的语言简单些。 至于具体还有什么,那要到“炼狱”结束以后。毕竟,我们的炼狱,还在进行着。 “主子。”清带着所有弟子站到了我的面前。一共五组,分别由浪、迹、天、涯、清带队。满意的看了看他们饱满的精神状态,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们刚刚还在做着高强度劳作。 “‘炼狱’已经实施十天了,我很满意大家的成果。”看了看下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勾起唇角“你们似乎已经开始熟悉并适应我的说话方式了。没错,我虽然是在表扬你们,但同时也是在告诉你们,又有更加严酷的训练来临了。”拿过紫嫣手里的纸张“这里有一些图纸,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去研究,明天告诉我你们的理解是什么。明白么?” “明白!!!”很多人的脸上都扬起了迎接挑战的跃跃欲试。 很好,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第1卷 第三十一章家新 我不想说,在那个如地狱般煎熬的日子里,有多少人倒下,又有多少人重新站起来。 看着我面前的这六十一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掩藏的满足与骄傲,我亦然。看着如平地骤起的崭新的域瑾山庄,自信如我,也很难相信,我们真的做到了。 带着大家浏览整个域瑾山庄,很难想像,三个月前,这里还是那般的惨败不堪。依旧是那时的格局,但不一样的地方有很多。不单单是变得洁净完整了。 前院依然未变,过了正厅。入目的仍是主院,门楣上有一匾额,上书:语源。这是我的园子。内有一四层高阁,是域瑾山庄内最高的建筑,门楣书曰:问津阁。聪明的迹看到两个名字后,一下子就将它与山庄的名字联系了起来:语源、问津阁,“语津”山庄,域瑾山庄。 出了语源,对面是一个由半丈高墙圈起的园子,很大。高高的门楣上书:炼狱。这是域瑾山庄的禁地,非庄内弟子,不得入内。 语源周围的原八个园子是按五行八卦排列的。按照我的记忆,先天八卦的名称为:乾、 坤、 震、 巽、 离、坎、艮、 兑。 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而方位是:乾居南方、坤居北方、震居东北、巽居西南、离居东方、坎居西方、艮居西北、兑居东南。 如今,位于坎、艮方位的两个园子因为被烧毁过于严重,皆以夷为平地,圈起成了现在的“炼狱”。 位于巽位的园子命名清苑,是属于管家清的。 剩下的分别是乾位的浪宅、兑位的迹泽、离位的天墅和坤位的涯居。而震位的水榭,则成为了域瑾山庄的娱乐场所,拥有『露』天游泳池等设施,同样是非域瑾山庄弟子不得入内的禁地。 再往后,是装饰的并不华丽却很实用的宴客厅。穿过去就是域瑾山庄的后院。拥有两层地下室的库房、设备齐全的厨房、能容下数十马匹的马厩……更有很多可以让生活更加舒适的设施。 言而总之,域瑾山庄就这样华丽丽的以外表普通内在精美的姿态展现在了域瑾山庄弟子面前。 如此大的庄园,住六十二个人是很轻松的,关键在于如何分配。 带着大家走进宴客厅,十张圆桌,让大家落座。我一直认为圆桌有利于人消除抵触心理、可以放松心态,从而构建一个拥有和谐愉悦气氛的环境。 清很自然的带着女孩们为大家上了茶点。 等他们落座后,我才开口道“谁知道今天的日子?” “七月二十三。”有几个人答道。 我点点头。“今天是翔云五二二年,七月二十三。我希望在座的都能够记住这个日子。因为,今天,问津阁正式成立。”看到底下人一脸疑『惑』的表情,勾起唇角“问津阁,是一个及酒楼、青楼、赌馆于一身的组织。它包揽商界最赚钱的三项,它拥有翔云大陆独一无二的美食;拥有最动听的曲调、最优美的舞姿;拥有最高超的赌技。”看了看他们逐渐兴奋的表情,继续言道“你们,将成为问津阁各个产业的掌柜,你们要做得是:学会如何驾驭手下,将我将要教给你们的知识传授给他们,让他们为域瑾山庄赚钱。”这些聪明的孩子很容易就听出了问津阁与域瑾山庄的区别,因而都红光满面。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忌讳躐等躁进,即使发展起来了,也会是空中楼阁,只要有一丝的缺口,就会轰然倒塌。因此,我们必须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来。我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同甘共苦,你们都已有了很好的感情,可分开对于你们来说是必然的。紫嫣。” 紫嫣会意,拿来了一个制作好的桶签。 我拉住对桶形物体情有独钟的小白,对底下的人道“这里面的签上分别写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来吧,孩子们,看看你们的运气如何……” 微笑着欣赏他们打开签子后或喜出望外、或愁眉苦脸、或手舞足蹈、或没精打采的表情。 “好了。”松开手,任凭小白向空桶签『射』去。“浪、迹、天、涯你们去站好。”四人依言行事。 “现在,抽到朱雀的站到浪后面,玄武的到天后面,青龙是涯最后白虎是迹。以后所有清子辈弟子必须听从你所属的侍卫的命令,明白吗?” “明白!!”宴客厅内回声阵阵。 “很好,你们能在各个国家创造出怎样的传奇,就让我试目以待吧。”我用清冷音『色』道。 第1卷 第三十二章炼狱 炼狱。是域瑾山庄的禁地,非庄内弟子,不得入内。 炼狱的墙很高,足有半丈;炼狱很大,几乎占整个山庄的五分之一;炼狱里面很空旷,只有四处房屋,皆是二层阁楼,分布在四方。后来很多费尽心思闯进炼狱的人,看到这些都是不明所以。 的确,在非域瑾山庄的人眼中,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也许略有些古怪。但如果你有幸成为被域瑾山庄认可的人,那么请走进任意一所阁楼,想办法打开里面的机关,走到下面去,真正的炼狱就展现在你的面前了。 炼狱含两层,地下一层被分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区。地下二层则是语文、数学、音乐、舞蹈、商业理念、医『药』、赌技、烹饪八大区。一直在强调,司徒语是个不怕麻烦的人,任何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完善。而完善的定义就是不允许有潜在的危险存在,即使发生了也可以把它很快的扼杀掉。因此,司徒在外人很难进入的炼狱二层教习很多当世无法理解的东西,更加增强了保密『性』,即使真的有人背叛,也无人愿意去相信。人,都拒绝去承认自己的无知。 出了域瑾山庄去他国发展的人,并不是以后都不可以回来,反之,当他们将问津阁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只要在这里做远程遥控就好。炼狱,正是问津阁的核心所在。 翔云五二二年,七月二十四。 域瑾山庄弟子在炼狱开始了高压教学。我知道,我的时间并不多。 生物钟是个好东西。不用去特意强调,每天大家都会按照已经习惯了的作息时间去做。 只是个别人会更努力些。 丑时三刻,我独自走在炼狱地下二层的空旷走廊内。歩轻如猫,没有半点声响。 今日是十一月二十五,在玄武四年的生活,让我已经习惯了冬日里冷冽的寒风。如今,夜里无风,却有些不适应了。不知道需要多久我才能忘记那个曾经。 前面的光影让我顿步。 必是有人。 故意弄出声响,而后走了过去。 进去前看了下门牌,是医『药』区。 里面的是涯。 看见我进来,垂首恭敬道“主子。” “你这是刚起,还是没睡?”我拿起他在看的书,随口问道。 涯沉默。 “涯,你知道吗?整个域瑾山庄只有你敢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冷声道。 涯跪下道“请主子责罚。” 并没有让他起来,“责罚?责罚什么?以什么理由责罚?” 涯还是沉默。我也不再言语。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又有人走来。怎么今天流行失眠吗? 听脚步声是没有停顿的直向这里而来的。 当来人现身时,看到我,明显一愣。随即看见跪着的涯,头立刻垂了下去。 来人是清,手里拿着一件衣服。看了看涯的单衣,意思不言而喻。 “你起来吧。”对地下的涯道。 又看了看清。跟个小媳『妇』似的。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怎么样。 “清管家最近很闲吗?”冷冷的开口。 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主子要责罚就罚涯一人就好。”涯又跪下道。 “原来涯侍卫没得失语症啊。”我冷笑道。 涯又开始沉默。 清见状走了过来。 将衣服披在涯身上,然后拉拉我,“主子,您就别为难涯了。”俊美的脸庞配上略带撒娇的表情,明艳动人。 我无声暗叹,以前似乎对小白说过要找一个活蹦『乱』跳的管家。可看看眼前这个,不但够活蹦『乱』跳,竟跟赤苒一样一点都不怕我。 “主子我是在为你出头好吧。”我无奈开口。 “清知道啊,可是清只把涯当哥哥嘛。”涯笔直的身体顿时一震。 我勾起唇角,这小子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啊。尽管只过了七个月,却已脱胎换骨。 “那清管家,这哥哥你也看完了,可不可以陪你主子我去弄早点啊。”我柔声道。 “当然。这是清的分内事。”说完躬身等我先走。 “涯起来吧。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虐待属下。”说完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没人跟上。 疑『惑』的回过身。竟然看见涯在“强吻”清。 我这回是彻底无语,是不是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对你用情最深的那个。要不然怎会清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一向冷漠的涯『乱』了阵法。看似弱势的清,却是他们那场爱情角逐中的胜利者。 看一开始剧烈挣扎的清渐渐放弃了抵抗,柔顺下来。 转身离开。 将这片寂静,留给身后的有情人…… 第1卷 第三十三章新年 翔云五二三年,正月初一。小雪初晴。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域瑾山庄弟子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而下一个人员如此齐全的相聚还不知是在哪年。所以在五二二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很疯狂。亲自动手做了自己拿手的美食,唱了自己拿手的歌曲。新年夜成了大家这几个月来的成果表演,却很完美。 新年前就让大家酿了很多的酒,有些已经在往昔楼上桌。这半年来,几乎都是清在与往昔楼联系。我已经成为了朱雀最神秘的人物,人人皆知域瑾山庄,却极少人知庄主为何人。 不得不提,清绝对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他挑了几坛好酒亲自送给了卓翼和朱启文,就连革文都送了。我知道后提议给柳府也送去些,被清拒绝。他说我已经不能回去过年,礼物当然要亲自送。 这是我在离家四年后返家的第一个新年,可是我没回去陪爹娘。料想娘亲定会难过不依,所以着清通知革文,让革文告诉管家伯伯,管家伯伯表明爹,最后爹在告诉娘,尽量将反弹减到最小。 尽管如此,在新年的第一天,我仍带着紫烟、赤苒、清、浪、迹、天、涯一大早就赶回了柳府。 刚下马车,就有人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小姐。”竟是紫鸳。自从搬离了柳府,虽回来过几次,却始终没有见到过她。 “紫鸳最近在忙什么?”清冷音『色』。 “回小姐,奴婢在帮柳管家管理府里事宜。”恭敬答道。 惊讶的看了看她,随即明了,管家伯伯是把她当内定儿媳了吧。 “主子,小白冷了。”赤苒见我半天未动,抱着小白在我身后道。 “我看是你冷了吧。”依旧冷音。 “嘿嘿……”赤苒不在意的笑,拉住我道“主子真聪明,快带赤苒进屋吧。” 紫鸳吃惊的抬起头,万没料到竟会有这样没规矩的奴才。 我没说什么,只是拉着赤苒向正厅走去。 刚进去,就听主位上的娘厉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赶紧走过去,“娘,女儿不是让爹告诉您了吗,女儿只是守岁时不能回来了,这不,天刚见亮,女儿就回来陪您了。” “你是回来了,锦华呢,你把锦华支到哪去了?”娘仍怒形于『色』。 我默然,“您这可难到我了,女儿怎会知晓他现在在哪里,要不等他回来您自个问他,问他在哪乐不思蜀了,竟然敢不回来陪娘过年。”我俏皮道。 娘终于被我逗笑了。 这才看到我身后的人,一个一个都是气质不凡,娘赶紧要起身,被我阻止。 娘一脸责怪的看着我“你这孩子,怎么不让你朋友坐。” 我向他们挑挑眉,几人会意,齐齐跪下:“紫嫣”声音轻灵温婉;“赤苒”活泼欢快;“清”谦和有礼;“浪”成熟稳重;“迹”乖巧和顺;“天”沙哑低沉;“涯”冷冽简洁,几人齐声道“祝您在新的一年里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可乐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哈哈……哈哈……”娘还未开口,就传来爹的笑声。 娘不理她,对紫嫣他们道“快起来……快起来……” “谢夫人。”然后才站起身来。 “湄儿啊,你这几个朋友可都不是池中之物啊。”爹笑着道。 我笑而不答。 清拿过准备好的酒,“老爷,这是主子特意为您酿的万回春,请您笑纳。” 娘一听惊讶的对我道“湄儿,他们都是你的奴才?” “也是朋友。”我温言道。我们是能把后背留给对方的人。 “看来最不简单的是我们湄儿啊!”爹听我言,感慨道。 “老爷、夫人、小姐,早膳已准备好了。”管家伯伯严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听他那意思,定是没有准备紫嫣他们的份。看了看几个被我空着肚子挖出来的几个,对管家伯伯道“管家伯伯,不知能否借厨房一用?” “小姐说笑了,您是柳府的小姐,自是用得。”我也懒得在他话里挑刺了。 回身对几人道“俗话说的好……” “自己动手……”赤苒接口道, “丰衣足食……”清接上。 说完对爹娘躬身道“奴才(奴婢)告退。”竟与柳府一般的奴才无异,适应能力真强。 随即转身跟着识路的紫嫣离开。 与爹娘坐在膳厅吃饭,新年的第一餐都是很丰盛的。 我们边吃边聊,大家都很默契的不去谈论我这半年都做了什么,住在哪里。仿佛那是别人的事情,也确是如此,那是司徒语的事情,而司徒语,并不算是他们的女儿。 “湄儿啊,很多亲戚都知道你回来了,那些长辈……”娘开口道。 “娘。您就跟他们说女儿自归来后就郁郁寡欢,现如今已遁入空门,不易被打扰……”我截住娘未言完的话。 “你这孩子!”娘打断我的话语,“哪有这么咒自己的。”嗔怪的看着我。 我笑着依偎过去“女儿不也没有办法嘛!现在往昔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过不了多久,这媒人就得把柳府的大门踩烂。怕是那时再推脱,别人就不信了。” “就你想得多。”娘宠溺的看着我。 嫣然一笑“娘不是喜欢锦华嘛,等他回来,就让他认祖归宗,坐实了这柳府的少爷,这样他以后管着往昔楼就更加名正言顺了,您二老也有了个侍奉膝下的不是。” 娘这回是真的开心了,连说了几个好。 爹一直看着我们始终未言,只是眼里的激赏是始终未散的。我想,他已对我不再有怀疑,而是全心认同了的吧。 就这样,在这合家欢乐的氛围中,我迎来了翔云五二三年,我在翔云大陆的第二十三个年头…… 第1卷 第三十四章插曲 新年过后,域瑾山庄又像年前一样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 但也有不同,涯已经扔了他的涯居搬到清苑去了。弄得涯的手下大呼涯重『色』轻属下,当然这些只敢在涯听不到的地方小声讨论,毕竟还没几个人有胆子去惹冷漠的涯。 可终究还是有的,而且眼前就有一个。 “主子主子……”一听那欢快劲就知道是赤苒。 没理她,继续写我的计划表。 现在外面已能闻雨,柳锦华快回来了吧。 “主子……”赤苒见我不打理她,就自顾接下去道“您说我是该给涯叫弟妹啊,还是该给清叫嫂子啊?”赤苒苦恼的问。 “噗……咳咳咳……”不远处正在喝茶的浪华丽丽的喷了,难得啊,一向成熟稳重浪。 赤苒不满的瞪了她哥一眼,回过头又是一脸求知欲的看着我。 我忍住笑,轻描淡写道“你怎么不去问他们?” “问了啊……”赤苒委屈的说。 惊讶的抬起头“他们怎么回答你的?” “清的反映跟我哥一样,涯就把我给撵出来了。”赤苒一脸让我给她做主的表情。 “你问的时候,清不会也在喝茶吧……”我不确定的道。 赤苒只是点点头。 这孩子,不知道这种问题很劲爆吗? “那你是怎么想得?”我放下笔,慵懒的靠像椅背。 “我想叫涯弟妹。”赤苒难得的咬牙切齿。 哦?“为什么?”我勾起唇角。 “因为清都不叫我姐姐。”赤苒更加委屈了。 可看看她这样子,也就一向乖巧的迹会乖乖的叫她姐姐吧。清滑的跟个泥鳅似的,想也不可能。 “赤苒啊,我看你还是乖乖的把清叫清、把涯叫涯吧……”我好心的劝道。 “为什么?主子不是说他们已经成亲了吗?”赤苒又是一脸的求知欲。 我转首看向浪,意思很明显:你这妹子是怎么教的啊。 浪则是无语的与我对望,眼中的无奈很是明显。 “主子……”赤苒见我不回答又开始不依了。 “赤苒,清泉做了新的蛋挞……”紫嫣的声音在门口想起。 “谢谢紫嫣姐姐……”赤苒听后用最快速度向清泉的厨房冲去,小白也已在她冲出的刹那跳到了她的身上。 清泉做蛋挞可是一绝,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酷爱吃的这两个怎可错过。 感激的对紫嫣一笑“紫嫣啊,你又救了我一回。”对待赤苒这种孩子,用吃的转移注意力是最有效的办法。 紫嫣浅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偶尔会有些小『插』曲。 等到大家把那些该学的、该记的掌握牢靠,可以运用自如的时候,已是春暖花开。 真的不敢相信,我回到朱雀已经整整一年了。 站在问津阁顶层,纵览整个域瑾山庄。 清说,柳锦华已经回来了。 我想,我应该去见见他。 站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清炼狱中的一切。当然,我是指地面上的。 午日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涯正带着属下跑圈,估计没有人去查,他们是在挑战身体的下一个极限。 从一开始,我就在体力上训练着他们,让他们有较一般人好得多的体制。教他们一些武术,也只是强身健体而已。我并没有教给他们一丁点杀人的技巧。因为即以决定今生只做个商人,那么那些属于“千面杀手”的一切,终还是丢掉的好。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酒香。 清流又酿出好酒了吧。 “紫嫣。”对身后的人招呼道。 紫嫣会意,转身离开。 身边有个能很准确领会你意思的人,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主子。”清走了进来。 “怎么?” “朱公子派人送来了喜帖。” 接过来看了看,是朱启文与朱瑶的,他们不该是国宴吗? 日子是三天后。 想了一下,“清准备些礼品,你代我去。” “主子,这……”清有些为难道。 冷了音『色』“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不再言语。 清躬身退去。 第1卷 第三十五章总结 翔云五二三年,三月二十七。 坐在往昔楼一层的靠窗位置,看人来车往。我有多久没有来到这里了。 已是巳时三刻,我等的人没有来,却看到了一个不太想看到了人。 “司徒。”朱启文依然未变的温文尔雅。 我起身“朱公子。”对他拱手道,清冷音『色』。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司徒了。那天你也没有来,卓伯伯还怪罪你了呢。”朱启文就像对待一个亲密朋友一般对我道。没有明说,但我们都知晓那天是哪天。 “司徒的身份不宜喧张,所以未能到场。还望朱公子见谅。”依然客气生疏。 诚如朱启文修养再好,也不免怒形于『色』。 “朱公子?”柳锦华的声音在朱启文身后响起。 朱启文回过身,拱手道“柳老板……最近在哪里高就啊,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您了。” 柳锦华拱手回礼道“出了一趟远门。听闻您成亲了,未能到场,还望您见谅。” 朱启文脸『色』沉了半分,我莞尔。 “柳老板客气了。”朱启文道。 “朱公子是来……”柳锦华疑『惑』的道。 “哦,朱某打算请朋友吃饭,可能他们已经到了……朱某先失陪了。”说完欲往楼上走。 “那正好。朱公子这顿随便点,算是柳某对朱公子的赔礼。”柳锦华客气道。 朱启文亦不推辞。没有回身看我,径直向楼上走去。 拐弯前突然回身正看到柳锦华坐到我身边,眼神变了变,随即消失了身影。 “你和朱启文很熟吗?”问身边的柳锦华。 “他是这里的常客。”语气回复了严肃,却也没有了刚刚的虚情假意。 “柳少爷最近很忙吧……”我揶揄道。 柳锦华很毁形象的瞪了我一眼“你倒是会找替罪羊。我刚回来娘就让我认祖归宗,然后就开始有媒人开始上门。” “管家伯伯怎么说?”我难得的好奇心。 “爹爹到是没说什么,不过我觉得……”柳锦华有些不确定。 “觉得他想把紫鸳给你对吧?”我替他说。 “你怎么知道?”柳锦华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天机不可泄『露』。”我笑嘻嘻的道。 柳锦华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愣然。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似乎从没看到过你的这种表情,觉得你……”柳锦华有些吞吞吐吐。 “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不痛快。”我怒道。 “觉得你更像一个人了。”柳锦华下了很大决心才道。 我愣然,随即沉默,没有反驳。 他的意思我是懂得的。以前的我,无论是十岁前的不言、七年的乖巧还是在玄武那四年的柔顺,其实都不是真正的自己。真正的司徒语是张狂的、是自信的、是无所畏惧的,同样亦是快乐的,生无所憾。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我开口道“锦华,现在你已经是往昔楼真正的老板了。也可以说你是柳府的主人。”抬手打断柳锦华要开口的反驳。“从我回来到现在也有一年。当初说好的,你为我所用一年。现在,我向你要四十万两,你能给我吗?” “当然。”柳锦华道。 “很好,那从今天开始。你我互不相欠。”我道。 柳锦华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微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做个总结而已。放心,不是从今以后不理你。只是这往昔楼,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湄儿……” 再度阻止他的话。 “出了柳府,我是司徒语。”清冷音『色』。 柳锦华似是放弃了,不再言语。 两人又是沉默。 “少爷。”革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柳锦华接过来,交给我“这是你要的……” 我拿过来翻了一下。柳锦华的字很好,一板一眼,挺拔俊秀,同他的人一样。里面的内容很详细。 点点头“锦华,谢谢你。” “银子什么时候给你。”柳锦华又问道。 “恩,让革文交给清好了。”我道。 柳锦华只是点点头。 “娘很希望你常回去看看。”柳锦华突然开口道。 我微笑“娘有你这个儿子随侍身侧就好了,你尽快娶亲,为娘生个孙子。至于我,还是算了,最好让她渐渐忘了我,更好。” 柳锦华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我,又开口道:“我这次去玄武听说……” “如果是关于那个人的,我不想听。”我第三次打断他。 那个人,无论过了多久,都会是我的禁忌,换句话说,无论过了多久,我都无法做到彻底将他忘怀。他,会一直在我心底,成为回忆,美好的抑或是心痛的。 第1卷 第三十六章分离 貌似我以前就说过:柳锦华是个人才。可惜柳府已经失去了一个小姐,断不能再失去少爷了,否则爹娘会崩溃、柳府会没有未来、往昔楼会消失。若非如此,我定将柳锦华挖来为我所用。 我花了三天时间来仔细研究柳锦华给我的东西。不得不说,详细的超出我的想象。除了各个都城酒楼、青楼及赌馆的分布、经营状况外,还有当地人的饮食文化、娱乐喜好等,甚至还有各国重要人物的详细生平,很难想出他是怎么办到的。而且通篇没有一句废话,典型的柳锦华办事风格。 给了域瑾山庄弟子五天的时间,将这些个东西印到脑子里。这,将是他们融入各国、站实脚跟的基本技能。 任何人都有排外心里的,都城更为严重。而问津阁要做的,就是给人一种虽新奇却是本地人发展起来的错觉,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他们学会驾驭人而自己隐身幕后的原因。现在的信息传递很缓慢,没有人会去特意注意一个突起的酒楼、青楼抑或是赌馆。当人们发现它有些不一般的时候,问津阁恐怕已经人人皆知了吧。 同样是在宴客厅,依旧的圆桌。不一样的是大家分成了四个阵营。 让清将银子分发了下去,一组十万两。 看他们一个个兴奋的表情,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银两吧。 用冰凌敲了敲桌子示意底下人安静。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不想再去强调。我的要求很简单,三个月后,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国国都内要有问津阁的酒楼凉雾,青楼舒雨,赌场轻烟。并且在发展两个月以后才可以开别的分店,切忌好高骛远,必须脚踏实地的来,明白吗?” “明白!!!” “很好,如果将来让我发现有不明白的人,小心被我抓回来关禁闭。”我嗜血的道。 底下人都一激灵,没办法,他们也许不怕打骂,但是禁闭太恐怖了。会给你准备好食物、水。可是只有自己在宽敞的房间内,四周都是墙壁,没门、没窗、没人,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仿若一切静止。那里,是专门为犯错的人准备的。在一次强调,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翔云五二三年,四月初十。 朱雀进入了第一个雨季。连绵的细雨已下了两天。可域瑾山庄的行程不能耽搁。 我站在门楣下,门口停了九辆马车,朴素并不招摇,似一个普通的商队。但他们会在朱雀的边境分开,各奔东西,下一次相聚,不知是哪年。没有人流泪,因为大家是要去赚钱,赚很多很多。 可却有人会难过,涯第一次在人前将清抱在了怀里,很紧很紧。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打扰、不去催促。他们,是得到祝福的。现在想来,似乎没有人因为他们是同『性』而去排斥他们。当初宣布让他们成亲的时候,大家也都是欢天喜地的去准备,然后送上自己真挚的祝福。 也是,在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经历过人世间最不堪的过往,甚至很多人都度过生死难关。生,对他们而言就是想爱就爱,想笑就笑,无所畏惧,根本不会去在意世俗的看法。这也是涯和迹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吧。域瑾山庄,可以给任何人已最好的庇护。 清回到我的身边,看着车队启程,远离到消失不见。 “清。”我开口道。 “恩?”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茫然。 “明年我们就去看他吧。”我缓声道。 “啊……”清顿了一下,突然激动的拉住我“真的么?” 我莞尔“当然,你主子我何时说话不算数了。” 清笑得灿然。 “浪。”招呼身后的男子。 “主子。”沉稳音『色』。 “我们也开始行动吧,可不能输给他们啊。” “那是自然。”虽看不到浪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他的自信飞扬。 今日的分离是他日相聚时的强大,孩子们,我想知道,在给了你们足够的知识与金钱后,你们能强大到何种程度,就让我试目以待吧…… 第1卷 第三十七章问津阁·舒雨 三个月后,朱雀国国都城北区的一条烟柳巷内,车水马龙。 整条巷子里,只有一家青楼,中间的一座有三层,与它相连的四座皆有两层高,能够看出来,它是由原来的五座独立的合并而成的。装点的即不像其他青楼那样『色』彩浓重,也不似小官楼般『色』清彩淡。给人的感觉是说不出的温馨,似家一般。 中间的那座楼的门口,四个龟奴站在那里,身着新衣,面带笑容,不卑微亦不高傲。 看到有人过来,上前微笑道“爷,您有请帖吗?” 如若有,会被带入二楼雅间;若没有,则被请入大厅。龟奴将人领入里面,交给清新淡雅的侍女。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是特意为之的虚假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自己开心,让客人舒心。”是这里的服务宗旨。 进入大门,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很大的舞台,足有两尺高。可以让整个楼里的人都看清舞台上的表演。而且还有不为人知的扩音装置,能让舞台上的声音足够清晰。 由主楼往两边延伸的两个楼是相通的,整个楼里不会杂『乱』亦不会显得空旷。五所楼的后院亦是打开的一个超大院落,亭台楼阁,人员穿梭。 很难相信,两个月以前,这里还是那样的情景萧条。由于地处城北区,其实就是贫民区,任何地方,都不可避免的拥有极度黑暗的地方,而这里就是。夜晚很少有人走动,那些青楼的生意,可想而之。所以,当有人愿意出不低的价钱购买这里时,一夜之间,皆以易主。 “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站在二楼最里间的雅室内,问身边的司徒清洛。 “当然没问题。”清洛答道。 我勾起唇角“洛老板,你紧张么?” “怎么会?”清洛自信一笑,神采飞扬。 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加油!” 清洛嫣然一笑。走了出去。 我仍站在那里,看着舞台处。 过了一刻钟,舞台上响起了清洛特有的妖媚声线“各位爷,晚上好。小女子司徒清洛,是这个问津阁?舒雨的老板。感谢在座的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光临本楼。”标新立异的开场白让地下喧哗的人群顿时没了声音,霎时落针可闻。而清洛的声音则更加的清晰“多余的话小女子也不言了,下面就请我们舒雨楼的当家花魁梅、兰、竹、菊来为大家表演。首先是梅妆姑娘带来的曲子《妩媚》。”话落退场。 全场的光亮瞬间皆灭,独留舞台。 突然的黑暗让底下的人们有些恐慌。 短暂的寂场,音乐声响…… 先是悠扬的笛音,而后传来娇媚嗓音唱到: 妩媚,妩媚 妩媚的女人多华贵 妩媚,妩媚 一双明眸飞秋水 腰挪杨柳摆 手指兰花垂 发飘彩云朵 野趣『荡』宫闱 媚的百鸟『乱』了翅 媚的千花暗自卑 偷偷洒清泪 妩媚,妩媚 妩媚的妖艳蜂蝶追 妩媚,妩媚 心比丽容早憔悴 铜镜告白发 丹青画蛾眉 天高云聚散 情疑梦是非 年轮有增岁无减 鹤走雁飞声自悲 头却依依款款回 随着歌声而来的是一个身着红装的女子,优美的体态在舞台上翩翩起舞,额角艳丽的梅花妆更是凸显出她的妩媚。 曲毕,舞台上的人向下面福了福,用与清洛不同的娇媚声音说道“奴家梅妆见过各位爷。”说完妩媚一笑。 “噗……”身边突然传来赤苒的轻笑声。 幸好这里是二楼的最里面,也幸好外面的人都被梅妆的表演震慑住,还未回神。 我回头瞪了赤苒一眼,低声喝道“你笑什么?” 赤苒委屈的拉拉我,小声回道“主子不能怪赤苒,人家一看到庄姐姐那个笑就想起她刚练时眼角抽筋的样子……”说完又捂住嘴轻笑。 在场的几人一听她这么说,似也想起那时的情景,都低头闷笑。 无奈的摇摇头。 舞台上又传来清洛的声音“下面,请我们的兰静和竹清二位花魁为大家表演《琵琶语》。” 清洛下台,与她擦肩而过的是一个身着淡绿长袍抱着琵琶的清丽男子,不同于清的俊美,他是清秀。随他而上的是一个身着蓝衫的女子。 琵琶特有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兰静淡淡的音『色』唱到: 夜无眠,是谁将琵琶轻轻弹? 声声拨『乱』我心弦,你可也听见? 你曾说我是 你前世离散的红颜, 相约这一世相见,再续前缘。 前生我 曾踏上你的船舷, 沦落尘世间,同病相怜泪湿了青衫。 可是那根红线 另一端 攥在别人手里边。 我恨生前未积缘,古佛青灯度流年。 来生我 还会是你的红颜, 不管缘深浅,一定会来与你再相见。 佛说这份情感 转姻缘 需要几千年修练。 我等不到那一天,依然会与你擦肩。 夜阑珊,谁在将琵琶轻轻弹? 万千心语在指尖,你已听不见。 惟愿这清弦,似月『色』泠泠水涓涓, 穿越人海的荒烟,流入你心田。 穿过浮华的尘幻,流过你心间。 俩人无论是在歌曲上,还是在气质上都配合的相得益彰。 与前面梅妆的表演相比,有反差却不现突兀。 而接下来,不用清洛报幕,菊淡的歌声已由幕后而来,随同的,还有她纷飞的扇子舞。菊淡的声线是略带调皮的,一曲《扇子舞》让她唱得勾魂十足: 啦啦啦…… 粉红的扇子飞舞 啦啦啦…… 想和你一起漫步 等爱的心跳多少速度 像树上的知了唱歌此起彼伏 想求求荷仙姑来替我占卜 你是不是我护身符 辛苦辛苦 才会有幸福幸福 爱太热容易中暑 快快来降降温度 啦啦啦…… 粉红的扇子飞舞 啦啦啦…… 想和你一起漫步 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等的花儿都要败 把你的真心话都说出来 虽然我心『潮』澎湃 也不怕大太阳晒 可是你的心到底在不在 什么事情变成典故 你一句话情绪就天翻地覆 快把我当成你的掌上明珠 别辜负对你的爱慕 我和你相处 心就会敲锣打鼓 脸一直都红扑扑 我急需降降温度 啦啦啦…… 粉红的扇子飞舞 啦啦啦…… 想和你一起漫步 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等的花儿都要败 把你的真心话都说出来 虽然我心『潮』澎湃 也不怕大太阳晒 可是你的心到底在不在我看不出来 打开了这幕布 就轮到我演出 想为你边唱边跳扇子飞舞 有你全神贯注 我就会更投入 不在乎付出多少汗珠 泪珠 不顾 第二天,朱雀城大街小巷几乎都在谈论昨晚那场在舒雨楼上演的精彩绝伦的演出。问津阁?舒雨四大花魁一夜之间名满都城,预见一面更是千金难求。舒雨楼,也毫无悬念的成为朱雀第一楼。而问津阁,更是成为朱雀都城内耳熟能详的名字。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乎同一时刻,在青龙、白虎、玄武,也是如此…… 第1卷 第三十八章易主 翔云五二三年,八月初八,立秋时分。 天气已不再炎热,凉风飒飒。 域瑾山庄前院书房内。 “生意怎么样?”我坐在书桌后温声问下首坐着的司徒清洛。 “那还用说……”清洛用已经习惯了的妖媚声调道。 我皱了皱眉“司徒清洛!这里是域瑾山庄!!”冷声喝道。 清洛起身跪下道“主子,清洛知错,请主子责罚。”不变的音『色』却已让人感觉不出刚刚的魅『惑』。 “司徒清洛,我不管你在外面如何风光无限,只要是在域瑾山庄,你都要懂得何时用何种态度。”继续冷声道。 “清洛明白。”清洛垂首道。 “起来吧……”音『色』柔和了下去,“清洛,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迷』失了自己……” 清洛眼中水雾乍起“清洛谢主子关心。” 点点头“你回去吧。” “清洛告退。”话落向我福了福,退了出去。 问津阁?舒雨开张一个月,共进账六万两。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我不禁陷入沉思,回想起三个月前的情景。 其实根据柳锦华的资料,那里根本不是最适合的地方。地处偏僻的贫民区,远离闹市,夜晚不安全。而且那几家青楼里的花娘和小官都已不再年轻,就算年岁小的也都是残花败柳,一个个图有一张还算好看的脸,身体早已被折磨的破败不堪。 可终究也是没有了办法。虽说基础资金有十万两,但最先开张的问津阁?凉雾,选在了朱雀国都城的中心最繁华地带,从盘下地方、上下疏通到彻底装修,一共花了三万多,这还不算储备原料的钱。而问津阁?轻烟,想也知道,前期必须往里面投钱,后期才可能收回来。就这样,钱日渐减少。而且就算盘下青楼也不可能马上开张,要装修、要遣退人、要为楼内人包装、要教习才艺,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可以说,舒雨楼开在那里,是一个必然。 亥时,正是青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那天我只带了清去。 刚走进第一家青楼的大厅,就有花娘扑了过来,直奔俊美的清。清马上装出怕怕的样子,躲到了我的身后。而我只是站在那里闭口不言。 就在大家僵持着的时候,老鸨走了过来,遣散了花娘。 看到我,皱了皱眉头道“这位姑娘,我们这里不欢迎女客。”我一点都不惊讶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真实『性』别。我虽然男子装扮,但并没有可以伪装。老鸨阅人无数,能看出来并不奇怪。 “你们老板呢?”清冷音『色』道。 老鸨一愣,答道“我就是。” 我勾起唇角“我要买这怡红楼,你能做主么?” 老鸨惊讶的看着我,半饷才开口道“姑娘的意思是要买……买……” 我点点头。 “姑娘请坐,稍等片刻。小桃,给二位上茶。”说完快步走开。 此时虽已亥时,但大厅内并未见到男客。只是能隐隐听到从某处传来的大声呻『吟』声。皱眉和清对望了一眼:隔音设施真不是一般的差。 不过半刻,就见那个叫小桃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但却在半路被人截住,那人打发走了小桃,将托盘端了过来。 “听老鸨说姑娘要买这怡红楼?”将茶杯放到我面前,问道。 我抬头看向她,两个字:尤物。红衣薄纱,盈美的曲线若隐若现,嗓音妖娆,似慵懒的猫。只是脸上的妆太过浓重,眼神也很假,看似勾魂却不含情。 她见我盯着她不说话,又是一笑,千娇百媚。 向我依了过来,媚声道“姑娘这么盯着奴家看,莫不是看上奴家了?”语言挑逗,眼中却含着捉弄。 我勾起唇角,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抱到腿上。真轻。不理会她的瞬间僵硬,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到处点火。向她这种身子,根本经不起我的半分撩拨。连调教的不用用。没过上一盏茶时间,她就已情动软到在了我怀里。 “名字。”没有波动的清冷音『色』让意『乱』情『迷』的女子顿如兜头一盆凉水,硬是一激灵。想要挣扎着起来,却被我牢牢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在问你的名字。”声音又冷了几分。 “庄艳儿。”小声答道,声音里还有轻颤。 “你是这里的老板?” “是。” “那这怡红楼卖吗?” “卖。”痛快的答案倒是让我一愣,随即道“那好,你让人去通知附近那四家的老板过来。” 庄艳儿想要起身,动了动见我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得支起身子叫来龟奴,吩咐他们去通知。 见龟奴离开,她抬头对我道“姑娘,求您放过奴家吧,奴家再也不敢了。”说着又是一阵『乱』动。 “没人告诉你在别人怀里『乱』动是在点火吗?”我邪气的看着她。 庄艳儿又像被定住了一般不动了。 笑了笑将她放开,她迅速站了起来,并后退了三步,与我保持距离。 看到她这个样子,坐在不远处的清笑了起来。被我瞪了一眼,停了半柱香,又开始笑。算了算了,我在这小子面前是没有威仪可言了。也正因为这样,今天才只带他过来。若要让别人看到我刚才的表现,估计吓晕去过我都不会惊讶。 过了半个时辰,那四个青楼的老板才姗姗来迟。可能因为同行是冤家吧,各个都一脸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表情。 轻咳了一声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开口道“在下司徒语,代问津阁?舒雨楼老板司徒清洛购买你们这五处青楼。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几人一听问津阁都是一愣。的确,尽管问津阁?凉雾才开张一个月,但是已经成了朱雀国都城内人尽皆知的酒楼。 五人中唯一一个男子道“如果卖给你们,楼里的人还要吗?” “那要看是否符合问津阁的标准。但是可以放心,被遣散的人,我们会给予丰厚的遣散费。”清开口答道。 “那好,我卖。”那男子道。 “那麻烦现在就取来房契和所有人的卖身契。”清客气道。 男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也去取。”庄艳儿说完对我福了福,亦转身离去。 我看了看剩下的三个人“你们呢?” 三人继续犹豫着。 “你们如果现在卖就会得到应有的银两,可若等问津阁收购,那就不是如此了。”我沉声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子尖声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声音冷了几分。 “那我要一千两!!”那女子又尖啸道。 “可以。” 似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痛快,呆愣了一下,恨恨转身离开。 而另外两个女子也一起走了出去。 当房契和卖身契交到我手上时,清同时给了他们一千两。这,已是最高的价钱。不会有人有异议。 “麻烦各位回去以后通知楼里面的所有人,明日午时到此集合。”清道。 几人答应了,随即离开。 我看了看庄艳儿,“不介意给我们个住处吧。” 庄艳儿一愣“这里现在是你们的吧。” 的确,一夜之间,烟柳巷五家青楼,全部易主。 第1卷 第三十九章整顿 第二日,午时。怡红楼大厅内。 并不算宽敞的大厅内站了有三百多人,很是拥挤,可却能清晰的看出分了五个阵营。 我坐在二楼临时放的茶桌旁,另一边坐着清。司徒清洛则站在我前面的不远处。因抽到朱雀的女子只有她,所以有关青楼的事宜则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司徒清洛摇了摇手上的铃铛,声音并不似别的铃铛那样欢快,而是尖锐短促的。整个大厅顿时无声。 “各位好,我是司徒清洛。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问津阁?舒雨楼的人了。当然,你们当中肯定有不愿意留下的,我们会根据各自入楼的时间发放银两放你们离开。对于不想离开却又不符合我们标准的人,我们会另行安排。现在,想离开的人请到这里来。” 清洛话毕,底下人就开始窃窃私语。渐渐的,陆续有人向这里移动。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这与当年炼狱粗略筛选时的情景很像。只是当初他们都是被选择的人,而如今,成了选择的人。 “名字。”清洛问第一个走上来的人,是个男子,眼神不屈,估计是刚被『逼』入楼不久的吧。 “白羽。”名字不错。 清开始翻手上的卖身契。他的记忆力很好,只一晚上时间,就将人都记齐了。记人,是一个管家的基本技能。 看了看面前的白羽,又看了看卖身契“白羽,五二二年十二月十七入楼。对么?” “是。” 清找了相应的银子,交给白羽,“收好。”俊美笑颜让白羽看了一愣,随即狼狈离开。 而清洛则开始问下一个。 花了一个时辰,地下再无人走动。 清洛又摇了摇铃铛“没有人要主动走了吗?” 无人反驳。 清洛回过身,问清“怎么样?” 清略算了一下“共走了八十三人,四个花娘,十二个小官,侍女和小厮走了三十二人,龟奴三十一人,老鸨二人。” 点点头,清的心算也是很厉害的,很少出错。 “还剩下……”我开口道“二百四十七人,对吧。” “是。”清点点头。 我扫了扫下面,站起身,走了下去。 “你。”点了点一个老鸨。 “姑娘您这是……”老鸨疑『惑』的看着我。 “洛老板说过,我们有我们的标准,麻烦到上面去。”说完不理她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个花娘,都已经没有才能可挖了,留着只是浪费粮食而已。就这样,我又撵上去了四十一个人,多是花娘和侍女。 最后我停到了三个人面前。 “怎么一千两不够三位老板生活么?”我问道。 三人皆是不言。 挑挑眉,回身走到二楼,重新坐下。 我向清洛点点头,她会意,开口道“花娘和小官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都搬到这里来。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没人抱怨,他们都是最会看人脸『色』的人,懂得什么时候该听话,什么时候该撒娇,才能受到最小的伤害。 正在这时,浪带着司徒清闵走了进来。 两人给外人的第一感觉是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圆滑世故。事实也确如此。司徒清闵正是问津阁?凉雾的掌柜。 大家虽然疑『惑』,但是都很自然的给二人让道。 “浪侍卫。”清洛见浪上来垂首道。 浪点点头。“东西都从后面运的,让人过去吧。” 清洛应是,将厨子和杂役带走了。 清闵向下面作揖道“在下问津阁?凉雾掌柜司徒清闵,来此协助清洛整顿舒雨楼,争取在两个月后可以顺利开张,希望大家配合。” 下面的人顿时哗然。 很多人都以为问津阁?舒雨与问津阁?凉雾名字相似只是个巧合,可现在看来,这其实都是问津阁的产业。 “好了,请大家都跟我来,我将告诉各位将要做什么。”清闵道。 “你们五个留下。”我指了指那三个老板和两个老鸨。 清闵会意,带其他人离开。 “名字。”我问那个唯一的男子。 “沈云清。”声音清淡,长相清秀,似竹。 “接客吗?”毫无修饰的言辞让他愤怒异常,仿佛我给了他极大的羞辱般。 “我问你接客吗?”沉声又问了一遍,声音也大了许多。 “接!”声音不小。 我怒“既然是出来卖的就别立什么贞节牌坊,这里是青楼,不是戏班子。” 转向另一个女子“你呢?” 似兰花般清新淡雅,沁人心脾“奴家楚静莲,接客。” 我勾起唇角,声音柔和了下来“这名字很适合你。” “奴家谢姑娘夸奖。”楚静莲向我福了福。 下一个庄艳儿,路过。 看向剩下的两个老鸨,其中一个答道“林忘菊,接过客。”看也知道,一看就是典型的“狐狸精”。 另一个接口道“喜娘。不接客。” “为什么?”我问道。 “我娘是怡红楼上任老板。”我这才注意到,她是昨晚那个一眼就看出我是女子的人。 点点头,对回来的清洛道“梅妆、兰静、竹清、菊淡,如何?” 清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又看向喜娘“从今以后,你就是舒雨楼的老鸨,该怎么做,不用我们教你吧。” “喜娘明白。” 自此,烟花巷原五个青楼,整顿完成,合并为一,即问津阁?舒雨。 而问津阁的三大产业,也算在朱雀国都城安家落户了。只是不知道,青龙、白虎、玄武进展如何…… 第1卷 第四十章终成陌路 “庄主。”门外有人叫道,打断了我的沉思。 会这么叫的都是域瑾山庄新招收的仆人,毕竟山庄这么大,也不可能我们自己去打扫。 “进来。”我道。 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似是喜帖的东西。 冷声道“我不是说这些东西都交给管家么?” 那人颤了一下,才道“清管家说这个要直接交给庄主。” 清耍什么名堂,我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柳锦华成亲的喜帖,而且日子就在明日。可是这个朱玉岚是什么人,姓朱的必是皇亲国戚,但愿别与朱启文有太大关系就好。 抬头对那个小厮道“你去把清管家叫来。” “是,庄主。”躬身退下。 “主子……”清进来垂首道。 我冷冷的看着他“知道错了?” “是。”可看清的表情,不提也罢。 “怎么现在才到我手上?”我疑『惑』的问。 “这是锦华少爷吩咐的。说……”清抬头看了看我的脸『色』。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我皱眉道。 “说若早让主子知道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阻止,所以就……” 我打断他“我为什么要阻止?” “那个朱玉岚是朱公子的妹妹,若锦华少爷娶了她,往昔楼就不会被凉雾楼挤垮。”清垂头道,声音越来越小。 “放屁!”我第一次口不择言“它往昔楼在城西,舒雨楼在城中,怎么可能被挤垮?”想了一下“你说的那个朱公子,不会是朱启文吧……” “正是。” 我更加愤怒了“什么怕被挤垮,朱启文硬塞了个妹子来给我当嫂子,他什么意思。清,马上到账房取一万两给朱启文送去,就说这是我域瑾山庄给他的门窗、桌椅钱。从此银货两讫,各不相欠。”我怒不可遏道。 清赶紧道“主子切莫动气。” “我怎么不气,这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我还不生气!”声音大了几分。 “主子莫要忘了,您是司徒语。与柳家没有关系……”清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对啊,我是司徒语。柳湄一心向佛了不是么?他给柳湄安个嫂子关我什么事。这么想着也就心平气和了下来,虽说柳湄与司徒语是一个人,但是外人不知道,两个身份,并不矛盾。 “清,去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到柳府观礼。”我平声道。 “是,主子。清告退。”话落转身离开。 柳家的婚礼很盛大,毕竟朱玉岚是朱启文的妹子,虽是庶出,可也是爵爷府的正牌小姐。 往昔楼宣布婚宴三天所有食物酒水皆半价,顿时客人爆满。导致自开张来从未断人的凉雾楼少了八成的客人。 我们到达柳府的时候,门口已经人满为患了,马车排了三条街。 “朱启文成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多人么?”小声问身边的清。 “那倒没有,”清顿了一下“大概因为往昔楼生意的关系吧,很多客人都来捧场。” 点点头,清闵递上请帖。 小厮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们,才不确定的开口传道“问津阁?凉雾司徒清闵、域瑾山庄司徒清到……” 院内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徒留锣鼓声,喧天。 我瞬间移到两人身后,挡住人们探索的视线。 清与清闵都是域瑾山庄出了名的八面玲珑人物。从容向院内走去,并与遇到的人寒暄,很快,气氛又欢快了起来。 我们到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刚进正厅,就听到赞礼好喊“吉时已到。”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火红『色』的彩绸将正厅装点的格外喜庆。爹娘着正装端坐在高堂之上,管家伯伯站在爹身后。 朱启文带着『妇』人打扮的朱敏坐在下首位置。 朱启文见到我们,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点头。清和清闵都笑着回了礼。 朱敏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也看了过来,见到我先是惊讶,然后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二次瞪我。 没理她,将视线转向了柳锦华。柳锦华虽身着喜庆礼服,但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要成亲的样子,似乎比往常更加严肃了。他其实是排斥这场婚礼的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做了决定,就不可以反悔。 新娘子被喜娘和丫鬟扶了出来,火红的喜服,大大的盖头,慢移莲步,婀娜多姿。 两人站好,赞礼喜庆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喜娘将新娘子转身面对外面,大家都自觉地让开了门口。柳锦华在转身时扫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我猜他没想到我真的会来吧。 大家都屏气看着他们叩首一拜。 待二人起身重新站好,赞礼高喊“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身对爹娘一拜。 “夫妻对拜。” 柳锦华竟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跪下与新娘子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新娘子被喜娘和丫鬟扶走。 大家开始纷纷向柳锦华道恭喜。 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退出了正厅。 我知道,柳锦华是喜欢我的,尽管他掩藏的很好。他为我做了很多,可以说,只要是我让他做得,他都会去做,无论多么难。试问:如果他对我表明了心意,我会答应他么?应该会拒绝的吧。若会答应,那早在我遇到乔煦轩之前就会属心与他了。 回身又看了看柳府内的喜庆,我和柳锦华,就此终成陌路了吧。 第1卷 第四十一章柳锦华番外 我叫柳锦华,是柳府管家的二儿子。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大哥在我五岁那年生了病,医治无效,夭折。 我不晓得爹爹从前是个怎样的人,从我记事起,他就是一脸很严肃的样子,从未见他笑过。府里的人都很怕他,包括小姐。 小姐比我小一岁,是柳府唯一的孩子。 老爷很爱夫人,怕夫人生产疼痛而迟迟不要孩子。可是渐渐的流言四起,因为夫人无所出,甚至有媒人上门为老爷说小妾。老爷无法,只得要了孩子。尽管是女儿,但老爷和夫人都很疼她。大家亦知柳府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出现,所以都很自然的把我当成了柳府的少爷,因为我是由夫人带大的。 小姐取名为柳湄,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从她降生的那天起,就未发过一言,不出声。府里谣传她是个哑女,甚至夫人都这么认为。但我知道,她不是。 在我八岁的那年,因功课背不下来而被夫子批评,于是独自躲到花园的假山后面边哭边背。可背着背着,我发现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于是我拼命的想拼命地哭。然后我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得声音对我喝道“背不下来就哭,你还是个男人么?”吓得我哭声戛然而止,并且开始打嗝,害怕的瑟瑟发抖,结果嗝打得更加厉害了。终于有人站到了我面前,抬头一看,竟是小姐,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我。那样的眼神出现在一张稚气的娃娃脸上显得很突兀,可是那冰冷的气质让我觉得即使爹爹这么盯着我的时候我都不会如此害怕,渐渐的,嗝也不打了,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没有人告诉你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么?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不会回去多抄几遍。”仍稚嫩的嗓音却让人很容易察觉出其中的冰冷之气,我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似是很满意我的反映,小姐转身离开。却又突然返回用手抵住了我的咽喉,厉声道“别『乱』多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眼里有精光闪过。多年后,我知道,小姐那时眼中闪现的东西叫做杀气。自嘲的一笑,原来她竟想杀我么。抑或是,我在她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猜想那件事很快就被小姐忘记了吧。再见我,眼中没有原来是你的惊讶,却也没有你是谁的陌生。平静的,仿若我就是柳府内的普通一员,仅此而已。而小姐,仍是不言。可是从那以后,我会很用心的去抄书,并且能够记下很多东西,字也越来越好了。 十岁的时候,夫子说没有什么可教我的了。老爷便将我送外习武。老爷说,将来往昔楼要交给我打理。尽管我十岁,还懵懂无知,可我却清楚的知道老爷的话意味着什么。我认为,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和小姐永远在一起了。那一刻,我很高兴。 我十五岁的时候,师傅说我已学有所成,让我外出历练。 十六岁的时候,小姐满十五岁,及笄。 离开柳府六年,府里仍是老样子。尽管我长高了、大了,但小厮仍一眼就认出了我。看到府里有生人,问他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说乔少爷来了,正在给小姐绾发。我如遭晴空霹雳,一个男子给女子及笄绾发,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我快速向小厮所指的方向略去。 当我赶到那里时,所见的,就是小姐喜上眉梢的羞涩表情,轻垂头让她身后的男子为她绾发。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那样的表情,怎么可能是八年前那个眼『露』杀气的女孩所拥有的。只听她启口柔声道“谢谢。”语调温和。我已经开始认定:她不是她,绝对不是! 小姐与那个玄武的乔煦轩正式定了亲,并且决定两年后来迎亲。而我,则接管了往昔楼。我以为,从今以后,我与小姐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她是她,我是我。 随着乔煦轩来迎亲的日子日渐接近,往昔楼也渐渐忙碌了起来。 那一天,小姐突然来找我,带着她的贴身侍女紫嫣。小姐先将紫嫣打发到外面去守着,再转身面对我时,脸上已没有了那种柔弱温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十年前的冰冷。声音清冷道:“柳锦华,你能答应我在我走后好好照顾我爹娘,照顾柳府,照顾往昔楼么?”我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她的这种表情,回味着这种声音,停了半晌,才开口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得到。这。是我柳锦华承诺一生的誓言。”语气坚定。许是时间紧迫,小姐并不想让他人看出蹊跷,因而并未觉察出我说得有何不妥。只是对我道:“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顿了一下“哥哥。”话落转身离开,未曾注意到我的瞬间僵硬。呵呵,哥哥,我该庆幸的,不是么,这说明,我在她的心里,终于有了一席之地,我,其实是应该高兴的吧。 只是我从未想过,再次见到小姐是以那样的理由。 那天,是小姐出嫁四年后的一天,夫人突然派人来找我。我赶过去的时候,老爷在哄不停哭泣的夫人。爹爹则交给我一封短信,是小姐来的,说被乔煦轩休了,让柳府派人去接。那一刻,我是愤怒的。 带足了银两,当日起程。换马不换人的跑了五天五夜终于到达了位于玄武最北面的雪城。已是阳春三月,朱雀早已春暖花开,可是这里依然是寒气『逼』人。没有立刻去见小姐,而是准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像夫人一样不停哭泣的女子,我还在烦恼我该如何去安慰时。小姐由乔府的大门走了出来,抬头挺胸,我瞬间明白,我什么都不用做。这,就是我十五年前、四年前见到的那个小姐。神『色』如常的将她扶入马车,然后驶出了雪城。 一路上,小姐和我谈论往昔楼的经营情况、小姐买人、小姐为龙猫治伤……她向我展现了一个又一个神奇,另一向不苟言笑的我屡屡愣然。我想,我应该把往昔楼交给她,她一定可以经营的很好。更何况,那本就应是她的。 回到柳府后,她让往昔楼制作菜单、考试套餐,她还发明了往昔糕,使往昔楼的日进账翻了几番。老爷也开始真正考虑我的提议。那一刻,我很幸福,能够陪在她身边帮着她,觉得自己是被她信任着的。 可是后来,革武向我说,有两个人很奇怪。其中一个不久前还是个乞儿,而现在却可以住进往昔楼的上房。于是着他去调查,得到的结果却让我如坠冰窖,原来,小姐竟是不相信我的,不相信我真的要将往昔楼给她。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解释。那日,往昔楼的客人又多了,还未及招收新的伙计,于是我带着革文、革武向以前偶尔人多时一样开始在后厨干活。但谁成想,小姐来了。见到她眼中的惊讶转到后来的了然,我动弹不得,呐呐的解释。小姐却只是交代了她的吩咐,然后转身离开,去的决绝。那一刻,我几乎崩溃。 再后来,紫嫣来找我说小姐被夫人罚跪于书房。我悄悄的去看她。她没有一丝的移动,直挺挺的跪着。我知道,夫人在『逼』她,可亦知道,她不会放弃,因此未去打扰。 三天期满,我去接她。三日水米未进,声音干涩而沙哑 “到时间了吗?”我拼命控制住浑身的颤抖,在她身边跪下,轻声道“是。”我不敢大声,我怕她会听出我声音里的抖动。她霎时倒进了我怀里,身体因为突然放松而寸痛却只是眉头紧皱,未哼一声。手掌轻抵她的后心为她运功疏通筋脉。过了一会儿,她向我点点头,将她拦腰抱起送回湄园。 吩咐了紫嫣好多事项,直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将小姐抱进了卧房。转身就要离开,却感觉袖口被拉住,回过头,见她一字一字无声的说:“对……不……起……”我笑了,她终于不再误会我了。放肆的伸手『摸』『摸』她的头,对她柔声道“湄儿,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得到。这。是我柳锦华承诺一生的誓言。”她亦勾起唇角,再一次无声道“谢谢你……哥……哥……”心口突然传来尖锐的痛,但仍微笑道“这几天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让紫嫣告诉我。夫人……很担心你。”见她点头,便转身离开,只有我知道自己当时有多狼狈。 小姐恢复后,命我去四国调查各个国都的酒楼、青楼、赌馆的分布和经营情况。那一刻,我才知道的,原来往昔楼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一如我在她心里的位置一样。 在外的一年,我带着革武风餐『露』宿,每天都在奔波。我不敢休息,我怕我会心痛难耐。 再回柳府时,得知小姐已搬了出去,没人知道她在哪。只是会偶尔回柳府,到往昔楼看看。老爷和夫人突然让我认祖归宗,正式接管往昔楼。接着媒人接踵而至。并有传闻说柳府小姐自被休返家后整日郁郁寡欢,最终遁入空门。我便知,这一切,皆是她的意思。于是,就不再有想法了。 再见她,是在往昔楼,她惯坐的那个位置。 与她交谈的应该是朱启文,温文尔雅,气质与乔煦轩相似,是朱雀国的爵爷。正疑『惑』他们怎会相识,脚已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并与朱启文寒暄。 坐下后,小姐问我“你和朱启文很熟吗?” “他是这里的常客。”我平静答道。 “柳少爷最近很忙吧……”小姐的语气不似以前的清冷,竟有些揶揄在里面。 我于是也放肆了起来,瞪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找替罪羊。我刚回来娘就让我认祖归宗,然后就开始有媒人开始上门。” “管家伯伯怎么说?”小姐问道,可以看出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爹爹到是没说什么,不过我觉得……”我犹豫着该不该说我的推测。 “觉得他想把紫鸳给你对吧?”小姐突然接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看向她,原来这也是她的意思么。 “天机不可泄『露』。”小姐竟然笑嘻嘻地道。 我看着他,近乎贪婪的愣然。 “怎么了?”小姐疑『惑』的问道。 “似乎从没看到过你的这种表情,觉得你……”我又开始犹豫,我觉得自己今天有些不正常。 “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不痛快。”小姐怒道。 “觉得你更像一个人了。”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 小姐愣住了,没有反驳我的话。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小姐又开口道“锦华,现在你已经是往昔楼真正的老板了。也可以说你是柳府的主人。”抬手打断柳锦华要开口的反驳。“从我回来到现在也有一年。当初说好的,你为我所用一年。现在,我向你要四十万两,你能给我吗?” “当然。”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 “很好,那从今天开始。你我互不相欠。”小姐轻快道。 我盯着她,颤声问“你什么意思?”即使我做了这么多,也无法在她身边谋一个小小的位置么,我只要能看到她就好。 小姐微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做个总结而已。放心,不是从今以后不理你。只是这往昔楼,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湄儿……”我失态的开口,却被她阻止。 “出了柳府,我是司徒语。”清冷音『色』。 我便不再言语,原来,我真的不能站在她身边了。 两人又是沉默。 “少爷。”革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我接过来,交给她“这是你要的……”声音低沉。 小姐拿过去翻了一下,点点头“锦华,谢谢你。” “银子什么时候给你。”我又问道,既要了结,就一起吧。 “恩,让革文交给清好了。”小姐道。 清?那么亲切的称呼,心更加痛了,却只能点点头,因已无法言语。压下疼痛,才开口道“娘很希望你常回去看看。”这样最起码还有看到她的机会。 小姐微笑“娘有你这个儿子随侍身侧就好了,你尽快娶亲,为娘生个孙子。至于我,还是算了,最好让她渐渐忘了我,更好。” 原来,这也是你的希望么。那么,我该成亲了。又想起在玄武时听闻的消息,开口道:“我这次去玄武听说……” “如果是关于那个人的,我不想听。”小姐打断我,眼中是不自知的哀伤。原来,她心念的,始终是他,那个抛弃了她的人。 那日以后,让娘接收这各家女子的生辰八字。 朱雀国都城内突然出现了问津阁?凉雾,有着与往昔楼一样的菜单、往昔糕、清酒,不同的是,它却有往昔楼没有的菜肴、服务,我知道,那是她所建的,她叫司徒语。 朱启文来找我,交给我他妹妹朱玉岚的生辰八字。他说他知道司徒语就是柳湄,他还知道问津阁是她开得。他说如果我不娶朱玉岚往昔楼就会被问津阁挤垮,可是我知道,那不可能,她不在乎往昔楼,却也会让它永存,因为这是柳府的。 不过我娶了朱玉岚,因为她说让我娶妻生子,让夫人开心。 让革文将喜帖交给那个清,却告诉他不要过早交给她。我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定能想通其中的缘由。可是那个时候,我与她,早已终成陌路了吧。那个,我今生唯一爱过的女子,司徒语。 很多年以后,听到一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 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 我自问:若我在小姐遇到乔煦轩之前就向她表明心迹,她会接受我么?没有人知道。 看着那个与我擦身而过仿若陌路的女子,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1卷 第四十二章妖狐出世 翔云五二四年的新年,我没有回柳府,只是着清送去了礼物,并归还了往昔楼四十万两白银。问津阁的生意好得超乎我的想象,就连轻烟,也因为良好的服务而开始盈利了。就更不用说凉雾和舒雨了。 翔云五二四年的新年,域瑾山庄在外的弟子并没有回来。可是他们送来了各国的特有产品,以及……银两。 不知是不是他们暗中商量好的,当清让人将马车上那一箱箱银子卸下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想,我教出了一堆绝对疯狂的孩子。 翔云五二三年是平淡的,尽管我们一直在忙碌的打拼,但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我清楚,有人在帮我们,而且有足够的权利。 翔云五二四年正月十五,新年狂欢的最后一天,可以说是所有诸如青楼、酒楼、赌馆这样的场所盈利最多的一天,问津阁宣布,歇业一天,全都城哗然。 这一天,是问津阁的假日,大家可以拿着赏钱尽情的去玩。 而在舒雨楼内,却仍是灯火通明,因为整个朱雀国都城,最好玩的地方无疑是问津阁?舒雨楼了。 二楼最接近舞台的雅室内,坐着四个人:我、清、卓翼和朱启文。 “丫头啊,虽然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是你做出来的成绩……”卓翼环视了一下周围“还真是大的超出我的想象啊!” 我勾起唇角,“卓伯伯,不是丫头自夸,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丫头要做的一小部分而已,往后还有更令您吃惊的呢。不过……”我举起面前的酒杯“卓伯伯和朱公子帮助过司徒很多,司徒铭记在心,在这里敬二位。”说着将杯中酒喝净。 卓翼亦拿起酒杯“这杯酒我可是受之有愧啊,我只是借给丫头一万两,丫头可还了三万有余,这还不算隔三岔五送来的珍奇玩物……” “卓伯伯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银子没了可以赚,可当初若没有卓伯伯对丫头的信任,丫头怎有今日。所以,丫头还的不是银子,是信任,只可惜,丫头穷的只有银子了……”我接口道。 “哈哈……哈哈……丫头啊,我是说不过你,好,这杯酒,我喝了。”说着一饮而尽。 将头转向一直未言的朱启文,“怎么,朱公子也觉得受之有愧么?”略带戏谑道。 朱启文并未在意我的态度,仍温言道“怎会……让我喝了这酒也不难,只要司徒承诺从今以后把我朱启文当朋友看……” 我端起重新倒满酒的杯子,唇角勾起“这有何不可?从今以后,你朱启文就是我司徒语的朋友,怎么样,启文,满意了吧……” 称谓的改变让朱启文面『色』更柔,与我轻一碰杯,一饮而尽。 没有人知道,我已不是以前那个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削于说谎、敷衍的司徒语了。很多事情,只要你不那么坚持,就会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 比如对朱启文的躲避,比如对乔煦轩的执着。认同了朱启文,我就会得到一个对我任劳任怨无所不帮的朋友;放弃对乔煦轩的执着,也许我会得到下一个美好的爱情,毕竟我的人生还很长,不是么? “丫头,你这四大花魁见一面还真是难啊!”卓翼看着下面的表演大声道。 我笑言“那还要分谁见不是,卓伯伯想见谁,吩咐一声就是。” 卓翼哈哈大笑道“丫头爽快,卓伯伯喜欢,到也不用招这里来见,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几人一起表演,怎么样,丫头,能办到么?”说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有何难?”对身边的清吩咐了几句。 卓翼看清走出去,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丫头真的可以?” 我自信一笑“卓伯伯您就好好欣赏吧。” 话落,全场灯灭。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的镇定。 乐起,清冷的琴音一听就是竹清所弹;魅音淡唱,定是梅妆;然后是菊淡勾魂的舞姿在明暗光亮中若隐若现,如妖狐出世。 夜出 青狐妖 裹素腰 纤媚笑 流目盼 生姿娇 从容步 回首一探万千瑶 月花好 云竹茂 风缥缈 自舞灵巧 芙蓉俏 冰肌绡 入俗世 看尽红尘谁能与我共逍遥 念白:暗夜步出竹林桥 苍茫惊现青狐妖 锦绣织缎裹素腰 半掩半开纤媚笑 浮影摇枝流目盼 簪花扶髻从容步 一足三娉生姿娇 回首一探万千瑶 风华 柳眉梢 玲珑眼 贝齿咬 春帐宵 重影摇 银发耀 引身折腰一人瞧 月花好 云竹茂 风缥缈 自舞灵巧 芙蓉俏 冰肌绡 入俗世 看尽红尘谁能与我共逍遥 念白:风光灼华过桃夭 黛青淡扫柳眉梢 卷睫长掩玲珑眼 并指菱唇贝齿咬 三丈软红春帐宵 媚眼如丝重影摇 交结满铺银发耀 引身折腰一人瞧 薄雾遮月繁花好 郁笼青翠云竹茂 暗香流行风缥缈 孤身兀自舞灵巧 酥指点唇芙蓉俏 娥首垂项冰肌绡 悄入俗世看红尘 谁能与我共逍遥 曲毕,无人言。灯亮,过了有一刻钟,大家才恢复如常,但脸上仍有未去的震撼。 “哈哈哈……丫头啊,我是越来越想知道你究竟还能给我多少惊奇了。”卓翼笑道。 “那就请您老人家试目以待吧……”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这样,我正式迈入了翔云五二四年。江湖传言,妖狐出世。 第1卷 第四十三章出行 域瑾山庄弟子各奔东西的时候我答应过清,一年后要带他去看涯。 于是翔云五二四年,五月初六,立夏,我们,在路上。 本来只想带着清单独跑路的。可是,清怕照顾不周,通知了紫嫣;紫嫣怕路上闷,叫上了赤苒;赤苒离不开浪;浪想得太过周到。结果,当我们走出域瑾山庄时,已是十个人、三辆马车的阵容。这还是在我发火后能浓缩到的最小。 第一站,不用明说,自是青龙,没有通知任何人。用于传信的飞鹄自是知道该怎么找到我。 上一次长途坐马车还是两年前,从玄武回来。 天传书回来曾提过,乔家已从最北的雪城搬到了玄武都城,可见发展之迅速。很想问他能否知道乔煦轩与姚漫落的消息,可我制止了自己这种可笑的行为,知道了又如何,难道去祝福。虽说现在不会如当初那么恨了,可爱亦淡了,只是有一点点不甘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那夜,我独自喝了一坛子“忘情”,之所以取名“忘情”,是因为它的度数最高。果然,一向不易醉得我,醉了,而且一塌糊涂。 坐在摇曳的马车上,看坐在对面赤苒和小白玩儿。也不知道是小白的智商高了,还是赤苒的低了,两只总是能在一起玩儿的不亦乐呼,都一年多了,还不腻。 “主子主子……”赤苒屡教不改的迭声叫法,我也懒得让她改了。 “什么事?”我懒懒的问。 “我们为什么要先去青龙啊?”赤苒一脸不太乐意的看着我。 这丫头不会还对涯不满吧,“那赤苒想先去哪里啊?” “白虎。”赤苒痛快答道。 哦?换了个更加慵懒的姿势,浪想的是周到,这马车,怎么坐怎么舒服。“为什么?” “因为迹说如果我去看他,他就给我做最好吃的糕点。”赤苒一脸向往的说。 “可是能做最好吃的蛋挞的清泉在青龙啊……”我一脸为难的道。 “对哦……”赤苒也为难了起来,“怎么办啊?”开始苦苦思考。 我与紫嫣相视一笑。闭上眼,睡觉,反正到下一个落脚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感觉不像是到达了,听了一下,不会是遇到截道的了吧,要知道这可是官道。 “各位军爷,不知叫住我们有什么事?”清以略卑微的声音道。 我皱了皱眉,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你们是什么人?” “哦,我们是欲往青龙的商队,途径此地,不知军爷有何不妥。”清继续卑微道。 我对紫嫣和赤苒低声喝道“不许『露』出头,知道么?” 二人皆点点头,小白则跳到了我的肩上。 我掀开车帘,越过驾车的小厮,跳下了马车。 那个人刚想说话,看到后面的马车上下了人,就闭了嘴,向我看来。 无视他,直接走到清面前,冷声问“怎么回事?” “主子,清不知,只是这些军爷突然拦住了咱们的马车。”这时,坐在最后一辆车里的浪也走了过来。 我这才转身面对堵住我们的那些人,大约三十人,都是士兵。 “不知各位有何贵干。”依旧不变的清冷音『色』。 那个刚才说话的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嚣张,愣了一下,才厉声道“我们有何贵干关你屁事!你算什么东西?” 迅速抬手,冰凌已抵住了他的咽喉“以后对我说话注意言辞,否则就没这么简单了。”轻收手,对方血喷,我嗜血的笑,其他人哗然。 “再不止血,他就会血尽而亡了。”打断他们的喧闹,看他们赶紧给那人止血。 “这里是哪?”我问清。 “敏郡。”清淡声道。 “敏……郡……”想了一下,将手伸向浪,浪会意,掏出一块令牌交到我手上。 “看好了,这是你们朱敏郡主的相公朱启文爵爷给的通关令牌,并传谕:若有妄阻着,杀无赦!”满意的看着对方眼中的恐惧,“回去告诉你们那个郡主,最好少惹我,我就是妖狐,想出世,谁也拦不住。”说完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 浪和清也进来了,马车缓缓移动。 “浪无能,请主子责罚。”浪突然跪下道。清亦然。 我没有说话,顿了半晌,才道“都给我坐好,跪的这么直让我有压迫感。” 两人无言,但都坐了回去。 我启口道“如果说这么大的域瑾山庄没有一两个叛徒,我倒是不信的。只要对方有心,想要在里面安『插』个人太容易不过了。你们就当不知道,”见两人疑『惑』的表情“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只有虚虚实实半真半假才能『迷』『惑』住他们,真围得跟个铜墙铁壁似的也未必能挡得住他们,以后注意点就好。”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被拦路的事情。想必没人预想道我会杀人吧,尽管未死,但那样的效果更令人震撼。 顺利进入青龙境内时,朱雀已传出妖狐出世。 我笑然。 第1卷 第四十四章祁城 进入青龙的第一个城镇是祁城,因位于青龙与朱雀的交界不远处,所以成了一个军事要塞。这里同时也是各国货物流通的中转站,各地往来的商人都会在这里进行补给或是交易。因此这里有着别样的繁华。 选了一家还算洁净的客栈。 “主子主子……”赤苒跳下车后,拉着我兴奋得叫道。 没理她,径直往客栈里面走。 赤苒见我没理她,也不恼,仍欢快地道“主子主子……咱们会在这里多玩几日么?” 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玩儿?” 赤苒看了看四周“因为这里很热闹啊……” 的确,尽管我们现在所在的并不是最繁华的地段,但是仍有很多的商人、车队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而且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哎呦……哥,你干嘛打我!”赤苒不满的对浪张牙舞爪。 浪指挥小厮跟着小二将马车牵到后院去,把需要的东西卸下来,并不理会赤苒。这次跟来的小厮都是有武功的,毕竟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不是。 “主子……”赤苒见浪不理她,开始对我撒娇,让我为她做主。 我笑笑“赤苒啊,我们安顿一下,就去吃好吃的,好么?” 赤苒欢呼一声,开始帮忙搬运东西。把刚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客栈的名字叫“来福客栈”,很吉祥,但有点像宠物的名字。说到宠物,看了看已经很少粘着我的小白,它正腻在赤苒怀里呼呼大睡。而赤苒,经过几日的车马劳顿,一挨着舒服的床铺,早已睁不开眼了,哪还有刚才那股精神劲儿。 “主子。”清走进来轻声道。 “怎么?”我看向他。这小子现在是近乡情怯,早失了从前的从容淡定,弄得现在一切事情都由浪和紫嫣张罗。 “这是飞鹄刚带来的消息。”恭敬的递上一张纸卷。 接过来,打开一看,入目的是涯那硬冷的汉语拼音。内容不是很多,是说三天前青龙国丞相的三公子烧了自己的院子偷了被卖到清秋楼的侍从跑了。这个三公子我是知道的,人称笑面公子,总觉得他不可能一直做个纨绔子弟,果真。而他偷走的侍从,似乎叫路奴吧,好像是以前人家送他的。当然,这些还要感谢柳锦华当初那异常详细的资料。 提起笔,让涯趁机吃了那个清秋楼。我相信涯绝对有这个能力。而清秋楼,得罪了几乎一手遮天的慕容丞相,估计早已有苦难言了吧。另外,让涯查查这个慕容三公子现在在何处。我现在身边可是很缺少人才的。 第二天,我带着紫嫣、赤苒和浪,清带着其他人,兵分两路将这祁城好好逛了个遍。 毕竟问津阁不可能只局限于在各国都城发展,像祁城这样的地方,更有利用将问津阁传诵到人尽皆知。而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坐在一座名为悦来酒楼的二楼大厅,听身边人的闲言碎语。 “诶!你听说了么……”一个男子故作神秘的对身边人道。 他身边的男子倒是很配合,集中心智“听说什么?” 那男子看了看四周,才凑近男子压低声音道“听说啊,笑面公子慕容释为了一个小官将自家的房子给点了,和那个小官葬身火海了……” 我挑挑眉,端起面前的酒杯。 “你听谁说的?”那个男子显然不信。 “哎……你别不信,我告诉你,我七大伯的二儿子的娘子的三姨的大侄子的娘子的哥哥就是在慕容府看大门的,哎呦,你是没看到,那个大火啊,足足烧了一夜啊……”那男子神情并茂仿若真见一般。 我赶紧放下手上的酒杯,趴在紫嫣身上开始无声的笑。原来男子也可以把一个真实的事情传的如此离谱啊。还烧了一夜,那慕容府还健在么? 不过,说慕容释与路奴葬身火海,这说不定是慕容府故意放出来的风声。至于正主,现在在哪里,我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1卷 第四十五章遇伤 我始终认为,任何事情都存在着它既定的发展规律;任何事情的发生,即使突兀,也是有踪迹可循的。上天不会让你无缘无故的经历某件事情,例如与乔煦轩的分开也许是为了让问津阁的形成;同样,它也不会让你无缘无故的得知某个消息。 强调这些是为了说明,当慕容释抱着昏『迷』着的路奴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我甚至觉得它的发生是个必然。我没有任何的询问,只是将他们带到了客房里。 虽然我也会奇怪,奇怪墨玉为回会在慕容释的手上。当初墨玉只做了十块,紫嫣、赤苒、清、浪、迹、天、涯七人手上的是断不会交予他人的,除非万不得已。而唯一在外的一块,给了一个武功极高却又嗜酒如命的神秘老头。除了名字,我对他一无所知,当年域瑾山庄刚开始酿酒、炼酒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允许他留下来,酒可以尽量喝,但交换条件是要教几个底子好、根基佳的人学武功。他同意了,而且是用心的去教。他在一年后离开的时候我将一块墨玉赠与他,并承诺:他日若有所持墨玉者找来寻求帮助,司徒语定当倾尽全力予以庇护。可是没想到,找来的却会是慕容家的三公子。 “你是慕容释吧。”看似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见他一脸防备地看着我,面『色』严肃。“怎么,笑面公子不是一向面带笑容的么?”我戏谑地道。 慕容释将路奴轻轻放到床榻之上,转身对我跪下道“慕容释恳请司徒老板救奴儿,慕容释可在此立誓:若司徒老板将奴儿救活,慕容释定当……” “停!”我打断他未出口的誓言,“你起来吧。”见慕容释脸上闪过绝望的表情,缓了一会儿才道“人我会救,但能否就活,我也没有把握。看路奴的样子,昏『迷』了很久吧。”我看着路奴问。 “是……至少已经四天了……”慕容释道,声音颤抖。 “其实我想只要让他恢复意识就没问题,关键在于他似乎并不想醒来。”看到慕容释震了震,继续道“如果他死了,你会独活么?” 慕容释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并不奇怪他的决定“所以,你的那些誓言什么的,等你们有命的时候再说吧。”说着走上前,打开了包裹路奴的单子。 “啊……”赤苒轻叫一声,然后迅速用手捂住了嘴。 没人怪她,因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恻然。 床上的路奴,除了一张略显平凡的脸无伤痕外,浑身上下已没有了一块完好的地方,错综复杂的尽是些鞭痕,烫伤的疤痕,以及青紫的咬痕。尽管已经过了四天,可却没有消去的痕迹,可见当初的惨不忍睹。然而这些却都不是最严重的,路奴的左脚踝处有一个狰狞的疤痕,一看便知是脚筋被挑断了,而且事后没有做任何的处理。若想接上,是必要划开大腿的,以便找到缩回的腿筋。不过即便如此,从此以后,路奴是注定要跛脚的。 “要接么?”我看着路奴的脚『裸』,问慕容释。 慕容释看了看我,又将目光转向床上的路奴“接。” 点点头,“紫嫣,去准备两桶滚热的盐水里面要有布巾,一叠干净的布巾,煮在水中的丝线和针还有筷子,一根宽带。浪,去取一坛忘情,上好金疮『药』,一柄钢锥,两支烧红的簪子,能钳住簪子的铁钳。清,去买上等人参,然后,抓两个『药』方:当归四钱、熟地黄七钱、阿胶四钱、何首乌四钱、白芍三钱、枸杞子四钱、鸡血藤九钱。”清回忆了一下,表示记熟了,我才开口道“第二个『药』方:当归一钱、熟地黄三钱、阿胶二钱、何首乌四钱、白芍二钱、枸杞子二钱、鸡血藤二钱。回来时先熬……”又看了看床上的路奴,『摸』了『摸』脉搏“先熬大剂量的,过一个时辰再熬小剂量的,一定不可以弄混。” “是,主子。”清躬身退了出去。 “慕容释,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道。 “我不会后悔的,决不!”慕容释决然道。 轻轻叹息。 我们就这样,安静着,等待着东西的准备。 第1卷 第四十六章治伤 等待往往都是既漫长又难熬的。 过了大约三刻钟,我要的东西才备齐。而清还没有回来。 看了看床上的路奴,如果再不清醒,恐怕永远都不会醒了。其实并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为路奴接筋,可是我需要一个强烈的刺激让他清醒过来。天气晴朗,我所能应用的只有极度的疼痛。 “紫嫣,带赤苒到外面守着”我开口道。 “主子……”赤苒不依的开口,被我冷瞪一眼,只得默然走了出去。 我拿过绳子,示意慕容释将路奴抱到躺椅上。看了看他寸褛未着的身体,皱了皱眉。 “把棉被给他围上,越紧越好。”慕容释依言照做。 我又将路奴捆到了躺椅上,足够的紧。 然后将手伸向了他的下颚处,握住,刚要用力,被慕容释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他语气愤怒。 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解释道“卸掉他的下巴。他一会儿可能会醒过来,防止他咬到舌头。” 慕容释犹豫了一下“我有办法……” 点点头,“还有,不可以让他剧烈挣扎,不可以给他点『穴』。”我强调道。 “我明白。”慕容释说着,从后面抱住了路奴。“你开始吧。” 我从盐水里面拿出布巾,将路奴的腿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打开忘情,倒在干净的布巾上,又将路奴的腿擦了一遍,还有自己的手。然后将宽带递给慕容释,“用这个把他的大腿在腿根处绑紧,记住,越紧越好。”拿出冰凌,在火上烤了烤,又将其在忘情中浸了浸,这个时候一定要做到彻底的消毒,否则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我要开始了。”话落,用冰凌迅速的在路奴的脚踝处向上划起来。在距离膝盖三寸的地方看到了筋脉的断头,冰凌很快,直到此时,下方的脚踝处才开始向外渗血。 抬头看了一眼慕容释“抱紧了!”说着,拿过消过毒的铁钳夹住断头开始向下拉。我原本想,只要路奴不动,我可以一气呵成,接好、缝合。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不要……”随着惨烈的痛呼,路奴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不要让他咬到舌头!浪,按住他的脚面。”说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是随着路奴的挣扎,血奔涌而出,喷了我一头一脸。 “奴儿,乖……我是你主子啊。”慕容释一边抱紧路奴一边柔声安慰道。 “主子……”路奴声音颤抖“疼……”又开始挣扎。 “不是告诉你堵住他的嘴么,想让他咬舌自尽么?”我厉声喝道。 路奴顿时发出嘴被堵住的呜呜声。 无心去看慕容释做了什么,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终于将两处断筋接了起来,用另一个铁钳夹住烧红的簪子瞬息不等的将它们给焊上了,霎时,肉焦味儿传来,路奴挣扎不断。血已染红了地面。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绝对会血尽而亡的。 用冰凌挑起筷子,握在手中,灼热痛感顿袭。 “主子。”浪担心的开口。 “闭嘴!”厉声喝道。又夹起针线,开始缝合。 似是已失去了力气,路奴安静了下来。松开先前绑在腿根部用于止血的宽带。还好,只有轻微渗血,说明大血管并没有破裂。撒上金疮『药』,包扎好。 松口气,直起身,其实这一切,仅仅过了一炷香而已。 突然注意到空气中有不一样的血腥味,向慕容释看去,原来他将小手臂伸到了路奴的嘴里。恐怕早已血肉模糊了吧。 “拿出来吧,他已经晕过去了。”我叹息道。 “他……能好么?”慕容释抽出胳膊,迟疑地问。果不出我所料,血肉模糊。 “浪,给他包扎一下。清。”我开口叫道。 清推门进来,手上端着『药』。见到我满身血的样子,一阵愣然。 “愣着干什么,把路奴放到床上去,『药』灌进去。如果他不咽,就用筷子压住他的舌头。”说着向外走去,我要洗澡,这个样子很不好受。 “主子,您的伤……”浪开口道。 他不提我还忘了,“一会儿把『药』交给赤苒就好”。 说着向隔壁走去,还好没有什么人看到,若不然,还不好解释啊。 人,是救完了,能不能活,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随缘吧。 佛言:随缘不是得过且过,因循苟且,而是尽人事听天命。 如今人事已尽,就看天命何可为了…… 第1卷 第四十七章伤愈 虽然在给路奴接筋的时候做了充分的消毒,但由于本身就是高烧未退,所以当夜,他不可避免的烧得更加厉害起来。 当清冲到我的房里的时候,我正在喝水,毫无准备的冲击让我华丽丽的喷了,形象全无。 “清!你慌慌张张地干什么?”我怒道。 “主子,路公子不行了……”清快速道,神情慌张。 “他行不行关你什么事?去给涯传书让他带人过来接我们。”说着向隔壁走去。 刚进入房间,就见慕容释坐在床边牵着路奴的手,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过去『摸』了『摸』路奴的额头,眉头紧皱,再烧下去,会成傻子的。又将手伸向慕容释,冰凉沁脾。 “浪。”叫刚进走来的人,“忘情还有几坛?” “两坛。” “都取来吧。” “是。”转身离开。 “慕容释。”冷冷地开口。 他一震,看向我,轻声道“他烧得好厉害,怎么办……”浑身散发着无助。 “把衣服全脱了。”没理他,冰冷未变。 慕容释不明所以,但仍照做,他现在已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怪异的画面。没去在意他,“到路奴里面去。”继续对慕容释道。 慕容释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身体僵硬。 刚躺好,浑身燥热的路奴就向慕容释偎过去。慕容释一愣,瞬间惊喜地抱住路奴,我怒“你想闷死他么?他只是自然反应,并没有醒!”是不是再聪明的人,遇到爱情也会成为傻子。 慕容释听到我的话,失落的放松了力道,但仍然搂着路奴。 正在这时,浪将“忘情”拿来了。 拿过布巾,开始给路奴擦拭身体。 “浪,去给我查查慕容家要如何对付慕容释和路奴,我不要看那些人尽皆知的东西。”我沉声道。 “是。”转身走了出去。 “主子。”我看了一眼清,手未停,他继续“我来吧……” “你?”我怀疑的看着他,“还是算了吧,我怕涯知道把他给杀了。” 清顿时脸『色』绯红地低下了头。 就这样,当两坛“忘情”都用完的时候,慕容释惊喜的发现,路奴不烧了。 “好了,你睡一觉吧,别等他醒了以后你却倒下了。”我对慕容释道。 慕容释点点头,疲惫地拥住路奴,很快就睡熟了。 这几天,他都没有休息吧。 我和清对望了一眼,都懒得再折腾,就直接趴在屋内桌子上将就了一下。已经快寅时了。 重物坠地的声音使我惊醒。 睁开眼,不意外的看到路奴倒在床下。 见我冷冷地注视他,浑身发抖。 “你折腾什么?”低声喝道。 似乎才注意道我是女子,有些愣然。他似乎忘了自己已经不再清秋楼的事情了。 看了眼床上沉睡的男子,勾起唇角“你确定不要看看床上的人是谁?” 正说着,慕容释一个翻身,习惯『性』的伸出手,却是空无一物,猛然坐起大叫一声“奴儿!”看到我,厉声问“奴儿呢?” 地上原本发愣的人听到床上的声音,竟抖动的更加厉害。 慕容释注意到我的目光,顺势往地上看,立刻下床将路奴抱起放到床上,并小心的用被子包好。 可路奴却剧烈地挣扎起来,嘴中大叫道“别碰我……别碰我……”恐惧异常,惨烈而绝望。 慕容释脸上闪过伤痛,但很快就换上惯有的笑面,“好,奴儿,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碰你了。”说着,放开了手。转身开始穿衣服。 路奴似乎觉得慕容释的话有些不对,可又找不到不对在哪里。见慕容释穿好衣服就要离开,赶紧伸出手拉住慕容释的衣衫“主子,您……您不要奴儿了么?” 慕容释闻言回身“傻奴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过要永远和奴儿在一起么?”语气温柔、面带笑容。可是我知道,他在说谎。 路奴安心的躺了下去。 慕容释转身面对我,刚要启口,被我抬手制止。 转首看向清,开口道“去端些参汤来给他喝下,不可以给他吃东西。还有,不许他『乱』动。” 话落,转身出房。慕容释跟随。 人,清醒了,伤,也就算愈了。 往后,只要好好调养就没什么问题了。 看了看身侧的慕容释,他们是注定要分开的吧。 何时相聚,终要看他们如何看待这份情了…… 第1卷 第四十八章司徒慕容 “主子……”刚迈入房门,赤苒就迎了过来。看样子是一夜未睡,暗道自己的粗心。 小白由赤苒怀里跳到了我肩上。 “赤苒,去和紫嫣取几份早点来,要清淡点的。”我柔声道。 “是,主子。”赤苒和紫嫣走了出去。 在桌旁坐下,对门口的慕容释道“过来坐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浪也来吃吧。” 等了一炷香,紫嫣同赤苒将早点端来,摆好。 见赤苒要坐下,我道“赤苒,端两份去和清一起吃。” 小丫头一脸不乐意地拿了两份早点去了隔壁。 吃了一会儿,见大家胃里都有底了,我开口道,“浪,收到什么消息?” 浪犹豫了下,确定我让他现在说,才开口道“慕容家雇佣了尽杀楼的杀手追杀慕容公子和路公子。但是很奇怪……”见到我的不耐烦,才继续道“尽杀楼已经完成了任务。” “完成了?也就是说……”我推测道“尽杀楼已经杀了慕容释和路奴?” 浪点点头。 “这消息哪来的?”我疑『惑』地问。 “那人说让主子照顾好他徒弟,他……” 我怒瞪浪“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说话了?” “他拿走了五坛‘忘忧’……”声音越来越小。 很好…… 我看向慕容释“慕容公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知道吧。” 虽不懂我为何提这个,但慕容释还是点点头。 “那么,‘负债子偿’你也不反对吧。” 慕容释似乎有些明白了,又点点头。 “现在,路奴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为我做牛做马也没问题吧。” 慕容释依然点头。 “很好,从今以后,你就叫司徒慕容。”我不容质疑地道。 “路奴呢?”慕容释终于开口了。 “人我救了不是么,他是你奴才,你还想怎么样?”我怒。 最近火气特别旺。 慕容释突然向我跪下道“求主子收留路奴。” 我侧身,向后倒去,紫嫣会意,接住我。 又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开口道“理由。” 慕容释沉默。 “笑面公子不一向妙语连珠么?今儿是怎么了,词穷了?”我讽刺道。 “奴儿……奴儿很聪明……”慕容释艰涩开口。 “不好意思,我的人都很聪明。”冷笑道。 “奴儿……奴儿……奴儿很忠心……” “慕容释!我让你给我一个我为什么要接收他的理由!他不是你的人么?”大声咆哮。保证隔壁听的清晰。 似是看透了我的意思,慕容释不再开口。 “你行……”我叹息,“问津阁是一个及酒楼、青楼、赌馆于一身的商业组织。目前为止,酒楼问津阁?凉雾、青楼问津阁?舒雨、赌馆问津阁?轻烟各有四家,分布于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国都城内。”看到慕容释由一开始的疑『惑』到逐渐觉得不可思议。我继续“这只是问津阁发展的开始,往后,翔云大陆上所有大中型城镇都会有问津阁的产业。问津阁内的管事人皆属于域瑾山庄,而域瑾山庄的弟子皆随我姓,复姓司徒。拥有‘墨玉’者则可管理域瑾山庄内普通弟子。”慕容释抬起自己的手腕,‘墨玉’『露』出。 “域瑾山庄四侍卫浪、迹、天、涯负责管理分布在四国的产业。我现在想,将所有酒楼产业统称为‘蚀楼’,由蚀楼楼主司徒慕容负责,怎么样?”我盯着慕容释问。 “司徒慕容定不负主子重托。”慕容释,哦不,从今以后就是司徒慕容了,恭声对我道。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明白么?”我冷声道。 似是习惯了我的阴晴不定。 慕容依言起身。 “至于路奴……”见慕容又紧张了起来,“人我接了,但是要怎么安排,那要等他身体痊愈以后再说,可以么?” “一切听主子安排。”慕容垂首道。 点点头,直起身。 继续吃饭。 自此,慕容释消失于世间。 问津阁组建蚀楼,楼主司徒慕容。 世人惊讶,蚀楼楼主竟与慕容三公子长相惊人相似。 却因隶属‘妖狐’而无人质疑。 第1卷 第四十九章慕容释番外 我是慕容释,家尊是青龙国右丞相。在外人的眼中,我是他们竞相巴结的对象。家尊是个很注重表面繁华的人,无论我在家里如何受排挤、如何被他讨厌。在众人面前,我都是风光无限的慕容府三公子,我该有的待遇一样未少。例如,每年的庆生宴。 我是不喜欢那个庆生宴的。每年的这一天,娘亲都要打扮的雍容华贵,面带麻木的笑容坐在家尊的身边,但那个她视之为天、爱之如命的夫君并不会看她一眼,即使不经意的扫到,眼中也是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厌恶。庆生宴过后,母亲又会穿回她常年不换的粗布衣服呆在冷清的院子里做她的洗衣娘。因此,每年的这一天,成为了她一年中最大的企盼亦是最大的折磨。 十岁那年的庆生宴,有一个地方小官送给了我一份极其特别的礼物。他原本是国都里的纨绔子弟,花大价钱捐了个官,觉得贫苦,便想贿赂家尊调个好点的官。那个礼物真的很特别,慕容家从没人收到过这种礼物。那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普通。那个人很神秘地对我道“这可是一个调教好的极品。”我当时并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只是开始发愁,这孩子是注定要跟着我的,我那经常断档的稀少的食物必要分给他一半,这么小的孩子,说不定比我吃的还要多。不过我并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只是牵起那个孩子的手,面带笑容的对那男子道“谢谢。”尽管我十岁,但我早已学会了无论何时脸上都要带有笑容。 果不出我所料,自从我身边跟了路奴,食物变得更加少。没办法,我能做得就是暗地里努力练习师傅教我的武功。因为师傅说,只要我把武功练到最好,就可以不用吃饭也不会觉得饿了。路奴还小,我要把食物留给他。 师傅是个一次我被哥哥恶意丢在郊外时遇到的怪老头。那年,我六岁。怪老头问我要不要学习很厉害的武功,以后就可以打败哥哥了,把他欺负我的全部都欺负回来。 我面带笑容的问他“我为什么要欺负回来啊?” 他似乎觉得我不正常,一脸惋惜的表情。 而后我仍面带笑容道“欺负回来和他又有什么区别了。” 怪老头听我这么说双眼一亮“那你想学很厉害的武功么?” 我想了一下,道“学了以后就可以不觉得饿了吗?” 怪老头一个趔趄,“能……能……只要你能练到最好,就可以不用吃饭了。” 我一听,兴高采烈道“那我要学。” 怪老头点点头“可以,不过在你没有学成之前不可以让外人知道你会武功。” 我立刻跪下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脸上是早已不用了的没有笑容的表情。 师傅很高兴地扶起我。 “师傅,那我什么时候能学成啊?” 师傅想了一下,“等你学成以后我自会来找你。” 自此,我开始跟师傅学习这个不知名的功夫。 路奴很乖,很少说话,安静的跟着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暗中欺负他,那些个奴才不敢主动动我,但路奴他们就不在乎了。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为他运功疗伤。对我而言,路奴不是外人,我却没有注意到,我甚至未对娘亲言过我会武功的事情。 就这样,我们没有太大波澜地过了五年。路奴称我为“主子”,我叫他“奴儿”。我们共同忍受着外界的刁难。不过大多数时候,我都会面带笑容地将他保护在我的羽翼下,我承诺:总有一天,我会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奴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可以笑容不变的妙语连珠。 十五岁那年的生日宴格外的盛大,因为这是我的成人礼。很多人都送来了年轻女子的生辰八字。毕竟,能成为慕容丞相的儿媳『妇』,是很多人梦想中的事情。那天娘亲依旧如每年的今天一样富贵荣华,甚至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真心的笑容,她也许觉得,她终于要苦尽甘来了吧。可这却是她最后一年的雍容华贵。 当晚,娘就上吊自尽了。看着她吊在房梁上的摇曳身体,我仍旧面带笑容,只是身旁路奴的手被我抓青了。我知道,娘不可能『自杀』,好不容易熬到儿子成人,而且她那么爱她的夫君,忍受了这么多年,她怎么会选择在这几乎苦尽甘来的时刻死去。果然,半夜潜入娘长住的院落,娘的遗体就那么放在地上,甚至练一块蒙身的白布都没有。我查看了娘的身体,当真是被掐死的,甚至还被灌了剧毒。呵呵,那些人,是生怕娘亲死的不够透彻吧。 那晚回到房里,我抱了奴儿,我需要发泄,否则我会崩溃。虽说娘亲对我并不亲密,但她终究是我的娘亲。可是很奇怪,奴儿并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很顺从,竟然不会排斥。事后我对奴儿道歉,他只是一如以往般恭敬地对我道“主子,这是奴儿应该做的。”语气平静地仿若我只是让他为我倒一杯茶水一样自然。那一刻,我是愤怒的,我甚至觉得,即使他的主子不是我,他也是会这么做的。我面带笑容地勾起他小巧的下巴,邪魅道“你这奴才还真是极品啊。”说完转身离去。因而未能注意到奴儿浑身颤抖的身体及眼中的绝望。 自此,我总是不定时的抱他,并且从不去考虑他的感受。对于他的身体,我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但我拒绝去考虑其中的原因。 我以母亲尸骨未寒、不宜言娶为由,拒绝了那些欲嫁入慕容府的女子。但仍有几个胆子较大的女子会约我出去游玩,我都会欣然接受。我总是面带笑容对她们温和有礼。渐渐的,青龙国都城内就传出笑面公子慕容释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等传闻。对此,家尊并未说过什么。他也许认为,这样亦可以让慕容府更加的受人仰慕。 路奴依旧会不离我左右,和小姐们游玩的时候也会带着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看他的表情反映,可结果每每令我失望,至于我为何会失望,我不曾考证过。 娘亲过世三年后,上门说亲的媒人开始络绎不绝。 而我,则加紧了与富家小姐们出外游玩的次数,并且开始和纨绔子弟结交,成天花天酒地,留恋青楼,而且并不带着路奴。渐渐的,都城内对我的传闻开始变得不堪起来,诸如风流薄幸等话传入了家尊的耳中。他禁我的足,不允许我外出。不过他并未责罚路奴,毕竟奴儿才十四岁,爹在世人眼中可是个很慈祥的老人。这样,奴儿在慕容府,就真正的安全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不好不坏,又过了三年。我觉得自己的武功已有所成。师傅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府里面人多眼杂,我都是趁夜晚出去花天酒地时,点了姑娘的睡『穴』,悄悄练习的。可是这些,并没有对奴儿说过,觉得没有必要。不过我问过奴儿是否愿意随我离开慕容府。奴儿说他会永远跟着主子。尽管仍是不变的恭敬态度,但我知他愿意跟着我,终是很高兴的。 我一直在寻找着离开慕容府的契机,但从未想过是以那样的理由离开。 我记得那天是烈夏,很闷,山雨欲来。 刚走进我住的院子,就察觉到屋子里有他人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人。于是放缓步伐晃进了正厅,所见的是奴儿跪在地上,衣服松散,『露』出身上浓重的吻痕。不易察觉的轻皱眉头,上次自己似乎太疯狂了,但谁让奴儿的表现是从未有过的主动热情,让我丧失了理智。坐在主位上的是家尊,旁边是他的三位夫人。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对家尊行跪礼,而是走过去把奴儿的衣服拉紧,系好。趁机看了看他的表情,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的决然,我当即就明了了什么。握住他的手,在他身边跪下,面向家尊。 “孽子!”家尊大声咆哮着,从未表现过的愤怒,大概因为我丢了慕容家的脸面吧,“来人,把这畜生给我拉出去打五十大板!”面『色』狰狞。 给了奴儿一个让他放心的表情,我被小厮拉了出去。 五十大板,如果我没用内力护住心脉,定是活不成的吧,即使这样,我仍被打得半死。被拖回来的时候,奴儿已经不知去向,爹只是吩咐主母身边的侍女留下照顾我,便甩袖而去,其他人也跟着陆续离开。而我,则晕了过去。 尽管我偷偷用内力为自己疗伤,可是当我能行动自如,也已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我一把火烧了自己的院子,趁『乱』向清秋楼掠去。这是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从那个侍女口中套出的路奴的去向。我不敢想象,奴儿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家尊竟然将他卖到了小官楼。 当我心急如焚地找到奴儿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他正被三个男人强『奸』,身上是数不清鞭痕,血『色』漫漫,惨不忍睹。我未及多想,瞬间杀死了那三人,小心的包好早已神志不清的奴儿,顺便从那三人身上搜刮了不少银两。掠出清秋楼,我知道,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当天空破晓的时候,我已经赶到了祁城的城下。由祁城往南,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进入朱雀境内了。但是我想,也许呆在这里会更安全些。 当即进城,找了一个偏僻的客栈入住。赶紧为奴儿疗伤。 无法想象这三个月来奴儿经历了怎样的惨绝人寰,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他甚至被人挑断了左脚的脚筋。我拼命忍住浑身的颤抖为他疗伤,消耗了大半的内力,奴儿却仍没有任何的起『色』,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眼看手上的银子就要没有了,无法,我只得给师傅发了信号,师傅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命在旦夕决不可以用。可是我想,我的奴儿要离我而去了,那样,我也不会独活的。 一天以后,师傅出现了。他查看了奴儿的情况,交给我一块扁平的鸡蛋大小的玄铁石,让我拿着它去找住在福来客栈的司徒语,她是问津阁的老板,也许只有她才能救奴儿。 未及师傅再言其他,我就抱起奴儿向来福客栈掠去。 奴儿,请你相信,有我慕容释的一天,你定能够好好的活着。如果,跟着我是如此痛苦,放了你又何妨。只要你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这,是我慕容释一生所愿。 第1卷 第五十章捉弄 翔云五二四年五月二十五日,青龙国祁城,来福客栈。 午时三刻,我坐在二楼客房内喝茶。神『色』悠闲。 身后站着清,面前跪着涯,已经过了一盏茶时间。 涯还似以前我要责罚他时一样,低着头面无表情,沉默。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身后的清轻轻推了推我。 “心疼了?”冷冷地开口。 但身边这两人早已『摸』透了我的『性』子,一个仍有恃无恐地跪着,一个则又推了推我。 无奈轻咳一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任凭主子责罚。”声音冷漠。 “你!”我刚要起身,被身后的清按下。 而后清走到涯身侧面向我跪下道“主子,都是清的错。” 我挑眉“你有什么错?” “清……”清低下头,耳际开始泛红“清不该在飞鹄中写……” 我轻敲茶桌“写都写了,这会儿怕什么?” “写想早日见到……”清的脑袋抵在胸口,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么说来……”我顿了顿,“那累死的几匹马应该由清来赔喽。” “是。”清低声应道。而身侧的涯始终似在压抑着什么。 “可该怎么赔呢?”我轻敲额头,“不如让你去……” “主子觉得这样很好玩么?”涯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面『色』不善,音『色』更冷。 “涯终于舍得开口了啊。”我轻笑道。 涯闻言又开始低头沉默。 “清怎么说……”看向清柔声道。 “主子,您还是放过涯吧,您也知道他……”清略带撒娇道。 “既然清都开口了,我就高抬贵手,不和涯计较那几匹被累死的马的事情了。”见涯又是一脸隐忍,继续道“你们好好叙旧吧,我会吩咐他们不来打扰的,你们有充足的时间……”言未尽而意已现。 满意地看到两人脸上皆出现绯红,不过我认为涯是被我气的。 没错,我就是在故意捉弄他们,我就是想看看涯那冰山脸上变换的表情。遥想当年,第一次见到涯,称职的店小二,卑躬屈膝、态度卑微,再看看现在,不提也罢。 带着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晃出客房。 正巧慕容路过,见到我的表情,闪现惊讶。 我也懒得再摆出冷清的样子,笑笑道,“又去看路奴了。”看似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慕容点点头。 看了看他憔悴的面『色』,收起笑颜“记住,你是蚀楼的楼主,负责的是问津阁所有酒楼的产业,如果你自己都是一副吃不饱饭的样子,你认为别人还会相信我们的东西好吃么?” 慕容低头道“慕容明白。” 我点点头,绕过他向楼下晃去。 我相信,慕容是一个聪明人,二十余年的贵族生活,能够成为响彻青龙的笑面公子,他决不简单。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在什么人面前该如何进退,酒楼与青楼、赌馆不同,它所接待的人是全面的,它的领导者不单单需要八面玲珑、学识渊博。四侍卫能力再强,终究曾是平民甚至贫民,这,是无法抹杀的事实。 慕容很刻苦,仅三天的时间,他就完全掌握了拼音的用法,是所有学过的人当中用时最短的一个。当然,这样的成绩也来源于他三日来的不眠不休,他在努力榨干自己的每一分精力,他想要忘掉路奴,哪怕是暂时的。他想要对路奴放手,不再去牵绊,一时或是一世。 那么路奴呢,几日未见,听紫嫣说他身体回复的不错,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想,我应该找他谈谈了。 第1卷 第五十一章路奴 再见路奴,是五天后的他。 脸上已有了血『色』的红润,在床上半躺着,精神萎靡。 听见有人进来,眼中闪现晶亮,看到是我,神『色』又黯然了下去。 我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与他面对面。 肩上的小白跳落到我怀里,低下头轻轻逗弄,小白立刻配合的『露』出或舒服、或懊恼的憨憨神态。 没有抬头,但我知道路奴在看小白。 无论在身体上受到多大的创伤,他仍是个孩子,没学会伪装,不够虚伪,应该说,是慕容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抬起头,果见他一脸好奇地盯着小白。 “想抱抱么?”温言开口。 路奴惊喜地抬头“我……我可以么?” 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小白放到了他怀里。 “它叫小白,不过它喜欢别人叫它白少。” “白少?”路奴的声音是略带平板的,有些沙哑。应该是长期嘶喊所致。 小白随着他的称唤而睁大眼睛看向他,路奴不自觉的唇角上扬。 “你是故意让慕容家知道的吧。”突兀的话题让路奴失了手上的力道,小白被弄得轻叫,挣脱路奴扑到我的怀里。 路奴低下头小声道“对……对不起……” 我轻轻安抚小白,再次开口,音『色』已清冷“我不知道你对现在的情况知晓多少,但我相信那日你听的很清楚,慕容已将你给了我,从今以后你的主子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问津阁妖狐,司徒语。” 路奴听罢浑身颤抖,散发着无法掩藏的哀伤。 “你不用如此,”顿了一下,“慕容现在叫司徒慕容,是问津阁蚀楼楼主,”拿出怀里的“墨玉”,“这是‘墨玉’,带上它,你就是域瑾山庄的人。反之,你可以在伤好后离开,也可以在伤愈后留在问津阁赚钱。我只给你三日的考虑时间,因为三日后,慕容会离开。”话落起身欲离开。 “主子要去哪?”路奴失态地抓住我衣摆激动问道。 “这是域瑾山庄的人才有权知道的。”冷冷地回答。 路奴失落地松了手。我转身离开。 一个人的心结必须由他自己解开,否则终会成为死结,别人,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三天,大家都未清闲。 涯和清着手收购祁城内合适的酒楼、赌馆,我则带着浪逛青楼;赤苒负责教习慕容“炼狱”内所学的东西;而紫嫣则照顾路奴,每日用『药』酒为他按摩左脚脚『裸』处,目的是将筋拉开,以免日后跛脚严重。我们知道,那种疼痛是难忍的,可每次路奴都是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坚持着、不吭声。他知道,慕容就在隔壁,他不想让他分心。三天里,他们从未见过面,直至慕容离开。 慕容离开的时候朱雀应已过了雨季。 他的任务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取得四国问津阁?凉雾内人员的认可,并将整个问津阁酒楼产业连为一体。 我已飞鹄告知迹、天,不需要故意为难他,但也不可以给予任何帮助。半路接管已成型的产业,是最困难的考验。 当慕容成为一个真正的蚀楼楼主的时候,浪、迹、天、涯也要开始选拔孤儿,扩大产业了。 慕容一身墨『色』劲装,一点也不似曾经的富家公子。 涯说:慕容的武功在翔云大陆内也是难逢敌手的。 只见他翻身上马,随即回身望了望,面上闪过失望,不过几乎是立即的,就面带笑容,对我们拱手道“半年后,玄武见。” 提缰回马,扬长而去。没有再回头,因而并未看到,二楼有一人跌跌撞撞冲道窗口,面『色』哀伤,腕上的玄铁石磕碰窗棂。 将祁城的事宜交给随后而来的域瑾山庄弟子,我们收拾行囊,向着青龙国都,继续前行。 那一日,是翔云五二四年六月二十一日,立夏。 第1卷 第五十二章司徒清 青龙地处翔云大陆东方,青龙国都位于青龙最东部,是一日之中最先看到日出的地方。 青龙境内多山脉、河流,少湖泊。 青龙国都建于高原之上,北依连绵入云的青山,三面为险地,易守难攻。青龙人既不似朱雀人的仙灵温文,也不像白虎人的邪气狂浪,更不若玄武人的粗犷豪放。青龙人,有着天生的高贵尊为。 问津阁?凉雾楼位于青龙都城偏西部。 我们由南门而入,挑起车窗帘,刚巧看到青龙国都内最高的塔楼,那是占星楼。青龙,有着翔云大陆最为厉害的占卜师。 马车进入青龙都城内又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停下来。 “涯侍卫。”车外传来司徒清泉的声音。 赤苒一听到她渴望已久的声音就掀帘飞了出去,口中高叫“清泉!”我和紫嫣相视一笑,皆猜她想喊的是“蛋挞”。 幸好清泉的身手不错,虽突然却仍立即就接住了飞冲而下的赤苒,不过不小的冲力还是让他后退了一小步。 “赤苒,你又重了。”清泉宠溺道。 “哪有……”赤苒不依,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赤苒!”从后面车上下来的浪见此情景厉声喝道,“看看你成什么样子!还不快下来!” 赤苒闻言吐吐舌,从清泉身上滑下站好。 清泉倒是大大方方上前,对我躬身道“主子。” 我点点头,小声揶揄道“清泉跟我们回朱雀吧。” 清泉笑笑“主子真会开玩笑。”向后侧身,“主子请。” 我跳下车,回身见浪抱下了路。身后跟着清,面『色』有些白。 “清不舒服么?”在清经过我身边时轻声问道。 清还未及回答,就听到一个娇媚的声音道“涯,你回来了啊。”语态亲昵。 清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皱了皱眉“涯。”声音不大,但冷冽的音『色』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包括那个怀有身孕的美丽女子。 涯走了过来,在我面前跪下。 清见状拉了拉我的衣袖,但未出声。 我见那个女子眼中闪过厉『色』,不是个简单角『色』呢。 “涯,你起来!”我沉声道“你主子我还没本事到连属下的私事都管。但是,别忘了你是四侍卫之一,该遵守什么……” “涯明白。”涯垂首道。 是夜,在我所住的院落内。 只有我和清。 桌子上的“忘情”已空了两坛,多是进了清的肚内。 没有人说话,清没有哭泣,面『色』平静,他终究是个男人。 “涯是哥哥。”清突然开口道,“爹、娘死后,涯照顾我,尽管涯只比我大一岁。涯说他喜欢我,可涯说,江家不可无后,所以涯要娶妻生子。涯喜欢许韵月。主子……”清面向我,神『色』哀伤“清好难过。” 我叹“清心里想涯娶妻生子么?” 清点点头。 我一愣“为什么?” “因为涯想。”清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与许韵月共侍一夫?”我问道。 清奇怪地看着我“怎么可能。”顿了一下“从今以后,涯只是哥哥。”见我一脸不信“主子,我并不是个任人可欺之人,我爱他,我知道怎样能令他更痛苦。而我,做得到,不是么?” 清的脸上,是面无表情,似涯的冷漠。 这才想到,涯与清是亲兄弟,他们流着相同的血『液』。 司徒清,或许比涯更加冷酷、无情、危险。 第1卷 第五十三章长大 翌日,路奴独自来找我。 为了使他移动方便,我命人打造了一个轮椅,这样,就不需要让人抱着走了。 “主子,我要做赌馆楼主。”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就那么毫无修饰的道出了他的目的,语气平板,无请求之意。 “理由。”我冷笑道。不是我看不起他,但他的能力不足以让他胜任楼主之位,从小被调教,而后在丞相府内做个受主子护着的奴才,他所拥有的一切只表明他适合做如赤苒一样的被宠溺者。之所以给他“墨玉”,是因与慕容的约定:护他所爱。 “路奴知主子不信我,但路奴斗胆恳请主子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若路奴在这一个月内取得青龙问津阁?轻烟的认可,就请主子让我做这楼主,若未取得,路奴甘愿遵从主子安排。” 我低头沉『吟』半刻,“好,”顿了一下“清。”门外的清推门而入。 “从今日起,你负责教习路奴一切与赌馆有关的东西,七月十五日起路奴暂接青龙问津阁?轻烟,”转首看向路奴“尽管我不看好你,但我仍希望在八月十五能宣布司徒路为驽楼楼主。” 路奴坐在轮椅上虽无法起身,但仍躬身对我道“路奴定不让主子失望。” 我点点头,继续对清道“清,你随路奴左右,什么该教、什么该帮,我想你比我清楚……” 清亦躬身道“清明白,请主子放心。” 路奴不是最聪明的孩子,但他却是最刻苦的一个。 他真正做到了专心致志 、手不释卷、目不窥园、废寝忘食、焚膏继晷、夙夜匪懈、坚持不懈。 常常忘记了吃『药』、吃饭,清只得一遍遍去热,『药』『性』随着一点点散去。 路奴的身体底子并不好,大病初愈,若再因劳累过度而倒下,恐怕这一生都要与『药』为伴了。 见清又一次的去热『药』,我只得动身去找路奴。 没有敲门,推门而入,拿下他手上的书,将他推向问津阁?凉雾大厅。 许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直至被问津阁?凉雾内食客的喧哗惊醒,路奴才反应过来,回首见是我,吃惊地张了张嘴。 正在招呼客人的清泉见到我们,迎了过来。 “主子。”垂首恭声,接过了路奴的轮椅。 我环视一周,径直向靠窗位置走去。 “哎!!你们没长眼啊!”突起的咆哮让我原地转身。 见几个富家子弟将路奴与清泉围住,清泉是一脸的不明所以,而突然手停轮椅的路奴则是低着头,握着车轮的手青筋突起。 “怎么回事?”一个沉稳的男音自楼上传来。 路奴轻轻颤抖了一下。 疑『惑』地看向那人,身着紫杉,腰缠玉带,头戴墨冠,负手而立,面上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仔细看了一下,眉宇间与慕容有几分相似,顿时明了。 向清泉使了使眼『色』,清泉明了,刚要开口,就听路奴道“不好意思,在下手滑了,突然停住,冲撞了几位。”抬头挺胸,面『色』平静。 “是你!”刚刚咆哮之人惊叫道。 “路奴!”楼上之人见到路奴的样子也失态喝道。 路奴并无异常,只是略带疑『惑』道“在下长得很像你们的熟人么?” “路奴!”楼上之人似是没有听到路奴的话,厉声喝道“你主子呢?” 路奴未言,只是看向我。其他人随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我轻皱了皱眉,冷声道“不知公子找在下何事?” 楼上人也冷了音『色』“你是谁?” “问津阁司徒语。” “你是问津阁妖狐司徒语!”又是那人惊叫道。 勾起唇角“正是。” 楼上那人沉『吟』了下,对底下人道“都上来吧。”对我拱手“误会,多有得罪。” 我亦拱手回礼“客气。” 回身到位置上坐好,照旧的靠着窗户,外面是一潭清池。 清泉将路奴推了过来,将他扶到我身边坐下。 “刚才那人你认识么?”问清泉。 “是慕容丞相的长子慕容宇,现任青龙国兵部尚书。”清泉低声答道。 “待会他们结账时只收八成就好,若被问起,就说是我吩咐的,多余的话别说。” “是。” “去上些不太油腻的菜,”看了看天『色』,快申时了,赤苒他们快回来了吧。“多上几道。” “清泉明白。”躬身退去。 周围仍是人声鼎沸,只是若仔细听,就会发现大多提及的是慕容释与路奴。 路奴坐在我身侧面『色』如常,只是手有些发抖。 “路奴,我开始相信你能够成为驽楼楼主了。”伸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路奴接过,“主子,路奴不可能永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不置可否。但我相信,长大,其实只是一刹那的事情。 第1卷 第五十四章许韵月 “主子好偏心,有好吃的也不叫赤苒……”刚从外面回来的赤苒见到我和路奴就叫闹着冲了过来,她怀里的小白更是先一步冲上了桌。 “你出去玩也没叫上我啊。”伸手抓过小白一阵蹂躏,怒视它“还有你!” 小白不敢剧烈挣扎,只得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赤苒看了看小白的惨样,毫无义气的坐到了路奴身侧。 “路路终于舍得吃东西了啊。”赤苒揶揄道。 路奴笑了笑“赤苒姐姐去哪里玩了?” 赤苒一听有人叫她姐姐,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我转首看向随后而至的紫嫣和浪“一起过来吃吧。” 两人依言坐在我对面,紫嫣为大家斟了茶,皆无言,都在听赤苒的绘声绘『色』。 过了有一盏茶,清泉带人陆续上菜。 “清泉不吃么?”见清泉布完菜要退下,赤苒开口留道。 清泉笑笑,“不了,我还有事情忙,”对我垂首“主子慢用。”话落退下。 赤苒闷闷不乐的开吃,并未留心她面前的都是她最爱的几道菜。 一直以来,赤苒在域瑾山庄的地位都是超然的,她享受宠溺却不跋扈,天真可爱,大家都把她当成小孩子。未曾注意,她也是个二九年华的女子了。回想我十八那年,已怀上了乔巧。想到此,顿失了吃下去的兴致。 紫嫣突然离席,一分后拿回一坛酒,为我斟上。 “紫嫣,我娶了你吧。”我轻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忘愁”。 紫嫣又为我斟了一杯,道“主子若真娶了紫嫣,紫嫣可是求之不得的。” 我直视她,紫嫣双目清明。 收回目光,不经意扫到她身边人手上青筋凸起。 勾起唇角,拿过酒坛“你们慢慢吃吧。”言罢起身离开。 路过后堂正遇找寻路奴的清,“路奴在大堂吃饭,你也去吃吧。” “是。”清躬身侧身,神『色』恭敬。 我径直走开,面『色』冰冷。 青龙问津阁?凉雾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招呼客人的酒楼,可食宿;后面是如家宅的院落,内置七个院子,呈塔形分布。临楼的四个院子为客房,再内的两个院子分别是涯的院子和其他域瑾山庄弟子的住处,而最里面的则是为我准备的院子,几乎是域瑾山庄?语源的缩小版,是这里的禁地。 院与院相连的是碎石小路,道旁有花园、有假山、有河塘。随便挑了个僻静处,依山席地而坐。 刚欲饮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隐约话语。 收敛气息,声音逐渐清晰…… “小姐,您真的认为他是那人的……”从未听过的音『色』。 “当然。虽然现在只有他,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释就会出现的。”这个声音倒是不陌生。 “可是小姐,连尽杀都宣布慕容公子已经……” “闭嘴!你懂什么,那只不过是慕容丞相怕家族蒙羞而故意放出的话而已。涯已经答应了我,只要我顺利产下孩子,他就帮我找到释,我相信以问津阁的本事,找个人很容易……”许韵月顿了一下“萍儿,你去查查跟那人在一起那个不男不女的人是什么来头……” “主子,据奴婢所知,那人和爷都叫他主子,而且奴婢刚才路过前面时听人叫他妖狐……”萍儿低声道。 “我不管他是什么狐,总之别让他妨碍到我!”许韵月冷声道。 “奴婢明白。小姐,起风了,奴婢扶您回院子吧,免得受凉……” “对……我不可以生病,生了病孩子会有危险,孩子有了危险,涯就不会帮我找释了……”话落传来衣服摩擦声“对了,萍儿,外面还有人找我么?” “说来也奇怪,不晓得爷用了什么法子,外面都传小姐远嫁他乡,连老爷都不再找小姐了。” “那就好,想我岳芸儿怎么可能随便找个人就嫁,我只能嫁给释……”声音渐行渐远。 我勾起唇角,仰了一大口“忘愁”。 原来这个为涯孕育下一代的女子,竟是青龙国四大美女之首的岳芸儿。回想一下,她似乎是传言最有可能和慕容结为连理的女子,只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不过,若她都可以如此肯定慕容还活着,那么就不排除别人亦有可能。 看来,尽杀若不想自毁招牌,必要再来一次刺杀了。 若能与当世最厉害的杀手组织中的杀手来一次对决,想想就觉得沸腾呢。 嗜血一笑,将坛中剩余的“忘愁”一饮而尽,湿了衣衫。 第1卷 第五十五章寿宴(上) 翔云五二四年七月十四,这个看似普通却又不普通的日子。 这日,是青龙国右丞相慕容云天的六十大寿。 慕容云天在世人眼中是个乐善好施、年高德劭、豁达大度、公正无私却又和蔼可亲的人,世人皆仰慕于他。月前,慕容云天最为宠爱的小儿子慕容释因小官误入歧途,烧房毁己,慕容丞相为不使祖宗蒙羞不得已将其在宗谱中除名,世人更是对他的守正不阿敬重不已。 因而,当得知慕容云天的长子慕容宇为其父包下整个青龙问津阁?舒雨以祝寿的时候,前来道贺的人可谓是接踵而至。比之当年朱雀问津阁?舒雨开张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朱雀问津阁?舒雨的舞台不同,青龙问津阁?舒雨的舞台是『露』天的九尺高台,四周环绕相连的二层阁楼,整个布局呈圆形,致使无论在哪个房间都能够清晰的看到舞台上的表演。舞台下面是中空的,内置化妆间。但很少有人知道,化妆间下面还有两层,最下面一层的通道可连于青龙问津阁?凉雾后院的语源,整个工程耗时一百八十七日,且无外人知晓。我说过:我教出了一堆绝对疯狂的孩子。 已近巳时,楼内宾客满座。 慕容云天等最为尊贵的人被安排在位于舞台面向的华丽大厅内。而我带着路奴等,则坐在了与他们最远,离偏门最近的地方。毕竟谁也想象不到慕容云天见到路奴后会有如何反应。 银铃声响,在座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好,在下问津阁?凉雾掌柜司徒清泉,今日承慕容丞相六十大寿之际前来问津阁?舒雨客串主持人,负责以下表演的报幕。”清泉今日身着蓝衫,腰缠玉锦,头戴紫冠,手中是他很少离手的一尺折扇。整个人显得俊朗无比,处在这烟花之地亦不显妖气。 “在下知各位前来皆是为慕容丞相祝寿献礼。问津阁也有一份寿礼要献于慕容丞相,还望丞相笑纳。” 言罢向慕容云天遥躬一礼,起身朗声道“下面,有请问津阁?舒雨四花尊‘闭、月、羞、花’为大家献上歌舞《笑红尘》。” 全场哗然,要知道,与其他三国问津阁?舒雨拥有各具特『色』的四花魁不同,青龙问津阁?舒雨不单单有四花魁,还有神秘莫测、很少『露』面、从未同台的四花尊。此次四人首次同台,下面人的反应当然剧烈。 曲起,音出,舞媚: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曲毕,全场灯灭,生日快乐歌奏起,塔灯由远及近向慕容云天而来。 灯亮,三层大蛋糕展现,全体问津阁人员向慕容云天躬身齐声道:“问津阁祝慕容丞相福如白海之广、禄似玄冰之厚、寿比青山之高。” 在场人亦起身举杯,“祝慕容丞相福如白海之广、禄似玄冰之厚、寿比青山之高。” “哈哈……哈哈……老夫愧受了。”慕容云天朗声道。 气势宏大,一点也不像个年已六十的老人。 第1卷 第五十六章寿宴(下) 那厢众人举杯庆贺,这屋却有人大骂虚伪,只是声音不大,传不出去而已。 我端起酒杯,轻笑道“路奴,慕容丞相今日可是我们的大金主,小心被人听见,得罪了金主,银子可就飞了。” “路奴明白,”路奴恭敬道,端起酒杯“主子,路奴还未谢您为我准备助威宴。” “不用谢我,我这人一向懂得如何收买人心。” 在场人皆无语,路奴与我一碰杯,一饮而尽。 “主子,我和路奴该出发了。”身侧的清低声道。 点点头,“清,照顾好路奴。” “请主子放心。”清起身推路奴出去。 刚出门口,就听到“哎呦”一声,有重物坠地。 “你们没长眼睛啊。”跋扈的咆哮,突兀而尖刺。 “看什么看,你个……路奴!”声音艰涩,戛然而止。 我起身走出去,见满地狼藉,都是礼品,想必是取此道去偏门送东西的。 站在前面的人一身绸缎,管家模样打扮。正瞪大双目盯着路奴,眼含惊讶还有无法掩藏的恐惧。 路奴的表情我看不到,却能清晰的看到他浑身颤抖。 走上前,挡在路奴面前,拱手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一愣,“你是谁?” “在下问津阁司徒语,是他主子,冲撞了阁下,还望见谅。” 那人想了一下“你是妖狐司徒语?” “是。”大方承认。 “既然你是司徒语,理应明白道理,这路奴是何人,犯于何罪,你应当知晓,我劝你识相些,将他交予我们,不要与慕容家做对,免得毁了你们问津阁。”那人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道。 我勾起唇角“阁下似乎弄错了一点,他叫司徒路,是我司徒语的人,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路奴。而且据我所知,路奴已经跟慕容释一起被尽杀给杀了不是么?慕容家不会连自己雇佣杀手的事情都忘了吧。” “你!”那人双目通红,道“你给我等着,待我禀明了老爷,自当有人来收拾你们!” 言罢甩袖离开,身后的仆人亦跟,徒留散落一地的礼品。 “路奴,怕么?”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主子,您还是将我交给他们吧,问津阁……”路奴声音颤抖。 “司徒路!”我厉声喝道“你真的想做问津阁?驽楼的楼主么?” “我……”路奴犹豫着。 “好……呵呵……很好……”我怒极反笑“既然你不想,那这个楼主,你不做也罢。”话落就要离开。 衣摆却被拉住“主子,路奴错了,请主子……” 没有抽回衣摆,声音却更冷了些“我这里没有路奴!” “是……是……”路奴急得已开始哽咽。 “路路,你自称路就好,向清都……”一边的赤苒解围道。 “赤苒!”浪低声喝道“你『插』什么嘴!” “可是……”赤苒还欲辩解,似是被紫嫣拉到了屋里面。 大家开始沉默。 过了一分,路启口道“主子,路知错了,请主子再给路一次机会,路一定不让主子失望。”声音已回复平板。 “想好了?”声音清冷。 “是。”语气坚定了许多。 “清。” “在。” “你先带路回凉雾,至于轻烟,明日起我和你们一起去。记住,不可以擅自行动。” “清明白。” 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开,耳边响彻的是问津阁?舒雨内的喜乐喧哗。 慕容家,我倒想看看,你们将如何毁了我这问津阁。 第1卷 第五十七章尽杀·莫刹 在我看来,慕容云天不会前来要人,因为若那样做了,有心人就会察觉出他的表里不一。 可他也不会就此不闻不问,因为他不会允许任何损伤慕容家颜面的隐『性』危险存在。 因此,最有可能的,就是要求尽杀再来一次刺杀。而号称“赶尽杀绝”的翔云第一大杀手组织,定会前来,因为他们不会自毁招牌。 至于何时前来,那就不是我所能预料得到的了。 让我不解的是,尽杀来的并不突兀,至少我很容易就察觉了。 那日,路正在问津阁?轻烟内与清碧切磋赌技,周围观看的人不少,我坐在距他们一丈远的地方喝茶。 一人从天而降,手拿三尺软剑,直取路腹部。 不晓得为什么,他的速度并不快,可以肯定不及他平日的速度,而且,他似乎并不是想要路的命,否则就不会直攻不能致命的部位了。但即便如此,以路的体制,若受了这一剑,恐怕也是活不成的。 掷出手中的茶杯,如我所料不差,他必将撤招来挡。但如果猜错了,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让我欣慰的是,他果真撤招,回身迎向我随后而上的冰凌。 我想他应是个天生而为的杀手,黑『色』劲装,玄冠墨面,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就连气息都是了无生气的,似鬼魅。 对上我之后,他的速度霎时变快,招招直接狠辣。 我亦将速度提到极致,虽我没有武功内力,但回想上一世那堪称恐怖的炼狱训练。此时若想制住一个比自己厉害却不想杀自己的人,很容易。 软剑袭来,迎刃而上,剑即穿肩而过。 真是好剑,疼痛异常却未流血。 而我的冰凌,直抵对方咽喉,却未再近一忽。 直视他的双目,见一片死寂。 皱了皱眉,“我该杀了你么?” “主子!”似才反应过来的人们惊叫道,其中路的声音最大。 轻笑道“路这么紧张是在担心我么?主子很高兴呢。” 并未回首。 “莫刹,回来吧,你不是她的对手。”并不陌生的声音。心里明了了几分。 收了冰凌,并未伤莫刹一分。见他的眼中闪过不知所措。 不由勾起唇角“你叫莫刹是吧,尽杀第一杀手。我,司徒语,记住你了。” 话落,点点后退,见莫刹眼中闪现惊讶。 笑容扩大,当剑尽出时,霎时血流不止,且有喷涌之势。 “真是好剑。”轻笑道。 全场无声,只有血流的滴答音。 莫刹闪身离开。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那个声音,应该是冥月吧。那个武功极高却又嗜酒如命的神秘老头。若真的是他,而他又可以命令尽杀的莫刹,那么,尽杀会放过慕容和路,也就不奇怪了。 “主子。”清前来扶我。 突觉有东西迎面飞来,直向未受伤的右面,抬手接住,是个瓷瓶。打开瓶塞嗅了嗅,上等金疮『药』。 “谢啦。”朗声向外道,我知他听的到。 回首对清展颜“我没事。清碧扶我去清玄的房间,你去把紫嫣找来。”声音仍然如常。 “是。”清将我交给了清碧,转身迅速离开。 看向路“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路双眼朦胧挣扎着要起身。 “停……”我喝道,略喘了一下“你不会想让我血尽而亡吧。” 路闻言不再动,只是哽咽道“主子,您快去包扎吧。” 我点点头,由清碧搀着,向后院走去。 青龙问津阁?轻烟的后院并不大,这里只是用来暂时休息的地方。 清碧推开了清玄的房门,屋内人见到我们先是一愣,而后立刻迎了上来,“主子,您这……” “没事。清碧,你去准备热水、绷带、剪刀。不用扶我了,现在就去吧。”低声对清碧道。 “是。”清碧依言退去,清玄上来扶住我。 回首看了看来时路,一道血迹。 “一会清回来让他去抓一副小剂量补血『药』。”眩晕袭来,示意清玄扶我坐下。 “你出去吧,记住,除了紫嫣,谁也不准进。”冷声喝道,可惜由于气血不济已失了原有的气势。 “是。”清玄仍恭声道。而后退出屋内,并带上了门。 满意的勾起唇角,将手中的金疮『药』放于桌上。 慢慢趴在桌子上,顿失了知觉。 能够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了吧。 第1卷 第五十八章司徒路 在我刚失去知觉不久,紫嫣就赶来了。并迅速的为我包扎,许是莫刹留下的金疮『药』效果显著,当即就止了血。紫嫣为我换好新衣后才让浪进来把我抱到了床上。 我一直相信,任何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 相遇了就不会仅仅是为了擦肩而过。 清本以为若想找到紫嫣必要费一番周折,因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跟着赤苒在青龙都城中『乱』窜的。 而当清赶到问津阁?凉雾门口的时候,紫嫣恰好也风火而来。问及原因,原来是小白突然焦躁不安,聪明如紫嫣猜测可能是主子出事了。 更为巧合的是,涯带两人三马站在问津阁?凉雾门口正准备出门。 清见状,抢了涯手中的缰绳,对紫嫣道“主子受伤了。”打马回身,向来路冲去。 浪闻言也上了一匹马,紫嫣会意,递上手,被浪拉上了马,紧追清而去。 “哎!!我怎么办啊!”赤苒急得大叫,还有她怀中的小白。 涯翻身上了最后一匹,对手下吩咐道“先等着我。”将马停到赤苒身侧,伸出手,赤苒顺势被拉到了涯怀里,高兴叫道“谢谢弟妹!”涯反常的没有发火反驳。只是无言向问津阁?轻烟策马狂奔。 门口偶然驻足的人纷纷散去,只有为涯送行的许韵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唇角微扬。 当他们冲到清玄门口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路早已侯在了这里。 “主子吩咐,除了紫嫣姑娘,任何人不准进。”清玄缓声道。 紫嫣闻言接过清碧手中的东西,推门而入。 大家顺势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人,双目微闭、薄唇抿紧、面上惨白无『色』。 “主子还说了什么?”清低声问道。 “主子让清管家去抓一副小剂量补……”清玄还未道完,清已转身离去,涯见状亦跟了上去。 恢复意识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冥想。 自两年前被娘亲罚跪后,这是第二次损身。还好两年来一直都在调理、训练,否则这一次,怕要再见一次阎王吧。不过我猜,阎王一定不想见到我,想到此,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主子主子……您醒啦!”耳边传来赤苒不变的欢快,心情又好了许多。 没有睁眼,只是张了张嘴。 有走动的声音,而后被轻轻扶起,靠在熟悉的身体上。 唇边是杯沿,轻抿了一口,是甜水,冲淡了口中的苦涩。那副『药』方,很难喝。亏着路当初喝了许多。 睁开双眼,不意外的看到面前的赤苒双眼桃肿。 轻笑道“赤苒,眼睛都成桃子了,清泉要心疼了。” “主子……”赤苒不依的用手蒙住了眼眸,但耳际却泛了红。 “好了,去把他们叫进来吧。”柔声道,路,恐是比赤苒更甚吧。 事实果真如此。 “路,觉得亏欠我么?”靠在紫嫣身上问,清冷音『色』。 路点点头,他一向都很诚实,却要管理以骗为主的驽楼。 “那你就努力成为驽楼楼主吧,为我赚好多好多的银子。”一本正经道。 “噗……”路还未有反应,清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瞪他“你笑什么!” 清仿若没有听到我的质问,上前推了路出门,却又探回脑袋道“我笑主子您的追求还真是高。”话落闪身离开。 挑挑眉,清难得这么调皮呢。 “清的心情很好么?”问坐在不远处的浪。 “不知。”顿了一下“主子,涯带人去了鑫城,说想在那里建‘炼狱’。” 我点点头“这些你们自己处理就好,但要记住,兵贵在精、不在多。能进我域瑾山庄的人,别让我挑出蛀虫。还有,我一直在强调的……” “切忌好高骛远,必须脚踏实地。”赤苒在一边接口道。 皆莞尔。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自己静静。”低声道。 紫嫣将我缓缓放下,赤苒、浪亦起身,齐对我道“紫嫣(赤苒、浪)告退。” 我无言闭目,他们静声离开。 问津阁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的正月十五、八月十五皆歇业一日。 问津阁的伙计这日都会拿了不少的赏钱或是与家人团聚,或是找地方放松消遣。而域瑾山庄的弟子,则会聚在问津阁?舒雨玩闹、欢笑。 翔云五二四年的八月十五,在青龙问津阁?舒雨内,有一场特别的相聚。 这日,问津阁组建驽楼,楼主司徒路,主管问津阁赌馆产业。 经过近一月的修养,我的身上只留下了两道浅浅的伤疤,不晓得为什么,想让它们留下,像是一种纪念。 经过近三月的按摩,路的身上的伤已了无痕迹,皮肤细腻更胜从前,不晓得慕容会如何感激我。至于他的脚踝,重新行走,将不会摇远。 八月十五,收到慕容飞鹄传书,他已到达朱雀?域瑾山庄。 于是决定,继续前行。 目的地,白虎。 第1卷 第五十九章路奴番外 我知道,直到生命终结,我都会记得这一日:翔云五二四年,八月十五。 这日,我成为问津阁?驽楼楼主。 这日以后,我将不再是路奴。 这日以后,将不会有人再提起那肮脏的曾经。 这日以后,世间存在的,只有我司徒路,与他有着相等的身份。 主子说:世间没有绝对,没有永远,所以我们要用双手去抓牢我们所拥有的,去创造我们想拥有的一切。 若是以前,我定不会相信这话;但如今,我不但深信不疑,还在努力的去做、去抓牢、去创造。 清告诉我:若真的爱他就要去努力得到,因为谁也无法料到下一刹会发生什么。 若是从前,我定会找寻许多理由告知自己,他是遥不可攀的,是我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但如今,我要让他知道,我可与他齐看日月。 他是谁, 曾经, 他是青龙慕容丞相的三公子, 他是响彻青龙的笑面公子, 他是慕容释。 如今, 他是域瑾山庄蚀楼楼主, 他是名震翔云的玉面楼主, 他是司徒慕容。 未变的, 他是我深爱的人, 终极一生, 永不改变。 初见时,我六岁,他十岁。 在他的庆生宴,我作为他的生辰礼物。 我清晰的听到那个已不记得名字的男人对他道“这可是一个调教好的极品。”也明了的看到他眼中闪过的『迷』茫。 于是低下头,唇角上扬,无声嘲笑。 他果如传言一样,是个不懂世事,受人宠爱的公子。 但这样很好,说不定我会活得长久些。 他从未问过我的过去,也是,没有人会问一个六岁孩子的过去。 我庆幸于这一点。 我娘是花娘,爹不祥,娘说这不重要。 对于我是男孩子,娘开始很苦恼,因为长大后不能做花娘。但很快,她就释然了,她找人调教我,一个一岁的孩子。娘说,她要让我天生就会与人承欢。因此我的身体格外敏感,我尽可能与人保持距离。 五岁的时候,我被娘卖了,做人禁脔。 许是年岁小,并没有被蹂躏,却因“天赋异禀”被要求服侍他人。一开始,我是反抗的,逃跑、绝食、自残、『自杀』,但换来的是一次次恐怖的折磨。渐渐的,我学会了顺从,不哭、不闹、不说、不笑。 六岁的时候,我被送人了,作为礼物。 我想,这一次,迎接我的许是生不如死。 但事实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堂堂慕容三公子,竟然是个备受排挤连食物都稀少的可怜孩子。本以为他会用我去换吃的,再不济也是甩开我。可他却留下了我,并将为数不多的东西分给我大半,每当我大快朵颐时都能感觉道他炙热的视线。本想把手中的东西分他些,但转念一想,我从来都不是个好心的人。 更令我惊奇的是,他会武功,而且似乎只有我知道。他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练习的。 最初的五年,我跟着他,懒得开口又不想无所事事,就做些轻巧的事。偶尔有人找麻烦,我也是默默受着,不吭气。因为我做不到和他们一样幼稚。每次受伤,他都会运功为我疗伤,会心疼的看着我,我选择视而不见,依旧我行我素。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可以面带笑容的将我保护在羽翼下。他承诺:总有一天,他会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对此,我不置可否。 他成年的时候,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他娘亲被杀。看似自尽,但没有人会相信那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在我身侧面带笑容的看着那个摇曳的盛装女子。与我相握的手却让我几近碎骨。 我有预感,有些事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果然,半夜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要了我,或者说是强暴,粗鲁的即使我努力配合也差点要了我的命。心口破了洞,原来,我与他,终究只是主子与禁脔的关系,我,究竟在幻想着什么。 翌日,他对我道歉。 我只是垂首恭敬道“主子,这是奴儿应该做的。”语气平静,我要的,不是道歉。 他突然面带笑容地勾起我的下巴,邪魅道“你这奴才还真是极品啊。”说完转身离去。 那一刻,我绝望的恨不得就此死去。 自那以后,他不定时的抱我,从不考虑我的感受。我知道,他对我的身体已经欲罢不能,但我却没有一点的喜悦,只有止不尽的悲哀,我只能更加沉默。 男子十五岁即已成年,可以娶妻成家。 而他,却以母亲尸骨未寒、不宜言娶为由,拒绝了那些欲嫁入慕容府的女子。不过仍有大胆的女子约他出去游玩,其中以青龙国四大美女之首的岳芸儿为最。渐渐的,青龙国都城内就传出笑面公子慕容释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等传闻。对此,他欣然接受。 他每次赴约时都会带着我,许是多年的磨练,让我即使心如刀割亦能做到面无表情,连眼神都不会泄『露』半分。我知,我爱上他了,这由不得我不承认。 又三年,我十四岁。 他开始和纨绔子弟结交,花天酒地,不再带着我。 传闻也开始不堪起来。 老爷禁他足,不许外出。 但并未责罚我,并不是因我没有犯错,而是慕容丞相在外人眼中是个和蔼可亲、豁达大度的人。罚我,需要个使人无疑的理由。 他二十一岁生辰过后,某日突来问我是否愿意随他离开慕容府。我恭敬道会永远跟着主子。只是是生随还是死跟,就要看老天了。 自他十五岁开始要我,六年间,我早已熟识了他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要让他丧失理智,并不难。 果然,那夜的疯狂,让我休息了三日才行动无碍。 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在管家面前『露』出了身上的吻痕。我知管家是大夫人的人,而大夫人是大少爷慕容宇的生母。她们早想除他而后快了。只是不知他们会如何对付他,但我相信,凭他的本事,定能安然无事。 一切都很顺利,他被杖责,我被送出了慕容府。 管家亲自押送我,把我卖给了清秋楼。 可我没想到,慕容丞相会那么恨我,每一日,我都承受着不间断的伦暴。我知道,只要我像以前那样顺从一些,我的境遇就会好很多。可是一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见到我这肮脏的身子,我就恨不得永世不超生。 于是我拼了命的反抗、逃跑,自残,然后迎接新一轮更为残酷的强暴。终有一日,他们受够了我无休止的折腾,挑断了我的脚筋。那一次我兴奋的想:我要死了吧。 可是没有,我还活着,活在强暴中。 但我也有不反抗的时候,因为那个人会告诉我他的情况,他是慕容家的管家。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死心了。这才承认,我幻想过,他会来救我。因他承诺过会带我离开。可如今,他自身难保,又怎会想到我。 算了,就这样吧,让一切都到此为止吧。于是,放任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消失,至无踪。 本以为,我就这样告别了这个世界。 可我却活着,因为我会做梦。梦到他柔声对我道 “奴儿,乖……我是你主子啊。”尽管身上有难忍的疼痛,但我坚信,我是在梦中,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才会对我如此温柔。 再一次恢复知觉,我本能的向旁边躲。因即使仅是轻嗅,我就已知身边的人是谁,一想到他看到了我残破肮脏的身子,我就想要逃,逃到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落地后发现,我不但未着寸缕,还脚不能动。呵呵,忘记了,我被挑了脚筋,这会儿疼痛异常,似是又被人挑了一次般。 觉得有人在看我,迎上去,是个目光清冷的女子。 “你折腾什么?”她低声喝道。 我有些愣然,考虑要如何回答。 她看了看床上,勾起唇角“你确定不要看看床上的人是谁?” 我无言,却听到床上之人大叫一声“奴儿!”而后厉声问“奴儿呢?” 我本能的开始发抖,完了,他要看到我了。 还未等我有反应,他已下床将我抱起放到床上,并用被子包好。 他看到了,他碰到我了,他一定觉得我很脏了,他一定不会再要我了,开始挣扎,大叫“别碰我……别碰我……”越碰我就越会觉得我脏,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带着惯有的笑面道,“好,奴儿,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碰你了。”说着,放开了手。转身开始穿衣服。 恐惧袭来,他一向说到做到的,他真的不打算要我了么,连做奴才都不行了么?见他穿好衣服就要离开,赶紧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衫“主子,您……您不要奴儿了么?” 他回身“傻奴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过要永远和奴儿在一起么?”语气温柔、面带笑容。我却知道,他在说谎。 无言躺下,不要就不要吧,大不了再换个主子。心痛,就当不是自个的,让它疼去吧,慢慢就会习惯了。 五日后,那个目光清冷的女子来了。赤苒说她叫司徒语,是他们的主子。我就是她救活的,我不知是该感激她还是该讨厌她。 她搬了把椅子与我面对面。 肩上的小东西跳落到她怀里。 我看向那个小东西,五岁的时候见过一个,可惜见到时已是个尸体,我埋了它。 从未想过,活着的小东西还挺好玩的。 她抬头看我,开口道“想抱抱么?” 不确定抬头道“我……我可以么?” 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小东西放到了我怀里。 “它叫小白,不过它喜欢别人叫它白少。” “白少?”好奇怪的名字。 小白看向我,我勾起唇角,还能听懂呢。 “你是故意让慕容家知道的吧。”不自觉失了手上的力道,小白被弄得轻叫,挣脱出去。 赶紧低下头,小声道“对……对不起……” 她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对现在的情况知晓多少,但我相信那日你听的很清楚,慕容已将你给了我,从今以后你的主子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问津阁妖狐,司徒语。” 尽管早已预料到,但一经证实,仍免不了有些哀伤。 “你不用如此,慕容现在叫司徒慕容,是问津阁蚀楼楼主,”她从怀里一样东西,“这是‘墨玉’,带上它,你就是域瑾山庄的人。反之,你可以在伤好后离开,也可以在伤愈后留在问津阁赚钱。我只给你三日的考虑时间,因为三日后,慕容会离开。”话落起身。 “主子要去哪?”我不禁抓住她的衣摆问道。 “这是域瑾山庄的人才有权知道的。”冰冷地答道。 松了手,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三天,那个叫紫嫣的冷艳女子每日用『药』酒为我按摩左脚脚『裸』处。我知道他就在隔壁,因此即使再疼痛我也只是咬紧牙关,不吭声。既然要离开,就要让他走的安心,从此,不再相逢。 他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去送他,我在想是否要认司徒语当主子,是否还要与他相遇。 我以为,我能够一直这样冷静。可当我听到他用惯用的音『色』道 “半年后,玄武见。”的时候,我慌了,跌跌撞撞冲道窗口,所见的却是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未曾注意,慌『乱』间,“墨玉”被套上了手腕,从此,命运的轮盘,变了方向。 我跟着司徒语他们向青龙都城而去。没有恐惧,那里,仿若从未去过。 没想到的是,在问津阁?凉雾的门口看到了岳芸儿,涯的妻子。 清似乎很难过,又好像不是。他平静的让人无法捉『摸』。 在前来青龙国都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尤其是感受到腕上的“墨玉”时。 清给我讲了他和涯的故事,很奇怪他会对我说这些。 末了,他对我道“我觉得你很像当初的我,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不能给他幸福。可是,若真的爱他就要去努力得到,因为谁也无法料到下一刹会发生什么。就像现在,他有了妻子、有了孩子。可如果当初我不争取,他也会有妻子、有孩子。但我却不曾有过他。即使最终换来的是一身伤,可我曾经幸福过,很值得。” 我低头不言。也许他说的对。至少,我要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 翌日,独自去找司徒语。告诉她我要做赌馆楼主。我知她会答应我。果然,她同意了,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证明我的能力。 我并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我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每日废寝忘食的吸收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清一次次的劝我休息、吃饭、吃『药』。我都置若罔闻,直至他拿下我手上的书,将我推向问津阁?凉雾大厅。 刚进大厅,就察觉有些不对,回首见到的确是司徒语,有些吃惊地起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恰巧清泉过来,接过了我的轮椅。 推着我跟着主子向靠窗位置走去。 随意四下观看,意外扫到楼上熟悉的背影,愕然,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轮椅。 “哎!!你们没长眼啊!”有人在面前咆哮,几分熟悉。 “怎么回事?”楼上人闻声回身道。 呵呵,低头无声轻笑,竟然认错了人。 定了定神,抬头开口道, “不好意思,在下手滑了,突然停住,冲撞了几位。”却好奇他们会有何种反应。 “是你!”刚刚咆哮之人惊叫道,啧啧,还是老样子。 “路奴!”楼上之人竟也失态叫道。 假装疑『惑』道“在下长得很像你们的熟人么?” “路奴!”楼上之人厉声喝道“你主子呢?” 主子?看向不远处看热闹的人。 见她皱了皱眉,冷声道“不知公子找在下何事?” 楼上人也冷了音『色』“你是谁?” “问津阁司徒语。” “你是问津阁妖狐司徒语!”又是惊叫,好刺耳。 她勾起唇角“正是。” 楼上那人想了想道“都上来吧。”对她拱手“误会,多有得罪。” 她亦拱手回礼“客气。” 清泉将我推了过来,扶我在她身边坐下。 “刚才那人你认识么?”她问清泉。 “是慕容丞相的长子慕容宇,现任青龙国兵部尚书。”清泉低声答道。 “待会他们结账时只收八成就好,若被问起,就说是我吩咐的,多余的话别说。” “是。” “去上些不太油腻的菜,”停了一下 “多上几道。” “清泉明白。”离开。 我坐在那里,手有些抖,本以为遇到了他,竟然弄错了么,有些失望,有些庆幸。 正当我想得出神的时候,她开口道 “路奴,我开始相信你能够成为驽楼楼主了。”并为我斟了一杯茶。 伸手接过,“主子,路奴不可能永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她却似不信,我也未多解释。 我知道,七月十四是慕容丞相的寿辰。只是没想到,我们会相距如此之近。 遇到管家的时候并未太惊讶。只是身体的本能排斥让我浑身颤抖。 屋内的司徒语见状出来挡在我面前,为我解围,管家撂下狠话,说要禀明老爷,毁了问津阁。 暗笑,他也就这点本事了。 “路奴,怕么?”她问道。 要放弃我了么,也是,为了没有价值人得罪慕容家,不值得。于是开口,“主子,您还是将我交给他们吧,问津阁……” “司徒路!”她突然喝道“你真的想做问津阁?驽楼的楼主么?” “我……”揣测该如何回答。 “好……呵呵……很好……既然你不想,那这个楼主,你不做也罢。” 见她要离开,算了,赌一把吧“主子,路奴错了,请主子……” 她并未抽回衣摆,只是声音更冷了些“我这里没有路奴!” “是……是……”有些恼怒,自问如此纠缠值得么。 “路路,你自称路就好,像清都……”一边的赤苒开口道。 “赤苒!”浪低喝 “你『插』什么嘴!” “可是……”赤苒还欲辩解,似是被紫嫣拉到了屋里面。 大家开始沉默。 算了,已经决定了,不是么,“主子,路知错了,请主子再给路一次机会,路一定不让主子失望。”声音已回复平板。 “想好了?”声音清冷。 “是。”决定了。 司徒语从不掩藏她为收买人心,予以小利的目的。 这一点,是让我佩服的。 可当我看到那个趴在桌子上晕然的苍白女子时,我流泪了。 于是我决定,留在她身边,认她为主子,努力为她做一切,尽我所能。 至于他…… 用主子的话:随缘吧…… 挑起车帘,已嗅到了海的腥气。 白虎都城,快到了。 第1卷 第六十章白虎 顺着太阳落海的方向前行,你就能够找寻到那个美丽的海滨国度。四季如春,气候温暖『潮』湿。 白虎的国都建立在陡崖之上,夜深人静时可清晰听到海浪拍打峭崖的汹涌。 白虎人是邪气狂浪的,大多数居民都能适应海上的漂泊生活,他们懂得如何才能够更好的生存下来。 白虎盛产海物,但人们通常惧怕他们无法猜透的事物,因而很少有人食用。 白虎与青龙,一处极西,一居极东,来往横贯整个翔云大陆。即使骑快马日夜兼程也要一月有余。 我们到达白虎都城的时候,已是寒『露』,『露』水以寒,将要结冰。而这里,却仍是阳春三月的温暖如熙,不能不称之为神奇。 许是白虎生存环境优良的关系,抑或是白虎人『性』格的原因。白虎,是及其排外的,对于外乡人在此定居的限制相当严格。而这,也只是在我们进入白虎境内后才体会得到的。 很难想像,白虎问津阁每月不亚于其他三国的收入是如何获取的。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究竟创造了怎样的奇迹。 由于并未通知他们我们的到来,当我们停车于白虎问津阁?凉雾门口的时候,只有小二迎接我们。 信步进入店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喜男子打扮的俊秀女子,司徒清尘,有着不食人间香火的出尘。 看见我,愣了一刹那,乍现惊喜。 “主子,您怎么来了?” “怎么,清尘不希望我来么?”委屈道。 “主子这说的什么话?”看了看外面要卸东西的伙计,“云起、云落,先不要卸。” “主子,迹在城外建了宅子,您看……”询问我道。 “那就拉到那里去吧,”看了看楼内的食客“你能走开么?” “没问题。主子请……” 我回身向外。 清尘跟上。 “清尘,刚来这里时受了不少苦吧。”看着车外的人来车往、店铺货摊,低声问道。 “还好吧。”声音平静,却含着无法掩藏的苦涩。 心口堵了阴云“怪我么?” 清尘惊讶的看了看我“主子怎会这么问?” “那些苦,是我给予的不是么?” “怎会?若是没有主子,清尘如今要么早已是路边死骨,要么是任人蹂躏的风尘女子,怎么可能成为身着绫罗绸缎的酒楼掌柜。主子给的,是清尘从未敢想的日子。至于您说的那些苦,没有它们,清尘也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阴云乍散,勾起唇角“迹好么?” “恩,只是……”清尘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变了很多……” “哦?”收回目光看向清尘,“此话怎讲?” “在域瑾山庄的时候,迹即使是四侍卫,但也是个乖乖的受天侍卫照顾的孩子。可自从来了白虎,尽管看起来还是乖乖的样子,却已成了说一不二的侍卫。” “这不很好么?说明他长大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他是那个乖乖的孩子。”清尘的神态中有着无法掩藏的心疼。 “也许在他心里,天是不同的吧。”猜测道。 清尘点点头。 “凉雾的生意怎样?” “还好吧,月前脱离了对问津阁?舒雨的依附,生意有些清淡,不过最近已经开始回升,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好过从前。” “为什么脱离对问津阁?舒雨的依附?”奇怪问道。 清尘闻言惊讶的看向我,随即明了“这是慕容楼主的意思,他说既然立了蚀楼,那么就要独立起来,有自己的特点。” 点了点头。慕容并没有让我失望。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清尘先一步挑帘下车。 “司徒掌柜,您回来了。”车外有人道,声音陌生。 “恩。泽主呢?” 泽主?好奇怪的名号,这谁啊? “回司徒掌柜,泽主在‘炼狱’……额……” “又有人犯事了吧。”清尘顿了一下“你先去通知清茗管家,就说主子来了,再去通知……” “清尘。”打断她欲出口的话,我想我已经知道这所谓的泽主是谁了。 挑帘下车,果见宅子门楣上书:迹泽二字。 见与清尘对话的是个小厮打扮的男子。 对他冷声道“你去通知清茗就好。” “是。”那人转身离开。在门口出顿了片刻,回首见我和清尘站在原地,抬脚进了宅子。 “清尘,我们去见见这个泽主吧。” 清尘莞尔“是。” 言罢随我进了迹泽。 第1卷 第六十一章迹泽 迹泽,位于白虎都城南门外三里处,崖上,海边。 说是宅子,却是不小。虽没有域瑾山庄那样大的夸张,但也囊括了它一半的大小。 座北朝南的宅子,由正门而入,入目的是一个横向的大厅,宽敞、高耸,将整个后面都遮挡了下来。 穿过大厅,是左右两个院落。 清尘说右面的是为我留的院子,左面的则是他们的居所。 中间是可共五人并行的碎石路,两边有树,有些像樱花树,风起,落英缤纷。 路的尽头是一座三层阁楼,这里是白虎问津阁的总部。 门口有人把守。 “司徒掌柜。”守卫对清尘躬身道,但却没有放行的意思。 “主子,他们是认玉不认人的。”清尘为难的看着我。 “墨玉么?”猜测道 “正是。” 回身看了看,紫嫣他们都未跟来。 想了一下,“不晓得它可不可以。”亮出手中的东西。 守卫垂首道“主子请。”言罢让开了路,不再多言。 继续前行,又行了一炷香,才看到一个封闭的院落,门楣“小炼狱。”无语。 奇怪这里却没有阻拦的人,疑『惑』的看向清尘。 并未解释,而是直接推开了院门。 门开,迹面向我躬身道,“迹见过主子。” “是不是我冰凌一现,你就知道我来了。”肯定问道。 迹并未否认。 “你忙什么呢?”环顾四周。 “主子请随我来。”迹恭声为我引路。行了几步,发现我并未跟上,疑『惑』回身。 我皱眉看他“是不是天不在,你就这个样子,死、气、沉、沉。” 迹红了耳际,走回来拉了拉我衣袖。 “我累了,想休息了。”不为所动。 “那迹送您去休息。”讨好的语气。 轻叹,伸手柔柔他未加冠的发顶,“迹长大了主子很高兴,但我不希望你是以这样的代价。” 迹展颜“主子放心,迹这样很好,可以和天哥哥一样。” 点点头“你觉得好就好。” 言罢随迹出了“小炼狱”。 至于这里面究竟什么样,其实与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些由我带出来的孩子,我相信他们。 我所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他们所创造的一切。 白虎的日子很安然,无事发生。 每天混着日出日落,无所事事。 偶尔,独自去城里逛逛,游走于大街小巷; 有时,带着赤苒尝百家菜,品万家味。 但喜欢做的,是坐在崖边品酒,感受海风狂啸,身体摇摇欲坠; 或是漂浮于海面上,随漩涡沉浮,感受于一个个生死边缘。 生活,似乎太过安逸了。 霜降的时候,告知路,他可以练习行走了。 私心想让他花费许多的时间,因为我们的下一站是玄武,那个我离开了两年以为再也不会踏上的国度。 可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可以开头,但却无法控制结局。 路每日都用两个时辰练习走路,这是一个万分痛苦的事情,比每日的按摩要痛苦的多。 开始的时候,他的左脚脚『裸』处开始臃肿的厉害,即使每日用『药』酒搓『揉』也不见下去。后来,开始经常『性』的抽筋。他每日都体虚无力、汗流浃背,再多的补『药』也无济于事。 尽管如此,路都咬牙坚持着,不哭泣、不放弃,坚持着。 大家都尽己所能的舒缓他的痛苦,转移他的注意力,却没有人劝他放弃。很奇怪,大家都相信他可以成功。 终于,在我们离开白虎的时候,路已经可以自如行走,甚至看不出一丝跛脚的痕迹。路,真的成功了。 人,最难的不是翻越多少障碍,打败多少敌人,而是战胜自己。那些别人无法体会的痛苦,那些别人无法感受的艰难,过去了,你就获得了无尽的财富。尽管同时你亦失去了很多,承受了很多。但世界是很公平的,你在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肯定要失去一些东西,你在失去一些东西的时候也一定会在其他方面得到一些。就看你想要什么,觉得哪些东西是可以失去的,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其实只要对得起自己,就没什么决对的对与错。 人,始终是为自己而活。 第1卷 第六十二章玄武 玄武都城距白虎都城并不遥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踏着年的尾巴赶到了这个寒冷的冬季国都。 这日,是翔云五二四年腊月三十,岁末。 在玄武生活四年,对这里的气候并不陌生,当初也在想迹与天该由谁来,迹犹豫,天选择了这里,理由,这里很冷。 浪、迹、天、涯中天不是最大的一个,却是最让人无法猜透的。声音沙哑,咽喉处有明显疤痕,对任何事都淡然以对,如看破红尘的大师,且身绕檀香。却对迹照顾有加,胜朋友,不似亲人。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无人晓得他想得到什么。 进入玄武境内,气温骤寒,滴水成冰。 马车压过的车辙,都是雪的痕迹。 玄武与白虎不同,它是四季分明的。春暖、夏热、秋凉、冬寒。 紫嫣为我加了厚实的狐皮斗篷,马车也里里外外包了三层,但仍抵不住寒气的渗透。离开二载,对这样的寒冷已不再适应。人,终究是靠习惯过日子的。 不意外的,有人迎接,而且不单是天。 “语,我以为你赶不上过年了。”慕容笑然道。 “怎会,我还要看看慕容为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回首见清扶下了路,以为慕容会去迎,他却只是对我道“外面冷,进去吧。” 路的失望显而易见,清见状握了握他的手,路转首对他笑了笑。 两人年岁相仿,情路相似,朝夕相对,感情很好。 对于两人的互动,慕容有一瞬的低落,但很快就迎我进屋。因而并未看到路与清的眼神交流。 原来。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外面冰天雪地,寒冬腊月。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主子。”刚一入内,司徒清雨就迎了上来。粉『色』小袄,水『色』长裙,明媚笑面。清雨并不美丽出众,却如雨一样变幻莫测,或润物无声,或狂风暴雨,无法预料。 “清雨在这儿习惯么?”柔声问道。 清雨上前为我解了斗篷,撒娇道“怎会习惯,您看那外面,我出去都不敢大喘气,可怕冻成冰砸到脚;夏天又热得能烤死人,整月整月都不下雨;更不用说春天的大风,秋天的冷雨了。”边抱怨边引我们向后院走去。 我笑道“这里这么不好,我让清洛跟你换吧。” “才不要。主子,人家还没说完呢。”踏上闭合的回廊,两边是门窗,外面应该是花园,夏季可打开通风,冬天则关上挡寒。 回廊的尽头是个院门,清雨上前推开,别有洞天。 “主子您看这设计,只要不出去,冬天不会冷、夏日不会热、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多好。” 说着搀我进主屋。 接言道“而且啊,我在这里只要吃喝就好,做个发号施令的大小姐。要是到您身边,我还能这样逍遥?” 我轻笑“合着这里这么舒服,这要让清洛她们知道,还不争着抢着来。” “才不会。”清雨自信道“天可答应人家不会宠别人的。” 我揶揄的看了看天,“原来天还会宠人啊。” “主子……”清雨不依 “您就知道逗我,不跟您说了。我带紫嫣姐姐去给您收拾卧房。”话落带着紫嫣离开。 我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们也都坐。 “慕容,我说话算话吧。”突兀的话题让其他人愣然。 慕容却起身对我作揖道“语自是言出必行的,慕容在此谢过。” 我勾起唇角“何必客气,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慕容一脸那我没办法。 重新落座道“语这新年想要如何过?” “你不是准备节目了么?”疑『惑』问道。 “我不是玄武人,准备了,也不是他们特有的节目。”慕容解释。 “赤苒说吧。”我点了点早就坐不住了的那个。 “主子主子……”赤苒一听点名就窜了过来欢快叫道“我早就听说国都在新年的时候有好多好多好玩的节目呢,恩……比如能看大戏,能看杂耍,还有烟花,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一直到元月十五呢……对吧,哥哥……”赤苒边数手指头边念叨,末了还腻到浪身边撒娇道。 浪没点头亦没反驳,神『色』中有怀念。 与我四年的玄武生活不同,浪和赤苒都是玄武人,尽管曾经的生活困苦,但他们已有过幸福快乐。不似我,四年的安逸日子,拾掇的却只有心伤。 “主子,卧房收拾好了,您要休息么?”紫嫣过来问我。 起身道“先去休息吧,赶了几天的路,都累了。”见路欲向前院走,“路,你的脚……” 路回身“主子不用挂念,清哥哥会照顾我的。”自始至终都未看向慕容。 我点点头,向后面卧房而去。 路究竟要怎么做呢? 很期待啊。 第1卷 第六十三章遇到 玄武的新年果如赤苒所言,节目多、热闹、欢乐。 大街小巷皆是张灯结彩的喜庆,空气中都是互祝的吉祥话。 本来是与赤苒他们一起出的门,却在不远的岔路口同他们背道而驰。 独自穿行于繁华闹市,肩上站着小白,遗世而独立,突兀索然。 走着看着,肩上的小白突然『射』了出去,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没入了一条略隐蔽的小巷。 迅速跟上。 在小巷的尽头,见到了一个半倒于地的女子。如此冰冷的天气,却只着薄衫,身上是不正常的绯红。低着头,浑身颤抖。 不自觉的靠近,蹲下。 无法看到她的面容,今日无雪,她的身上却凝了雪霜,雾蒙。 伸手想要拂去。 刚碰触到她滚烫的身体,衣服就被用力撕扯。 皱了皱眉,启口道“这里很冷。”我已穿了很多,但仍不暖和。 她呆愣当场,在我还未有所动作的时候,用力撞向了身后的墙,晕然。 这会儿换我呆愣了。 但也只是刹间。 解下斗篷,将她包上,抱起。 待小白跳到身上后,向问津阁?凉雾掠去。 直接冲进了我所住的院子,未曾注意有一人与我擦身而过。 恰巧慕容在,吩咐着人准备浴桶、热水。 仅一炷香,却有了要冻僵的感觉。 这女子,怕是冻坏了吧。 待一切准备妥当,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为她褪尽衣衫,才注意她竟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毫无瑕疵,几近完美。 怕她淹于水中,一同入内。 过了有一盏茶,她意识仍未清醒,无奈只得先将她抱出放到床上,看她痛苦难耐。 我知道,她中了媚『药』,而且剂量不会少。 几近寅时,她才解了『药』效。我也早已疲惫不堪,搂她入眠。 翌日午时转醒,期间并未有人打扰,她还在昏睡。 起身穿衣,有人推门而入。 皱眉抬头,见是紫嫣,手中端着洗漱用品,似是未见到床上之人,只像往常一样对我道“小姐,慕容楼主让我问您要吃些什么。” 展了眉头,“让他先预备着,我一会儿过去。” 洗漱完毕,想了一下,对紫嫣“你先出去吧。” 紫嫣躬身退出。 不由唇角上扬,从未想过,令我动心的会是个女子,但并不排斥。于千万人中,于千万年里,于时间的无涯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碰巧遇到了。这是难求的事情。既然遇到了,又何必去以各种的理由推却呢?一个人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没必要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浪费时间,徒增烦恼、伤害。 可我的唇角还未扬到尽头,就被一个巴掌打散了。 没错,是个巴掌,我从未领受过的。 若是从前,如是他人,现在早已没了气息, 可现在,我却只是看着她。 见她由激动、尖啸到呆然。 于是俯身向前,本要好好蹂躏她的唇,却在她靓丽的眼眸中看到了绝望,似深渊。 心,痛,不似从前。 未及一分,面前人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我想,她需要好好调养。 这个美丽的女子,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一切,为何会有那样绝望的眼神。 想要知道她的一切,想要将她带出那痛苦的深渊,想要让她永远属于我,仅属于我一个人。 第1卷 第六十四章司徒枚 翔云五二五年,元月初六,玄武国都问津阁?凉雾。 看着手上的让天集来的资料,心中万般滋味,有怜惜、有心疼、有愤怒还有无法压下的嫉妒。原来,那个叫枚艳儿的美丽女子竟那么深爱着一个人。 她,会愿意留下来么? “慕容……我该怎么办?”趴在桌子上侧头问身边的慕容,前世今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由得茫然。 “留在身边吧……”慕容看着手中的资料,却也不是漫不经心。 未曾留意从何时起,慕容与我的相处模式是平等的,朋友一样。高山流水情永存,文武七弦琴何在。慕容与我,是知己。 慕容对我很好,他知如何相处是我喜欢的。 我亦晓得该如何回报,他对我好一分,无非是希望我能对路好一分。我们清楚于这一点,但断不会因这个而生疏半分。 “以什么身份?”我苦恼道。 “你不是想做甩手掌柜么?”慕容未抬头。 “我哪有?”当即反驳。 慕容闭嘴盯着我。 一炷香。 “好啦……好啦……我承认了,然后呢?”投降道。 “蚀楼、驽楼楼主皆有了。再来个言楼楼主司徒枚,你就可以安心做闲散人了。” “言楼,司徒枚……可那是青楼啊。”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慕容手上的资料,“她会不会认为我……” “在域瑾山庄能与你平起平坐的只有楼主不是么?难道你们想像我和奴儿一样……”慕容不再言,眸中闪过淡淡的哀伤。 也只能如此了。 “来人。”对外面叫道。 紫嫣恰巧端茶而入。 “赤苒呢?”奇怪那个小丫头并没有和紫嫣在一切。 “跟路楼主去轻烟了。”紫嫣放下茶杯,欲言又止。 “怎么了,紫嫣何时也这么吞吞吐吐的了。”奇怪道。 “那位姑娘已经醒了,想要见您……” “正好,我也要找她,你去把她带来吧。” 紫嫣点头退出。 又趴回桌子,今日阳光正好,躲在暖阁内,不自觉慵懒异常。 “慕容多大了?” “二十一。”慕容还在看资料。 “哦……比我小三岁呢。” 他点点头“的确看不出来。” 我笑,“慕容是在夸我年轻么?” 斜睨我一眼“你是这么认为的?” 无语。 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和一个人以如此慵懒的语气谈论这样无关痛痒的话题。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慢随天外云卷云舒。”我,是得到了我曾念念的生活了吧。想到此,神『色』更加慵懒了。 感到有股气息进入,反『射』『性』的收起了那份不习外『露』的情绪。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她,身上穿着紫嫣的紫杉,有种谪仙的气质。心,骤然加快。 似是看出了我的失态,慕容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了她。 她先是下意识的翻看,等清楚里面的内容后,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心也随之震颤,我是不是用错方式了。 立即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安慰道:“我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是我想要你知道,我是有能力保护你的,所以,枚艳儿,留下来可好?” 不敢看她,怕她看出我的紧张。 “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她低声道。 “恩,这样吧。”咬咬牙“我把手上的青楼交予你可好?” 感觉她颤抖的更加厉害了,求救的看向慕容。 “我想枚姑娘是误会了语的意思。”慕容温言开口。 揶揄的看了看我,“语一定没说她是谁吧。” 咦?好像真的……额…… 见我难得的呆愣,慕容轻笑,道 “她叫司徒语,是问津阁的妖狐,亦是阁主,现在问津阁分有青楼、赌场和酒楼。我是管理酒楼的蚀楼楼主司徒慕容;管理赌场的驽楼楼主是司徒路。语的意思是想让你当青楼的楼主。不知道我的意思枚姑娘明白了吗?” 感激的看了看慕容,感觉怀中的人在看我,遂低下头道 “可以吗?”努力用惯用的清冷音『色』,怕她听出内含的紧张。 她低下头恭敬道“艳儿愿意。” 皱了皱眉,不喜她的态度。 “以后你不能叫枚艳儿了。”慕容又道。 她看向慕容,似是不懂。 慕容解释,“入问津阁,要改姓司徒,从今以后,你要叫司徒枚,青楼为言楼。” 她听罢轻轻挣脱了我的怀抱,对我盈盈下拜,道“司徒枚拜见语主子。” 态度恭敬,较之路对慕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苦笑的看了看慕容,似乎弄巧成拙了。 不过还好,她留了下来。 想到此,唇角不由上扬。 枚艳儿低着头,未曾留意。 第1卷 第六十五章枚艳儿番外 遇到语的时候并不是我最糟糕的时候,但是那样的自己仍是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我清晰的记得那是个寒冷的冬日,年初,无雪,很冷很冷。 我又一次被刘仲文下了媚『药』,身体燥热,他把我丢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很小,只要我大声呻『吟』街上的人就能听的到。我死咬着唇,已尝到了浓厚的血腥味,眩晕袭来,心里绝望极了。 我又一次开始反思,这么一个可怕残忍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爱他,从我十三岁遇到他开始,爱了他七年,整整七年,无怨无悔地跟着他,受着他花样百出的折磨。 他就像一个魔鬼,欣赏着我的痛苦。 事后,他会万分痛苦地对我道歉,对我好,温柔体贴,像一个完美情人。 然后在未知的后来,他又成了恶魔,周而复始,七年,整整七年。 我知道,接下来终会有一个或者几个人过来,把我拉到某个屋子或者就在这个小巷享受着他们销魂的快乐。而我,还会『淫』『荡』的欢叫。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发誓,这次以后,我一定要离开刘仲文,哪怕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抚『摸』我,来了吗,我自嘲的想。本想睁开眼睛看看有几个人,但已没有力气睁眼。可却有力气去撕扯对方的衣服,我很奇怪,以前这个时候,我早已是一丝不挂,而现在对方只是抚『摸』了我一下而已。 不过我已管不了那么多,浑身燥热的似要爆炸,我必须让自己舒缓下来。我怕,我怕我会就此死掉,尽管已决定要离开刘仲文,哪怕死亡,但我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绝对不要。 就在我奋力撕扯的时候,一个冷清的声音道:“这里很冷。” 我呆愣当场。 刘仲文下的媚『药』与别人的不同,它可以让人的神智保持一定时辰的清醒,但却无法控制自身身体的反应。 所以我知晓,尽管对方语调冷清,但她是个女子。 我彻底绝望了,这一次,怕是活不成了吧。于是我用尽力气将头撞向了身后的墙,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么我清醒还有什么意义。 意识回笼的时候,我悲哀的发现,我还活着。 感觉身上温柔的抚『摸』,我知道,这是刘仲文惯用的伎俩。回想到先前的痛苦挣扎,于是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然后继续躺着等着他的忏悔或者新一轮折磨。 可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沉默,于是我彻底愤怒了,我猛然坐起对着他大声咆哮:“刘仲文,我受够……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一个清丽的女子漠然的看着我,左颊处绯红一片,我知道那是我的杰作。那双墨黑的眼睛中闪着清冷的光,冷冷地盯着我。让我顿时无地自容,无法作出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让人窒息的静默,我想我要疯了。 就在我启口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她做了一个让我至今无法想透的举动:她吻了我,是那种很温柔很缠绵的吻,是我从未体会过的吻,在那令人窒息的吻中,我就真的窒息了,失去了意识。 再此清醒后,未曾见到她。见到的只有那个身着紫杉面『色』冷凝的女子。 她很少说话,最长的语句是初见时“我叫紫嫣,救你的是我家小姐。” 她,似乎很讨厌我。 三日后,我已无大碍。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不晓得这是那里,奇怪刘仲文竟没找来。 出于礼貌,我觉得应该见见她,于是告诉了那个紫嫣。 很快,她就回来通知说她要见我。 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法形容,有紧张、有期盼还有淡淡的释然,我终于又可以见到她了,却不知这终于从何而来。 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她正慵懒的趴在桌子上和身边一个若树临风的男子谈论着什么,那幅画面和谐的让我心头顿痛,原因不知。 几乎是立刻地,她发现了我,并马上收起了那份慵懒,又成了那个冷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心痛更剧。 入内后,那个男子递给我一叠纸张,下意识的翻着,当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的时,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我二十年来的一切。幼时的无忧,家落的绝望,初遇刘仲文的倾心以及这七年来的种种折磨,我,就这样赤『裸』『裸』的、惨败不堪的站在了她面前。 而她,是不是刘仲文用来羞辱我的又一个帮手?想到三日来的心念,几欲昏厥。 似是看出了我的激动,她走过来把我揽在了怀里,轻轻抚『摸』我的后背道:“我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是我想要你知道,我是有能力保护你的,所以,枚艳儿,留下来可好?” 尽管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语气亦没有起伏,但我知晓,她说的是实话;亦晓得,若我给了否定答案,她必会立刻放开我,从此不再交集。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的痛竟又加了一分。 “可是。。。”我迟疑着“我什么也不会。” 这是事实,七年以前我是个由富家小姐到路边卖父女的无知少女,而七年以后,我是个被爱折磨的惨败女子。我看得出来,她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而我没有留在她身边的资本。 “恩,这样吧。”她犹豫了一下“我把手上的青楼交予你可好?” 什么???我大脑里面霎时空白,原来,在她的心里,我竟然,我竟然。。。。 “我想枚姑娘是误会了语的意思。”身侧响起温和男音。 不等我反应,继续道,“语一定没说她是谁吧,” 似乎看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轻笑了一下“她叫司徒语,是问津阁的妖狐,亦是阁主,现在问津阁分有青楼、赌场和酒楼。我是主管酒楼的蚀楼楼主司徒慕容;管理赌场的驽楼楼主是司徒路。语的意思是想让你当青楼的楼主。不知道我的意思枚姑娘明白了吗?” 诶???抬起头,发现司徒语正一脸感激地看着司徒慕容,像是感觉到我的视线,于是低下头问我“可以吗?” 仍是冷清的声音,但是里面似乎有着不一样的东西,我无心考证,只是低下头恭敬道“艳儿愿意。” “以后你不能叫枚艳儿了。”司徒慕容道。 我疑『惑』地看向他,“入问津阁,要改姓司徒,从今以后,你要叫司徒枚,青楼为言楼。” 看着他酌定地说着那些本该由司徒语说的决定,我悲哀地发现,原来一切都已是决定好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原来,她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留下我…… 赫,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为什么要喜欢我,就算不想我们同为女子,就是我这惨败不堪七年,又怎能配得上她,怎么有资格呆在她身边。 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心经营好言楼,本分的做好言楼楼主。 这样想着,我轻轻挣脱了她并不紧靠的拥抱,面对她盈盈下拜,道“司徒枚拜见语主子。” 今生,她,司徒语,将是我服侍听从的主子。 第1卷 第六十六章慕容·路 海的思念绵延不绝 终于和天 在地平线交会 爱如果走得够远 应该也会跟幸福相见 承诺常常很像蝴蝶 美丽地飞 盘旋然后不见 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 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 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承诺常常很像蝴蝶 美丽地飞 盘旋然后不见 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 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 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在最开始的那一秒 有些事早已经注定要到老 虽然命运爱开玩笑 真心会和真心遇到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 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 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枚艳儿很聪明,音感也很好。我只唱了三遍,那首《遗失的美好》她就能够声情并茂的演唱下来,只是不知道那是她的刻意表演抑或是真情流『露』。 台下掌声雷动。 今日,是翔云五二五年元月十五,问津阁歇业的日子。 同时,也是司徒枚接任言楼楼主的日子。 就此,问津阁分产体系规划完善。 蚀楼、言楼、驽楼三楼楼主成为了即四侍卫、两侍女、一管家之后的“墨玉”持有者。我在想,回去以后,要再找卓翼打造几枚“墨玉”了。 不过说到三楼楼主。环视四周,在这种时候,慕容和路竟不知去向。 虽说有“尽杀”暗中帮衬,慕容本身功夫亦不俗。但路不易大动,若遇到袭击……想到此,吩咐清他们不要『乱』动,独自去寻找。 终于在慕容所住的院子,找到了他们。不过他们很安全,而且不宜打扰。 想就此闪身离开,却察觉到他人的气息。 于是,冰凌入手,屏气待发。 “主子……”路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板。 “语没有说过么,你的主子只有她。你我现在同为楼主,没有主仆之分。奴……驽楼主有什么只说就好。”慕容扫了我一眼,显然,他亦察觉到了。 路沉默。然后开始宽衣解带。 慕容一愣,反应过来时路已赤膊,正在解腰带。 “你在干什么,快穿上!”慕容喝道,想伸手给他穿上,却因想起什么而顿然。 路一丝不挂。 我挑挑眉,真不该让路跟清在一起啊,看看,学坏了不是。 “你……你这是干什么……”慕容早已失了从容笑面。 “主子,奴儿已经不脏了,您看,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说着还要原地转圈。 被慕容一把按住,吼道“我什么时候说你脏了!!” “主子自奴儿……奴儿被……被送到清秋楼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奴儿。所以奴儿想,主子一定是嫌奴儿身子脏,所以才……可是主子,奴儿现在天天沐浴,一点也不脏了……还……还香喷喷的呢……”说着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敢打赌,路在笑。 但我仍很佩服他,在这种天气…… “阿嚏……”果然,着凉了不是。 慕容闪身离开。 回来时,手上已多了条棉被,包好路奴冲进了屋内,动作迅速且一气呵成,连地上的衣服都没顾。 一弹指,那个人也没了气息,应该离开了。 会是谁呢? 带着疑问,回身离开,里面的人,不需要打扰。 慕容与路,经过六个月的分离,又走到了一起。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轮回一度,终回原点。 第1卷 第六十七章相遇 计划元月十五后回朱雀。 枚艳儿去白虎问津阁?舒雨,而路去朱雀问津阁?轻烟。遂决定由慕容陪着枚艳儿,我带着路。仍是那个约定:护他所爱。 可看看现在,那对形影不离的两人。 行程搁浅。算了,反正我也不缺银子花。 可是,大寒,一年中最冷的这一天,我们踏上了归途。 带着我的沉醉。 那个相遇是始料未及的,幸好,他不知晓。 玄武问津阁?凉雾。雅间。 本来只是心血来『潮』带着清他们品尝这里的菜肴,却在一半的时候听到了隔壁的话语。 那熟悉的梦回音『色』让我几乎落泪。 紫嫣显然也听到了,略变了脸『色』,默默带着赤苒他们离开。 感激于她的体贴。 靠在椅背上,似失了所有力气。 “乔兄,这回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都则于某就是有通天本领,也必将倾家『荡』产了。”陌生男子感慨道。 “于兄客气了……”手不由颤抖,心头锐痛,却只能咬紧牙关,怕发出半点声响。 我以为,再次相遇,我可以笑着同他擦肩而过。原来,当真遇到,我却只能如此狼狈的逃避。低头看看自己男装女子的打扮,已经完全不是他心中的柳湄。好怕,怕在他眼中看到失望的痕迹。原来,我只是被生活的忙碌麻痹了双目;原来,那些深入骨髓的回忆不单单只让我痛。 有人推门进入,冰冷的看过去,却是枚艳儿。手中拿着酒坛。 收了气势,“艳儿啊,怎么来陪我喝酒啊。” 枚艳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着酒坛来到我身边。 “紫嫣姐姐说主子心情不好,所以让枚来……” 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在她挣扎前低声道“艳儿,乖,让我抱抱……”声音里是无法掩藏的虚弱,真的,我没有力气了,我想要个依靠。 枚艳儿听到我的话,放松了下来。 原来,她是怕我的啊,她还是想和那个刘仲文在一起的吧。 也是,能够为了爱和一个人纠缠七年,不能不说这份爱之深。而且这七年中,有五年的言语朦胧、情丝缠绕,有一年的刻骨纠缠、抵死缠绵,还有一年的无尽伤痛、爱恨纠葛。这,让她该如何放下呢? “乔兄,家中娇妻快生了吧……”揶揄的话语让我耳中轰鸣,身体颤抖。 “主子……您怎……唔……”唇贴唇堵住枚艳儿的欲出口的话。 “……于兄真会开玩笑,不知在哪里听到的消息……”熟悉的和煦音『色』却缠了不熟悉的精明沉稳。 “难道不是么?我家夫人说多次去拜访令妻都是不易见客,所以猜测……” “呵呵,乔某代贱内谢于兄惦念,不过贱内并未怀喜。” “哦,那是于某唐突了,还望乔兄莫要见怪。” “于兄客气了……” 放开对枚艳儿的钳制,她立即站起来,并后退一步。 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如果他承认有了孩子,我该如何呢?现身么?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什么理由? 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于是就不自觉的笑了。 “主子……”枚艳儿疑『惑』的看着我。 “艳儿,刘仲文在找你,都快把玄武都城翻遍了呢。”揶揄道。 枚艳儿盯着我,眼中是绝望深渊,“主子……主子想把我交给他么?” “你现在是问津阁言楼楼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清冷音『色』。 枚艳儿沉默。 “你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啊,不用再怕他,你甚至可以折磨他呢。”轻笑道。 “那是枚艳儿想要的,不是我。”枚艳儿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是司徒枚,是言楼楼主。跟刘仲文,没、有、关、系。” 勾起唇角“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自欺欺人罢了……” 拿起桌上的那坛酒,灌了大口,是“忘情”呢。 忘情么?是不是忘了情,就不会再有伤痛。 忘情么?看了看枚艳儿晦暗不明的脸『色』,如果无法给她明媚的未来,是不是就该不去纠缠,免得换来无尽伤害。 “艳儿,通知紫嫣,明日回朱雀。”言罢拿着酒坛离开。 听说,回忆是种毒『药』,虽不致命,却也成灾。柔柔缠绕着你,一步步拉离现实,错过幸福…… 可是,幸福,又在哪里…… 第1卷 第六十八章又见塔城 由玄武都城出发,途径塔城,抵达朱雀都城?域瑾山庄。 塔城,那个有塔的城镇。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上一次是被休返家,这一次呢,是狼狈逃离,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那个男人呵……是否就真的这么深入骨髓,无法抹去了。 “小姐……”紫嫣在身侧轻声唤道。 抬头看她,并未启口。 紫嫣亦未言,只是看了看赤苒。这才注意到,自从上路,赤苒就没有再开过口。 刚要询问,突想到我们的将要到达的地方:塔城。 赤苒,是近乡情怯吧。 遂没有言语。 很巧合的,我们的落脚点仍是那个福兴客栈。只是过了三年,早已物是人非。 看了看身侧的紫嫣,勾起唇角,有的时候,改变未必是件坏的事情。 突然变好的心情令紫嫣有些不明所以,但仍然松了一口气。 “主子,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么?”紫嫣问道。 “当然。你陪浪走走吧,当年你可是在这里给他的定、情、信、物啊。”揶揄道,心情好了,就想捉弄人了。 紫嫣难得的红了脸颊。 我轻笑着进了客栈。 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清泉……你怎么在这里。”司徒清泉气定神闲的端坐在大堂之内,只是怀中抱着一个有损他形象的东西,应该是……孩子,确切的说是是个婴儿。 “主子。”清泉来到我面前,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我身后的清,我探头一看,果真是个孩子,只是好小啊。 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给清,难道是……” 清泉脸上闪过古怪“主子想到哪去了?他叫司徒念清,是涯侍卫的孩子。” “哦……咦?既然是涯的孩子,那送给清干什么,孩子的娘呢?”应该是那个许韵月吧。话又说回来,我还没问慕容遇没遇到那个对他痴心一片的女子呢。 “孩子是早产,亲娘已亡。涯侍卫说孩子可以给清管家叫娘。”清泉一本正经道。 “噗……清,呵呵……”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不得不说,涯,太有才了。 “主子,孩子已送到,清泉告辞了。”清泉对我拱手道。 “清泉跟我们回朱雀吧……”想起曾经的想法,再次劝说道。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仍是沉默不言的赤苒。 似是也注意到了赤苒的反常,清泉略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可是涯侍卫那里……” “诶呀,我是你们主子,我说留就留,你就说你想不想留下来吧!”恨铁不成钢道。 “清泉当然想留下。”清泉低声道。 “那就留下喽。对了,这里是赤苒的家乡,你陪她好好逛逛吧,”又看了看那个明显发育不良的孩子,“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日子了。涯也够狠心的,也不怕孩子夭折。” 听我这么说,清立马变了脸『色』。 “清……你确定这孩子不是你的骨肉?”我轻笑道。 “主子……您还是看看念清吧,我怕他……”清未在意我的取笑,焦声对我道。 暗叹口气,展颜“放心,小念清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言罢向客房走去。 爱情,真是个伟大的东西。 司徒念清虽是早产,但发育还算好。尽管个头比较小,不过并没有什么明显疾病。 可清仍不放心,硬是在塔城停留了一月有余。 终于,三月十二,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我们离开了这里。 继续前行。 由于带着小念清,因此行进的速度很是缓慢。待我们晃到朱雀?域瑾山庄的时候,已越过清明、踏过谷雨,立夏将至。 我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将不再远行。 第1卷 第六十九章看望爹娘 这次外出,不单观看了各国问津阁的发展情况,还精心挑选了各种礼物。 回来的第二日,就让清亲自送去。 当然,爹娘那里是要自己送的,不声不响的走了一年,再不回柳府看看,我怕娘亲要为我立往生牌位了。 去的时候带上了小念清。经过两个月的精心调养,小念清的身体已强壮了许多。只是不晓得他究竟像谁,整日不哭不闹,笑呵呵的。简直是人见人爱。 听闻柳锦华还未有所出,成亲已过一载。 娘亲,怕是早就盼孙子了吧。 在柳府的门口遇到了将要出门的柳锦华,似要远行。 身畔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我想我知道她是谁。 只是两人相敬如宾却不似夫妻恩爱的样子。 见到我,柳锦华很惊讶,张了张嘴,却未言。 走上前,“要出门么?”清冷音『色』。 如此相遇,是无法擦肩而过的。 柳锦华似是未料到我会主动说话,神『色』有些激动,却在失态前,启口道“是,”语调仍旧严肃,犹豫了一下“娘亲……很惦念你。” “恩。我出了趟院门,这不刚回来就来报道了,她老人家怕是快给我立往生牌位了吧。”自嘲道。 “呵呵……”柳锦华轻笑。 身边的朱玉岚脸上是惊奇的神『色』,似是第一次看柳锦华笑一般。 侧首看向她“嫂子很漂亮。” 柳锦华略变了脸『色』,朱玉岚的脸上亦是变幻不定。 “那是……”柳锦华看了看我身后紫嫣怀中的孩子,像是想到了什么,闪过哀伤。 “不是我的,”脱口解释道,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很招人喜欢的孩子,怕被娘亲责骂,拿来做挡驾牌的。” 柳锦华一脸无语,却也缓和了许多。 “你进去吧,我要出发了。” 点点头,转身进了柳府。 “你还知道回来啊!”刚一『露』面,迎接我的就是娘亲的河东狮吼,恩,底气十足,说明身体健康。 “娘亲……”学赤苒的样子,腻到她身边。 “哼!”娘亲将头转向另一侧。 “娘亲,我这不是来看您了么?”继续撒娇。 “合着你就是来看看我啊!”声音又大了几分,惊得紫嫣怀里的小念清出声抗议。 “这是……”娘亲指着紫嫣怀里的孩子,见紫嫣摇摇头,遂一脸疑『惑』的看向我。 “不是我的……”见她要变了脸『色』赶紧开口澄清。 “真的?”娘亲怀疑。 向紫嫣使了个眼『色』。 紫嫣会意,将小念清放到娘亲怀里。 “您看,多可爱的孩子啊,将来您孙子一定比他还可爱……”我柔声道。 “诶……”娘亲叹了口气,“等我抱上孙子,怕是都入土了吧……” “月儿,又在说什么傻话。”爹走进来开口道。 “爹。”对爹盈盈一拜。 爹对我点点头,“走了很久吧。”眼中是不言而喻的关怀与自豪。 我勾起唇角,“恩,但很值得。” “你们两个……”娘亲不满道“不许给我打哑谜。” “是……”与爹无语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由于没有带着赤苒,因此这一次我只好自己做起了讲述工作。 我将一路上新鲜的事情、有趣的事情都一一讲给了爹娘听,逗得娘亲前仰后合、合不拢嘴。 看着娘亲这么开心,我的心情也更加明了。没有后悔,倘若我一直做着柳湄,等待我命运只有再嫁。那样,我将连如此逗娘亲开心的机会都不会有。 “公公、婆婆,该用晚膳了。”门口响起朱玉岚的声音,低沉悦耳。 “岚儿啊,今日怎么没见你来请安啊。”娘亲神态不见责怪。 “今日夫君外出,岚儿去送夫君了。后知这位姑娘来拜访,所以未曾来给婆婆请安,还望婆婆见谅。”言罢盈盈下拜。 “哎呀……”娘亲上前扶起朱玉岚,“你这孩子,就是老实。我是跟你开玩笑嘛。你不说晚膳好了么?走吧,我们去吃晚饭。”言罢牵着朱玉岚向饭厅走去。 从始至终,未曾介绍我究竟是谁。即使彼此心中明了,但有些事并不能够明说。为了我的安全,即使面对最喜欢的儿媳,娘亲也会闭口不言。这就是母亲的伟大吧。 本以为会宿在柳府,娘亲甚至要着人打扫湄园。 但戌时的时候,清来了。 见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便知下次若再想把小念清单独带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无奈只得告别了爹和娘亲。 踏着郎月,向域瑾山庄回行。 第1卷 第七十章拜访卓翼 翌日,刚巧立夏。 翔云五二五年,五月初六。 卓翼的兵器铺还是老样子。 小的琳琅满目,五脏俱全。 见我进门,伙计迎了上来。 “咦?姑娘您不是……”疑『惑』的看着我。 “还认识我么?”清冷音『色』。 伙计想了一下,“啊!我知道您是谁了。师傅前日还念叨您呢,说您有日子没来了。” 我勾起唇角,“你师傅在么?” “在……在……师傅说了,若姑娘来了,可自行去找他。”伙计恭敬道。 点点头,向后面走去。 路上遇到正在练武黑鸣,点头即过。 仍是那个书房,房门洞开。 卓翼正在练字,感觉有人入内,头未抬,杀气袭来。 闪身后退。 过了一盏茶,搁笔。抬起头,一脸惊讶。 “丫头?怎么是你啊。”卓翼依然爽朗道。 “怎么不是我?”在茶桌旁坐下,拎出怀里的小白放到茶桌上,这家伙越来越沉了。 “丫头可是稀客啊,”卓翼也坐了下来“不过丫头你可真不简单,竟然安然无事。”一脸的赞赏。 有仆人上茶。 慢条斯理品了一口,是我着人送来的青茗。 “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卓伯伯怕是早将我扫地出门了吧。” “哈哈……丫头这话就太见外了。”言罢也品了一口茶。 “卓伯伯,不知丫头备的薄礼您老是否满意。”柔言道。 “满意,当然满意……说吧丫头,又要打造什么?” “卓伯伯此话怎讲?”我疑『惑』道。 “丫头还和我耍心思,恩?”卓翼假怒。 “卓伯伯,丫头和您开玩笑呢。您老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丫头吧。” “哈哈……哈哈……说吧,要打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要五枚‘墨玉’,三把‘冰凌’。但‘冰凌’上‘语’要改成‘蚀’、‘言’及‘驽’三字,没问题吧。” “没问题,不知丫头何时要?” “这个您老定,不过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十日后,怎样。” “可以。” 卓翼闻言闪身而出,又把我一个人仍在了这里。 我待品完那杯青茗后,才起身离开。 出了卓翼处,先去看了问津阁?凉雾,又到问津阁?舒雨晃了晃,最后去了问津阁?轻烟。 回到域瑾山庄的时候,已是酉时。 “主子,您回来了。”刚入山庄,清就迎了上来。 “怎么了?”疑『惑』道。 “朱公子在正厅,已经等您四个时辰了……”清低声道。 点点头,向正厅而去。 朱启文所来的目的,不难猜想。 “启文消息够灵通的啊。”刚入正厅,见一脸沉寂的朱启文,开口道。 朱启文喜光乍现,“司徒……” 我对他拱手道“不好意思,不知启文要来,让你久等了。” “司徒……我……”朱启文呐呐开口道。 “启文,等了这么久,该是饿了吧,不如我们边吃边谈如何?” “司徒!”朱启文突然加大了音量,遂又低声道,“我这次来,是代贱内来给你赔礼的,希望你……” “启文。”打断他“这礼你不用赔,我不但不怪她,我还要感谢她……” 见朱启文一脸的不明所以,接言道“若没有她朱敏郡主,我这问津阁?妖狐的名号怕是不能如此之响吧。” “可是,司徒……”朱启文还要言。 “启文,她是她,你是你,你没必要为了她来我这里赔不是,若我真想动她,谁也拦不住。”冷声道,见朱启文变了脸『色』,缓了声调,“当然,看在你的面子,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我希望你能转告她,不要太过分。” 朱启文不再言。 “小姐。”紫嫣走了进来。 “启文,一起用膳吧。”我不再冷音。 “不了,”朱启文看了看我,“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没有留他,招呼了门外的清送他出去。 有了朱启文的无声保证,朱敏应该不会再做什么了吧。 唉…… 但愿不会。 第1卷 第七十一章遭遇背叛 翔云五二五年,五月初六,立夏,是夏季的开始;而后就是麦类等夏熟作物籽粒开始饱满的小满;接下来是芒种,麦类等有芒作物成熟的时节;六月下旬,炎热的夏天正式来临,夏至已到。 慕容与枚艳儿,就在这样的时节,回到了朱雀?域瑾山庄。 曾预想过数次,我将以何种方式迎接她。 当时机来临,才晓得什么叫做世事难料。 因是夏至,天气骤热,带着沉闷。 早膳刚过。 紫嫣来禀明我道“人已经查出来了,现已抓到,关在暗室。” 紫嫣的脸上闪着不信。 是啊,谁也没想到,朱雀?问津阁连日来的经营不景气真的是因为有人背叛。 “让清凌按曾经我说的做。”我低头冷声道。 紫嫣犹豫了一下,而后躬身退出。 “呵呵……”轻笑出声,原来,我还是天真的吧。 以为给了他们本领、财富、地位,他们就永远不会背叛我;以为对他们坦诚相待,他们就同样会死心塌地的对我。可结果呢,还是会有背叛。错的是我吧,一味的自以为是的相信,这,是必然。 过了一个时辰,我才来到暗室。 同样在“炼狱”下面,同样的是只有自己的宽敞房间,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米水,这里的人被绑在中间的木架上,无法移动。 若摒弃细听,你会注意到有“滴答”声,当独有自己时,会发现这个声音格外清晰。加上手上的刺痛,你会意识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一点一滴。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木架上的人面『色』灰白、身体虚弱,似失血过多,尽管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的伤口。 并没有屏退其他人,这,也是一次杀一儆百吧。 “清流。”柔声开口“你知道么,我从未想过会有人背叛,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你。” “呵呵……司徒语,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说到底,你只是在利用我们而已……”清流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到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你说的对,我就是在利用你们。” 似未想到我会痛快承认,清流愣了一下。 勾起唇角“我利用你们,是因为我教给了你们本领,我让你们过上了现在的日子。若没有我的利用,你们现在会过什么日子,我想你们比我清楚。这么说来,你们是不是也在利用我呢?” 清流被我问的无言。 过了一分。 “哈哈……这么说来,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我们,当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你就会毫不犹豫的舍去,对么?”清流质问道。 皱了皱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这么想过,我一直都是相……” “你说谎!”清流咆哮着打断了我,“若是相信,你怎么会在我刚有动作时就抓到了我?” “那是……”清凌刚要开口。 “清凌!”低声轻喝,仍看着清流。 “没错,我是不相信你,我不但不相信你,我还知道怎么做可以让你最痛苦。”声音清冷。 “哈哈……哈哈……怎么样,司徒语,终于忍不住『露』出本来面目了吧。你来吧,我不会怕你的!” “对啊,你清流可是域瑾山庄内最有潜力的人,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呢。不过,我这里有三千六百种折磨人的方法,可以让人不死却又能感受到无法忍受的蚀骨疼痛……” 见清流不为所动,继续道,“怎么,想让你的女人承受一下么?”嗜血的笑。 “你……”清流牙呲目瞪“你把晓涟怎么样了!” “哦……”恍然大悟,“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啊,她叫晓涟。” “司徒语……”清流咆哮“你要敢动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就来吧,我可是狐妖呢。对了,这名号还要拜你主子所赐。”邪魅的笑。 见清带慕容和枚艳儿走了过来,笑凝了一下,但下一瞬做无事状,继续道“清流,我知道,对你而言,肉体上的折磨你不会惧怕,因为你的心已经给了晓涟,对么?” 清流不言,只是恨恨的盯着我。 “所以,”转过身“伤了你的心,你自会痛。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反之,我会让你好好的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我要让你好好看看,你的晓涟是如何爱你的。”真相往往才是致命的根本。 我,终究是残忍的。 枚艳儿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否则也不会用那么憎恨的眼神看着我,尽管是一闪而逝。 抬脚离开这紧闭的暗室。 心,难过。 我,与她,注定是交叉而过的吧。 出门直向马厩,对身侧人喝道“不要跟着我!”话落翻身上马。 今生第一次骑马。上去后微晃了一下,但随即稳住身体。 冲出域瑾山庄,策马狂奔。 第1卷 第七十二章烟雨朦胧 背叛的事情过后,生活仍旧继续。 照样的日升日落,问津阁仍旧日进斗金。 可还是有改变的吧,有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冰凌”打造完成的时候,朱雀?域瑾山庄内也整修完毕。 其实也没做什么太大的改动,只是将“涯居”换成了“慕容?路”,“清苑”换成了“念清苑”,而“语源”内则多了个“言阁”。 一切,刚刚好。 并没有什么正式的仪式。 不晓得为什么,突然觉得倦了,累了。 自嘲的笑,原来我也不是自以为的知足啊。 人,终究是贪心的吧。 或者说总是想去得到,不晓得珍惜。 朱雀的夏季是一如既往的烟雨蒙蒙,湿漉漉的感觉,晨雾暮霭,不过还好,不算太过炎热。 朱雀的秋季是一成不变的凉风习习,秋风飒爽。 朱雀的冬季…… “主子主子……天大哥回来了!”一大早,就听见赤苒冲进我的“问津阁”欢叫连连。 “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高兴。”懒洋洋的走下楼,朱雀的冬季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呵呵……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呢。”赤苒乐得蹦蹦跳跳。 “你啊,永远都长不大的样子,怪不得清泉成天那么累,你比小念清难带多了。”轻笑道。 “哪有?”赤苒不依,拉着我道“主子,快去看看吧!” 没反对,任赤苒拉着出门。 正巧枚艳儿从“言阁”出来,见到我们,垂首道“主子。”声音恭敬。 “枚姐姐,天大哥回来了,带了许多玄武的东西呢,你不去看看么?”赤苒热情的道。 一听玄武二字,枚艳儿立即变了脸上,随即低声道,“不了,清洛有事叫我,我先过去了,”对我福了福“枚告退。”言罢率先出了“语源”。 “主子,赤苒说错什么了么?”见枚艳儿如此,赤苒疑『惑』的看向我。 “你没说错什么。可能她今日心情不佳吧,许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柔声道。有些事,终是不能忘怀的吧。 见赤苒一脸的懵懂,轻笑“走吧,你不说天回来了么?” “对哦!”赤苒恍然,“主子主子……快走……快走……”拉着我出了“语源”。 听赤苒说天这次回来带来了四辆马车,二十一人,但除了清雨,其余皆不识。 大家都已等在大厅,见我到来,天率众跪下道“域瑾山庄玄武弟子拜见主子。” 我点点头,坐于主位,“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扫了扫下面的人,冷声道“清。” “主子。” “带他们下去休息,你们也下去吧。”顿了一下“天留下。” “是。” 人走尽时,示意天落座。 天却在我面前跪下垂首道“天擅作主张,请主子责罚。”声音仍旧沙哑。 勾起唇角“天,你起来。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不是么?”抿了一口暖茶,“你我都是聪明人,这些做给别人看的戏,你不用在我面前演。” 天低头沉『吟』了片刻,起身在下首坐下。 “天是不想走了吧。”我猜测道。 天未否认。 “天为何把他们带回来?”我并未想通。 “虽说他们都是孤儿,但我想还是打『乱』了的好。”天缓声道。 点点头,我还没考虑过这个。 看来上次背叛事件让他们都警惕了起来,反倒是我,除去难过,并未放在心上。 “我会通知迹和涯,让他们把人也带回来。到时候还是抽签决定好了。对了,你很久没见迹了吧。”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天一愣,而后沉思。 过了片刻,道“迹还是个孩子……” “年龄并不代表一切,”我打断他“而且迹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孩子。”见天仍是面无表情,“你不会是真的和清雨……” 天哭笑不得“主子您就不要『乱』猜了。” “什么『乱』猜,我是在关心你们哎……”我不满道。 “噗……”天轻笑。 “你笑什么!”我怒。 “主子越来越像赤苒了。”天感慨。 “你……算了,我看你们能耗到何时!”端起茶杯。 天起身道“主子,若无其他事,天先回‘天墅’了。” 装没听见,低头喝茶。 天无言退出。 这俩人,一个把另一个当成小孩子无悔付出,另一个努力把自己变成大人跟随这个,他们啊,还真像这暖茶的名字:烟雨朦胧。 第1卷 第七十三章齐聚一堂 第二个回朱雀?域瑾山庄的是涯。 二十五轻骑,锥型排列,打头的就是涯,冰冷面容,威严异常。整个队伍扬起飞天尘土,路人皆侧目。 那场面,使得域瑾山庄又一次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对于这早已习以为常的事我并不在乎。 我发愁的是,本以为山庄里的马厩已经足够的大了,可看这情况…… “在‘炼狱’中再搭个马厩吧。”对身侧的清道。 “回主子,已经搭建好了。”清低声道。 冷眼扫他,“涯告诉你他要……” “未曾。”清坦然以对。 了然,感慨“你们还真是默契非常啊。” 清展颜接受。 涯下马过来,对我垂首道,“主子。” 轻快开口“涯,我把你的‘涯居’送给慕容他们了,你没意见吧。” “我住‘清苑’。”涯接口。 “你住……咦?”疑『惑』的看了看清,一向冷漠薄情的涯何时变得这么坦率了,还回答的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 清抿唇不言,只是唇角有压不住的上弧。 清,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厉害得多、也坚强得多。他懂得何时该忍耐,何时该决绝。正因这样,他才能够得到他想拥有的一切。 本以为迹也很快就会回来,但眼看年关将至,却迟迟未有消息。 飞鹄与清尘,被告知迹早已出发。 天每日都会站在门楣之上,眺望远方。 我在“问津阁”的顶层,见他立在那里,冷风吹得衣袂纷飞,每当用膳的时候,都要有人特意去通知,却只能无声叹气。 还好,在翔云五二五年十二月三十日,迹终于踏着朝阳,由远及近而来。 清晰的看到天松了一口气的释然,崩了这么多天的神经,骤然放松。却暗道不好,赶紧冲下了“问津阁”。 由于太过匆忙,在“语源”门口撞到了枚艳儿。 她被我撞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倒地。下意识的拉到怀里,见她站稳后,低声道“抱歉”。而后又向大门口掠去。 赶到的时候,恰见迹在马上抬首对门楣上之人道“天哥哥”。 上面之人却并未出声,迹的失落显而易见。 轻皱了皱眉,天,怕是虚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遂假怒对迹道“你跑哪去了!” 迹见我,翻身下马,来到面前,垂首道“主子,不是迹的错。” 瞪他“难道是我的错?” “去的时候是清尘带的路,她留在了白虎,所以……”迹讨好的抬首看我。 『揉』了『揉』额角,“所以你就『迷』路了?” 迹委屈的点点头。 轻点他的额头,想说什么,最终只得无语。 看了看门口的长列马车,差了一下,竟有六辆之多。 “你都装些了什么,这么多车?” “呀!”迹轻叫,“快快……都是海鲜啊,再不吃就坏了。” “你装了那么多?”不可思议地问道。 “迹以为最多一个月就能到的嘛,谁成想……” “你……”见迹一脸乖宝宝怕怕的样子,只得轻叹道“还不快从后面运到厨房去!” “是。”迹回身翻身上马,率众调了方向。 见他们行远,才向身后的涯和慕容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纵身上门楣搀下了天。 天的面『色』已呈灰白。 我无声轻叹,“扶他回去好好休息。” 见清雨赶了过来,叮嘱道“好好照顾他。” “主子请放心。”清雨柔声道,眼中有着关怀却无眷恋,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吧,抑或是,知己。 与慕容无言对望,有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却不易『插』手。有的,只是默默祝福。 终于,阔别近三年,域瑾山庄四侍卫又一次齐聚一堂。往后,便是相依相伴无所离了吧。 第1卷 第七十四章参天大树 翔云五二六年,元月,朱雀?域瑾山庄人来人往,是从未有过的喜气热闹。 浪、迹、天、涯共挑选了域瑾山庄寂字辈弟子八十九人,不算多却也不少。仍旧的抽签分地方,只是这一次的签却很特别,并不是单纯的朱雀、玄武那样的简单国都。而是诸如朱雀?蚀楼?凤城、玄武?言楼?雪城这样的详细分配,共八十四签。并且每个弟子都有一次与他人互换的机会,当然前提是对方必须愿意与你交换,这样的几率其实是很低的。 分配完毕之后,大家都被关在了“炼狱”,开始了他们为期两个月的培训。虽说大家都是通过了多重考验才脱颖而出的人,可面对“炼狱”才真切的懂得何谓炼狱。 不过他们并没有令我失望,尽管难熬,终究还是熬了过来。 并且他们所掌握的,较之清字辈更加完善、具体,毕竟经验才是最宝贵的财富,知晓了前人的经验,就能够少走弯路,积聚能量,能够更迅速的走向成功。 三月的时候,放他们离开。每人一万五千两的启动资金,三个月后见成果。 成与败,并无忐忑,大不了,从头来过。 不过还好,捷报频传。 许是问津阁的名号已经足够响亮,人们都怀着期盼去光临,而结果并未引来失望。问津阁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翔云大陆,人尽皆知。 自此,有心人才意识到,问津阁,早已如参天大树的盘结根部,深深渗透于翔云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于是,同行竞争、小人陷害接踵而至。 幸好,明里有各国贵族的保驾护航,暗中又有翔云第一杀手组织尽杀的无形帮助,因而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 在朱雀,麻烦最多的挑起者是朱敏郡主。 这,并不难猜测。 我所奇怪的是,她为何如此恨我,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对我有着深深的恨意,而且大有不毁了我誓不罢休的劲头。 开始的时候,我心中的确会有不满,但随着朱启文一次次的道歉赔礼,我发现,根本不需要烦恼,损失有人赔偿,主谋有人教训。我,只要接受赔礼就好,这么便宜的事情,谁人不占? 翔云五二六年八月初六,立秋,朗日晴空,秋风飒飒。 朱启文约我去问津阁?凉雾。一定又是代朱敏赔不是的,一个爵爷,一个郡主,皇家银子多的是,我收的好不手软。 出门的时候,恰见枚艳儿在“语源”花园里弹琴,于是命她同去。若是相邀,她定有不计的理由用来推却,索『性』直接用主子的身份命令,她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慕容早已在门口备好了马车,挑帘入内,不意外的看到了赤苒。 “枚姐姐好……”见到枚艳儿,赤苒乖巧的打招呼,反到对我视而不见。 “赤苒,下车……”冷声道。 枚艳儿瑟缩了一下,我皱了皱眉,心情骤然恶劣。 “主子……”赤苒腻到我身边,“赤苒不是故意不和主子打招呼的,可是赤苒一日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要和主子在一起,所以……” “你的意思是成天跟着我跟烦了?”我仍冷声道。 “赤苒……”见我似乎真的生气了,赤苒委屈的瘪了瘪嘴,要下车。却被刚上来的慕容按在了原地,马车缓缓移动。 慕容并未开口,只是了然的看了看我身侧的枚艳儿。 而后看我的眼神中含着不认同,似是责怪我的迁怒。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而更多的是责怪自己,何时起,变得这么情绪化了。 “赤苒。”低声叫道。 “主子……”赤苒小心翼翼。 “对不起。”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枚艳儿愣了一下。 “主子主子……”赤苒刚要说什么,被慕容制止。 马车继续前行。 到问津阁?凉雾的时候,朱启文早已等候多时,见我们几个人也未见怪。 慕容与朱启文出身相差无几,同样的家世显赫、身份高贵。因而两人相谈甚欢。 赤苒则只顾得上满桌佳肴。 无奈,我只得看了看身旁沉寂的枚艳儿,见她并未怎么动筷,遂向前低声道“艳儿没有胃口么?” 许是靠得近了,枚艳儿略躲了躲,才开口道“谢主子关心,枚并无不适。”语态恭敬。 闷气顿生,提了音量,道“那位是朱启文,咱朱雀的爵爷,你应该认识吧。” 不知我为何提了这句,纷纷看向我。 我装不知,仍垂首道“他只娶了一房妻,痴心的很。艳儿长得如此娇美,如若愿意,我可以帮你们……” “主子……”枚艳儿猛然站起,“枚突感不适,先行告退,还请主子见谅。” 话落不代我反应,夺门而出。 “枚姐姐怎么了?”赤苒疑『惑』看向我。 “我怎么知道。”端起酒杯欲饮。 “语去看看她吧。”慕容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不是好好的?”瞪了慕容一眼。 慕容不言,只是盯着我。 过了一分,受不了的开口,“你干嘛?” “语你现在就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我哪……”刚要反驳,恍然,这似乎是赤苒的惯用语。 略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种种,懊恼的起身,追了出去。 本以为,最多是我找不到枚艳儿,事后再道歉。 可未曾想,我不但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她,还遇见了本以为终生不会再相见的人…… 第1卷 第七十五章语源独饮 该如何形容我在那一刹的感觉,是望穿秋水的惦念,是手足无措的茫然,还是深入骨髓的钝痛,许是都有吧。 那个曾经我深爱过,伤害过我,从未忘却的男人,乔煦轩,在这未所预料的时刻,在这未曾想到的地点,重逢。 不是没想过会有恰逢的一天,也预想过无数种作为,或是谈笑风生如旧友,或是擦身而过如路人,甚至可以愤恨、可以嘲弄、可以敌视,却惟独未想过我会如此,定定的看着他,寸步难行,想逃。 乔煦轩,还是印念中的温暖如煦,玉面青衫,温文尔雅。 不晓得他对枚艳儿说了什么,致使枚艳儿身体微晃了一下。 下意识地开口叫道“艳儿。” 无法再逃,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头脑中盘旋着该如何开场我们的这次不期而遇,却在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愣然。 乔煦轩的眼中是初见的惊讶,转而乍喜,最终是四溢的想念。 想念,竟然是想念。 见到如此装束的我,没有失望,没有陌路,竟是想念…… “你们两个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突来的厉语犹如当头棒喝,让我一震。 见身侧的枚艳儿低着头,无法知晓她在想什么。 抓过她的手,柔声道“艳儿,乖,先回去。”是如柳湄的温婉达理。 枚艳儿僵了一下,点点头,任我牵入了楼。 并未再看乔煦轩一眼,只是双手,不自觉收紧。 心中,滋味百般。 我一向不是个浅眠的人。 但今夜,却无眠。 秋季的夜晚是冰凉如水的,尽管地处朱雀,依旧寒气渗人。 丑时一刻,大家都已安睡,整个域瑾山庄内,只有守夜的灯光昏黄摇曳。 独自坐在“语源”的花园中,面前的石桌上放了五坛“忘情”,现已空了三坛,手中的也已尽了大半。 回想起上一次独饮时,似是由于得知乔煦轩由玄武雪城搬到玄武都城的消息。而这一次,也是因为他,因为我们的不期而遇。 脑中闪过一首曾犹记的歌,信口开唱: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 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直到失去力气 为了你 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 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 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 形影不离 如果 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 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 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 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 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 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 形影不离 如果 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 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 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 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 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身不由已 我怕时间太快 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 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如果 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 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 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 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 我总记得在那里 在那里 除非魂飞湮灭,这个男人,就这么植入骨髓了,无法剔除。很悲哀,不是么。 但,我认了。 看了看手中空了的酒坛,再扫了扫石桌上的。 千杯不醉,也不是好事。虽身体沉笨,头脑却仍清如明晰。 罢了罢了,不浪费了。 遂起身,向“问津阁”晃去。 那一直萦绕的气息,亦散。 可以肯定,其中一个是枚艳儿,而另一个,虽不识,也称不上不陌生,知其并无恶意,似乎只是单纯的出现、再消失。 很奇怪,却无心探识。 知与不知,并无区别。 第1卷 第七十六章表明心意 虽说可以千杯不醉,但身体的承受能力毕竟有限。一但放逐精神,身体就自然陷入深眠。 这一觉,足睡了两天两夜。 接连的朗日,毫无预兆阴雨连连。 “紫嫣”高声叫道。 紫嫣入内“小姐,您醒了……”面上带着疲倦。 略带歉意的笑笑“让你们担心了。” “小姐没事就好……小姐……”紫嫣欲言又止。 “枚艳儿怎么了?”每当紫嫣欲言又止的时候必是和枚艳儿有关的。 “清洛说……”紫嫣看了看我的脸『色』。 “说什么?”起身『揉』了『揉』额角,头昏沉的痛。 “说枚楼主在舒雨楼陪客人……” 险些栽倒,“你说什么?”大声咆哮。 “枚楼主在舒……” “够了!”冷声喝道,“让清备马。” “可是主子,您还没……” “我让你去备马!”再次咆哮。 “是。”紫嫣躬身退出。 我拼命的控制自己,才不曾毁了卧房,心中却早已怒火中烧。 枚艳儿,你够狠。 气愤难当的我,根本未曾想过,她为何要这么做。 直接做男子打扮,掠到门口,见清立在马车旁。 面无表情走过去,挑开车帘,不意外的看见车里端坐的紫嫣、浪、赤苒。 “下车。”清冷音『色』。 三人对望,犹豫的下了车。 “把马卸下来。”对浪冷声道。 浪无半分犹豫的动手执行。 翻身上马。 “我不晓得是我说错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这样的事,别有下次。”冷冷的扫过,策马回身,飞奔而去。 天『色』蒙蒙,无法知晓时辰。 雨并不大,却冰冷刺骨,打在脸上,并不好受。 未曾停留,直接奔向问津阁?舒雨。 却在门口处不再动弹,一路来的风吹雨打已让我冷静了下来。 试问自己,我有立场去责备枚艳儿么?相遇至今,除了偶尔的暧昧不明,迁怒冷待,我还做过什么,没有表意,没有承诺。口口声声说要放她自由,却在此时前来质问。质问,我凭什么质问,我有资格么? “主子,您这是……”清洛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翻身下马。 “我饿了。”越过她向楼内走去。 楼里的客人并不多,台上无人表演,想是还没到时辰。 穿过正堂,直向兰静的小院。我现在需要倾诉,否则我会炸掉。而兰静,那个解语花,是最好的人选。 路过花园时,顿了脚。 “朱公子,枚谢谢您的抬爱,但枚并不适合您……”是枚艳儿。 “因为司徒吧。”竟是朱启文。 “朱公子真会说笑,枚嫁不嫁您,与主子有什么关系。主子一向是不管属下私事的。”枚艳儿坦然笑答,是我从未见过的玲珑清透。 “因为你喜欢司徒。”朱启文成竹在胸。 “呵呵……朱公子这笑话真是太好笑了……呵呵……”枚艳儿笑得花枝『乱』颤,我却恨得浑身发抖,却仍定住身形,未曾离去。 “艳儿姑娘何必自欺欺人呢。我也喜欢司徒。”朱启文的音『色』中透着冷冽“但司徒心中早已有人,而且念念不忘。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是谁吧。” “朱公子对枚说这些有何用处,您喜欢主子,与枚何干?”枚艳儿依旧的事不关己。 “没关系么?那更好,希望能永远与你无关。”朱启文话语中威胁十足。 我皱紧了眉,刚要现身,却听枚艳儿道,“朱公子与其在这里威胁无关的枚,不如想想怎么让您夫人不要再找主子麻烦,让主子烦心。枚还有客,失陪了。” “枚艳儿,嫁给我吧,总强过在那些人身下承欢。”朱启文突然开口道,声音是惯有的温文。 “朱公子,枚已说过了,枚并不适合您。而且,在一人身下承欢,与在多人身下承欢,对枚而言,并无区别。朱公子,恕枚失陪。”言落离开。 没有现身,直追枚艳儿而去。 最终,进入了一个无人的院内。 她站定,却为回身。 “你都看见了。”枚艳儿的声音透着不明。 我未开口,听得她继续道“很可笑吧,他竟说我喜欢主子。” 皱了皱眉,她把我当成谁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主子,即使不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单因我们两个都为女子,在一起一定会遭人唾弃的。更何况,主子心中只有你……“ 缓步向前,走到她身后。 “怎么?”枚艳儿回身,“你不……”口微张,眼中满是惊恐。 我勾起唇角,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脖颈,开口,音『色』冰冷“你为什么总是把我认错呢,宝贝儿,让我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记住我呢?”邪魅的笑。 枚艳儿双目骤然瞪大,因我粗暴的吻,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与她对望,见她眼中逐渐水雾弥漫。心中暗叹,缓了力道,变得温柔,安抚。 枚艳儿由开始的惊恐木然,到剧烈挣扎,至最后的乖乖顺从,泪流满面。 一吻毕,将她揽入怀中,轻叹,“傻丫头。” 是呵,傻丫头,傻得让人心疼,傻得让人想永远护在身侧,留在身边。 “艳儿,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我很喜欢你呢,你说,怎么办呢?”苦恼的对枚艳儿道,眼中含着笑意。 枚艳儿却只是盯着我,陷入沉思…… 第1卷 第七十七章紫嫣出嫁 “艳儿,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我很喜欢你呢,你说,怎么办呢?”苦恼的对枚艳儿道,眼中含着笑意。 枚艳儿却只是盯着我,陷入沉思…… 过了一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我,向我身后看去。而后垂下了头,悲伤四溢。 疑『惑』的回首,看到了乔煦轩,并无意外。 只是不晓得他来了多久,衣衫已湿。 心中滋味无法形容,看了看面前的枚艳儿,拦腰抱起,向屋内走去,未曾回首。 我知道,他站了很久很久,直至衣衫湿透,不自觉的颤抖。 因我一直站在门后,与他对望,只是他并不知。 枚艳儿在我怀里,示意我出去看看,我却只是浅吻她。因我知晓,若我真的出去了,她会崩溃,会离开。 事后,枚艳儿曾问过我当时为何没有出去,犹记我的回答;”总觉得,如果当时不拉住你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抓住你了“ 枚艳儿笑而不答言,却藏不住满心的欢愉。 我,是做对了的吧。 尽管,心如刀割,刺痛。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 在玄武,此时『露』水已寒;而在朱雀,却是暖日洋洋,天凉未冷。 这样的时节,行走于翔云大陆的大城小镇、街头巷尾,你都会听到类似的消息:域瑾山庄侍女紫嫣和侍卫浪成亲了。 若问这域瑾山庄是什么地方,即使说了你兴许也会茫然,但若要告诉你它名下的产业,你定恍然,问津阁,对翔云大陆上的人而言,那真真可谓之如雷贯耳。 知晓了这个,你定又有疑问,只不过是侍女和侍卫成亲,用得着人人皆知么?嘘,可千万别拿这个去问他人,那可不单单是孤弱寡闻了。 为了恭贺域瑾山庄侍女紫嫣与侍卫浪喜结良缘。问津阁?蚀楼楼主司徒慕容特令其所管辖的问津阁?凉雾在婚宴三日内皆半价销售,并且广施食物与穷苦之人,为新婚二人广种善因。 试问如此义举,人们怎会不知晓,怎会不为他们祝福。 更不用说问津阁?言楼楼主及问津阁?驽楼楼主也是纷纷送上了拿手节目。 一时之间,各地问津阁收到的贺礼不计其数。 而朱雀?域瑾山庄内前来道贺的人更是接踵而至、络绎不绝。即使庄内有足够宽敞的正厅、宴客厅也是人满为患。 负责招待客人的是慕容、枚艳儿、清和迹。 要问这拥有“墨玉”者有十人,除去两位正主,还有八人,至今为何少了一半。 其实不难解释。 以赤苒的『性』子,与其让她在这里捣『乱』、吃东西,还不如让她去陪陪紫嫣,更何况成亲的是她哥哥和嫂子,她理应如此。 至于路,不用说了,本身就不宜劳累。再加上慕容把他疼到骨子里,哪里会舍得。 涯,想都不用想,若域瑾山庄想办个丧礼,兴许还能考虑考虑,可就那还怕他把宾客给吓跑了呢。 其实按理说天没问题,虽说淡定,但亦不失成熟稳重。 看看周围喜乐的氛围,心中却阴云密布,哎,都怪我。 这原由,要上溯到三日前。 三日前,翔云五二六年十月初五,风和日丽,天清气爽。 着人将慕容他们十人都招来了“语源”宴客厅。 这里并不大,但容纳十几人足矣。 待他们入座后,屏退了下人。 “今日,把人们招到这里是为了两件事。这第一呢……”看了看他们,“艳儿,过来。” 枚艳儿不明所以,但仍走到我面前,被我伸手一捞,抱到了腿上,固定在怀里。 环视一周,表情各异,却并无排斥、不适。想必是见惯了慕容和路的如胶似漆,清和涯的形影不离。对我和枚艳儿,有心人也早早看出了苗头,因此都能安然接受。 暗自点头,“这第二呢……” “主子主子……您还没说第一是什么呢?”赤苒打断我的话,一脸的求知欲。 在场都默契的视而不见。 “这第二呢,我想你们都知我最近在准备一些东西。” 纷纷点头表示知晓。 继续“其实也没准备什么,能否用得上还是未知。”转首看向紫嫣,“紫嫣有二十四了吧。” 不晓得我为何提这个,但女儿家的天『性』还是让她红了脸颊,埋首小声道“是。” “浪多大了?”看了看紫嫣身边的浪。 “二十九。”浪恭敬答道。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皆向我看来。 “不知让你们成亲,你们是否愿意。” “愿意……”浪脱口而出。 紫嫣窘得将头深埋,耳际通红。 “那好。该准备的东西我已预备的差不多了,日子定在后日,没意见吧。” “主子……您这也太……”皆一脸的怀疑。 我安抚道“这质量问题你们保管放心,绝对会是一场空前盛大,令世人难以忘怀的婚礼。我已飞鹄与各地的域瑾山庄弟子,不出一日,翔云大陆上皆知紫嫣与浪成亲,而且这次成亲将宴客三日,届时凉雾会半价,舒雨和轻烟也会有各自的节目。总之,我司徒语嫁妹子,定要风风光光。,浪,若你敢负紫嫣,全大陆的人都不会饶你!”赤『裸』『裸』的威胁道。 “浪向主子发誓,定不负紫嫣。“浪对我跪下道。 “小姐……“紫嫣双眼含泪,哽咽不能言。 示意浪起身,对紫嫣疑『惑』道“紫嫣,你这是喜极而泣么?” 紫嫣拼命点头。 勾起唇角“那不如我们来个双喜临门好了……” 第1卷 第七十八章尽杀来依 勾起唇角“那不如我们来个双喜临门好了……” 众人不解。 “天,你年岁也不小了,不如就一起办了吧……”说着向迹使了使眼『色』。 迹却是一脸的茫然。 遂恨铁不成钢道,“迹,你不想和天成亲么?” “可天是哥哥啊。”天还未及言,迹脱口而出道。 明显见天微晃了一下,心道,惨了,弄巧成拙了。 赶紧补救“呵呵,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好了,闲话少说,给你们一日的时间布置域瑾山庄。另外……”扫了一圈“慕容、清、天、迹还有艳儿,负责招待宾客。” 见天脸『色』不是很好。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陷入沉思。 怀里的女子动了动想要起身。 没有阻拦,开口道“艳儿讨厌让我抱着么?”声音低沉。 枚艳儿未言,却也不再动,反而更紧密的依到我怀里。 过了一炷香,枚艳儿突然开口,“语在担心么?” 没有否认。 “乔公子大病未愈,连日赶路,卧榻不起。”枚艳儿述着我月前收到的简讯。 “艳儿怪我么?”闷闷的开口。 “怪你什么?” “怪我心里明明有他,还要把你绑在身边不放。” 枚艳儿沉默。 心中暗叹,将她抱紧了些,亦沉默。 这是我们第一次谈论那个心知肚明的人,并无避讳。 一直认为,两个人若真心在一起,坦诚是最主要的因素。无谎言、无欺骗,哪怕是危险也要一起面对,哪怕情尽也要及时明了,纠缠,只会让回忆变成利剑。 其实我担心的不是乔煦轩,而是天。 想到他离开时的脸『色』,心中不安愈浓。 果然,翌日,清雨来找我,说日前天喝了一夜的酒,至今未起,已是酉时。 急忙赶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忌讳,推门而入。 天倒在床上,面『色』是不正常的红润。 探手一『摸』,灼热异常。 “清雨,去把清凌叫来,记住,别多话,若有人问起……” “清雨明白。”清雨垂首退出。 皱着眉头看着床上早已不省人事的人,自责不已。 若昨日不是我的多言,就不会这样。 但愿天不会有事。 清凌虽说是域瑾山庄主管惩戒、私刑的,但他的医术也是域瑾山庄最好的。 清凌来的很快,他知道我很少找他,若找他必是因极重要的事。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开始研究天的病情。 过了一个时辰,我们悲哀的发现:若要保住天的命,必须割除他的声带。这也就意味着从今以后,天连沙哑的音『色』也发不出来了。 清雨得知我们的结论,顷刻泪流满面。 时间不多,只得让清雨去准备必需品,为天做割除。 但愿,天醒来后不要恨我。 “语在发什么呆?”枚艳儿低声对我道。 摇摇头,轻扶她的柳腰,“累么?去歇歇吧……” “没事……唉,那些人……”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老头带着一帮黑衣人踏门而入。 大家先是愣然,有见识的人突然高呼“尽杀!” 在场人哗然。 “请各位稍安勿躁。”清高声叫道。 走过去,慕容几乎与我齐步,对带头的老者躬身道“师傅。” 老者点点头。 “老头,我没给你请柬吧,你怎么进来的。”不客气道。四周抽气声一片。 “就你那帮守卫……”老者一脸的目中无人,“怎么样,我把尽杀送你当守卫吧,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转首看向浪,“新郎官,冥老爷子这么大的贺礼,还不快过来谢谢。” 浪走向前,躬身道“浪谢过冥老的贺礼。” “免了免了……礼尚往来,老头子要你们域瑾山庄的……” “酒,”我接口道“随我来吧。” 给了枚艳儿一个放心的眼神,向后面而去。 将他们安排在一个闲置的院内。 扫了一圈这些背负了无数『性』命的人,冷声道“闲话不谈,给各位一日的时间,考虑一个问题:留下抑或离开。放心,若想离开,域瑾山庄会保证无后顾之忧,将来亦不会有人找麻烦;若要留下,那以后就要按着域瑾山庄的规矩来。稍后,会有人给各位送来酒水食物,而后将不会有人来打扰,各位可以安心考虑。”言罢转身离开。 行了一会儿。 “为什么是我?”冷冷的开口。 “我老了……”冥月叹声道。 斜睨他一眼,“您老是不是吃准了我了?” “呵呵”冥月干笑几声,“话不能这么说。你看,连那么麻烦的小释你都能保护妥当,尽杀更是不在话下了……” “尽杀单是麻烦么?”我怒。 “呵呵……”冥月讨好的笑“小丫头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尽杀确实背负了很多命债,但有了它,你也可以更加无所畏惧不是?”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找个楼主,何必要毁了它?” “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可尽杀的楼主一向是武功最高者任之,而莫刹,哎……” 莫刹?不就是…… 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莫刹怎么了?” “莫刹虽说武功最高,但无法与人交流,根本不能胜任楼主之位。” “无法与人交流?什么意思。” “这你以后自会知晓。”话落闪身消失,至于目的地,自是不言而喻…… 第1卷 第七十九章畅通无阻 三日婚宴,大家都累的手不能抬,脚不能迈。纷纷感慨,这比在“炼狱”中训练都要来得劳累。 不过还好,终究是过去了。 早在天未醒之时就给清尘飞鹄传书,令她随便找个理由把迹叫过去。 有种预感,天不会愿意让迹知道,不愿意迹自责。尽管心知肚明知道是早晚的事。 醒来后的天得知自己无法再说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仿若不是指他自己般。 是心死了吧。 暗中着手教习大家学习唇语,不想天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其实现在最令我头疼的是如何处理“尽杀”,收是一定的了,可是尽管前世为杀手,我却不想在做杀人的买卖,而且,人命并不是最值钱的。 但有句话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因此,在婚宴后,信步进入那个院子,那个网罗当世一等杀手的院子。 所有的人都已肃杀而立。 “看来各位都已考虑妥了,”清冷音『色』,拿出怀里的锦袋“冥老爷子说这里面是‘噬魂’的解『药』,你们上前来取,愿意留下的回到原地,想要离开的,到慕容那里去取银子。当然,这银子不是随便给的,冥老爷子还给了我一本账,我会根据上面各位出任务的佣金五五分帐。没问题吧。” 无人出言。 “好,”看了看手中的纸张,“第一个,莫刹。” 莫刹走过来,仍是黑『色』劲装,玄冠墨面,只是气息已不是似鬼魅的了无生气,而是有几分熟悉。 勾起唇角,用仅两人的音线道“莫刹很喜欢偷窥么?” 他愣了一下,接过我递过的解『药』,眼中是迥然。 心情好了几分,看他回到原地。 莫刹的眼睛就像一个不懂世事的孩童般,纯洁无一丝杂『色』。 冥月给的资料上显示:莫刹十岁开始接任务,十四年间共出任务五十六次,仅一次失败,就是与我对决的那次。但我敢肯定,若没有冥月的吩咐,他杀我,很轻松。那次对决,他给我留下了永存的伤疤,而我则给他留下了唯一的败笔。 很难想像,拥有这样经历人会有如此纯净的眼眸,但我相信,那不是伪装。 这大概就是冥月所说的莫刹无法做“尽杀”楼主的原因吧。 接下来人们陆续上前,有人归位,有人离开。 离开的多是些年长之人,怕是早已厌倦了这种以取人命而劳碌的日子了吧。借此离开,拿着不少的银两,自此归隐山林。 当然,也有岁数小的离开,想是心智还未习惯这些杀戮,离开,并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我奇怪的是,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却留了下来。 若在人群中,你定看不出她会是尽杀的人。普通的没有一点特『色』。这样的女孩,我以为她会拿着银子找个人嫁了,自此相夫教子的。 过了有两个时辰,院中再无人走动。 看了看慕容,他会意,朗声道“原‘尽杀’共计九十三人,现离开四十五人,余四十八人。” 点了点头,开口道“说实话,‘尽杀’的到来让我很是苦恼,毕竟我是个生意人,可既冥老爷子信任我,我也不再推脱,从今日起,‘尽杀’将不复存在。各位将皆是我域瑾山庄的人。” 见底下的人表情各异。 继续道“这几日我考虑了很久,域瑾山庄并不想做杀人的买卖,我喜欢银子,但我认为人命并不是最值钱的。因此我决定建立一个像问津阁?蚀楼一样的楼,负责接收如保镖一样的任务,我想若是由当世顶尖杀手来保护的人或物,定能万无一失。现在,我就要选出此楼的楼主。” “没有别的选择么?”那个平凡的女孩突然开口道,声音也是普通的没有特『色』。 挑挑眉,“那你有什么建议?” “可以买卖情报啊。” 缓了音『色』“你叫什么?” “瑞茜。” 回想了一下,瑞茜,十八岁,十四岁开始出任务,共计二十一次,成功五次,是‘尽杀’中成功率最低的一个。但是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最全面的情报,因此后期冥月就只让她负责收集情报了。 “我这个人最擅长人尽其用,瑞茜,从今日起你叫司徒瑞,是问津阁?潜楼的楼主。我想什么人适合跟着你……” 司徒瑞倒是好不含糊,挑了二十七人。 “怎么不选莫刹?”疑『惑』道。 “因为我觉得他应该做楼主。”瑞对我道。 “问津阁?刹楼楼主,司徒莫。”没有考证,我想能让情报如此全面的瑞说出这样的话,定有她的依据。 自此,拥有问津阁?蚀楼、问津阁?言楼、问津阁?驽楼、问津阁?潜楼、问津阁?刹楼的域瑾山庄真正可以在翔云大陆上畅通无阻了。 只是世人皆有一个无法考证的谜团:域瑾山庄有一妖狐、一管家、二侍女、四侍卫、五楼主,却独独没有庄主。 为此,好奇心重又银子不少者,花了大把的银子向潜楼买答案,结果是答案五花八门,瑞数银子数到手软…… 而这件事情,也成为了域瑾山庄永存的笑谈。 第1卷 第八十章莫刹番外 “莫莫,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她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对我笑颜。 我也想,可是我不会。 “莫莫,你看看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吧。”她拿着一件翠『色』长袍,对我道。 很漂亮,但我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莫莫,毫无阻碍的呼吸是不是很舒服?”她拿下我的面罩,好奇道。 是很舒服,可是别人看我的眼光会让我很不舒服。 “莫莫,你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呢?”她感慨道。 若是从前,我定会杀了如此说的人,现在却只是苦恼,该如何改变容貌。 “莫莫,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若有人说你长得漂亮我就揍他!”她愤愤的举起拳头。 面容似乎不受控制的变了变。 她飞扑过来用双手『揉』着我的脸,“莫莫,不许在除我以为的人面前笑,知道么?” 这就是笑么?在他人面前怕是做不出来吧。 “语,你今日……”有人进来,我知道她,她是司徒枚,语叫她艳儿,她们是情人。 心顿然不舒服起来,面容回复平板。 语松开我飞奔过去,抱住她,“艳儿想我了么?要找我出去玩么?” 司徒枚欲言又止,面容透出羞涩。 语顿笑得很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听她高声叫道“莫莫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哦。” 很容易就可感觉到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而我却突觉心中沉闷异常。 答案未知。 依言出了“问津阁”,却未远离,而是靠在门口。 犹记那日语对我道,“至此今生,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手中匕首划破两人手腕,血对流,誓必,伤无。 手指轻轻滑过腕处,无一丝的伤痕。 但那誓言,犹『荡』耳畔。 语问我为何口不能言,甚至还要为我医治。但我知,这不是『药』物可以医治的疾病。 自有记忆以来,我就未曾开口。 自有记忆以来,所见的就是鲜红。 自有记忆以来,我所学得就是如何杀人。 与别的杀手不同,尽管一直在“尽杀”,但十岁以前,没有人知道我,除了楼主。 为了“尽杀”得以更好延续发展下去,每隔五年,都会选一些婴儿,用血水、毒物、『药』酒浸泡,教习各种杀人的技巧。待时机成熟后开始互相厮杀,留下坚持最久的那一个,其余人,皆亡。 如此循环,直至楼主选出适合做下一任楼主的人。 而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可尽管我武功最高却口不能言,为此,楼主很是苦恼。 十岁那年,我有了自己的名字,莫刹。 开始出任务,并没有失误。 因此,当“尽杀”公布慕容释与路奴已被莫刹所杀时,并无人怀疑。 不知楼主为何要帮他们,但我从来不思考东西,此次亦然。 可是几个月后,又有任务说要杀一个和路奴长得很像的人。同样是我去,楼主却同行,并吩咐我,假装不敌,却没说要不敌谁。 地点在问津阁?轻烟内,是个赌馆。 那人正在与别人赌博,周围人亦不少。 略微探查,却无一人会武功。 我想,只要我不刺中要害,他就不会死了。 想罢飘身而下,并故意放缓了速度。 可是我的剑已刺出,仍无人反应,就在我要彻力的时候,有东西飞来,顺势挡了过去,回身迎上了一把匕首,是那个刚刚坐在一边喝茶的女子。 我猜,她就是楼主所说的人,于是尽用杀招,但却无意取她『性』命。 “血刃”攻去,她却未躲,而是迎了上来,“血刃”穿过她的肩。 “血刃”,是由上等玄铁混合极品天蚕丝而成的,柔软锋利,经过血水浸泡,『插』入体内会吸食血『液』。 而她的匕首,亦透着寒气,离我的咽喉极近,却未触到。 与她对视,见她皱眉,“我该杀了你么?”声音很冷。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终生未忘。 “莫刹,回来吧,你不是她的对手。”楼主现声吩咐道。 她先收了匕首,我却不知该不该撤回“血刃”,“血刃”入体,必要人命,但楼主似乎不希望她死。 她唇角上扬“你叫莫刹是吧,尽杀第一杀手。我,司徒语,记住你了。” 有些奇怪她的言语,却在下一瞬见她慢慢后退。 “真是好剑。”她感慨。 我闪身离开。 在一刹后又只身返回,将惯用的金疮『药』抛给她,听到她高声道“谢啦。” 这才随楼主而去。 自那以后,若无任务,就会去看司徒语,不晓得原由。 只是想看她,见她对别人关心、见她为别人神伤、见她与别人亲密,心口都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想,我应该得了很重的病,为此,还吃了很多的『药』。 曾以为是她对我下毒,但我很早就百毒不侵了。即使中毒,也不会去向她要解『药』,我不会说话、不识字、只会杀人,直觉这样的我不应该在她面前现身。 翔云五二六年的时候,我二十四岁。 楼主对我说他要将“尽杀”送给司徒语,因我实在无法胜任下任楼主。 没有排斥,却有几分欢喜。 那日,是域瑾山庄侍女紫嫣和侍卫浪成亲的日子。 域瑾山庄很热闹,楼主带我们闯入,不过像楼主所言,域瑾山庄的守卫真的形同虚设。 一眼就看到了语,男子装束女子打扮,正扶着那个司徒枚说着什么,两人仿若与世隔绝的亲密。 心,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语见到我们并没有惊讶,就连那个慕容释对楼主叫师傅,她都仅是了然。 开始怀疑,这个世上是不是没有什么事会令她感到惊讶。 语用对待不熟识的人的态度对我们说话,她将我们安排在了一个无人的院落,让我们考虑是离开还是留下。 我知道,很多人都已厌倦了杀人,想要离开,却没有“噬魂”的解『药』。其实根本没有“噬魂”这种毒,而所谓的解『药』也只是一般的无害『药』丸罢了。这,是历代楼主才知道的秘密。 语再来时,心情似乎不大好。 声音清冷,让我们做出选择。 毫无意外我是第一个,本以为直接拿着“解『药』”就回去。 却听她用极小的音量道,“莫刹很喜欢偷窥么?” 她……知道了…… 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却突然心情变好了似的,尽管没有言语。 接下来,看着其他人离开或是留下。没有感觉。 语道不想做杀人的买卖,因此想做镖局一样的事情。 瑞茜却提出可不可以以收集情报,瑞茜,那个除了楼主唯一愿意对我说话的女孩。 语没有犹豫的将瑞茜改为司徒瑞,并命为问津阁?潜楼楼主。 让她挑选要跟随她的人,本以为她会选我,但她没有。 语提出了与我相同的疑问。 “因为我觉得他应该做楼主。”瑞道。 语立即道,“问津阁?刹楼楼主,司徒莫。” 自此,我有了新的名字,我很喜欢,但她喜欢叫我莫莫…… 身后的门被轻轻打开,司徒枚走了出来,看到我,并无惊讶。 “她睡着了,你好好守着她吧……”语气中透着哀伤、掺着决绝。眼神坚定,脖颈处有刺目的殷红。 见她飘然而去,有种感觉,似不再回来般…… 第1卷 第八十一章五月离别 五月,是万树开花、幼种纷飞、飞絮漫天的时节。 五月,是充满希望、充满欢喜、充满希望的时节。 朱雀的五月,是雨季将末、晴空湛蓝的时节。 可是为什么,在这明媚的五月,我却在朱雀?域瑾山庄?语源?问津阁的楼顶,迎着春风,泪流满面。 终于明了,当年阎王在得知我的选择后为何会眼含同情,本以为自己是的选择,终究不会错了,可其实,一切都是定局。 他,是知道那既定的结局的吧,知道无论怎样,我都注定是看着他人幸福,独自走完一生的。 一直以为,我是强大的,前世、能够成为顶尖杀手;今生,能够建立问津阁。是那些成就、那些辉煌让我麻痹、让我忽视了很多。 忽视了感情是双向的,不单单是自己开心、难过就好的;忽视了人是复杂的,经历了的事情会深入骨髓,会改变一切。 枚艳儿,那个美丽明艳的聪慧女子,我怎会以为她是个需要保护、照顾的单纯女孩,其实真正单纯的,是自以为是的我吧…… 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却无法吹到心中的汹涌。 前一刻,还在激沉『荡』漾、温存柔蜜中沉浸;这一刻,却已是人去楼空、琵琶别抱。乍闻这一切,所感的没有伤心、没有愤怒,因心已空洞、麻木、无所觉。较之天因迹所言而痛饮失声,孰轻孰重? 不想再回想那日的种种,但记忆却在固执的一遍遍回放,心一遍遍品尝着由天堂跌落深渊的紧致,虽已麻木,却痛楚仍在。 自紫嫣同浪成亲、问津阁?潜楼、问津阁?刹楼成立至今,已过去了半年有余。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忙碌却不显杂『乱』,一切井井有条。 莫刹因与我立了誓言而形影不离,再者他口不能言,遂问津阁?刹楼有关资料整合、人员调配、任务分配的事宜其实都是我在做,这些,大家皆心知肚明也就心照不宣了。 莫刹给人的感觉如鬼魅,无语言、无表情、无声音、无感情,只会接受任务、执行任务。 但偶然发现,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渐渐的有了反应、有了表情。遂无事的时候,就与他说话、同他嬉闹。 那日,莫刹竟然笑了,尽管很淡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我知他笑了。让我惊奇更是惊艳。 于是鬼使神差的扑上去『揉』着他细腻的脸颊对他道“莫莫,不许在除我以为的人面前笑,知道么?” 语气霸道的自己都惊奇,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语,你今日……”枚艳儿突然走了进来。 为掩饰自己的失态,飞奔过去,抱住她,心里默念:这才是我的爱人,我要品行端正、为她守身如玉。口中却欢喜道“艳儿想我了么?要找我出去玩么?” 枚艳儿则是面『露』羞涩,欲言又止。 我笑如偷腥的猫。 从相遇至今,十七个月、五百一十八日、一千零三十六个时辰,我与她,连深吻都屈指可数,因我知虽她接受了我的感情,但身体,还是排斥的。所以我只是等待,等她释然。如今,见她如此神态,我怎会不知她的意思,虽来的突然,但仍是兴奋异常。 对莫刹高声叫道“莫莫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哦。” 而后将枚艳儿拦腰抱起,向楼上卧房行去。 一个人,长夜漫漫。 两个人,春宵苦短。 许是乍然实现心中的念想,易于疲劳,未几,便抱着枚艳儿满身爱痕的软玉身子,沉沉睡去。 本以为,再次醒来,所见的,是彼此的睡眼朦胧、相视一笑。 可实则,却是无温床铺,显已离开多时。 我知道,她走了。 毫无依据的,我就是知道。 她,终究还是选择离开,选择背弃我。 可我明明……明明听到她义愤填膺的拒绝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呢? 就因他的翻然悔悟、就因他的痛改前非、就因他们无法抹去的七年…… 感情,一定要比曾经么?可是为什么,与乔煦轩四年的曾经却敌不过一个刚识月余的姚漫落;而枚艳儿与刘仲文七年的曾经,那么轻易的就敌过了我。 为什么他们都不选择我呢,因我付出的不够么,还是,因我的自私。 是的,我是自私的,只愿意做被选择的那一个,不去争取、不去付出,看似不为难对方,其实是把难题留给对方。这样,即使没有选择我,我所受到的伤害亦少得多。我,终究是残忍的吧。 现在想来,当刘仲文突然而至,当他对枚艳儿忏悔的时候,当他对枚艳儿乞求的时候,枚艳儿所希望的,是不是我的站出,是不是要我争取我们的幸福。而不是装作不知,沉默不言。 她,是对我失望才离开我的吧。 “莫莫,我给你唱首歌吧……”对陪在身侧的莫刹道。 莫刹点点头,他,已经懂得回应我了。 擦干眼泪,启口唱到: she's gone, out of my life. i was wrong, i'm to blame i was so untrue. i can't live without her love. in my life , there's just an empty space. all my dreams are lost, i'm wasting away. forgive me, girl. lady, won't you save me? my heart belongs to you. lady, can you forgive me? for all i've done to you. lady, oh, lady. she's gone, out of my life. oh, she's gone i find it so hard to go on. i really miss that girl, my love. cce back into my arms. i'm so alone i'm begging you, i'm down on my knees. forgive me, girl. lady, won't you save me? my heart belongs to you. lady, can you forgive me? for all i've done to you. lady, oh, lady. 就让我用这无人听得懂的曲子,来祭奠我们已逝的爱情,曾经的,抑或是从未来过的…… 泪,又流了下来。 突见身侧的莫刹亦是如此。 愣然。 “莫莫……你……你怎么哭了?” 莫刹抬手轻揩我的泪,回手指指自己的胸口,张了张嘴,无声。 我知道,那是“扎……” 心口蓦痛,扑到莫刹怀里,听他沉稳的心跳。 我知,他在为我心疼。 他如白纸般纯洁无暇却也木然,不懂笑、不懂哭。 可是,这样的他在我身边,我教会了他笑、教会了他哭、我还要教会他爱,只爱我一个人。 卑鄙么? 可总比受伤要好得多,不是么? 第1卷 第八十二章祸不单行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从前,我是不信的。 但如今…… “司徒语,我警告你,若柳锦华敢休了朱玉岚,我就让整个翔云大陆都知道你们柳家出了个怎样个不肖子孙!”这是某日朱敏郡主突来域瑾山庄放的话。 尽管事后朱启文已将朱敏关在府里禁了足。 但没有人敢怀疑她所说的真实度。 而且,若柳锦华真的休了朱玉岚,我在朱启文那里也是不好交代的,柳家更是不好交代,毕竟朱玉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真不晓得柳锦华究竟怎么了,亦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柳锦华这样遵循礼教的严肃男子做出休妻的事情来。 让清送上拜贴,我带着莫刹在往昔楼等候。 自那日之后,与莫刹的关系就亲密了很多,许是刚刚知道何为情,莫刹就像个孩童一样,探索着、体味着、依赖着。 大家知道枚艳儿离开后,并未说什么,依旧的忙碌。 知道我和莫刹在一起后,亦未言其他,仍然的祝福。 很庆幸,有这些贴心的孩子陪着我,让我不会孤单。 柳锦华独自来的,但我和莫刹都察觉出来门外有人,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装作不知。 “锦华,闲话我也不想说了,我只问你,你真的要休妻么?” “我……”柳锦华抬首看我,眼中是为难。 “你……真的动心了?”试探的开口。 柳锦华没有反驳。 “既然不爱朱玉岚,当初你又为何娶她!”我拍桌而起。 “湄儿你听我说……”许是第一次见我发火,柳锦华慌的口不择言。 “柳锦华,你知道么,你很残忍,你和乔煦轩一样残忍,你……” “彭……”房门撞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抬首看去,愣然。 竟是她…… “湄儿,让人收拾下西苑,漫……姚姑娘会搬过去。” “乔夫人,我叫姚漫落。” “我叫柳湄,我应长妹妹几岁,妹妹叫我姐姐即可。” “姐姐今年多大,我二十。” “二十二。”。 “咦?听紫嫣说你与乔大哥已经成亲四年了。” “对啊。” “那不是没到法定年龄吗?” “妹妹说的法定年龄姐姐不知,可在祥云大陆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可嫁人了。” “姐姐勿怪,我这几天昏『迷』,头脑里面有些混『乱』了。” “轩,我承认,我也爱你。但是,知君用心如日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我爱你,可是我不可能和别人分享我的爱人,我做不到,所以,对不起。” “我会休妻”。 原来,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该佩服她么,每一次出现,都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你……叫……司……徒……语……?”姚漫落声音颤抖。 有些疑『惑』,但仍点点头,“是。” “因为你前世就叫司徒语,对么?”这一回竟有些咬牙切齿。 奇怪她为何会这么说,但她与柳锦华在一起,对往昔楼的食物定是熟悉的,遂点点头。 “哈哈……哈哈……”姚漫落像是得知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大笑不已。 我和柳锦华面面相觑。 过了一分,姚漫落恨恨的看着我,歇斯底里道“司徒语,你等着,我会让你将我受的苦通通都尝一遍!” 抬首指向柳锦华“爱你的男人,我不稀罕!” 话落转身而出。 重新坐下,陷入沉思。 姚漫落,为何这么恨我,尤其是在得知柳湄就是司徒语之后。 她的出现,使我由安逸生活的妻子变成了弃『妇』,让我离开了我深爱的男子;若没有离开乔家,我就不会遇到枚艳儿,我不会爱上她,她离开我以后我不会如此心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可是她,为何会如此恨我? 难不成,她的穿越,是与我有关。 但我可以肯定,在乔家遇到她以前,我没有见过她,绝对没有。 真正的原因,怕是只有阎王知道了…… “对不起。”柳锦华突然开口道,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该怪你么?以什么身份怪你呢?若我当初听了娘的话嫁给你,许是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我低声道。 身侧的莫刹听此言,僵了一下。 毫无避讳的拉过他的手,握住,继续道“其实现在说什么都已无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安慰你那伤心的妻子,锦华,你知道么,很多时候,人都是因不珍惜拥有的等到失去后而追悔莫及……” 沉『吟』了一下,“子嗣的问题我会解决,无论怎样,我才是柳家的子孙不是么?朱玉岚……是个值得疼爱的人……” 话落牵着莫刹离开。 我想,我应让瑞好好查查:姚漫落,究竟经历过什么…… 她说要让我尝尝她受过的苦,我也该知道是什么样的苦不是? 第1卷 第八十三章烦恼抉择 若说以前我对姚漫落是千年后的女子有什么怀疑的话,那么如今,我已是深信不疑。 姚漫落,具备了一切千年后女子的特点,简而言之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平日里可以是纯真可爱的小猫,但若反击时也必是不择手段的。 只是幸好,姚漫落毕竟还未学会残忍,遂她的报复在我看来只是些用来解闷的闹剧且未危及他人。 九月的时候,朱雀各地陆续有人来报,生意被抢。 对此,我并不意外。 姚漫落依仗的,无外是那些她所知的千年后的东西。而那些,我相信我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遂无谓道“生意被抢,抢回来不就好了。” 就这样,翔云大陆有幸的见识到域瑾山庄的产业时而调整价格、时而更新节目的花样百出。 而我和姚漫落,从未见过面。 “主子,您是不是呆得太无聊了啊……”瑞不满的向我抱怨。 真是失败,这些人仗着出力比我多,一个个都已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会啊……”慵懒的在莫刹怀里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每日陪他们玩猫逗老鼠,怎会无聊……” “您是在陪么……”瑞几乎拍案而起,“您只是在看热闹而已……” 点点头,不否认。 瑞被激得几乎跳脚。 默了片刻。 “枚楼主已处理完那个刘仲文,正在往回赶……”瑞坏心思的提道,满意的看到我一个闪神及莫刹的僵硬。 “瑞宝宝……”甜腻腻的开口。 瑞一个激灵“干嘛……还有,不要这么叫我……” 我继续笑眯眯“我看,真正无聊的是你吧,既然如此……” “喂……” “限你在三个月内把那些老鼠给解决掉,记住,刹楼是不会帮忙的哦……” “主子……”瑞摆出小女儿姿态。 我勾起唇角,“瑞,你知道这对我是没用的,加油吧,大家还等着过个好年呢……对了,还有……” 已挪到门口的瑞无奈回身,一脸的认命。 我收了玩笑态度,“保护好柳家还有……” “我知道,主子放心吧……” 言罢闪了出去。 潜楼的人也许武功不高、也许懂得不多,但他们,皆是轻功一流、伪装登峰造极、极会察言观『色』的人。 打败对手的方法有很多,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为最高境界。 人言可畏,在这样一个主要倚靠口述来传播消息的时代,散播一些小消息足可以置人于死地。 你可以破坏你对手的一切、亦可以封杀要对付你的人,但是悠悠众口,是堵不尽的。 遂我只要坐在我的域瑾山庄内看姚漫落如何一点点的瓦解。 这里并不是千年后那个讲机遇、讲竞争的世界,若不够残忍、不够卑鄙,你永远也无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完美的生存下去。遂姚漫落,注定要输为一无所有。但我不会真的那么做,并不是我善良了。而是姚漫落,毕竟是乔煦轩爱的人,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相信,乔煦轩是爱她的,至少,曾经爱过。这个比我幸运的女子,何必毁掉? 我相信,以瑞的能力定可以很轻松的搞定姚漫落及帮衬她的那些人。她亦知,何人该惩到何种程度。 我所烦恼的,是枚艳儿。 犹记曾经似乎对她说过,你现在是问津阁?言楼楼主,可以和那个人平起平坐,甚至可以折磨他了。 而那个看似聪慧机敏的傻丫头,就真的去折磨人家了。 将那含情脉脉的六年全部还清、将那生死折磨的一年亦偿还了个透彻。 最后当众宣布,说她已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域瑾山庄庄主的人了。 而我这个神秘莫测的域瑾山庄庄主则正靠在莫刹怀里烦恼着要如何解释这一切,解释我的不信任,解释我的琵琶别抱。 若莫刹是个女子,许枚艳儿还会原谅我。但关键在于莫刹是个男子,是个男子啊…… 要怎么办,二选一么? 可不可以,两个都要…… 第1卷 第八十四章如果 翔云五二八年,我二十八岁,不是花样年华,亦不是中年迟暮。每日做得不是对镜贴花黄,亦不是洗手作羹汤。 偶尔会想,我的日子就这么走下去么,没有目标、没有尽头。 其实早就明了,生活就是如此,若你没有一颗安逸的心去适应,你只会觉得无聊、无趣、无奈。 正因知晓这些,才会在那一世,当子弹飞来时,没有躲开,而是稍移一步,让它可以完美的穿透心脏。 那么这一生呢? 感受着身侧的宽阔胸膛、温热体温。若是不负责任的一死了之,会是一失两命吧。 那个“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誓言,是我的保证,亦是束缚啊。我这是不是,所谓的作茧自缚。 枚艳儿是回来了,但是似乎与未回来并无区别。 仿若早知我与莫刹的关系,仿若那句“我已是域瑾山庄庄主的人”的话并不是出自她所言,仿若,我们真的未曾开始过什么…… 彼此心知肚明,我们都在逃避,连眼神都未有过交汇。 算了,逃就逃吧,我,还能说什么,还有资格说什么…… 瑞果真没有令我失望,未及三月,姚漫落及她的帮衬者就再也没有反击之力,只得一点点的瓦解。 并不意外,朱瑶郡主也有掺一脚,甚至还有那个卓翼老爷子。 但他们,并不用我去做什么,前者是有人已比我先一步用了更为残忍的方法去惩治,为了我,伤了发妻,我只得无语。毕竟我亦是千年后的女子,而且我够残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会令其生不如死,抑或是见死不救。 至于后者,本身就是抱着玩乐的态度见不得我太过安逸,我是个很有良心的人,懂得知恩图报。遂设计了数种复杂的兵器样式送去,足够卓老爷子茶不思饭不想一段日子,没工夫来我这里搅局。 事情貌似全部都圆满结束了,柳家也风平浪静,朱玉岚甚至有喜了。 我则整日带着莫刹与枚艳儿擦肩而过。 日出日落、日复一日。 直至…… “莫莫,我叫什么?”窝在莫刹怀里搓『揉』着小白。 赤苒有喜了,我对清泉说女子有喜后不要让动物近身,否则对孩子不好。然后离我多日的小白就又被扔到我这里让我蹂躏了。 “……语……”莫刹的声音,如何说呢,和他那绝世惊艳的面容很搭。只是他还不习惯说话,遂有些语弱。 “那我是你什么人?” “……人……爱……” 我勾起唇角,虽他还不能说完整的语句,虽他说词组的时候还是容易颠倒,但他却明了我们的感情,我们,是相爱的…… “主子……”瑞进来打断我的沾沾自喜。 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冷冷的开口“理由最好足够的充分。” 瑞则是无所畏惧的递给我一份资料“我情愿不用这个理由……” 疑『惑』的接过,上面的内容让我不自觉的杀气四溢,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吩咐清备马,莫刹、天随我去玄武,即刻启程。其余人,留守。” “主子,我……”瑞启口道。 我看了看她,“凭你的身体,到了就得趴下,还能用得上么?你带着清雨、清舒稍后乘马车去。” “是。”瑞领命而去。 又看了看手中的资料,确认并未看错:玄武乔家产业近日损失惨重,因货物毁坏遭人退货,或因货物被劫而赔偿,还有工人辞工、客户流逝,甚至还有库房起火。尽管有潜楼的及时告知和刹楼的暗中帮衬,但损失仍旧持续。 不用怀疑,这一切皆是姚漫落所为,看来,是我低估了她的残忍,抑或是高估了她的良知。 由她对我的恨,我知她是爱着乔煦轩的,可是未曾想到,为了报复我,她竟然去害他,害那个我们共同爱着的人。 如果我们皆不是来自那个遥远的地方、如果我们皆不存有那世的一切,我们是否能够情同姐妹、共侍一夫。 曾听闻,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并不是获得火、制作工具……而是创造了“如果”这个词汇。 如果,如果我们从未相遇,那么一切,皆以不会发生,痛将不会存在,幸福,亦然…… 第1卷 第八十五章姚漫落 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在时隔三年后,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快马扬鞭、日夜兼程。 不受控制的,在他遇到逆境的时候,想陪在他身侧,哪怕,什么也不做。 何必否认呢,爱一个人,爱了就是爱了。 何必要找那些莫须有的理由,去否认,去逃避,去彼此折磨…… 六年,自我们分开的岁月,整整六年。 没有见面,没有交汇,却充斥了无尽的想念。 在我还未懂爱、遇爱的时节,就知晓,爱一个,就要让他幸福,不去伤害、不去为难,若他认为他所要的幸福是我给不了,那么就放手、不纠缠,让他去找寻他所要的幸福,哪怕为他保驾护航。 这,并不是伟大,而是不伤害对方,自己亦不会痛。即使他不属于自己,看着他安然,自己亦是快乐的。其实终究,是为了自己。我,终究是个自私的人。 姚漫落的所作所为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对付的多。 先前,是域瑾山庄没有正是『插』手,潜楼、刹楼仅是暗中帮衬。而如今,我带着对这里了如指掌的天、清雨、清舒,带着对情报无不据悉的瑞来到了这里。 姚漫落很快就没有了作为,毕竟,帮助她的人对潜楼、刹楼的前身可是畏惧异常的。 翔云五二八年,六月十二,我与姚漫落,又一次面对面。 此时的她,已不似当年那个毫无心机、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周身都透着伤痕累累,尽管无伤口。 “你知道么,我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因为你。”姚漫落的语气是平缓的。 我未言,等待她的继续。 “来到这里之前我是个简单又快乐的女孩,尽管早在刚出生时医生就预言我活不过二十岁,可我仍是快乐的,因为我有疼我的爸爸妈妈,宠我的弟弟妹妹。我每天无忧无虑地上学,成绩不用好,只要我快乐就好。我可以学唱任何喜欢的歌曲,可以看所有喜欢的小说,我是知足的。尽管我的生命长不过二十年,尽管我没有经历过小说中描写的爱情,可是我是知足的,我是快乐的。所以当我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我只是微笑地对家人说谢谢,并且毫无畏惧” 姚漫落沉『吟』了一下,似在旅顺思路。 “当我离开身体的时候我还在想,我没准会穿越诶……因为我真的成为一个鬼魂了,而且还有意识的说。” 姚漫落像个小孩子一样向我眨眨眼,续道“我看到很多的鬼魂向着一个方向前进着,我可是个好孩子哦,所以我也跟随着大流……” 许是终于道出了心中压抑的秘密,姚漫落显得有些兴奋“不过在我要进入一个大门的时候我被拦了下来,被两个,恩,应该是鬼差吧……” 我轻抚额角,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他们问我愿不愿意穿越,去改变司徒语的命盘。” 果真如此…… “然后我就穿越了。然后我遇到了轩,我们相爱了,至少当时我是那么认为的。” 姚漫落自嘲的笑。 “我很苦恼,我并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可我却爱他,又不想与别人分享爱人。我很矛盾,我真的没想过他会休妻,真的……” 姚漫落一脸希翼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我们在一起了,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而且那两个鬼差说,只要我穿越了,司徒语的命盘也就改变了。所以我天天快乐的过着小女人的生活,直至发现轩并不爱我,然后我就离开了他,我是新时代的女生诶,怎会抓住一个男人不放。我义无反顾的离开轩,辗转遇到了柳锦华,遇到了你,我才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很不服气,凭什么,真的很不服气。” 姚漫落的表情并不似她言语中的愤恨,而是哀伤,浓厚的哀伤。 “本来,是我亏欠你的,破坏了你的家庭,夺走了你爱的人,可是无论是轩还是柳锦华,爱的都是你,那些很厉害的人,也都在帮你,你说,我怎会不妒忌你,同样都是穿越来的人,我妒忌得想毁了你。呵呵,可惜,我太自不量力了。连鬼差都帮你,我怎么可能毁了你?” “对不起。”除了这个,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应该对我说谢谢。若是没有我,你怎么会有这么精彩的人生?”姚漫落一脸的调皮。 突然发现,她其实很可爱。 “谢谢。”我从善如流道。 姚漫落喝了口茶,因其隐含的苦涩而撇了撇嘴,“我想我真的不适合这里,以前看小说总觉得穿越真好,可忘了,那些都是指主角,而不是我这种……对了,既然你跟鬼差关系好,能不能让我再穿越一次!” “啊……”我有些呆然。 “呵呵……”姚漫落开心的笑“原来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啊,你知道么,从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这个人好假哦,什么都像是演练好的一样,恩……就像是在演电影一样,一点都不真实。不过现在好多了……” 我勾起唇角“我该谢谢你的称赞么?” “那倒不用了。有种感觉,貌似我的使命结束了,不过,我的人生也算是精彩吧。” “你……可以去我那里。”我启口道。 “你是在同情我么,觉得亏欠了我?”姚漫落一针见血道,“如果我想那么做,我会去的,到时候可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哦……” “怎会……”我轻笑。 “想你也不会……司徒语,如果我们不是以那样的身份相遇,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互相扶持……” “一定……”我郑重道。 姚漫落展颜,璀璨星辰。 第1卷 第八十六章乔煦轩 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就当我从没来过。 未曾想,乔煦轩会主动找来。 未曾想,有一日,我们会面对面,对酒畅谈。 我们谈了很多,我们的曾经,我们四年的曾经,我们一千四百六十日的曾经,我们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时辰的曾经。 就那么如观灯走马,一一展现于我们眼前,生动的仿若昨昔。 原来,我们都对那些曾经记忆犹新,却白白,错过了更为长久的曾经,从而,错过了彼此,一生一世。 “湄儿,为何帮我?”从未发现,他是如此的固执,固执的称我为湄儿,决不改口。 “因为爱。”坦然承认。 他愣了一下,许是未曾料到我真的会承认。 我勾起唇角“不信?” 他摇摇头,“那你和枚艳儿……” “我亦爱她。”同样的坦然。 见他眸中闪现黯然,启口清唱: 想要对你说 不要离开我 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 孤单的时候 谁来陪伴我 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 天上多少云飘过 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 天广阔 地广阔 天地痴心谁能明白我 风中多少花飘落 雨中多少往事成蹉跎 风婆娑 雨滂沱 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他一震,“这是……” “惊讶么?惊讶于我会唱这个,抑或是惊讶于我那日听到了……” 他沉默未言。 起身,“乔公子,你我本该再无交集,今日亦是终别。姚漫落是个值得疼爱的女子,”顿了一下,启口『吟』道“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何不怜取眼前人。” 言罢向他福了福,就如同我们那四年每一个万福一样。 而后转身,离去。 却在不经意间晃了下身。 莫刹现身接住了我。 轻笑道,“莫莫,玄武好热呢,我要回家……” 莫刹无言抱起我,闪了出去。 一滴泪,凝结,落地。 我与他,柳湄与乔煦轩,司徒语与乔煦轩,是真的结束了吧,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绊,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日,我们起程回朱雀。 却不知,有一人,随我们身后,亦起程。 同样的六月,玄武是炎炎炙热,而朱雀,却是刚刚好,不会冷,亦不会热。 刚到域瑾山庄就得知,枚艳儿走了,说是外出巡视。 我知,她并非去寻我。 必是知我去玄武找乔煦轩而神伤了吧。 哎……走了好,出去散散心,兴许还会遇到良人佳婿。 值得高兴的是,紫嫣有喜了,遂整个域瑾山庄都呈现在一片喜乐祥和之中。 用不了多久,域瑾山庄就会有小孩子出现了。 那是希望、那是生机勃勃。 若乔巧仍在,必也是开心的吧。 回想一下,我似乎好久都没有想起那个与我无缘的女儿了。人就是如此吧,现实、自私。 正当我在“语源”花园内缅怀悲秋时,瑞走了进来。隐约看见她后面有一个人,只是未现身,躲在了门外。 “主子……”瑞过来恭敬道。 “说吧……”瑞找我,总无好事。 “有人想见您?”瑞仍是恭敬。 挑挑眉,“见我?瑞何时成管家了?” 瑞略微退后了一步,“因那人求了瑞好久,瑞看他诚意十足,遂并未及时向主子禀报,并想……” “说重点!”我怒。 “重点就是……”瑞将轻功运到极致,隐约话语传来“乔大哥将乔家产业归于域瑾山庄了,现已路人皆知了。” 我怒极反笑,恨恨道“乔煦轩,我是不是从未了解过你!” 门后走入一个由内而外皆透着阳煦的男子,亦如十岁时遇到的那个十二岁少年,满脸的柔情蜜意,启口温言,“没关系,湄儿,你可以重新了解。” 好想仰天长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卷 第八十七章乔煦轩番外 我姓乔,家父取名煦轩。 柳湄未嫁我是称我为轩哥哥,嫁我后称我为相公。 司徒语未接受我时称我为乔公子,同我在一起后称我为煦轩。 四个称谓,我最喜欢的是“相公”,以司徒语的身份。 为此,特意去对她严明,换来的却是嗔怪的怒瞪。 我知,她让我称她为“湄儿”已是让步,那已是一种认同。 初见那年,她十岁,我十二岁。 随家父到朱雀都城探亲,与柳伯父结识,时至团圆佳节,邀我全家去做客。 刚至柳府,就见她向我径直而来,音『色』低柔道“你好”。 暗含着神『色』飞扬,心中一悸,随即消失无踪,遗忘。 再见时,我十七岁,她十五岁,及笄。 为她绾发,见她含羞带怯,似普通的未出阁女子般。 心中觉有什么失去般,似眼前之人并不是她,那个五年前对我说“你好”的女子。 但仍对她道,“待你十八岁,我来迎娶你。” 她喜上眉梢,我心中无波。 迎亲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柳锦华的男子,敛眉严目、卓然而立。眸中是浓浓的不舍,嗤笑。 他们许是相爱的吧。 如常扶她入马车。 柳湄,自后,是我乔煦轩的妻。 成亲后是看似和睦、相敬如宾的日子。每日对她温言柔情,这,对早已在商界涉足多年的我而言,很容易。 一年后,她为我产下一女,取名乔巧。 这,是我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新奇让我随他们左右,直至耐心将尽,乔巧夭折。 并未有太过伤心的感觉,只是觉得我与她是没缘吧。 缘尽,即散了。 但柳湄却哭得几近断气,我知,我与她不会再有孩子了。 遂想,我该再找个女子,为乔家延续香火。 又过一载,我外出巡视时偶遇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该如何形容那时的心情呢,看到她那份一尘不染的如凌空仙子的纯真,即想去破坏、去玷污、去打碎那份纯真。 遂告诉自己,我是爱她的,我爱这个从异世而来的女子,姚漫落。 因深知只有让自己相信了,对方才能够相信。 柳湄一直都是温婉顺目,知书达理的女子。遂无论她心中是否愿意,她都在为我的纳妾而准备事宜。这点,让我很是满意。 可是那日,在姚漫落终承认爱上我,但又不愿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我那个一向懂分寸的结发妻子,竟然在听墙角。 遂对姚漫落温声道“我会休妻。” 是的,休妻,这样一个让我失望的妻子,不要也罢。 因常年游走于狡诈的商人之间,深知要如何做才能给予对方最大的打击。遂我仍做无事般与柳湄相敬如宾,看姚漫落与柳湄情同姐妹。然后,在那个无事之晨,将一纸休书交予她,断绝了我们的一切。见她刹那的怆然,心中升起淡然的自豪,夫人,很爱我呢。 那晚即要了姚漫落,身下的女子,终是我的了,乔家,要有后了吧。 几日后,闻柳锦华来接柳湄。 心中顿起不愿,遂在东苑的门口等待,想让乔茗带人去送。 未曾想,她会拒绝。 用那么犀利的眸光、尖刻的言语。 尽管看到了她眼中隐含的泪,但那份决绝,仍让我心中钝痛。 仿若,我放弃了终生难以挽回的珍宝。 翔云五二六年,是我们分开的第四年。 我已将产业发展到了整个玄武,已将乔家搬到了玄武都城。那时,爹娘已逝,而姚漫落,因知我在她的饭食中掺杂堕胎『药』而离我而去。 四年,足够我懂得,我爱的是谁。 虽无法与她重聚,但亦不会让别人,产下我的子嗣。 四年未有柳湄的消息,遂想,借巡视之便,去看望她,我那曾经的妻。却乍闻,柳锦华娶了当朝爵爷之妹为妻,而柳湄,则早在四年前即遁入空门了。但这些,我并不相信。 信步闲游,偶遇问津阁?凉雾,竟与玄武都城的是一样的名字。 刚要入内,见一外出之人,却是枚艳儿,那个刘仲文一直在寻找着的女子。 是不是,只有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 枚艳儿见到我,一愣,眼中闪现我无法懂得的东西。而后对我福了福,“乔公子。” 我亦拱手回礼,“枚姑娘近来安好?”顿了一下,“刘兄对姑娘可很是惦念。” 枚艳儿身体略微晃了晃,但面上仍是淡定,启口道,“谢乔公子告知,不知……” “艳儿……”枚艳儿将出口的话被一个熟悉的音『色』所打断。 顺声看去,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她,男子装束、女子头饰,却不显突兀,和谐的仿若她本该如此。放任自己思念四溢,柳湄,我真的很是想念你啊。 就这样愣然,直至严厉的言语传来“你们两个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 柳湄一震,拉过枚艳儿的手柔声道“艳儿,乖,先回去。”仍是那熟悉的温婉。 那男子看了看我,拱手道,“乔公子,别来无恙。” 我亦拱手,“慕容楼主客气。” 他对我点点头,不再寒暄,转身入楼。 接下来的几日,皆未见到柳湄。 可那日,枚艳儿突要见我,在问津阁?舒雨楼。 天降细雨,赶到时,所见的,是两人的拥吻,紧致的仿若任天都分不开。心口似『露』了洞,冷风啸啸。 听柳湄叹息“傻丫头。” 听柳湄苦恼“艳儿,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我很喜欢你呢?你说,怎么办呢?” 见枚艳儿沉思,而后震然,因她想起了我,看到了我。 柳湄亦回首,眼中是早知如此的了然。 却抱起枚艳儿,入了屋,未再看我一眼。 心,是尖利的痛,想当年湄儿被我休离时也定是这般的心痛吧。 雨,飘然而下,浇透了身,却无法浇熄心中的锐火,灼烧着身。 念想即灭,柳湄,是真的离我而去了吧,再也不会有交集。 翌日即高烧不退,却连日赶路,及家亦卧榻月余。 这一切,我皆甘心忍受,我猜想,柳湄,定比我受了更多。这,算我的偿还吧。 至此,真正的离别。 却在两年后,翔云五二八年。 在乔家产业突遭损失惨重之时,她来了。 谋划反击、运筹帷幄、坐拥风华。 心,悸动,持续。 闻她要离开时,去找她,与她把酒畅谈,原来,她的酒量是如此之好。 酒将尽时,启口“湄儿,为何帮我?” “因为爱。” 乍喜,她竟仍是爱我的。 她轻笑 “不信?” 摇摇头,怎会不信,心中顿觉明了,可是…… “那你和枚艳儿……” “我亦爱她。” 是啊,她如今是这样自信飞扬的女子,爱别人亦不稀奇。 突闻她启口道 想要对你说 不要离开我 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 孤单的时候 谁来陪伴我 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 天上多少云飘过 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 天广阔 地广阔 天地痴心谁能明白我 风中多少花飘落 雨中多少往事成蹉跎 风婆娑 雨滂沱 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一震,“这是……” “惊讶么?惊讶于我会唱这个,抑或是惊讶于我那日听到了……” 原来,她亦会唱这异世的曲子,是了,问津阁的东西,都是来自异世的,柳湄,哦不,司徒语,亦是。 柳湄起身,对我道“乔公子,你我本该再无交集,今日亦是终别。姚漫落是个值得疼爱的女子……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何不怜取眼前人。” 落花风雨更伤春,何不怜取眼前人。 何不怜取眼前人么? 看着那个着黑衣的男子抱她离开的身影,端起柳湄未尽的酒,一饮而尽,“湄儿,既然你不属于我……” 又斟了一杯,“那么,我属于你……又何妨?”同样的一饮而尽。 几日后,路人皆知,乔家产业悉数归域瑾山庄所有,翔云大陆,哗然。 第1卷 第八十八章消失不见 乔煦轩的到来让域瑾山庄又忙碌了一阵子,毕竟乔家的产业是域瑾山庄从未涉足的染布、制衣。 依旧是乔煦轩管理,并未给他名号,亦未归司徒姓,却给了他“墨玉”。 未曾想要如何的刁难他,来补偿我六年间的痛念。因深知要珍惜所拥有的一切。 紫嫣顺利产下一女,取名念烟,复姓司徒。 待一年,司徒念烟抓周时,枚艳儿回来了,风尘仆仆,走了一年。 并未带回良人佳婿,而是初见时泪流满面,扑入我的怀中,可怜兮兮道,“语……你还要我么?” 展颜,“怎会不要,我还怕艳儿不要我呢。” 枚艳儿面若桃花,依在我怀里道,“语,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恩……好……” “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恩……好……” “语……” “恩?”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翔云五三二年的时候,我三十二岁,已不再年轻,面容却仍如十年前一般。 回看这十年间的种种,感慨万千。 何谓对错,皆以不再重要,幸福,就好。 决定外出游玩,四处游历。 带着涯与清的孩子司徒念清,浪与紫嫣的孩子司徒念烟,莫刹与我的孩子司徒念默,及乔煦轩与我的孩子乔念语、柳念旭,我说过,我会让柳家拥有自己的子孙,流着柳家的血脉。 马车是超大的,因孩子们都不愿分开,大人亦是如此。 看了看身侧的三位爱人,我,是真正知足了的。 车外传来稚童的音『色』,“爹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是司徒念清,从小跟着清,对涯很讨厌的孩子。 “念清想去哪里呢?”二十六岁的清依旧俊美,却多了份成熟稳健,无论走到那,都会引人不自觉的注目。为此,涯很是愤恨。 “爹爹找不到的地方。”念清自觉音量很小,但其实,大家的耳力皆不错。 “哦?为什么?”清仍一本正经的问道。 “这样爹亲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哎呦……”车帘被撩起,念清被扔了进来,莫刹熟门熟路的接住。 想涯一定很是后悔生了念清,这不是来延续香火的,而是来跟他抢爱人的。 不过,我又疑『惑』的看了看正和小白玩的不亦乐呼无半点惊吓的念清。 对上他抬起的晶眸,与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柱香,他笑嘻嘻道“语姑姑,您发现什么了没?” 我摇摇头,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遂冷了神『色』。 念清向后躲了躲,假『露』惧怕道,“语姑姑,人家是原装的啦……” 我愣然,试探着开口,“天王盖地虎……” 念清险些栽倒,“哈哈哈哈……语姑姑,您也……太逗了吧……哈哈……尽管这个暗号很经典,但是……哈哈……” 我是彻底愣住了,看他笑得几近撒手人寰。 其他人则是一脸的茫然。 过了一炷香,他才挪到我身边,小声嘀咕道,“语姑姑……阎王老大说了,看您建个域瑾山庄、发展个问津阁都挺不容易的,毁了太可惜了。所以让我来接管,嘿嘿嘿嘿……”一脸的小人得志。 “那你再等几十年吧。”言罢闭目养神。 阎王,你最好保佑我司徒语能够长命百岁,否则,等我见着你的那一日,咱新账旧账一起算,必保你会终身难忘。 伴着思绪,马车渐行渐远,终融于山水,消失不见…… 第1卷 第八十九章关于迹与天 相遇那年,迹十三岁,天二十一岁。 迹是想偷司徒语钱袋的小贼,天是坐在墙角看夕阳的乞儿。 迹,本应是一个在都城最著名的学馆内念书的学子。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水,冲走了一切,他的爹娘、他的亲人、他的家、他的人生、他一切的一切,都这么冲走了,他一无所有了。 因为学院的著名,也同样的,它的学费是高昂的。没有了经济来源,迹不可避免的被赶出了学院,流落街头。出于无奈,他想到了去偷,毕竟一个还未成人的孩子,无人愿意去雇用。幸与不幸,他被司徒语抓到了,从此走入了从未想过的人生。 而天的过去,无人知晓,除了他自己。那沙哑的音『色』,狰狞的伤疤,附于咽喉处。 域瑾山庄建立前,他们住在一起。 突逢家变,亲人顿失,每至深夜,迹皆被梦魇所缠。天就把迹揽在怀里,低声哄着。许在那个时候,迹就对天有了深深地依恋,只是未经世事的他单纯的无法探出那份依恋的根本。 域瑾山庄建立时,他们相依相伴。 “炼狱”的日子很苦,但迹努力坚持着,并且不再放任自己依赖天。因他看到了天的强大,遂他也要变强,他要与天比肩而立。让迹高兴的是,他坚持了下来,独依自己。 浪与赤苒的到来,浪与赤苒的相处,让迹很是羡慕。因那毫无阻碍的亲情,毫无顾忌的依靠。遂对天道,要叫天哥哥。天点首言好。可迹无法理解为何天笑着,眼中却是浓厚的哀伤。 域瑾山庄建成时,他们分院而眠。 迹与天,第一次分开睡,从相遇至今。 炎炎夏日,迹却觉得寒冷透骨。遂告诉自己,“迹,赤苒姐姐和浪大哥都没有一起睡,可见亲人是不能一起睡的。”而后,强迫自己安眠,梦魇缠身。 清与涯成亲后,两人搬到了一起。 迹了悟,原来成亲就可以在一起睡了啊。 遂想找天,说不当兄弟了,要成亲,却未果。 翌日,忙碌的迹忘了昨日的念想。 从而让他们的相依,迟到了七载。 问津阁成立时,浪、迹、天、涯分道扬镳。 迹看天昂首马上,心中暗道,再见时,定能与天哥哥齐马狂奔。 再见时,已是两年后,迹一十六岁,天二十四岁。 迹因『迷』路而在年关将至时才赶回域瑾山庄,策马而来,一眼就看到了门楣上的男子,喜上眉梢。 “天哥哥。”迹展颜道。 天却只是点点头,一脸的默然,仿若他们并不熟识,迹黯然。 迹以为,天对人淡漠是『性』情使然,却不是。 每每看到天与清雨在一处,对清雨关怀备至。庄内亦私下有人道天与清雨是情人,将来必要成亲的。 迹难过了好久,却再未曾升起找寻天的念头。 那日,清雨的孩子没了,天骑马而去,几日后,带回了司徒清书。大家皆是茫然。 却见清雨扑到清书的怀中哭喊,“我们的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清书将清雨揽在怀里,柔声低哄。 而天,将屋内人都带了出来,眼中,是一丝欣慰。 大家是惊奇的,连司徒语亦是。 这,想必只有天知道,却从未言过。 日子就这么过着,天与迹偶然相遇亦是点首而过。 翔云五二七年,十月,紫嫣与浪成亲。 “那不如我们来个双喜临门好了……” “天,你年岁也不小了,不如就一起办了吧……” “迹,你不想和天成亲么?” “可天是哥哥啊。” 迹不知道,为何他说完这句话后,大家都是一脸的可惜,而天是无法掩藏的怆然。 他觉得,天是哥哥,哥哥和弟弟不用成亲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在一起了不一定非要成亲的。因他看大家为紫嫣和浪的事情都很忙碌,他并不想让大家太过劳累。 迹,一直都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孩子。 却不想,他的苦心,无人知晓,亦让他,悔恨异常。 因那夜,天饮了整夜的“忘情”,天,一向是很少饮酒的。而那日,他饮了整整一夜,翌日即旧伤复发,为保命,摘除了声带,从此,失声,永生。 这一切,迹皆不知晓,且成亲宴后,即被清尘飞鹄招去了白虎,这一去,就是半载。 再归来,已是物是人非。 及紫嫣与浪的孩子司徒念烟周岁的时,域瑾山庄内又一次热闹异常。 无外人,却有一对对有情人,尽『露』蜜意。 后院的宴客厅内,大家笑着、闹着、跳着、唱着…… 迹却只觉双耳轰鸣,呆愣的无法动弹。 他无法相信自己所见的,周围持续的喧哗却又由不得他不信。 天唇瓣一开一合,天面前的清雨低声对答,可迹,却听不到天的声音,一丝一毫都没有。 迹抓过身侧之人,“天……为什么……没有……声……音?”一句话,断断续续,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般。 身侧之人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地叹息,是司徒语。 “迹,这是天的命……” “何……时……的事?”总觉得,与他有关。 司徒语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两年前,十月。” 轰鸣,果真,是自己的错啊…… 还未及细想,人已冲了过去,撞入天的怀里,大哭,霎时盖过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场内顿时落针可闻,独留迹震天的哭声。 天先是一愣,而后拥住迹,无声哄着,就如同初见时一般。可已过了七年,七年间,他们从未如此接近过。 待迹不再那么激动后,天将其拦腰抱起,众人默契的为他们让出一条路,眼中是默默的祝福,七年,他们共同见证,终于,走到了一起……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