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精灵之歌》 作者：泪奔的小白花 内容简介： 提坦的天空下，那些四处纷飞的魔法精灵，向人们讲述着这个半精灵的故事，那个——关于诸神的荣光，时间的洗礼，生存的考验，还有半精灵的哀歌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一章 夜 深夜，被半精灵称做＂女神梳妆镜＂的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月光下的塞那提斯山宁静而又安详，像个动人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巴尔迪索山脉之上.她是巴尔迪索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这里有四季常青的桫椤木和甘甜可口的山泉，这里是半精灵们最后的栖息地. 1000多年以来，这个灾难深重的种族在人类和精灵的联合追杀下顽强地存活了下来。30年前，在地表精灵最高王者贝鲁尼的呼吁下，半精灵们才得以安定并聚集下来。这里远离人类国家，这里是半精灵祖先繁衍生息的地方，这里，是半精灵们1300年来唯一的乐土. 但今夜，塞那提斯将不再平静. 突然窜起火光打破了塞那提斯的安宁，鸟雀从四面八方惊起，山林中的野兽的嚎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半精灵，一支人类骑兵闯进了这个半精灵的领地－－这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的马蹄全裹着厚厚的棉布，他们的动作整齐而有迅捷，他们下马抽出长剑冲进半精灵的房屋，纵火、抢劫、杀戮. 半精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茫然不知所促，以至于大多数半精灵还来不及拿起床头的长弓和铁剑就被这些人类骑兵的长矛刺透了心脏.惊慌的半精灵们在冲天的火光中尖叫着四散逃逸，但敌人的骏马很快追上了他们，这些人类的强盗把婴儿挑在抢尖狠狠地扔进火堆，把女人的衣服撕碎，然后用烧得通红的长剑一下一下地刺进她们的身体，无耻的强盗们享受着半精灵们的恐惧所带来的快感，火光映在他们狰狞的脸上，半精灵的鲜血使他们陷入了疯狂. 一些清醒过来的半精灵自发地组成一个个战斗阵型，战士们手拿长剑在前面抵挡敌人的进攻，法师在后面用魔法支援，一开始，这样的抵抗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上的劣势很快暴『露』了出来，小组一个接一个的被消灭，半精灵们绝望地发现，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在半精灵侍奉的月神奈丝的神殿，几十个手持长弓的箭手和手拿法杖的魔法师在族长老巴乔的带领下坚守在门口，这座神殿建在小坡上，只有一条路能进入神殿，所以每次只能有几十名人类士兵向上冲锋，地形的优势使他们暂时抵挡住了人类的进攻. 大殿内，老人、女人和孩子无助地抱成一团跪在月神雕像脚下，他们在半精灵少女克里斯蒂安的带领下双手合十，一遍又一遍地念颂着经文，祈求奈丝的怜悯，大殿中充满了他们绝望而又低沉的声音. 大殿门口的路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敌人的尸体，但半精灵也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些战士是半精灵这个种族最后的三十一个壮年男子了。 箭支已经消耗一空，半精灵们马上就要面临着与敌人肉搏的局面，又一队敌人冲了上来，半精灵弓手们扔下长弓拔出铁剑列队准备迎战，这些年轻的战士紧握长剑的双手渗出了汗水，没有了远程打击，他们的防御将会很快被攻破. 看着敌人凶猛的攻势，老巴乔一边施展魔法一边焦急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就在这时，从神殿顶上闪出一道绚丽的亮光，亮光在空中分成无数的小亮点，这些小亮点瞬间飞进敌人的身体，然后，猛地爆炸起来，这一队近三十人的小队便飞湮灭了。 人类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彻底震撼，一队正准备冲上来的士兵吓得抱头逃回己方阵营。 半精灵战士们重重地吐了口气，瞬间有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对着房顶上的『射』手灵高喊：“罗比！再来一个！让那些狗强盗知道我们半精灵‘爆裂箭’的厉害！” 人类顺着半精灵所喊的地方抬头望去，神殿顶上，一个年轻的半精灵昂然挺立，反手握弓，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飘扬. 听到半精灵的欢呼，房顶的『射』手摇头苦笑——这个三阶的箭术威力和弱点同样明显：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能『射』一箭便会完全虚脱，现在这种状态下，就算一个小孩也能轻易把他杀死. 老巴乔见状，趁人类还没反应过来，施展悬浮术把这个年轻人从房顶抱了下来。 “儿子，你刚才太冲动了。如果敌人的魔法师看出你已经没有反抗能力，只怕现在你已经回到奈丝身边了。”老巴乔看着这个和他年轻时同样出『色』但也同样冲动的青年有些无奈。 不等他回答，老族长摇了摇头接着说：“找你半天了，快跟我进去我有话对你说。” 老巴乔扶着他的儿子罗伯特·巴乔走到大殿里边找个位置坐下，然后又把正在祈祷的克里斯蒂安叫到身前，拂去他们脸上的灰尘，看着罗比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的脸，老巴乔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但急促的语调仍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孩子们，现在你们什么话都不要说，听我把话讲完，神殿后面有个魔法阵，但是太小，一次只能送两个人出去，而且我们没有多余的魔晶，只用一次.＂ 老巴乔挥手施展了一个禁音魔法制止了正想开口的罗比，看了一眼外边已经和敌人短兵相接的战士们，兵器的碰撞和魔法的爆炸迸发出的火花映出摇摇欲坠的塞那提斯，老巴乔悲伤地摇了摇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摸』出一枚戒指，对克林说道： ＂我马上把你们送出去，把这枚戒指收好，你们去精灵王城圣西罗找贝鲁尼，把这枚戒指交给他，他会保护你的安全的，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时间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你是贝鲁尼的私生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其余的问题等见到你父亲由他来回答.＂ 然后老巴乔对着目瞪口呆的克林施展了一个眩晕魔法，转头严厉地对罗比说：＂保护克林安全，她的命比你的重要！必要时候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命.只要克林不死，我们半精灵一族就不会灭亡，她是最有机会活下去延续半精灵血脉的人.＂ 罗比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但毫无半点力气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抱起他和克林走进了小屋里的魔法阵. ＂再见了，我的儿子，记着，虽然你已经是半精灵最好的战士，但冲动和易怒是你最大的敌人，消灭他们，你将成长为一名伟大的战士.愿奈丝保佑你们，保佑我们半精灵一族.＂老巴乔亲吻罗比的额头，转身拖着佝偻的身躯走出了魔法阵. 躺在魔法阵中央的罗比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泪水，湿润的眼睛映出举起法杖『吟』唱咒语的父亲，这时的老巴乔神情肃穆而又安详……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章 半兽人 清晨，两个身影步履蹒跚地出现在丛林中，尖尖的耳朵和不同于其他精灵的银白『色』头发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半精灵. 『露』水顺着他们银白『色』的头发滴下，破碎的衣服证明他们已经在这片森林走了很久了. 罗比回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背上的克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没有马，只能靠步行，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背着女孩前进，半个月还没走出巴尔迪索山脉，照这个速度，就算走一年也未必能走到圣西罗.是时候去找匹马了，罗比这样想着. 两个逃出来的半精灵在经过最初的悲痛之后，还是罗比率先冷静下来，不管父亲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决定，历来无条件相信父亲的他还是决定遵从父亲的遗愿.于是罗比强行将想要回去的克林带上前往圣西罗的路. “歇会儿吧罗比哥哥.”克林感觉到罗比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于是很体贴地建议他休息一下，罗比点点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轻轻地把女孩放上去，然后挨着石头坐下，生了堆火，从包袱中『摸』出两块鹿肉烤起来. 闻着烤肉的香味，克林很快忘掉了旅途的疲惫，再次问起了这几天她已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罗比哥哥，你说大家能逃出去吗?” 罗比停下翻烤鹿肉的动作，用力地点头，转身对克林说:“会，一定会的!”——既是安慰克林又是在安慰自己，尽管女孩这半个月来只要一有闲暇就会问这个问题，但罗比一点也不觉得厌烦，甚至如果有一天克林如果不再问这个问题他怕自己会崩溃，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在这一问一答中向对方寻求心理安慰.说完，罗比再次低下头翻动烤肉. 看见气氛有点沉闷，女孩很聪明地换了个话题，“哥哥，我昨天晚上梦到你结婚了，你的新娘好漂亮.”然后装模作样地拿起水壶放到嘴边，但眼睛仍紧紧地盯着男孩. 罗比叹了口气，回头怜悯得看着小女孩，非常认真地说:“对你来说，梦到女人并不是件好事.” “扑哧!”克林刚喝进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幸好罗比反应及时，敏捷地跳出女孩的火力覆盖范围.克林小脸通红指着罗比”你你你”半天才嗔怒道:“我梦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孩!” 听了这话，男孩显得更加『迷』『惑』了，抓了抓头发，过了老久才带着求证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真不只梦到一个女孩?”见女孩带着几分羞涩的点头，于是『露』出担忧的神情用商量的语气对女孩说:“你看啊，克林，那个，我知道你一直在奈丝神殿侍奉女神，少有接触男人，『性』取向有点点偏差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喜欢我的新娘我也不在乎，但是梦到不只一个女人就似乎有点那个……那个离谱了是吧?” 克林恼怒地跳起来正准备惩罚罗比，却被他一把拉住护在身后，双眼向前面的灌木丛中望去，克林不知所以，轻声问:“怎么了?” 罗比拿起长弓扣了支箭在上边:“有脚步声，不像人类，不只一个，你站后面，如果是敌人，等会要是我支持不住的话你记得找机会逃跑，记住，向东跑，去圣西罗!” 女孩没有回答，但抓紧罗比软甲的右手表明了她的态度.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灌木丛中传出清晰的悉梭声以及沉重而又杂『乱』的呼吸声，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拨开前面的灌木显现出他们壮硕的身躯——半兽人，罗比微微松了口气，这个玷污了至上神的血统纯洁的种族(人类语)和半精灵一样，在大陆上都列入不受欢迎的行列，但他们的处境比半精灵要好得多——至少不用受到兽人和人类的双重追杀，因为他们的祖先在第二纪元末提坦大陆与来自地狱的入侵者的战斗中没有“背叛”提坦联军，而半精灵则因为“背叛”这个罪名被追杀了整整一千三百年. 罗比收回弓箭表示没有恶意，但隐蔽地把手靠近腰间的剑柄，心里默数了一下，只有七个，还好.半兽人们也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不用担心，然后用大陆通用的人类语言大声说道:“两位半精灵阁下，向月神致敬，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我们是安卡拉山的居民，但上个月有一头巨龙侵占了我们的家园，我们被迫背井离乡，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已经饿了正正三天了，刚才闻到你们的烤肉香，我知道这很冒昧……但看在奈丝的份上，请问能不能分点食物给我们?” 罗比回头见克林点点头，于是把装鹿肉的包袱扔给他们，说:“月神与你同在半兽人，我们很愿意与你们共享食物，很抱歉食物不是很多，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请坐下来一起享用吧.” 趁半兽人们欢天喜地地拿起鹿肉到火堆旁去烤的时候，罗比小声地用精灵语对克林说:“这个没有信仰的丑陋种族有兽人的凶残和人类的狡诈，不要掉以轻心，一会你不要说话，一切听我的.” 接下来这些半兽人一边烤肉一边向这两个年轻的半精灵讲述着他们悲惨的经历：“那头龙起码有六十英尺长，也许更长吧，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怪物，它的大嘴一张，我们整个村庄的房子就全烧着了，噢天呐，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对了，这是我们半兽人特有的调料，你不介意试试吧?” 罗比无所谓地耸耸肩:“为什么不?”， 于是半兽人把从怀里『摸』出的一包细粉均匀地撒在烤肉上，烤肉立刻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无法想象，粗鲁的半兽人居然懂得如此高明的烹调术——简直可以媲美远东大陆传来的使整个人类贵族为之疯狂的香料了. 罗比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几乎克制不住伸手去抢的冲动，半兽人看见他们的表情，乐呵呵地递了两块过去，罗比连忙接过烤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分别滴了一滴在两块烤肉上，抬头对半兽人说:“对不起啊各位，这是月神恩赐的神水，只有信奉月神的人才能享用.”看半兽人点头表示理解立刻和克林不顾形象地大嚼起来. 很快，一袋子鹿肉就被这九人瓜分了干净，罗比拍拍手，站起来对半兽人们抚胸行礼，说:“各位亲爱的朋友，非常感谢你高超的调味术，如果有时间我不介意和你们再聊会，我发誓，你们的所讲的故事是我所听过的故事中最美的.但很遗憾天『色』不早了，我想我和我的伙伴也该继续赶路了，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新的家园.＂ 半兽人们忙站起来表达谢意，罗比摆摆手示意没什么，然后带着克林继续向东走去.克林感觉罗比的身体僵硬并有些微微的发抖——女孩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走出去没多远，罗比突然一把抱住克林跳到树上，藏在树叶后边，女孩羞红了脸，扬头结结巴巴地问:“刚才怎么了?还用上了’月『露』’，你怀疑他们下毒?”罗比放松地笑了起来:“不是怀疑，马上你就知道了.”然后挽弓搭箭瞄准刚才走过的路. 下一刻，那七个半兽人又出现在了视野中，依靠来自精灵那一半的血统，他们清晰地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你肯定那两个卑贱的半精灵一定会被『迷』倒?” “放心，这是大巫师配置的『迷』『药』，就算一头狮子也能放倒.” 问话那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支呼啸而来的箭矢把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看见伙伴倒下，剩下的半兽人慌忙到处找地方躲藏，但半精灵的导引箭使他们无所遁行.不到十息的时间，那些半兽人就全躺在地上呻『吟』. 罗比抱着克林跳下树来走到他们面前，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我亲爱的朋友们，难道你们半兽人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愿奈丝原谅你们愚蠢的罪行.说，为什么要对我们下『药』?” 带头的半兽人艰难地翻身对两人连忙磕头希望获得宽恕:“对不起尊敬的半精灵，您也知道，您的鹿肉太少了……” “所以就想吃我们?”罗比克制住强烈的恶心感，拔剑就想刺下去. 克林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男孩，对半兽人说:“安卡拉山真的来了条巨龙?只要你说实话我就饶你不死.” 罗比一拍脑袋，安卡拉山是通往圣西罗的唯一道路，如果真被巨龙占领了，他们将无路可走. “真的真的，我们确实是被巨龙『逼』走的.” “那它为什么要去安卡拉山?”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头巨龙好象受伤了.” 克林与罗比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详细地询问了安卡拉山附近的道路，但最后两人无奈地接受了一个现实——想要去圣西罗只能经过这座有条巨龙养伤的安卡拉山. 放走半兽人，两个年轻的半精灵陷入了沉思，巨龙毕竟是提坦大陆金字塔最顶端的生物——哪怕是一条受伤的巨龙. 这个和精灵一样是至上神依拉各斯之子的种族，在第一纪元到来之前就已经在提坦的天空上翱翔，至上神赋予了它们完美的身体和强大的力量. 虽然他们从第一纪元结束便从大陆上消失了，但关于龙的传说是诗人们永恒的话题，所有种族都相信，如果不是巨龙数量太过稀少而且天生懒惰的话，大陆早已成为了它们的后花园. 没有人在单独面对巨龙能有机会胜出——哪怕是最强大的魔导士.所谓的只身屠龙的英雄永远只是在游呤诗人的诗句中出现. 前面就是巨龙的领地，而且这两天罗比那超强的第六感已经越来越清晰地在提醒他:人类的强盗一定会发现传送阵并且知道还有漏网之鱼的，追兵很快就会到来，敌人的猎犬将使他们无所遁形. 克林靠着烦躁的罗比坐下，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轻声地唱起来，唱那首古老而又遥远的半精灵智者聂鲁达的歌: 不要远离，哪怕只有一天，因为—— 因为我不知怎样说:一天也长. 而我将等待你，就像在奈丝的宫殿. 此时月神停在天堂的某处，熟睡. 不要离开我，哪怕只有一小时，因为, 那样痛苦的泪珠就会一齐迸发， 徘徊着想回家的烟雾就会漂向我， 窒息我失落的心. 噢，也许你的剪影永远不会在海滩上消融； 也许你的眼睑永远不会眨动到空『荡』『荡』的远方. 不要离开我一秒钟，我最亲爱的， 因为那一瞬你将已走得太远, 我将满世界『迷』惘地游走，追寻， 你会回来，或在这儿抛弃我去死吗?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三章 斗气 又是一个一天中难得的休息时间，克林坐在阿古河边，双手脱腮静静地看着流水和对岸的伯纳乌草原。水面反『射』阳光晃在她脸上使她的脸看起来就像玉石一样晶莹。 巨龙与追兵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女孩现在的心情远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她又想起自己种族和亲人们的悲惨遭遇，克林没有由头地一阵心烦意『乱』. 半精灵这个种族是在被史学家称为＂黄金纪元＂的第一纪元由人类和精灵结合的产物，在那个漫长的年代里，半精灵们逐渐融合、聚居在一起，并有了自己的习俗与信仰.那时，诸神之间仍然相亲相爱，大陆上一片祥和，各个种族间没有争斗，也没有歧视，半精灵得以生存——甚至，精灵和人类还将巴尔迪索山脉划做半精灵的领地.但一切都在第二纪元末的那场战争中改变了，半精灵的部队没有按照联军的要求赶到诺坎普要塞进行支援，战争一结束，大陆上所有的种族都宣称半精灵是＂叛徒＂，作为半精灵祖先的人类和精灵也由此展开了对半精灵长达一千三百多年的追杀. 一阵音乐声把克林遥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用回头女孩也知道，这是罗比独有的树叶吹奏——这个半精灵男孩最喜爱的休闲方式，还在塞那提斯的时候，每天傍晚他都会在后山演奏，这段时间看惯了罗比与野兽的搏斗，克林感觉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听到这段叶笛声，克林知道，那个善良的罗比并没有走远，只是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在与敌人的较量中，善良是愚蠢的. 半精灵女孩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你在担心。”罗比停了下来，轻笑了一下，“或许那头巨龙可以一次『性』解决我们的食物问题。” “一点也不好笑。”克林站起来，拍拍长袍，“再往前走穿过伯纳乌草原就是安卡拉山了。” “真是一次美妙的旅行，你现在应该幻想草原的美丽。” “你决定了？” “据说巨龙很喜欢睡觉。” “如果它醒着呢？” “至少数目比后面的追兵少得多。” “这并不好笑，罗比，一点都不好笑。” “如果你装出一副好笑的样子我想我会很开心的。” “我们不一定要去圣西罗，我们可以找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不，我没办法长久地保护你，但贝鲁尼可以。而且，这是我对我父亲的承诺。” 克林摇了摇头——固执，这就是她所认识的罗比。 “我想休息结束了。”罗比很突兀地说了这句话，然后挽弓，搭箭，长弓低啸，箭矢流星一般飞了出去，下一刻，树林中便传出一声惨叫。 “树后面去。”罗比一边说一边再次拉弓，又一声惨叫。 见克林顺从地躲到一棵大树后边，罗比放开了手脚，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飞出，树林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夹杂着猎狗的悲鸣让女孩一阵心悸。 很快，敌人的弓箭手开始了反击，但他们的箭术很明显比罗比差得太远，半精灵闲庭信步似的在箭雨中穿行，并不时挽弓回击。 终于，罗比的箭支用光了，剩下的敌人一窝蜂地扑了上来，半精灵战士扔下木弓，反手抽出长剑迎了上去。 一个人类士兵笨拙地挥动着长刀向罗比砍来，但半精灵敏捷地闪到一旁顺手把剑刺进第二个士兵的心脏，然后就地一滚躲过后面破空袭来的刀锋，在下一个士兵到来之前翻身爬起就势撞进前一个士兵的怀里又一次刺穿了敌人的心脏，接着一甩手把敌人的尸体挡在身后拦住了后面偷袭的剑，趁对手还没把剑从尸体中拔出，闪电般地回身一剑刺进了他的脖子，跟着弯腰扭身，一把长剑擦着罗比的衣服滑过，半精灵手中的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进了这最后一个敌人的身体。 一连串的动作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甚至连克林还来不及惊呼就已经结束了。 罗比在敌人的衣服上擦干净长剑，还剑入鞘，然后俯身把木弓捡起，对克林说：“只有17个人，很明显这是前锋，大批敌人很快就会到了。你抓紧时间坐下再休息一下，我先找找看还有没有还能用的箭。” 从河边传来一阵呕吐声，罗比这才想起来，这是克林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面，罗比站起来一边暗自责备自己的粗心一边走到女孩身后轻轻拍打她消瘦的后背。 “我好了，罗比哥哥。” “你再休息一下吧，我到后面去看看还有没有敌人。” “再陪我坐会儿好吗？”女孩紧紧拉住罗比的手，大眼睛里写满了哀求。 罗比爱怜地拍拍她的小手：“好吧，估计敌人的大部队也不会这么快赶到。” “别说这个了好吗？我现在就想这样坐着。” “好吧……我想不行。” “怎么了？” 罗比站了起来：“敌人送马来了，你顺便去旁边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箭。帮我收起来。”说着，抽出长剑再次向树林走去。 一个骑着白马的骑士出现在视野中，从他骑马的动作看，这人绝对不是刚才那些小虾米所能比的。 他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枪，身穿华丽的盔甲——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套盔甲更适合于放到陈列室中欣赏而不是穿着它上战场。 骑士在罗比身前大约30英尺的地方停住，向罗比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开口说道：“向你的英勇致敬半精灵，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亚力桑德罗·德尔·皮耶罗，斑马军团团长，很高兴能与你做一次一对一的公平较量。” “我很期待。” “那好，我们开始吧！”说罢，一扬缰绳，白马便冲向了罗比，30英尺距离一跃即过，罗比一个跨步闪到一边顺手向骑士刺去，但被他的长枪架住，白马灵巧地一转身再次正对罗比，骑士的长枪和铁剑擦出一连串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把半精灵撞得倒飞出去。 罗比着地后顺势在地上连滚了几圈，化去白马的冲力，也躲过了随后而来的长枪，半精灵靠着一棵大树站起来，右手几乎拿不稳剑柄，深呼了一口气，双手握剑举在胸前，骑士再次策马杀来，就在长枪几乎要刺进罗比胸口的一瞬间他双脚一顿跳了起来，人在半空中勾住一根树枝借力一弹，顺着惯『性』，罗比挥剑向皮耶罗砍去，骑士举枪便架，罗比本以为从天而降的巨大惯『性』加上自己全力的一击肯定能把骑士连人带枪砍成两段，但骑士举起的长枪表面竟然发出刺眼的绿光，犹如一层保护膜使枪身毫发无损。 斗气！罗比心中一惊，这在大陆上是身份的象征，斗气是一种把自然的力量纳入人体并由此发出巨大杀伤力的武技，它不同于专注提升自身肌肉力量的修炼方式，虽然前期进展缓慢，但如果有所成就那将是可以与魔法相媲美的杀人利器.而且它比起魔法释放前所需要的大量时间的魔法师来说，更适合于单打独斗.事实上罗比的一个叔叔曾用了一生的时间研究半精灵能否修炼斗气的问题，但结论令人沮丧——似乎是为了印证人类对半精灵＂被神遗弃的种族＂的说法，半精灵的体质与斗气绝缘. 修炼斗气不但需要过人的天赋，还要有非凡的耐心，最重要的是要有修炼的法门。能修炼出斗气的人无不身居显位，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罗比心中苦笑。 被甩出去的罗比在地上滚出老远，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时，皮耶罗看到克林突然从藏身的大树后面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在罗比身上失声痛哭，骑士的嘴角勾起一丝轻笑，但他没有看见背对着他的克林隐蔽地把一张小型复合弓和一支箭塞在罗比手里。 “还没死呢，别让人看笑话，这是男人的对决。”罗比翻身坐起轻轻推了推克林：“喂！骑马的，我死了能不能放过这个女孩子？” “不可以。”骑士翻身下马向他们走来，用猫看老鼠的眼神打量着两个半精灵。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我没有回答失败者问题的义务.＂ “唉，是你『逼』我的。” “哦？我倒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没使出来。”骑士停在离两人50英尺的地方双手抱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罗比一把推开身前的克林，深呼了口气，然后举起复合弓对准皮耶罗.骑士突然想起进攻半精灵村庄那晚那石破天惊的一箭，慌忙运起斗气护体.但已经晚了，一道眩目的白光闪过，骑士还没来得及躲闪，无数的光点就穿透他的斗气钻进了盔甲，一连串爆炸之后，骑士连同他那套华丽的盔甲连一点渣都没有留下。 罗比回头冲克林勉强一笑，然后昏倒在了她的怀里。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四章 卡洛斯 黑夜来了，奈丝的梳妆镜又一次照亮大地，这是每个月中月亮最圆的时候，微风吹过伯纳乌草原，不时泛起在月光下闪着光的草叶，伴着夜出的鼠类发出的沙沙声，一切都是如此安静而又祥和. 罗比和克林骑在一匹白『色』的马上飞驰而来，女孩坐在前面，眼睛眯起，似乎很是享受这夜的美丽，在月光的照耀下，这个奈丝的侍者感到自己与月神如此接近.她口中夹杂不清地呢喃着什么，神情陶醉，似乎现在不是逃命，而是在与朋友一起野游. 但罗比显然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他不停地拍打着马儿健硕的『臀』部想让它跑地再快点，每一次挥鞭都使他有一种脱力的感觉，罗比不停地在心里诅咒着那些该死的猎犬. 白马急弛而过，留下一串翻飞的草皮，一个只有拇指大小戴着圆圆的帽子，穿着尖头鞋，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的古怪生物从灰尘中飞起来，愤怒地望着绝尘而去的骏马破口大骂:“该死，该死，该死的马!该死的半精灵!竟敢打扰伟大的卡洛斯的美梦，我发誓，你们一定会受到惩罚!呸呸呸，该死的灰尘!噢天啊，我的礼服，我用两颗宝石换来的东方丝绸礼服啊!我一定要让你们这些肮脏的半精灵知道打扰一个戈柏林睡觉，弄脏他的衣服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急弛的马儿突然停了下来，刚才还像魔法召唤兽一样听话的它显得暴躁不安起来，不停得晃动着身体似乎想把什么东西甩下去，正沉浸在美丽月『色』中的女孩没有反应过来，重心一歪，罗比连忙伸手抱住她，于是两人一起滚落马下. 罗比正想把克林扶起来，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两个半精灵紧张地回头看去，只见一大片由蚊虫、黄蜂组成的黑云缓缓地飘来，那么多那么密，在月『色』笼罩下显得诡异而又恐怖，直看得人头皮发麻，罗比赶紧一滚把克林护在身下，捧着她发白的小脸颤声说道:“别怕别怕，说不定它们只是路过.一眨眼就过去了.你是月神的侍者，奈丝教给你的魔法是这些肮脏的生物的客星。” 克林的小脸红得几乎可以挤出水来，身体显得异常僵硬，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罗比，罗比却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还以为女孩是受了惊吓后的反应。 就在这时，马背上传来一阵嘎嘎大笑声，一个戈柏林甩着长尾巴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站在马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半精灵. “嘿我说，告诉我你的名字半精灵.” “为什么要告诉你?”罗比看见那些丑陋的虫子已经停了下来，翻身站起来仍旧把克林护在身后，愤怒地看着这个丑八怪，“滚一边去!否则我会用剑割下你那令人讨厌的舌头!” “嘎嘎嘎嘎，你这可不是一个俘虏应该有的态度，要知道，只要我勾勾小指头你们就会被我这些可爱的孩子吃得只剩一堆骨头.哦生命女神在上，多么可爱的姑娘，小子，做个交易，只要你答应把她让给我，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罗比焦急地朝后面的大路看了看，敌人就快追上来了，而身后的克林还在发呆，时间已不容他多想，右手一晃便抽出长剑向这个戈柏林扑去，但他下午与敌人的战斗耗费了过多的体力，动作远不如平时轻快，戈柏林灵巧地跳起来躲过罗比的剑锋，在空中啪地打了个响指。 听到号令的虫子们呼啦一下全都飞上前来，瞬间便把罗比笼罩在了里边，下一刻黑云中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声. 看见罗比有危险，女孩终于恢复了正常，一挥手便撒下一片“净化之光”把虫子连同罗比包在了里边——对于她来说，这个一阶的魔法早已不需要呤唱就能施展。 那片白光刚一接触到黑云，蚊虫和黄蜂便全都萎靡地跌落地上，戈柏林惊讶地张大嘴巴楞在那里，趁他分神的工夫，面目全非的罗比猛地从黑云中钻出一把将他捏在手里，然后扶着马背大口地喘气. 克林赶紧上前将他扶住，并对他施展治愈术，罗比制止了她的动作摇摇头说道:“没时间了，快走.”然后抱着克林跃上马背，但还没坐稳，马儿便扑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该死!”罗比几乎气得跳起来，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戈柏林对马儿做了什么!他把克林扶起来坐在地上，然后对着左手大喊:“那些人类强盗给了你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帮他们追杀我们??” 手心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生命女神在上，什么人类的强盗?我发誓我本来只是想对你们打扰了我的美梦做一点小小的惩罚，是的，小小的惩罚.” “别以为这样就能骗我放过你，你死定了!” “真的，我向女神发誓，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人类的强盗!” 愤怒中的罗比不打算再听他胡说下去了，正想用力捏死他，但克林温柔的话语把他从暴怒中拉了回来. “但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呢?你知道的，那些骗子最喜欢打着神明的旗号骗人了.”听到戈柏林虚弱的声音，女孩有些同情他了. “女神在上，戈柏林从来不会撒谎。” “但是奈丝的梳妆镜也有黑点。” 戈柏林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良久，才又开口说道：“我可以和你签定主仆契约，我愿意做您的奴隶，证明我所说的是实话。” “就你?你有什么用?”罗比忍不住『插』嘴讽刺了一句. “闭嘴!你这个丑陋的半精灵，如果不是这位美丽高贵的女祭祀，你早就变成草原的肥料了!” “但结局是你在我手里捏着.” “哈!你这个靠女人吃饭的软蛋!你这个满脸青包的猪！只配欺负毫无反抗能力的俘虏!” 克林无奈地站在一旁，直到他们两人实在是再也找不到互骂的词语才『插』嘴说道：“我决定相信你，戈柏林，如果你愿意做我的仆人，我可以代表月神宽恕你的罪行.” “我愿意。”说完，戈柏林从罗比的手心中『露』出脑袋和手，狠狠地瞪了罗比一眼，沮丧地摇着头，对克林说:“美丽善良的姑娘，我能不能收回我刚才的话?啊~~好吧好吧，戈柏林是不会骗人的，哎呀!你别用力，我马上就画契约.” 说完，戈柏林咬破自己的食指对着空气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念了一大段烦琐的咒语，然后这个图案逐渐显现出它的形体——这是一个由蛇与巨龙所组成的图形，它慢慢飞起来，下一刻，没入了克林的手心.接着，一大段纷『乱』的东西涌上克林的脑海——年轻的半精灵祭祀知道，契约生效了。 见克林与卡洛斯的契约完成，罗比放开了抓紧卡洛斯的左手:“快走吧，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敌人快追来了.” “是的，西边50英里外有大约70名轻骑兵在往这边赶来.还有一架拖着法师的马车.我的孩子们告诉我的.”卡洛斯难得的和罗比意见一致，但接着又打击了罗比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半精灵的勇敢我在你身上一点都看不到.” 不等罗比开口反驳，马上转过头去一脸献媚地对克林说:”尊敬的主人，请您等一等，请允许您忠实的仆人罗伯特·卡洛斯为您献上第一份礼物，您的仆人会让这些该死的人类全都留在这里成为伯纳乌的肥料.” “就你?”罗比对此显然不屑一顾，反手抽出长弓:“克林你带着这个烦人的小东西先走，我来殿后.” 小妖精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你这是亵渎!你亵渎了生命女神赐予我们戈柏林的荣光!在草原上，我们是不可战胜的!所有的虫子都是我们的耳目和武器!而且我们天生就是马匹的天敌!你这个愚蠢的半精灵等着，我要让你看看伟大的戈柏林如何踢这些入侵草原的屁股!”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便一闪而去. 罗比见克林完全没有反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克林的时候，于是转身对女孩说：“你先走，我在这里殿后。” 见他还在检查武器，克林轻笑了一声坐下，仰着头欢快地说:“罗比哥哥，放心，我相信卡洛斯，他现在是我的仆人，除非他想背叛生命女神，否则是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 “我知道，但你放心，那些人类不信奉月神，他们的驱散术对虫子是无效的，除非他们的魔法师用火烧，但如果他们敢在草原上放火的话，我相信这里的居民们会把他们撕成碎片。”说到这里，克林突然好象发现了什么，指着罗比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窒息。 男孩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什么使她这么开心：“怎么了？” “我想明天我们不用寻找食物了。”克林似乎想停住笑，但连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笑得更欢了。 “为什么？”罗比依旧茫然。 “如果你面前有一头猪你还会去找食物吗？” “？” 听了这话，罗比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但马上就疼得惨叫起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了，再低头一看，手臂『裸』『露』的部分挤满了包——像一串硕大的葡萄。 克林强忍住笑，站起来努力想集中精神施放治愈术，但很显然，在这种状态下，这个一阶的魔法对她来说难度不低于禁咒。 罗比突然异常认真地看着克林，那眼神温柔而又欣喜，就像在审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 克林发现了他的异常，很快止住了笑，然后……尖尖的耳朵渐渐变红，呈现出一种血『色』的透明，接着蔓延到小脸和脖子，然后低头看地，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看罗比。 心慌意『乱』。 罗比开口了，说：“克林，我突然发现你很漂亮。” 女孩听了这话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头垂得更低了，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真的？” “真的.”罗比肯定地点点头， “因为我现在是以猪的眼光在看世界。” “去死！！！！”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五章 游侠 第一屡阳光撒向大地的时候，卡洛斯回来了，罗比正抱着熟睡的克林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看日出. “那些草原的入侵者的马被我吓跑了，我的孩子们正在和他们愉快地游戏，我想我们已经安全了.”卡洛斯兴奋的大叫，完全没有注意到熟睡的克林. 克林被他的戈柏林特有的尖锐的叫声惊醒了，罗比愤怒地看着这个不懂礼貌戈柏林:“难道你不知道打扰一位女士的睡眠是很不绅士的举动吗?” “我想对于我的主人来说，她现在更愿意分享我的喜悦而不是在睡梦中浪费时间.”卡洛斯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即又神经质地尖叫起来:“噢天呐!你这个粗鲁的野蛮人!怎么能让如此美丽的女士躺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睡觉!?” “闭嘴!是我坐在草地上!克林只是躺在我怀里!” “生命女神在上!我从没听说不是恋人的两个年轻男女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两个半精灵迅速分开站起来. 克林拍拍长袍，尴尬地咳了一下，强做冷静地对戈柏林说:“那么，短时间内人类不会再有追兵来了?” 卡洛斯落在罗比肩上，甩着长长的尾巴:“是的，我的主人，直到他们派出下一批人，但我想到那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罗比一抖肩把卡洛斯赶开，拍拍那匹白马的脖子——它经过一晚的休息，吃了新鲜的嫩草已经完全恢复了——大声地说:“那么现在，继续我们美妙的旅行吧!” 夜. 摇曳的篝火把罗比、克林和白马的影子不停地拉长又拉短，男孩靠在一棵大树根上安然睡去，有了卡洛斯这个天生的斥候，他终于可以有一个安稳的甜梦了. 克林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罗比，投了块木柴到火堆里，转头看看坐在马鞍上专心整理自己尾巴的戈柏林:“卡洛斯.” “愿意为您效劳，主人.”卡洛斯扔下尾巴飞到克林的肩膀上坐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和一个半精灵签定契约?大陆上的所有生物都以和半精灵有关系为耻.”克林回头看看了熟睡中的罗比，再压低了一点声音:“别说是因为你想活命这样的话，据我所知，戈柏林对名誉的执著要高于生命.” “嗯……我一见到你就被你身上的王霸之气打动，您独一无二的气质让我沉『迷』，你就像那天上的太阳一样光彩动人，我想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主人.”卡洛斯再次抓起尾巴梳理，仿佛尾巴上有拔不完的杂『毛』. “恩哼?”这个理由明显太烂，克林用审视犯人的眼光上下打量戈柏林. 卡洛斯无奈地放下尾巴，正视克林，说:＂好吧，我招了，嗯，我听草原东边的普斯卡什说过，你们半精灵的祖先并没有背叛大陆，你们是被冤枉的，普斯卡什是个真正的游侠，他太阳一样光明磊落，不管是他的敌人还是朋友，都不会从他嘴里听到谎言.所以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并不是件坏事.＂ “谢谢你，卡洛斯，很高兴能听到对半精灵这样的评价.” “不不不，要谢就谢普斯卡什，但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并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我的朋友曾亲眼见过他用箭『射』死了5个来访者，我想他对所有的陌生人都抱有敌意.” “明天我们就去找他.”罗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靠在树根上，“关于那场大战，我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闭嘴!你这个愚蠢的野蛮人!他的箭会『射』穿你的屁股!虽然他认为你们半精灵无罪，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和你们打交道!” “卡洛斯，请你理解我们作为后代急切地想为祖先洗脱罪名的心情，如你所知，我们半精灵在这一千三百年以来受到了数不尽的不公正待遇，而且……”克林顿了一下，声音已经明显的带着哽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比哥哥和我是这世上最后的两个半精灵了，如果罗比哥哥和我有什么闪失……”女孩再次停住，温柔地看了一眼罗比，然后转过头直视戈柏林的眼睛，眼神中闪着倔强的光芒，“我们不希望半精灵带着这个冤屈灭绝.” 作为伯纳乌草原和安卡拉山脉的分界，大力神山并不像它的名字给人的印象那样雄伟，它只是一座不足1000英尺高的小山，游侠普斯卡什五年来一直隐居在这里。 经过三天急行的罗比和克林正并肩站在山脚下仰望这座小山，卡洛斯则坐在罗比肩膀上百无聊耐地甩着尾巴. 女孩看了半天，忽然很欣喜地转身对男孩说:“罗比哥哥你看，这座山像不像是个巨人顶着个大球?” “嗤~~”戈柏林接过话头，很鄙夷地说，“按照我们戈柏林的理解，那叫‘长得高顶个球用’.” “但长得矮就连球用都不顶.”罗比噎了他一句，扬了扬手中的长弓大声说道:“让我们去会会这个你口中的神箭手吧!”然后转身拉过克林的手在卡洛斯“我发誓，普斯卡什一定会『射』穿你的屁股!”的尖叫中向上走去. 山路很平整，道路两旁开着许多不知名的花——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很在意生活的舒适.在漫山遍野的鲜花丛中，罗比和克林感到无比的放松和惬意，当然——这得除开戈柏林对男孩喋喋不休的诅咒. 半山腰上传来一阵野兽的咆哮，一头雄壮的狮子神情倨傲地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卡洛斯小声地告诉克林:“这是普斯卡什最忠诚的伙伴佛里德，它发现了我们，游侠肯定马上就会过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狮子旁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接近7英尺的身高比大多数兽人都显得强壮，一头蓬松而又斑白的头发，苍白而坚毅的脸上，一双锐利的鹰眼，脸上杂『乱』的皱纹并没有使他显得苍老，反倒凭添了几分威严——他就是游侠普斯卡什.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弓，用那双似乎能看穿人心灵的眼睛来回打量了一下两个半精灵，沉声说道:“两位，如果你们只是不小心走错路来到这里，我希望你们马上回头；如果是这个戈柏林，”他一双灰『色』的眸子紧紧盯住站在罗比肩上的卡洛斯，后者几乎站立不稳摔下去，“如果是他带你们来的，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尊敬的游侠，梅莉凯女神的追随者，强大的普斯卡什阁下，请原谅我们的冒昧，在下是月神的侍者，半精灵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这位是我最忠诚的朋友，最强大的半精灵战士，罗伯特·巴乔.正如您所猜测的那样，我们有事情需要您的帮助.”克林恭敬而又不失礼节地回答游侠:“我们听说您似乎知道一千三百年前的一些事情的真相，所以请这位戈柏林朋友带我们前来向您求证.” “他告诉你们的?”游侠指了指卡洛斯.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支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戈柏林，但另一支箭挡住了它的来路——罗比的箭.两支箭在空中撞出刺眼的火花，然后歪歪斜斜地倒『插』在地上. 游侠惊奇地“咦”了一声，再次扬起手重的银白『色』长弓，这次搭了三支箭分别指向三人:“让我看看半精灵到底继承了精灵多少箭术!”不出意外地罗比再次接下. 然后四支、五支，直到游侠『射』出七重箭的时候罗比终于败了下来，他只接下了六支，然后就地一滚躲开了『射』向自己那一箭. 这时游侠却停止了攻击收回长弓，大手一挥:“跟我来.”然后不再理会三人径直向山上走去. 留下三人不知所以的站在那里面面相觑，直到前面传来一声佛里德的低吼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六章 真相 “你的箭术不错，是我所见过的箭术最好的年轻人，比那些自高自大的精灵贵族少年强太多了.” 游侠的小木屋里，两个半精灵坐在游侠对面，神态恭敬，这个木屋整洁而又干净，处处散发着贵族特有的气息，而一旁的卡洛斯——这个可怜的孩子慑于游侠的那只大猫的『淫』威，正辛苦地为它抓虱子. “您过奖了，现在大陆平静，精灵没有什么敌人，不需要苦练箭术，而我们则每天都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中，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罗比轻轻抿了一口『奶』，一股热气从肚子里向外散发，一个月来的疲惫仿佛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我听说你们半精灵的惨剧了，我为你们的遭遇感到由衷的难过.”游侠轻叹了口气:“赞美女神，半精灵一族总算没有灭亡.” “感谢仁慈的月神.”两个年轻的半精灵一起说. “你虽然通过了我的考验。”游侠突然放下杯子看着罗比，“但你作好准备了吗？” “我有一颗坚定的心.” “漂亮话每个人都会说。” “请永远不要低估半精灵的决心，”罗比毫不退缩地和游侠对视，“现在，一个半精灵在对你说：‘我做好准备了。’” “别那么快表明态度，年轻人，先听听我的故事再做决定吧。” 普斯卡什叼起烟斗，闭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整个小屋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游侠抽烟的声音和戈柏林捏碎虱子的啪啪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游侠终于睁开眼睛，用一种沉闷的语调向两个半精灵缓缓诉说他的故事。 “我年轻时和大多数人一样向往公平与正义，我立志做一名伟大的游侠——就像游呤诗人所传唱的那些受人景仰的英雄一样，于是我苦练武技，期望有一天能与邪恶作战，那时的我幼稚而又冲动，我坚信我所坚持就一定是对的，人们唾弃的就一定是邪恶的。但40年前的一天，就在这座山上，我碰到了一个手里抱着婴儿的半精灵男子从这里经过。为了心中所谓的正义，我背弃了梅莉凯的教导，无耻地向那个半精灵发动了偷袭，但他轻松地击败了我——我发誓，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魔法师。当他把我打倒在地时，我真的以为我会就此死去。” 游侠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但他放过了我，我永远记得他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奈丝的梳妆镜也有黑点，没有个一种族是绝对邪恶的，也没有一个种族是绝对善良的。’在我的印象中，半精灵都应该是肮脏的，但这句话仿佛在我眼前打开了一扇我从来未曾到过的门，我第一次对那些传言产生了怀疑。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随后的时间里，我一直在不断地寻找自己疑问的来源。” “一直到6年前，答案才终于被找到了。那时已经成为一名著名游侠的我听说有幽灵在海瑟尔出现，我以为是地狱入侵者又来了，于是找了很多帮手一起赶到那里。” “你们见到了幽灵吗？”克林忍不住『插』了一句。 “见到了，那是一个很悲伤的幽灵，”游侠顿了一顿，看着两个半精灵一字一顿地说：“他说他还有1000多族人被禁锢在海瑟尔的地下，他们是与地狱恶魔的交战中死去半精灵。” “什么？？？”罗比与克林同时激动地站了起来。 “坐下孩子们，听我说完。”游侠安抚两个半精灵坐下，熄灭了手中的烟斗，顿了很久才又开口说：“在那场被后世称做‘世纪之战’的诺坎普战役中，半精灵被要求前去支援诺坎普，于是他们选出了全族最强大的1102名战士从塞那提斯出发一路向北赶往诺坎普要塞，但当他们走到海瑟尔的时候却遇到了一支大约一万人的地狱军团——他们正准备偷袭圣西罗，当时的半精灵族长果断下令就地阻击敌人，于是双方绞杀在了一起。然而半精灵们失败了，没有一个逃跑，但地狱军团也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个幽灵估计，最后剩下的恶魔不足1000人，就这样，恶魔终究没能完成对圣西罗的袭击。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半精灵，这场战争的结果很可能就此改变。” 虽然普斯卡什是用平实的语言在讲述这段惊心动魄的历史，但当他说到这里，两个半精灵已经汗流浃背了。 游侠继续说道：“由于半精灵阻止了恶魔的诡计，恶魔恨之入骨，于是使用邪恶的魔法将他们禁锢在了海瑟尔的大地之下，永世不得安息。我所碰到的这个幽灵是集合所有半精灵之力才送上地表的，在魔法阵中，完全没有时间或者空间的概念，他全然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千三百多年了，还在想着赶往圣西罗报信……” “就这样，半精灵们最终也没有赶到诺坎普，大战结束后，所有种族都一致认为半精灵背叛了提坦大陆，于是，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驱使下，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下，人类和精灵对半精灵展开了长达一千三百年的追杀。” 长久的沉默. 克林轻声地抽泣着，罗比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就连卡洛斯也藏到佛里德的棕『毛』中悄悄地抹眼泪。 过了很久，罗比终于艰难地开口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 “这就是我要你认真考虑的事情了，”游侠回答：“在我把事情真相告诉冒险者公会并要求他们通报全大陆之后，消息被人压了下来，而且我和我的同伴也遭到了可耻的追杀，伙伴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而我本人也受到了至少十次袭击，甚至我的妻子也在一次袭击中丧生，所以我现在只能躲在这里，终日闭门谢客，像只乌龟一样逃避，等待自己死去的那一天。” 游侠用他那双锐利的灰瞳紧紧盯住罗比的眼睛:“你做好准备了吗?” 罗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高声叫道：“我这就去砸了冒险者公会的老窝！” “冷静点罗比，还不是发怒的时候。”克林温柔地拉住他的手，说：“现在应该想办法知道是谁这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的，这个问题我想了6年，我想我应该知道了一点眉目。”游侠说：“坐下，愚蠢的小子！如果任由愤怒的侵蚀，你将在愤怒中失去自己。” 罗比重新坐下，深呼了一口气，用艰涩的语调对游侠说：“对不起，我想我太冲动了，请您继续。” ＂冲动是至上神送给年轻人最好的礼物，许多伟大的历史时刻都是由它所推动的，但如果你习惯被冲动支配，那将是个灾难。”普斯卡什再次把烟点上：“那么现在，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半精灵们遭遇的那些恶魔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怎么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进入大陆腹地的？这是个关键，如果把这条线索找出来，我想离你们洗刷半精灵的冤屈的日子就不远了.当然，有可能是冒险者工会长老中的一个，也有可能不是.＂ “一定有人做了无耻的叛徒！我一定会割下他们肮脏的头！”罗比控制不住自己剧烈战抖的双手，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愤怒过. “那么，我可以把你这话理解为这就是你对我那个问题的答复吗？”游侠悠然地坐在躺椅上抽着烟，“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有一股强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势力在对此进行阻挠，请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头脑似乎还不足以胜任这个任务。” 克林握住罗比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尊敬的普斯卡什阁下，请问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还有，那个幽灵现在在哪里？我们想见见我们的祖先.” “我是梅丽凯的追随者，女神教导我们要坚持真理和信念，是梅丽凯女神在指引我帮助你们.至于那个半精灵幽灵，我不忍心告诉那个幽灵他的后人们的处境，只告诉了他现在已经过去了1300多年了，他非常沮丧，他不愿去天堂，于是重新回到了地下，他说永远不会和自己的族人分开。”游侠一挥烟斗，似乎想把心中的悲伤也一起挥走：“你问我你们应该怎么做嘛，我的回答是洗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明天早上给你们答复。”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七章 砍柴 窗外小鸟的鸣叫把克林从睡梦中唤醒，“真是美妙的一觉。”她自言自语，然后伸手去拿床头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已经放了一件干净的长袍，袍子的样式看起来很华丽，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衣服洋溢着魔法元素的波动，要知道，在大陆上，一件魔法长袍的售价几乎可以买下一座高档酒店了！克林习惯『性』地闻了一下——女孩可以肯定这件长袍是新的，没人穿过. “真是个大方的人.”克林这样想着，一边穿好衣服. 然后女孩朝东方跪下，双手合十开始向月神做祷告——这是这个奈丝的忠实信徒一个月以来的首次正式祷告，一种强烈的罪恶感深深包围着她. 做完祷告，克林这才推门出去. 已是日上三竿，初秋早晨的阳光温柔地撒在花园中，宛如母亲的轻抚，所有的植物都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生命独有的奇异光芒. 这是一个典型的贵族式的花园，虽然非常小，但花园中的装饰和花草都严格按照标准摆放——而且大部分都是四季开花不断的德里花.很难想象，普斯卡什一个人是怎么完成这么浩大的工程的. “罗比.” 没有人回答. “罗比哥哥?” 一片寂静. 女孩的心猛的一缩，快步向院子外走去.刚到大门就正好撞见从外面进来的佛里德，卡洛斯坐在它的鼻尖用他特有的阉鸡一般的声音向女孩大叫: “噢女神在上!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您会像传说中的公主一样一睡不起等待王子来把你吻醒，虽然罗比也骑着白马，但我并不认为他就是王子，而且，”戈柏林神经西西地压低声音:“而且我怀疑他有口臭，要是把您吻醒了再把您熏得又昏过去那可就惨了.” 克林涨红了脸连忙四下张望，还好，罗比不在:“卡洛斯，罗比哥哥去哪里了?” “两个野蛮人，他们到后山劈柴去了.我认为您应该先吃过早饭再去找他.” 吃过早饭的克林跟着卡洛斯来到后山，正好看见罗比双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在猛砍一块不足两英寸的木头，而普斯卡什则坐在一旁悠闲地叼着烟斗手里胡『乱』拨拉着一把银白『色』竖琴饶有兴致地看着罗比笨拙的表演。 “他在干什么？”克林走到游侠身边轻声的问。 “练习手和眼的协调『性』，顺便锻炼力量，我要求他每块木头都砍成一样大小。半精灵不能学习斗气，只能依靠这样的方式锻炼肌肉力量.”游侠停下弹琴的动作——也仅仅是动作而已，看得出来，这为一辈子都在与兵器打交道的老人对此简直一窍不通. “谢谢你送来的衣服。” “这没什么，它本来是我几年前准备送给妻子的礼物，现在她不能穿了，我做个顺水人情而已。顺便说一句，你穿上它很好看。”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是说，嗯……” “我不需要什么感谢，这件衣服对我来说毫无价值，我只是把它送给了需要它而且配得上它的人而已，这套长袍可以使你发出的魔法护盾更加坚固，我想，应该会对你有点帮助。好了不用多说了，让我们一起看看你同伴出丑吧。”游侠制止住张口欲言的女孩，朝罗比的方向吐了个烟圈. 罗比郁闷地停了下来，练习的结果与他的设想差得太多，他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会如此困难。事实上，罗比在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游侠的玩笑，但当他看见普斯卡什轻松地完成这个在他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他才知道，自己和那些真正的高手差距有多大。罗比觉得，要是那个白马骑士不那么大意的话死的多半是自己。 “这样不对。”普斯卡什站起来，走到罗比面前接过斧头，：“说说你在劈砍木头时的想法？” “把它当成敌人。” “不，这不对。” “但这样我感觉我的精力会更加集中。”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你究竟是想使自己变得更强还是为了把这些木头像仇人一样劈成粉碎？” “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你修炼武技仅仅是为了报仇或者杀死敌人，那么我建议你赶紧打住，因为这是在浪费时间。过多的仇恨会蒙蔽你的心灵，它会使你无法把握自己，这样，再刻苦的练习也无法抓住关键。” “但是你说的，如果我想为半精灵洗脱冤屈就必须使自己变得更强！” “是的，更加强大的你可以更顺利地完成你的心愿，但你不能以这个为目标去强迫自己修炼，这两者是因果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明白吗？”游侠抖了抖烟斗，“简单地说，你在劈木头时快乐吗？” “不快乐。” “这就对了，你无法发现它的乐趣，所以你不能投入到其中，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修炼是为了发掘自己的潜力使一个人变得更强，而不能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强迫你这样做。” “好好想想吧年轻人，半精灵有好几百年的寿命，如果你用十年时间完成你的理想，剩下的几百年你该干什么呢？”游侠拍拍男孩的肩膀：“想清楚，是为你，还是为别人，想好再练习。” 说完，普斯卡什叼着烟斗飘然离去，只剩下罗比『迷』茫地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斧头发呆。克林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一边用袖口轻轻擦拭罗比额头上的汗一边说：“也许他是对的。” “我也没错！” “嗯，我知道，坐一下？”看见罗比情绪低落，女孩也暂时放弃了炫耀新衣服的打算。 罗比点点头，任由克林牵着他的手走到刚才游侠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女孩轻轻地为他按摩手臂，他叹了口气：“那天和皮耶罗战斗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渺小。在那些强者面前，我什么都不是，本来我还想不明白皮耶罗为什么不和那些士兵们一起抓我，现在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已经很出『色』了。” “但我们的敌人更加强大。”罗比叹了口气——见鬼！这段时间他叹气的次数比前几十年加起来还多，罗比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你这个白痴！至上神失败的作品！你使你的祖先蒙羞！我以你为耻！”卡洛斯突然在罗比耳边尖叫起来：“难道没有敌人你就不会修炼了吗？！回答我！回答你自己的内心！你是从小就喜欢武技和箭术还是这些都是你父亲『逼』你学的？！” 罗比愤怒地站起来——有这个戈柏林在的时候他总是特别容易发火——甩手把卡洛斯拍到地上：“闭嘴！你这个与臭虫为伍的垃圾！半精灵的荣耀不需要别人来授予！我会用斧头把这块木头刻成你的样子扔进火里！” 说完，罗比一把捞起巨斧再次走到木堆旁边。 木屑纷飞。 “虽然他很令人讨厌，不过不得不说他是个天生的战士。”卡洛斯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飞到克林肩膀上坐下，“但他刚才那句话让我感觉浑身不自在。” “请你原谅他，他就是这么个人，生气时候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不，你误会了，戈柏林还不至于这么小气，我的意思是——就我所知，北部比约克男人喜欢用木头雕刻心上人的样子，所以……罗比的祖先不是比约克人与精灵的后代吧？” “我不知道……不过重要的是你帮了他一次。”克林看着戈柏林，温柔地说：“谢谢你卡洛斯，我的朋友。” “我是您的仆人，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我从没把你当成仆人看待过。”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不过如果你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橱艺我想我会更高兴的？连续几天吃罗比烤的肉使我感觉自己的味觉几乎都快要消失了。” “你真想见识一下？”克林用看天外来客的眼神打量戈柏林. “是的。” “那好吧，不过不许后悔。”说完，克林大步向小木屋走去。听到她这句话，卡洛斯就开始后悔了，但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至少母亲说过，温柔的女孩子的橱艺都很好。戈柏林有些悲凉地这样安慰自己。 中午，疲惫的罗比拖着几乎已经麻木的双手回到小木屋就看见游侠坐在树阴里休息，而他的大狮子躺在一旁一脸惬意地享受着卡洛斯为它除去虱子的快感。 “克林呢？” “在厨房里，我想今天中午我们可以享受半精灵的特『色』食物了。” “噢天呐！”罗比无比悲惨地哀号一声，然后快步走进房间对外面的人说：“告诉克林，我很累需要休息，午饭不用叫我了。”接着飞快地把门关上。 “他很累吗？”游侠转头问卡洛斯，后者啪地捏碎一只虱子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看他好象在逃避什么……”说到这里，两人同时站起来大叫：“不好！”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八章 天外来客 一间装饰得华丽异常的书房中，两个人类男子面对而坐，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从第一纪元流传下来的古书，这些书向每一个访客证明着书房主人与其所在家族的富有和古老. “这么说行动失败了?” 坐在上首的老人开口用一种优雅的语调缓缓发问，他留着光头，华丽的衣服紧裹住身体勾勒出的线条显得孔武有力，眼角的皱纹使他看起来更加威严，一个轻敲桌面的动作便把他久居上位的威势显现无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立即噤若寒蝉. “是我失职，我低估了他们的能力，连皮耶罗也没能把他们带回，这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行踪.” “那么你认为他们会去哪里?” “从逃跑的方向看，我想他们应该是向圣西罗而去的.” “圣西罗?难道他们想寻求贝鲁尼的庇护?” “我想是的.但我们现在再派人去拦截已经时间不够了.” “那么，”光头端起茶杯:“你去公会发布任务，就说两个半精灵会从安卡拉山经过，我想那些赶去屠龙的冒险者们不会介意顺便多挣1000金塔玛.” “如您所愿，我的伯父.”中年男子俯身行礼准备离去. “对了，几年前逃走的那个普斯卡什有消息了吗?” “还是没有，我想，他或许已经死了吧，要知道，他已经70多岁了.” “在没有找到他的人或者尸体之前我是不会安心的.” “是，我会加大力度的.” “下去吧，我很累了，我想我已经老了，公会和家族的事情我都需要找一个接班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不利于逃亡的冬天快来了，加之普斯卡什认为罗比现在的能力不足以保护克林的安全以及完成他那个堪称“远大”的理想，所以游侠建议罗比在这里接受他的训练，罗比欣然接受.于是，两个半精灵和克林的戈柏林仆人就在这里暂时居住下来，这段时间下来，他们发现游侠和他的那条大猫都非常好相处，他们在这里度过了愉快的一个月——当然，这得除去女孩做饭的那个中午. 每天，游侠教导罗比的时候克林就会坐在一旁认真地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对战，然后在傍晚聊天的时候告诉罗比哪些地方游侠讲了他没有记住哪些地方需要改进.而卡洛斯则每天跟着佛里德外出打猎——这么多天下来，戈柏林以其卓越的捉虱子技术赢得了大猫的好感和友谊，现在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而卡洛斯回来的时候通常会带上一些外面的消息，比如:最近没有陌生人进入草原啦，哪个戈柏林家又吵架啦，旁边那个草原精灵部落又举办晚会啦，安卡拉山那边又有一只屠龙队伍全都被烧成灰啦等等等等，俨然就是这个小屋的“精灵酒吧侍者”(精灵酒吧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而那里的侍者也是掌握消息最多的人). “这样不对，精灵箭术太过注重动作的美观与华丽了，从拔箭到拉弓『射』出这段时间你起码有7个动作都是多余的，这会浪费很多时间，”普斯卡什再次叫停罗比的动作:“比如你每次拉弓之前都会做一个扬手的动作，虽然这样看起来会很帅，但在我看来这完全就是在找死.” “但我已经很快了，我想这点时间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这些动作正是精灵箭术区别与其他种族箭技的特征.”罗比甩甩有些发酸的手回答. “你是半精灵，别死抱着精灵的东西不放，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高手过招这点时间够你死上至少3次!”游侠递给罗比一捆箭支，自己留下一捆，然后指着前面300英尺处的两个草靶子对罗比说:“1分钟时间，看谁『射』出去的箭更多.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都不用多重箭.” 罗比点头答应，把箭支分别装进几个箭囊放在自己顺手的位置，然后收敛心神，与游侠对望一眼大喊:“开始!” 下一刻，一支接一支的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飞向草靶，刚开始，两人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但3秒钟之后就可以明显地看出罗比的动作慢了半拍，到7秒钟的时候罗比已经比游侠整整少『射』一支箭了. 1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克林在草靶那边传来的结果让罗比感到无比沮丧——游侠的成绩是124支，而他只有115支，差距是如此明显. 游侠走过来拍拍罗比的肩膀:“手眼的协调『性』你已经练习得很好了，力量也不一两天就能提高的，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不停地拔箭、拉弓，改变自己原来的动作习惯，并提高速度.”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月的大部分时间罗比都在这个枯燥的动作中度过，成绩也是显著的，他现在的『射』速已经与游侠不相上下，而且罗比在练习过程中逐渐找到了最适合半精灵的发力方式和动作，他相信，如果继续练习下去，他体内来自精灵那一半血统会使自己的动作更加敏捷迅速. 当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大力神山的暂住民们知道，冬天来了. 雪给大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梦如幻.罗比放下弓箭甩了甩手，克林端了碗热汤过来递给他，然后拿出手绢轻柔地帮他擦干净额头上的细汗珠，趁他端碗喝汤的工夫，把他另一只手上为避免被箭翎擦伤而缠上的麻布条取下，然后接过碗拉着罗比在椅子上坐下. 克林把碗放在一边，轻轻为男孩按摩手臂，这几个月以来，在罗比自己都没有知觉的情况下，他已经已经习惯了女孩这样的举动，甚至还有些依恋.罗比把头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微微有些出神，克林跪坐在旁边温柔地按摩着.一时间，整个小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枝发出的沙沙声.两人享受着这撩人心神的宁静. 但总有不识情趣的人存在，卡洛斯那独有的尖叫把这幅完美的画面打碎得一干二净.“嘎嘎嘎嘎!想知道我今天带回来什么消息不?”戈柏林完全没有破坏者的觉悟，像个邀功的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的新发现. “不想!”两个半精灵异口同声. “呃……”卡洛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引发了众怒，在与两人快要喷出火的眼睛的对视中败下阵来，“我想，我想，你们一定饿了，我去把猎物交给普斯卡什做晚饭.今天真是个大丰收.”说完，招呼佛里德灰溜溜离去. 两个半精灵相视一笑，无奈地站起来收拾东西，结束了今天的练习. 正如戈柏林所说的那样，晚饭异常丰盛:两只烤珍珠鸡、红酒炖牛肉、巴拉比小羊排摆了满满一桌子. 罗比站在桌子旁边诧异地望着卡洛斯:“你们把草原精灵过冬的食物打劫了?” “如果你为你下午对我的无礼道歉，我会考虑的.”卡洛斯傲慢地站在桌上用比他本人还高的餐刀切下一块羊肉大嚼起来.罗比笑着摇了摇头. 一阵鸡飞狗跳. “把我放开!你这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野蛮人!哎呀!好好好，你赢了，我说我说.”卡洛斯在罗比的手心里有气无力地哀号:“先把我放开好不好?我刚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 半精灵摊开手放出戈柏林，然后坐到克林身边，撕下一块鸡腿扬了扬下巴示意卡洛斯可以开始了. 卡洛斯狠狠地瞪了罗比一眼，但被后者用更大的眼睛反瞪了回来，卡洛斯只能无奈地开口:“今天早晨我和佛里德出门没走多远就发现很多动物在雪地上瞎跑，我和佛里德很轻松地就抓住了好多.就是这样.” “没了?” “没了.” “卡洛斯，别斗气了，快说完.”克林像往常一样圆场，卡洛斯听到这话终于不再和罗比斗气，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这件事很反常，于是去问我表哥，他告诉我，这是因为安赛尔国的魔导士普拉蒂尼带着他的追随者在和巨龙干仗，这些安卡拉山的动物逃难来了.” 魔导士!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称号在普通人心中就是接近神的存在，如果给他们呤唱的时间他们一个人足以解决几百人的普通士兵!他们随手释放一个一阶魔法也比普通魔法师的二阶魔法威力大得多，而且，他们以生命为引所召唤的禁咒可以媲美神罚!当然，在没有开启魔法盾之前，他们那长时间坐着冥想缺乏锻炼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脆弱，但他们一般都有数目庞大的追随者，这些追随者在任何时候都会把魔导士置于严密保护中.而普拉蒂尼就是现在全大陆仅有的3名中的一位，虽然他不会任何国家或组织效力，但他的追随者却比其余两位魔导士还要多，其中甚至还有会斗气的武士. “他来这里干什么?魔导士什么时候也对屠龙感兴趣了?”罗比很疑『惑』，这只是冒险者公会的一个任务，什么时候魔导士也跑来凑热闹了? “这你得自己去问他.” “传说中的英雄屠龙不外三点，一是为了名誉，普拉蒂尼没这个必要，他现在已经是大陆上的最强者之一了，取得‘屠龙英雄’这个称呼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毫无用处;那么，第二点，为了美丽的公主?梅丽凯在上，如果普拉蒂尼在98岁的年龄还能做出这种事，我就只能说他是变态得如同人妖一般的人物了;现在只有第三种解释了——他是为巨龙的收藏品而来，这头巨龙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东西?难道是神器?”普斯卡什大口撕咬烤鸡并不妨碍他思维的发散，唾沫横飞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管他呢，反正打不到我们这边来.”卡洛斯一扔餐刀:“我出去堆雪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着，桌子一阵剧烈的摇晃，卡洛斯一个不小心啪地就仰面跌了下去. 众人茫然面面相觑，然后一齐冲了出去.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九章 大家伙与小鸡鸡 白『色』的雪地映一个巨大的身影，这个身影伏在一个大坑中，雪块呈放『射』状散落四周——显然，这个不速之客是从天而降的. 罗比返身回屋拿着长剑和一根点着的火把出来，示意克林退后，然后举着火把轻轻地向那个巨影缓缓靠近，克林想跟上去，但被游侠一把拉住. 见罗比逐渐接近黑影，克林越发紧张了，眼睛死死跟着罗比，被普斯卡什拉住的手反握住游侠，手越扣越紧，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用力，以至于游侠不得不开口提醒她:“女士，你该剪指甲了.” 克林抱歉地冲游侠笑了笑，然后松开手转身继续盯住远处罗比手里的的火把发出的一点亮光. 罗比走到那团黑影身边，借着火把发出的光，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不速之客的样子——大约60英尺长的身体，长长的脖子上是一个与身体比例严重失调的头，头上有两只螺旋状尖角，银白『色』的鳞片覆盖全身，一条几乎占了总长三分之一往后逐渐变细的尾巴，尾巴尖端是一个锥形的肉团，一对翅膀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全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刀伤、烧伤、冻伤，还有一条从脖子延伸到腹部的巨大烧伤让人都触目惊心，这个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涌着鲜血. 巨龙!! 罗比感觉自己心脏毫无规律地『乱』跳，火把几乎因为左手的剧烈抖动熄灭，他面『色』苍白地看着这个受伤严重的庞然大物，一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这种存在于传说和诗人口中据说现在全大陆总数不到50只的生物使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维能力.这个大家伙也感觉到有人走到它身边，虚弱地睁开眼睛开着它面前的半精灵，他无法弄清面前的半精灵在打什么主意，于是，他们两个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罗比?怎么了?”看见罗比久没动作，克林终于忍不住大声呼喊. 罗比感觉自己嗓子干涩，几乎忘记了怎么说话，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回头用嘶哑的声音回答:“巨龙……”转头又看了眼巨龙，加了句:“受了伤!很严重!” “女神在上!”那边传来一阵忙『乱』的悉梭声，然后几个人一头狮子一齐快步奔来. “我的奈丝!”女孩看见巨龙一身的伤又开始同情心泛滥了，“天呐!谁这么残忍!” “应该是安卡拉的那头巨龙，我听说那头巨龙就是银白『色』的.”游侠分析，“一定是它被打败后逃走，但飞到这里的时候再也飞不动掉下来的.” “克林你试试能不能为它疗伤吧，”罗比叹了口气，“再不治疗它会失血过多死去的.” “哦?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卡洛斯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罗比抬杠的机会. “半精灵只会对敌人残忍!对于任何没有伤害半精灵的种族来说，他都是半精灵的朋友.” 普斯卡什赞许地冲罗比点点头，然后招呼他和自己一起回屋抱了一大匹麻布和平时搜集的『药』草出来准备给巨龙包扎用. 克林闭上眼睛开始召唤魔法元素，然后从巨龙受伤最严重的胸口开始为它治疗.受到治愈术白光的包裹，巨龙似乎非常惬意，它放松了对这几人的戒备，闭上眼睛，然后沉沉睡去.克林每止住一个伤口的罗比和游侠就上前用草『药』敷上然后用麻布包扎好. 这样干了大约半个小时，普斯卡什转身对罗比说:“你在这里看着，我带佛里德去巡逻一下，万一魔导士追来就麻烦了.” 罗比点点头，谁也不清楚如果魔导士知道有人救了他的猎物会有什么反应. 克林终究只是一个二阶的祭祀，她的精神力不足以把巨龙身上的伤口一次『性』治完，于是两人就这样治治停停一直到天亮才完工，罗比心疼地扶住昏昏欲睡的克林对她说:“你先回屋休息，我在这里看着它.”克林点点头，于是罗比把她抱回房间安抚她睡好这才回来在这个大家伙旁边坐下. 到中午的时候，巨龙醒了，罗比正靠在它宽阔的背上瞌睡.大家伙打哈欠的动作把他晃醒.“嘿，大个子你醒了，罗伯特·巴乔为你效劳，”罗比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巨龙裹满麻布的身体羡慕地说:“还真是个强悍的家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能活下来，不得不说至上神对你们的宠爱超过了大陆上的所有种族.” “但他没有赐予我们像人类一样的繁殖能力.”巨龙转了转脖子看看自己的伤:“谢谢你，我的朋友，你赢得了巨龙沙克·奥尼尔的友谊.不得不说，你女朋友的治愈术真是太棒了.” “呃……克林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她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已.”罗比连忙否认，这句话千万不能让克林听到，否则天知道她会发多么大的火.罗比这样想着. “是吗?”沙克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眼罗比，但它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于是换了个话题:“真令人感到意外，居然还有半精灵没在塞那提斯山生活，我的朋友，请恕我直言，半精灵需要群居才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很显然沙克转移的这个话题非常不成功，当它看到半精灵突然阴郁下来的脸时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们是被你们的族长赶出来的我想我会有办法帮你重回家园，我可以帮你狠狠地揍那个族长的屁股!”——巨龙把自己的经历强加在了罗比身上，但这句话所达到的效果显然又和它的初衷相去甚远. “我就是半精灵族长的儿子.”看着这个口没遮拦的大家伙，罗比突然有种揍它的冲动. “啊!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和那个女孩私奔的对吧?”沙克认为这次自己一定猜对了，扬扬得意于自己超强的推断能力，但很快它就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判断，因为罗比已经告诉它他和女孩没那种关系的:“呃，我是说，呃，我想你应该把你的故事和我分享一下，像真正的朋友那样.”但刚说完，巨龙就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种要求刚认识的人讲述自己故事的做法在大陆上被认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接下来罗比的回答使它打消了顾虑.“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故事，但这仅仅是为了让你闭上你那张满天『乱』飞的大嘴巴.” 罗比坐到沙克对面的树下，开始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冒险经历，从半精灵们的幸福生活到黑夜的惨变半精灵几乎灭绝再到半兽人的恩将仇报，然后是与人类追兵的浴血奋战一直讲到与沙克见面为止. “请允许我为我刚才不负责任的推测向你道歉，”沙克的大眼睛洋溢着同情的光芒，用它硕大的脑袋轻轻碰触罗比的手:“也为半精灵一族的遭遇感到由衷的伤心，更为你的理想喝彩.你的理想使我热血沸腾——想想，一个人背负国仇家恨，与强大的敌人战斗，龙神在上，这简直就是传说中英雄的事迹!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和你一起为洗刷半精灵的冤屈并肩战斗，我想我应该是一个不错战友，巨龙都是为战斗而生的!” “噢!女神啊!罗比你竟然背着克林干这种事!你简直让我失望透顶，你居然和一头巨龙偷情!”正当罗比想回应沙克的时候，卡洛斯伴随着他那阉鸡一般的尖叫坐在佛里德鼻尖上出现了，而他很不凑巧地正好看见沙克与罗比的亲密动作. 沙克转过头仔细地看着大猫——后者在巨龙所特有的对动物的威压下几乎转身逃走.巨龙疑『惑』于为什么狮子也会说话，半天才在佛里德的鼻尖上找到了戈柏林，于是开口说:“这是谁的小鸡鸡?”然后转过头用鄙夷的眼光又看了眼罗比. 罗比知道，这个大家伙又在扮侦探了，于是很配合地举起手示意这个疑似小鸡鸡的物体与自己无关.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卡洛斯的自尊心，他扯着尖锐的嗓子努力想使自己的声音和这个没眼力的巨龙一样大:“闭嘴!你这个长着蝙蝠翅膀的蜥蜴!你以为你长了翅膀就是天使了?!你这个蝙蝠和蜥蜴杂交的肮脏产物!我要和你决斗!” 这个小家伙的话越发挑起了沙克的兴趣，它没有理会“小鸡鸡”的挑战反倒冲罗比大声嚷嚷起来:“嘿罗比我的朋友!快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使我的鸡鸡和你的一样拉风?天呐!会骂脏话还会决斗的小鸡鸡!龙神在上!这简直太神奇了!”然后努力想站起来看自己的胯下——它已经陷入自己巨大的鸡鸡满天『乱』飞自动寻找母龙交配的意『淫』中无法自拔. 罗比无奈地站起来指指自己的双腿之间:“我的还在这里.” 但这个解释使误会更深了，沙克转头看见拖着一条山羊向这边走来的游侠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正主，完全无视在它身上又抓又咬的小家伙，大声朝普斯卡什求教:“尊敬的长者，请问您是怎么调教小鸡鸡的?” 游侠显然被这个比他年长至少几千岁的大家伙称为“长者”有些回不过神来，把山羊放到大家伙的嘴边茫然地看着它:“对不起，巨龙先生，你今天的午餐只有山羊没有鸡.”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章 敌人来了 接下来罗比和卡洛斯费了好大的力才让沙克相信面前的小东西不是鸡鸡而是一种名叫戈柏林的生物，沙克在听到这个噩耗后情绪十分低落.“只吃了七只山羊.”这是大个子的原话.但它的新朋友们显然并不这样认为，克林紧紧拽着罗比的袖子惊呼:“月神在上!这是在吃东西吗?简直就是在往肚子里倒!” 佛里德在一旁悲愤地点点头——打猎是它的工作，这家伙巨大的食物消耗量意味着它以后要抽出泡狮子mm、躺在太阳下享受冬日的阳光等等等等的时间更加努力的工作了，一想到这里，大猫几乎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湿润的双眼. 见大家都惊异地望着它，沙克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嗯，我想，这是因为我刚受了重伤的缘故吧，所以吃得有些多.” “那你刚才还说发挥失常?” “嗯，我指的是吃饭速度……” “你们巨龙每天都吃这么多?”罗比帮佛里德提出了它最关心的问题. “事实上，这是我一个月的饭量.”沙克加重了“一个月”这个词的发音，这使得佛里德长长地出了口气，还好——草原上的那些母狮不用独守空房了，它带着愉悦的心情跟随游侠开始了巡逻的任务.看着一脸兴奋的大猫，卡洛斯站在它鼻子上用沧桑的语调摇头感叹了句:“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啊.” 罗比走到沙克身边坐下:“你很倒霉.” “这是我所听过的对我最中肯的评价!” “说说?” “你感兴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吧，美丽的半精灵小姐，如果你不嫌弃我的故事太过无趣的话我希望你也能坐下来一起听听.” 女孩恰到好处地『露』出欣喜的表情走过来挨着罗比坐下:“很荣幸能亲耳听到一位巨龙讲述它的故事，我想，那一定非常精彩.” “这是我的荣幸，美丽的女士.”听到这话，沙克一脸受用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找了个相对于它平时的音量较为温柔的语调开始了演讲. “从哪里讲起呢?嗯，就从我离开龙城开始吧，那时候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于是我不停地飞不停地飞，反正我也不认识龙城以外的路，飞到哪里算哪里吧，当时我这样想.然后我看到一片巨大的森林，我下意识地飞了过去，好象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命令我这么做.那股力量把我带到一个大坑，我看见大坑的正中央有一个闪着亮光的东西，于是我飞过去捡起来，这是一把形状非常古怪钥匙，喏，就是这个.”沙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钥匙勾在指甲尖上递给两个听众. 这钥匙是一把袖珍小剑的形状，小剑上缠绕着古朴的花藤，显得高贵典雅.而且有种藐视众生的感觉，使人一见就想跪下膜拜. 罗比收敛心神，把钥匙递回给沙克，钥匙被它拿到手里瞬间又不见了.罗比惊奇地围着大家伙转了好几圈，楞是没有找到它藏东西的地方，不由好奇地问:“巨龙有自己的储物空间?” “嗤~~开辟空间那是众神才有的力量，”沙克骄傲的说:“巨龙都有自己藏东西的方式.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我也懒得去找，继续说，这把钥匙有什么用?” “钥匙的作用我想只有龙神才知道……我刚拿到它就出现了两个非常强大的人类，他们带着很多随从，其中一个就是昨天又被我揍了顿屁股的人.龙神在上，这是我所见过的最不要脸的打法，三百多个人围着打我一个，而且还是偷袭!虽然他们中大多数人的攻击对我无效，但那两个讨厌的人类对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我发誓，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我可以轻松把他们打得屁股开花，但我没有想到，他们的战斗方式是如此厉害，他们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那些手的的长剑闪着青光的剑士和能像我一样用火攻击的人居然能穿透我的防御.一开始我竟然吃了不小的亏，但我很快挽回劣势，并把其中一个穿白袍的强者打成重伤，然后……”沙克闭着眼睛冥思苦想，半晌，终于一拍脑袋:“战略后退!对，我当时就战略后退了.”大个子低头抱着木桶灌了一大口水，为自己想到这个绝妙的词语沾沾自喜. 但两个半精灵这时却在为巨龙一族的与世隔绝感到悲哀，这个种族已经在大陆上消失太久了，它们甚至不知道多职业配合作战这种第二纪元起就已经被所有种族每战必用的战术，沙克这个可怜的孩子居然连斗气和魔法都不认识，它们还沉浸在与众神作战的辉煌过去中无法自拔，它们不知道，大陆上的所有种族都已经不再是第一纪元时任它们驱使、宰割的爬虫了. 那是第一纪元的后期，冥神为了争夺权利，和梅丽凯以及其他正义的神之间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到后期，所有的上位神都被卷入其中.那是一段给大地上所有种族留下痛苦回忆的历史，提坦的天空上不时爆发出眩目的血光，高山崩塌，大河断流，陆地种族流离失所.在这场战争的后期，巨龙一族在龙神的带领下向冥神宣战.这些强悍战士的参与给那些次级神和堕天使带来了极大的伤亡，但它们自己也损失惨重，在至上神依拉各斯召集众神签定“神不得直接参与战争”的“博斯曼法案”，冥神带领其附庸诸神退至冥界之后，龙神清点自己的种族数量，它们只剩下不到20头巨龙了.于是巨龙回到龙城休养生息，不再过问世事，至今已有近5000年. 第一纪元以“博斯曼法案”的签定，冥神的失利结束.胜利后的众神开始重建提坦大陆，他们把自己的魔法和武技传授给教徒，让他们有更强大的力量抵抗自然灾害和猛兽. 但掌握了强大力量的提坦各种族为了宣扬自己所信仰的主神的教义向其他的异教徒发动圣战，第二纪元由此拉开序幕.陆地种族陷入了长达3000年的混战，直到信仰冥神的地狱侵略者的到来才使他们停下争斗，联合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 第二纪元结束后，各种族为了休养生息，由所有种族的首领一起坐下来商议，决定不再对异教徒发动战争，这才迎来了相对和平的第三纪元.但这些就不是巨龙一族所知道的了. 当克林把这些故事告诉沙克的时候，这头年轻的巨龙『露』出无限伤感的表情，它认为巨龙一族如果再这样与世隔绝，总有一天会被提坦大陆滚滚向前发展的历史所遗弃.这也更加坚定了它决定与罗比一起进行冒险的决心，它认为它应该为巨龙们的再次现身提坦积累足够的经验. 它这个决定使得克林欣喜若狂，她甚至表示，罗比和沙克将成为大陆上无可匹敌的组合.沙克的无耻附和让罗比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为了不打消他们的积极『性』，罗比只能转移了话题:“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就撤退到了前面那座山，赶跑了那些浑身长『毛』的爬虫，然后在那里住下来养伤，但很快又来了许多人，有人类，有精灵，还有兽人，刚开始我以为他们是专程赶来参拜我瞻仰巨龙荣光的，我很愉快地接见了他们.但这些卑鄙的爬虫竟悍然向我发起攻击.我想，他们应该是在寻求一种另类的『自杀』方式，于是很好心地达成了他们的愿望.但我的好心被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人的到来使我开始感到厌倦，在我正准备搬家的时候，那个在森林偷袭过我的……魔导士，对，你说那叫魔导士，带着他的跟班又来了，问我要我的钥匙，龙神在上!巨龙私有财产的神圣没有人可以剥夺!为了捍卫我的财产，我决定不再战略后退，接着我们又打了一架，虽然我上次的伤还没复原，但我还是用我的爪子把那个魔法师的双臂撕了下来，但我也挨了下大的，于是我改变了主意决定再次战略撤退，然后就飞到这里休息，接着就遇到了你们……就是这样.” 克林张口想说什么，但罗比抬手制止了她:“我想游侠大概遇到什么麻烦了.”说罢，把克林推到沙克身后，自己挽弓搭箭瞄准上山的路口. 普斯卡什和佛里德出现在路口，快速迈出的脚步显示出他们内心的焦急，游侠远远地朝罗比大喊:“有大群骑兵向这里赶来!准备战斗!” 罗比回头问沙克:“能战斗吗?” 沙克艰难地拍打了两下翅膀，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游侠一边往木屋里跑一边急促地对罗比说:“想办法把这大家伙弄到后山我们平时练习的地方，它的目标太大.” 这显然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众人都皱着眉头望着至少有5吨重的沙克冥思苦想，但就在这时，沙克庞大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越来越小，那些包裹着它的布条纷纷落下，最后，巨龙的身影完全被布条所覆盖.沙克从布条里爬出来——现在的它只有6英寸长，两只翅膀也不见了踪迹，完全成了大陆上最常见的银蜥的模样，甚至，罗比感觉到它以前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巨龙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卡洛斯惊奇地大叫:“生命女神在上!这条该死的蜥蜴居然伪装成巨龙欺骗我!你将为你欺骗戈柏林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银蜥形象的沙克顺着罗比的裤腿爬到他肩膀上，嘿嘿一笑，冲半精灵说道:“至上神赐予巨龙的天赋能力，可以缩小体形100倍.” “请允许我再说一次，至上神对你们的宠爱超越了提坦的所有种族.”罗比把沙克抱在手里仔细打量它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难道你不准备就你疗伤时的表现做一下说明吗?” “半精灵，你这是在怀疑你的朋友，如果伤口没有愈合，这个技能将无法使用.” “罗比，你把这些箭拿着，快……”抱着一大捆箭支走出木屋的游侠看着地上的麻布条堆和消失的巨龙有些反应不过来.已经有3000多年没有在大陆上现身的龙族对于现在的大陆种族来说几乎是完全陌生的，除了传说中它们酷爱财宝喜欢睡觉有强大的战斗力之外，没人知道它们这让众神都嫉妒的天赋技能. 罗比指了指正在自己肩膀上和卡洛斯打口水仗的银蜥:“我想我们现在不用战斗了.” 游侠的反映和刚才众人一样，惊呼一声“梅丽凯在上!”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闭上眼睛似乎在空气中找寻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再次睁眼:“连巨龙的气息也没有了，真是神奇，但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战斗了，不要忘记，我们三个都是不能『露』面的，如果被这些骑兵把见到我们的事散播开去，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场灾难.”游侠对两个半精灵说. “还有时间逃吗?”克林问，她担心自己这边有人在战斗中受伤，也不愿意看到敌人死亡. “没时间了，而且普拉蒂尼一定在沙克身上施放了跟踪魔法，这使我们在一个星期内无所遁行.”游侠摇摇头，然后开始分配工作:“克林带沙克先去后山，佛里德你一起去，一定要保护好克林，我和罗比留下准备几个小礼物迎接客人.” 即将到来的战斗使普斯卡什恢复了那个著名游侠的本来面目，锐利的眼睛发出摄人的光芒，接下来所有的安排和准备都恰到好处，罗比相信，即便是一个久经战阵的将军也未必比他做得更好.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一章 再起程 罗比手持长弓站在一棵大树上，眼睛死死盯着上山的路，尖尖的耳朵不时抖动一下.卡洛斯坐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梳理尾巴上的『毛』打发时间——冬季的到来使他无法再继续自己的斥候工作. “你在紧张?”普斯卡什对罗比说，他叼着烟斗正在把几支连发弩架在树干上，一条绳子把它们的扳机串在一起，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绊马绳，只要敌人稍微碰触到绊马绳连发弩的箭矢就会把他们淹没，在前面的路上，这样的机关还有5个. “我在想沙克那把钥匙究竟是什么?值得富可敌国的魔导士下这么大的力气，就算失去了双臂也不肯放弃.”就在这时，罗比的耳朵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低呼一声:“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罗比的话，几分钟之后，一队大约100人的骑兵出现在视线中，后边还跟着3辆马车——罗比知道，那是只有魔法师才能在战场上享受的待遇，这意味着对方有3名魔法师跟来.这使罗比不得不感叹普拉蒂尼的富有，要知道，现在全大陆所有种族记录在册的魔法师也不足1000名，而且其中绝大部分是精灵.人类魔法师一般都是由国家供养，如果私人想供养他们，则需要付出比国家高出数倍的报酬以维系魔法师各种奇怪的魔法实验——即便他是身为所有魔法师偶像的魔导士. 就在罗比的思绪神游天外的时候，他肩膀上的卡洛斯接到了游侠的命令，他轻盈地飞了出去.下一刻，那些骑兵的马匹开始『骚』『乱』，有的到处『乱』窜，有的使劲跳起，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一些骑术稍差的骑兵相继摔倒，这个本来很标准的攻击阵型顷刻间便土蹦瓦解，虽然后面那3个魔法师发出镇定之光安抚了这些马匹，但还是有大约10名骑兵因为战马逃走变成了步兵. 队伍快速恢复阵型，继续向山上前进.一个冒失骑兵被绊马绳撂倒，接着，大片箭雨急速『射』来，队伍中发出一阵箭矢与盾牌撞击的叮当声和惨叫声.箭雨过后，这只队伍损失了至少10名骑兵.这下子队伍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但就在这时，后山响起的一声嘹亮的龙呤促使他们再次加快了步伐，于是，又一阵人仰马翻. 当骑兵们整好队准备再次前进的时候，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拉着位于队伍最后面那3辆魔法师马车的马匹发疯了，它们对着空气『乱』踢『乱』咬，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剧烈晃动的马车使得坐在里边的魔法师无法静下心来召集魔法元素，在安逸舒适的环境中生活他们并没有学习过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做什么. 3名尊贵的魔法师一个接一个的从马车里被甩了出来，从他们扭曲的脸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情很糟糕，靠近他们的几个骑兵慌忙下马准备把他们扶起来，但他们突然停下了动作——三支尾端还在剧烈颤动的箭从咽喉分别将这几名名魔法师死死钉在了地上. “看来你这段时间的力量练习没有白费.”游侠赞许地看了罗比一眼.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那几名魔法师至少有250步远，而一般弓箭手的最大有效『射』程不过150步. “看看谁的收获更大!”罗比再次仰起手中的长弓向惊慌失措的骑兵们倾泻箭羽，游侠傲然一笑，也拉开了自己那把银白『色』的长弓. 没有了魔法师的干预，卡洛斯的行动变得更加顺利起来，马匹纷纷把自己背上的骑兵甩在地上四处逃逸.骑兵们的慌『乱』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损失，两个神箭手在他们重新列队防御之前『射』杀了至少30人. “你没有用箭?”利用那些士兵再一次触发机关的闲暇，罗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需要箭.”游侠扬了扬手中的银『色』长弓:“风神的呢喃.” “月神在上!”罗比惊呼.他的父亲曾告诉过他，世上有这么一件武器，在平时它是竖琴的模样；而在战斗的时候琴身则变成弓，十三根弦变成箭，『射』出的箭由于弓的吸引可以自动返回箭壶.这是天『性』浪漫的风神的作品，它是所有追求浪漫的精灵弓箭手的梦想，想不到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它，罗比一阵激动，连『射』箭的动作也加快不少. 剩下不足50名的骑兵们在手举盾牌终于冲破余下的4道机关之后已经只有不到30人了. 游侠和罗比相视一笑，拔出长剑跃下大树冲进了人群中.没有马的骑兵甚至比不上一般的步兵，冲上来的两人就像扑进羊群的猛虎，士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罗比在砍翻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个敌人之后回头看了看游侠，游侠手里的长剑散发着幽幽的青光在人群中宛若游龙上下翻飞.罗比叹了口气，又是斗气，到底有多少人会这该死的斗气!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找到对付斗气的有效办法——使用爆裂箭几乎等于『自杀』，不是每个强者都喜欢单打独斗的. 游侠潇洒地在一个死去的敌人身上擦干净长剑回头对罗比灿烂一笑:“26个.” 没有征兆的，一股强烈不安的情绪突然涌上罗比心头，他下意识地拔腿就往后山跑去，留下不知所以的游侠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当他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半精灵的身影. 越靠近后山罗比就越发感到一阵心悸，这时，佛里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虽然相隔很远，但罗比还是感觉到了大猫那滔天的怒意.这更加印证了半精灵的焦虑，他加快步伐冲了过去. 山路一转，眼前的景象使罗比须目尽赤:银蜥形象的沙克软软地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克林被一个手持长剑的武士掐住脖子惊恐地望着他；佛里德倒在一边，身下一片鲜红，它的两只前爪努力在地上刨着想再次站起来，但每次用力都会使那条贯穿腹部的伤口剧烈涌出鲜血，它只能用微弱的声音向武士咆哮着，完全没有了往日那个百兽之王的威风. “巨龙在哪里?”武士回头望着罗比，一副大局在握的神情. 罗比涨红了双眼，死死咬着嘴唇，握着剑柄的右手剧烈颤抖，喉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把她放开!” 武士瞥了他一眼，紧扣克林的手加了把力，女孩张大了嘴巴发出漏气的嗬嗬声，仰头一脸决然地看着罗比.就在这时，一道黄电闪过，佛里德高高跃起扑向武士，它身下涌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色』彩虹.这时的佛里德太快了，武士猝不急防，被扑倒在地，大猫一口咬断了他扣着克林的手，巨痛激发了武士的潜力，他一脚正中大猫将它踢飞了出去，然后他爬起来用剩下的那只左手抽出长剑跟上去想再补一剑，但一支从他前额贯穿到后脑勺的箭矢将武士的动作定格在了挥剑的一刻，他愤恨地瞪着躺在血泊中的佛里德，仰头倒在了雪地上. 普斯卡什踉跄着扑在佛里德身上，将它的大头抱在自己，用战抖的手擦拭着狮子脸上的泪水——可以看出，它那最后的一跃忍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罗比飞奔过去抱住惊魂未定的克林，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然后扶着她走到佛里德身边.女孩软软地跪坐在地上，温柔地抚摩它光华的『毛』皮.“谢谢你.”女孩轻声地说. 一阵马蹄声传来，卡洛斯用他的阉鸡声音瓜噪着:“还是骑马舒服啊，比那头蠢猫……天呐!”这时，戈柏林看见了倒在游侠怀里的大猫，他飞身扑到佛里德厚密的『毛』发里，大声对克林说:“生命女神，生命女神，这都发生了什么!克林!克林!快给它疗伤!” 卡洛斯语无伦次的尖叫把游侠从深深的悲痛中拉了回来，他抬起头，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他把戈柏林捧在手心，“佛里德已经死了，我们的佛里德不会回来了.”然后游侠把戈柏林放到地上，抱着佛里德的尸体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向山顶走去:“让我们的朋友安静地去吧.” …… 克林站在佛里德的坟前低声诵读着经文，卡洛斯目光呆滞地坐在一边，连沙克也被这哀伤的气氛感染，趴在女孩身边呆呆地望着大猫的坟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游侠静静地站着，似乎在回忆着与佛里德在一起的时光.夕阳在他身后的天空与群山的交接处发出摄人心魄的血红『色』的光，把游侠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重合到佛里德的坟上. 半晌，游侠收回自己的目光，把竖琴递给罗比:“为佛里德弹一曲吧，它以前总喜欢趴在我身边听我弹琴.” 罗比默然接过风神的呢喃，撩拨琴弦，开口缓缓唱着: 我只能演悲剧角『色』。 雷电和玫瑰, 从来没有为我而互相问安。 我没有创造过世界，没有, 造过时钟和波浪，也没有期望, 野草上有我的肖像。 既然在从未到过的地方也失去那么多， 我惟有绝迹于驻足之处, 而留住意之所钟， 只让一座金山, 溶入一杯冬水。 旅人自问，是不是浪费了光阴, 把路推至更远处, 却又回到原来的起点悲叹, 回来耗掉一份故我， 回来再度告别，再起程。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二章 荒野中的尸体 在这片被阴云笼罩的宽广荒野中，两匹骏马急弛而来，骏马飞快地前进，踏起雪块飞溅，只留下两串深深的蹄印. “你确定这条路能通过安卡拉山?”卡洛斯站在罗比肩头，转身问游侠，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游侠奋力挥鞭，掀开斗篷的帽兜迎着风大声回答:“前面就是安卡拉山唯一的城市格莱姆，我6年前来过.” 失去佛里德的游侠这几天来已经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只是偶尔眼中浮现的哀伤出卖了他的内心.他的朋友们知道，游侠永远不可能忘掉这个在了无人烟的荒原陪伴他与他相依为命的忠实伙伴，这种感觉只有真正见识过孤独的可怕的人才知道. “罗比注意观察动静，普拉蒂尼连续5天没来找我们的麻烦，看样子他还在养伤.但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敌人就守在前面拦截我们.” “好的.”罗比回答，其实不用游侠提醒他一直在做了.罗比放眼望去，远处的高山巍峨地耸立在天际，灰蒙蒙的云层仿佛阴沉地仿佛就要从头顶上压下来.一切都显『露』出强烈悲凉的诗意. “罗比，你确信克林去圣西罗是个好主意吗?” “我也不知道……但这是父亲交代的，我答应了他，就一定要完成.” 听到罗比的话，游侠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经过上次的血战，游侠的木屋不再是个适宜隐居的好地方，听了罗比和克林的打算，他决定护送这两个半精灵去圣西罗，但他担心的是——贝鲁尼只有克林这一个孩子是40年前的消息，谁知道这40年来他又添了孩子没?如果有，他将如何处置克林?就算他没有孩子，难道他敢把克林的身份公开?甚至，为了不使自己的名誉受污染，谁能肯定他不会狠心把克林灭口? 但游侠也不得不承认，去圣西罗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提坦虽大，却没有两个半精灵容身的地方. “那是什么?”罗比指向前面.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红点，显得异常突兀. 两匹骏马飞奔过去，还没走到那个红点旁边克林就“啊”的一声尖叫，然后闭上眼睛死死反抱住坐在她后面的罗比低呼“月神在上!” 这是一个失去了双眼和四肢的人类，仰面躺在雪地上，没有瞳孔的眼眶不甘地盯着天空，张大的嘴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身体下面的血已经被冻成了冰块，鲜红的冰块在纯白的雪地里是如此地触目惊心. 游侠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仔细查看:“至少死了有3天，死前受过很大的折磨，身上有绳子勒过的痕迹，他还穿着睡衣，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制服，睡袍很华丽，这明显是贵族的装扮.”游侠叹了口气:“但大雪掩盖了凶手的脚印，我无法得到关于凶手的线索.” 沙克听到这话立刻来了兴趣，它凑到尸体身边，观察半天，然后抬起头:“照情形看，这肯定不是情杀，如果是情杀的话凶手一定会把他的下面割掉，但他的下面还在，这很令我感到困『惑』.” “这世界上就没有你不感到费解的事.”卡洛斯翻着白眼. 罗比在一旁轻轻拍打着还在呕吐的克林回头说:“就地掩埋了吧，不要让野兽们亵渎了死者的尸体.” 掩埋死者之后，几人继续上路，但刚走出不到5英里，他们又看到了一具同样的尸体，在接下来的路上，相同的情景还在不停上演，他们至少见到了10名受难者的遗体. 这一片凄惨的景象使几人在接下来的路上情绪低落，克林不断的为这些苦难者念诵经文，而游侠则一直在低头冥思苦想. “这很不寻常，肯定不是普通仇杀，这么多人的死亡时间都相差不多，这说明凶手不只一个人，极有可能是一个大团伙，但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其中甚至还有两名贵族，私『自杀』死贵族是死刑，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一次杀死两名贵族.”疾恶如仇的游侠不允许自己见到这样悲惨的情景还无动于衷，不断提出心中的疑问. “没有极大的仇恨干不出这种事情.”游侠认真思考的样子使沙克大有遇到知音之感，兴致昂然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什么样的仇恨才能驱使人如此丧心病狂啊!”罗比长叹一声，然后取下长弓，对游侠说:“朋友，我想我们又有事做了.” 两匹骏马加速前进，但很快逃亡者们便听到坐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这次敌人明显做了充分的准备，几道“清醒之光”把所有马匹都笼罩在了里边.敌人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传到逃亡者耳里:“交出巨龙下落，既往不咎!” 逃亡者们的马更加拼命地向前奔跑. 罗比和克林共乘的那匹马由于负重过大，在急驰一段距离之后渐渐慢了下来，罗比焦急地挥动鞭子，但还是阻止不了马体力的逐渐消失.他们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后边骑兵们的咒骂声. 罗比把缰绳交到克林手里，反身挽弓，“嗖嗖嗖”三声响过，离他们最近的三名骑兵应声跌落马下.看着几近力竭的马儿，罗比瞬间下定了决心，反手狠狠拍了马『臀』一巴掌，在克林耳边轻声说了句“一直向前，不要回头.”然后纵身跳落马下就地滚了一圈单膝跪地，仰起长弓阻击敌人. 但一个人终究无法做到全面压制敌人，在损失了将近10名骑兵之后，敌人的队伍已经接近了罗比，骑兵们举起长枪，枪尖朝下对准半精灵，罗比毫不慌张，抽出长剑迎了上去. 奔跑中的半精灵一个急停侧身让过一杆正面刺来的长枪，手中长剑顺着马匹去势一划，那名骑兵便失去了一条腿，惨叫着跌落马下.罗比看也不看，一抖长剑冲进敌人阵中，他身形诡异地扭动，在马群中穿梭，不时有人从马背上惨叫着掉落.但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击在罗比头上，强大的电流使他一阵麻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重，动作也开始迟缓起来，罗比知道这是对方的魔法师出手了.时间不由他多想，一支长枪瞬间刺到，罗比下意识地向左闪去，但僵硬的身体出卖了他，他只躲过了要害，长枪刺穿了他的肩膀，把他顺着马的来势撞出去重重跌在地上，扬起一大片雪. 罗比顾不上肩膀的伤势，翻身爬起，又一名骑兵拍马杀来，罗比也不避让，就势把没有受伤的左肩递到枪尖，在长枪扎进身体的一瞬间双手握住枪身，用力一扭，骑兵被他拉下马来，半精灵拔出长枪朝下一顿就把骑兵钉死在地上.罗比也不停顿，双目皆赤地奋力跃起把跟上来的另一个骑兵扑下马来，骑在他身上提起拳头砸了下去. 但又一支长枪刺来，半精灵已经无法躲闪，只能睁眼看着抢尖在他眼中越来越大，他已经听到长枪划破空气的尖啸.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游侠的箭救了罗比一命，风神的呢喃不断发出低吼夺走靠近罗比的敌人的『性』命. 游侠伏身躲过魔法师的魔法袭击，再直起身子拉开银弓，青『色』的斗气贯注箭上，箭羽轻易地穿过一名法师的魔法盾钉在他额头上.趁敌人一楞的工夫，游侠收起弓箭弯腰一把抓起罗比放到马背上，一拉缰绳，马儿立即调头向回跑去. 但他们刚跑出不到半英里，一道闪电准确击中他们，两人全身痉挛着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的罗比看到一道亮光把自己包裹，然后力气又回到了自己身体，他抬头看去，克林歪歪斜斜地骑马赶了回来，正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没时间责怪克林的自作主张，罗比翻身爬起来随手捡起一把敌人的长剑，对游侠大喊:“我去抵挡骑兵，你对付魔法师.”说罢，仗剑冲迎向再次冲上来的敌人.恢复敏捷的罗比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在笨拙的马匹的缝隙间辗转腾挪，长剑上下翻飞，成功地吸引了骑兵们的注意力. 游侠起身面『色』凝重，挽弓搭了三支箭再次贯注斗气在箭上，右手一松，箭矢闪着寒光呼啸而去.人群簇拥着的魔法师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三支长箭一拐弯穿过护卫的重重障碍径直『插』在了他们的咽喉上. 多重导引箭!三阶箭术!而且还贯注了斗气!这是大部分弓手穷其一生也无法掌握的技能!一旁的罗比无比震惊——这才是游侠的真正实力! 完成任务的游侠不容罗比再想，顺手收拾掉一名骑兵抢过马匹大喊:“走!” 罗比翻身跃上一匹马急驰到克林身边一把把她抱过来横在身前，震缰扬鞭紧随游侠踏雪而去，只留下身后一脸不可置信表情的骑兵面面相觑. 山洞中. “罗比，下次千万别这样了.”半精灵女孩哀求着，她正细心地为男孩处理着伤口，罗比两边肩膀上的伤已经被克林用魔法止住了血，然后用麻布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男孩下午的行为使她的心跳现在还没平息下来.她轻轻抚摩着男孩的伤口:“当时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我没事了.”罗比朝克林歉意一笑，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游侠:“下午那一箭还真是精彩啊!” 坐在火堆旁的游侠笑着把手中的竖琴递给罗比:“它的功劳，我根本不会多重导引箭.而且它本身就能破二阶以下魔法盾和初级斗气的防御.” 罗比抚摩着琴身精细的雕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上次在弹奏它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但他当时由于太过悲伤并没有注意.他使劲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是不是最近太过紧张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他这样想着. “咦!这琴身上有女人味!”沙克凑上来大声宣传他的新发现. 游侠动作有些粗暴地一把将琴抢了回去. “看，脸红了.”巨龙不依不饶. “咳咳，明天是追踪魔法的最后一天，我们将去格莱姆补充日常用品，罗比，你需要补足箭支.”游侠并不打算在那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赶紧开始布置第二天的安排:“我想普拉蒂尼明天一定会在格莱姆阻击我们.对于沙克那把神秘的钥匙他是志在必得，而且和我们的这两次交锋他损失了7名魔法师——梅丽凯在上!就是一个国家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所以他一定恨我们入骨，我们和他之间的梁子已经无法揭过了，明天将是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我们应该庆幸追踪魔法只能给追踪者提供大致的范围而不能精确定位，这是我们的机会.另外，还有一个必须要注意的地方，前段时间聚集在格莱姆准备去找沙克麻烦的冒险者应该大部分都还滞留在那里.现在的格莱姆鱼龙混杂，说不定我们的敌人就在其中.所以千万不能让人看见我们的脸，如果被发现，那将是场灾难!因此大家一定要小心，而且不能分开.” “那股女人味里夹杂着狂野的气息.”没有理会游侠的长篇大论，沙克用大家刚好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告诉卡洛斯. “那气味一定不是他妻子留下的，我听说他的妻子生前是太阳神的祭祀，祭祀是不会使用弓箭的.”卡洛斯也“小声”回答沙克，这回他们俩难得地站在了一起.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罗比做了总结『性』发言，把手一挥:“沙克值夜.其他人睡觉……哎呀!”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三章 异端 格莱姆坐落在安卡拉山地势比较平坦的西坡，它始建于两千百年前，本是半兽人的领地，“格莱姆”一词在半兽人语言中就是“美丽”的意思.但四百年前有人在这里发现了罕见的精金矿，于是蜂拥而来的淘金者便把这里的原住民赶到了安卡拉山北面.人类利用其聪明和创造力迅速使这座小城成为了大陆西北最重要通商口岸之一.每天，往来的商队及其聘请的雇佣兵、形形『色』『色』的冒险者、隶属于各个神殿前来传教的牧师、金矿上的工人都会把这个小城装点得热闹非凡. 中午时候，罗比站在格莱姆对面的山上一边搓着被昨天晚上克林掐得通红的手臂一边听游侠讲述这座小城的历史，年轻的半精灵男孩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句话为引来克林如此激烈的反应.克林和趴在她肩膀上的沙克以及卡洛斯在一旁小声地说着什么，并不时拿眼睛的余光瞥一眼男孩. “好了朋友们，都过来商量一下进城后的安排.”说完小城历史的游侠大声召唤克林几人. “这是格莱姆街道的大致分布，”游侠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图，指着一处地方说:“这里是商业区，我们的日常用品将在这里得到补充.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手无寸铁的商人和平民，普拉蒂尼如果敢在这里动手，他将会身败名裂.”然后他又指着靠近商业区的一条街说:“这里是武器街，我和罗比将在这里补充箭支和修理兵器.来往于这里的都是雇佣兵和冒险者，在这里，打架斗殴是最寻常的事，甚至连一般的武器店老板也有可能是高手，在这里，我们将无法分辨哪一个人对我们怀有敌意.所以，他的追随者一定会在这里守株待兔.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最好能在他们认出我们之前撤退，翻过安卡拉山进入浅呤之森我们就基本安全了，浓密的树林将是我们最好的保护.到那时，我们只要不和木精灵发生冲突就能顺利到达圣西罗.罗比你的剑有特殊意义吗?” “没有.” “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修理剑了，直接换一把.格莱姆矮人工匠的手艺也很值得称赞.” 随后，游侠划定了几条逃跑的路线，并一再要求众人牢记在心. “好了，我们走!”游侠站起来拍手大喊。 进城后的克林和沙克显得异常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走进人类的城市.他们一看到眼前的繁华世界，暂时便把危险忘却了. 这里有许多房屋比塞那提斯月神的宫殿都要华丽.街道两旁有许多装潢考究的红砖屋和石屋，这些房屋的门上都有各种关于远古传说和各自信奉的主神的画像，房屋们像最精锐的兵士那样整齐地并排站着，它们那高耸的墙壁和屋顶，那些镶在铅皮中的玻璃窗反映出了太阳的光芒，让这些逃亡者不住啧啧称奇，这些光芒使他们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索拉克王的宝藏. 在商业区，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国商品，大部分都是他们叫不上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品头论足. 罗比相信，如果现在不是在逃难，他们一定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把所有感兴趣事情全都尝试一番. 三个批着黑『色』斗篷的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居民的注意，这些人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快点快点，晚了就看不到了.” “小贝，快把你三姑六婶七叔八姨叫来，又有好戏看了.” “前面的走快点，别挡路!”一个身型魁梧的背剑武士推开几人大步向前走去，游侠一把拉住他. “这位尊敬的武士，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不知道?”武士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几人，但除了宽大的斗篷和帽兜他什么也看不见，“广场上在处置异端，再不去就看不到了.”说完，再也不理会几人，迈开大步向广场赶去. “异端?难道众神指引的圣战又开始了?”游侠皱紧眉头，显得非常『迷』『惑』，“格莱姆信仰混杂，哪个神殿敢在这里处置异端?” “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于新鲜事物沙克总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 “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应该趁这个时候把事情处理完赶紧离开.”罗比开口反对，得到了游侠和克林的支持. 一路上，到处都是向广场跑去的人——各种不同信仰的种族:矮人、精灵、兽人、人类、地精，甚至很多商店老板都停止了营业，他们都一脸兴奋，整个小城里都没有一个面『露』愤怒表情的人. “奇怪，”游侠一边挤出一条路一边说:“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难道，”说到这里，游侠一拍双手:“难道是冥神的信徒?!” “管他呢，只要地狱不再次来犯就不关我们的事.”罗比一边回答一边护住克林挤进一间武器店.. 武器店的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年轻人，白净得不像人类的脸上，一双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修长的十指上布满老茧——这是一双经常使剑的手. “各位尊敬的客人，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年轻的老板用令人非常愉快的磁『性』嗓音向几名来客打着招呼，客人奇怪的装束并没有使他『露』出丝毫的诧异. “箭支，很多的箭支，还有两把好剑.”游侠在黑『色』斗篷中回答他. “好的，我这里有全格莱姆最好的箭支和最好的长剑，如果您需要更好的装备请到里边看看，，其中有一些是我的作品，我想，那里的东西更适合你们.”老板恭敬地邀请几人，罗比和游侠对视了一眼，点头答应. 内室的装备显然比外边摆在货架上的那些普通兵器好得多，罗比拿起一把据说是矮人工匠打造的长剑随意挥舞了几下，锐利的破风声令人心惊肉跳. 正在这时，广场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烧死他!烧死他!” 年轻老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愤，随即又回复了正常，继续向几人推荐着自己的货物.但这眨眼间的异常并没有逃过罗比敏锐的双眼. “老板，买剑.”三个中年人走进内室，他们面无表情随意看了身批斗篷的罗比几人一眼，即而走到克林身边每人拿起一把长剑细细打量.罗比隐蔽地把克林护到身后，漫不经心地四下张望，游侠一边听老板介绍一边走到几个中年人身后，和罗比呈犄角之势护住克林. “好剑!”一个中年人食指在剑身上一弹，长剑呜呜铿锵做声.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地，他手中的长剑闪着青光唰地就直奔罗比心脏而去，早有准备的罗比迅速举剑格挡，两把长剑在他们中间爆发出一道火花，罗比被中年人这贯满斗气的一剑劈得倒飞出去撞在兵器架上，斗篷的帽兜被风掀开『露』出了自己半精灵的脸.一剑得手，中年人毫不停顿，举剑跟上. 几乎这时，另外两个中年人也动了，他们分别提剑扑向游侠和克林，但他们两个都被游侠拦截了下来. 一时间，斗室内剑气纵横，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鸣交加声，五人斗做一团.那个年轻老板见几人打起来，有意无意地正好站在克林身前，把她和战圈分割开来. 有了老板的保护，克林肆无忌惮地给罗比和游侠加持敏捷和耐力——这是她第一次与罗比在战斗中配合，以前由于罗比担心她的安危，从来不让她加入战斗.经过这段时间血与火的洗礼，半精灵女孩已经不再那么害怕面对战斗和死亡了. 游侠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他的对手是两个使用红『色』初级斗气的武士，游侠一人压制住了他们的进攻，不几个回合两个敌人已经是防多攻少了；但罗比这边显然就要吃力得多，他完全在靠自己肌肉的力量与中年人的斗气搏斗，加上双肩有伤，罗比不敢再拿剑去架他的进攻，只能游斗，虽然克林已经在旁边拼命给他加持各种正面属『性』，但他还是被『逼』到了角落里，那人见胜券在握，加快了挥剑速度.事实上，如果不是普斯卡什下令要捉活的回去，罗比早已经丧命在剑下了. 眼看罗比已经抵挡不住，那个青年老板却突然拿起一把细剑杀入战团，挡在罗比身前，替下罗比和中年人斗做一团. 罗比双手颤抖，长剑几欲脱手，扶在墙边大口地喘着气.现在不是思考老板为什么要帮他的时候，看着身上发着光芒斗在一起的五人，罗比心头泛起一种心灰意冷的苦涩感. 半精灵的体质决定了他既不能修炼斗气也不能使用精灵的特『色』箭技，只能靠肌肉力量进行战斗，武士的斗气他打不过，魔法师的护盾自己也破不了防，唯一能对付这两种敌人的爆裂箭自己现在的能力又不足以连续使用.他对自己能否顺利保护克林到达圣西罗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就在罗比自怨自艾的时候，游侠那边已经分出胜负，他抓住机会以他现在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敏捷闪过迎面而来的一剑，并同时一甩手，飞出的长剑正好穿过另一个敌人的剑网『插』在他额头上，敌人仰面倒下.游侠不做停顿，再次扭身躲过前一名敌人刺来的剑，团身撞进他怀里，双手运起斗气猛贯敌人双耳，这几可开山裂石的两掌顿时把他的头拍得变型，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对手的游侠拾起一把剑朝最后一名敌人杀去，很快，那人也在游侠和老板的联手攻击下倒在地上. “乔尔丹诺·布鲁诺为您效劳.”老板在敌人身上擦干剑身上的鲜血对几人介绍自己，并抱出一捆箭支递给罗比，“挑上你们需要的武器跟我来，里面有密道.” “罗伯特·巴乔”罗比没有接箭，冷冷地看着他，“为什么帮我们?” “我不愿意见到无辜的人死去.”布鲁诺回答，很显然，他误以为刚才那几人的目标是半精灵，见罗比没有反应，他继续说:“就算半精灵的祖先曾背叛大陆但那也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这与你们无关.”布鲁诺的双眼清澈不带一丝杂质地和罗比对视. “费伦茨·普斯卡什，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游侠向布鲁诺介绍，然后递给罗比一把长剑对后者说:“跟他走.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没有撒谎.”然后向老板示意请他带路. 密道入口就在店铺里边老板卧室的床下.掀开铁板布鲁诺率先钻了进去，罗比举着火把紧随其后，克林双肩站着卡洛斯和沙克走在中间，游侠走在最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设置密道?难道你有仇家?”罗比把火把举高举在头顶，以照亮后面游侠的路. 布鲁诺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回头反问罗比:“你们半精灵为什么信仰月神?” 罗比顿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克林接过话头，她说道:“奈丝给我们力量，她指引半精灵找到光明，她是我们精神的源泉.” “那么你认为她应该主宰你们的一切吗?包括生死?”不知道为什么，布鲁诺的语调显得有些激动，甚至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的.”克林平静的回答:“我是奈丝的侍者，我的一切都是奈丝赐予的，半精灵的一切都是奈丝赐予的.” “不!我不这样认为!至上神创造众神的目的是为了维护提坦的秩序!而不是主宰各个种族!看看他们都带给了我们什么?除了战争还是战争!他们使大家反目成仇，众多种族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甚至灭绝!看看吧，这几千年的历史，众神带给我们的除了杀戮还有什么?!所以，”布鲁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众人，在火把微弱火光的印『射』下看起来无比狰狞，“我和我的同志们认为，众神掌管世间秩序值得我们尊敬，但不应该被他们所左右!不应该被他们所『操』纵!不应该被他们所利用!不应该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大陆种族应该有自己的意志和选择权!!所以，我们说:‘信自己!’我们说:‘要和平!’我们说:‘请诸神走开’!！” “异端!你这是异端!!你应该被割去舌头绑在火刑柱上烧死!!”卡洛斯尖叫:“你这是亵渎!你亵渎了诸神的荣光!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出去!!” “哈哈!”布鲁诺流着眼泪笑起来:“烧死!割舌头!挖眼睛!砍掉四肢!!这几年来我们所受的酷刑还少吗?出去看看吧，广场上正在处置我的同志!!从卡撒到拉达曼，从西芒到格莱姆，那些广场的火刑柱上撒满了我们为追求提坦种族自由所流的鲜血!!荒野中铺满了我们的尸体!!那些不知所以的人们还在欢呼雀跃!!愚昧无知的人们啊，你们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对不起，我们很感激你刚才救了我一命，但我们不能再接受你的帮助了，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刚才所说的话告诉别人的.”罗比并没有被他的话所打动，他说着，然后把布鲁诺给他的长剑和箭支扔在地上牵过克林的手和游侠一起头也不回地向来路走去. 身后，布鲁诺在黑暗中大叫着:“神不应该俯视世界!强大的力量不是应杀戮而生!!”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四章 跑！跑！跑！ “他疯了.”罗比这样说着，然后凝神倾听:“上面有人，他们在寻找密道入口.” “怎么办?回去?”沙克问.巨龙一族本就拥有不逊于一般下位神的力量，而且它们参加过众神的战争，除了龙神，它们对那些在其他种族眼中高高在上的神并没有多少好感和敬畏.所以沙克对布鲁诺的话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赞同. “不!绝不!生命女神的子民不能与异端为伍!”卡洛斯高叫. “上面有多少人?”游侠问罗比，很显然他也认为接受异端的帮助是对森林女神梅丽凯的亵渎. “5个，从脚步声判断，其中至少有1个会使用斗气.” “那就好，你来掀开铁板，我先上去对付那个会斗气的，其余的交给你.”游侠说着，抽出长剑示意罗比可以开始行动了. 罗比站在铁板下，和游侠对了一眼，然后猛地长上一推，游侠几乎同时向上跃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这几个正在屋子中搜寻的武士微微楞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过来，拔出长剑迎向游侠. 罗比紧随游侠跳了出来，一个武士见又出来一个人，立刻挺身上前，罗比人在空中一个妙到颠毫的停顿，接着身体一展，一脚把他踢飞出去.在罗比落地的时候又一个武士杀到身前，罗比从他的剑光中摊手进去一个手刀砍在他手腕上，然后接住他掉落的长剑一下刺穿了他的心脏. 长剑在手的罗比更加勇猛，见剩下的两名武士挥剑刺来，半精灵不退反进，长剑挥出架住先到达的那一剑，顺势一带把剑身横在自己身前挡住第二把剑，一进身长剑朝其中一个敌人下盘刺去，那人连忙退后，但罗比这一剑只是虚招，长剑在中途诡异地一个变向，朝另一名武士心脏刺去，那名武士慌忙挥剑架住，但罗比在双方的剑接触的一瞬间借对方的力量稳住重心，右脚闪电踢出，正中他的肋下，那人应声倒下. 没有了自己人的牵制，最后一名武士不到三个回合便被罗比放倒. 结束战斗的罗比向游侠望去，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于是返身走到密道入口把克林拉出. 游侠收回长剑对罗比说:“现在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看样子接下来将是场苦战”然后把竖琴交给他:“如果敌人太多的话就用爆裂箭.” 罗比点头接过琴，戴上帽兜当先迈步走出商店.广场上对异端的审判已经结束，人们三三两两地在街上走着，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罗比回头示意暂时没有危险，可以出来. 走出商店的众人不做停留，快步沿游侠在山上安排好的线路往城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武器街的时候，异变发生了，一道水柱突然窜出，飞向罗比的后背，虽然罗比一直在谨慎观察四周的动静，但水柱出现得太突然了，当他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这道水柱已经准确命中了他，强大的水压把罗比击飞了出去.游侠见状立刻运起斗气闪身护住克林头也不回地向城门方向急跑. 罗比翻身爬起，没能看见偷袭的法师，只有那些正在闲逛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表演——显然，这里的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寻找偷袭者，半精灵快步跟上游侠和克林，不时回头寻找敌人.就在这时，一支箭矢呼啸着『射』向罗比，半精灵灵敏地闪过，同时，朝箭飞来的方向反手一弓，随即便听到一声闷哼. 前面的游侠和克林也遇到了麻烦，两名全身笼罩在红光中的中级剑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游侠拔剑迎上，三人瞬间斗成一团. 又一道水柱向罗比『射』来，已经早有防备的半精灵一跃而起轻松闪开这次偷袭并在一瞬间找到了魔法师藏身的地方，落地的一刻，手中风神的呢喃银光闪过，一名身着长袍的法师便从街边一间商店二楼上一头栽倒下来. 得手后的罗比不做停顿，手提银弓朝后面正在飞奔而来的敌人倾泄箭矢，但他没有注意自己刚才的动作已经把帽兜掀开『露』出了自己半精灵的面孔. “半精灵!” “1000金塔玛!” “快!杀死他!” 一阵惊呼从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人们呼啦一声动作整齐地拿起自己的武器向半精灵『逼』来.游侠已经解决了自己的敌人，他焦急地向罗比大喊:“快跑!”说罢，拉起克林拔腿狂奔.罗比闪过当先刺到的两把弯刀，几个闪避动作窜出包围快步紧跟上去. “快拦住他!他是半精灵!!”后面的追兵一边追一边大叫着提醒逃亡者前面的路人。那些弓箭手一边跑一边向前面几人倾泄箭支。 反应过来的路人迅速抽出武器挺身上前阻挡，但他们的武技和游侠差得太多，杀红眼的普斯卡什不再有顾忌，手中的长剑不停挥动，只要是敢于靠近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一招. 虽然游侠勇猛异常，但他们的速度毕竟还是慢了下来，被冒险者和魔导士的追随者们迅速拉近了距离. 背上『插』着几支箭羽的罗比焦急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黑压压的人群，还有许多人陆续从几个街口涌来，刀和剑映着阳光晃地他一阵头晕目眩，街道两旁的房子似乎都在向逃亡者们压下来. 危急的形势使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生死，罗比深呼一口气，举起银弓对准追兵.仿佛感应到了罗比的杀意，他手中风神的呢喃发出轻快的嗡嗡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享受着这美妙的感觉，然后松开了拉弦的右手，下一刻，一道几乎可与太阳争辉的白光划过人群，在他们中间猛地分散开，化成无数光点钻进众人的身体，然后伴着一声巨响爆炸开来.经过银弓加持的这一箭发挥出比以前大得多的威力.只一下，将近五十个敌人便灰飞烟灭了. 一时间，整的街道静得可以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劫后余生的众人惊恐万分地望着罗比，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都在考虑着是否还要追上去——毕竟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与这样的敌人战斗，人数上的优势是不起作用的。 但罗比现在的状态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刚才那一箭虽然威力巨大，但银弓耗费了他比往常大得多的精神力，他的意识在逐渐消退，前一刻还是晴朗的天空瞬间就变得一片漆黑，他好象听到了克林的呼喊和游侠的叱喝.然后，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但他的左手仍紧紧握着银弓. 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冒险者看到这个情景，立即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再次涌了上来，罗比艰难地回头看了克林一眼，她已经被游侠强行拖出去有一段距离了.逃进浅呤之森就安全了.罗比这样想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些冒险者的武器快要碰触到罗比的时候，几个发出斗气的武士站在罗比身前挡住了人们的刀剑.其中一人随手放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冒险者，抬头倨傲地向人群喊着:“他是普拉蒂尼大师要的人，大家请回.” 嘈杂的人群一片寂静，但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声:“有钱人吃肉也得让我们喝汤吧!只要大师答应给我们每人1000金塔玛我们就回去.” 人群爆出一阵附和声，并再次向几人围了上去.带头的武士见情况危急，大声喊着:“是与大师为敌还是为友全在你们一念之间.如果有人胆敢再上前一步，将被视为是对大师的挑衅.” 但他嚣张的话语没能起到他们想要的作用，反倒激起了冒险者们的血『性』. “普拉蒂尼不可能杀死我们所有人吧!”一个武士高叫着，然后抽刀向这几名魔导士的追随者砍去. 他的行动激励了身后众人，他们纷纷抽出武器杀向几人.人们的疯狂举动使这几名武士陷入了危机，虽然他们比这些冒险者的武技高出很多，但冒险者们人数的优势弥补了实力的差距，许多人倒了下去，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每一秒对于那几个武士来说都像一白年那样漫长，看不到头的冒险者正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涌来，几名武士已经力竭，身上斗气的光芒越来越稀薄直至消失，就在他们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了猛烈的火光和电光. 武士们松了口气，自己这边的魔法师终于赶到了——在损失了7名魔法师之后，普拉蒂尼已经没有几个法师手下了，这次的阻击本来只派出一名法师手下进行偷袭，但现在的局势令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把剩下的法师全都派了出来。 在这种人群密集的情况下，魔法师的优势太明显了，他们的杀伤力几乎被提升到无穷大.人群开始慌『乱』，他们再也顾不上价值1000金塔玛的罗比，没有组织的他们四处逃窜，大街上一片混『乱』.简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然而武士们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身批斗篷的人窜出人群挥剑刺向一名武士，武士举刀迎上去，但力竭的他没能抵挡住这一剑，黑衣人的剑上泛着青光刺进了他的身体. 一招得手，黑衣人也不停顿，长剑继续向旁边的武士砍去，没有斗气护体的武士不敢硬接，慌忙闪到一边，这一下他们对罗比的保护圈就被撕开了，黑衣人抓住机会钻了进去一把将罗比提起甩到背上一连刺出几剑『逼』退围上来的武士，然后拔腿朝游侠他们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累得几乎连剑都无法抬起的武士们再也无力追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猎物被人抢走. 背上的罗比并没有影响黑衣人的敏捷，他在混『乱』的人群中左右穿梭，躲过魔法师的袭击，并不时挥剑砍翻挡在前面的冒险者. 终于，在付出好几处轻伤的代价之后黑衣人背着罗比逃出了地狱一般的格莱姆.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五章 天上的敌人 罗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发现自己全身都疼痛无比，到处都包裹着麻布，头痛得像是有人在用矮人的大铁锤猛砸.篝火映在他脸上晃得他眼睛发疼，他转过头想避开火光的直『射』.这个动作惊醒了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睡觉的克林. “你醒了!”克林惊喜地低呼，然后紧紧抱住罗比的头，好象生怕他从眼前消失. “这是哪里?你们把我救出来的?”罗比艰难地开口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干燥得仿佛快烧起来，于是又加了句:“水.” 他们的对话把沙克引了过来——它没有睡觉，它的工作是值夜. “嘿伙计，你白天的那一箭太厉害了!简直可以媲美我的龙息了!那道白光让我到现在眼睛都还没恢复过来.”沙克的大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突兀，结果把所有的同伴都吵醒了，当他们看见罗比已经醒来的时候都欢呼着凑上来.而克林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至于她忘记了回答罗比的问题和帮他取水. “水.”罗比略微提高音量又说了一次，克林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想起身，但又发现罗比的头正靠在自己腿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游侠见状赶紧转身拿起水壶递到克林手里示意由她来喂男孩喝水. 喝完水的罗比精神好了些，他转头正好看见还有一个批着黑斗篷人影蜷缩在火堆对面的黑暗中，从帽兜下不时『射』出两道精光看着他.这人的身材有些眼熟，但脑袋还有些昏沉的罗比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耗精力. “请问这位是?”罗比眼睛看着那人问游侠. “就是他把你从敌人手中救回来的.”游侠回答，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人，说:“怎么?还不打算让我看看你的脸吗?你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乔尔丹诺·布鲁诺先生!” 布鲁诺揭开帽兜，从他的表情看，很显然他对游侠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我想你们似乎很不欢迎我，所以也许不让你们看见我的脸应该是个不错的办法.”他轻快的说，然后又将帽兜放下遮住了脸. “那么请问你为什么要救我?请恕我直言，虽然你救了我，但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那一套异端邪说.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在密道中应该就对你说过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罗比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想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也说过，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在我面前死去.”布鲁诺的声音依旧平和，磁『性』的嗓音很容易令人平静下来，罗比不地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立场的问题，他很愿意和这个年轻人交谈，甚至是交朋友，布鲁诺是那种容易赢得别人好感的人. “那么，我代表罗比谢谢你的帮助，但我想你的武器店需要有人照顾不是吗?”克林接过罗比的话头，她不希望刚醒来的罗比无谓地耗费精神，而且，她也不打算再与这个异端交谈下去. 布鲁诺苦涩地笑了起来，起初是声音很低，继而越笑越大声，把树上的雪震得簌簌地往下掉，干哑的笑声从帽兜里传出来，在幽暗的森林中回响，仿佛要直接穿透逃亡者们的耳朵钻进他们心里. 这笑声使罗比感到无比烦躁，他咆哮着:“滚开!就是现在!趁我的剑还没有刺穿你的心脏之前!去地狱宣扬你的邪说吧!我真希望你在被烧死在火刑柱上的时候还能有心情笑得出来!” 布鲁诺的笑声被罗比愤怒的吼叫打断了，他站起来，掀开帽兜，居高临下地和罗比对视，然后用坦然的语气回应着罗比恶毒的语言:“我完全相信这将是我的结局，但我说过，我并不怕死.我的同志们也不怕死，为理想和信念献身，这是我们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说完，年轻的武器店老板转身向格莱姆走去，逃难者们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溶入黑暗中. 黑暗中，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真以为那些虚伪的神把武技和魔法教给你们是为了让大家能更好的生活？告诉你，他们只是为了争夺权利！如果地精也拥有你们无法匹敌的力量，是否你们将会信仰地精?” “他疯了.”罗比收回目光再次这样评价他. “或许在他眼里，我们才是疯子.”游侠回答. “神会惩罚他的.”克林低声向奈丝祈祷，希望她原谅自己再次接受异端的帮助. “或许我们刚才应该杀死他.”卡洛斯咬牙切齿，他认为异端不应该得到宽恕，“他这样的人的存在是大陆所有种族的灾难.” “他们会得到正义的审判的.”罗比回答，然后转过头问游侠:“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浅呤之森的某处，”游侠看着周围的参天大树回答，“我们顺利逃出了敌人的包围，而且普拉蒂尼的追踪魔法应该也失效了，我想，来自人类那边的危险暂时已经解除.但我们仍需要小心，因为这里是木精灵的领地，如你所知，木精灵似乎对你们也并不那么友好.虽然近30年来他们放弃了对半精灵的追杀，但是，如果有半精灵胆敢闯进他们的领地，他们也绝不会介意自己的双手沾上半精灵的鲜血.只要我们安全穿越木精灵的领地，再往东走半个月就能到圣西罗了.” “圣西罗……圣西罗究竟还有多远?”罗比透过巨树的树枝望向漆黑的天空囔囔自语. 游侠没有理会他的感叹，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我们还必须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在格莱姆，我们的生活用品和武器并没能按照计划得到补充.我们的长剑上已经布满缺口，在我看来我们的剑现在更适合用来锯木头而不是杀敌.” “不用担心，老头，我感觉我的身体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了，到时候我可以直接带着你们飞到那个什么圣西罗.”沙克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发现只要人一上了年纪就会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忧虑，这不好，过度的焦虑会使你老得更快.” “你在担心我的身体?”听到沙克的话，游侠笑了起来，沙克的话略微冲淡了他心中的担心. “不，我只是打算将来带你去见我们龙族的长老们.如果你在这之前死去，我会很失落的.” “为什么?”沙克的话引起了克林的好奇，她抢先发问. “因为他比我们长老们的话还多，我想他们之间的会面应该非常有趣.”沙克回答:“最好能烦死他们，这样我就能回到龙城了.” “我很期待.而且我会努力使自己不在那之前死去.”游侠回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向巨龙大笑:“我想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头巨龙在消失5000年之后重新出现在提坦大陆上了.” “他是被驱逐出来的!”卡洛斯终于抓住了沙克的把柄，兴奋异常，“生命女神在上!你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不会是偷看女孩洗澡或者扯皮带做弹弓砸长老家窗户了吧!” “我想你应该是弄错了，卡洛斯，巨龙还需要偷看洗澡吗?它们任何时候都不会穿衣服，另外，它们也没有皮带.”罗比反驳. “你这是在为同伙开脱!”好几天没能与罗比斗嘴的卡洛斯斗志昂扬，“克林，我认为你以后洗澡一定要找人把风.” “我想，她是巴不得罗比去看吧.而且，我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偷看过了.”终于有人转移了话题，沙克立即把话题扯得更远，丝毫不知道感激罗比刚才帮它说话，反倒和刚才还是敌人的戈柏林站到了一起. 克林涨红了脸，从小就在奈丝的神殿长大的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张了几下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急得直掐罗比的腰，罗比挣扎着想躲开她的攻击，但这个动作扯动了他的伤口，剧烈的疼痛使罗比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都怪你们!”克林把罪过全都推在了沙克和卡洛斯身上，低头温柔地施展魔法为罗比止痛. “看!心疼了!”卡洛斯得理不饶人. “嘘!”沙克出声阻止卡洛斯继续说下去，“有人来了，天上飞来的.”在罗比受伤的情况下，它成了斥候的第一人选. “天上?”游侠狐疑地与罗比交换了一下目光.陆地种族除了长有翅膀的翼人就只有高阶魔法师可以依靠漂浮术飞上天空，如果来者不是翼人或者木精灵魔法师，那么几乎就可以肯定他是敌人了. “罗比你不用起来，你现在伤还没好，不能战斗.”游侠阻止正想爬起来拿剑的罗比，提起风神的呢喃望向天空:“克林扶他到树后面去，这里由我来应付.” 凝神半天的沙克突然叫起来:“不好!我闻到他的气味了!这是上次被我撕掉双手那个魔导士!” “快!熄灭篝火，趴到地上，不要说话，他现在没有追踪魔法的帮助不可能那么快找到我们，他一定是在靠双眼寻找.”听到沙克的话，游侠立即做出反应，冷静安排. 克林迅速按照游侠的吩咐把火熄灭，然后紧抱着罗比趴在地上，双眼无限惊恐地望向天空.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六章 陨落 逃亡者们就这样在恐惧和寒冷中度过了一个小时，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透过来照在他们身上时沙克才表示危险已经过去了. “三英里以内，除了我们，我没发现有其他生物的存在.”它这样说着，然后尽量伸展了一下四肢活动已经冻得快僵硬的身体:“我想我是第一个像老鼠一样躲避敌人的巨龙了.” “但你现在与敌人战斗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游侠搓着手说道，然后转头看了看罗比:“你现在能走了吗?” “我想寒冷使我的伤势又加重了，我感觉力量在离我远去，”罗比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或许把我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不!如果你要留下，我会在这里陪你!”克林态度坚决地回答. “克林，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如果你在这时候放弃，那么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忘记你的使命了吗?”罗比以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语气回答克林，然后转头对游侠说:“普斯卡什先生，请您带上克林赶紧离开，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梅丽凯没有教导我放弃同伴.”游侠回答，然后把背包递给克林，在女孩的帮助下不顾罗比反对，把他放到自己背上:“好了，现在出发.” 他们大致朝东边走着，盘根交错的巨树、从树上垂下的枯条以及厚厚的积雪给背着罗比的游侠带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森林中没有路，这里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至上神赐予他们的这片家园，他们可以在树枝上健步如飞，路对于他们来说不但毫无必要而且破坏了森林原有的美丽. 相反一向柔弱的克林却走得脚步稳健.她体内来自精灵的那一半血统使她在森林里有种回到家的亲切感，事实上，在塞那提斯也有很多像这样的巨树林. 在暗无天日的森林中行走是件枯燥的事情，不过幸运的是有沙克和卡洛斯这两个家伙的存在，他们一路不停的呱噪略微消去了几人旅途的枯燥和烦闷，也使他们焦躁不安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但到傍晚时罗比再次加剧的伤势使他们心情沉重了起来，在这个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情况下，单靠克林的治愈术显然不足以使罗比恢复过来，半精灵男孩甚至从下午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昏『迷』，他在朦胧中看到了一些他从未见到过的人，还有一些他无法理解的符号. 然后罗比嘴里不断嘟囔着诸如“塞那提斯、爸爸、斗气、咒语、克林快跑”这样的字眼，他的身体发着令人恐惧的高烧，以至于背着他的游侠需要不时停下来擦干背上不断被他的高温烤出的汗. 篝火趋走了寒冷和黑暗，也使罗比的伤情暂时稳定了下来，他在深夜的时候曾醒来过一次，并在克林的服侍下喝了点水，然后沉沉睡去.不过让其余几人略微安心的是，他没有再次昏『迷』过去，只是睡着了而已. 清晨，逃亡者们再次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罗比依旧沉睡不醒，他的伙伴们再也没有心情说笑，都在低头苦想治疗罗比的办法，克林甚至提出去木精灵的领地寻求帮助，但这个提议很快被游侠驳回，他认为，在没有到达圣西罗之前任何种族对两个半精灵来说都是危险的. 逃亡者们气氛沉闷地走到一座山坡上，在这里，他们看到有一队金黄『色』头发的精灵出现在脚下的山谷中，这些精灵衣着华丽，而且装备精良，连远在1英里外的逃亡者们都能看见他们背上长剑反『射』的寒光. 这群精灵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王牌部队，走在这崎岖的山谷里居然还能将阵型保持得这么完美，游侠甚至认为，就算由他率领一支5000人的军队也不一定能战胜这支不足500人的精灵部队. 在队伍的中间有几辆装饰烦琐的马车，马车旁边的护卫骑士举着一面巨大的印有梅丽凯和人鱼形象的旗帜. “海精灵!”游侠低呼:“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在惊慌，老头.”沙克很不解地望着普斯卡什. “海精灵一般情况下与其他精灵部落没有来往，只在地表精灵种族发生巨大事件或者精灵至高王王室有重大庆典的时候才会派代表前来.”游侠双眉紧锁，语气显得有些不安:“从他们的装扮上看不像是去参加会议，而且这是海精灵首领的仪仗，难道是精灵王室有什么大事?” “关我们什么事?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我们需要尽快赶到圣西罗.要知道，普拉蒂尼还在寻找我们.”卡洛斯显然很不满游侠的多管闲事. “不，我是怕万一……”游侠担忧地看了克林一眼:“万一是贝鲁尼有了孩子呢?按照惯例，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精灵部落都必须前去庆贺的.” 逃亡者们都沉默了下来，如果真如游侠所说的那样，现在再去圣西罗还有什么意义?谁也无法确定贝鲁尼会不会在大家知道克林身份之前把她杀死.毕竟，与一个半精灵女子结合并生下孩子对精灵的至高王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丑闻，而且，精灵至高王族有次级神的血统，他这种做法完全可以被指责为玷污了神的血统的纯洁. 天，再次黑了下来.浅呤之森里本就微弱的光线现在也被黑夜趋走了，游侠起身四处拾了些干木点燃了篝火，然后他再次坐下沉思. 游侠终于抬起头来对几人说道:“继续朝圣西罗走吧，毕竟这只是猜测而已，或许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朝拜也说不定.”他映着火光的脸显得非常憔悴——从格莱姆成功脱逃之后游侠几乎没有休息过，白天背着罗比翻山越岭，晚上还要随时注意各种响动，加上失去佛里德的悲痛，这个原本健壮的老头现在看起来比他真实的年龄还要苍老. “或许去圣西罗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克林坐在树根上抱着罗比回答:“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就算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不会对我不利，那么他将如何向精灵们交代收留一个半精灵女孩这件事?到时候我怕还会连累你们.我想，浅呤之森这么大，我们可以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住下来，然后……”克林涨红了脸看着熟睡的罗比:“和罗比延续半精灵的种族.” 克林的话使游侠沉默下来，女孩所提出的问题也是他一直所思考的，他不像罗比那样头脑单纯地认为他父亲的话就一定正确.虽然这个决定在塞那提斯惨案发生的当晚是最正确的办法，但在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已经有了别的出路，毕竟浅呤之森这么大，木精不可能把这里每一棵树木都踏遍了. “我需要你的智慧，游侠先生.”克林对游侠说道. “事实上，对于你和罗比来说，在那段历史的真相被揭『露』之前你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相对来说，哪里更安全些.” “去你们的奈丝那里吧!那里才是你们最安全的地方.” 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逃亡者们抬头看去，一个身披法袍的人类漂浮在夜空中.逃亡者们焦躁不安的心情使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到来. 这个魔法师有一头蜷曲的长发，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灰『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那眼神就像是发现了田鼠的猫头鹰，他瘦小的身材使法袍显得异常宽大，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一双长袖空空地随着风飘『荡』.即便如此，他全身上下还是散发出一种藐视众生的气势. ——普拉蒂尼!! 游侠赶紧拿着银弓站起身来望着天空中的身影:“尊敬的魔导士先生，不知在下是否有幸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您和您的追随者们对我们如此紧追不舍?”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我的探测魔法指示的区域里都会遇到你们?” “这一定是巧合.” “嘿嘿，希望你等会儿也能这么嘴硬.” 一道闪电直奔游侠而来，早有戒备的游侠提气一跃跳出魔法覆盖范围，等他双脚落地再回头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的土发出一道道白『色』的轻烟.那些被炸起的雪块和泥土簌簌地打在树干上竟然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落雷天降!!瞬发三阶魔法!! “嘿嘿，动作还挺快嘛.”普拉蒂尼用赞赏的语气对游侠说道——那种类似于大人对小孩子赞赏的口吻. 游侠没有回答，趁他说话的机会凝神挽弓搭箭，一道青『色』的箭光直奔魔导士的心脏而去，但就在快要触及他身体的时候，却撞在了一片兰『色』光幕上弹了回来. “嘿嘿，还有时间『射』箭，再来试试.”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在游侠身边炸开，普拉蒂尼故意把施法速度慢下来，这个速度刚好能使游侠看出闪电运行轨迹跳开，但连续十几道闪电之后，游侠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嘴里喘着粗气，已经有好几道闪电在他身边炸开了，看得出来，游侠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正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不亦乐乎的魔导士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身后，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在慢慢靠近. “现在试试那个躺着的半精灵能能跳开.” 又一道闪电落下，这次的目标正是罗比和克林，这使得游侠再也顾不上自己，朝两个半精灵奋力一跃，闪电正好劈在游侠头上. 游侠顿时飞了出去撞在两个半精灵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顺着树干滑下. 就在普拉蒂尼准备再次发动魔法的时候，他身后还是银蜥形象的沙克突然悄无声息地从嘴里喷出一道龙炎，正砸在魔导士的魔法盾上，魔法盾顿时四分五裂.普拉蒂尼心中一惊，正想再次召唤魔法盾，却看见一支青光流转的箭矢呼啸而来. 普拉蒂尼惊讶地看着箭羽『插』进自己的心脏，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在他眼里爬虫一样的人杀死，更不敢相信银蜥也能喷出龙炎.带着这些疑『惑』他闭上了眼，从空中掉落下来. 与普拉蒂尼一起掉下来的还有沙克，这次强行使用龙炎让它腹部那条巨大的伤口再次裂开，它喷洒着鲜血从空中掉下，重重摔在雪地里. 游侠背靠在大树上，毫无意识地大口吸气，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纱，意识也在逐渐离他远去，似乎整个天地间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其他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他看见女孩无声地向他跑来，他看见沙克的身下不断冒着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还有戈柏林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着什么，神『色』十分焦急，然后，一阵眩晕袭来，游侠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我听到了梅丽凯的召唤，我还看见了佛里德.”游侠靠在克林怀里对她说，然后把风神的呢喃递到她手里:＂请让罗比把它转交给亚马逊首领塞丽芙，就说我永远记得她.＂ ＂你一定会亲手交给她的，我发誓你很快就会好起来.＂克林擦着眼泪低声说，她摊开手掌开始聚集魔法元素，『乳』白『色』的光芒逐渐从她手中亮起，然后她将手按在游侠受伤最严重的胸口，开始为他治疗. ＂没用的，孩子，听我说，别哭，我会和佛里德一起看着你和罗比的，＂游侠说得很快，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咽喉里仿佛有一层隔膜在阻止他呼吸，游侠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提起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说道：＂告诉罗比，不要急于复仇，对于你们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半精灵不会灭亡.” 说完这话，游侠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呼吸空气了，他眼睛里生命的光彩逐渐消散最后缓缓闭上，手耷拉了下去，这个一生都在与邪恶抗挣的勇士就这样倒在了追求正义的道路上. “我也相信.”克林流着泪低声回答，尽管明白对方再也不会听到了.她弯下腰，扶起游侠的头，抱在怀里，擦去他脸上的雪和泥土.在最后一刻，游侠写满风霜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抹安详. 卡洛斯扶着沙克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游侠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是个好人.”沙克这样说着. “这是对他最好的评价.”卡洛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答:“这是他最好的墓志铭.” 克林擦干眼泪轻轻放下游侠的尸体，准备给沙克治疗，但就在这时，十几个皮肤黝黑有着银白『色』头发的精灵想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大树后面缓缓走出来把几人团团围住，手拿弯刀盯着女孩，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狼一样的光芒. 克林感觉有一只大手把她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黑暗精灵!!”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七章 回家的感觉 从老祭祀嘴里克林知道，黑暗精灵又叫卓尔精灵，他们本是地表精灵的表亲，和所有精灵一样，善良、热爱和平.但在第二纪元时他们受到蛛神罗丝的引诱背叛了自然和森林梅丽凯，既而受到所有精灵的追杀，精灵将他们称为“黑暗精灵”，将他们赶到了幽暗的地底. 战败的黑暗精灵在蛛神的引导下变得更加邪恶，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生存的权利，弱者只能被杀戮，或者被奴役；他们极端好斗，即便是在一个家族中也充满了杀戮和争斗，在战斗时他们可以暂时地团结，但一到分赃的时候便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刚才的伙伴拔刀相向. 由于失去了在地表生存的权利，黑暗精灵无比仇恨地表精灵，经常在没有月亮的夜晚结队到地表来袭击地表精灵.很不幸，他们这次登上地面的地点就在逃亡者们所在的位置附近，刚才他们与魔导士剧烈的战斗把这些邪恶的地下生物吸引了过来. “我要她.”一个黑暗精灵指着克林说. “不，她是我的.”另一个黑暗精灵回答. “如果你再和我挣猎物，我发誓，我会用刀割破你的喉咙!”前一个黑暗精灵晃着弯刀向他低吼. “我们这次不需要带奴隶回去，这是马列丝主母的命令.”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黑暗精灵女牧师制止了他们，举起手中的六头蛇鞭，“如果谁敢违抗主母的命令，那么我将第一个杀死他.” 牧师走到克林身边，上下打量着半精灵女孩，蛇鞭上的蛇头盘在一起，向女孩不停地吐着绛红『色』的信子.克林惊恐地把身体尽量蜷缩在一起，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无比苍白. “她很恐惧.”牧师转头对伙伴们说:“啧啧，看呐!半精灵，居然有半精灵敢在浅呤之森出现，罗丝在上，这太不可置信了!这简直比处女脱光了衣服跑到强『奸』犯的床上还不可思议!” 她低俗的笑话引起黑暗精灵的一阵大笑. 克林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银弓，睁着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些地底来的强盗，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大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讨厌她的脸.”牧师说:“凭什么卑贱的半精灵有这么好看的脸?!去给我把她的脸割烂!” 一个黑暗精灵提着明晃晃的弯刀缓缓走向克林，女孩颤抖着双手撑在地上往后退，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克林几乎忍不住就要哭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个黑暗精灵很享受于女孩的这种绝望的眼神，他故意使自己的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地『逼』向她. 终于，克林退到了大树上，她无法再退了.黑暗精灵走到她面前.他举起刀，但他很快停下了动作，他诧异地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拇指大小的戈柏林. “滚!!你们这群强盗!有种去精灵宫殿杀人!”卡洛斯冲着强盗们大叫:“你们这些背弃了信仰的黑鬼!永远只能生活在地下的蛆虫!” “罗丝啊!请你告诉我，地表世界的种族都疯了吗?不但有半精灵出现在浅呤之森，而且还有一只戈柏林帮助半精灵!”牧师抚着额头惊叹，随即又神经质地尖叫:“杀死!都杀死!我不想再看见这些肮脏的生物!!” 随着牧师的尖叫，黑暗精灵一起朝克林和卡洛斯围了上来，他们手中的弯刀发出嗜血的光芒，映『射』出女孩苍白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声高亢的龙呤响起，一旁沙克的身体开始膨胀起来.它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腹部那条巨大的伤口，在黑暗精灵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慢慢恢复巨龙的模样，巨大而又强悍的身躯把周围几棵直径起码6英尺的大树挤倒在地，掀起一大片雪块. “刚才是哪只爬虫要杀我守护的女孩?”沙克的咆哮在森林里回『荡』，几个胆小的黑暗精灵已经坚持不住摊倒在地. 所有的黑暗精灵都用手指着那个女牧师. “杀了她.”沙克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敢!主母知道会把你们扔进蛇坑!”牧师扬起蛇鞭朝黑暗精灵们大叫.但她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手下们掩盖.当黑暗精灵们分开的时候，地世上已经只剩一团人型烂肉. 克林忍不住扶着树干大声呕吐. “做得好!现在，立刻回去!不许回头!”沙克再次发出命令. 得到赦免的黑暗精灵们长长舒了口气，践踏着同伴夺路而去，生恐落在后面. 看着黑暗精灵们消失在黑暗中，沙克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到地上. “我明天要吃10头牛，你去帮我找来.”它对卡洛斯说，然后昏了过去. …… 巨龙的身体比半精灵好得多，同样没有『药』物的治疗，但第二天早晨沙克便止住了流血，再次变化成银蜥的样子. “女神在上!!你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卡洛斯围着银蜥形象的沙克转了好几圈，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刚才所见的——只有6英寸长的沙克居然一口气吞下了10头野马! “没有体会过身体变大的家伙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的.”沙克用爪子剃着牙回答. “长得大顶球用!”卡洛斯回答，回头对女孩说:“克林，歇一下吧.你已经挖了一晚上了，你身体受不了的.”卡洛斯回头对女孩说. “不用了，我能行的，看见普斯卡什先生躺在雪地里我心里难受.”克林回答. 冬季的土地都被冻得像铁块一样坚硬，两把剑都已经被挖断只剩剑柄，女孩只能用双手在地上挖着，她柔弱的双手已经满是伤口，鲜血和着泪水渗进了土里. “为什么要把这个坏人也一起安葬了?留着喂野兽不是更好吗?” 卡洛斯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克林回把普拉蒂尼也一起掩埋了，他认为像这种坏家伙应该被暴尸荒野.但女孩善良的天『性』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她认为不管多大的仇恨在他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化解了.至于那个黑暗精灵牧师——克林实在无法『逼』迫自己忍受那种强烈的恶心感去碰触她的尸体. “不好!”沙克突然惊呼一声，“有精灵来了，人很多!快走!” “但我们走了罗比怎么办?现在没有人背得动他!”卡洛斯说. “沙克、卡洛斯你们逃吧，只要你们不说和我们的关系精灵们不会为难你们的.”克林平静地回答，她轻轻抚摩着罗比的脸，“我会和罗比在一起.” 沙克和卡洛斯不说话了，克林把风神的呢喃递给沙克，说:“如果我和罗比哥哥死了，记得把这个交给亚马逊的首领塞丽芙，这是普斯卡什先生交代的，还有，麻烦你再去各地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半精灵活着，如果有，请你们多照顾一下，谢谢了.” 弓在递到沙克身前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沙克说:“暂时放我这里，免得被精灵拿走，但我们不会自己逃的，我们会留下来和你们在一起.” “是的，抛弃朋友，这不符合戈柏林的原则.”卡洛斯接着说:“而且我也很期待去木精灵的部落看看，据说精灵的村落都是非常美的..” 两个伙伴一脸的决然，克林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是白费，她低声对他们说:“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雪花飘飘扬扬地从树枝的缝隙中落下，克林抱着罗比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他不时皱一下眉『毛』几乎就和死人无异. “你一定不能有事啊!”克林低囔着，紧紧把罗比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趋走他的寒冷. 一队大约50人的木精灵悄无声息地来到逃亡者们的身边，把他们团团围住. “说明你的来意，半精灵.”一个俊美的男『性』精灵用箭指着克林的眉心问道. 看着这些木精灵和自己相同的尖耳朵和语言，克林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温暖的感觉，几个月来所受的苦难仿佛在这一刻奇迹般的消失了，这是一种回家的感觉.在这一刻，克林决定前往圣西罗.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死去也好，克林这样想着，于是开口回答道: “尊敬的木精灵武士，我和我的伙伴来自巴尔迪索的塞那提斯的半精灵领地，在三个多月前那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中，我和我的伙伴是唯一逃脱的族人，我们受族长委托前往圣西罗，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向伟大的精灵至高王贝鲁尼陛下汇报.” “浅呤之森不欢迎半精灵，圣西罗也不会允许一个肮脏的半精灵踏上她的街道，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木精灵勇士们的剑将刺进你们的心脏.”木精灵依旧拿箭指着克林，用生硬的语气回答.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和我的同伴经历了无数艰难和追杀才来到这里，请您通融一下.”克林低声企求. “这不行，如果你们所带来的消息确实非同小可，那么你可以把它告诉我，我会将它转告给伟大的贝鲁尼王的.” “对不起，族长大人嘱咐过我们一定要亲口告诉陛下的.请您原谅.” “那就没办法了，如果你们再不离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木精灵的语气再次强硬起来，语调中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定. “队长，这里有打斗的痕迹，残留着强大的魔法波动.有两座新坟.而且，还有一具黑暗精灵的尸体.”一个在四周探视的木精灵向与克林对话的木精灵说. “我们有半精灵一族在一千三被年前没有背叛大陆的证据!!”卡洛斯突然『插』嘴尖叫.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的木精灵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就连那个一直用箭指着克林的木精灵的脸『色』也变了数次. 克林用疑问的眼光望着卡洛斯，后者回报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是的，我的戈柏林朋友说的没错.我和我的同伴就是因为这个秘密被一支人类武装所追杀，因为他们的祖先在世纪大战中才是真正的背叛者.刚才这位武士所看到的就是我的同伴与人类追兵交战后留下的痕迹，我有一位伙伴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昨天夜里我们又遭遇了一支黑暗精灵的队伍.”克林帮卡洛斯回答道.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就需要汇报给我们的族长，这位女士，很抱歉您需要跟我们一起去一趟我们的部落.”那个队长终于放下了箭，用稍微柔和一点的语气开口说道. “非常感谢您，另外，我的同伴受了严重的伤，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他会得到很好的治疗，但前提是你们所说的都是真实的.”队长回答，然后叫来一个木精灵背上罗比朝他们的部落走去. “谢谢你们.”克林说着，然后把沙克和卡洛斯放到自己肩膀上，紧紧跟在那个背着罗比的木精灵战士身后. 雪继续下着，离去的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雪花飘到两座新坟上，瞬间就被蒸发了.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八章 梦境 冬天的寒冷并没有冲淡戴伦夏尔居民热烈的气氛，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关于即将到来的伟大的至高王贝鲁尼的女儿凯瑟琳公主成人礼的事情. 克林和她的伙伴们被关在族长府邸的一间小屋里，她坐在窗前静静地听着那些侍女兴高采烈的讨论. “他的女儿已经成年了.”卡洛斯说道:“或许我们不该来的.” “这不是我所关心的.”克林没有回头，仍然右手脱腮看着外面走廊的转角处. “放心，罗比不会有事的，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当时说出那样的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有种回家的亲切感，我喜欢精灵的世界.” “哪怕死在这里?” “是的.” “唉.”卡洛斯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叫‘半精灵’而不叫‘半人类’了.” “罗比回来了.”克林站起来，强做镇定地整了整衣服开门迎了上去，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 两个木精灵抬着罗比推门进来，在克林的帮助下把他放到床上。 “我们的祭祀已经把他的伤包扎好了，但他现在需要休息。”其中一个木精灵对克林说，“你准备一下，我们的族长一会儿要见你。” “谢谢你们的帮助。”克林优雅地回答，然后恭敬地将两个木精灵送出门去。 “克林，你有没有感觉罗比不太正常？”一直在打瞌睡的沙克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罗比，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怎么？”克林问。 “他虽然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但我看他并不像在睡觉，倒像是在运动。” 罗比的梦中…… “这是哪里？” 罗比站在一片虚空中，双脚悬空，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自己没有任何依靠居然没有掉下去。他向看四周，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没有半点光线的存在，黑暗就像浓稠的『液』体把他包裹在其中，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五脏六腑都快被这黑暗溶解.罗比试着动一动身子，但不管他向前还是向后或者向上甚至向下走多久，都感觉不到空间的存在，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向他袭来，他只能靠大喊来趋赶自己的恐慌。 “你的意识深处。”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那个声音用『迷』茫的语气低呤着，显然这个问题使他感到困『惑』。 “我在问你。”罗比听这个声音一直重复这一句话有些不耐烦了。 “我好象忘了……”那个声音叹息着，接着，他似乎又振作了起来，换了种轻快的语气说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谁？” “巴乔，罗伯特·巴乔。你刚才说这是我的意识深处？你怎么进来的？我又是怎么进来的？” “你的问题可真多，罗伯特。” “快回答我！” “你在愤怒，嗯，还有焦虑、不安、恐惧、不舍、牵挂、惊慌，对吧。” “这与你无关！”被说中心事的罗比变得暴躁起来，他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里，他开始拼命地奔跑，他不知道跑向哪里，甚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离开刚才的位置，这种对未知的恐惧使他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放我出去！！！！！！”他大喊，却换来一阵嘲弄的讥笑。 “好了，罗伯特，我建议你最好应该停下来听听我的解释。”那个声音停止了笑声对他说。 “出来说话！躲躲藏藏的不是骑士所为！”罗比气喘吁吁，刚才的狂奔令他精疲力竭，也使他暴躁的情绪平息了不少。 “首先，我不是骑士，没有人赐予我腰带和踢马刺；其次，你看不见我的，嗯，准确的说，没有人能看得见我。因为我没有形体，坦白地说，我只是一个意识团。”那声音回答。 “那你是怎么来到我的意识世界的？” “还记得上次你使用那把银『色』的长弓吧？” “风神的呢喃！” “对，就是它，我从有意识开始的那天起就一直被困在里边，直到你上次使用它，这使我们建立了一种奇妙的沟通，我顺着你的精神力来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好象有种特别的联系，我很轻易地进入了你的意识世界。”那个声音仿佛因为有人陪他说话而显得异常兴奋，向罗比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关于意识的知识. “怪不得，原来每次我拿起它都会出现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真的，这是为什么？”罗比终于可以肯定自己前几次对银弓的那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幻觉了，他打断了这个声音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想起我是谁，那时候应该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这个声音又消沉了下来. “那你现在就好好想想啊。” “我从有意识那一天起就一直在想，但到现在为止也没想起来。不过你可以暂时称呼我为马佐尼——在我所知道的一种语言中是‘遗忘’的意思。” “好吧，马佐尼，不想那个问题了……那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因为你身体极度虚弱，但意识却处于一种激动和亢奋中，产生了类似于灵魂脱体的现象，所以来到了这里。” “那我要怎么出去？” “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好象懂得很多？” “我也不知道……好象从我有意识起我就的脑子里就有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说这个了，对了，刚才我从你的情绪中读到了一丝近似于绝望的感情？这是为什么？” “唉，反正呆在这里也很无聊，告诉你好了。” 于是罗比用了很长的时间——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瞬间而已——讲述了他的故事。听得马佐尼唏嘘不已，它认为这是它所听过的最好的故事。但事实是，这是它到现在为止所听到的唯一的一个故事。 “我想我可以帮助你。”马佐尼经过长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对罗比说。 “不行的，半精灵学习不了斗气，而我又与魔法完全绝缘。”罗比沮丧地回答。 “不，可以的，斗气分很多种，人类和精灵所学的只是斗气的一种。我可以教你另外的斗气。”马佐尼用自信的语气回答罗比。 “你确定适合半精灵？” “对！我可以肯定。” ＂你不是魔鬼派来诱『惑』我的吧？＂虽然罗比一直以来都在渴望获得力量，但他也听父亲说过，许多魔鬼都善于利用人的欲望诱『惑』他们，使他最终堕入肮脏的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你是魔鬼的仆人，我发誓我会用剑割断你的脖子.＂罗比说. ＂魔鬼？嗤，我怎么会是那种邪恶的爬虫？＂ ＂那你以至上神的名义起誓.＂ ＂好吧好吧，真是个麻烦的半精灵.＂那个声音回答：＂我，马佐尼向尊贵的至上神起誓，如果我是魔鬼或者魔鬼的仆人，我将在地狱里永远受火刑的煎熬.＂ ＂好吧，你赢得了我的信任.＂虽然罗比并不知道魔鬼是否信奉至上神，但他还是愿意相信，没有人敢拿对至上神的誓言开玩笑.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罗比急切地问.这时的他激动万分，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大石终于被推开，产生了巨大的动力. “先别急，你知道什么是斗气吗？” “斗气就是将自然中的力量吸收到自己体内，然后在战斗的时候释放出来附着在武器上或身体外形成保护的一种修炼方式。低阶斗气呈红『色』，中阶呈青『色』，高阶呈紫『色』，还有传说中的圣阶呈金『色』。修炼到高阶斗气就可以像魔法一样远程攻击敌人，据说那些剑圣甚至可以把斗气凝练成兵器的样子。 "嗯，不错，但我现在要教给你的这种斗气是没有颜『色』的，就是说不管你修炼到什么地步，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也没人知道你会斗气。” “很好的伪装。” “嘿嘿，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 …… “对不起，浅呤公爵阁下，在见到伟大的至高王陛下之前我是不会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嗯，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克林不卑不亢地回答木精灵族长方丹的提问。 “孩子，在这里你绝对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如果你坚持不说，那么我无法向贝鲁尼陛下交代。”方丹族长和蔼地对克林说。 木精灵族长有着一头亮金『色』的卷发，600年的时光并没有在他脸上刻下多少痕迹，如果不清楚他年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他在精灵这个长寿的种族里都能称得上是老人了。他有着一双睿智的眼睛，发福的身体和一身东方的丝绸便装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商人，而不是木精灵的最高领袖。 “不用您费心，只要您把这枚戒指交给贝鲁尼陛下，他就会做出判断的，如果在他见到这枚戒指之后不想见我或者要把我们处死，那都无所谓了。”克林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枚老巴乔让她交给贝鲁尼的戒指。 这是她和两个伙伴商量的结果，对于半精灵一族是否真的没有背叛大陆，他们目前还没有证据，所依靠的不过是游侠的一面之词——虽然他们都相信游侠的话，但他们知道，不可能用这个使精灵们相信。所以还不如缄口不言，一切都要等见到贝鲁尼之后才能见分晓，如果贝鲁尼还认她这个孩子，那么他一定会给他们时间寻找证据；如果贝鲁尼决定杀死克林，克林只能认命了。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她别无选择。 方丹看着手中这枚精致的戒指皱着眉头沉呤半晌，然后抬起头对女孩说：“好吧，我答应你把这个交给贝鲁尼陛下，然后带回陛下的决定，这需要半个月时间，在这半个月时间之内你都是安全的。” 克林知道，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贝鲁尼见到戒指不打算见克林，那么方丹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一切都只有看自己那个未见面的父亲的态度了，克林有些悲戚地想着，然后起身用标准的精灵礼节对方丹右手抚胸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在两个侍卫的带领下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父亲，您相信这两个半精灵？”克林走后，带他来到木精灵部落的那个青年武士从后面走了出来问道。 “从她的眼睛里我只看到了倔强和坚定，我相信有着这样眼神的人是不会撒谎的。还有，亨利，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偷听我与客人的谈话！”方丹『揉』着额头，有些疲倦地说。 “为什么她一定要见到至高王陛下？您就没有怀疑过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亨利走到到他父亲的下首坐下，并没有回答父亲的诘问，端起饮料反问父亲。 “她只是个二阶祭祀，你认为这样的人刺杀身为魔导士的陛下有机会吗？” “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她看起来很像一个人。” “像谁？” “贝鲁尼陛下！” “什么？！”方丹惊呼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十九章 醒来 “仅仅是像而已，没有证据的话最好少说。”经过短暂的失态，方丹冷静了下来，重新坐下来，端起杯子，用淡淡的语气说着，“这话千万不能『乱』说，我可不想独雄鸡族的荣耀就此中断。” “这枚戒指。”亨利回答。 “哦？”方丹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戒指，“很精致，应该出自名家之手。但也仅此而已。” “凯塞琳公主手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亨利盯着戒指说，“她告诉我，他们家族的女孩在结婚之前都会有一枚这样的戒指，结婚的时候送给丈夫。” “你说的是真的？？！！”方丹再次从椅子上站起，几乎是吼着问儿子。 “父亲，请冷静，我认为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亨利继续对方丹说。 “是啊，你年龄也不小了。”木精灵族长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端起杯子浅饮一口，“但这事的关键在于，她手里是否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半精灵的冤屈。如果她是在撒谎，我想就算是贝鲁尼陛下也救不了她。” “就算那样，也没有人会知道我所做的事情。但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家族的后代不但会有神的血统，而且还和王室建立了关系，这是一笔成本极低但回报极大的交易。”亨利的眼睛闪动着炽热的光芒，紧紧盯住方丹。 老族长把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思索半晌，缓缓开口说：“你决定放弃凯瑟琳了？” “是的，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且不说所有精灵贵族子弟都在打她的主意，单是她的脾气就令人头疼。” “和他一起的那个小子……” “他不是问题，乡下来的小丫头，给点甜头就哄得团团转了。我会有办法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我的。” “那么，你去办吧，注意不要让人知道，如果以后证明她是在撒谎，我们也好脱身。” “我会注意的。” …… 同时，在一间豪华的书房中。 “什么？又失败了？那些冒险者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这样都被他们逃了出去？！”一个光头的老人大声地叱呵着一个跪在地上瑟缩发抖的中年。 “对不起，叔叔，是侄儿失职，本来我已经安排得很好了，但没想到普斯卡什也会和他们在一起，更没想到普拉蒂尼也会去『插』上一脚。”中年人小心地用颤抖的语调回答，在老人突然爆发的怒火面前，他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一样无助。 “普斯卡什和他们走到一起了?我的侄儿，这是在给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马上去联系我们在精灵国的内应，如果他们到了圣西罗，想尽一切办法在他们见到贝鲁尼之前除掉他们！他们的存在使我感到不安，你明白吗?” “是，那么，普拉蒂尼那边……” “尽量不要和他有正面冲突，想办法打听他派人救下那个半精灵的目的。” “是。” “下去吧，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必要时候你亲自去一趟圣西罗。” “是，我这次一定尽力消除您的不安。” …… 就在克林受木精灵族长方丹接见之后的第二天，逃亡者们便被允许在花园里活动了。正是隆冬时候，花园里只有的一切都被裹上了厚厚的一层银妆，虽然只有几根枯枝和完全冻结的小型人工湖，但这里宁静祥和的气氛却让半精灵女孩不觉沉醉其间。 天上小着小雪，克林漫步在湖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沙克搭着话。罗比已经沉睡了7天7夜，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一直没有进食，但身体却没有衰弱下去，而且如果靠近他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他身体表面的空气有略微的扭曲，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就连见多识广的木精灵大主祭也无法理解。不过他告诉克林，罗比的伤情已经明显好转，甚至快痊愈了，这种情况估计是身体过于疲劳所致，这让焦急的女孩放心了不少，克林今天也终于有心情出来散步。 远处，那个木精灵部落族长的长子亨利又出现在视野中。这个有着贵族特有的优雅气质的年轻人这几天经常来找克林，有时是打着神学者的旗号和女孩探讨半精灵信仰起源，有时是带来几个女孩没见过的小玩意或者小动物，有时则根本就没有理由。这让女孩异常困『惑』，而且有些厌烦，但女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木精灵贵族青年具有一切历史悠久的家族的后辈应该有的那些美好品德和广博的知识，尤其是他对神学的研究更是让这个月神的侍者所折服. “您好美丽的小姐，我看你穿得这么单薄在外面散步，所以特地为你带了件披风过来，浅呤之森的冬天可是非常寒冷的。”说完，亨利便要将手里那件华丽的红狐披风亲自给克林披上。 克林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躲开了这个暧昧的动作，用委婉而又不失礼节的回答道：“让雪花触『摸』我们的肌肤，这是冬之女神的恩赐，您说对吗，亨利先生？” “哈哈，说得好！让我也享受一下冬之女神的恩赐。”亨利说着，很利索地脱下了自己的披风挽在手里，“这种感觉确实非常美妙，为你这个绝好的建议喝彩，美丽的小姐。” “只是个人习惯而已，不一定每个人都适应的。”克林回答。 “今天晚上在安达曼湖将有一个篝火晚会，我希望有幸能邀请你参加。”亨利突然对克林说。 “对不起，我想我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这样对你们家族也有影响，您的好意克林心领了。”克林依旧温柔地拒绝。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特地为我们两人准备的篝火晚会。” 克林被亨利这句如此『露』骨的话惊地有些目瞪口呆，正在想怎么拒绝的时候，那边卡洛斯突然飞到罗比所在的小屋门口，隔着人工湖远远地朝克林大喊：“快！克林，罗比醒了，他问你在哪里！” “对不起，亨利先生，我的伙伴醒了，他需要我的照顾，我想晚上的约会我不能前来了，请原谅。”克林飞快地说着，不等亨利回答便提起裙摆向罗比所在的小屋飞奔而去。 木精灵并没有因为克林的失礼而愤怒，他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目送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里边，这才披上披风，从花园的大门走出. 克林跑进屋子的时候，卡洛斯正在向罗比讲述他昏『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罗比聚精会神地听着，看见克林进来，罗比努力朝她笑了一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她说：“这几天你受苦了。” 听到罗比这句话，原本因为他的醒来激动万分的克林却突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这几天所有的悲伤、委屈、痛苦全都一下子涌了上来，泪水不经意间从女孩的脸庞滑落，本来想了无数遍在他醒来后说的话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只能用哽咽的语气喊了句“罗比。”就再也说不出来，然后扑到他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罗比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不断低声安慰：“委屈你了，委屈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沙克和卡洛斯已经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了这两个年轻的半精灵。 克林扑在罗比身上哭了很久，这才想起他已经7天没吃东西了，连忙擦干眼泪柔声问道：“饿了吗？我去帮你弄点吃的。” 罗比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连忙矢口否认：“不饿不饿，你在这里陪我聊会儿，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卡洛斯说得不清楚。” 克林顺从地点点头，坐直身子将罗比昏睡这几天来发生的事详细地告诉了他。 “唉，”罗比长叹一声，拍拍克林梨花带雨的脸：“我们欠普斯卡什先生的太多了，但现在不是考虑怎么报答他的问题，就算游侠不在了，我们也应该完成他的心愿，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们。” “嗯，”克林又问：“那我把戒指交给方丹族长对吗？” “这是你当时唯一的办法。”罗比说。 “如果贝鲁尼不见我呢？” “那只能说是奈丝抛弃了我们。”罗比说：“耐心等待吧，我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应该抓紧时间享受一下浅呤之森美丽的冬天。” “这里的冬天确实非常美丽，我太喜欢了！”克林高兴地说着，然后小心给罗比披上衣服，扶着他走到小池边的椅子上躺下. “塞那提斯也有这样的冬天，”罗比深吸了几口『潮』湿的空气：“空气里飘『荡』着精灵的味道，在这里我仿佛回到了塞那提斯。真想在精灵的世界里生活下去。” “如果我们能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好了。”克林小声说道，但看见罗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马上有补了句：“如果巴乔叔叔他们也能来这里就好了。” “是啊！”罗比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然后甩甩头，似乎想把心里的悲伤一起甩走。 重新平复下来的罗比抬头看见女孩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于是对她温柔一笑，捏着她的小鼻子问道：“克林，还记得你10岁那年的冬天走丢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女孩有些『迷』『惑』，不知道男孩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就找到你了不？”罗比又问。 “不知道。”克林摇摇头。 “因为你在雪地里非常显眼。” “为什么？” “因为你特别黑……哎呀！”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章 地行龙 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暂时安定下来的逃亡者们团坐在摆在小池旁边的木椅上闲聊着. 看得出来，罗比的心情非常好，经过几天的修养，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而且马佐尼指导他修炼的斗气也有了一定的基础，昨天沙克想站到他肩膀上的时候居然被他突然运起的斗气弹出去老远，这让他的伙伴们不得不叹服这种斗气的神奇.另一方面，那个来历不明的马佐尼由于无事可做也在他的意识世界中沉沉睡去，这让罗比少了被人窥视内心的担忧。 冬日温和的阳光撒在小花园中，结冰的小池在阳光的映『射』下，发出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光彩，然后反『射』到坐在罗比身边的克林脸上，使她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冰雪仙子一般. 女孩静静地听罗比弹奏风神的呢喃，罗比修长的手指划过银『色』竖琴，竖琴发出铿锵金属的声音，这声音抚摩着女孩冰冷的小手，仿佛牵着她的手又回到了塞那提斯那个血腥的夜晚，回到了阿古河边令人心悸的激战，回到了游侠那个小木屋短暂的安宁，回到了格莱姆血染的街道. “都过去了.”罗比放下竖琴，温柔地看着女孩，“都过去了.” 罗比对女孩微笑，但女孩仍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她轻拍着罗比的手，努力想使他平静下来.“都过去了.”女孩说着，但接下来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楞楞地张着嘴巴望着罗比，然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心情不错呀.”卡洛斯站在一旁的数枝上阴阳怪气地说. “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沙克打着哈欠白了他一眼. “什么?!”卡洛斯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像被『摸』了屁股的老虎，扯着嗓子尖叫:“决斗!我要和你决斗!!” “卡洛斯，沙克，这段时间谢谢你们对克林的照顾.”罗比把竖琴放到一边，对两个伙伴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你们，或许我和克林现在已经回到奈丝身边了.＂ “我感到浑身发冷.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我们说过话.”沙克没有理他，转身对卡洛斯说. “阴谋!绝对有阴谋!”卡洛斯尖叫. “哈哈，几位兴致真高啊，希望浅呤之森冬天的美景没有让各位失望.”亨利爽朗的笑声从花园大门口传来. 罗比和克林赶紧起身走到大门口迎接.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赏雪的兴致，罗伯特先生.”亨利对罗比说着，那神情就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好朋友，“亨利·方丹为你效劳.赞美梅丽凯，你可算醒来了，我的半精灵朋友，如果你再沉睡下去，恐怕我就要亲自去圣西罗为你找祭祀了.” “谢谢你无私的帮助，亨利先生.”罗比微笑着回答. “叫我哈里就行了，就像我称呼你罗比那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亨利说. “是的，哈里，半精灵一族永远记得您和您父亲的帮助.”罗比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把他引进花园里坐下.很显然，这个木精灵贵族少年平易的态度和温和的笑容很轻易地赢得了罗比的好感. “今天早上我们家族的附庸送来一把剑，听说罗比你是半精灵最强的战士，所以特地带来让你看看成『色』.”亨利把皮裘脱下挂在树枝上坐下来，把腰间的长剑抽出来递到罗比手中. “好剑!”罗比接过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长剑发出“嗡嗡”的破空声，映着太阳的光芒发出摄人的寒光. 这是一把明显带着矮人的实用与精灵的华美风格的长剑，剑柄是由象牙打磨而成，上面镶满光彩夺目的宝石，这些宝石在太阳的照耀下下摺摺生辉，黑铁的剑仞流转着嗜血的光芒.不过，罗比可以肯定，这是一把没有沾过鲜血的剑，这使得长剑少了一点灵『性』——总的来看，这是一把贵族公子标准的装备. “虽然是把好剑，但少了灵『性』啊!”亨利收回长剑，有些落寞地说:“雄鸡家族的荣誉是在祖先的鲜血和尸体上建立起来的，但我现在却躺在前人的功勋上享乐挥霍.” “这不是你的错，哈里.”罗比安慰道:“在和平与战『乱』之间你愿意选择哪一样呢?” “我讨厌战争，但我也惧怕自己手中的长剑生出锈迹，我怕象征家族荣誉的盔甲成为向客人炫耀的装饰品.”亨利说着，抽出长剑狠狠地砍在石桌上，石桌的一角应声而断. “好剑!”罗比再次称赞:“如果有敌人再次来犯，我相信你一定会在雄鸡家族的功勋薄上写下浓重的一笔!” “谢谢你，罗比.”亨利还剑入鞘，对两个半精灵说:“这次凯瑟琳公主的成人礼上，贝鲁尼王会举行盛大的比武大会，只要我赢得胜利，获得腰带和踢马刺，我就将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说到这里，亨利顿了一下，再次『露』出沮丧的表情说道:“但我却不知道等我有了扈从该怎样向他介绍我的荣誉!” “和平是骑士最大的悲哀.”罗比回答. “不说这个了.”亨利摆摆手，随即『露』出一副兴奋的表情:“为了迎接这次比武，我特地请草原精灵部落的福格森叔叔帮我捉了头地行龙，这头大家伙已经送来了，我准备明天在斗兽场驯服它，两位有时间一起去看看吗?” “这是我们的荣幸.”罗比回答:“我和克林一定准时前往.” “那就好，嘿嘿.”亨利站起来披上皮裘对他们说，“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们，不见不散.” “他很令人讨厌.”看着亨利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大门外，卡洛斯回头对罗比说. “我觉得他是位真正的骑士.”罗比耸耸肩，“至少比我想象中那些花天酒地的精灵贵族少年强太多了.” “明天我可以不去吗?”克林突然问道. “怎么了?”罗比有些吃惊，他看着神情有些疲倦的克林，“如果你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下，我们已经答应了别人，如果失约就太不礼貌了.” “不，我是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不是还有我和卡洛斯还有沙克吗?”罗比继续说道:“我们还从没见过地行龙呢.而且，还有三天派往圣西罗的信使就会回来了，我希望我们能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三天.” 克林点点头，有些心疼地望着一脸落寞的罗比:“好吧，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和我分开.” “嗯!”罗比拍拍她的小脸:“回屋休息吧，这些日子你太累了.” 木精灵的斗兽场就坐落在群山环抱的安达曼湖旁边，这座本是进行血腥与杀戮活动的建筑却继承了精灵一贯的唯美风格，在它巨大的拱门外，高达30英尺的戎装持剑梅丽凯雕塑傲然挺立，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到访者；斗兽场有近100英尺的外墙，外墙上布满了神龛，神龛里全是森林女神的塑像，神态各一，或坐或立或笑或忧，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这座宏伟的建筑还有两百余根画满咒语的花岗石柱支撑着，而且这些花岗石柱的作用还不仅仅如此，它们还能为斗兽场提供保护，据说在战争时期，即便是100名高阶魔法师一起释放三阶魔法也不能攻破它们所组成的魔法护罩. 几个客人刚一下马车就被这个堪称奇迹的雄伟建筑震惊了，他们在巨大的女神塑像下用敬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木精灵一族的智慧结晶，就连柔弱的克林这时也产生了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座建筑从第二纪元的1320年开始修建，一直到1501年才完全建成，耗费了整整181年时间.各神殿的互不侵犯协议就是在这里签定的.”亨利在罗比身边用自豪的语气介绍着:“而且它里边足足可以容纳10000人，就算把整个木精灵部落人口全安置在里边也不会显得拥挤.” “这简直就是神迹!”罗比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之词，发自肺腑地赞美着. “是的!”亨利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一挥手走在前面把两个半精灵客人带进了斗兽场. 走进场地，一种渺小无力的感觉从众人心里泛起，四周高大的看台看起来是那么遥远和不可仰视.罗比相信，即便是沙克恢复原形站在这里也会有与他此刻相同的感觉. 而那头地行龙就被关在场地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边.这是一头身长30英尺、高近20英尺的庞然大物，这个怪物有着和沙克相似的外型，全身被粗大的鳞片包裹着，一张血盆大嘴几乎占据了整个头部，一双血红的眼睛发着摄人的光芒；它有着细长的脖子，一双短小但锋利的前爪，粗壮有力的后肢和长长尾巴.除却没有翅膀，几乎就是一个沙克的缩小版. “好大的家伙!”罗比站在笼子外30英尺的地方，赞了一句. “它马上就将成为我最好的伙伴了!”亨利回答，“它在躲避抓捕时受了伤，虽然这样做不太合骑士精神，但不得不说现在是驯服他的最佳时间.” 说完，亨利拔出长剑，向笼子旁的一个侍从点点头示意可以打开笼子让他进去了. “罗比，麻烦你站近点帮我掠阵.”亨利对罗比说. “这是我的荣幸.”罗比回答着，也抽出长剑站到了笼子旁边，并转头叮嘱克林再站远一点. 但就在侍从打开笼子的一瞬间，异变突生，刚才还无精打采地趴在笼子一角的地行龙突然人立而起，以与它身材不相符的敏捷从笼子里窜出，一把将侍从掀翻，跃过亨利和罗比头顶直奔呆立当场的克林而来.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一章 父亲的回信 就在地行龙跃出的同时，亨利撤步向回一纵，几乎与地行龙同时到达克林身边，当他伸手想抱住克林跳开的时候却发现地行龙居然停了下来，然后『露』出惊恐的表情，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回铁笼，龟缩在铁笼一角瑟瑟发抖，一旁的侍从见状赶紧把铁门重新关上. 亨利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讪笑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这时候罗比也跑了过来，他紧张地拉着克林问长问短看她有没有受伤，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这才长长地嘘了口气，然后转身用抱歉的语气对亨利说道：“对不起，哈里，我想我的同伴受了点惊吓，恐怕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了，我想她现在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感谢梅丽凯，她的仁慈使这个美丽的小姐安全地度过了这场灾难，同时也请允许我为今天的安排不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亨利优雅地回答，贵族良好的教养使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并亲自将两个半精灵和他们的伙伴一起送上了马车。 看着载着逃亡者们的马车离去，亨利抚摩着地行龙厚实的鳞片有些失神地囔囔自语:“原来拥有次级神的血统居然可以吓退猛兽.” “他是故意的！向生命女神发誓，他早有准备！” 马车上，卡洛斯愤愤不平地表达着自己的怒意，他认为这个贵族青年是想谋杀克林。 “不，这只是一次意外，他已经非常尽力地想去救克林了。”罗比说。他正扶着惊魂未定的克林坐在马车的一角，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使她尽快平静下来。 终于恢复过来的克林对沙克说：“谢谢你沙克，如果不是你及时散发龙威，我恐怕已经回到奈丝身边了。” “举手之劳而已，”沙克回答：“但我有些事还没有弄明白，刚才在开门的一瞬间那个雄鸡家的小子就已经做出往后跳的动作了——我发誓，巨龙的眼睛能分辨出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差距——所以他才能与那个下等生物几乎同时到达克林身边，但他的动作明显是想救克林。我的意思是，他好象事前就已经知道那个家伙会『乱』来，但他没有提前制止，反倒像是冒着危险去救克林。” “嗤——”卡洛斯讥笑了一声：“老套的英雄救美情节。” “罗比，我认为他对克林不怀好意，你应该提高警惕。”沙克语重心长地对罗比说。 “为什么？”罗比一脸茫然。 “你真是比猪还蠢！连蛆虫都能想到的事情你居然还不明白！那个雄鸡家的小子在打克林的主意！”卡洛斯尖叫。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这有什么不好？”罗比歪着头反问。 “简直快被你气死了！！”卡洛斯赌气地闭上眼睛靠在沙克身边不再说话。 “卡洛斯，你认为你能保护克林的安全吗？”罗比轻笑一声，问卡洛斯。 “哼！”卡洛斯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反驳，只能靠在沙克身上鼻子朝天不再说话。 “如果贝鲁尼决定收留克林，那么我就会和克林分开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安全是我最担心的。”罗比看了克林一眼，接着说：“如果能有一位身世显赫的贵族骑士保护她，我会放心很多。” “停车！！”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罗比说话的克林突然高呼一声，然后就想起身下车。但罗比一把将她拉住，克林被罗比死死按住双手，她使劲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动不了，双手无法活动的女孩张开小嘴『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牙使劲在罗比身上撕咬，但这对罗比毫无用处，他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孩的表演.克林干脆赌气把脸扭到一边不再理他。 一直回到住处克林都没有再与罗比说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接连吃了几次闭门羹的罗比只好讪讪地一个人来到小池边晒太阳。 “你很让她失望。”不知什么时候，沙克来到罗比身边趴在石头上对他说。 “我别无选择，沙克。”罗比看着远处的高山没有回头，“再过两天信使就要回来了，我必须为克林的以后早做安排。” “那句话也不是现在应该说的。”沙克说。 “也要让她早做打算，”罗比终于回头看着沙克说：“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我还不明白克林心里想的什么，那我就真是太笨了，但我不能一直保护她，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知道，你无法把握自己的生死。”沙克说：“老实说，这很难办，请原谅我无法给你良好的建议，我的朋友。” 于是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嘿我说，这都怎么了？”卡洛斯飞到罗比肩膀上，用他那特有的阉鸡一般的声音向两人打着招呼“怎么都一副死了亲人的表情？” 听到这话，罗比所有的抑郁和愤怒终于全部爆发了出来，他像一头受伤的狮子那样从椅子上跳起，把戈柏林粗暴地一巴掌拍到结冰的小池上滑出很远。 “滚！！你这个应该下地狱的爬虫！！我诅咒你！！”罗比咆哮着，然后转身大步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门关得山响。 “他现在应该好受一点了吧？”看着罗比关上房门，沙克回头朝卡洛斯嘿嘿一笑：“只是，我可怜的戈柏林朋友，但愿有人心疼你那可怜的小屁股.” 卡洛斯扶着感觉快要断掉的背从冰面上怕起，慢慢地飞到沙克山边坐下，但马上就疼得从石头上弹起。 “真是个野蛮人，”卡洛斯『揉』着屁股抱怨着：“真不知道克林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他。” “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决斗！！！我要和你决斗！！！” “等你长到马的高度再来学骑士决斗吧。”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期间亨利来过几次，但克林一直呆在房里谁也不见，当方丹爵士再次传话要求克林前去见他的时候，逃亡者们才知道，今天是信使回来的日子。 “大家一起去，如果浅呤公爵要你们，我就变回原形带大家逃走。”沙克说。 “你的伤没问题了吗？”克林问。 这是女孩三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这使得罗比有些嫉妒沙克，他酸酸地说道：“是男人就不要怕受伤。” 克林没有理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率先迈着高贵的步伐走出门去。 浅呤之森公爵依旧一身便装，脸上挂着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和蔼的微笑，他热情地把几个逃亡者迎进客厅坐下，然后召来侍从要他用珍贵的茶水招待客人。 “这可是好东西啊，每年只有不到500磅茶叶从遥远的东方流传过来，从东方大陆到我们提坦大陆要经过近600天的海上航行，那些铤而走险的商人不但要与恶劣的海上天气做斗争，而且还要随时提防潜伏在水下的怪兽，每次能顺利到达的商人往往不足出发时的十分之一。所以，这种饮料在大陆的售价并不比魔晶石低，快试试，要趁热喝才好。” 浅呤公爵热情地向客人们介绍着这种饮料的来之不易，却只字不提信使带回的消息，这使得克林原本就不安的心跳动得更加杂『乱』了，剧烈颤动的右手几乎端不稳茶杯。 克林现在并不怕死，一路上见惯了生死之后对死亡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畏惧感，她现在怕的是被自己那个还未见过面的父亲下令杀死，那将是对她最残忍的事情。一旁的罗比知道，这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女孩一直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虽然老巴乔待她亲如己出，而她表面看起来也非常快乐，但半夜里经常从她房间传出的哭泣声却暴『露』了她内心深深的悲伤。她对亲情的渴望甚至不亚于她对奈丝的虔诚。 罗比低叹了一声，放下茶杯站起来左手抚胸对方丹爵士鞠了一躬，说：“尊敬的浅呤公爵阁下，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以及贵公子的盛情招待，我以奈丝的名义起誓，就算您现在下令杀死我们，我和我的同伴也永远都只会记得您的恩情而不会心生怨恨，因为我们知道您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所以，请您告诉我们陛下的旨意吧。” “木精灵并不信奉奈丝，所以你的誓言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而且”老方丹放下茶杯望着罗比，闪着精光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天堂里现在还没有为你们安排位置.＂ ＂你们将有一趟美妙的圣西罗之旅.睿智的贝鲁尼王接受了你们觐见的要求，他甚至还派出了一队最精锐的王室护卫骑士前来护送你们.＂ “真的??!!”克林激动得忘记了礼仪，一下子就从椅子山站了起来，但她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礼，红着脸提起裙角躬身向老方丹歉意地一礼说:“对不起，浅呤公爵阁下，我不是对您的话存有怀疑，嗯，我的意思是，我，我想我……” “呵，没关系，我能理解的.”老方丹大度地一挥手:“如果我像你们这样经历过失去亲人的悲痛，又在敌人的追截下终于逃出生天，再遇到这种情况我想我会比你更加激动的.” “您对半精灵一族的恩情即使用整个天空去书写也无法写完，我和克林都将日夜企求奈丝赐福予您和您的族人.”罗比恭敬地向老方丹一礼，然后开口问道:“那么，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路呢?” “在你们的奈丝使你们的身体健康到足以应付旅途劳顿的时候.”老方丹回答. “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了.”克林焦急地说. “不用那么急，明天再走吧，我和我的孩子也应该上路去圣西罗参加凯瑟琳公主的成人礼了.明天一早我们将一起前往圣西罗.”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二章 骑士 冬天的到来并没有使浅呤之森的美丽变得暗淡起来，相反白『色』的积雪给这座古老的森林焕发了别样的妖娆和妩媚. 清晨的微风把乌云都吹到了山那边，阳光从云层中洒下，这时的浅呤之森不再只有松树那浓得腻人的深绿，那些散落在树上地上的雪在冬日柔和的阳光照『射』下，反映出梦幻般的光彩.几只好斗的画眉在枝头唧唧喳喳地打闹着，抖落一树的积雪.然后，它们飞过宝石般的湖面，飞过远处被阳光映得红彤彤的山尖，最后变车几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前往圣西罗的木精灵队伍从森林中走来，精灵族饲养的马匹早已习惯了在光影班驳的树林间穿行，就连拖着马车的骏马也丝毫不为巨树所阻挠，队伍轻快地前进着. “这就是我的祖先生活过的地方.”骑着一匹高大的种马走在队伍中间的罗比这样想着，贪婪地看着这一片祥和的大地，呼吸着空气中浓郁的精灵的气息，想把这一切都印在自己灵魂里. 罗比紧紧跟随在克林所乘的马车旁边，不时和马车里的沙克闲聊几句——当然，更重要的是看看克林反应，但女孩依旧不理他，只偶尔和沙克或者卡洛斯搭话.男孩有什么想对女孩说的话都只能让沙克转告(由于昨天的粗暴行为，罗比对戈柏林有些内疚，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道歉，所以他现在和卡洛斯也没有话说.)而女孩也把自己的话通过沙克转达，于是，沙克不断为这两个相距不足6英尺的年轻人充当着传话筒. 就在罗比庆幸自己还好没把所有同伴都得罪光的时候，沙克也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了，它惨叫一声把自己的身体尽量蜷缩进马车的角落里，然后把头深埋在厚实的肚子下面不再说话了.罗比尴尬地看了眼克林，然后放下窗帘，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一直在和王室护卫骑士聊天的亨利这时骑着他那头巨大的地行龙走到了罗比身边.他今天穿着一套华丽的水龙皮盔甲，这套盔甲的手腕、坐胸位置都有昂贵的精金纹饰，在他的头盔上也用精金印有雄鸡家族的纹章；由于他还没有获得骑士称号和腰带，所以他的那把华丽的黑铁剑被挂在了鞍鞯的一侧.这身华丽的行当加上那头霸气十足的地行龙，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游呤诗人口中的那些史前英雄一般，他和罗比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王子和乞丐的搭配. “希望浅呤之森的美景没有让你失望，我的朋友.”亨利欢快地对罗比说着.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这里美得让我几乎想要立即就死在这里.”罗比一边回答一边用力拉住缰绳以控制住几乎被吓傻的马儿. 亨利愉快地笑了起来，然后看了看克林乘坐的马车，转身对罗比说:“马尔蒂尼小姐有她的骑士吗?” “如果您认为那个戈柏林也算骑士的话.”罗比回答. “这么说，你也不是克林小姐的骑士?” “不是，您知道，整个半精灵一族都没有骑士，因为没有哪个国王愿意把腰带和踢马刺赐给我们.” “那就好.”亨利轻笑一声，然后震马扬鞭欢快地向前驶去. “莫名其妙.”沙克把头从窗帘中探出，望着木精灵青年的背影说. “管他呢，”罗比回答，然后一脸地热切地看着沙克说:“来吧，沙克，到外面来和我一起享受浅呤之森美丽的冬日早晨.” “与其被外面的冷风吹死，还不如在车里面被克林的体香熏死.”沙克撇撇嘴.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车里伸出，重重地拍在沙克背上，毫无防备的沙克就这样被摔出了车外. “我想还是外面的空气更好一些.”沙克说着，然后从雪坑里爬出来飞到罗比肩膀上坐下，一脸怨毒地看着还留在车厢里的卡洛斯. …… 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木精灵们已经搭好了帐篷，他们在一块稍微宽敞的空地上坐下，一边烧烤食物一边拿出竖琴欢快地唱着跳着，把夜『色』装点地无比美丽. 两个半精灵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快乐的远亲——他们的身份是无权参与这种活动的，沙克和卡洛斯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了他们两人.克林还是不理罗比，男孩此时也找不到话题，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曼延. 这时，木精灵族长的长子亨利勋爵向两人走来，他的到来也把所有木精灵的眼光都带到了两个半精灵这边，他们停下弹唱，想看看这个木精灵一族最闪亮的明星到底会对肮脏的半精灵说什么；就连他的父亲老方丹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两个半精灵也诧异地看着亨利，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木精灵青年为什么会在这个众人瞩目的情形下到他们这边来.最让罗比感到奇怪的是，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这个木精灵贵族青年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脱下他那套华丽的盔甲. “尊敬的马尔蒂尼小姐，”他说，然后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朝克林单膝跪下，抬头对女孩说:“您的美貌和温良的德行令我着『迷』，而据我所知，您还没有属于您的骑士，如果您愿意，我愿做您的骑士，发誓永远为您效劳.” “啊!!”克林惊呼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呆立当场，『迷』人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茫然地转头看着罗比，想从他那里寻求帮助，但后者却像她一样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 就在克林不知该如何应付的时候，这个木精灵贵族青年又一脸郑重地开口说了:“尊敬的小姐，您没有表示反对，我就当是已经获得了您的许可，那么，我在这里向伟大的森林和自然之神梅丽凯起誓:我将用一生的时间来守护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小姐的美丽和安全，无论是谁，胆敢冒犯坐在我面前的这位姑娘，我将向他发起挑战，不死不休；并且，我还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寻找杀死她族人的凶手，并发誓将他的头带回来交到这位小姐的手里.” 亨利的话音刚落，木精灵那边就已经炸开了锅. “天呐!哈里疯了吗?” “不!你这是在给木精灵脸上抹黑!” “梅丽凯在上，求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亨利勋爵一定是被魔鬼附体了!” “杀死那个半精灵女孩，还回我们的亨利勋爵!” “都闭嘴!这是哈里自己的选择.”老方丹也来到了他们身边，他不但没有为亨利的行为感到愤怒，反倒支持儿子这看似胡闹的表现，并开口制止了木精灵的议论. 亨利没有理会那些尖叫，他站起来，一脸期待地望着克林. 克林茫然四顾，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如果拒绝一位骑士的追随这将是对他最大的侮辱，而且会永远成为别人的笑柄，但如果要她答应，她却是一万个不愿意，因为她心中的骑士只有罗比——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半精灵男孩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把你的手套给他吧，孩子.”老方丹和蔼地对克林说. 克林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在她身上，女孩几乎委屈地要哭出声来，她死死拽住罗比的手，希望从他那里获得勇气去拒绝亨利，此时的罗比已经从最初的惊诧中恢复了过来，他强压住自己心中的失落，温柔地抓住女孩的手，轻轻把她的手套褪下交到了亨利手里. 亨利兴奋地把手套放到嘴边亲吻，然后甩着手套对那些还在漫骂克林的木精灵大喊:“我的伙伴们，唱起来!跳起来!这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一起分享我的快乐吧!!” 但木精灵对于半精灵的偏见使得这些随从和士兵全都无动于衷，老方丹再次开口说:“这是一个骑士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我们应该为哈里感到高兴，关于这件事，我想你们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木精灵们这才毫无情愿地开始演唱起来，但与刚才天籁般的音乐相比这简直比哀乐还难听.老方丹公爵摇了摇头歉意地对克林说:“对不起，我的孩子，他们对半精灵的偏见和仇视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过来的，我想等贝鲁尼王公布了你们所带来的消息之后，情况一定会有所转变.” “我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克林说着，起身甩开罗比想拉住她的手独自一人向森林深处走去. “我想她一定是太激动了，以至于有些失常，我去看看她.”罗比向公爵父子说着，然后朝克林离开的方向追去. 罗比刚踏进树林，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就涌上心头，已经在大力神山有过类似经历的半精灵男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加卖力地向前奔去.但就在这时，一支箭矢悄无声息地从他左侧飞来，罗比身子一拧错过箭矢，顺手从腰间取下风神的呢喃变成长弓，贯注斗气朝左边『射』出一箭，也不管结果如何，继续向前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沙克!快!克林有危险!!” 罗比绕过几棵大树终于看见了克林的身影，在她身前，一个从圣西罗来的护卫骑士正举起长剑向克林刺去，这时就算马上放箭也来不及救人了，罗比几乎已经看到克林躺在了血泊中，他痛苦地大喊一声:“不!!”眼睁睁地看着长剑闪着红光刺向克林身体. 就在罗比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克林身上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把她紧紧包裹在里面，骑士的长剑刺在白光上便被弹了回来，罗比没有多想，抓住机会在骑士再次挥剑之前一箭『射』穿了他的脑袋. “圣西罗的骑士!”罗比一把抱住克林，然后转身对刚刚赶到的沙克和卡洛斯说:“我们走!” 伴随一声高亢的龙呤，在所有目瞪口呆的木精灵的注视下，沙克回复了它本来的面目，庞大的身躯推倒了身边的参天巨树，银白『色』的鳞片流转着奇异的光芒，一双巨大的翅膀带起的强风使所有人都无法站稳. 罗比抱住克林翻身跃上龙背，冲沙克大喊一声:“走!” “吼!”出尽风头的大家伙大吼一声，震开双翅划过天际溶入茫茫夜『色』之中.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三章 宝藏 亨利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是被自己那头地行龙的嘶吼唤醒的.他走到自己的坐骑身边轻轻抚摩它头部长角中间那块软肉,使它安静下来,然后向那些还处于失神状态下的木精灵下达了四个命令:“第一,派一队人顺着巨龙离开的方向寻找那两个半精灵,务必要找到他们,因为他们是陛下召见的人;第二,查清楚刺客到底是如何混进王家骑士团的;第三,派一名轻骑兵立刻赶往圣西罗向贝鲁尼陛下汇报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第四,找回那些惊跑的马匹.” 老方丹赞许地向儿子点了点头,这才是木精灵族长最好的继承人应该有的素质,他这样想着,然后蹲到那个死去的骑士身边仔细观察. “他是我们骑士团的人.”王家骑士团派来的队长德罗西小声说道. “你确定?”老公爵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确定!”德罗西刷地站直了身体. “作为这次护送任务的队长,你确定贝鲁尼陛下把所有的任务都传达给你了?”亨利问. “确定!我向梅丽凯发誓,陛下绝对没有授予我们小队除去这两个半精灵的任务.”队长回答,然后让扈从牵来自己马匹对两位木精灵贵族说:“看来在下要连夜跑一趟了,王室护卫骑士团肯定混进了别有用心的人,在下一定要尽快将这个情况汇报给陛下.” “看来有人不想要他们到达圣西罗啊.”老公爵站起来,望着巨龙消失的方向囔囔自语:“希望士兵能顺利找到他们.” “龙骑士.”亨利轻声说. “你又有什么打算了?”老方丹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很强,”亨利轻笑一声,“而且很莽撞.” “但愿能在凯瑟琳的成人礼之前找到并说服他们.”老方丹接过话头说:“海精灵马拉多纳对半精灵的仇恨就算用整个大海也装不满.” “他们会在圣西罗见面的.”亨利望着漆黑的夜空笑了起来。 …… 克林独自一人坐在一座小山的山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漆黑的天空,任凭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在夹着雪花的寒风中肆意『乱』舞.罗比在她身后的阴影中默默注视着她,男孩明白她现在的心情,当一个人被自己最亲的人抛弃甚至是出卖的时候,那种锥心的痛是别人无法理解的.现在是属于女孩自己的时间,任何人都无法分享. 这里是浅呤之森的某处,逃亡者们并没有走远,突然刮起的大风和小雪阻止了他们继续前进,从来没有过飞行经验的半精灵受不了这种酷刑. “再这样下去她会生病的.”变回银蜥形象的沙克飞到罗比身边,轻声地说. “你相信吗?”罗比没有回答它的话,反问道. “相信.”沙克点点头,用更低的声音说:“在欲望面前,一切感情都是脆弱的.” “我不信,”罗比回头看着它,“我认为感情都是真实的.” “那么你对克林呢?”沙克歪着头反问. “这不一样.”罗比回答,“而且这不是我们现在所要讨论的问题.” “不,我认为你对她的伤害与她父亲给她的伤害是一样的.”沙克说. “我对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使她能更好地活下去,而且,我这样做并不是出于什么欲望.”罗比坦然地望着沙克. “不,那就是欲望,在你为祖先正名这个欲望面前,你和克林的感情无比脆弱.”沙克的话语咄咄『逼』人. “不同的,沙克,这并不一样.” “呵,你现在不需要急于回答,反正我们都有比人类长得多的生命,有很多时间让你去思考这个问题.” “唉.”罗比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轻轻走到克林身边伸手扶在她肩膀上说:“回山洞里去吧,冬天的寒风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克林一拧身把他的手拍掉,回头神情木然地望着罗比,她此刻的眼神是如此空洞和绝望,以至于男孩不得不扭头避开她的直视. “为什么?”女孩问. “对不起克林,”罗比说:“当时我太冲动了,我们应该先等一下,把事情的真相弄明白再走.” “等着他们的剑割破我们的喉咙吗?”沙克嘲讽地说. “沙克,你先回洞去,我和罗比有话要说.”克林的语气和山腰的寒风一样冷,沙克打了个寒战,它给了罗比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朝山洞飞去. “你知道的,我不是问这个.”克林的眼神依旧空洞,她盯着罗比四处逃避的眼睛说:“你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只是骑士而已……”罗比小声嘟囔. “你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克林抬高了音调,继续看着罗比. “好吧,克林,你知道,就算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也必须为你的安全负责.”罗比挨着克林坐下,终于鼓起勇气和她对视着. “那么现在呢?”克林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点光芒,她继续说:“现在我已经无法去圣西罗了,你又打算把我扔到哪里?或者,再找一个你认为有能力保护我的人把我像皮球一样推给他?难道你不知道大多数骑士都会和他所宣誓效劳的女孩成为情人吗？你要我怎么做？成为一个贵族青年的情人？还是玩具？！” “克林,听我说,从塞那提斯逃出来那晚开始,我就已经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了.”罗比从地上抠起一团雪拿在手里捏成一团,有些伤感地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被人杀死,面目全非地扔在荒野里,更不用说保护你了,这次是普斯卡什先生的长袍救了你，但下次呢？我不敢想象.” “你这是在逃避我的问题!”克林陡然站了起来,用力拂去被风吹到前额的长发:“我在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对你来说我一直就只是件任务物品而已!你从来就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这个懦夫!” “那你要我怎么做!”罗比用力把雪团扔出去,站起来大声问她:“对你说:‘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哈!等你守着这句话老去的时候或许我早已经不知在什么地方变成一堆白骨了!” 克林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这罗比,下一刻,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然后飞扑进罗比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回洞里去吧.”罗比轻轻对克林说,把她抱起来走回了山洞. 这个山洞的面积不大,一堆篝火足够使它像春天一样温暖舒适,当两个半精灵回到洞里的时候他们的两个伙伴已经舒服地躺在杂草中沉沉睡去. “休息一下吧,等你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罗比轻轻把克林放下,然后把自己的斗篷脱下盖在她身上. 或许是这个半精灵女孩实在太累了,也或许是被风吹得头晕,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罗比盘膝坐在女孩旁边,调整呼吸开始修炼他的特殊斗气. 当罗比感觉自己的斗气更淳厚了一些的时候,他睁开了双眼.身边熟睡的克林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难题,沙克和卡洛斯的鼾声打山响,罗比轻笑了一下,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戈柏林那么小的身材打起鼾来声音却如此巨大.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山风带着清新的空气吹过洞口发出骇人的呜呜声,偶尔有几片雪花被吹进来,但马上就被洞内的热气所蒸发,罗比帮克林紧紧了盖在她身上的斗篷,然后捶打了几下有些僵硬的双腿站起身来. 虽然男孩现在感觉非常疲倦,但他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睡去,当他的手已经无法捏疼大腿的时候,罗比开始在山洞里来回走动,把那些石头上的纹路想象成各种画面或者人物,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当他在山洞中转到第一百三十七圈的时候,他有了新发现.男孩看出一处石壁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这个山洞明显是天然形成,但那一处的石壁却有人工雕琢的痕迹,罗比终于不再瞌睡,他像一个找到新发现的小孩一样兴致昂然地趴在石壁上仔细研究,然后弯起食指和中指轻扣了两下,石壁那头发出“咚咚”的回音. “空的!”男孩更加激动,他开始在这一片石壁四处拍打,希望能像传说中那样找到机关,然后发现一个巨大的宝藏.虽然财宝对于男孩来说还不及一把好剑有吸引力,但他还是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兴奋. 但贴在石壁上一寸一寸地寻找了半天的男孩沮丧地发现,这个“宝藏”根本就没有机关可以开启. “芝麻开门!”男孩没有放弃,他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于是朝石壁轻呼了一声据说是开启宝藏洞『穴』的咒语. “怎么了?” 咒语没能叫开宝藏大门却把沙克引了过来. 罗比灰心地坐到地上,伸手无力地指了指那处石壁. “怎么?”沙克有些『迷』『惑』了. “仔细看.”罗比实在没心情给它解释了. 于是沙克也像罗比一样对着石壁仔细观察了片刻,并伸出爪子轻扣了几下. “空的!”沙克兴奋地大叫一声,然后比罗比更加卖力地寻找机关——巨龙对财宝的喜爱超过了任何种族. 沙克的大喊把克林和卡洛斯也惊醒了,在听到罗比的解释后,两人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寻宝大军. “找不到.”克林最先放弃了,她停下这件毫无意义的工作坐到了罗比身边. “或许我们应该试试其它地方?”卡洛斯分析道:“机关不一定就要设置在这里.” “对呀!”戈柏林的分析再次激发了罗比的热情,他拉起克林一起在地上仔细搜索,拥有空中优势的卡洛斯和沙克则绝不放过任何一处石壁和洞顶的石块.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逃亡者们已经累得再也没有精力寻找机关了——这种细致的工作甚至比与敌人战斗更加容易令人感到疲劳. “或许这根本就是某人的恶作剧.”卡洛斯说. “我有种感觉,里边绝对是宝藏.”巨龙对财宝的执著使沙克不愿意放弃任何的可能『性』. “你怎么知道?”卡洛斯白了它一眼. “因为巨龙天生就是财宝的收藏者!”沙克骄傲地回答. “好了,伙伴们,我们该上路了.”罗比把克林扶起来对沙克说:“女神并没有留给我们足够的时间.” 沙克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罗比的意见,沙克飞到洞口,慢慢变回原形,初升朝霞照在它银白『色』的鳞片上,散发出水晶一样的光芒,这些光芒又反『射』在山洞里,使整个山洞都洋溢着一种梦幻般的『色』彩. 当光芒映在那片奇怪的石壁上时,石壁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它在逃亡者们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下,像蜡烛一般一点点融化,最后形成一个大约一人高的洞,逃亡者们站在洞口向里面望去,一条漆黑狭长的通道依稀可见.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四章 黑骑士 “龙神在上!我已经嗅到了宝藏的香味!这一定是伟大的龙神对他最虔诚的信徒的奖赏!”沙克兴奋地大叫,开始快速施展天赋技能再次变小以便使自己能顺利走进隧道. 罗比一把拉住已经陷入癫狂的袖珍巨龙的尾巴,把它甩到雪地里,“我们需要亮光.”他说,然后在已经快要燃尽的篝火堆里找出两根稍长一点的木头,把其中一根递给克林. “沙克走最后面,注意保护克林”罗比说着,率先踏进洞中. “我讨厌这里.”卡洛斯站在克林肩头说:“我的鼻子告诉我,里边有浓烈的死亡气息.” “那么你的鼻子有没有告诉你,一般来说宝藏里边都会有死者?”沙克摇着尾巴飞在队伍最后面反问,它无法忍受半精灵缓慢的速度,大声对罗比说:“如果你继续照这个速度走下去,恐怕我们将会老死在这个通道里.以后进来的探宝人会指着我们的尸体说:‘看呐!多可敬的一群老年冒险者’.我的朋友,你可以再快点的.” “但前提是你得给我一双黑暗精灵的眼睛.”罗比高举着点着的木棍回答,这时他感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钻进他了的掌心里. “罗比,我们回去吧.”克林对男孩说,“我感到非常难受,奈丝在传授给她的侍者们魔法的同时,也在我们灵魂里烙下了对亡灵的厌恶.” “你感觉里边有亡灵?”罗比停下来,轻轻拭去她手心的汗珠. “我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亡灵,但我可以感觉到里边有我非常厌恶的东西.卡洛斯信奉生命女神,所以他也有类似的感应.”克林说. “是的,女神在上,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这股气息非常邪恶.”卡洛斯尖叫道. “我走前边吧,我的龙息可以把你们讨厌的东西赶到地狱去.”沙克说着,也不管其余几人是否同意,从罗比头上飞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这群冒险者谁也没有说话,那股令克林和卡洛斯厌恶和不安的气息已经浓到连罗比和沙克都能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夹杂在通道腐烂和发霉的气味中,令人几乎感觉不能呼吸,压抑的气氛在冒险者之间蔓延. 火把微弱的亮光在黑暗中吞吐,把他们的影子不停拉长又拉短映在两旁的石壁上,就像是幽灵的身影.狭长的通道中只有冒险者们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对未知的恐惧把他们的心紧紧捏住. “我们回去吧.”罗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为什么?”沙克回头不解地看着罗比:“我发誓我已经闻到了宝藏的香味,最多还有一英里我们就到了.” “但你也嗅到了危险.”罗比停下来回答:“对我来说,克林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沙克说:“你们可以选择在这里等我,或者先退到外边去.”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要回去.”罗比说. “巨龙不怕危险.”沙克有些愤怒了,它说:“对于巨龙来说,如果发现了一处宝藏而不去占有它,那还不如死去!” “继续进去吧,罗比.”克林抽回被罗比紧紧握着的手说:“半精灵不应该让同伴独自面对危险.”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沙克,你必须清楚,克林的安全比你的宝藏重要一万倍!”罗比说着,牵着克林的手把她护在身后跟着沙克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 沙克的鼻子没有撒谎,接下来冒险者们走了不到一英里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通道尽头是一个并不宽敞的大厅,大厅四周的石壁上的长明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在灯光的照『射』下,冒险者们看到,这个大厅呈正圆形,在他们所站位置的旁边还有着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 在大厅周围的墙壁和顶部画满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图案,这些图案上全都是一些血淋淋的场景,比如有的人被砍去头双手被反束跪在地上;有的人被别人用长矛将心脏挑出.冒险者们还看到了一些被挖去双眼用空洞的眼眶仰望苍天的修士的画面. “太邪恶了,我敢发誓,这里曾经一定是恶魔的领地.”卡洛斯的尖叫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 “你们看那是什么?!”克林突然死死拽住罗比的手,把头埋在男孩胸口不敢抬头. 罗比顺着克林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有一片漆黑的阴影,亮光无法照『射』进去,仿佛那是一片被光明所诅咒的空间.但奇怪的是,那里明明是一团黑暗,冒险者们却能清晰地看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感觉”到这片黑暗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宽敞的祭坛,沙克所嗅到的宝藏的气味就是从那里传来.那是一把摆放在祭坛中央的黝黑法杖,尽管隔着很远,但冒险者们还是感应到了它强烈的元素波动.他们的目光顺着这支魔法杖往下朝祭坛看去,于是看到了他们这一生中最难忘的景象—— 这个祭坛由无数的头骨所组成,那些头骨一律豁着嘴巴脸朝外堆放着,空洞的眼窝让冒险者们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在他们打量这些头骨的时候,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声音突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冒险者们仿佛听到了无数怨灵的悲嚎和嘶鸣,那些愤怒的,哀伤的,悲号的,麻木的,惊恐的,绝望的,哭泣的,喧嚣的的呼号在他们耳边不停回响,仿佛要把这些闯入者的耳膜撕裂,一阵绝望和悲凉的感觉从他们心中泛起,他们痛苦地捂住耳朵全身痉挛着跪在地上. 终于,罗比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煎熬,他站起来大叫一了声“停下!!”然后用颤抖的双手取下风神的呢喃对准了祭坛,准备用自己威力最大的那招“爆裂箭”将这个邪恶的源地毁去.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银弓仿佛也已经无法忍受,发出了一阵类似悲鸣的嗡嗡声. “快停下!”这时,马佐尼的罗比脑中响起,从他现在的语气来看已经完全没有了罗比上次和他对话时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抗拒的严肃,这种严肃的语气瞬间就将那些回旋在罗比脑中的呼号赶走,一阵清凉的感觉从他头顶往下游遍全身,罗比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银弓. “邪恶.”马佐尼继续说着:“我能感觉得到,祭坛下面有一个无比邪恶的生物,如果将祭坛毁去,那个邪恶生物一定会被放出来——虽然以你的能力不一定能毁去它,但还是谨慎为妙.以你和你的伙伴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阻止它,这对于物质界来说将是场灾难.” “加上沙克也不行?”罗比问. “在我的某段破碎的记忆里,两头巨龙才是它的对手.”马佐尼回答. “我的朋友们怎么办?”罗比把痛苦万分的克林抱在怀里急切地问马佐尼. “退!马上退出去!” 罗比一把将还在痛苦地呻『吟』着的沙克和卡洛斯扔进斗篷的帽兜里,然后抱着克林飞快地朝来路跑去. 就在罗比快要踏进通道的时候,一团黑雾从地下升起拦在了他面前,就在罗比准备硬闯过去的时候,黑雾自动散了开去,继而显现出一个手提战斧的壮硕身形. “黑骑士!”马佐尼惊呼了一声. 罗比没有时间追问马佐尼所谓的黑骑士是什么了,“滚开!”他大喊着抽出长剑向黑骑士砍去,但怀里的克林影响了他的速度,黑骑士从容地举起手中战斧. 当罗比冲到黑骑士身前时却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似乎完全就是在朝黑骑士的斧仞上撞,半精灵不得不中途强行扭转身体纵向一边,但锋利的斧头还是在他的受臂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放下那女孩!”马佐尼在罗比脑中大喊. “知道了!”罗比回应一声,落地的时候就地一滚顺势松开抱着克林的左手. 没有了负担的罗比敏捷异常,半精灵的体质加上他所修炼的特殊斗气使他看起来就像一阵轻烟围绕着黑骑士辗转腾挪,但虽然他有着黑骑士无法比拟的速度,但黑骑士却似乎总是能猜到他的招势.每次当罗比的剑就要划破他的咽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脏也被对方的斧光所笼罩,不得不中途收回长剑. 这样处处受制的战斗使罗比非常恼火,他开始愤怒起来,失去理智的罗比决定不再闪躲,开始和黑骑士硬拼. “嘿！来吧，你这头蠢驴！”罗比大叫着挥剑再次向黑骑士撞去，在两人的武器即将接触的一刹那,罗比的手腕灵活地一抖避开了黑骑士宽大的斧仞,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刺入黑骑士的心脏,如果对手是一般人,那么现在战斗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事实上罗比已经准备回身去抱克林了,但就在这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黑骑士趁罗比分神的工夫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向他劈来,半精灵慌忙举剑格挡,但他每能完全挡住,斧头从他的胸口一直划到腹部,所幸的是,他和黑骑士站得不算太近,所以斧头只是割破了他的肉皮,除了一条夸张的伤口之外半精灵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得手后的黑骑士冲罗比裂嘴笑了一下——如果这也算是笑的话——一手把斧头举过头顶,一手毫不在乎地拍了拍前胸的伤口,这个带有明显挑衅意味的动作立刻把罗比的愤怒完全点燃,他低吼一声再次向黑骑士扑去. 但令罗比感到惊讶的是,无论他刺中黑骑士多么致命的地方,这个怪物都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依旧像刚开始一样生猛. “这样不行,黑骑士只是没有生命的躯壳,但你有不是.”马佐尼的声音在罗比脑海里再次响起. “不用你管!”罗比大吼,不顾自己腰间又被滑出的一道伤口再次与黑骑士斗成一团. “你的死亡将是奈丝对那个女孩的请柬.”马佐尼说. 罗比立刻恢复了理智,“现在怎么办?”他问道,一边举剑格开战斧. “拉开和他的距离,以剑的长度的克制他.”马佐尼说:“发挥你的速度优势,不对,不是这样,速度不仅仅指的是脚步,还有手腕动作.” 听到这话,罗比有意识地加快了手腕动作的频率,他立刻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不,不对,剑不是用来和斧头硬碰的,除非你想拿它去锯树.” “剑的精髓是刺和撩,动作要轻盈,你这是在砍柴!” “天呐!居然这么多一无是处的花哨动作!这是贵族的剑术而不是杀人的剑术!” “斗气!你的斗气呢?” “够了!闭嘴!”罗比终于再也忍不住马佐尼的呱噪——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他大叫一声打断了马佐尼的话.黑骑士抓住他分神的时机重重地一脚踹在罗比腰眼上,顿时把半精灵踢飞了出去. 狂暴的罗比这时已经顾不上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使用爆裂箭的后果了,他取下挂在腰间的竖琴抬手一晃,身体后倾, 人与地面几乎平行, 挽弓搭箭,贯注斗气,右手一松,箭矢一声低啸化做一道白光闪电般划过撞在黑骑士身上,黑骑士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白光里. 但这一箭所发出的震天巨响使整个大厅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下一刻,大厅顶部的几块石头最先支持不住掉了下来,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大厅里立刻像是下起了石头雨,好几块都险些砸在一旁还处于昏『迷』中的克林身上. 罗比这才发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他收回竖琴猫腰抱起克林瞅准一条通道发足狂奔.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五章 没有光的世界 抱着克林的罗比在黑暗中盲目地向前跑着,只希望自己能在整个山洞倒塌之前逃出生天,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意识,只是发自本能地向前跑着——就像传说中那个永远不会停下的克戎一样. 但被强烈的求生欲所支配的罗比忘记了一件事,他忘记了这个大厅本来有两条通道,他根本没注意自己是否选对了方向,而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他也无法通过记忆去分析自己是否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当半精灵跑了大约两个小时还没感觉到亮光和新鲜空气的时候他才终于慢慢恢复了清醒,不远处传来的流水声和脚下湿滑的泥土不无在告诉这个冲动的半精灵年轻人一个事实——他沿着一个错误的方向奔行了足足两个小时. “我想我本应该看清楚路再走的.”精疲力竭的罗比感觉到身后的震动已经停了下来,于是放缓了奔跑的速度. “你本来有一百种方式击败那个黑骑士,但你选择了最笨的一种.”马佐尼完全不给他情面,毫不掩饰地指责着. “现在怎么办?”罗比知道马佐尼说的是事实,所并不打算和他争辩. “难道你还想回去面对那个邪恶的祭坛吗?”马佐尼问. 当马佐尼说出“祭坛”这两个字的时候,罗比感觉四周空气温度仿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冲漆黑的四周来回打量——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丝的安全感. “我想那并不是个好主意.”罗比说,他伸手在怀里的克林额头上探了一下,“我的伙伴们不会有事吧?” “我还没有感觉到天界对你的朋友们的召唤.” “你能感觉到?”罗比有些惊讶,他实在不知道这个自称只是一个意识团的“马佐尼”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但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的话,罗比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他从自己的意识世界中赶出去. “是的.”这时候马佐尼回答道:“比如刚才你『射』出那一箭的时候,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地狱大门的敞开.”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再次开口说:“另外，难道你还不打算休息一下吗？” 听到这话，本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罗比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把克林和帽兜里的两个伙伴摔了出去，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他们了。罗比整个身体完全贴在地上，四肢就像灌了铅似的，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 “看来一个人的潜力确实很可怕。”马佐尼轻笑一声。 “我会再次昏『迷』吗？”罗比呈大字瘫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张大了嘴巴无意识地呼吸着，剧烈吸入的空气像一把把小刺刀割得他肺叶生疼——他现在无比庆幸与马佐尼交谈不需要动嘴，只需要用意识去想就可以了。 “虽然你现在很疲惫，但我能感觉到，你还没有达到上次那种程度；而且斗气的修炼使你的身体更加强壮了一点。” “赞美奈丝。”罗比试着伸了两下手指，但手指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拉着，完全不受他控制,罗比无奈地问：“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那么我们现在应该位于地表以下一千五百英尺。” “我想我需要一堆火。”罗比说，他努力想站起来，但严重透支的身体出卖了他，仅仅翻了一下身子，剧烈的酸痛就把他再次击倒在地。 “交给你的伙伴们吧，他们快醒了。”马佐尼说：“我想我现在需要睡眠，另外，你所学的精灵剑术更适合舞台而不是战场。” 说完，马佐尼便没有了声音，只留下罗比一人躺在无边的黑暗中。 一夜未睡加上刚才的战斗以及一直绷紧的神经，疲劳不断冲击着罗比，突然而来的寂静包围着他，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双眼。 罗比睡去不久，他的伙伴们就恢复了神志，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醒来，当他们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令人恐惧的黑暗中时，都以为自己已经被那个邪恶的祭坛带到了地狱中，最先是卡洛斯发出一声尖呼：“生命女神！”然后四处『摸』索，当他的手触碰到沙克光滑的鳞片时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黑暗中传来克林颤抖着念诵经文的声音，但这低沉而又干涩的声音就像女巫的低呤，在黑暗中传出去老远，把这骇人的黑暗衬地更加神秘而又恐怖。 “克林，求你了，快停下吧。”沙克呻『吟』一声，然后张开嘴巴对着上方吐出一道龙息，但这短暂的光明不但没有带给伙伴们安全感，反而将他们的眼睛刺出了眼泪。 “天呐！你这头蠢猪！”卡洛斯捂着眼睛大叫：“你想把我们弄瞎吗？” “我看见罗比了。”沙克没有理他，对正在擦着眼泪的克林说：“就在你身边，好象是睡着了，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流血。” 克林赶紧探出双手在地上『摸』索，片刻就『摸』到了罗比娄烂的斗篷，克林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仔细听了听他的呼吸声，然后『摸』到了一团粘稠的『液』体。 “血！”克林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她闭上眼睛开始聚集元素精灵，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把治愈之光撒在罗比身上，直到精疲力竭。 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卡洛斯终于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气氛，向黑暗中的两个伙伴开口问道。 “龙神才知道。”沙克说：“我好象听到了地狱的声音，非常难受，然后就晕过去了。” “我也一样。”卡洛斯又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究竟在哪里？难道这里真的是地狱？” “应该不是，刚才我借着火光看到了一条小河，还有河边的苔藓，据说地狱里是没有生命的。我想我们应该身处于地下的某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洞『穴』——即使拥有至上神所赐予的绝佳视力的我也完全看不到它的边际在哪里。”沙克说。 “看来只有等罗比醒来之后我们才能获得想要的答案了。”克林把脸贴在罗比头发上说。 “我不该把大家带到危险中的。”从沙克的语气来看，现在的它情绪有些低落。 “这不是你的错，沙克。”克林温柔地对沙克说：“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埋怨自己，我们应该去找点干苔藓点一堆篝火，罗比需要温暖，我们也需要亮光。” “谢谢你，克林。”沙克低声回答，然后对卡洛斯说：“我想至上神赐予戈柏林的嗓子应该不只是用来骂人，克林有危险记得叫我。” 说完，沙克变回巨龙的形象朝河边飞去——它认为这样一来，在黑暗中，它的伙伴们就能更清晰地看见它的身影。 不一会儿，沙克就回来了，它将四只巨大的爪子上抓着的苔藓放在地上码好，然后一口龙息喷在上边，下一刻，熊熊的火光便照亮了这个漆黑的地底世界，也趋走了逃亡者们心中的恐惧。 突兀的火光使得几只正在觅食的老鼠慌张地钻进了岩缝中，也经飞了一群『穴』乌，它们扑啦扑啦地四处『乱』飞，翅膀带起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这些地底生物的视力早已经退化，光的到来使他们无比恐慌。 冒险者们这才有工夫仔细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顶大约有150英尺高，在火光所能照耀的范围内，大部分都是坚硬的褐『色』岩石和一些红『色』的泥土；不远处是一条宽敞的地下河流，河水发出沉闷的哗哗声，冲刷着两岸的石头；这里唯一的植物就是那些河边的苔藓，除此以外，再没有其它绿『色』的东西了。 “见鬼！这里一定是被众神遗弃的地方！”卡洛斯舒适地躺在沙克两角中间柔软的鳞片上发出一声呻『吟』。 “现在该怎么办？”克林轻轻『揉』平罗比微微皱起的眉『毛』，这时候她才看见男孩身上有多么严重的伤势，女孩心疼地流着眼泪在他满身的伤口上轻轻抚摩，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 “我想我们应该先等罗比好好睡一觉,然后顺着河走，这是活水，它应该能通向地表。”沙克说. “现在呢？”卡洛斯抚着头说：“我讨厌这里，生命女神在上！与其在这里呆上一分钟，我倒宁愿人类专门折磨囚犯的监狱里呆上一年！” “但前提是人类的典狱长愿意养活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沙克说。 “决斗！我要和你决斗！”卡洛斯尖叫着跳起来用尽全力在沙克头上『乱』踩——尽管戈柏林明知道这对庞大的沙克毫无威胁，但他还是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趋散伙伴们的焦躁。 “如果你很无聊，那么我建议你不妨停下来数数，这有利于发泄你过剩的精力。”沙克看着躺在克林怀里的罗比对卡洛斯说：“罗比需要休息，他太累了。” 一听到这话卡洛斯便安静了下来，他重新坐下开始按照沙克的提议在心里默默地数数。 巨大的洞『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火光在黑暗中吞吐，映在冒险者们表情严峻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无边的黑暗中，这一点亮光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黑暗所吞嚼。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六章 月神的子民 当卡洛斯数到第一万零三百四十六下，沙克又朝火堆里添了两次苔藓的时候，罗比悠然醒来，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克林那张写满焦急还带着泪痕的脸，他想伸手帮她擦干眼泪，但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于是他努力向女孩挤出一丝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你又用爆裂箭了？”沙克把它的大脑袋凑上来问道。 经过休息的罗比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疲惫了，就连开口回答问题也办不到，甚至也无法点头，于是半精灵用眨眼来回答沙克。 “敌人很强大？” 罗比再次眨眼。 “你为什么没受那个邪恶祭坛的影响？”卡洛斯也不甘寂寞，追问罗比。 但这显然是一个无法用眨眼来回答的问题，罗比只好用微笑来回答他。 “罗比刚醒来，不要让他太过费神。”克林打断了两个伙伴的问话，轻轻用手把罗比的头垫高一点使他更加舒服。罗比这才有机会打量由于他的大意把大家带到的这个地方. “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卡洛斯问道. “好吧,克林先到我背上来,注意抓紧我背上的鳞片.”沙克说着,在克林示意自己坐好之后,轻轻用两个指头抓住罗比的斗篷将他递到克林怀里,然后一震双翅,巨大的身躯像一条蝙蝠那样,在黑暗中沿着地下河的走向滑翔. 在这个没有半点亮光的世界里飞行是件相当痛苦的事情,公平的至上神并没有赋予巨龙可以穿透黑暗的眼睛.沙克不得不依靠感觉和流水声来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尽管它的感觉已经相当灵敏,而且它也一直全神贯注,但宽大的翅膀还是被毫无规则的岩石挂住了好几次. 这个洞『穴』大得仿佛永远找不到边际,沙克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飞行了多久,从伙伴们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它可以知道,时间肯定已经过去不少. “我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我们.”罗比说道.半精灵战士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他现在终于可以张开嘴巴说话了. “这些该死的爬虫!”沙克骂了一声,黑暗使这头骄傲的巨龙完全被缚住了手脚,就连那些小爬虫也敢趁机窥视它,这使沙克感觉无比的屈辱,它缓缓停靠在岸边,让自己的伙伴从自己背上下来,然后沙克凝神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声响. “闭眼!”沙克冲伙伴大喊一声,然后张开大嘴朝河水中喷出一道龙息.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火光笼罩在河面上,使得这条宽敞的地下河仿佛整个都燃烧了起来,令沙克失望的是,火光之后,水面上除了几道轻烟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该死的爬虫!” 沙克失望地朝水里吐了口浓痰. “他们还在监视我们.”罗比说. “你们这些肮脏的水底爬虫!有胆量出来和我正大光明打一场!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沙克对着河水放开嗓子大吼. 但是没有人回答它,只有流水的哗哗声在黑暗中回响. 对未知的恐惧深深压榨着克林的心,尽管伙伴们都在自己身边,但黑暗中仿佛无处不在的眼睛使她感觉自己的后颈凉得快要让自己窒息,她只能紧紧抓住罗比的手. “别怕.”罗比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小手:“有沙克在,这些小东西再多也能被它送回地狱去.” “有胆量就滚出来!你们这些卑贱的藏头『露』尾的爬虫!回地狱吃屎去吧!” 这时,卡洛斯也在一旁尖叫起来,他那独有的尖锐的声音像尖刀一样撕裂了黑暗的空寂,水底传出一阵『骚』动. 沙克一张大嘴,再次一口龙息喷洒在河面上.对事态的无法掌控让这头年轻的巨龙产生了一种被挫败的感觉,龙族的骄傲使它开始歇斯底里起来.它长啸一声震翅飞起悬浮在地下河上方,炽热的火焰一道接一道从它嘴里喷出,河面上顿时火花四溅,它的伙伴们仿佛感觉河水都快要沸腾起来,甚至连河边的岩石也发出了骇人的高温,那些苔藓就遭了大霉,成片成片地开始燃烧起来,晃动的火星如同天上的繁星在黑暗中跳跃. “沙克,快停下.”罗比朝情绪快要失控的巨龙大喊一声,希望它不要再做无谓地消耗,但他此时发出的声音比起一只『乳』猫也大不了多少,被水声和沙克的咆哮声轻易地掩盖了过去.克林不得不让卡洛斯对沙克重复了一次罗比的话. 当沙克气喘吁吁地回到自己伙伴身边时,它的伙伴们都能从它被苔藓发出的火光映得赤红的双眼中看到愤怒的火苗. “或许他们并没有恶意.”罗比说:“或许这只是对外来者的戒备,” “巨龙讨厌懦夫!”沙克咆哮道:“我向空神发誓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惹恼一头巨龙的下场!” “别知道说,沙克.”罗比回答,然后示意沙克把他带到岸边. “水底的朋友们,罗伯特·巴乔向你们致敬.”罗比靠在沙克的巨爪上向河里说:“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原谅.如果你们这是对外来者的防备,那么我可以向月神奈丝起誓,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长久的沉默. 终于,在逃亡者们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几个身影从水里踏浪而出,借着几处还在燃烧的苔藓的微弱光芒,逃亡者们依稀辨认出,这几个将上半身『露』出水面的身影是近似于人类的形象.他们在距离冒险者们大概80英尺的水面上站住——很显然,他们对沙克保留着相当的恐惧. “你们信奉月神?”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说,他的声音异常柔美,就像竖琴般叮咚做响,就连继承了精灵族甜美声音的两个半精灵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的声音可以认为是“好听”的话,那么这个声音完全可以被称得上是“天籁”了. “是的.”罗比回答,他拍拍沙克的头示意它变小,以便与这里的主人更好的交流. “赞美奈丝.”那人又说,并向他们靠近了一些. “永生永世.”两个半精灵一起回答. “月神在第三日见至上神时说.”那人再次开口道. “提坦上所有的种族都有享受月光的权利.”克林双手交叉在胸前回答. “月光下的歌者,水底的猎手,鲛人族欢迎你们的到来,月神的子民.”那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然后伸手在珍珠上抚摩了一下,下一刻,珍珠便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将自己这边的人连同逃亡者们笼罩在了这柔和的亮光之中. 借着光明,冒险者们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的长相,这些人都有着俊美的相貌,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他们身穿简陋的皮甲,背上挂着一柄细长的三角刺,在他们『露』出水面的腰部以下,是闪亮的细鳞片,隐约可以透过水面看见他们长长的鱼尾巴. “真是鲛人!”卡洛斯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大叫一声. “但愿没有给你们带来困扰.”那个鲛人优雅地抚胸对逃亡者们鞠了一躬:“约翰·米拉为您效劳.” “愿月神与你同在,”罗比说,“塞那提斯的罗伯特·巴乔以及我的伙伴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伯纳乌的戈柏林罗伯特·卡洛斯还有龙城的巨龙沙克·奥尼尔为您效劳.” “鲛人部落已经有近一千年没有客人的到来了.”米拉说:“我的子民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酒菜.” “您的慷慨可以写满整个天空.”罗比回答:“但我们不属于水底世界.” “没关系,请拿好这个.”米拉游到罗比身边拿出一个发光的珍珠递给他,这颗珍珠所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就算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也丝毫不显得突兀,柔和地就像母亲的手在抚摩婴儿的双眼. 在这颗珍珠光芒的照映下,逃亡者们看清楚了这个鲛人的相貌,他有着不应该属于男人的柔美脸型,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在他耳朵的侧面,依稀可以看见一条类似鱼鳃的裂痕. “这是来自月亮之上的珍珠,奈丝的恩赐,鲛人的朋友在它光芒的照耀下,可以自由出入水中.”鲛人米拉说. 沙克一把抓过珍珠用两个指头夹住,贪婪地望着它,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咕噜声. “好了,我的贵客们,请随我来.”米拉一边说一边当先潜入水下. “这个是我的.先借你们使用一下.”沙克说,已经变回银蜥形象的它把珍珠递给克林,双眼冒光地死死盯住珍珠随着女孩一起潜入水下. 当珍珠接触到水的那一刻,河水就自动向两边分开,在光芒笼罩中的逃亡者们居然一点也不感觉气闷,还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一条冒失的小鱼一头撞进光幕中,被眼尖的沙克一口咬住吞进了肚子里. “真是太美丽了.” 看着脚下摇曳的水草,被珍珠的亮光惊得四处游动的小鱼,以及在珍珠的照耀下反『射』出五颜六『色』光彩的石头,扶着罗比的克林发出梦呓般的赞叹声.她俯身拾起一块小石头捏在手里,女孩感觉一股温润的触感从手心散发到全身. “传说海底的鱼类去神殿告诉奈丝,他们无法享受月光的祝福,所以奈丝就将月亮上的石头送给了水里的种族,就是你现在所见到的这种石头了.”米拉回过头说:“所以现在就连在最深的海底的种族也能享受到月光.” “赞美奈丝.”两个半精灵一起说. “好了,我的朋友们,现在,欢迎你们来到鲛人的世界.”米拉在一个幽黑的洞口前站定,回头优雅地左手抚胸躬身朝逃亡者们敬了一礼,微笑着对他们说.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七章 鲛人部落 逃亡者们跟随米拉走进洞里,沿着一条狭长的岩缝走了大约一英里,眼前豁然开朗.逃亡者们看见,在岩缝的外面是一个宽敞的水下洞『穴』,在洞『穴』的中央,一个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光芒的巨大水晶球被放置在一根高大的石柱上,水晶球发出万道光芒,把这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一些趋光的小鱼围绕着它翩然起舞;在石柱周围,许多由水草编织而成的房屋和建筑呈放『射』状林立,这些建筑在白光的照『射』下,反映出七彩的光芒,把一切都幻化地如同梦幻般美丽. “我敢发誓,就算神甫们口中的天堂也不会比这更漂亮.”克林轻声地说,生怕打破了这里的美丽. “它的美丽也永远不及您的万分之一,美丽的女士.”米拉回头带着一点骄傲的神情恭维着半精灵女孩. “怪不得人类寻找了将近一千年也没能找到鲛人的栖息地.”这时候卡洛斯『插』嘴道:“那些愚蠢的人类就算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鲛人会放弃了在月光唱歌的习惯,来到这个没有光明的世界里生活.” “那些强盗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米拉一听卡洛斯的话,本来带着温和的脸马上变得狰狞起来,他的脸瞬间红得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这里,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了,他说:“他们的每一条罪状都被记录在司法女神的罪恶薄上,总有一天,正义的审判将使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没有谁能逃脱司法女神的正义审判.”罗比轻叹一声. “对不起,希望这没有破坏你们的心情,我的客人.”这时米拉已经恢复了冷静,微笑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说:“请随我来,鲛人的美食应该趁热享用.” 说完,米拉带领逃亡者们向这座鲛人城市内走去,这是逃亡者们第三次走进城市里,格莱姆留给他们的是惊惧和伤痛;而戴伦夏尔的街道也不是逃亡者们有资格去游玩的地方;所以,现在才算是有时间真正在城市里游玩——虽然只是一个人口不足千人的小城. 逃亡者们跟在米拉身后走在街道上,米拉一边都一边向他们介绍着鲛人部落的种种风俗和习惯,以及一些客人们从来没见过的新奇东西. 看着道路两边精致的草屋和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的小鱼,逃亡者们有种来到了神话世界中的感觉.他们看到,鲛人的房屋并不追求高大和华丽,而且也不像格莱姆那样整齐,反倒是按照一种随意的方式修建,这使得街道看起来并不直.逃亡者们一致认为,这样的街道并不适合骑马——当然,如果马匹能在水下奔跑的话. 他们还发现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那些摆着摊卖食物的商人,也不去管偷吃的小鱼,任凭它们把待售的食物整块整块地吞到肚子里. 那些路上的行人也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外来的客人,这些从来没见过外边世界种族的居民对逃亡者们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兴趣,他们站在各自门口对四个长着腿的客人指指点点,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在鲛人们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逃亡者们很快就跟随米拉来到了先前看到的那根顶着照亮全城的发光水晶的巨大的石柱前,在这根石柱的下方有一座奈丝的神殿,这个神殿整个都是由克林在路上拾到的那种通体温润的小石头建成,显得庄严而又堂皇,把奈丝阴柔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神殿外的广场上,几个小孩正拿着虾饼和一群贪吃的小鱼嬉戏,给这座庄严的神殿凭添了几分欢快. ＂这个水晶球就是赞比西河底世界所有光明的来源，它每天会自动发光，在地表世界晚上来临的时候会再度熄灭，这是奈丝对鲛人一族的恩赐.＂米拉站在石柱下向客人骄傲地介绍. “请问我能先进去做个祷告吗?”克林问,这个月神的侍者已经快半年时间没有见到奈丝的神殿了,她现在迫切地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奈丝. “如您所愿,美丽的女士.”米拉非常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大家走进殿内. 这座神殿内部的装修非常朴素,甚至还比不上塞那提斯的月神殿,但这种朴素之中处处都透着庄重和威严,就连并不信奉月神的卡洛斯和沙克一走进这里也变得肃穆起来.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身材比普通鲛人略高脸上满是皱纹,头顶剃光了,下边留着一圈白发,左手持一本月神经典的祭祀走了出来. “鲛人部落一千年来首批来访的尊贵客人,我代表阿尔卡特奈丝神殿欢迎你们的到来,愿奈丝赐给你们健康和幸福,并为你们一辈子每天赐福七次.”他说. “愿奈丝也赐福予您,尊敬的阁下.”两个半精灵谦卑地低下头双手交叉在胸前说. 然后这两个半精灵在这位鲛人老祭祀的带领下来到正殿开始做起了祷告. 作为月神的侍者,克林在半年以来第一次走进奈丝的神殿,并在她的雕塑前做祷告,这使得这个半精灵女孩的脸上除了虔诚和庄重以外,还流『露』出无限喜悦的神情.她双手紧扣,闭目低垂着头,嘴里轻声说着: “万能的奈丝啊，请赐福予您最忠诚的仆人半精灵一族吧,人类的长剑可以使我们死亡,但绝不会改变我们的信仰和对您的忠实.赐福于我们吧,我宁肯不找出残杀我们同胞的凶手,我只希望我和罗比能顺利地活下去,并让我们的孩子延续对您的忠诚和谦恭. “人类和精灵心中怀恨我们,迁怒于我们,认为我们背叛了大陆与众神,但只有您知道,半精灵仍然是纯洁的,我们是无辜的,愿您看在半精灵世代追随您、供奉您的份上,让我们洗刷冤屈吧.” 克林在对奈丝祈祷的时候，跪在另一边的罗比也在做着祷告,但他口中的祷告词却与女孩截然相反,他以同样谦卑和恭敬的语气对半精灵的神说道: “万能的奈丝啊,请赐予我同残杀我同胞的凶手一场战斗吧,那些强盗是半精灵和信奉您的圣名的种族的仇敌.他们追杀了半精灵整整一千三百年,并在半年前那个写满丑陋和肮脏的夜晚将您最忠诚的信徒几乎灭族. “虽然我的整个生命不是为复仇而存在,但如果让那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这是对您和您最忠实信徒的亵渎,也是对提坦文明的玷污.所以我恳请您赐福予我,找到凶手,并亲手割下他的头颅,祭祀我死去的族人.愿您帮助我吧.” 说出这些话之后的罗比感到力量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内，刚才还空『荡』『荡』的身体瞬间变得似乎拥有无穷的力量，他站起来，试者活动了几下身体，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于是半精灵男孩认为这是奈丝对他祷告的回应，男孩欣喜地认为，在奈丝的帮助下，他一定可以在不久之后找出凶手，并杀死他们. 这时克林也做完了祷告，于是罗比牵过女孩在与老祭祀道别.接着，心灵得到慰绩两个半精灵和同伴们一起跟随米拉走出神殿.他们在走过两个街口之后，便来到了一栋比其他鲛人房屋稍微大一点的建筑前. “这就是我的家了,”米拉向逃亡者们解释道:“因为我的父亲是这一任的族长,所以住的地方要稍微宽敞一点.” 然后,米拉将客人们带进了这座建筑. 刚进门,他们就看见已经有一个老年鲛人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逃亡者们,这个老人有着一双小而睿智的双眼,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几乎看不见眼睛,但偶尔从眼缝中『射』出的精光显示出他是一个极有智慧的人. “这是我的父亲,罗杰?米拉,你们可以称呼他为米拉大叔或者老鱼头——他喜欢别人这样称呼.”米拉对冒险者们说,然后他又将新朋友们介绍给了自己的父亲. 米拉大叔微笑着用既不显得太过热情又不失礼节的语气与客人们打过招呼,然后将他们带进了里屋. “好了,尊贵的客人们,请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下,稍等片刻就开饭——如你所知,鲛人都是在水中进食,所以我想你们的食物需要特殊处理一下,这需要一点点时间.”米拉大叔对逃亡者们说,然后与他们说了几句客气话,带着毫不情愿的儿子离开了房间.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热情?第一次见面就把我们带到家里?”在确定米拉父子已经离开之后,卡洛斯对伙伴们说道,“他们不会是对我们打了什么坏主意吧?” “不,卡洛斯,你不了解月神的信徒.”克林坐在一张水草编制的椅子上『揉』着额头说:“虽然我们是不同的种族,但同样的信仰使我们两族在一千多年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们也是在一千多年前唯一一个没有追杀半精灵的种族.” “如果鲛人都对半精灵抱有敌意,那么这世界上半精灵就没有值得信赖的人了.”罗比一边帮克林掐额头一边接过话头对戈柏林说. “那好吧,算我什么也没说,”卡洛斯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问罗比:“但是,罗比,能告诉我们在那个祭坛里,我们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引起其余两个伙伴的兴趣,事实上,如果先前不是有外人在的话,他们早就追问罗比这个问题了. “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少提那个祭坛为妙,我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些恐惧.”罗比说:“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邪恶的地方.” 然后,罗比把事情的过程简单地向伙伴们讲述了一下,就连那个神秘的马佐尼的再次出现也没有隐瞒. “这么说来,是这个神秘人物将那些邪恶的声音从你脑子里赶跑的?”沙克一脸凝重地问. “我想应该是的.”罗比分析道,“这说明他至少有不逊『色』于那个祭坛的力量.” “再加上他懂得全大陆都没人会的斗气,还能感觉到祭坛封印着一个怪物,而且最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能感觉到地狱大门的开启——龙神在上,他究竟是什么人啊?”说到后面,沙克的声音都几乎变了,它实在不敢相信,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马佐尼是否真的像罗比上次所说的那样,对他毫无敌意?”卡洛斯用急促的语气说,“而且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罗比的意识世界,如果他是恶魔的话,罗比就危险了!” “这倒不会,除了斗气进展很慢以外,倒没有别的情况.”罗比回答,戈柏林对他的关心使他有些感动,于是又加了句:“谢谢你,卡洛斯.” 卡洛斯正想否认自己关心罗比的时候,米拉的敲门声和说话声在外边响起了. “我的朋友们,晚饭时间到了.”他说.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八章 抉择 晚餐异常丰盛,虽然绝大多数菜品都是生的,但沾了甜浆的生鱼片还是勾起了逃亡者们的食欲,已经接近两天没有吃东西的他们把所有的菜点一扫而光,一个多月没进食的沙克更是几乎把米拉家圈养的种鱼全都倒进了它巨大的肚子里. 逃亡者们吃过晚饭后就被米拉大叔邀请到他的庭院里歇息,但不断以各种借口进来参观外面世界来客的鲛人使米拉大叔有些脸上无光,但他又不好直接呵斥自己的族人,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对这些客人以及外面的世界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 “巨龙真是个神奇的种族.”老鱼头米拉大叔微笑地看着银蜥形象的沙克,为它和现在不成比例的食量感叹. “鲛人也有很多巨龙无法理解的能力.”沙克回答,它正在用一根稍微硬点的水草剔牙,一脸悠闲,“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价值和优点.” “至上神创造各个不同的种族就是为了使提坦更加绚丽.”罗比接着说. “是啊,”米拉大叔长叹一声,“但他没有想到人类的贪婪和欲望却无时无刻不在破坏提坦的绚烂.” “我和我的伙伴为您全族的遭遇感到遗憾.”罗比真诚地对米拉大叔说. “与你们半精灵的遭遇相比,鲛人这点苦难又算得了什么?至少我们还有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土.”米拉大叔回答,“虽然那些残忍的强盗因为我们的油脂可以使灯火长明而杀死了我们无数的祖先,用他们的油点燃人类贵族老爷们的吊灯,并剥夺了我们在月光下歌唱的权利,将我们赶到这无尽的黑暗世界中苟活,甚至抢走了我们所保存的奈丝的圣物月神之泪，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有一千多名族人在延续鲛人的血统.鲛人的孩子们在这里快乐的生活,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月光,但还有什么是比活下去更重要呢?” “想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中活下去,谈何容易啊.”罗比说,然后他低头仿佛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好象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对老鱼头说:“米拉大叔,在下有个很冒昧的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关于这位美丽的女士?”米拉大叔微笑着望向克林问. “是的,”罗比回答:“您知道,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完成,比如找出残杀我族人的凶手、为祖先正名,这些都很危险,希望您能收留克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如果,”罗比顿了一下看了克林一眼,才继续说道:“如果我回不来了,希望您能照顾好她.” “年轻人,仇恨是魔鬼的诱『惑』.”米拉大叔抬手制止了张嘴想说话的克林,他严肃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放弃这个想法,奈丝教导我们,应该仁爱、包容.” “那么我们祖先的冤屈呢?”罗比反驳道:“难道要我们半精灵也放弃在阳光下行走的自由?” “不,孩子,如你先前所说,半精灵只剩下你和这位小姐了,”米拉大叔和蔼地看着两个半精灵年轻人,认真地说:“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报仇或者寻找一千三百年前的真相,你们现在是半精灵唯一的火种,我想你应该想办法使半精灵一族壮大起来,再去解决那些事情.所有鲛人都会欢迎你们在这里定居的.” 虽然鲛人族长并没有把话说明,但两个半精灵还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克林羞红了脸慌张地站起来,对米拉大叔说:“我想参观一下鲛人的城市,可以吗?” “我的族人们会非常欢迎你的,美丽的小姐.”米拉大叔站起来回答克林,并叫来一个鲛人小姑娘作为陪伴和向导. 看着克林和闲不下来的卡洛斯、沙克一起出去之后,米拉大叔重新坐了下来,他用一种半认真半调侃的语气对罗比说:“说说你对这个提议的想法?” “这并不现实,米拉大叔.”罗比把玩着自己手里那颗可以避水的珍珠回答道: “在那个丑陋的夜晚之后,我一度以为自己生存的目的就是报仇,但游侠普斯卡什——他是一名真正的游侠,是他让我知道了,报仇不应该成为生活的主导.老实说,我现在对那些刽子手的仇恨已经比几个月前少了许多,他们或许只是受了谣言的鼓『惑』,或许他们也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罗比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或许有一天我会原谅那些屠杀我族人的人们,但是我不能眼看着半精灵继续背负一千三百年前的冤屈被人追杀和歧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我有了孩子,他们也不会像其他种族的孩子一样,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我希望半精灵的孩子能在阳光下嬉戏,能在人类的城市里尽情玩耍,能和其他种族的孩子交朋友,而不会再像我小时候那样把学习杀人的技术当成童年的所有.”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孩子.”米拉大叔一脸疼惜地看着面前这个半精灵青年,他轻轻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对罗比说:“但你想过没有,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提坦大陆上只剩下两个半精灵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测,那就意味着,半精灵这个种族延续下去的希望少了一半. “我的意思是,如果半精灵这个种族都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即使找到真相又如何?所以,我站在一个老人和管理了一个种族500多年的族长的立场上,希望你现在以增加自己种族的数量为重,在有了一定人口之后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样就算你死了,对半精灵这个种族来说也不是什么关系到种族延续的大问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克林就足够了.”罗比仍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打算,他说:“克林会使半精灵一族延续下去的,我的任务就是找出真相,并公开它.” “那么,请你告诉我,大陆上有哪个种族愿意和半精灵结合?”米拉大叔说. 罗比语塞了,是的,他一直以来所考虑的都只是如何保证克林的安全,至于让克林去延续半精灵的血统,这是他父亲的遗言,他以为自己只需要把克林送到圣西罗就行了,这是贝鲁尼应该考虑的事情.但现在罗比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去圣西罗的希望已经相当渺茫了,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让米拉大叔找一个鲛人年轻人和克林结婚?笑话,鲛人和陆地种族的生育方式根本就完全不同. 罗比陷入了长思. 米拉大叔没有打扰他,也没有责怪他的不礼貌,轻轻地站起来一摆鱼尾游了出去. …… 当伙伴们回来的时候,罗比仍然保持着那个低头皱眉思索的动作,他想得太认真了,以至于克林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怎么了?”克林在罗比身边蹲下来,把男孩的手摊在自己双手之间轻轻抚摩. “我看不到半精灵的明天.”罗比长叹一声牵着女孩的手站起来,一起遥望那个依旧散发着光明的水晶. “我也看不到.”克林说:“没有人看得到,万能的奈丝也不行.奈丝说过:人唯一能看见的,只有昨天.” “她那是在谴责提坦各种族的固步自封.”罗比转身看向女孩,水晶的光芒洒在克林红润的脸上,使她的脸看起来也像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罗比几乎看得痴了,他甩了一下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无聊的事情,他说:“这不一样的,克林.” “就算是神也无法准确预言明天将会发生什么.”克林把头靠在罗比肩膀上,用一种幸福的口吻说,“我不会去想明天将要如何,我只会想现在是怎么样.” 罗比爱怜地『揉』了『揉』克林柔软的长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抬头继续仰望那个巨大的水晶. 在水晶球的下面，许多鲛人团坐在一起，手拿着竖琴唱着歌谣，那首在鲛人世界流传了近一千年的歌谣： 傍晚. 鲛人透过湿漉漉的月光. 听见拉达曼的豺狼用长剑和血淋淋的牙齿嗥叫， 我们没有希望， 世上只有贪婪、暴戾的魔王， 我霜雪的眼睛， 银灰的哀恸， 看不到奈丝看不到希望。 那是悲伤的时刻， 在月光下鲛人受伤的血. 和从长明灯里淌出的油脂汇合在一起： 孩子们被折断的生命，母亲们. 披着丧服，沉默不语， 这就是死亡和悲伤， 这就是被亵渎的家园， 这就是永远被玷污的鲜花和信仰。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二十九章 地底表亲 圣西罗这几天的天气就像精灵至高王的心情一样坏,几十年难得一见的暴风雪袭击了这座古老的精灵都城,位于城东贫民区的那些低矮的小木屋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暴风雪之后,整个城东就再也找不到一栋完整的房屋了. 无家可归的贫民大批地聚集在市中心广场上,将这个被精灵王室计划为凯瑟琳公主举行成人礼庆典的场所挤得连一根针也『插』不进去了. 地产老板们是这场灾难的唯一受益者,这些新贵们从市长手里以平常不敢想象的低廉价格得到了城东这片他们一直垂涎三尺的土地,并在暴风雪过去之后第三天就雇佣那些灾民在原来的贫民区开始修建被他们称为“经济适用房”的住宅了,而且承诺以那些难民都能接受的价格低价出售给他们. 房产商人的这一行为受到了议会的一致赞扬,他们认为,这样做既能拉动地方经济,又能解决难民的安置问题,还能为生活在圣西罗其他地方的贫民的住房问题得到保障——日益走高的房价使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失去了得到更好居住条件的权利. 虽然也有人认为，在本来就属于民众的土地上雇佣他们自己修建房屋，然后再出售给他们，这不合情理，而且有剥削贫民的嫌疑，但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一片赞美声中。 但贝鲁尼陛下的心情却并没有随着暴风雪的离开而变得好起来,接二连三地从王室骑士团里查出的人类安『插』的『奸』细使他意识到了自己和家人原来一直都生活在极度的危险中,更加另人感到震惊的是,因这一案件而牵涉的贵族官员们的卷宗竟然堆满了整整五间档案室. 这直接导致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见到精灵至高王的人,除了凯瑟琳公主以外,没有谁能避免挨骂的厄运. 天灾加上人祸,给贝鲁尼王唯一的孩子凯瑟琳公主即将到来的成人礼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整个圣西罗都充斥着抑郁的气氛. 但罗比和克林等人现在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好客的鲛人把所有的热情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些几个一千年来第一次来到鲛人世界的客人,尤其是对两个半精灵,因为相同的信仰,使他们完全把罗比和克林当作自己的族人看待. 再次回到月神信徒中间,克林这个奈丝的侍者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动,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神殿里,同修士和神甫们探讨经典,这使得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无比充实. 而罗比则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斗气,但如他自己所说,他的修炼进展异常缓慢,按照一般经验来说,武士刚开始修炼斗气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在培养气感这个把绝大部分武士挡在斗气的大门之外这道门槛,在有了气感之后,斗气的修炼就会一日千里,进展迅速;但罗比则与他们截然相反,他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只用了外边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气感,而之后的进展却慢得几乎可以与乌龟的速度相媲美. 虽然如此,罗比还是非常满足,能够修炼斗气就已经使他感到非常开心了,而且他相信,以他的毅力再加上自己极长的生命,一定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把这种斗气修炼到高级. 所以,在经过了刚开头的几天之后,罗比便不再把每天的所有时间都花在斗气修炼上,他决定顺其自然,开始在小米拉的带领下走出门外参观鲛人的部落,并很快与鲛人们交上了朋友. “你作出决定了吗?”当神殿外那个巨大的水晶球第八次点亮的时候,米拉这样问罗比,这个鲛人青年正以一个并不雅观的姿势趴在河床上——罗比干的. 罗比放下手中的三角刺,转身朝鲛人笑了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在这几天里,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米拉大叔的那个问题对于这个一直以来只知道战斗和听从父亲安排的半精灵男孩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于是罗比干脆不作回答,他麻利地脱下上身的皮甲,然后深呼吸一口,熄灭了避水珍珠的亮光,下一刻,地下河冰凉的水瞬间就把他淹没了. 刺骨的河水使罗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但他没有退缩,他闭上鼻孔和嘴巴,快速清洁了一下由于与米拉对战而变得汗津津的身体,并在自己窒息之前再次点亮了珍珠的光芒. “赞比西河的水只有鲛人能忍受.”米拉站起来说. “我的身体很强壮.”罗比用自己的短外衣随意地擦了擦身子,然后把拿着衣服的手伸到亮光外,在水里搅动了几下衣服然后把它搭在自己肩膀上. “我们该回去了,我想我的家人已经把食物准备好了.”米拉将三角刺『插』回背上的皮扣上扣好,对罗比说. “我真希望你对修炼武技的兴趣与你对吃饭的兴趣一样的.”罗比收回长剑,对米拉说. “不不不,我的朋友,月神说过:过于强大的力量最容易使人『迷』失.我只是在保护自己不被『迷』失而已.”米拉轻松地一甩尾巴游在前面,回头对罗比说:“过分地追求武力,会使你成为没有感情的石头.” “我修炼武技只是为了保护族人不受伤害,而且,如果不是那些死去的无数半精灵战士的保护,半精灵一族早就灭绝了.”罗比撇撇嘴,“如果某一天你的家人和朋友也受到生命的威胁,我不相信你还会这样说.” “这么说,你认为奈丝的话是错的了?”米拉停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罗比. “不,我并不认为奈丝的话是错的,如果可能,我也不想让高强的武技成为我的追求,但我有必须努力的理由.”罗比叹着气回答,“奈丝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但我认为自己这样想也没错.” “但愿你是对的.”米拉用冷峻的声音说，但马上他便发现了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待朋友，而且半精灵对奈丝的忠诚似乎并不亚于鲛人，于是他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对罗比说：＂地表上真的有四种不同的气候？天上还能下水？还能飘白『色』的花瓣？＂ ＂是的，＂罗比回答，他明白这个鲛人的想法，于是更详细地解释道：＂不过那不叫天上下水，而是被地表种族称作＇雨＇，白『色』的花瓣叫做＇雪＇.＂ ＂赞美奈丝，真是太神奇了，＂小米拉说：＂真想去地表看看.＂ ＂会的，＂罗比诚恳地对鲛人说：＂一定会的，我向你发誓.＂ 当两个男请人回到米拉家里的时候,克林已经带着卡洛斯和沙克从神殿回来了,他们正坐在小院里和米拉大叔愉快地聊着天. “米拉大叔您好.”罗比走过去和鲛人族长问了声好,然后坐在克林身边. “看来我们的客人又把我这个宝贝儿子教训了一顿.”米拉大叔对自己的儿子摇着头说:“鲛人祖先忍辱负重换来的平安使这些年轻人习惯了安逸的生活.” 小米拉也学着父亲的样子马着脸摇了摇头,他黑『色』的长发在水中四散开来,就像传说中吃人的水妖,引来新朋友们的一阵大笑. “好了,我的儿子,我想你应该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米拉大叔打断了儿子的耍宝,把他赶了出去. “真是个活泼的孩子.”沙克老气横秋地说. “是太活泼了,”米拉大叔疼爱地望着自己孩子的背影说:“现在大部分鲛人的武器都成了装饰品,如果有一天战争再次爆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在水下,鲛人是天生的霸主.”罗比说. “那么为什么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会被人类捕杀得几乎灭绝呢?”米拉大叔回答:“孩子,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任何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弱点,敌人会发现它,并加以利用.所以我们所要做的只能是不断尽量完善自己.” “谢谢您的教导.”罗比站起身来恭敬地向米拉大叔说. 老鲛人和蔼地笑了笑,张嘴正想说什么,但匆匆跑进来的小米拉和另一个年轻的鲛人打断了他的话. “黑暗精灵.”小米拉大口吸着水,一串串气泡从他耳朵后面的的鳃里向上升起,他说:“发现了黑暗精灵.” “冷静点,孩子,坐下慢慢说.”米拉大叔没有惊慌,他镇定地对儿子说. “黑暗精灵,就在罗比他们上次点篝火的地方.”罗比站起来把小米拉拉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者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缓了口气说:“他们一定是发现了罗比他们的痕迹,所以在寻找他们,但是我无法知道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具体情况你问埃托奥,就是他在巡逻时发现黑暗精灵的.” “埃托奥,说说你的发现.”鲛人族长转头对那个和小米拉一起进来的年轻人说. “是的米拉大叔,我看见了黑暗精灵,大约有15名,都是战士,当时他们正在围着这几位客人留下的痕迹在讨论什么.”那个被称为埃托奥的年轻鲛人站直了身子回答. “那么你被他们发现了吗?”米拉大叔又问. “没有.”埃托奥回答,“我当时隐蔽得很好,黑暗精灵的眼睛感应不到水下的生物.” “那就好,”米拉大叔轻松地拍了拍手，对众人说:“这没什么,有可能是离这里三百英里外的那个黑暗精灵城市里过来的觅食者,据说现在地底的食物越来越少了,他们需要扩大觅食范围，来到这里一点都不希奇。而且，我想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吃饭比讨论黑暗精灵的来意重要得多。”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三十章 不祥的预感 “上面情况怎么样?”罗比小声问米拉,他正趴在地下河一块礁石的后面仔细倾听黑暗中的每一个微小的声响.半精灵是被米拉自做主张地叫来一起监视黑暗精灵的. “他们在休息,”米拉头也不回地说:”你不应该把头探出来,黑暗精灵的眼睛能分辨微弱的温度差别,哪怕你只有一根头发『露』在礁石外面也会被他们发现.” 罗比点点头重新在石头后隐藏好。 在他们前方三百英尺左右，十几个黑暗精灵团坐在一堆篝火前，大声地争论着什么，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味。 “要不要去把他们都杀了？”沙克很直接地问。 “杀戮是最坏的打算，它只应该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出现。”米拉说。 “迂腐。”沙克嘟囔了一声，然后把身子缩到罗比后面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黑暗精灵听到了沙克的声音，他机警地向地下河这边望过来。 米拉赶紧拉着罗比潜入水下，“憋气！”他说。 黑暗精灵拿起弯刀向河边走来，他们警觉地四下张望，摆出一个攻防俱佳的队型缓慢移动，显示出了极强的战斗素养。 他们在河边来回查看，但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只能依靠对温度的敏感来分析所见的是生物还是无生命物体，而且他们有个致命的缺陷——他们无法看透没有光亮的水下10英尺以上的深度.在他们还没走近河边这时候，听过父亲对黑暗精灵弱点描述的米拉早已经把罗比拉到了超过20英尺的河床上。 黑暗精灵在岸边来回走动，戒备地仔细倾听着水下传出的每一个声音，他们的手紧紧握住武器，随时准备对敌人发出致命一击. 时间对于罗比来说仿佛过得异常缓慢，他不像米拉那样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在潜伏了三分钟之后，他开始大口吐出废气，水泡咕噜咕噜一串串地冒出水面。黑暗精灵立即注意到了这异常的状况，一个黑暗精灵迅速举起长弓瞄准了水泡冒出来的地方。 “该死！”米拉暗叫一声，反手抽出三角刺奋力向那个黑暗精灵掷去。 但他的力量显然还有待加强，黑暗精灵以一个杂耍的动作用长弓的弦把三角刺拨了开去。 罗比在米拉抛出三角刺的时候就已经动了，他抽出风神的呢喃划过河水，在钻出水面的一瞬间，搭上六支箭矢朝这些地底表亲『射』去。 被罗比瞄准的六个黑暗精灵都没有逃脱被箭贯穿咽喉的命运，他们双手捂住喉咙，嘴里发出漏气的“咯咯”声，颓然地倒在地上。 剩余的黑暗精灵没有对同伴的死表示出丝毫的悲伤，他们趁罗比还在水中行动不便的时候，纷纷挽弓搭箭朝罗比『射』来。 但就在黑暗精灵幻想着这些箭羽就把罗比扎成刺猬的时候，半精灵肩膀上的沙克动了，只见它一口龙息喷出，所有的箭矢瞬间便化成了气体。 融化了箭的火焰并没有就此熄灭，而是咆哮着向岸边的黑暗精灵席卷而去，大部分黑暗精灵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呆立当场，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没消散便瞬间消失在了火焰中，至死也没来得及喊出一声。 只有三名黑暗精灵逃脱了被化为灰烬的命运，他们暂时的好运只是因为站得比较远，但沙克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它从罗比的肩膀上飞起来，变回巨龙形象，朝这三个仓皇逃窜的黑暗精灵追去。 “留活口！”罗比冲沙克大喊一声，然后擦亮珍珠，迈开细长的腿走上了河岸。这是这个半精灵半个月来第一次踏上塌实的泥土地，他用小牛皮靴子在地上用力跺了几脚，“坚实的地面和满是烂泥的水底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米拉面无表情地站在水中，『露』出上半身，用怜悯的眼神看了黑暗精灵消失的地方很久，然后拿出一颗发光的珍珠，照亮了这片还飘『荡』着血腥味的土地。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下头颅，低声为这些上一刻还是敌人的死者念颂经文。 “愚蠢的怜悯。”罗比被鲛人青年的这个举动逗乐了，“第一次看见死人吧？”他揶揄地说：“这不算什么，在格莱姆的时候，那些追杀我们的人类佣兵和冒险者的鲜血把整个街道都染成了红『色』，而且大部分人的尸体还是残缺不全的，我发誓，你如果见到那个场面一定会吐上三天三夜。” “闭嘴！”鲛人说，他粗壮的尾巴使劲拍打着赞比西河冰凉的水面，“奈丝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的信徒杀戮能解决问题！” “得了吧，约翰，”罗比轻轻撩拨了一下手中风神的呢喃，竖琴发出悲呛的金属声，不远处沙克喷出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发出血红的光芒，“某些时候我们只能以杀戮来阻止另一场杀戮，或者说，当敌人想要送你回奈丝身边的时候，你不能洗干净脖子等他，而是应该拿起手中的武器保全自己。战斗，或者死亡，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说。 “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信奉奈丝。”小米拉说：“爱与仁慈才是月神永恒的追求。” “半精灵是奈丝永远的信徒和追随者，”罗比说：“好了，这个问题不应该成为我们的争论点，沙克回来了，让我们看看这些黑暗精灵到底有什么企图。” 沙克用它那巨大的爪子抓着这几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黑暗精灵飞了回来，从它脸上『露』出的满足表情来看，大家伙玩得非常开心。 “说明你们的来意，我的表亲。”罗比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黑暗精灵说。 “祭坛，”其中一个黑暗精灵回答：“连接罗丝神使与物质界的祭坛所在的山洞被人毁坏了。” “说下去。”罗比和沙克对视了一眼，对那个黑暗精灵说。 “马烈丝主母很生气，所以派我们来检查，是否有外来者闯入。”黑暗精灵恢复了一点体力，他从地上爬起，跪在罗比脚下说：“尊贵的半精灵阁下，我们并没有冒犯您和您的朋友的意思，只是路过而已，请您看在大家都流着精灵血『液』的份上放过我们吧，我们将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第一次被人冠以“尊贵”这个修饰词，而且被一个精灵承认自己流淌着精灵的鲜血，罗比不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觉得十分好笑，堕落种族的虚伪和毫无原则，今天总算是见识了。 “月神的信徒没有屠杀战俘的习惯，”米拉趁罗比还在神游的时候抢先罗对黑暗精灵说：“如果你们对你们的罗丝发誓不把今天看到鲛人的消息告诉别人，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朋友绝对会放过你们。” 罗比对鲛人的自做主张和『妇』人之仁有些恼火，但他没有理由反驳米拉，只能愤怒地望向他，希望鲛人能从自己的眼中看出他的怒火，但米拉对此视而不见，他继续对黑暗精灵说道：“还要保证永远不踏入鲛人的活动范围。” “我向卓尔精灵一族永远的守护神和指引者罗丝发誓，就算别人用长剑割下我的脖子，或者把我扔进燃烧的火山，我也不会把今天所见的事情告诉别人，而且永远不再踏足鲛人的领地。”那个黑暗精灵带领自己的同伴说：“我们会对马烈丝主母说：那些卓尔是被『穴』钓蟹袭击而丧命的。她肯定会相信我们的话，因为即使是眼力最好的卓尔也无法看见黑暗中的『穴』钓蟹。” “好吧，我决定相信你们，卓尔，你们可以走了。”米拉说，他摊开双手示意黑暗精灵离开. 黑暗精灵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鲛人会如此简单地放走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或者被奴役，他们楞了一下，这才感激地连声赞美鲛人，然后偷偷看了一旁的罗比和沙克一眼，从地上爬起，飞快逃走了。 “你不应该放过他们的。”罗比用抱怨的语气对米拉说，他举起风神的呢喃瞄准了三个还没走远的黑暗精灵。 “请不要让我失信，罗比。”米拉挡在箭矢的前面，对半精灵说：“月神的子民不能言而无信。” “好吧，希望你不会因此后悔。”罗比收起银弓，把它变成竖琴挂在腰间，“堕落种族的信用就像过期的劣质朗姆酒一样，肮脏而且不值一文。” 半精灵带着再次变小的沙克在珍珠光芒的照耀下，走进水中，“而且就我所知，黑暗精灵在堕落之前就已经开始捕杀鲛人，并取出他们的油脂作为吊灯的燃料使用了，他们是第一个知道鲛人油脂是最佳燃料这个秘密的种族。”罗比说，但他紧接着又自嘲地补充了一句：“但愿我只是杞人忧天。” “谢谢你，罗比。”米拉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不时用粗大的尾巴卷出一个个小旋涡，他说：“虽然我并不赞同你的观点。” “让我们回去听听米拉大叔的意见吧。”罗比说着，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他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奈丝在上，希望我的感觉是错误的。”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三十一章 迁徙 当米拉大叔听到自己的儿子把毫无信用的黑暗精灵放走时,他勃然大怒,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他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眼睛一直愤怒地盯着小米拉. 小米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理直气壮地与父亲对视,”你应该夸奖我从罗比手里救下了三个无辜的生命.”他说. “愚蠢!混球!废物!”鲛人族长把怒火倾泻在了自己儿子头上,他用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指着小米拉说:”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不得不说,父亲,你这么多年简直是白读了奈丝的经典.”小米拉悠闲地转动着手里的几块石头,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虔诚的语气说:”奈丝告诉我们:爱与仁慈是推动这个世界前进的源动力,和谐才是提坦永恒的主题.” “滚!你这头猪猡!”米拉大叔挥动着拳头,把周围的水卷起一个又一个的旋涡,他用嘶哑的声音对小米拉大喊:”一千年前那些人类杂种捕杀我们祖先的时候他们对鲛人仁慈了吗?几个月前他们几乎将半精灵灭族的时候仁慈了吗?提坦种族在剿灭异教徒的时候仁慈了吗?黑暗精灵猎杀地表精灵的时候仁慈了吗? “对待敌人只有以杀止杀!爱与仁慈是对朋友而言!如果有大批黑暗精灵找到这里,你将是鲛人一族永远的罪人!” “你太小心了,我的父亲,黑暗精灵已经向他们的罗丝发过誓了,我相信没有哪个种族会拿自己信奉的神开玩笑.”小米拉依旧一脸悠闲,他夸张地张大嘴巴朝老米拉说:”你对黑暗精灵的偏见蒙蔽了你的智慧.” “猪猡都知道黑暗精灵的誓言等于放屁!”米拉大叔对他咆哮:＂滚!马上!＂ 小米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站起来,连看都没看自己的父亲,甩着尾巴游出了房间,米拉大叔浑身发抖地目送儿子离开,”愚蠢!”他骂了一句,然后连续深呼吸了几次想使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 “埃托奥,你马上去找几个战士到部落四周巡视,告诉他们,只要一有黑暗精灵的踪迹,立即回来告诉我;你的任务是去告诉每一个族人,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之后到神庙前的广场集合,记着,除了那几个巡逻的战士,不能缺席一人.”鲛人族长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对站在一旁的年轻战士下达了命令. “如您所愿.”在对于战争残酷的理解上,这个年轻的鲛人战士显然比理想主义的小米拉明白许多, 埃托奥恭敬地答复米拉大叔后,匆忙离去. “奈丝保佑,但愿还来得及.”老米拉叹息着对一直没有说话的客人们说:＂对不起了,各位尊贵的客人,看来你们需要和鲛人一起再次逃亡了.＂ “我会把所有的敌人送回地狱.”沙克不满地说:＂你太不了解巨龙的能力了,我一口龙息起码能消灭50个黑暗精灵.＂ “尊敬的巨龙先生,我对您强大的战斗力深信不疑,但我认为对于现在苟延残喘的鲛人来说,任何战争的损失都不是我们能承受的,站在族长这个位置,我认为还是避开与敌人的冲突比较好.” 沙克撇撇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罗比制止了他,＂就按照您的吩咐办吧,米拉大叔.＂他说：＂不过如果发生了战斗,我希望我和沙克能贡献我们微薄的力量.＂ “求之不得,”米拉大叔说:＂这是鲛人的荣幸.” 然后老鱼头不再说话,他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游动,脸上写满了焦虑,眉头挤在一起,思考着. 逃亡者们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他们很自觉地坐在一旁不去打扰鲛人族长,克林紧紧挨着罗比坐在椅子上,她捏着罗比衣服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男孩轻轻拍了拍他的小手,向她投去一个宽慰的笑容,他用胸有成竹的眼神望向克林,轻声说:＂放心吧,鲛人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鲛人的能力,而且奈丝也会保佑他们的.＂ 素来把男孩当成自己自己唯一依靠的女孩在听到这话之后感觉自己的心情平息了不少,她松开了捏着罗比衣服的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再说话. 整个屋子的气氛变得沉重而又压抑起来. 当水晶球的光芒再度熄灭的时候,埃托奥回来了,他带来了鲛人已经集合完毕的消息. “跟着我一起去吧,我的客人.”米拉大叔对逃亡者们说,然后率先走出了房门. 这时候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不知所以的鲛人,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珍珠发出的光芒取代了水晶球,把广场照得如同白昼.这些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探消息,小小的广场上飘『荡』着沉闷的嗡嗡声. 米拉大叔游到神殿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说话,只是阴着脸望向下边的族人.几个年轻人最先发现了族长的反常,他们识趣地闭上了嘴,这几个年轻人的举动引起了自己身边鲛人的注意,当他们顺着年轻人的眼光看见自己族长那张比深夜还黑的脸之后,也跟着闭上了嘴巴. 越来越多的鲛人停止了说话,没多久,刚才还像地表城市中的菜市场一样热闹的广场便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胞们,我在这里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米拉大叔停下来,眼光扫过台阶下边的族人,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继续开口说道:”黑暗精灵极有可能会在未来几天之内前来侵略我们的部落,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做好思想准备,我们或许即将面临再次搬家.” 当米拉大叔说到黑暗精灵有可能到来的时候,下边的鲛人就『乱』成了一团,他们在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作出了不同的反应,有的鲛人高举着双手大喊要黑暗精灵尝到侵略的苦果,他们要求族长下令与黑暗精灵决战,顺便报一千多年前的仇;有些鲛人被吓得失声痛哭——习惯了一千年来安逸和平静生活的他们无法一下子转变过来,他们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有包括小米拉在内的一部分鲛人认为自己的族长是在杞人忧天,他们不相信黑暗精灵会来攻击,而且他们坚信,在水下,没有哪个种族是自己的对手. 嘈杂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广场中. 米拉大叔冷眼看着自己族人的反应,他突然在心里涌起一阵悲凉的感觉——这种长久以来畸形的和平使得鲛人失去了祖先的荣耀和骁勇,变得无比脆弱,一个还仅仅停留在推测阶段的消息就上他们变成了这样,要是敌人真的来了呢?他们该怎么办?恐怕只能寄希望于奈丝保佑了吧! 米拉大叔有些凄凉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开口说道:”在这里,我要向所有的同胞们道歉,就是因为我的儿子约翰?米拉的一念之差,为我们鲛人一族带来了无穷的隐患.” 接着,老鱼头向大家讲述了小米拉和罗比与黑暗精灵战斗的经过,并重点讲述了小米拉这个愚蠢的行为所有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最后,他以充满歉意的语气对下边的族人说道:”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那几个黑暗精灵会违背誓言的确凿证据,但这个堕落种族的信誉和他们的灵魂一样肮脏,早作打算是我们唯一的办法,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我们连夜搬走,以避免与他们的冲突.” 这话一出,下面再次哗然,鲛人们全都用尽力气七嘴八舌地向老米拉大声诉说着自己的意见,希望自己的观点能被族长采纳——当然,这其中反对搬家的占了绝大多数,他们的理由非常充分:在没找到合适地点之前仓促搬家,到底是福是祸?目的地在哪里?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在迁徙的途中不会遇到危险;再有,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就离开自己生活了将近一千年的地方是否值得? 还有一些年轻人认为,鲛人有能力和黑暗精灵打一场,赞比西河是他们天然的掩护,这些潜伏在水底的猎人可以在河水的掩护下肆无忌惮地向敌人发动袭击.”复仇的时候到了!”他们这样大声喊叫着. “我再重申一次,我已经作出了决定!你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这个决定.”老米拉有些疲惫地向族人大声地说：＂在距离这里大约一千英里的地方，有一个名叫维多利亚的大水潭，那里将是我们的新家.＂ “这不符合规矩,没有大主祭的赞成,族长无权宣布一项决定!”小米拉公然对父亲这个决定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得到了许多鲛人的附和.＂我们需要唯阿大主祭的意见!＂他们高喊. “这就是神殿的决定,我完全赞同族长的意见.”那个上次接待罗比等人的祭祀站到老米拉身边对众人说道:”五百年来,老鱼头的每一个决定都无比睿智和正确,我相信他的经验和智慧.” 这话一出,鲛人不再有异议,尽管他们还是非常不情愿,但是月神在凡间代言人的决定不容他们质疑,他们只能一脸不甘愿地慢慢散开,各自向家中游去. 广场随着鲛人的离去再次黑了下来. “谢谢你了,老友.”米拉大叔『揉』着有些胀痛的额头对唯阿大主祭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凡是对鲛人有利的决定都应该得到神殿的支持.”唯阿大主祭回答. “鲛人已经平静太久了,”老米拉长叹:”他们再也经不起风浪了.” “或许这次的事情对于鲛人来说,是件好事.”唯阿望着漆黑的石柱对鲛人族长说. “或许吧.”老米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顺着大主祭的目光望向石柱，紧锁着眉头不再说话.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三十二章 遇袭 迁徙的鲛人部落沿着赞比西河顺流而下，他们狭长的队伍在宽敞的地下河中形成一条黑带。这支一千多人的队伍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只偶尔传来几声女人和孩子微弱的抽泣声，气氛沉闷而又压抑。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自己居住了一千多年的家园的第六天了，尽管再往前不到一百英里就是族长口中那个适合鲛人居住的大水潭，但鲛人的情绪还是异常低落，他们无法理解老米拉和神殿这个草率的决定，没有人认为光凭一个并没有什么证据的推断就背井离乡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罗比和几名鲛人中最强壮的武士走在队伍前方大约一英尺的地方，他们的任务是侦察前面的动静，并且扫除前进道路上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 “这条老鱼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沙克趴在罗比肩膀上打着哈欠，一连六天无聊的旅行让它感觉自己的活力都快被消磨一空，它正努力克服着自己的睡意——就是因为漫长的生命没有足够的激情，所以巨龙在一生中绝大部分的岁月里都只能靠睡眠来打发时间，这已经成了它们的习惯，而现在的沙克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它迫切需要一点刺激来摆脱瞌睡的困扰。 “对于一个人口只有一千人的种族来说，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都足以致命。”罗比蹲下身子，扯下一把水草擦干净鞋上沾着的厚重的烂泥——没有人会无聊到在河床上修建一条沥青路，这些烂泥成了两个半精灵来到水下世界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烦恼。 “如果当时把那几个黑暗精灵杀死就不会这么麻烦了。”沙克哼了一声，“米拉简直比那些神棍还要迂腐。” “你应该学会尊重朋友的选择，巨龙。”罗比站起来，紧走几步，追上了鲛人武士的小队。 “哧！难道当敌人手握长剑向你砍来的时候，他要你拿奈丝的经书去抵挡，你也会照办吗？” “罗比会拿经书把他敲晕，然后用剑把敌人杀死。”这时，米拉大叔的声音从半精灵身后传来，这位鲛人族长手里拿着一根魔法杖跟了上来。 “米拉大叔您好，希望您不会介意沙克的胡言『乱』语。”罗比停下来恭敬地向老米拉鞠了一躬。 “巨龙先生是对的，”米拉大叔微笑着说：“我那个儿子确实太幼稚了。” “人总会长大的，”沙克用与它实际年龄相符的口吻回答。 “但愿吧。”老米拉叹了口气，然后对罗比说：“你现在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是的，”罗比停了下来，锐利的眼神向四周扫视，“水面上似乎有个很亲切的声音在召唤我，难道您也感觉到了吗？”他说。 “我也一样。”鲛人族长又看了看身边的那几名武士，从他们脸上找到了相同的答案，他有些纳闷地说：“怎么回事？” “我怎么没感觉？”沙克有些茫然地看着几人，它奇怪地说：“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啊，难道巨龙的耳朵还比不上鲛人和半精灵吗？” 老米拉和罗比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安的情绪，“马上就到维多利亚湖了，奈丝保佑，千万不要有什么差池。”米拉大叔焦虑地挫着手，然后对罗比说：“跟我来，年轻人，我想我们应该到后面去看看。” “这是我的荣幸。”罗比回答，然后跟着米拉大叔向后面的大部队跑去。 但湿软的烂泥使半精灵的敏捷大大地降低，而且走不了多远就必须停下来清理一次靴子上的淤泥。看着前面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的鲛人族长，罗比开始变得急躁起来，他大声咒骂着这些该死的烂泥，甚至迁怒于自己的小牛皮靴不能与烂泥隔绝。 “不要着急，我的朋友，克林不会有事的。”沙克知道，每当这个半精灵男孩在担心女孩安危的时候，总是异常焦急，现在的罗比就正处于失去理智的边缘，于是它努力想使罗比平静下来。 罗比点点头算是回答，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但过于焦躁的心情不但没有令他的速度快起来，反而使他一脚没有踩稳跌倒在河床上，罗比双手撑着烂泥爬起来，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他来不及清理满手的污秽，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 已经看不到前面米拉大叔的身影了，罗比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快得几乎要把胸腔撞破，使他有一种近乎脱力的感觉，几乎连脚步也无法迈出去；而且耳边一直不停的那个神秘的声音在不断扯动他的神经，使他不由自主地想去接近那个声源，罗比强令自己不要去听那个声音，但越往前走，那个声音就越是清晰，半精灵感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双腿迈出的方向。 罗比的脚步开始变得虚浮起来，这使他连续跌倒在地上，到最后他几乎是四肢着地前行。 满身圬泥的罗比在以这种近乎爬行的姿势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还没见到鲛人队伍的时候，一种夹杂着愤怒和悲伤的情绪开始冲击他的神经，第一次与女孩分开的他感觉自己是如此迫切地想马上见到她，他的双脚开始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我想你应该去上面看看。”沙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地提醒男孩。 罗比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的愚蠢，立即熄灭了珍珠的光芒，冰凉刺骨的河水瞬间把他包围，强烈的水压使他的胃一阵痉挛几乎把早饭吐了出来，罗比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摆动身体向水面游去。 越到上边，那个神秘的声音就越发清晰，而且半精灵开始从水里感应到一丝血腥味，罗比把风神的呢喃握在手里，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游动。 当他把头伸出水面的那一刻，吸进肺里的空气中所夹杂的强烈血腥味和打斗的声音使他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沙克！喷火！”他大喊。 沙克听到这话立即对着上空喷出一道龙息。借着惊鸿一瞥的火光他们看见，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整个河面，在大约一千英尺外的地方，包括女人和孩子在内的所有鲛人都拿着武器在和一群黑暗精灵战斗，双方的箭矢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快！沙克！”罗比再次大喊。 不用罗比提醒沙克已经在做了，它的身体迅速膨胀，同时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呤告诉鲛人自己已经赶到。 罗比勾住沙克的巨爪顺势翻到它背上，扣了六支箭羽在弦上，然后按照记忆朝黑暗精灵所在的大致方向『射』去。 沙克一震双翅，1000英尺距离瞬间到达，它和罗比的到来使陷入苦战的鲛人士气大振，他们高喊着各自家族已经有近一千年没有使用的战斗口号，向黑暗精灵发起了强力的反攻。 一时间，魔法的暴烈声和武器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世界回『荡』。 “回去！”罗比向鲛人高喊：“回水下去！” “绝不！”鲛人族长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的声音从下边传来，“鲛人宁可灭族也不会坐视圣物被玷污！”他一边说一边发出一道水柱兜头打在一名黑暗精灵身上，这个敌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圣物？！”此时的罗比心中充满了疑问，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再次挽弓向黑暗精灵倾泻箭矢，希望把黑暗精灵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以减少鲛人的死亡。 沙克与罗比同时向黑暗精灵发起了攻击，他带着半精灵在敌人的头顶来回穿梭，不时喷出一口龙息，或者用爪子将黑暗精灵抓到空中，再狠狠扔下，再加上罗比的多重箭，黑暗精灵的队型立即被打散。 这样一来，罗比和沙克的目的便达到了，所有黑暗精灵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这对组合身上，但这时的他们显示出了极强的战术素养，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和混『乱』之后，这些堕落种族的战士迅速回过神来，他们分出一部分弓箭手去对付鲛人，又将加持了魔法护盾的武士派在队伍最前方抵抗巨龙的攻击，而牧师和魔法师则站在武士的重重保护中向巨龙回击。 这样一来，效果马上便体现了出来，沙克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杀死人了，因为在敌人中有三名仅次于魔导士的高阶牧师在专门轮流为队伍提供魔法保护——四阶的魔法盾并不是可以轻松突破的，哪怕对手是一条巨龙，每当沙克连续喷出几道龙息将护盾击碎的时候，立刻就会有另一个牧师补充上来。 这样做的效果十分明显，沙克很快就感觉到了一阵疲惫，而罗比的攻击根本就无法突破对手的防御——哪怕他现在所掌握的威力最大的爆裂箭；但黑暗精灵由于三个高阶牧师全都把精力放在对沙克的防御上，导致了他们的攻击根本就无法穿透巨龙厚实的鳞片，双方陷入了僵局。 但黑暗精灵明白，巨龙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比自己好得太多，所以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这边就越是不利，当牧师的精神力耗尽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就将是被巨龙杀死的命运——除非罗丝赐予他们奇迹。 第一卷 半精灵之歌 第三十三章 焦虑 没有了高级牧师的帮助,那一群对付鲛人的黑暗精灵很快被这些愤怒的水底霸主歼灭,但鲛人似乎并不满足这样的结果,他们不仅没有迅速撤离,反而又向那些正在与沙克和罗比进行拉锯战的黑暗精灵发起了攻击. 唯阿大主祭和米拉大叔强大的战斗力使得黑暗精灵越发吃力,在他们与沙克联手施放了几个魔法之后,那几个黑暗精灵的高阶牧师已经感到精神力所剩无几,就在他们准备一起杀放最强大的魔法拼命的时候,唯阿大主祭酝酿已久的超四阶魔法"圣光的指引"已经完成. 只见这个鲛人大主祭双手高高举起,一个个晦涩的上古咒语从他嘴里念出,然后一道眩目的白光在他头顶上方凭空出现,这道亮光就像一道旋涡,不断旋转,撕裂了周围的黑暗,下一刻,旋涡就来到了黑暗精灵的头顶,它瞬间把三个高阶牧师所构筑的防线搅得四分五裂.沙克趁虚而入,一口龙息喷在人群中央,那几名已经筋疲力尽的牧师瞬间灰飞烟灭. 牧师的死亡不但使剩余的黑暗精灵没有了保护,更重要的是他们再也没有了斗志——在黑暗精灵的世界中,牧师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群,平时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战斗时又成了监督,没有了他们的存在,这些欺善怕恶的黑暗精灵再也没有和巨龙以及好几百名鲛人战斗的欲望了,他们纷纷四散逃命,往黑暗的深处躲藏. 但鲛人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箭支和魔法海啸一般狠狠砸向这些逃兵,沙克载着罗比也在空中肆无忌惮地追杀他们. 自从离开龙城之后,这还是巨龙第一次体会到战斗的快感,前几次战斗要么是身受重伤,要么是身体还没恢复,这次一面倒的屠杀使它体内巨龙好战的血『液』几乎燃烧了起来. 但由于鲛人无法离开水面,而且沙克和罗比并不适应黑暗中的战斗,所以还是有很多黑暗精灵逃脱了被屠杀的命运. “不要让他们跑了!”米拉大叔向罗比大喊:“奈丝的一缕头发在他们手中!” 听到这话,罗比终于明白为什么鲛人会捍不畏死地与黑暗精灵战斗了,连一向以种族为重的米拉大叔都在刚才失去了理智;他也同时知道了为什么刚才耳边会有那个亲切的声音了——那是奈丝对她信徒的召唤. “就算我流尽鲜血,也绝不会让强盗肮脏的手玷污奈丝威严!”罗比高声回答鲛人族长,同时一拍沙克的脖子,与他心灵相通的巨龙低吼一声,向最多黑暗精灵逃跑的方向飞去. 无法离开赞比西河的鲛人很快结束了战斗,这时的他们除了还有几名坚强的战士在清点损失外,所有的鲛人都站立在水面上,眼神茫然而又空洞地望着河面上密集的尸体. “我们还有八百一十三人,其中有接近一百名族人恐怕再也无法过正常生活了.”小米拉头也不敢抬地向父亲报告着伤亡人数. 米拉大叔黑着脸什么话都没说,然后突然一掌拍在儿子脸上,他的力气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将小米拉从浅滩直接扇到了河中央. “滚!你这个鲛人永远的罪人!”老米拉悲愤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传出老远,无比凄厉. “他是无心的.”唯阿大主祭拉住还想上前的米拉大叔说:“他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你看看躺在这里的几百族人!看着他们!”老米拉甩开大主祭的手,游到儿子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扳过去对着水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你有脸见他们吗?!就是因为你!你这个比猪猡还蠢的畜生!你对三个敌人的仁慈使我们损失了六百名族人!你使鲛人一千年休养生息的成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前功尽弃!” 小米拉低头搓着肿起的脸颊没有回答,事实上他根本就没听到父亲的话,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呜咽,空气中的血腥味使他胃部一阵剧烈的收缩. “说话!你这个懦夫!不敢面对自己的族人吗?!”老米拉继续对他大吼. “这不怪他.”唯阿来到他们身边,对鲛人族长低声说:“没有谁会料到这些卑鄙的强盗会用圣物做诱饵引我们出来.” “这是两码事,老友.”米拉大叔收回捏着小米拉亿领的手,按住自己虚弱的心口,“如果没有这个畜生虚假的仁慈,黑暗精灵就不会知道这里还有鲛人的存在,而这些死去的族人现在也应该在家里享受美好的生活!”他有些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大主祭低吼.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唯阿并没有因老鱼头的态度发怒,他依旧用心平气和的语气地对他说:“现在你应该尽快从悲伤和愤怒中走出来,鲛人需要他们那个睿智的族长.我想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把所有人带到维多利亚湖.” 老米拉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责任,他深呼吸几口,然后转身把埃托奥叫来,对他说:“召集祭祀把所有伤员治疗好,你带人把所有不需要的东西扔掉,十分钟之后我们上路.” “如您所愿.”埃托奥回答,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女孩呢?”老米拉突然想起了克林，他赶紧询问埃托奥她的下落. “哪个女孩?”埃托奥楞住了. “那个半精灵女孩,马尔蒂尼小姐.”老米拉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但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女孩的身影,“你看见她了吗?”他急切地问. “没有,我在战斗开始后就没空注意她了.”埃托奥老实地回答. “快去找!奈丝保佑,千万不能出什么事.”老鱼头急促地说. 看着埃托奥带着他的命令转身离开,老米拉与唯阿大主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来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奈丝会保佑她最忠实的侍者的.”唯阿这样安慰老米拉也是在安慰自己地说. 但埃托奥带回的消息令两位鲛人老人感到无比沮丧,在战斗开始前,克林就被奈丝的那一缕头发带到了黑暗精灵那边,没有人能拦得住她——这位月神的侍者有着比所有信徒都忠实的信仰,圣物对她的强大号召力使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而且当时鲛人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她,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找遍了整个战场也没有发现女孩的尸体，所以,埃托奥的结论是,这个半精灵女孩很有可能被黑暗精灵俘虏了. 但这个结论并不比女孩已经死去更能使人安心，提坦所有的种族都知道,落到黑暗精灵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永远成为他们的奴隶,要么死.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罗比能追上这些该死的强盗,并从他们手里救回女孩. “奈丝在上！”米拉大叔与唯阿大主祭同时惊呼了一声，然后底头看了看自己身下那条粗大的鱼尾巴，摇头苦笑了一声，接着一起双手交叉胸前虔诚地向奈丝祈祷——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为女孩所做的事情了. 罗比在追出去很远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才没有见到克林,而且他也忘了问老米拉克林是否安全,其实这并不能怪他粗心,刚才的战斗无比激烈,而且由于距离圣物很近,所以耳边那个声音也越发清晰,所以他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考虑问题,他刚才的战斗都是靠本能在驱使他向敌人进攻. 但罗比并不认为这样就可以原谅自己的大意,他不断咒骂着自己——虽然他以为女孩现在正和鲛人在一起,他心里感到不安的是,他没能在战斗结束后去询问她是否有受伤,也没有向她报平安,他知道,女孩现在一定很关心他的安全,如果自己让她担心,这将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罗比这样想着,再次催促沙克加速.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