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奇幻录》 作者:林落羽 内容简介: 她和他,是经“伪神之手”而诞生的双胞姐弟。一个是生于光明,像纯洁的天使,一个生于黑暗,像冷酷的魔王。而当两个人相遇的时候,疯狂与暗黑的噩梦齿轮就开始转动……经历了父母双亡、诬陷、囚禁与虐待的她,努力逃出了弟弟的魔掌。而当她开始竭尽全力想要接近这个施诸于自己身上无数伤痕与痛苦的弟弟时,碰触到的,却是谁也无法想象的真相…… 一个关于未来架空都市的奇幻悬疑物语。"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星际逃亡(上)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一个女孩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宽大的白袍松松地套在她的身上,更显出她身躯的瘦弱。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片茫然的神情,双手环抱住自己瘦削的双肩,像是竭力要让自己隐藏起来。空间内模拟器的仿昼光像日光一样洒在她的身上,漆黑的长发斜披下来,映衬出她眼眸中残留的惊恐。在她那因袖子褪下而呈现出来的白皙瘦小的手臂上,留着怵目惊心的伤痕,交织纵横着,那是手术刀与注『射』器留下的痕迹。 在这个空间内隐藏着四个摄影机的镜头,从四个方位把她的状况展现在屏幕上。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子站在『操』作员的后面,凝视着那个女孩小小的身影。 “1001号实验品一切正常,迪卡长官!”『操』作员专心『操』作着机器,从屏幕的左下角依次呈现出那个女孩的体重、血压、心跳等数据指标。 “很好,那么,我可以继续用她来试验我新研制的e1号『药』品,”他的眼神冰冷而不带任何情感,“传我的命令,把1001号带到我的实验室来!” “是!”『操』作员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着,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迪卡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感应门便无声地缓缓打开,等到他走出门,才又缓缓关闭。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屏幕上的女孩颤抖了一下,把身体蜷缩得更紧,无助而彷徨。 『操』作员把视线投到那女孩的身上,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眼中充满了怜悯。在这种机构中工作不能够有多余的感情,也不被允许,但是,对于这个女孩子,他却有着特殊的感觉。自从他在这个太空研究所为组织工作以来,监测过许许多多的实验品,有的死了,有的被送走,只有这个女孩,始终占据着众多屏幕的一隅。 虽然组织纪律不允许多问,他仍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所有长官对1001号特殊的关注。在这儿,一个实验品死了根本不算什么,但就在前一个礼拜,有一个长官因为对那女孩进行的实验差点导致她死亡而遭到了严厉惩处,所以才由迪卡长官代职。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那女孩的幸运,相反,他甚至认为如果那女孩死了对她也许是一种仁慈,他看了太多残忍的实验,那女孩比其他任何实验品都遭受了更大的痛苦,他明白在那白『色』的长袍的遮掩下有着无数伤痕,包括从胸口到小腹那一道数度重复的手术刀痕。让他吃惊的是那女孩坚韧的生命力,看上去那样柔弱、那样无助,却把每一次巨大的痛苦全都坚强地忍下来了。他从未看到她像其他实验品一样哭泣、乞怜与绝望,只有沉默,默默地承受每一次残忍的对待。在她那瘦小的躯体里,有着如野草般坚韧的意志。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有个强烈的感觉,那个女孩不会呆在这儿太久了,虽然他不认为有人能逃离这个戒备森严的太空堡垒,但是,那个女孩,也许她能做到—— 这个念头是在他的脑中一掠而过的,随即不禁哑然失笑,不可能的,在这个太空研究所中,每个走廊都装备了摄影机与感应灯,每道门都有指纹鉴定器与密码,除非在控制中心打开通路,否则任何未在电脑中的通行鉴定中留下记录的人都无法出入。而且,当组织选择了这个被『政府』弃置的太空研究所作为基地时,又新装备了许多保安装置,真正成为了一个太空堡垒。 他略带担忧地看着那个女孩,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工作人员,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安琪蜷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咬紧了失血的嘴唇。她知道这个封闭的空间是完全隔音的,但她还是仿佛听到了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在走廊上敲出空旷的回音。 这种恐怖的声音曾经长久地萦绕在她的恶梦中,但是今天,她却害怕这种声音不在门外响起,她在心中默默地重复一遍那个数字,没错,是这一天,与一年前的那天同月同日的这一天。 有一股热流涌上来,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强迫自己把不听控制的思想从那一天上移开,有多少痛苦也好,在现在绝对不可以让自己变得软弱。 门上响起了细微的声音,可以看到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她颤抖了一下,看在别人的眼中就好像是她每次的畏惧反应,但是她知道不是。心在逐渐加快跳动,她感觉到手心有一点润湿。 门打开了,两个穿着棕『色』制服的男子走进来,一言不发地把她带了出去。 迪卡站在实验室的靠窗方位,手中拿着一个微型通讯仪。“请放心,1001号一切正常,估计再对她注『射』一次就可以看出这种『药』品的『药』效了,……是,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钮,关掉了通讯仪。 实验室的门无声地打开,两名组织成员把安琪带了进来,站在一台巨大的机械前。随着“咔”“咔”几声轻响,她的头部、手、脚都被钢铐固定在了那台机器上,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每次都这样重复着,在第一次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挣扎毫无意义,还能怎样做呢?不管有多么痛苦也要承受与忍耐。 殷红『色』的『液』体随着注『射』器的推进而缓缓进入她的体内,有股燃烧的感觉逐渐地漫延全身。 迪卡注视着手中空的针筒,随手一扔,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摔成了片片碎片。他的手也随之抚上了她的脸。 安琪震动了一下,睁开双眼,眼中满是诧异,显然对他这个轻柔的举动感到意外。他与她的脸非常之近,近到她可以看到他幽蓝的眼眸中又像怜悯又像无情的神『色』。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选你做‘死灵’的试验品,那样你就可以摆脱一切痛苦了……但是,无论怎么对你唯独不能让你死去,这是他的命令。你……该明白他恨你的程度吧?” 为什么说这些?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药』效产生作用了。渐渐开始口干舌燥,灼热的程度渐渐升高,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从你进这个研究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是放弃挣扎了吗?……”渐渐听不清了,灼热的痛楚一点点地侵袭掉她清醒的意识,“……为什么又不屈服呢?如果你不是那么倔强地反抗他的话,也许他会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眼前的脸模糊不清,天花板也在朦胧中飞旋,血『液』仿佛在燃烧……好热!好痛苦!她握紧了拳头,钢铐在她的手腕、脚踝处勒出紫红『色』的痕迹。所有的意识都似乎渐渐离她而去,只残存着一个念头:不,我决不叫喊,决不! 迪卡静静地看着已陷入半昏『迷』的她:“我很佩服你的意志力,但是你如果想摆脱他的控制,恐怕做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离开他设定的轨道,就算是你,也一样。 “你的脸、你的血『液』、你的dna,……这一切是你最大的不幸!可以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这种e1的『药』物,可以激发出你体内的超强的自愈能力……你就算是选择死亡这种方式,也无法再摆脱掉他的掌控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伸手捋起她的衣袖,“这次应该可以成功才对。”他凝视着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刀痕,她的肌肤焕发着淡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红光,一点点地,刀痕似乎在变浅,萎缩部分的皮肤组织渐渐展平,虽然很缓慢,仍可以看得出来。 迪卡抬头看了一下显示她的各种数据的屏幕,“脑电波有些紊『乱』,心跳与血『液』循环加速,但大致上还算正常。这次,真的可以成功吗?” …… 电子计时器的数字跳跃到了0,两个小时无声无息地过去了,迪卡聚精会神地观看仪器记录下的在安琪身上的一切变化。 躺在那儿的安琪,昏『迷』不醒,但是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没有任何异状,遍布在身上的伤痕,已经奇迹般地消失了,光滑的肌肤上,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痕迹。 她长长的睫『毛』霎了一下,两下,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迪卡按了一下电钮,固定手足的钢铐打开了。 安琪察觉到了自身的情况,眼中掠过一丝非常惊讶的神『色』,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你想看看我在你身上用的『药』的效力吗?”迪卡从架上的一个托盘里拿出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在她的手腕上一划,她疼得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把任何痛苦的神『色』流『露』出来。血『液』自深深的伤口处涌流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色』长袍。 “这一刀已经割断了动脉,不过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迪卡看着伤口处的肌肤自动收缩,血自动地止住了,伤口开始渐渐愈合、平滑、消失,什么印迹都没有留下。“看来,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安琪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不要一副那样的表情好吗?我只是奉首领的命令去做而已。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无论怎样也无所谓吧?而且,”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的微笑,“你也早就‘死’了,于星元175年8月7日在国家监狱内『自杀』身亡,被控告的罪名是…… ” 安琪感觉到有什么要竭力抑制住的东西在内心哭泣着破裂了,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涌满了眼眶:“我……不会原谅他的,你告诉沙坦,我决不原谅他,决对不!” “终于有所反应了吗?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沉默呢!现在的你,终于又有点像刚进来的你了——有趣,这样的游戏才有点意思,”迪卡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无视她浸满泪水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怒火,“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和你好好相处的。” 迪卡转过身,命令两个手下把安琪押送回去。 安琪在跨出门的时候,与迪卡对视了一会,她的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微笑。 穿过这个大厅,拐过墙角,就是1001室了。 安琪瞥了一眼大厅中悬挂着的时间显示器,放慢了脚步。心脏加快了跳动,她悄悄握紧了拳头,可以感觉到指尖血『液』的流动。8……7……6…… 5,她在心中默默地数着,随着电子数字的跳动,心也剧烈得似乎要跳出胸口,4…… 3 …… 2…… 1…… 0,就是现在!!她扬起手肘,狠狠地击中右边那个人的胸口。 在同一瞬间,控制中心的所有屏幕成为了一片杂『乱』的条纹,完全看不到图像,“怎么回事?”控制中心的长官加纳尔急切地问,『操』作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急促地敲打着,却完全没有反应。“主控电脑发现不知名病毒,所有命令全部失效!加纳尔长官!”“怎么可能?”加纳尔大声说,“没有人可以在我的‘wa3防护系统’之下输入病毒程序的!”“可能是潜伏的病毒,长官!”一个『操』作员回答。 “潜伏的病毒?” 安琪的攻击奏效了,右边那名男子闷哼一声,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向左边那个人脸上击去,也许是过于意外,那个人迟疑了一下,脸上已被击中,她不容他反应过来,右手作刀,狠狠地向他后颈斜砍下去,那人呻『吟』一声,软软地趴到了地上。另一个人向安琪发起攻击,她身体一侧,躲开了,看准一个空隙,膝盖猛地撞上他的小腹,顺手抓住他的手腕,拳头同时重重地落到他的肚子上。 “据推断是很久之前就输入的程序,一直隐藏在电脑之中,可能有外因正好诱发了它,也有可能是病毒在设定好的时间发作……”一个『操』作员说,他忽然失声叫道,“监控系统失效的这段时间,要加强戒备才行!目前整个研究所都是盲点,迫切需要加强防范,加纳尔长官!”“可是命令无法传达,所有通讯都中断了,加纳尔长官!”另一个『操』作员说。 加纳尔脸『色』冰冷:“不管是谁造成这种情况,我都不会让他逃离这里的!杰利,徒步传令,用最快的速度封锁一切出口,加强太空巡逻船的戒备,然后对整个研究所进行搜索,拘禁一切可疑人物!”杰利立正回答:“是!” 安琪微微有点喘气,她俯身将地上昏『迷』的两人用力拖到1001室的门口,尽管劳累,她还是不敢浪费一点时间,她明白这段时间并不长,如果这次失败了,也许一辈子也无法逃离这个地狱般的世界了。 颤抖的手指在门上按着那排按纽,上帝啊,求求你保佑这个密码与指纹鉴定没有更换!按下最后一个按纽,发出了“叮”地一声声响,当门缓缓打开时,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把那两个人拖进了1001室,快速地将其中较矮的一人的制服除下来,换下了那件白『色』长袍,虽然她也知道只能瞒得一时,但总比一眼就被人看穿的好,只要争取时间,能够接近那里……只要接近那里! 安琪穿好衣服,将帽檐向下压了压,一闪身出了门,在按钮上一按,门缓缓地关上了。这样,他们即使醒来了也无法与别人联系。 她听到走廊那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向着同一方向,她明白那个方向是出口,如果她没有料错,那儿已经戒备森严,恐怕连一只老鼠也溜不出去了。但是……她唇边泛出个淡淡的微笑,那不是她的目标,她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研究所的深处跑去。 一路上很少碰到人,有时遇到一两个也没有对她加以太大的注意,每个人都注意着出口,因此疏忽了往里走的她。 第1卷 第二章星际逃亡(下) 走着熟悉的通道,越接近目的地,她的心也跳得更加剧烈。 “喂!你怎么往那边走?”一个人疑『惑』地喊,“那儿不是没有人能进去的地方吗?”安琪来不及思考,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道门,所以就下意识地往那儿跑去。那个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边喊一边向她追来:“你是谁?站住!不要跑!” “砰!砰!”她的身后响起了警告的枪声,她的身形却一点也没有迟疑,她跑到那道门前,双手印在了门上那一处不易察觉的掌印上,门缓缓地打开了。她毫不犹豫地纵身向那个黑暗的空间跳了下去。 跳下的时候脚扭了一下,毕竟隔了一年多没到这儿来了,对高度不是估得很准,不过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安琪一跃而起,向前面跑去。 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但她却总是能准确地把握到哪儿应该拐弯,哪儿在阶梯,哪儿应该往下跳……没错,她熟悉这儿就犹如熟悉自己的掌纹,对整个研究所也是一样。 她的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喧哗声,不过没什么,她就快接近成功的,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个恶梦了…… 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恶梦…… “有人潜入了没人能够进去的那个死角?” “是的,加纳尔长官!” “有趣,”加纳尔脸上笑着,眼神却是冰冷的,“我倒想看看那儿是什么样子的,也想看看这个潜入研究所中心的人,能怎样逃脱我的手掌!” 安琪快步地走着,接近了,她熟练地攀上一架阶梯,打开前面的一扇门,进入那个空间之后把门反锁并加上密码,做完这一切,她才察觉到双脚发软,整个人就仿佛虚脱般,软软地没有一点力气。她对自己警告说:“现在还没有完全安全!你还要再做一件事,才可以真正地逃离这里!”凭着这点意志,她才硬撑着来到一台控制器前,虽然看不到,但是她知道。 按了一下按钮,整个空间的仿昼灯陆续地亮了,她在那台巨大的控制台前双手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一个屏幕显示了这个空间外面的情况。 追赶她而来的人现在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厅,弧形的钢罩是高高在上的天花板,周围的墙壁上闪亮了无数的灯,照得亮如白昼,在这个宛如雄伟的殿堂的大厅中央,静静地停着一个碟形的大飞形器——安琪进入的空间。 有人试图对那个飞行器开枪,但一阵响后根本无损它分毫,有人试图打开飞行器底部的舱门,也没有办法。 “怎么回事?整个研究所『乱』七八糟的!”迪卡皱着眉头说。 “有意外情况发生,迪卡长官!有人潜入‘死角’被发现,好像是‘实验品’,加纳尔长官已经赶去处理了!” “哦?是吗?我相信那个‘实验品’不会再活下去了,没有人能在惹到加纳尔之后还能毫发无损!不过,那个‘实验品’竟能进入我们都无法进入的‘死角’,看来他并不普通!”迪卡不经意地说,“监测系统恢复正常了吗?” “图象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了……虽然不太清晰,已经可以看到了。” “那么你查一下是哪个‘实验品’逃走了?” “是!”『操』作员在电脑中输入指令,屏幕依次映出了各个囚室的情况,他忽然一声惊叫:“迪卡长官,1001号不见了!”他伸手指向那映出关着两名工作人员的囚室的屏幕,那两名工作人员已经醒来了,正急切而徒劳地敲打着门,大声叫喊着。 “什么?逃出来的是1001号?”迪卡失声叫道,“那么加纳尔要对付的也是她了?”他一反往常的镇定,连脸『色』也发白了,“赶快联络加纳尔,告诉他决不可以杀那个女孩!” “不行!所有通讯现仍中断中,无法联络!” 迪卡失态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往门外冲去。“迪卡长官!现在赶去恐怕也来不及了!”迪卡根本没听到『操』作员的话,动作之迅捷惊惶,甚至由于冲力太猛而差点摔倒,没一会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加纳尔出现在那个大厅中,冷冷地看着那个碟形飞形器:“‘实验品’躲在里面吗?”“是的,长官!” “不可以打开舱门吗?”“是,而且普通的子弹对它没有用处。” 加纳尔的脸上掠过一丝残酷的笑意:“那么只有毁了它了,我决不允许别人挑战我的尊严!没有人可以活着逃离这个太空堡垒!杰利!”“在,长官!” 加纳尔的眼神燃起了兴奋的火焰:“把我新研制的激光控制炮取来,我要试一试它的威力!” 安琪在碟形飞形器中一刻也不敢耽搁,双手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不时瞥一眼显示外面的屏幕,程序就快要解开了,必须在他们采取行动之前输入命令才行!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嘀”地一声,电脑的屏幕上显示了这样一行字: 请输入指令 她颤抖着手输入了指令,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指令无误,请确切输入启动的程式 迪卡在走廊上快速地奔跑着,敞开的制服向后扬起,脸上是焦急至极的神情。 加纳尔从杰利的手上接过激光控制炮,所谓炮,其实是类似大型机关枪的武器,他把它扛到肩上,命令所有人员往后退。 安琪输入程式,屏幕上显示了这样一句话: 请输入空间转移的目的地 加纳尔把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碟形飞形器。 来不及了吗?她看着对准飞行器的黑洞洞的炮口,没办法了!只有冒一次险了!她决然地向那个红『色』按钮按了下去。 迪卡终于跑到了大厅的入口,当然也看到了手持激光炮的加纳尔,他急切地喊道:“不要开炮!那是1001号!” 当加纳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在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激光控制炮由于后作用力的一阵震动,炮口喷出的那道光迅疾无比地击中碟形飞形器,一切都仿如是没有声音的电影画面,碟形飞行器爆裂了开来,碎片片片飞散,火焰随着飞行器破碎的残骸缓缓地坠落。 他一直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血『液』凝固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你是来乞求我的宽恕的吗?加纳尔!”一个语气非常平淡的声音问。 “不是,沙坦大人, 我是来接受处罚的。”加纳尔半跪在地上,这种在若干个世纪之前用来表明自己的卑微与服从的姿势在他与那个人之间却显得非常自然。 “你已经有此觉悟了吗?”口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如果她真的死了的话,你不可能还好好地在这儿的。” 加纳尔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希望:“沙坦大人,您是说……但是没有人可以在那样的爆炸中存活下去呀!” “她没有死,”那个声音坚定而不容置疑,“因为,我感觉得到。而且,她已经不在我的太空研究所了。” 加纳尔满怀疑『惑』,问道:“那么,她究竟是如何脱身的呢?” “你犯了一个错误,加纳尔。你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不寻常吗?如果被你摧毁的飞行器只是普通的太空船,它怎么可能存在于研究所的深处呢?那个我们唯一无法进入的地方,而且也没有可供太空船离开的通道! “我已经命令艾西亚去查资料了,希望可以获得一点关于那个飞行器的资料,我决不允许——她逃离我的掌握!” 忽然响起了“哔哔”的声音,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钮,那幅巨大无比的荧屏亮了起来,出现在上面的是一张俏丽的脸庞。 她的声音柔和而动听:“沙坦大人,遵您的命令,我已经从电脑中查询到一些以前没有发现到的秘密资料,请您过目。” 荧屏闪了一下,变换了画面,伴随着“嘀嘀”的声音,一行行的文字在电脑上依次呈现出来。 沙坦冷哼了一声:“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关于如何突破空间的限制’?这么说来,‘他们’在那之前就研究成功了吗?”他仰起头,跪在地上的加纳尔只能看到他的一个黑『色』的剪影:“就凭一架空间转换器,你是无法逃脱我的掌握的!” 他转向加纳尔:“作为基地保安工作的负责人,犯了这样的错误是不可原谅的!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无论你采用什么办法,把她带回来!不论她到了地球上的哪个角落,你也要将她带回来!” “是!”加纳尔回答,脸上掠过一丝兴奋的表情。 看着加纳尔的离去,沙坦在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上按了一下,说:“艾西亚,我需要知道关于电脑病毒事件的原因。”艾西亚的脸又出现在了荧屏上,用她那柔美的声音说:“沙坦大人,我刚刚潜入了电脑的‘意志’,这组人为程序,是在两年前的今天输入的,在每年的今天下午3:00整令整个研究所的监测、通讯系统完全失效!达10分钟左右,估计是1001号在父母尚在这个研究所工作时所输入的恶作剧病毒,因为这一天,正是她的生日。” 她顿了一顿,又说:“作为电脑主控官的我,竟没有发现这组潜伏的病毒,是我的失职,请惩罚我吧!” “这不是你的错,艾西亚。”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暖的意味。 “谢谢您的宽恕,我一定会把这组病毒清除掉的。” 沙坦关掉屏幕,站起身来,走出阴影笼罩的地方,淡淡的光照『射』到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甚至可说是稚气的脸,与安琪有着惊人的相似,但脸上没有任何柔弱的痕迹,反而带着与那份淡淡的稚气绝不相称的阴沉与冷酷。 “终于有所反应了吗?”他低语着,伸手轻抚着窗台上那盆郁金香柔嫩的花瓣,“我好像低估你了!你想摆脱我吗?我不会容许你那么做的!只有你……我绝不允许!”他的手渐渐握紧,花瓣在手中被『揉』碎了。他把手放到面前,凝视着那破碎的浅浅紫红,有股受伤植物的汁『液』清香淡淡地弥漫开来。 只有你……姐姐…… 第1卷 第三章高速赛车(上) 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好像要将人的心完全吞噬一样…… 这儿是……哪儿?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我……已经不存在了吗? 那是什么?……有光亮,啊,能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受意识驱使的身躯的行动……我……想到那片光亮中去! 她奔跑着,却被什么阻挡住了,伸出手,她触碰到的是冰冷坚硬的玻璃体,她愕然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苍白惊惶而熟悉的脸庞。镜子?! 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良久。表情不一样?她惊愕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的唇边渐渐泛起一个冷酷的笑,充满了嘲讽意味。隔着镜子相触相映的双手逐渐分开了。 不!不要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她狂『乱』地拍着那面玻璃镜,镜子却伫立着一动也不动。镜中的她转身渐渐远离。 不……那是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儿是……一个宴会吗?穿着洁白礼服的自己,好冷漠的神情……有对中年夫『妇』,笑着过来了,高兴着对着镜中的她说着什么……然而什么也听不到!她的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可怕的预感,有股疼痛像是要把心给撕裂般,她不可抑制地大喊:“不要!住手啊——” 她看到镜中的她转过头来,冷冷地笑着,她看到她从裙子里掏出一把枪,对着面前的夫『妇』二人惊愕的脸扣动了扳机。 “住手啊——”泪水狂『乱』地自她眼中涌出,模糊了一切,然而那飞溅的血花却固执地伫留在眼底,鲜红得可怕,从浸满泪水的眼中看出去,她又看到了她唇边那个残酷到极点的笑,出奇地清晰。 她跌坐在地,泪水从指缝中泉涌而出。 “那不是我啊——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 她蓦然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而秀气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个惊喜的微笑。 “你醒来了吗?真是太好了!”他抓抓头,“冀那小子把你背回来的时候,我和八神都吓了一跳呢!还以为那小子终于开窍了,不过他什么都不说,脸又板得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债似的!喂,”他神秘兮兮地问,“你和冀之间,有什么样的关 ……”一个“系”字还没出口,一个枕头丢过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少无聊了,吉野,小心被冀听到,我可不想连家里都变成战场。”门边倚着一个嘴边咬着吸管的少年,懒洋洋地说。 “八神,别装了,你不是也很好奇吗?”吉野真彻反唇相讥。 八神哲三郎耸耸肩:“算了吧,那小子的事,不喜欢我们『插』手。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个『性』,收敛一下吧!他开不起玩笑的。” 吉野扬起眉『毛』,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个女孩子正愣愣地看着他们。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别介意,我和他就是这样……”他的话忽然停顿了,他看到有股晶亮的『液』体从那个女孩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喂,你……你怎么了?”一时间,他与八神都有有点手足无措。 从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醒了?那就赶快回到你自己的家里去,我这儿可不是麻烦收容所。” 女孩惶『惑』地抬头望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前发下是一双明亮而冷漠的双眼,浑身散发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冷峻的气息。 “冀,你对待女孩子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吉野的话招致的是一道冷冷的眼光,他伸伸舌头,假装出害怕的样子,眼中却『露』出顽皮的光芒。 “我……我是谁?这儿,……又是什么地方?”女孩的身子带着些微的颤抖,那轻微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却让三个少年在一瞬间呆愣了一下。 欧阳冀皱了一下眉头:“你在开什么玩笑?快回家去吧!你的父母可能正在为你担心呢!也要为他们着想吧!” “我……认识你 ……”女孩的神情茫然而不知所措,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在刚才的时候,你替我解了围……可是,再之前的事,我……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为什么……记忆一片空白!我……究竟是谁?我……”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被单,像那是她仅能抓住的东西。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有种强大的压抑和不知名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向她包围过来,紧紧地缠绕住她的心,直至深入骨髓……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沉寂中只听到女孩低低的啜泣声。 半晌,吉野才打破了沉默:“喂,我说,她好像不是开玩笑耶!” 八神则意味深长地向冀看了一眼:“好像有人招惹到了个不小的麻烦呢!” 冀一向冷漠的脸难得地出现了狼狈的表情。 “这是你每天要做的家务的日程表,除此之外,等我帮你找到打工的机会之后,你必须赚钱来支付住在这儿的房租与伙食费。”冀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与那张日程表,就板着一张脸离开了。没过多久,楼下响起了电单车的轰鸣声,并渐渐远去。 女孩低下头去看手中的那张规格得歪歪扭扭的纸,呆呆地出神。 “喂,你不要介意,冀就是这个样子,”吉野笑了一笑,“我也不知道当初怎么跟那小子交上朋友的,对了,我们虽然住在一起,却不是兄弟哦!我和冀、八神是工读生,因为找房子比较困难,我们又是死党,所以就住在了一起。”他停了一下,拍拍八神的肩膀:“喂,不要默不作声,不像平常的你呀!” “啊,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八神似乎觉得很有趣,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个微笑,“冀他……从以前开始就严重地心口不一呢!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没变。” 他向女孩惶『惑』的脸庞笑笑:“虽然他容易给人冷漠的感觉,其实他人不坏,如果他真的想赶你走,我和吉野是无法改变他的意志的。他只是……不擅于表达自己的内心罢了!” “我知道……”女孩的声音低微而清晰,“我知道的……那个时候,从他帮助我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了。” 今天对于南大附中不良学生的老大大规景道来说,是倒霉的一天。 在电单车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逐渐成为年轻人的新宠儿之前,景道就对它情有独钟,无论是外型的每一根闪光的线条,还是抚『摸』时平滑而又带着微冷的铁质触觉,特别是骑上它奔驰在风中由自己的感官去掌握速度极限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是现代化的由电脑控制来探测前方的自动驾驶型飞车无法给予的。 景道拥有一辆有着优越『性』能与完美外型的电单车,是他最重视的东西。曾经有一次因为一个学生不小心在车上造成一道不仔细找就看不出来的刮痕而惨遭修理,而现在,他引以为豪的这辆电单车,正在接受大幅度的“修补”。 景道一想到之前的事就火大,他摆弄着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而一双燃烧着怒火的双眼,更是令他的手下退避三舍,以免遭池鱼之殃。 在一个小时之前,当他听到轰然倒下的声音察觉到不妙而赶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爱车正惨兮兮地倒在坚硬的地上,而一个女孩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正一边扶着头,一边呻『吟』着从他的爱车上坐起身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的,恐怕早就被景道挥到对面的墙壁上去了,但即使如此,景道在留意到爱车的受损程度在自己的预计之上时,仍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虽然他不会对女生挥拳相向,也不表示他会轻易地放过她。 那个穿着一身奇怪制服的女孩,用『迷』『惑』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似的,那种天真而无辜的神情,更加激起了他莫明的怒气。 “你该不会不明白你刚才已经闯了祸吧?对刚才的事,你要有所觉悟才行!”景道用自己已经极力自制、而在女孩看来仍然凶恶无比的神情吼道。 “大规景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找女孩子的麻烦了?”旁边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带着嘲讽的声音。 景道转过头去。出声的是荫影下靠在树干上的一个穿着圣治高中制服的少年,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景道所熟悉的那种淡淡冷笑。 景道在一瞬间冷静下来:“欧阳冀,你又想多管闲事吗?还是,”他与冀四目相望,“想继续上次未完的决斗?” 欧阳冀无声地笑了笑,把枕在脑后的双手放下来:“我不喜欢多说废话,放过那个女孩,我会依照你的方式与你单挑,怎么样?你不是一直很想与我分个胜负吗?” 景道打了一个响指:“ok!我答应,就定在晚上7:00整,城南的‘死亡通道’。到时候希望你不要临阵脱逃!”他挑衅地看向冀,“我一定会赢的!” 冀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景道把电单车从地上扶了起来,简单地察看了一下,判断出除了外观受损之外没有什么大碍,骑上它,伴随着一阵轰鸣与烟雾,驶着电单车离去。 欧阳冀伫立在那儿,看着他消失,才转过头去看那个女孩子,她清秀的脸庞上仍残留着惶恐。冀对她甩下一句:“快回去吧!以后别再这么不小心了!” 她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仍睁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眼瞳中流『露』出『迷』茫。 他略带诧异地看着她。 “不会吧?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还是,你不会说话?” 她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就在冀就快要放弃与她的交流时,却听到了一个轻柔而迟疑的语声:“你……为了我,才会和他决斗的吗?” 冀扬起眉:“你少自以为是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转身想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他回过头来,看到那个女孩子的纤弱的身体正往地上倒去,他下意识地抱住了她。她的脸孔向后仰去,也因此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张异常苍白的脸上所流『露』的『迷』茫与不知名的悲伤。这一瞬间他心中有个深深的『迷』『惑』,但即使这样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莽然闯入他生活的女孩会给他的将来带来多大的更改与变化。 “所以冀只好把你带回来了?”吉野饶有兴趣地问。 “嗯,因为我昏倒的缘故……”女孩因为觉得丢脸而脸红了。 在一边的八神『插』嘴说:“这样也不坏呀!”他仿佛觉得很有趣,所以又笑了。“可以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住哦!连家务都可以省了!反正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该论到你了吧!” 女孩呆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八神就惊觉到自己的错误而赶快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失去了记忆!”“啊,不,没关系。”女孩说,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许失去记忆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吧,因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并不想记起来。算了!你们随便叫我什么吧!” “怎么可以随便呢?你长得那么可爱。”吉野习惯『性』地又流『露』出了开玩笑的口吻,“就叫你angel怎样?我妹妹出生的时候,我就很想替她取这个名字,可惜的是,父母却为她取了另外一个名字,至今我还觉得遗憾呢!” “喂,你也太逊了吧,就不能取个更好的名字吗?”八神抗议。 “什么啊,angel有什么不好?”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道出了真相的男孩固执地说。 “‘angel’也太普遍了吧,嗯,不如叫……” 在听到“angel”这个名字的时候,女孩震动了一下,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一种亲切与温馨的感觉却静静地流淌过她的身心。“不会啊,”女孩迟疑地开口,“我觉得很好。” “你看吧!”吉野带着胜利的表情看向八神。 八神装作看不见。 “冀和那个姓什么大规的人所说的决斗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打架吗?”angel的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呀,不是,怎么说呢?”八神脸上『露』出少有的正经表情,“我和冀、吉野三个虽然常常打架,不过,那个南大附中的大规景道向冀挑衅,却是想在电单车上与他一较长短。因为冀在以前飞车的速度可是出了名的,并且有一次打败了以前从未遇上对手的大规景道。不过呢,现在冀他只用电单车替别人搬运货物来赚零花钱而已。这个对于把电单车视作心中某种很重要的东西的大规景道来说,大概是无法忍受的吧?所以一直想要击败冀来一雪前耻。——大致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angel抬起头,问:“那么,那个‘死亡通道’是……” “飙车族的胜地,在斯洛达市这个临海城市的南面,有着崎岖狭窄的山地,目前除了大规景道之外好像还没有人到达最终的目的地吧,因为除了途中有着各式各样的阻碍,最大的难关还在于接近终点站的时候,那就是必须飞跃相距将近有二十公尺的悬崖。” “那么,冀他……”angel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别担心,那小子是不死之身,不会那么简单就输给大规景道的!”吉野宽慰她。 “对啊,你就安心地在家里等吧!冀不会有事的。”八神补上一句。 angel愣愣地呆了一会,忽然站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她问。 “六点半吧!怎么了?”吉野诧异地问。 第1卷 第四章高速赛车(下) 冀把包装好的货物放到纸箱里去,在应付那个大规景道之前,还来得及送最后一次货,不过也得加快速度才行。 “嗨,冀,你在学习之余还能兼好几份职,真是不容易啊!”冀原先打工的私人报社的年青编辑锦屋林一在路边向他打招呼。 冀淡淡地笑了笑。 “像你这样勤快的学生不多见呢!在这段时期,报社里由于太过忙碌而需要有人干杂活,怎样?还愿意来打工吗?” 冀心中一动,抬起头来。 “我认识一个女孩子,可以让她在你那儿帮忙吗?” 锦屋林一微笑:“冀,你介绍的人我能信任,让她明天来试试看吧!” “谢谢你!” “真少见,你也会向人道谢啊!”锦屋眼神中带着笑意,想说什么,大概因为想到冀不习惯开玩笑而又止住了。 冀弯下身去继续干活,他把那个纸箱放到电单车的后座上去,开始动手用长长的绳子把它固定在那儿。冀利索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的视线停在了前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与两个少年正从马路那边向他跑来。 冀皱起了眉头。 “你来干什么?还有,吉野与八神,你们又来凑什么热闹?”冀以不耐烦的神情问道。 “没办法啊,她一定要我们带她来找你,我想你大概会在这儿吧,果然碰到了。” 八神第一个开口,“还有,吉野为她取了个名字,叫‘angel’。不过我想叫她小g,这样更可爱,对不对?冀。” 冀以杀人的眼光看着他:“不要岔开我的话题!” “你别怪八神,是我要他们带我来找你的,因为……”angel直视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冀感觉到她清澈的眼中有着虽有一点迟疑却也因此而更加坚定的神情。“因为那件事完全是由于我引起的,”她静静地说,像是为了增加一点勇气,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你根本不想和那个人决斗吧?对你而言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却因为我……” 冀的内心因为被轻易地看穿而显得有一点狼狈,不过他并没有在表面上表『露』出来,相反,为了防御而使得他用更冷的态度武装了自己。 “这种事情与你无关!就算没有你,我迟早有一天也会与他做个了断的,因为我讨厌与别人纠缠不清!” 但angel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种态度而退缩,冀似乎察觉到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也很讨厌做某些事情,”她说,“所以,不喜欢由别人来收拾我闯下的祸。” 在场的人几乎全都愣了一下。 “喂,你……刚才说了什么?”吉野不太有把握地问。 在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想确认自己听到的话的时候,angel一言不发地从电单车解开绑在后座上的纸箱子,把它轻轻地放在地上。 大家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的行动。 “喂,你干什么?”终于回过神来的冀对着已经骑上电单车的angel大喊,并冲过去打算阻止她。电单车发动了,带着引擎的轰鸣声与排出的淡蓝『色』烟雾在原地微微顿了一下,在灵活地驶出一个漂亮的弧形轨道之后就以飞快的速度向前方急驰而去。冀因为稍稍晚了一秒钟而没达到目的。 “不会吧!她难道打算和大规景道单挑?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情的危险『性』?”吉野吃惊地说。 “不过,她刚才真是太帅了!等等,她知道去‘死亡通道’的路线吗?”八神问道。 “喂,不是这个问题吧?” “总之,要赶快阻止她才行!”冀得出了结论。 天渐渐地暗下来了,而在浮云间静静穿梭的圆月,则带着与这个夜晚不相协调的宁静与优雅。 景道斜斜地倚靠在自己心爱的已修复的电单车上,在他的周围,是三四个男孩与各自的电单车,他们是他的死党。 景道冷静的表情掩饰不住眼中兴奋的火焰。 “来了!”死党之一的水木海忽然低声喊道。前面崎岖的小径上,出现了两团车灯的灯光,并在他们的视野内迅速扩大。 那辆电单车带着尖锐的刹车声与扬起的灰尘停在了他们的身边。景道站直了身子,视线投向车上的骑士,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而在下一秒钟,随着骑士抬手拿下头上的头盔,景道以及他身边的男孩都由于意外而吃了一惊。 “冀呢?”景道的视线『射』向了angel所骑的电单车上,那是冀的车,绝对不会有错,“该不会不来了吧?”他的口气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更多的是由于期望落空的恼怒。 angel静默了一秒钟,然后以清晰无比的声音说:“关于中午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不过,如果事情只能这样子解决的话,应该是由我来吧,我不习惯躲在别人的身后。” 景道扬起了眉,他身边的水木海、渡边光、小室政承等人都知道那是他动怒的前兆,不禁面面相觑。 “我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藐视过,看来冀认为我不值得做他的对手,我会记住的!还有,小女孩趁早回家去!这不是在玩游戏!”景道丢下这句话,正想跨上自己的车离去,angel的平静的语声却让他停下了行动。 “你好像没有了解我所说的话,”angel平平淡淡地说,语气中不带一丝挑衅,“这件事与冀无关,他没必要为了我而与你决斗,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吧?” 景道凝视着她,略带讶异的眼光渐渐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你的意思是要与我一较高下吗?很有趣,”他冷冷地笑着,“不过这不是小孩子在玩家家,你想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 angel静静地看着他,眼中不带一点畏缩。 景道长久地注视着她。 “好啊,”他说,“不过我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手下留情的,你最好先做好思想准备!” “这次的比赛几乎没有什么规则,也并没有准确的路线,总之呢,要到达前面的悬崖并且飞跃它,车轮先着地的为胜。”渡边光说,在这期间他看了景道一眼,低声问:“阿景,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对手是女孩子耶!可能跑不到一半就会摔下来了!”“这种事与我无关!”景道冷冷地说,“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一样会全力以赴的!绝不轻敌,这是我的原则!” 渡边光的目光落在angel的身上,不禁隐含了一丝担忧。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个女孩子,就算在飞车上有独到的技术,但是,“死亡通道”并不是谁都能够顺利到达最后的终点站的。 “那么,做准备吧!” 景道跨上电单车,做好蓄势待发的准备,他略略偏过头,看到那个女孩——angel脸上一派专注的神情,不知为什么,他似乎能察觉到她眼中闪耀着自信的光芒,他微微一凛,开始收敛自己的心神。 “预备——开始!”随着水木海的一声令下,两辆电单车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冲出了起点,向着前方冲刺,风驰电掣般,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前面的树丛之中。 男孩们互相看了看,也骑上电单车尾随而去。 电单车在『乱』石路上剧烈地颠簸着,上坡与下坡都同样困难,景道不时使电单车腾空而起以便来避开障碍物,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他向后观镜看看,那辆电单车正在以相当近的距离紧咬着他不放。 他皱了一下眉头,在车子驶上一段较为平坦的路面之后开始全力加速。风声从没戴头盔的他的耳边呼呼刮过,两边幻化成速度线的月光下的景物向身后飞速退去,奔驰在风中的感觉让他的热血渐渐沸腾起来。 除了冀之外,还没有其他的人能够跟着他这么久而不被甩下,后面那个女孩让他刮目相看,也因此让他渐渐燃起了斗志,他决心要在最后的关头打败她。 月光让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但也照明了黑夜,在车灯照亮的范围之外,能够隐隐地看到前方悬崖的轮廓了。 景道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兴奋的火花。 就在这个时候,angel的电单车一下子加速了,开始与他的并行。离终点站的距离已经近得来不及再甩下她了。于是,在月光静静的照『射』下,两辆电单车几乎同时腾空而起,在空中留下一个鲜明的动态剪影。 电单车由于惯『性』而超越了本身的飞跃极限,悬崖下奔腾怒吼的海涛从他与她的脚下几十公尺的地方拍打而过,溅激起海的气息,一切都仿佛慢镜头一样,angel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在空中飞翔的每一秒钟,以及向自己缓慢『逼』近的那边悬崖。 车轮着地了,两个人或许只相差了十分之一秒,但也几乎在同时,angel猛得感受到车轮下土地的震动,她还来不及反应,已经疏松的土地与松动的岩石与她一起向悬崖底掉下去。 她的身体忽然停顿住了,电单车与岩石一起掉到海里所激起的声响从幽黑的悬崖底下传上来,与海浪一样带着隐隐的回声,angel抬起头来,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下滑之势的是大规景道。 手开始由于身体的重力而渐渐酸痛与疲惫起来,一点点润湿的手心在加重着危险的气息,angel垂下头,悬空的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犹如张开狰狞的大口择人而噬的噩梦,有种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由于大规景道的身体几乎有一半悬在了悬崖外面,这使他除了用左手勉强抱住一块凸出的岩石来避免两人掉下去之外,无法把angel拉上来。 察觉到女孩的手有放松的趋势,景道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喂!你在干什么!不抓紧可是会掉下去的!难道死了也无所谓吗?!” angel沉默不语,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是坚决的表情。“放手吧!”她轻声说,“不这样的话你也会掉下去的!” “你说什么傻话!我可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的习惯!”景道大声说,“而且,在我们分出胜负之前,你绝对不可以死,明白吗?” angel愕然地看着他,渐渐地,有一种温暖溢遍了全身。 “谢谢你!”她低声说。 景道把头偏向一边。“你不要会错意了!我只是不想输给女孩子罢了!” 在沉默半晌之后,景道仿佛安慰她似地说:“其实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海与光他们很快就会到这儿来的!” 似乎为了回应他的话,现在对他们而言的另一边悬崖,响起了电单车的轰鸣声,在黑暗中闪亮的车灯的灯光隔着深渊照『射』在了他们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水木海失声叫道。 渡边光对着那边大喊:“阿景,你没事吧!” “目前还没事,不过再接下去就不知道了!”景道答道,“你们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 『性』急的小室政承调转车头。水木海问:“政承!你到哪儿去?”“还能到哪儿去?”政承回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当然是绕到那边去救人了!”“你别傻了!”渡边光在一边说,“从这边绕到那边的话,最快的速度也要一个小时,阿景现在的状况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那你说怎么办?” 他们当中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凌濑志哉静静地开口了:“你去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我们留在这儿想别的办法!” 政承点点头。 随着政承的离去,留在原地的男孩们陷入了静默之中。 “可恶!我们又没有带任何的通讯工具,这儿离城区又足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该怎么办才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阿景他们……” 沁出的汗使得手心更滑润了,麻木与酸疼悄悄地侵蚀着支撑整个身体的手臂,力气也在一分一分地流失,在下边的海浪拍打着崖壁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似的隐约而又震耳欲聋。angel费力地侧过头,对面是一明一暗的车灯光,以及车子由于未熄火而发出的引擎声。 “他们会来救我们的!因为他们……”景道的脸上浮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因为他们……是我的死党!” angel睁大了眼睛。 “所以,再坚持一会儿!” “我们和阿景是死党吧!”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凌濑志哉忽然说。 大家都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和阿景是死党吧!”志哉又重复了一遍。 “那当然了!”水木海第一个响应。渡边光则深思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志哉的视线投向了虚无的空中,他简简单单地说:“我去!” 渡边光忽然明白了,他惊愕地问:“你难道想……” “对!”“那太危险了!那件事除了阿景之外还没有人尝试过!”渡边光喊道。“那么就任由阿景力竭之后两人一起掉下悬崖吗?”志哉淡淡地问。渡边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水木海渐渐也听明白了。“我去吧!”他眨眨左眼,“我的车技比你们都要略胜一筹,机会比较大吧!” “不行,让我去!”渡边光说,“我并不比你们差!” “不要吵了!”志哉大喊了一声,说,“没时间了!” 隔崖的争吵声隐隐地传到了angel与景道的耳中。 “他们在说什么?”angel不解地问。 景道没有回答,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在对面的声音暂时停止的时候,景道大声喊道:“不可以那么做!” 回应他的是志哉的一个微笑:“你要是小瞧我,我可是会生气的!” 景道凝望着他由灯光勾勒出的身影。“笨蛋!”他低声说,“会死掉的!” 在志哉正准备跨上电单车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其它几部电单车的声音。志哉、海、光同时转过头去。 冀与八神、吉野骑着借来的电单车在他们的身边停下。无须多言,他们也看到了眼前的情形。“可恶!”冀低低地咒骂着,“真会给我找麻烦!”他在八神、吉野两人还未从这种情况下的惊愕中摆脱出来的时候,猛地调转了车头。“喂,冀你干什么去?”八神回头叫道。冀没有回答,他的电单车在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一百多公尺之后,划出一个弧形的轮印停下,重新对准了他们这边的方向,开始发动引擎。 “那家伙,想做的事难道和我们一样?”渡边光失声叫道。 冀的电单车一下子发动了,带着惊人的气势,向悬崖这边疾驰而来。 angel忽然察觉到身体有下滑的趋势,有一些碎石与沙土从身边掉落。她抬起头来,发现景道单手抱住的石头正因为他们两人的体重而以缓慢的速度从扎根的泥土中脱离,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快点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去的!” “别让我一再重复!我是不会那么做的!”景道带点恼怒地回答,“可恶!是因为近几天连下暴雨的缘故吧!竟然地盘松动……岂有此理!”他努力地避免将重力全放在那块岩石上,但这么一来,使得他的的精力消耗得更大了。angel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由于持续过度用力而出现的微微颤抖。 即使这样,那块岩石依然没有停止向幽黑的空间移动的迹象。 angel闭上眼,挣开了他的手。 “喂!你……”景道叫道,手因为失去什么而感觉到了冰冷的空气, 他下意识地向那个往下坠落的躯体探身下去试图再一次抓住那只白皙的手,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所凭借的固定力量一下子落空了,有一股大力从下面把他的身体拉扯下去,随着那块岩石一起由于地球的重力而往下面那个深渊掉落。 在旁观的各人惊叫出声时,冀腾空的电单车正好在那边着陆,他比其他人都更为清楚地看到了眼前一幕的发生,僵硬与冰冷的感觉延伸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他怔怔地向那个黑暗的空间俯身下去,那儿,奔腾怒吼的海涛从崖底拍打而过,激溅起湿润的气息,带着隐隐的回声,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第1卷 第五章噩梦重临(上) “是吗?我知道了。”沙坦静静地说,他按了一下按钮,关掉了通讯仪,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宽阔而布置典雅的大厅,充满了欧洲风味,茑萝的叶子悄悄地攀爬上英格兰式的落地长窗的边缘,以其茂盛而不失分寸的碧绿来筛掉部分过于眩目的阳光。空气中飘浮着一些淡淡的春夏交替的味道。 在沙坦的面前的靠背椅上,坐着一个将近五十岁的男子,在他留下岁月痕迹而显得有些苍老的脸上,并不失以往的英俊影子,在他漫不经意的目光中,也依然闪动着充满野心的锋芒。他把双手叠放在随意交叉的两条腿上,视线落在了沙坦毫无表情的脸上。 “怎么了?又是你姐姐的事情吗?”他淡淡地问。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有种无形的压力在这个空间内渐渐地弥漫开来,沙坦一言不发。男子并不为这种紧张的气氛所影响,因为他明白这种压力所指向的对象并不是他,只不过是沙坦内心的无意识流『露』罢了。 “别太在意那种事情了,现在我们的组织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有几只讨厌的蟑螂——联合国超能力部队成员最近正不断地妨碍我们,最好尽快将他们清理掉!还有,f国的那达议员在这次的选举中需要我们的帮忙,”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那种愚蠢的家伙对我们还有一些用处,也更加容易控制,这一次就与他签订契约吧!与我们‘恶魔’的契约……” 他站起身来,把手放在面前那个默不作声的少年肩上:“你应该不会忘记为了什么而成立这个组织的吧?” “……我知道的,‘父亲’。”沙坦静静地说,与此同时,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花瓶“啪”地一声平白无故地爆裂了开来,水流了一桌子。那名男子丝毫不以为奇,因为他知道沙坦的身上存在着那种可以毁灭一切的神秘的力量,也就是世人所谓的超能力。 “我以我的力量保证,我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解决掉,所以,请你也允许我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沙坦抬起头来,他眼中的平静压抑着接近疯狂的火焰。“对于我而言,我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看着他:“你真的……那么恨你姐姐吗?” “对。”沙坦平淡的语气中隐藏了浓浓的危险气息,“你应该知道我杀了亲生父母的原因吧?” 沙坦的思绪在遥远的过去一掠而过,黑暗与痛苦的感觉在一瞬间几乎使他喘不过气来,他握紧了拳头。 “我不会原谅他们的!所有的人……” 意识渐渐回到了angel的体内,她挪动了一下身子,一种强烈的海的气味冲进了鼻子,头有些隐隐作痛,却没什么大碍。身下是岩石凹凸不平的触感,尖锐的棱角戳得身体很不舒服,angel睁开了眼睛,闯入眼帘的是初初被晨曦染成微亮的天幕,她坐起身,用力地摇了摇头,在依然幽暗的光线内发呆了一会,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几个小时之前的记忆。 对了!那个姓大规的男孩呢?那个时候,他为了抓住我而与我一起掉下来了!他不会有事吧? angel惶然四顾,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远处的海滩上,惊喜也随之冲上心头。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在大规景道平躺在沙滩上的身躯旁停下来。她忽然觉得心沉了下去,景道过于平静的脸使她颤抖了一下,同时她也发现了他头上那个被海水冲刷得发白但仍有血迹渗透出来的明显伤口。 angel手脚冰冷,有一种晕眩的感觉袭向五脏六腑,她好不容易才勉强自己平静下来,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 太好了!他还活着……所接触到的仍能感觉到温度的皮肤与听到的微弱的心跳声都告诉了她这一点。 太好了…… 在精神松懈的瞬间,angel的意识也在渐渐地涣散,她觉得整个身体仿佛都在空气中分解成分子似的,一点点地散失…… 沙滩上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因此也就没有任何人看到angel的体内发出一团柔和的光芒,并逐渐扩大至笼罩住景道的身体,当淡淡的光芒开始变得强烈的时候,景道头上的伤口在光的沐浴下缓慢地但却切实地渐渐愈合了。 “什么啊,今天难道说又要吃泡面了吗?”八神苦着一张脸,“冀那小子今天难道真的不回来了吗?我还等着他下厨呢!” 悠悠然的吉野停下手中的游戏『操』纵杆,指指自己:“你着什么急?绝对不输给冀的烹饪高手在此!”八神嗤之以鼻:“少盖了!是谁上次煮了一锅焦炭出来?菜也是,没被你毒死算我们命大!”“那至少比你强吧?”吉野气定神闲,“是谁对下厨一窍不通,一点事也不做的?”“你……” angel手里拿着拖把,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八神、吉野你们不要吵了,晚饭就由我来吧!” 吉野与八神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喊:“不要——” “为什么?”angel充满天真地问。 天哪!她一点也没察觉到她比吉野,不!比我还要烂的厨艺吗?八神只有不停得以咳嗽来掩饰。吉野则吞吞吐吐地说:“嗯……那个……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就不要为晚餐费心了。其实……泡面的味道也不坏……” “没关系呀!我已经拖好地了,反正也是闲着。”angel热心地说,在下一秒钟,她越过面面相觑的吉野与八神,冲进厨房里去了。 八神抛给吉野一个“完蛋了”的表情,吉野则回给他“还是认命吧”的眼神。 厨房里开始传来“乒乒乓乓”的不寻常的声响,在大厅内的两个少年只有装作没听见。 “对了,今天我碰到大规景道了。”吉野忽然说。 “是吗?他又要你传话给冀说要和他比试吗?”八神问。 “不,今天他没有提到冀,只是要我问问angel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再与他一起飙车。”吉野淡淡地笑了笑,仿佛觉得很有趣,“看来对冀怎么也不服的大规已经承认了angel,有点意外呢!那个心高气傲的大规景道……” 八神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喃喃地说:“真的……好像是奇迹一样,那个时候……angel与大规一起从悬崖上掉下来,……当我们从沙滩上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身上竟然一点伤也没有,当我们送他们两人去医院后,那个医生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他们是从悬崖上掉到海里的……结果连住院也不必就回来了……” 吉野静默下来,他看向厨房内angel那忙碌的身影,仿佛要探寻些什么似的,结果还是只有带着困『惑』地一笑:“是啊,好像很不可思议般……不过,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奇迹并不是轻易就能发生的哦!” 八神的身子向后靠去,他懒洋洋地把手枕在脑后:“说得也是。” 门上响起了门把转动的声音,对出现在门口的冀的迎接是八神与吉野恨得牙痒痒的神情,他们的脸上明显地写着“你怎么不早个几分钟回来?”。冀当然不明白他们气从何来,不过接下来就一清二楚了,因为从厨房内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这个声音所传达的讯息意味着他们又要在挨饿或者被饭菜毒死中二者选一了。 在同个屋檐下生活的三个少年,对angel的态度也不一样,吉野喜欢与她开玩笑,像喜欢与冀开玩笑一样,带着善意的戏弄。八神则因为习惯于与吉野的斗嘴而站在angel一边,对待她像自己的妹妹一样,与他们不一样的是冀,他几乎很少与angel说话,只是从那个月夜开始,他对待她的态度开始和冷漠稍稍有些区别。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已经『乱』成一团糟的厨房,从angel的背后接过她手中的锅铲。angel吓了一跳,随后由于刚刚发现厨房的『乱』七八糟而涨红了脸。“啊……那个,”她结结巴巴地说,“我……” 冀淡淡地说了一句:“让我来吧!”然后就专注于收拾残局了。 angel呆呆地站着,所有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对了,”冀忽然说,“你对打工的事情还适应吗?” “啊……嗯,还……还可以吧!”angel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因为这还是冀第一次对她说必要『性』以外的话。 “那就好。”冀淡淡地说,然后就不说话了。 第1卷 第六章噩梦重临(中) 锦屋林一开始发现不对劲是在他沿着接近寂静无人的居民区中的道路向家走去的时候。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有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由尾椎沿着脊背慢慢向上延伸,似乎被某种生物在暗处窥视着似的,他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什么异样也没有,但他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却更加强烈了。 “你认识一个叫作angel的女孩子吗?”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并不大声,却让他吓了一跳,他回过头,身边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少年,用一双幽黑的眼睛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危险的人物。 锦屋放下心来,他的脑中开始与少年的问题相对应地浮现了那个女孩的脸,他还没有将话说出口的时候,那个少年笑了。 “看来我的感应没错。”他说,向锦屋伸出了手,“那么……” 锦屋忽然觉得一阵晕眩,少年的影像在眼前变得模糊不清,而那一双幽黑得似乎见不到底的眼眸却越来越清晰,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在他倒下去,并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听到少年对他说:“好好地睡一觉吧!在参加‘恶魔’的狂宴之前……” 你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她看到自己缓缓地举起手中那片闪着锋利光芒的碎片,搁在白皙的手腕上,闭上了双眼。 尖锐的痛楚仿佛像释放了内心的情绪般把温热的『液』体释放了出来,黏黏的感觉从腕上淌下,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她的衣服上。 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她模糊不清地想,意识开始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沉下去…… angel猛然一惊,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她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迷』『惑』的内心却再也觉不出悲伤的缘由。 刚才那个,是幻觉吗?可是,为什么会如此『逼』真?难道说是我之前的一部分记忆吗?在接触到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有什么似乎压抑着在她内心的某些东西,刚刚所看到的影像很快地在她的记忆中淡化、破碎了。当她再度回想时,已经只剩下隐约的影子。 她困『惑』地摇摇头。当她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之后,落到了冀的身上。 由于刚刚放了暑假的原因,冀、吉野、八神与她相处的时间也多了,而今天,因为吉野、八神都到外面去了,因此家中只剩下了她与冀二人。 冀静静地倚在大厅内的充气垫上,专心地翻阅着一本漫画书。外表冷峻的他,在这一点爱好上却与小孩子气的吉野一模一样。透过窗帘的微弱阳光洒在他的半边脸上,淡淡的光使得他的神情显得出乎意料地柔和,甚至还带着一点天真。 “喂,我说,”angel忍不住对他说,不知为什么,她与冀都似乎没有称呼过彼此的名字,“说点什么吧!” 冀抬起头,有一点诧异。 “你已经呆在那儿差不多一个上午了,难道不会无聊吗?” “不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说起来,你与吉野、八神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耶!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呢?好像有点不可思议……”angel向前凑了凑,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认识过程吗?” 沉默了一会,然后:“没什么好说的。” angel非常失望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她冲口而出地问:“你的家人呢?”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房间内的空气一下子凝结了,冀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漫画书,以冰冷到足以将人冻僵的语调说:“这与你无关吧!” “对……对不起。” 在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angel轻声说:“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打听你的事,只是……”她停顿住了,双手下意识地握在了一起。 “只是,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还有兄弟姐妹吗?以前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有爱我的人吗?有需要我的人吗?有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吗?有会为我悲伤以及我为他(她)悲伤的人吗? 想知道这一切,然而……为什么会有害怕的感觉?会害怕真正的事实与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完全不同…… 有股热热的泪水涌上眼眶,但她努力地把它压抑了下去。 “对不起。” “嗯?”在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把视线投向冀,他则把头偏向一边,不去与她目光相接。 “对不起。”他重复地说,“我……只想到我自己的事而已,而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所以……抱歉。” 她怔怔地看着他微红的脸。 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真叫人意外,原以为他只有冷漠的神情而已……我想,我渐渐明白八神与吉野为什么会与他成为好朋友了……虽然完全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内心,但却比谁都要温柔的男孩子…… “啊!”她忽然跳起身来,“我……我去买午餐所需的东西,真是的,差点就忘记了呢!”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她快步向门口走去。 她伸手拉开门,却吓了一跳,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由于angel的突然打开门,他似乎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他有着与冀极为相似的轮廓,所不同的是头发与眼眸的颜『色』,这使他看上去是一个典型的西方人。 “你好,”他温和地笑着说,“冀住在这儿吧?我是瑞特斯,他的哥哥。” angel被赶了出来,确切地说是被屋子里的那种不容她介入的紧张气氛所赶出来的,她清晰地看到冀看到他哥哥时的那种神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但却明显可看出冀并不欢迎哥哥的到来的那种表情。而且,对家人一直讳莫如深的冀,一定也不希望她知道什么。 她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走,不知走了多久,纷『乱』的思绪总也理不出头绪。当她出来的时候才发觉忘了带钱,那样就不能买所需的东西了,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再回头了。她耸耸鼻子,算啦,就算散一次步吧! 正当angel在想着冀与他哥哥的事情时,有个声音叫了她一声。 她愣了一下,思想还没有从自我的世界中浮出来,会是错觉吗? “angel!”那个声音又清晰地叫了她一声,这回她可以确定了,她转过身来,看到的是锦屋林一。 “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你,你要到哪儿去呢?” “不,我其实没事,只是……随便走走。” “是吗?”他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笑着说,“虽然现在不是你的打工时间,不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只要我能做到……” “我有一份资料要送到报社去,可是临时又有事,你能帮我送一下吗?” angel点点头:“嗯,好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那份资料现在放在我的家里,我家就在附近,你和我一起去取吧!” angel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答应了。 锦屋林一所住的房间在一幢看来是属于普通工薪阶级的大楼,从缺少生气的众多窗口来看,并没有太多的住户。 搭上电梯之后,锦屋在第十三层停下,带着angel进入了名牌上写着“锦屋林一”字样的房间。 angel好奇地四下张望,环视着房间里出乎意料整洁的摆设。身后传来了“咔嚓”一声,她回过头,锦屋的手正从刚刚反锁的门把上移开。 angel看着他,锦屋的唇边『露』出一丝冷笑,他面无表情地向她走过来。 她退后一步,有些惊惶,但是她很快就发现锦屋的眼神很奇怪,空空洞洞地,仿佛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目的似的。 怎么回事?不是平常的他……不,准确地说,简直像不是真正的他一样!好像被什么给控制了…… 不过没时间多想了,她可以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上所带的杀意,冰冷而一片空白的眼中所带的杀意! 我会被他杀掉!她的脑中刚刚掠过这个念头,锦屋的手就向她抓了过来。 “冀,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瑞特斯微笑着问。 冀沉默着,过了好久,才冷冷地说:“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你太低估爸爸的影响力了,”瑞特斯淡淡地笑着,“事实上,你的住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次来找你,是我自己的意思,与父亲无关。” “那又怎样?反正我已经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样子的家庭……那样子的……”冀低低地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并且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瑞特斯凝视着他,不禁也沉默了。 他的手放在她的纤细的脖子上,一点一点地开始用力,angel的颈动脉因为受到压迫而使她一点点地更加明显地体会到血管的缓慢跳动,有种窒息的感觉。但她无法挣扎,她的双手都被锦屋的左手给抓住并压在墙上,完全动弹不得。 好大的力气!怎样都摆脱不了!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他杀掉的! angel的眼前渐渐发黑,而锦屋就像一个忠于职守的机器人一样,机械而准确地执行着他的任务。 意识开始流失了,她的耳膜由于鼓涨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也在飞舞…… 我会就这样死掉吗?她模糊不清地想。 有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减轻了,但锦屋的手仍没有放开的意思。angel理顺好不容易才通畅的呼吸,在视力也渐渐恢复正常之后,发现在房间里多了一个少年。他随随便便地坐在窗台上,用一双幽黑的眼眸仿佛嘲笑似地看着她。 “怎么了?那么容易就被我的傀儡给制服了?真是扫兴,我还以为可以多玩一会呢!” “你……是谁?”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发觉到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少年挑起眉头,用仿佛要探寻什么的目光直视着她,忽然大笑起来。 “真是太好笑了!没想到你竟然失去了记忆!”他一边笑一边说,“是与剧本相出轨的情节哦!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你是那个人‘最重要的东西’。我只要把你掌控在我的手中就行了!我想要比加纳尔更快地找到你,也是这个目的。” “你……知道我的过去?” “是啊!”他走过来,用手扶起她的脸庞,唇角向上勾勒出一抹冷笑,“要我帮你想起来吗?纯洁的天使!” angel感到透不过气来,不仅仅是因为颈上的压迫感,在面前的那双幽黑的眼眸中,她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憎恨气息。她听到他清晰地说:“我的名字是里昂,欧哈本-里昂。” “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去的,但是,父亲喜欢你更甚于我却是不容置辩的事实,”瑞特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他早就知道你在这儿,却一直没有强迫你回去。我知道你因为你母亲的事情……” “那件事与她无关!”冀忽然抬高了声音,“我只是,讨厌这样一个……身为政治家的父亲!” “但你不能否认他是我们的父亲!”瑞特斯冷静而不容置辨地说。 有抹冰冷的刀锋贴近了她的脸庞,映起一片寒光。那种侵入『毛』孔的冷意不禁使她打了一个寒噤,但在她面前的那个若无其事般的少年,眼神却比刀刃更加寒彻入骨。随着一抹疼痛缓缓地从脸上拖过,鲜红的黏稠『液』体从她的脸上淌下,滴在洁白的衬衫领子上,像是过浓的颜料般带着个刺目的『色』调。 “你……要杀了我吗?”angel这样问的时候,看到对方的眼中有某种东西跳动了一下。“不,”他笑了一下,笑中含着个难名的意味,“为什么要杀了你呢?没有这个必要。” 他轻松地说 :“只要你存在就行了。” 他看着她的脸上的伤痕渐渐消失,直至不留一丝痕迹,不禁微微一笑。他开始把那把匕首从她脸上移开,然后往下移动,刀尖在她的心脏部位停顿住了,那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温热跳动。 “来吧!”他淡淡地笑着,“让我用事实来告诉你,你的过去。” 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恐惧攫住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并不仅仅因为这种心理而无法让她摆脱目前的状况,锦屋冰冷而无生气的手还在控制着她的身体,而那个少年,淡漠的神情比任何举动都更具压力。意识渐渐散开的她努力地抬起头,接触到的却只是锦屋空洞涣散的眼神。 他将匕首移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对准她的心脏刺了下去。 “下个星期四是父亲的生日宴会,随便你回不回去吧!”瑞特斯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说,“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想来看看你,不过,看来你过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你那些朋友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不过这也没什么所谓。”冀口气冷淡地说,但在他想到朋友的时候,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他哥哥长久地深深注视着他,对弟弟的了解使得他清楚地明了冀的眼神所代表的含义,他释然地笑了。 “那么,我先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瑞特斯拍了拍冀的肩头。冀的眼神在一瞬间有些微的软化,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1卷 第七章噩梦重临(下) 有一道尖锐急促的劲风掠过了刀刃,卸去匕首刺下的力道,使得它停在了空中。 里昂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惊慌失措,他甚至没有改变身体的姿势,只是冷冷地问:“谁?” 一声轻笑源自于窗台,看起来像是两兄弟的两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房间内,反锁的门丝毫未动,只是微微晃动的窗子透『露』了并不寻常的讯息。 “你难道想杀了这个女孩吗?” 略为年长的一位带着个看来毫不危险的笑意说,“为什么呢?” “不过,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我们是不会让你那么做的!”另一个接着说,认真的脸上有几分稚气。 里昂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仿佛未曾感受到任何敌意般轻松地笑了。 “是联合国的超能力部队成员吧?能够从十三楼的窗户进来,并不是寻常人所能够做得到的。” 看来比较稚气的那位少年指指自己:“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日高紫形,他是我的哥哥日高言教,能力级数2,不太厉害也不算弱。对了,我们是双胞胎。”他耸耸鼻子,“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言教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说:“我们是联合国超能力部队——‘逆规者’的成员。能力是驾御‘风’。” “‘逆规者’?”里昂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他察觉到从日高紫形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已经经过刻意压抑的惊人气势,空气中的不安份因子因为受到这种能力的影响而在暗暗流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风的旋涡,强风所形成的真空像锋利的镰刀一样划过他的脸,有血飞溅了出来。 “违背这个世界规则的人吗?”里昂一动不动,只是微微上翘的唇角隐含了嘲笑他人也嘲笑自己的意味,“只是违背不了自己的命运……” 紫形与言教的眼神掠过一阵细微的波动。 “你们注意我很长时间了吧?不然不会这么巧在这儿出现。不过怎样也好。”里昂随随便便地把匕首一扔,在他懒洋洋的表情掩蔽下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反正我也不是非杀她不可。你们想要的话就给你们吧!先告诉你们,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恶魔’可并不是随便就对人出手的!” 里昂把手放在angel的肩上,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的身体向两兄弟猛地推了过去。自己也顺势越过他们两人,向窗户外扑过去。 由于猝不及防,加上考虑到angel是女孩子,首先想到的是抱住她以避免其受伤,紫形没有闪开,而抱住angel的后果是由于脚下不稳而两个人一起摔倒,随着“咚咚”两声,两人的头先后重重地撞上了墙壁。“哇!好痛!”当紫形『摸』着头上的一个大包,费力地撑起身子的时候,发现angel已经昏『迷』过去了。 另一边,言教以一招手刀轻易让锦屋昏过去后,却发现里昂已经乘这个空隙飞跃出窗外。 “可恶!要逃吗?”言教与刚刚自地上爬起来的紫形抢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里昂灵巧的身体像一架滑翔机一样展开,沿着垂直于地面的楼壁以优美的身形飞速向下滑行,不一会便消失于在下面的树荫之中。 房间里的旋风停了下来,被卷入这旋风中的东西的碎片到处都是,墙上的镜框歪在一边摇摇欲坠,床单被褥也是凌『乱』不堪,地上还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言教皱皱眉头,对着紫形的头敲了一下:“你也太『乱』来了!总是搞至不可收拾!你说,那场风除了破坏外对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帮助没有?” “好痛耶!……我刚才至少救了一个女孩子啊!” 日高言教与日高紫形的目光一起落到了地上的angel身上。 “成为‘恶魔’的猎物,”言教沉思着说,扶起angel的半个身子,视线落在她那张苍白清秀的脸上,“一定也并不是寻常的人吧!” “她受伤了吗?”紫形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血迹。 “不,没有。”言教简单地回答,心头却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血迹,不像是溅到的……简直像是从某个不存在的伤口处淌下来似的…… “她是为什么才会被‘恶魔’的人狙击的呢?”紫形自言自语。“对了,”他看向言教,“不如等她醒了向她问一下吧,反正你具备消除他人一部份记忆的能力,对我们的存在不会构成威胁。说不定还可以找出‘恶魔’的弱点……喂,老哥,你在发什么呆啊!有没有在听我讲?” 言教凝视着angel的脸,仿佛完全没有听到。 “喂,老哥!!”紫形提高了声音。 言教抬起头,静静地说:“我对这张脸有印象。” “嗯?”紫形的双眼弯成两个大大的问号,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是老哥你的梦中情人吧?” 言教不去理他,从身上取出微型的立体投影仪,一按开关,在空中立即展开一幅宽大的屏幕。言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虚拟化的热能感应键盘上击打着,伴随着“嘀嘀”的轻微响声,一行行绿『色』的发光文字在屏幕上滚动着,切换了几个画面之后,出现了“最高审判庭 机密档案室 已进入”的字样。 “咦?老哥你在干什么?”紫形不禁又瞄了一眼angel,“难道说,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会是通辑逃犯吗?”他的目光随着屏幕上的文字的改变,逐渐变得诧异。 “喂!”他忍不住说,“你有没有搞错,你现在进入的是已经死掉的犯人的档案耶!这个女孩子,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 “你少罗嗦啦!”言教丢下一句,眼神忽然亮了一下,敲下确定键。屏幕暗了一下,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言教与紫形首先看到的是身边这个女孩子的正、侧身照片,相似的程度排除了那是别人的可能『性』。 伴随着资料的显示,紫形与言教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果然没错。”言教喃喃地说。 屏幕上显示着: 姓名:安琪(angel) 『性』别:女 级别:一级谋杀罪 被控罪名如下:被告于星元175年6月13日以残忍手段杀害维-纳德夫『妇』…… 星元175年8月7日在国家监狱『自杀』身亡…… …… “这是一年前在g国某个特定领域内相当轰动的事情呢!所以我才有印象。”言教说,微蹙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对,我想起来了,这个叫安琪的女孩子,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杀掉了自己的父母……动机不明,但至少有三十个以上的目击者作为证人……” 紫形飞快地伸手将案卷向下卷动,一目十行地看过整个案情。“你说得没错,但是……”他的视线落在了angel的身上,“为何她还活着?而且,这个女孩子会是冷血无情的杀人者吗?简直,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般……” 言教开口了,他的神情出乎意料地严肃:“看来,这件事情,一定与‘恶魔’这个组织有关。虽然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但据茵不久前传来的情报,‘恶魔’内部,似乎正在追捕某个很重要的人,那会是……这个女孩子吗?” “那现在,该怎么做好?” “搞不清楚的状况,还是暂时先静观其变吧!”言教说,“我会消去她遇到我们的记忆,然后,通知君,让她留意这个女孩。我有预感……名叫安琪的这个女孩子,绝对不寻常。” “老哥……” “什么?” “那……这个男人呢?”紫形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锦屋。 “他只是被『操』纵,醒过来就会忘记这件事吧!不用去管他了!”对待男『性』,言教就没有这么好的绅士风度了。 第1卷 第八章真正的自我(上) “我告诉你哦,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两个自我。” “那么,也有另一个‘我’存在吗?” “那当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另一个‘我’在什么地方呢?” 无言。 …… “啊!”angel猛然一惊,睁开了双眼,『摸』了『摸』头,“哇!好痛哦!对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视线被一片美丽的湛蓝『色』占得满满的,angel眨了几下眼,脑子停滞了约一秒,才意识到那是天空。 她从长椅上坐起来,环视四周,周围有青翠的草坪,滋滋地洒着水珠的喷泉,叶子在风中轻轻摇动的凤凰木。阳光在细密的水帘旁幻出一弧淡淡的七『色』彩虹,在枝叶摇曳间则碎为一地。空中飘浮着一片静谧的气息。 “这不是……斯洛达公园吗?”angel摇摇头,“我怎会在这儿的?” “对了,刚才那个少年……”那双幽黑的带着嘲笑意味的眼眸在angel的脑中一闪而过,记忆开始像电影快速回放一样跳跃着,然后,嘎然而止了,与放完影片的屏幕一样只剩杂『乱』闪动的黑白点。 “奇怪了,好像还有什么似的……可只记得那个叫里昂的少年要杀我的时候……”angel喃喃地说,“对了,我怎会没死的?” 他放过我了吗?为什么?还有,他知道我的过去,我是一个……会让人憎恨的人吗?许许多多的念头交相混杂着,在angel的脑中来回冲突,只是,像是为了保护自己似的,连她自己也未察觉到自己下意识地用一种淡化了的概念去思索这件事情。 “啊,算了!不想了!总之现在没事了,回去吧!我出来好像过了好久,冀该生气了。”angel站起身,沿着小径往出口走去。 “天哪,她真的是冷血的杀人者吗?简直只是个少根筋的笨女孩嘛!”在暗处看着angel离去的紫形不禁说。 “一切都言之过早。”言教静静地闭目养神,从枝叶间漏下的阳光温柔地覆盖在他的脸上,“我觉得她的情况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或者说之前的事也……”他忽然不说话了。 “什么啊,”紫形瞟他一眼,“老哥你又想到什么了吗?” 在没有得到回答后他转回头,直视前方,唇边不禁泛出一丝微笑:“不过她还真是可爱,对不对,老哥?” angel在一棵身上围满了荆棘的小树旁停下脚步,长久地凝视着灰褐『色』荆棘上尖锐的刺,那些刺仿佛散发着某种诱『惑』的讯息,angel的眼中闪着一种异样的神采。 “怎样子,……都不会受伤吗?”angel带着一种『迷』茫的神情喃喃地说,身子仿佛不受控制似地,她的手缓缓地伸了出去,触到了刺的尖端,有一种微痛的感觉。只要这只手一用力的话,血『液』就会流出来吧? “你好!”突而其来的打招呼声,令angel猛然一惊,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真是的,我在想什么啊?她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转过身子。 “你……是叫angel吧?” angel看着面前那张与冀相似的微笑的脸:“你是……冀的哥哥嘛!” “对。我是瑞特斯,之前对你自我介绍过了。没想到又碰到你呢。对了,你是和冀一起住的吧?” 面对瑞特斯的微笑攻势,angel傻傻地回答:“嗯。” “那么,可以吗?” “嗯?什么?” “和我一起谈谈关于冀的事吧!” “这么说,你只是刚刚寄住在冀这儿,对他的事情,也不太了解。”瑞特斯靠在公园的椅子上,angel则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秋千轻轻晃动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嗯,可以说完全不了解吧。那小子的事……”angel低着头,微蹙着眉头说。 “是吗?”瑞特斯笑一笑,“我还以为那小子终于开始喜欢上女孩子了呢,刚才还吓了一跳!” angel的脸蓦然红了:“才……才不是呢!我只是……”她努力地寻找着恰当的比喻,不禁脱口而出,“啊……对了,我就像是冀从街上捡回来的一只小猫!只是这样而已!” “哈哈哈!”瑞特斯身体往后一抑,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说:“你还真是有趣耶!我了解我的弟弟,他只是……不怎么擅长表达内心的想法。不过,对于喜欢与讨厌的东西,界线却划得非常清楚!是个相当自我和任『性』的家伙呢!也就是说,他不是会将同情心与喜欢相混淆的人。虽然总是笨拙得不知如何表达内心,不过,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 angel呆呆地看着仰头凝望着蓝天的瑞特斯,他那静止不动的身影流『露』着某种沉重的情感,并不断地像池塘涟漪般扩大……是一种几近察觉不到的悲哀的感觉…… “喂,”angel终于忍不住开口,只是别过了头,像是怕与那种情绪正面相碰似的,“冀他……以前是个怎样的孩子?” 瑞特斯望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冀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和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十岁,而我十六岁。” 瑞特斯的眼睛望向了远方,语气平谈得如同叙述别人的事情:“冀是父亲的情人生的小孩。在那一年,我的母亲死了,于是冀以养子的名义被领到我家。我第一次见到冀的时候,从接触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起,我就告诉自己,这就是我的弟弟,素未谋面却血缘相系的弟弟…… “冀一开始并不是个别扭的孩子,面对他人的善意,他一开始会不知所措,但是过一会儿,他就会羞涩地展开天真的笑容……只是,自从来到新的环境,而父亲又因为名誉问题不能将他妈妈接过来之后,冀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直到他妈妈病死之后更恨父亲,认为是他抛弃与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我和冀的关系一直处于微妙的状态当中,所以他与我的相处中会带点惶『惑』,但那只是他一直不能很好地面对我,如果我与他之间暂时忘却父亲的影子的时候,他是个很好的弟弟……没错,”他淡淡地笑着,“我一直都未能察觉到,在那个孩子的内心中,隐藏了自己的意愿!在他满十六岁生日那天,他留下一封信便离家出走……而在那一天,我完全没发觉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那是……坚决贯彻自己要走的路的眼神!” 沉默半晌,他自嘲地一笑:“那可能就是父亲喜欢他的原因吧!我就无法做到像那个孩子那样!那个家庭的一切,我都无法放弃,也无法摆脱!在我内心深处……可能很羡慕冀吧!但是,我还是无法放弃现在的生活方式啊!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 “那是因为瑞特斯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吧。” 瑞特斯略带惊愕地看向angel,接触到的是她清澈得似乎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眸,“与放弃自己的家庭而选择自由的冀相比,放弃自由而选择承担责任的你,其实是一样的啊!每个人都有想要走下去的路吧,就算会有『迷』茫与惘然……至少,”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决,“我是这么认为的。” 惊愕的表情渐渐地在瑞特斯脸上消失了,他感觉到内心被一片宛如轻柔的羽『毛』般的情感拂过,他再次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已经转过头去的女孩,不可思议地,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平和宁静的感觉,渐渐包围了全身。 “谢谢你。” “咦?谢我什么啊?”完全没有刚刚说了那番话的自觉,angel轻轻摇动着秋千,脸上是天真而又略带『迷』『惑』的神情。 他淡淡地笑了。仿佛要转移这个话题,瑞特斯站起来说,“我有请冀回来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会,不过那小子也许不会去吧!不如你来吧!怎样?”他向angel眨眨眼。 “咦?我吗?” “对啊!”瑞特斯给她一个笑脸,“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哦!” “可……可是……” “没关系的!我会为你准备礼服,在下礼拜四那天,你只要等我来接你就行了!” “不是那个问题,我……” 远远的有人在叫angel的名字,angel转过头,视线越过公园一部分矮矮的围栏,她看到大规景道与他的几个死党骑着电单车停在那儿招手叫她。 “那么,说定了!”瑞特斯说,笑着对她挥挥手,“你的朋友在叫你呢!下星期见!” “啊,我……那个……”angel在急切间不知该如何拒绝,而瑞特斯早已快步走开了。 “angel,过来一下!”水木海又在叫她了。 “啊,知道了!”angel仓促地应了一声,就向大规那边跑了过去。 隔着围栏,angel多少带点不解地问:“有什么事情吗?”想想又加上一句:“我今天没时间和你赛车呢!” 大规的脸上罕有地『露』出难为情的神『色』,angel由于心不在焉而根本没注意到,水木、渡边、小室等人则在一边带着个看好戏的笑意。 “呃……明天,”他开口说,“明天我的学校南大附中将会举行假期中的电单车比赛,你来看吧!” angel诧异地看着景道。 “六点钟,我会在校门口等你的,再见!” angel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规就发动了引擎,水木与渡边等人也尾随而去,只留下一溜烟尘。 angel呆呆地站在那儿。“什么啊,”过了好久,她才喃喃地说,“全是一些任『性』的家伙!” 第1卷 第九章真正的自我(中) 几度『迷』路的angel好不容易回到居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不稳定的光一闪一闪地在飞蛾飞舞下窥视着沉寂中的居民区街道。 angel停在门口,举手要敲门的时候,有些犹疑,在这迟疑的几秒钟内她的脑中快速地在脑中预想了将要面临的情形,只是在还未完全形成影像的一瞬间,门打开了。 “果然是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听到脚步声而跑来开门的吉野,对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轰炸”,“害我们担心死了!” 八神也从里面跑出来,看到angel后脸上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你回来啦!没事就好,快点进来吧!” angel有点心虚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客厅,客厅内呈现一派无人整理的凌『乱』。angel的脚碰到了什么,她低头一看,是一本随意丢弃在地上的漫画书。她的心中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环视四周,整个空间都带着一种淡然空寂的味道。 八神看到她眼中的疑『惑』,他直截了当地说:“冀出去找你了!” “啊……”angel低应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吉野叮叮当当地敲击着餐具,从厨房处探出头来说:“不好意思,晚餐还没做呢,只有吃泡面啦!”继尔他瞪着angel,说:“你为什么让我们这么担心?不说出一个理由,我悬挂在半空的心与挨饿的肚子都是不会原谅你的哦!” “你在意的是自己的肚子吧?”八神顶了他一句,回过头来问angel,“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买东西一去就去了四五个小时呢?”他敏锐地搜索着她脸上的神情,只不过说的话却带上了漫不经心的语调,“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事。”angel在那不经意的话中察觉到了关心与温暖的意味,只是——她的脑中一阵旋风般刮过之前遇到的事情,那少年幽黑而带着嘲讽的眼眸,凝聚在刀尖上的血珠,鲜明得如同深烙在视网膜般,燃烧着红与黑的『色』调——她下意识地用最简单的词汇回避了八神的问题,基于自己也无法叙说的理由。 “是吗?”八神直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他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他宽容地笑了笑:“你回来就好了,接下来我们就等冀那小子回来吧!不过那小子向来不撞南墙不死心,依他的个『性』会很迟回来呢!又没办法联络他,真是伤脑筋!” 在厨房里闷不吭声的吉野捧了两个杯面出来,揭开盖子之后,一阵热腾腾的香气四散飘逸。加上碎葱与香肠的泡面无论从『色』泽与香味上都足以令饥饿的人垂涎三尺。 angel抬起头来。吉野对她耸耸肩:“没办法啊,存粮只剩下这两个杯面了。我和八神一起吃一碗就行了。”他把其中一碗推到angel的面前。 “不行,你们是男孩子耶,怎么够吃……”angel急切地说,八神以更快的速度截断了她的话:“正因为我们是男孩子,所以……我们可没有让女孩子挨饿的习惯!”他对吉野眨眨眼,“对吧?”后者瞪了他一眼:“那当然了!抢我台词的家伙!” angel忍不住扑哧一笑。最近她已渐渐学会如何对待这种隐藏的温柔,她没说什么,站起身来到厨房再拿来一个碗,以干脆利落的动作将面分成均匀的三部分,然后以可爱的笑脸把其中两份推到两个瞪大双眼的男孩面前。“这样就公平了,对不对?” 窗外的夜幕一点点加深了,像渲染开来的墨汁一样,将天空渐渐完全带入了黑暗之中,只偶尔闪动着几点俏皮的光芒。 吃过泡面的angel抱着一个抱枕在客厅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吉野与八神并没有像平常一样玩电动游戏,因此周围笼罩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喂,”angel在想了又想之后,开口打破了沉寂,“吉野,八神,你们和冀是怎么认识的?那小子一直都是这么冷的吗?” 八神愣了一下,吉野则挑高了眉头等待下文。 “我碰到冀的哥哥了,”angel继续说,“他对我说了一些关于冀的事情,我觉得似乎能碰触到我几乎完全不了解的冀……可是,”她『迷』茫地将视线投予虚无中,“却又觉得更加遥远与不可捉『摸』了……你们,了解冀的过去吗?” 在下一秒钟,八神与吉野的反应完全出乎angel的意料。 “什么啊,原来那小子有哥哥啊,我现在才知道耶。”八神『摸』『摸』头说。“对啊,对啊,他哥哥长什么样子?和冀像吗?”吉野则是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咦?你们对冀的事情也一点不了解吗?”angel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吧,”八神淡淡地笑着说,“因为我们不会去问冀的事情。”“那小子想说的时候就会说,再说,一个人的过去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吧!”吉野接下去说。 angel看到了他们明亮的双眸中对朋友的信赖之情。“说得也是,不过,”她喃喃地说,“我想多知道些冀的事情啊。” 八神与吉野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我们呢,和冀认识是在一年前,”八神说,脸上不自觉得浮现了一个笑意,“那个时候我和吉野是死党,同时也是圣治高中的最有名的‘打架二人组’。”“战绩很辉煌的哦。”吉野忍不住『插』上一句,被八神狠狠瞪了一眼:“你少给我打岔!” 凹绞歉鲎卑松窦绦担耙豢『妓』侵趾茏y难踊谷眉翱吹煤懿凰逞勰兀〉比桓腥橇诵v衅渌牟涣及锱桑纠次『液』图耙膊幌氩迨郑腿帽鹑私萄邓环埠茫还幌氲剑切∽泳尤灰桓鋈司桶谄搅讼蛩粜频奈甯鋈恕u媸峭耆床怀隼矗雌鹄春孟窈苁萑醯乃? “所以啊,”吉野身体往后一抑,懒洋洋地说,“我当然很不服气啦,总想和他分个胜负。”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忽然不说话了。angel等了半晌,忍不住问:“喂,那你和冀,谁比较厉害?” 吉野还是不说话,八神在那一边却将吉野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吉野一直觉得那是很丢脸的事啊!” “咦?输了吗?” “每次都输啊!”八神在说出这句话后,吉野一个纵身,揪住他的衣领,涨红了脸,大声说:“你看着好了,下次我一定会赢他的!”“是是是,我等着。”八神笑着边喘气边说。 “那,你们又是怎么和冀交上朋友的呢?”angel问。 八神与吉野总算暂时停止了打闹,他们对视了一眼。八神说:“那当然是我的功绩啦,我和冲动的吉野不同,是和平主义者,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打架的。——以前打架也往往是为了收拾吉野的烂摊子。而与冀的事情由于是吉野先挑起的事端,所以我从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只是做个旁观者。有一次,当吉野与冀打得筋疲力尽的时候……“ 啊,真是受不了你们两个,老打架有什么好玩的?八神从一边懒洋洋地站起来,一边说。他走过去帮吉野处理伤口,不由得望了冀一眼,那个一脸冷漠的少年正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迹,他的脸与吉野一样被打得青肿了起来。不知为何,他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八神的心一动。 喂,给你吧。八神向他伸过手去,手上托着的是处理伤口的创可贴。冀凝视着他,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八神微笑着。 冀并没有去接,只冷冷地回过身去,离开了。在一望无垠的晴空下,阳光因风的关系而变得柔和起来。 “那个时候我接触到他的眼神,我才发觉,那小子只是一个不习惯别人的温柔的孩子罢了。”八神说,他的神情中带着某种温暖的东西,“而吉野呢,嘴里是不肯承认啦,但其实也挺佩服他的。所以,我说服他不再找冀打架。 “在那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或许那才是冀与我们二人真正成为朋友的转机吧。吃过冀的苦头的不良帮派的少年,为了报复,纠集了人手向冀报复,虽然没有一个是高手,但是由于人数众多,所以冀也被整得很惨,差一点就支持不下去了。知道这件事的我,就和吉野跑去救他。” 在把旁边的二十来个纠缠不清的小混混全都摆平之后,三个人也累得躺了下去。虽然遭受拳打脚踢的地方在隐隐作痛,在全身放松之后,那时候感受到的是给予人宁静的湛蓝得如同海洋一样的天空。 喂,为什么要跑来救我?冀仰天躺着,喃喃地说。 是啊,为什么呢?八神笑笑说,也许我们是笨蛋吧? 你不要搞错了!我才不是来救你的呢!吉野说,把脸侧向一边,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被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们整罢了,因为,打败你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知道吗? 冀向天空伸出一只手,从指缝间凝望着那种美丽的颜『色』,许久,他说,你们真的可能是笨蛋吧? “那之后,你们就和冀成了朋友啊!”angel喃喃地说,“什么啊,你们之间的认识就没有更戏剧化的情节吗?” “没有啊,”八神说,他耸耸肩,“就这么一回事,既不离奇也不曲折。不过,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因为,之前我们也从未想过与冀成为朋友,现在想想,可能在冀的身上,有某种吸引我们的东西吧? “应该说是我那时从他身上察觉到的……真正的他……” 夏季的清晨有种舒爽的味道,但再过不久,随着太阳的升起,这种清凉就会被燥热所替代。在南大附中的校门口呈现出热闹的景象,由于假期而不再只穿着校服的学生们络驿不绝地进出,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在讨论着这场由电单车爱好者自发组织的盛会。雄伟的建筑在俯视着整个校园的人『潮』,空中飘扬着与气氛一样高昂的彩旗与标语,一点也不像是该受假期冷落的场所。 angel的脚步在远远地看到南大附中的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犹豫不决这次的赴约行为是否正确。虽然说从上个月夜开始,就和大规他们成为了朋友,她也很喜欢大规他们身上的那种活力,但或许是因为他们那种略带的一点嚣张的孩子气的旁若无人,让她在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感到些许的不习惯。而且,她察觉到在那个月夜的与他们有着同样气息的自己,渐渐地从身上消失,并演变成对那时的自己感到『迷』『惑』不解的局面。 大规他还真是任『性』耶,一点都不问我的想法!没有从人群中寻找到熟悉的身影的angel无聊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子。而且,明明是约我的人,自己却迟到…… 周围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angel迅捷地抬起头,看到那些学生纷纷地让开了一条通路,以崇拜、欣羡、害怕、好奇等各种不同含义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往这边走来的那几个少年身上。 “好厉害,是大规景道与他的死党耶!”“是以v-max夺走前二届电单车比赛冠军的那个大规吗?好棒!”“他也可说是暗中统率我们学校不良少年的老大呢!”“果然很有魄力!”……学生们窃窃私语着。 大规在angel的面前停下来,无视周围讶然的视线与因这种视线而泄『露』出紧张不安的angel的神情,微笑着向她伸出邀请的手。 “没想到你在学校这么有名呢。”angel咬着饮料上『插』着的塑料管,她与大规景道与水木海、渡边光等人坐在预先留好的座位上,从这个角度可以完整地看到整个硕大的运动场,周围已没有空余的位子,甚至于连通道、走廊都挤满了热情高涨的观众。 “没想到这场比赛会这么热闹,这不是学生自发的活动吗?” “是没错,但这种比赛不仅经过校方的批准与支持,而且可说已形成了校内的一种传统。几乎所有的人都对电单车比赛抱有某种狂热的感情。”景道说。渡边光从旁边『插』嘴说:“阿景从进入这个学校开始就在这个比赛中一直拿冠军哦!” “咦?”angel不禁瞥了一眼多少有点显得不自然的景道,“那你这次不参加吗?” “我不参加没有你的电单车比赛!”景道干脆地说,并非脱口而出,那沉稳地语调中透『露』出一种坚定。 “我……我吗?”angel吓了一跳。 “除了那天晚上,你接下来和我赛车都没有认真过吧,因为你每次都输给了我。这不是你的实力!我想和那个时候的你再赛一场,否则就毫无意义,特别是这种找不到对手的比赛!” “但……但是……”angel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是我第二次输给别人,而且是输给女孩子。因为你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所以可能无法了解我的心情,不仅仅是因为胜或负那么简单,我希望能与势均力敌的对手认认真真地再赛一场,就算真的输了也无所谓,……所以,藉着这次比赛,希望你能够体会我的心情。” angel好不容易才接上话:“可是,那次我们是平手呀!” 大规景道毫不犹豫地说:“对于我而言,平手就是输!” angel睁大眼睛,看着景道平视前方的侧脸,喃喃地说:“我真不懂男孩子的心理……”隔了半晌,她又低声说:“可能我真的无法体会吧!” 比赛开始了。随着发令枪的响声,几十部电单车带着引擎的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了起跑线,解说员通过扩音器回『荡』在赛场上空的激昂声音,观众们大声的加油与欢呼声,并没有进入呆呆出神的angel的耳内。 “喂,”想了半天之后的她问景道,“对于男孩子而言,那方面真的很重要吗?” “是呀,那家伙对胜负一向很执着的!”旁边的渡边光『插』嘴说,由于喧嚷的四周,他不得不大声说话,同时眼中蕴含了笑意,“不过呢……” “这次是因为输给了你的缘故呢!”身后的凌濑志哉接下去说,但他那并不太大的声音淹没在四周的洪流中了。 “什么?”angel大声问。 志哉在接触到景道的杀人目光后不禁伸伸舌头,一边笑一边说:“没什么,没什么啦!” angel『迷』『惑』地看看志哉,又看看景道,不解地笑了一笑,就把注意力投到赛场上去了。一时间在观众一浪高过一浪的大声呼喊加油声中,angel与景道之间维持着不可思议的静寂的感觉。angel握紧了手,不知为何想起了在两人悬挂在悬崖边上的那个时候,在那只紧紧抓住不愿放开的手上所传达过来的热量,以及她抬头仰望所看到的高悬在景道头上的圆月的温柔光芒。在一瞬间她的心悸动了一下,然而当她转过头来注视着身边这个男孩子时,却有一种遥远而疏然的感觉,她察觉到自己身上正渐渐淡去了某些气息,而出于一些不明了的原因,自身正竭力让这些变化成为理所当然。 “现在一路领先的是被大家所看好的10号选手,由于上届冠军没有出赛,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冠军非他莫属!”解说员的声音带着兴奋,却在下一秒钟转为了惊讶,“……17号选手,17号选手突然加速,超过了10号选手!真是出人意料!” 在赛场上,一辆漂亮的lbx400追上了原本远远领先的zrx,并以某种从容不迫的平稳速度渐渐将zrx甩离。 “17号现在已经渐渐拉开与10号的距离,他会成为此次比赛中的一匹黑马吗?观众对此充满了期待!” 水木海等人的注意力也被那辆lbx400吸引住了。 “喂,我说,这位17号选手看起来相当有实力耶!不知道会不会打破阿景的纪录呢?”渡边光说。 “不可能的吧!阿景的纪录可是11.4分钟跑了50km呢!”政承说。 “别吵,看下去就行了!”志哉说,他的眼睛紧紧地盯在17号选手的身上。 观众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了17号选手的身上,连为各自班中参赛者打气的啦啦队都停止了动作,赛场中是一片异常的安静,全都看着那辆lbx400以一种充满自信的惊人速度远远在跑在前面。 “17号选手已经将其他选手抛离了1圈多!即将要抵达终点!他有望打破上届冠军大规景道所留下的纪录吗?”解说员的声音在赛场中回『荡』着,在那辆电单车冲过终点站的一刹那转化成为一种高昂的声调,“……到达了!共计10.23秒,17号选手——二年(7)班的林君同学创造了新的纪录!”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站起身来,为新的冠军的产生而欢呼,而这种欢呼声又因为纪录的打破而更加汹涌,帽子、彩带、喇叭筒在观众席上空此起彼落,一种狂热的情绪包围了在场的人群。17号的选手将电单车停下,并没有其它激动的表现,只是静静地抬手拿下了头盔。一头飘逸的长发洒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在微风扬处,『露』出了一张姣好清秀的脸庞,上面带了个淡淡的微笑。 “什么!那个林君原来是个女的?”渡边光失声叫道,水木海等人的脸上也显现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angel不禁看了景道一眼,他正凝视着赛场上的那个女孩子,眼神闪动了一下,是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喂,为什么总是不说话?”angel无聊地用小小的勺子搅拌着浓浓的咖啡,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忍不住说。 景道还是维持着望着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用手托着下巴,angel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们在咖啡厅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比赛结束之后,水木、渡边、小室、凌濑等人把他们两人拉到这儿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景道自那时起就一言不发。 “……” 是不是觉得和我单独在一起很无聊呢?angel的心中翻腾着这个念头,几乎忍不住要说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瓜?”景道忽然说,只是还是没有把头转过来。 “呃?”angel瞪大了眼睛。 “我啊,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不参加没有对手的比赛,可是如果这次真的参加的话,会输了也说不定吧。到头来,我只是个自大的傻瓜而已。” angel在愕然过后,不禁忍不住大笑起来:“什么啊,原来你一直在介意这件事情啊!” “你想笑就笑吧,”景道赌气地说,“反正我是个笨蛋。” “我如果想笑的话,也是笑你介意那件事情啊!如果你不说,我还意识不到呢!没想到景道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angel开玩笑地说,完全没发觉景道的脸些微地涨红了。 他们之间又沉静了下来。angel也把目光投向了玻璃窗外,在隔音玻璃外面,像是一幕幕无声电影般演着街道上的哑剧。有一辆『插』满彩旗的车子在街那边缓慢地移动着,车上的人从车窗里探出身来,挥舞着手中的海报大声地喊着什么。周围的人群也对那辆车子投注了相当的热切反应。angel看到在街上房屋的壁墙上,也贴了相同的海报。 “那是……什么呢?”angel无意识地说。 景道转过头来:“啊……那个,是全民选举。”“全民选举?”“对啊!不过即使在初步阶段,每个人也差不多认为安德利斯?古利议员会赢过他的最大对手卡多?那达议员。因为卡多?那达最近被卷入了一起受贿案件,嫌疑人是他的秘书,因此他的声誉受到影响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政治……吗?”angel淡淡地笑着,她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连这个国家是否与自己有关都不知道,所以即使连全民选举也似乎离得很远呢!”“什么?”“呀,没什么!”她笑了一笑,说。 “似乎是无聊的话题呢!”景道说,他将身子向后倚靠在椅子的背上,“我曾经说过吧,我想赢过比我更厉害的人,无论对手是谁,我都想要与他再一决胜负!所以,我想要赢过你!” “……” “不过,刚才那个参加赛车的女孩子的事情,却轻易地戳穿我的借口,令我明白到一件事情,”景道说,他静静的眼眸中闪着微光,像漆黑的天幕中散布的星星,“不管有多少人胜过了我,我直正想要赢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咦?”angel看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迷』『惑』不解地问: “为……什么呢?刚才那个女孩子,还有冀,不是都比我还要厉害吗?我……” “笨蛋!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耶? angel努力地令自己混『乱』的思想去了解景道话中的含义,是开玩笑的吧?她模糊地想,然而在接触到景道那认真的双眼时,即使是暂时短路的意识也能直觉得明白那话中的真实感觉。她不知所措地发着呆。 “怎样也好,输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太逊了吧!所以……只有输给你是我最不甘心的。”景道说,淡淡地笑了一下,鲜见地带有几分难为情,“我刚才……不是在开玩笑,我也不想你这么快就答复我,可是,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好吗?”他站起身来,往桌上放下咖啡的钱,在静静地凝视了她一会之后,缓步地离开了。 咖啡的热气在angel的搅拌下已经几乎没有了,但她还是无意识地在旋转着手中的小勺子。 半晌,“开玩笑的吧?”她说。 第1卷 第十章真正的自我(下) 八神伸手撕掉了一张日历,看着“8月4号 星期四”那几个粗体字,喃喃地说:“好快呀,假期已过了一个月呢!” “你说什么呀,不是差不多还有一半时间吗?”吉野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可是我还想再玩,照这么下去,很快就要开学了呢!” “咦?已经到礼拜四了吗?”angel在旁边探头看了一下日历,她敲了敲头,皱着眉头说:“好像今天有什么事情似的,可是是什么事情呢?……呃,记不起来了。算了!不想了!” 八神向她神秘兮兮地一笑:“喂,听说那个大规景道向你表白了?” angel吓了一跳,不禁向冀那边望了一眼,结结巴巴地说:“啊!那件事……那是……我……” “是吗?我也是刚听到耶!”吉野颇感兴趣地欠起身子,“真的吗?” 八神拍拍冀的肩,促狭地一笑:“看来,我们这边的某个人若是动作再不快点的话,就会被人捷足先登哦 !” “这种事情,与我无关吧!”冀冷冷地说。 “喂,别这么冷淡嘛!angel她就像是我们的妹妹一样,你就不能多关心一下吗?”吉野嚷嚷着。 冀一言不发。 八神眼中掠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他转向angel:“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回复他呢?” angel摇摇头,她轻声说:“……我不知道。”在瞬间她的眼前闪过景道那认真的双眸,她像要躲避什么似的,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一边。当景道向我那样说的时候,我并不感到讨厌,但是,为什么会有害怕的感觉?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八神『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不管怎样,你忠实自己的心情便行了吧!” “嗯。”angel低低地应了一声,她的目光呆呆地停留在了埋首看书的冀的身上。她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与我无关’……吗?” 在屋子里一时静下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富于节律的敲门声,响了一下,又一下。 “我去开门吧!”angel匆忙地说,赤着脚跑了过去。当门在她的手下被打开的时候,她睁大了眼睛。 站在门口的是身着礼服的瑞特斯,他面带微笑,绅士地微微地鞠了一躬,将手上的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递到她的面前。“你还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我的小公主。” 车子在平稳地行驶着,道旁的景物在高速移动的车窗两边如平滑的流水般流淌成各种颜『色』的线条。angel把双手贴在玻璃上,凑近自己的影子,在眼神略微闪动了一下之后,正在驾车的瑞特斯的反『射』在玻璃上的映像就闯进了她的视野。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她喃喃地说,“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瑞特斯淡淡地笑了:“你是说这件事啊!因为我想让冀闯到爸爸的生日宴会上啊!搞得『乱』七八糟也无所谓!只要他能来就行了!”“可是……也没必要那么说啊!”angel回想起刚刚的事情,脸不禁涨红了,“不必说……你喜欢我啊!” “那不是谎言啊!我的确很喜欢你!……不过,因为你是我弟弟喜欢的女孩,冀他……喜欢着你呢!” angel蓦地转过头来,她看着瑞特斯,嘴唇轻轻地颤抖着。“那是……骗人的吧!冀他……”她下意识地说,完全没发觉到自己的反应泄『露』了真实的心情。 “我不是开玩笑哦,只是,冀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到这个事实吧!而且,以他这种别扭的个『性』,要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时候可能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呢!那孩子……因为太过于坚强,所以一直不习惯别人的温柔,因此,你也要加油才行呢!你很喜欢他吧!” “嗯,”angel轻声地但却坚决地说,“我……喜欢他呢!” “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实的,我想让爸爸看看冀喜欢的女孩子。”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不禁轻轻地笑了,“冀虽然一副冷冷的样子,可是还完全是个小孩子呢!我只不过说今天的宴会可能会通宵达旦,他就沉不住气了。虽然还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可是却不知道心事让人看穿了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所以啊,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如何挑起他的情绪。……不过,他的激烈反应倒有一点出乎我意料,看来……他真的是……喜欢上你了!” 瑞特斯略偏过头,“啊,对了,”顿了一顿,他微笑着说,“刚才谢谢你。” “嗯?什么?” “在我悄悄向你请求的时候,你愿意陪我演戏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想看冀的反应吧!” “也许……是吧!” “啊,到了!”瑞特斯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在进入会场之前,我先带你去换礼服吧!咦?怎么了?”他诧异地问angel,后者正瞪大了眼睛望着车窗外。“骗人的吧?好厉害!”angel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幢雄伟的建筑物,以及所有构成部分所透『露』出的华贵与非凡的气度,“你没告诉我原来你家这么富有!” “啊,这个,”瑞特斯淡淡一笑,“没必要嘛!好了,”他向angel伸出手,“我们去做准备吧!客人好像来了不少,宴会快开始了。” 在一间宽敞华贵的房间内,angel呆呆地看着那面立地式的大镜子内自己的身影。她已经换上了一袭洁白的礼服,轻纱轻柔地拥着她的腰肢,在宽大的裙幅上闪着散落在水中的星星般的光芒。她那漆黑得如同光滑的缎子般的长发上系了蝴蝶形状的缎带,两边则各编了一条细长的辫子垂下来。在镜中的她,显现的那种优雅气质看起来异常自然。 “这……是我?”她说,接触到的是自己明亮而显得『迷』茫的双眸。 她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有某些熟悉的影像一闪而过,镜中的自己仿佛水中的波纹般模糊起来,她茫然地低下头,在裙子的重重褶皱下,看到的是自己一双『乳』白『色』的鞋尖。空气中她嗅到了记忆中某些异常的气息。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了很久,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与镜中的那个女孩双目相对。 她的手伸了出去,抵在那个女孩的脸上,真正碰到的却只是冰冷的镜面。她的眼中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只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许久,她梦呓般地说:“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 仿佛有惊惶而绝望的呼喊在她耳边响起,她吃惊地倒退了一步,惶然四顾,周围只是淡淡地沐浴在阳光下的空寂。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适时地响起了瑞特斯的问话:“angel,换好衣服了吗?” “不出我所料,你果然很适合穿上这套礼服。”瑞特斯轻轻地摇晃着手中那杯带着美丽『色』彩的鸡尾酒,微笑着端详着站在餐桌旁边的angel。angel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一边:“我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不会啊,我反倒觉得你相当自然,仿佛很适合存在于这种背景中。”瑞特斯顺着她的目光环视四周,在举办宴会的这个欧式风格的极为宽广的大厅中,到处衣香鬓影。在柔和的灯光下,衣着高贵优雅的绅士与淑女们或穿梭于人群中,或伫足交谈。宴会上准备了丰盛的食物与各类名酒,而在大厅的一角,演奏团正奏出悠扬的乐章。 “各位先生与女士,现在请这次宴会的主角——安德利斯?古利先生致辞。”宴会的礼宾司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着,瑞特斯低声对angel说:“你看,站在礼宾司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angel凝目望去,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人正从礼宾司的手中接过麦克风,在他保养得宜的微胖的脸上带着微有傲气与自信的笑容。 “我首先在此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接下去说的无非是一些客套与礼仪上的话。 “安德利斯?古利?是你爸爸啊,好像在哪儿听过……”angel喃喃说,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不禁睁大了眼睛,“哇!不就是那个在这次全民选举中极有希望成为g国总统的那个议员——”“我父亲的确参加了这次选举,不过,政治上的事情很难说。”瑞特斯轻啜了一口酒说,有一种忧虑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哇——好厉害,没想到冀竟然会是这种家庭中的孩子……” “那孩子和我们不一样呢!”瑞特斯静静地说,仿佛不愿多说,他转换了一个话题:“受邀参加这次宴会的全都是上流社会的名流呢,不是经济上的巨头,就是在政治上有相当地位的人物,经济与政治本来就是秘不可分的……所以,这也并非只是一个单纯的生日宴会而已。”他皱了一下眉头。 “是吗?”angel轻声说。当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不经意间目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影像。 她匆匆地对瑞特斯说:“对不起,我过去一下。” “有认识的人吗?”瑞特斯笑笑,“刚好我也要去应酬一些无聊的人,那么,祝你玩得愉快。” angel点了一下头,就往那个在人群中谈笑自如的少年那边走去。 “大规景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句问话的少年回过头来,他的眼神在接触到那个少女的时候亮了一下,诧异很快就被惊喜给代替了。“angel,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他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的问题与她的相重叠了。 “是我先问你的吧?你先回答。” “好吧,”他说,习惯『性』地『摸』『摸』头,“我的父亲受邀参加这个宴会,不过临时却有事,所以我就代他过来了。” angel认真地盯着他:“这么说,你父亲应该也是很厉害的人物了?” “不算吧,只是一个财团的董事长罢了。” “那也很厉害啊。我是瑞特斯带我过来的。”“古利家的长子?啊,对了,上次在公园内和你说话的是他吧?他是你的朋友吗?”“应该说是吧!”angel回答说,她注意到景道今天穿得相当正式,因此他的身上透『露』出一种成熟的气息,“对了,你穿这样还满帅的嘛!”她脱口而出。 景道的视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你今天也很美丽,真的。” 他说。 在宴会的一个角落里,有个年轻男子倚在玻璃窗旁,从容不迫地啜饮着艳红『色』的葡萄酒,以自己的眼睛审视着宴会中的每一个人,唇边习惯『性』地带了个淡淡的嘲讽的微笑。 忽然间,他扬起了眉『毛』,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脸上的微笑加深了,眼中也闪起了火焰,这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猎物的眼神。“你……果然还活着。真是令人怀念啊!”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在不远处的那个穿洁白礼裙的少女,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在之前说过的话,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与我交往看看?”在一阵沉默之后,景道说,不过他的脸偏了过去,没有看angel的表情。 “……对不起,我……”angel低声说,咬紧了嘴唇,“很喜欢你,不过却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情……这样的回答,很狡猾吧?”“的确是很狡猾。”景道说,他的手轻柔地放在了angel的肩上,“其实,我也有一半猜到你会这样回答,不过没关系,”他笑笑说,尽管其中隐不住一股落寞的意味,“我还有机会的吧?因为你并不讨厌我,所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对不起。”“真是的,不用一直道歉啊,说不定你以后会喜欢上我也说不定哦。”景道笑着说,拍拍她的肩,“在宴会上表现得高兴点吧,要我为你拿点鹅肝吗?很好吃的。” “谢谢……”angel抬起低下的头,却发现景道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着某一个地方。 “咦?怎么了?” 景道把视线收回来,说:“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在刚才……”在一瞥之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在校电单车比赛上夺魁的女孩子……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可以请这位小姐跳舞吗?”从旁边传来一个带磁『性』的声音,这个时候,angel才发觉周围的灯光转暗,在音乐声中,已有好几对男女进入宴会中心的舞池翩翩起舞。她转过身来,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俊朗的年轻男子,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桀骜不驯的味道,现在正用毫无顾忌的目光直视着她。在与那双含有某种洞悉一切般意味的眼眸对视的时候,angel的心莫名地在胸中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名男子的唇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他把手伸向了angel。当angel在稳定了一下慌『乱』的心情,把手递过来的时候,他却不禁意外地扬起了眉,因为她的这个反应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在优雅的旋律中,angel滑动的舞步显得轻盈而熟练,使得景道讶然不已。他凝视着angel的身姿,喃喃地说:“真是的,你还有让我更意外的表现吗?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孩呢?” “竟然在这种场合出现,你也未免太大意了吧?安琪小姐。”他淡淡地笑着,将她搂紧了一些,“很容易就会碰上像我一样的人。” angel『迷』『惑』地抬起头,正好与他的眼睛对视:“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挑起了眉『毛』,揣摩着她这句话的含义,冷冷地一笑:“你不认识我?” angel摇摇头。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他的眼中掠过非常奇怪的神情,仿佛惊讶,又仿佛不相信她所讲的。最后他轻轻一笑:“那我就配合你一下吧,我的名字是加纳尔,加纳尔;欧卡。你应该有印象吧?” angel想了一下,在这时候她的脑中有个模糊的概念渐渐显现出来,只是依稀得几乎捕捉不住,她困『惑』而不知所措地再度摇摇头。 “你失去记忆了吗?”他敏锐地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嗯。你以前认识我吗?” 加纳尔笑了。“那当然了,我们曾经相处得很好呢!”他轻松地说。 节奏渐渐慢了下来,一曲舞曲已接近尾声了。他轻轻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今天有些讨厌的家伙,不过,以后我会来找你的,期待与你的重逢。再见。” angel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有片阴影在不断地扩大着。我害怕那个人!在他的身上,有着某些不可捉『摸』的东西,所以,就算觉得他知道我的过去,却什么也问不出口!为什么?我一直排斥着让记忆复苏,就是这一类的原因吗?有什么……究竟有什么……是我不愿意想起来的? 她茫茫然地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未收入眼底。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血『液』与心跳一起加快了自己的节律,脑中的空白导致了无法思考的状况,只是有个与加纳尔一样的眼神在记忆中闪现出来,那是……里昂那个少年!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从内心处涌现出来,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胸口。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宴会和谐的气氛。人群一下子慌『乱』起来。 “古利先生——古利先生他——” angel在恍惚中闻到的血的味道,她向产生恐慌的那个地方望去,在人群的间隙中看到了原本带着自信与傲气的那张微胖的脸此时已完全扭曲变形,在淡『色』的西服上此刻已染满了鲜血。 周围一阵喧哗与恐慌,“快!快报警!”“医生!叫医生来!”…… 在一片混『乱』的时候,angel的脑中似乎什么都停滞了,她茫然地看着身边如同无声电影般活动的一幕幕场景,而在此时,她分明地听到了从遥远的走廊那边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在大厅的入口处静止了下来。 她向那边望去。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仿佛在完全空洞的地方跳动着,周围的一切全都虚化淡去了,包括自身的存在,只有心的跳动,一下,又一下,空洞地回响着。她看着那个停在入口处的那个少年的脸上冷漠的表情随着脸『色』的惨白在一点点地崩溃,看着他一动不动地望着父亲染满血迹的躯体,看着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啊——”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冀从内心深处迸出的叫喊,当他们悚然回头时,看见的是那个少年奔跑离去的背影,空间内只留下了他的脚步的隐隐回音。 有热热的泪水从angel的眼中淌落,她低下头,将双手紧紧地握在了胸前。 冀…… 冀没有去参加父亲的葬礼。从出殡到下葬,自始而终,冀也没有离开家。只是,不论是八神、吉野,还是angel都是第一次看见冀的那种神情。 没有流泪,也没有任何激动的感情,只是一直在发着呆。 “冀没事吧?那小子……”吉野从门缝里悄悄张望着,回过头对八神与angel说。 八神的脸上也少了顽皮的笑意,他沉默着。angel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由于发生那件事情而知道冀的身份的吉野与八神并没有讶异,他们对这件事情甚至根本不去提及,表现出来的,只有对冀的担心。 “已经三天了呢,一直是这个样子……” “如果能与他打一架就可以解决那么简单好了,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个人……这样消沉的冀,我也是第一次见……”八神说,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这种时候,还是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好了。” “是吗?”angel说,在长久的沉静后,她的话语中带着某种隐藏不住的激烈情绪。吉野与八神吃惊地看向她。 angel站立着,在这个时候她的表情与以前某一个时刻相重叠了。像那个时候要与景道比赛一样,清澈的眼中是坚决的意志,也是讨厌自己再一直沉默下去的神情。 “angel?”吉野略带一点疑『惑』地问。而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那个女孩的动作与她的神情一样坚定并且快速打开冀的房间的门,门在带起了一阵风声之后就“砰”地关上了。 吉野与八神面面相觑。 “没关系吗?” “算了吧,也许,……她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与不知如何去做的事……” 在房间内,冀一动不动地靠坐在床上,阳光『射』到墙壁上的反光淡淡地映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空白。与之前相比,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只像是一个完全陷于『迷』惘中不知所措的孩子。 angel站在门边凝视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 在五分钟内,两人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静静的空气凝亘在他们之间。 有只蝴蝶从窗外扇动着翅膀飞了进来,在阳光下盘旋了几圈,然后收敛双翅停在了桌上的牛『奶』杯边缘,即使在栖息的这段时间,翅膀仍然轻轻而有节律地扇动着。 “你要这个样子到何时?”angel说。打破了静寂,蝴蝶仿佛受惊般地飞了起来。 冀没有反应。 “你恨你爸爸吧?或者,爱着他呢?” 冀的眼神闪过了一阵细微波动。 “我并不想要你回答,你现在听得到我说的话吧?那么,你听着就好了。”angel说,在这期间,她一直直视着冀的眼睛,即使在那双眼中没有任何确切的含义浮现。 “你一直憎恨着的父亲死了,你很高兴吗?或者说,发觉到那并不是自己所要的而感到悲伤呢?我应该怎样去理解你的这种反应呢?”angel静静地说,她闭了一下眼睛,仰起了头,看着那被线条分割成格子形状的天花板。 “我一直以为你的冷漠是一种坚强的表现,可是,我现在才发觉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把自己拼命隐藏与保护起来的一种方式罢了!你和一个小孩子完全没有区别!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坚持自己的原则,只会一味地躲避与欺骗自己!”angel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带了与平常温和的她完全不同的激烈意味,“你如果说恨你的父亲,那么就贯彻到底吧!即使对着他的死,也会觉得不关自己的事情,即使不去参加他的葬礼,也不会觉得是怎么一回事!用你那一贯的冷漠来面对就好了!不须惊讶也不用悲伤,就是这样简单!如果你不是这样的话,……”angel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把悲伤表现出来啊!还是说,你的伪装连自己都分辨不清了呢?你哭出来也好,笑着也好,至少那是你真正的感情,不须要被自己一贯的惯『性』所摆布!连自己也战胜不了,和小孩子有什么分别?” 冀没有说话。 “你如果觉得不服气的话,就反驳过来啊!用‘事实’来击倒我啊!大声地告诉我,你这个样子的理由啊!”angel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至少——认清自己的心情吧!”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她低声说:“我讨厌……一直郁卒着的冀,这样子,根本一点都不像你了!” 她转过了身子,手握上了门把。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我……想去……看看父亲的墓。” angel闭了一下眼睛,脸上浮现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冀恢复精神了吗?看来angel的作用不可小看呢!”八神将一个苹果抛起来又接住,微笑着说。 在客厅中,吉野轻轻地敲了一下angel的头:“真没想到你这家伙认真起来还真激烈呢!吓了我们一跳,一点都不像是平常的你了!对了,今天中午,冀去看他父亲的墓地了,看来已经不用担心了。” angel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她的脸『色』苍白,抱紧了怀中的小熊抱枕,将脸埋进了绒『毛』里。 “那不是我……”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咦?怎么了?” “那个不是我……”angel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我现在能够确认了,那个与景道赛车的,在宴会上跳舞的,还有对冀说话的,不是我。”她仿若梦呓般地说,“她存在在我的身上,我能够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血『液』的流动……以及将我与她的意识相互混淆……她不是分离出去的另一个我,而是我的另一部份,是真实的存在。她能够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她清楚地明白我的内心……” 吉野渐渐地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啊?angel。” “那一定是……我所不认识的……”angel的眼眸『迷』『迷』茫茫,“失去记忆之前的我!” 第1卷 第十一章逆规者的存在(上) 八神与吉野面面相觑。 “为什么呢?她像是在看着一切似的,但是又出于某种理由隐藏着,由此我仿佛觉得自己残缺了某一部分似的,当她出现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真实存在……但是为什么……我的意识一直在排斥着她呢?”angel轻声说,脸上带着『迷』『惑』不解的神情,仿佛连自己也不明了自己所说的话的含义。 屋子里一片沉静。 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是自己,抑或是另一个人呢? “我昨天看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加纳尔的唇角向上勾勒出一抹微笑,他的白『色』衬衫闲闲地散开着,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坐在窗台上的加纳尔的身上,他微抬起头,在他的眼瞳中,静静地反映着那轮溢满光华、仿佛要从天穹压下来的圆月的影子。 “是吗?”在屋子里的黑暗中的另一个人说,似乎轻轻地笑了一下。 “是意外的收获呢!本来想要把她带回去的,不过,可能会有讨厌的人来打扰。……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她出现,我就一定能找到她。”加纳尔的微笑含了冷冷的意味。 “其实你是想要把她掌握在手中久一点吧!”那个人淡淡地嘲讽着。 加纳尔的眼睛闪了一下。 “也许吧!”他把腿从窗台上放下来,“不过,只是因为她……和沙坦大人长得很相似而已。” 那个人无声地笑了一下:“你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因为对你而言,沙坦大人是高到你无法企求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加纳尔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掠起她一缕乌黑的头发,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影。” 她白皙的手抚上他俊秀的脸,在短暂的游离之后凝固。静静地,她的头向后仰去,语气中带了掩饰不住的疲倦,喃喃地说:“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从以前开始就是。” 他从容地说:“如果我不爱你,那也是因为我不爱任何人的缘故。” “沙坦大人呢?”她的话音渐渐降低。 他笑了。“他是我不能够爱上的人。因为对于我而言,他是如同神般的存在。”他说,然后就对着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事情总是沿着有趣的轨迹发展呢!”欧哈本·里昂静静地站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大厦的顶上,仅用脚尖接触在围栏的边缘。高空凌厉的风卷起他的黑发与外衣,他脸上透出一种凌驾于死亡与恐惧上的漠然表情。向下俯瞰着都市的绚丽灯海与川流不息的车流所汇成的闪烁光流,他仿佛感到有趣似地笑了,只是那笑容中有某种憎恨存在。闭上眼睛,他仰起头来,半侧过身,开始沿着围栏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前迈去,与死亡只有一线之差的事实在他的身影上仿佛留不下任何痕迹。 “angel……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地狱的深处为止……”他停下脚步,张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那轮溢满光华、仿佛要从天穹压下来的圆月。 她醒过来了。 意识首先一点一点地从指尖开始苏醒,然后渐渐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全身。麻木似的神经在仿佛纠结成一团后缓解开来,她的手动了一下,又一下,在确认触觉与听觉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初次映入眼帘的景物显得模糊不清,她眨了一下眼睛,视野渐渐地清晰起来,她看到一个有着清秀皎好的脸庞与飘逸长发的女孩子向她俯下身来,带着某种期待的表情。她闭了一下眼,往肺部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清新的空气使得记忆中有个出现过一次的名字浮现了出来。“你是……林君?”她不太确定地问。 那女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眉宇之间蕴了个淡淡的笑意:“好厉害,你还记得啊?你应该只在电单车比赛上听过一次我的名字吧?” 感觉到冻结般的血『液』在体内开始缓缓流动起来,她挪动了一下身体,费力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林君惊讶地挑起了眉:“你忘记了?啊,对不起,你的情形是有点特殊。”她转过去,很快地又回过头来,手里执的是一把锋利的瑞士短刀,在从窗子透过来的阳光的照『射』下,刀身漾着一圈光晕。“看到这个,你想起来了吗?angel。” angel脑中轰地一下,仿佛有什么爆炸了。她坐起身,呆呆地看着那把刀的光泽,无意识地,她伸出手去,碰到了金属的刀身,那种冰冷似乎一下子透入她的内心深处,她不禁颤抖了一下,随即有种强烈的感觉以完全预料不到的速度冲撞过她的神经,她猛地推开它,一下子捂住了嘴,内脏仿佛痉悸成了一团,她拼命地抑制住自己,才没有呕吐出来。 是死亡的滋味!冰冷与黑暗的世界…… 紧缩的心脏又体验了之前的寒冷与剧痛,闪电般的一瞬…… 对了,我在那个时候,生命确实应该结束了…… 在一个小时前,angel在市中心的超市买好煮中餐用的菜之后,匆匆忙忙抄近路回家,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她迅捷地转过身,发觉在身后跟了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因为她的转身而像是吃了一惊,也随之停下脚步。而同时在angel的附近传来响动,她转过头一瞥,身体两边不知何时也多了两个同样服装的男子,形成了把她围在中央的情形。 angel挪动了一下脚步,不带任何意义,而那些人却紧张地退了一步,如临大敌般。 “你们要干什么?”angel问,这个时候她察觉到自己内心的那另一个自己又走了出来,她可以看到她没有任何恐惧,若无其事地带着个轻蔑的微笑。而这样的她却让自己感到『迷』『惑』不安,像是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似的,是的,她该知道,不过却不愿去知道。为什么我要排斥这样的自己呢?angel带着某种奇怪的感觉想。在内心,她明白她并不讨厌这样,一点也不。 一个看来是带头的男子说:“我们奉加纳尔大人之命要带你回去!跟我们走吧!” 加纳尔?是在宴会上遇到的那个男子吗?她无声却嘲讽地弯了一下嘴唇,那个男子不会不明白这个表情的意义,在他开始愤怒的前一秒钟,从angel的上方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你们想要动她的话就试试赢过我吧!不过我想这种可能『性』不大。” 包括angel在内的所有人都向声音的发源处看去。在二层楼高的窗台上,悠哉地坐着一位少女,她穿着宽松的t恤,上面印了个大大的可爱的圆笑脸。她带着与那图案一样甜美的笑脸从上面俯视着他们,悬空的双脚轻轻地晃动着。 angel思索了一下,随即从记忆中过滤出了那张清秀的脸孔,她轻声说:“林君……吗?”那位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几乎接近耳语的话,赞赏地冲她笑了一下。 “不想惹麻烦的话就离开吧!”她轻松地说,像是可以一抬手就可解决他们似的,从二楼纵身而下,着地时只发出轻微的一响。那几个男子的脸因为受到显而易见的轻视而涨红了,有一个按捺不住,怒吼着向林君扑过来。不过一瞬间,他就身子向后,重重地撞上墙壁。林君拍了拍手。 带头的男子吃了一惊,叫道:“都给我上!”剩余的几人都向林君冲了上去。 林君轻松地在他们的拳脚之间闪避着,像是在逗着孩子玩,那几名男子的拳脚连她的衣袂边都没有沾上。而在另一方面,那名带头的男子从衣服内抽出一把瑞士军刀,趁着林君没有注意,向立在一旁的angel冲过去,angel在猝不及防之下,刀架上了她的脖子。 林君皱了一下眉头,收起游戏的心态,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拳击在一名男子的腹部,在那男子倒在地上之后,再以一脚一拳一手肘摆平了余下的三人。在他们都横七竖八地躺到地上之后,她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那名男子与angel。 “你不想她死吧?那就站在那儿不要动!”那名男子叫道。 林君耸耸肩膀:“好吧。你要怎样?” “为了加纳尔大人,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那名男子咬牙切齿地说。 “想要她的『性』命威胁我?你们的上司没交待你们不能伤害她吗?”林君好整以暇地问。 那名男子冷笑了一下:“加纳尔大人说过,如果不行的话,把她的尸体带回去也行!” angel震动了一下。林君略感意外地挑起了眉。 “我是说真的!不想她死就不要轻举妄动!”他再度叫道,却发现林君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不禁怔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angel手中的装着食物的塑料袋“啪”地掉在了地上,几乎同时,angel的头猛力往后一仰,一下子撞到他的鼻子上,突而其来的剧痛令他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捂住了流血的鼻子。在他下意识地挥动刀子的时候,angel已经敏捷地脱出了他的掌握范围。乘他还没反应过来,angel狠狠一拳挥到他的脸上。那名男子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狠狠地盯着angel,她并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他。 “觉得意外吗?我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对付。对,那个时候,你们所看到的我……” angel的声音由冷冽渐渐转为『迷』『惑』,变得越来越低,“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样子……”她的话停了下来,神情恍惚,像是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似的,眼神一片茫然,刚才的气势完全不见了,看上去一点防备也没有。“我……在说什么?”她喃喃地说。 “喂,你在干什么啊!”林君察觉到不对劲,同时看到那名男子脸上现出了杀机,“小心啊——”她失声叫道,同时向他们那边扑去。 什么?angel恍惚地抬起头,这个时候她感觉到心脏的部位一阵冰冷,好像是一片薄冰刺进去似的,然后麻痹的感觉从心脏一直延伸到了全身,血『液』像冻结般。她低下头去,看到的是『插』在胸前的那把瑞士短刀,只剩下了刀柄的部分。这样会立即致命吧?在千分之一秒的间隙中,她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然而不知为什么她的意识竟是异常地清醒,死亡的羽翼带着某种残酷的意味轻柔地拂过她的全身,感觉渐渐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失,身体往完全不能捉『摸』的黑暗深渊一直沉下去,一直沉下去…… “我死了吗?那么,我为何还活着?”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手碰触到了心脏的部位,有个平稳健康的跳动隐在那儿的肌肤下,一下,又一下,没有任何伤痕,“还是,这是一场梦?” 林君在那间废弃的工厂厂房里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在手中不住地玩弄着那把短刀。“我现在知道言教与紫形为什么要我特别注意你了,你的能力真的是非常特殊。”她忽然说,换来的是angel的一脸不解。 “言教与紫形?‘能力’?” “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对你讲呢?你自己本身好像完全没有发觉到。”林君说,这期间她没去看angel,只凝视着刀锋上闪的光,“不过,你迟早也会意识到吧?况且‘恶魔’那些人好像也在对你紧追不舍。” “恶……魔?”angel迟缓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庞大的恐怖分子组织,而且,不只如此,还是拥有高科技力量、并想以此来影响世界的集团。”一个清越的声音从摇摇欲坠的门那边传来,林君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出现的是一个淡『色』头发的年轻人,他的眼眸是罕见的浅紫『色』,一种冷静而淡然的『色』调。 “那些追杀你的人就是隶属‘恶魔’这个组织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吗?” angel惶『惑』地摇摇头:“不知道……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刚才林君联络我的时候提到了有关你的事情,听说你拥有‘愈合’的能力,那么,有兴趣加入我们‘逆规者’吗?” “‘逆规者’?”angel好像呆掉一样,只会重复着他们的话。 他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讶然地看着他。“喂!蓝斯!”林君叫道,声音中有不快的感觉,“别那样做!” angel楞了一下,蓦然,手腕上一阵刺痛划过,她低叫了一声。在蓝斯的手上,是不知何时从林君手中拿到的短刀,在刀锋上凝结了一串血珠。angel的腕部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淡然说:“对不起,我只相信事实。让我看看事实吧。”angel与他一样看向伤口,只见在伤处的血肉明显地收缩起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完全愈合了,除了一些血迹外没留下任何受伤的痕迹。“是事实……呢。”angel低低地说,不自觉地从他手中抽出来,并握紧了手。 “——是事实。”他说,“那么,有兴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吗?”angel低着头没有反应。“啊,对了,你可能还不了解状况,”林君赶紧说,“简单说来,‘逆规者’呢,就是联合国超能力部队,由有特殊能力的人组成,站在世界的立场上,维持着世界的秩序,与‘恶魔’那一类的恐怖份子集团相对抗。实际上不隶属任何国家,以世界的和平为准则而活动……也没什么了不起啦!哈哈!” “我一向不喜欢你这种玩游戏般的态度。”蓝斯以一种平淡的口气说,“我们是数十亿人中被挑选出来,为维护世界和平而存在的!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 “讨厌的家伙!”林君不以为然地嘀咕着,却也不想与他争辩什么。 “如何?”他转向angel。 她将头侧向一边:“就算我有这种能力又怎样呢?我什么也不能做……而且,”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她明确地回答:“我对于什么伟大的事情没有兴趣。” “是吗?”他淡淡地说,“那就没办法了,只好杀掉无关的人了。” angel愣了一下。林君以迅捷无比的速度一下子挡到angel的面前。“我不准你动她!”她与蓝斯对视着,眼神认真而坚决,“言教交给我保护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笑,然后在林君略感意外的注视下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何必那么认真呢!”他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他的意图,“开个小玩笑罢了。不过呢,”他在门口略停了一停,“——你真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吗?”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走廊中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君回过头来,对angel展开歉意的笑,“对不起,其实我们当中不都是像他那样的家伙……你别介意,其实他也不是这么差劲,只是……在对人的态度方面有些让人讨厌罢了。” “你们的事情,可以对我说一点吗?” “耶?什么?” “超能力部队……” 第1卷 第十二章逆规者的存在(中) “angel那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在二个小时之前就出去了,买东西要花这么多时间吗?”吉野在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咕咕声之后,不禁出声抱怨。“该不会又『迷』路了吧?不是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吗?”八神把盖在头上的报纸拿下来,笑笑说。 冀站了起来。“我出去找她。”他简洁地说。 “啊,我们的事情吗?”林君在略略迟疑了一下之后说,“这个……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啦。我们是由于被eyes这个联合国的机构发现有超能力而被集中在一起的,我认识的人一共有四个,刚才那个是蓝斯·本森,还有一对孪生兄弟叫日高言教与日高紫形,剩下那个也是女孩子,名叫舒茵,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在经过各种培训之后,组成了以维护世界和平为任务的组织——‘逆规者’。” “你们……是以什么心态来成为这个组织的成员的呢?正义吗?和平吗?所谓的责任感吗?” 林君震动了一下,她转过头来,只看到angel的背影。在隔了半晌之后,她淡淡地笑了:“不,与那些事情无关。我……只是为了自己而已。”她把视线投向了窗外的天空,眼神在接触到那片蔚蓝『色』之后渐渐变得朦胧,“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的理由吧?我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不过,加入超能力部队,完全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为了……自己?” “对啊,我出生在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战火的地方,然后……在长大的过程中,发现死亡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司空见惯,因为,我曾目睹父亲、母亲的死,一点一点地,他们的生命从我的手中流失掉……无论我怎么哭,怎么喊,他们总是不再回应我!我想,这种悲惨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掉呢?从我开始有思想的时候,我就一直一直这么想……可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所以……”林君凝视着自己的手,“当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没用的人之后,我……想要用手去掌握某些东西!所以,我成为了超能力部队的一员,不是什么伟大的想法,我只是想要……摆脱那种完全无能为力的感觉!” angel凝视着她。“对不起,”她低声说,“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反应才好呢?我并不是……故意想要……” “没关系啊!”林君带着一种平静的笑容说,“那些事情,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能让它成为一生的负担,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样做而已,你说对吗?angel。” “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从这儿走了吗?那她跑到哪儿去了呢?”冀站在那家超市的门口,喃喃自语。 “你在这儿干什么?古利家的大少爷。”从他的身边传过来一个声音。冀诧异地转过头,就看到了大规景道。他穿着随意的便服,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看着他,身边并没有海与光那些死党。 “与你无关吧。” 虽然讶然于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情的传播之快,冀还是以一贯的冷淡态度以对。 景道挑起眉头:“如果是angel的事情,那就与我有关了。” 冀瞪视着他,而后者则以淡淡的嘲讽笑意一脸轻松地面对着他。两个男孩相对峙的身影映入远处一个少年的眼内,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王子也登上华丽的舞台吧,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是不是?angel。”他幽黑的眼眸中闪着似乎颇感兴趣的光芒。 “这个世界,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而正是这种平衡与利害关系,使得各个国家尽量避免与其它国家起冲突,即使是强国也不例外,”林君说,她闭了一下眼睛,“所以不能够说我们究竟站在哪一边,主要是以缓和矛盾,避免冲突为目的,扫除破坏这个世界平衡的一切障碍。那样的话就能够维持‘和平’了,即使是一种……相当脆弱的和平。” “好低调啊,这样子不像你啊,君。”从窗子那边探过一张清秀的笑脸来,“这些话平常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林君的眼亮了一下:“是你啊。” 他敏捷地抓住窗子,轻轻一纵,就进入了室内,他朝angel微微一笑:“你好,好久不见了。”看到她疑『惑』的眼神,他恍然大悟地说:“啊,对不起,我忘了在你而言,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好吧,那就——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们想找的女孩子,是叫angel吗?” 冀与景道同时楞了一下,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与他们的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他以一种极为谦逊的态度诚恳地看着他们两人。 “她……在哪里?”冀问。“你知道她在哪里?”景道几乎在同时问。 里昂淡淡地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想找她的话,就到斯洛达这座城市最底层的地方去吧!——所有贫民与不法分子所聚居的、最混『乱』、最黑暗的凯林菲拉街区,在那儿,有着你们所找寻的纯洁天使误入其间呢!” angel呆呆地看着紫形,最近好像常常陷入这种脑子停滞的状态,她摇摇头,试图将断了的思维逐渐连续起来,这个时候,有一种淡淡的熟悉影子从心上浮现出来。她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是——紫形……” 他讶然地看着她。后者脸上仍是一派『迷』茫的神『色』。林君微笑着:“看来你哥哥的能力在她身上好像并不完全见效哦。” “好厉害。我听君说,你拥有‘自愈’之力,可是,”紫形对angel笑一笑,“除此之外,看来连我们都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潜能……你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 “……我,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我以前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拥有你们所说的能力,为何被那些属于‘恶魔’的人追杀,为何你们注意上我……所有的事情,我全都不了解!而你们,又对我了解多少呢?或许比我还要清楚吧?但是,我并不想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你害怕吗?你的过去。”紫形静静地说。这个时候angel震动了一下。 紫形孩子气的脸上少见地有着沉默时候的表情,在说了那句话之后他就没再说什么,只是,他一直用那双带着复杂神情的眼眸注视着angel,angel避开了他的目光。 “害怕吗?或许是吧!”angel又像对他说话,又像自言自语,“可是,我无法明白真正的恐惧究竟是什么。” “其实,我们对你的事情也知道不多,知道了你的能力后,我知道了你为何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可是却完全不明白你与‘恶魔’的关系,”紫形说,在一瞬间之后,他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本来你只是偶然地闯进了我们与‘恶魔’的战斗之中,关于你的事情我们并不想深究,只是,你的记忆可能与‘恶魔’有着重大的关系,因为这个,所以我们想从你身上了解某些东西。” angel的眼神起了某些变化,话中也带了些许的尖锐:“如果我不想恢复记忆呢?” “那是你的自由。”紫形毫不迟疑地说。angel意外于这个回答,她不由得望向了紫形。 “那没什么关系啊!”他笑笑说,“勉强一个女孩子太差劲了吧?我们不是那种卑劣的家伙!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当然是最好,不行的话我们也会凭自己的力量打倒那些家伙的!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怕受到她的误解,“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好吗?你的过去……” 有个声音一直在叫我不要去想……所有关于过去的一切,我相信她是对的,所以就不再去想……是这样的吧?没错,“她”在教我存在的方式……不要紧的,只要照“她”所说的存在下去就行了,只要照她所说的…… “咣当”,一只废铁筒在冀的脚下被踢到一边,在巷子里发出了好大的声响,几只老鼠受惊地窜过发臭的垃圾堆,钻到下水道里去了。在完全没有阳光的街巷上,断裂与残缺的地砖间,『裸』『露』出黑湿的土壤,散发着阴冷、腐败、颓废的气息。 “那家伙说的话可信吗?”景道在一边皱着眉头问。在这种荒凉得如同废墟,但却又一直顽强地矗立着而表现出一种扭曲的生命力的街区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那个少年所说的废弃工厂还没有找到。在这期间,常有一些可疑人物站在街头巷尾以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确,他们的衣着使得他们成为如同闯入异世界般不协调的存在。 冀抬头看着还是一直延伸着仿佛永无止境的道路。“这就是……最令『政府』头痛的不法地带——凯林菲拉街区吗?”他自语般地说,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一路所看到的畸形发展与相对应而产生的贫困、混『乱』所震惊了。“‘这儿是『政府』无法用法制管束的地方,所以,也可以说——这是被遗弃的而形成的一个独立都市。所有的人都对外来人员抱有一种本能的敌意,所以你们进去的话,要有相当的思想准备。’——那个似笑非笑的家伙是这么说的吧?”景道狠狠一脚踢起一个塑料杯,它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然后以一声沉闷的声音落地,滚到一边。他以一种嘲讽的口气说:“不过,我们到现在不是还完好无损吗?” “不要太天真了。两位大少爷。狂妄的态度是要受到惩罚的。”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冀与景道倏然回头,看到四五个少年站在他们身后,他们脸上带着明显不属于善意的表情,一个少年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以漫不经心的态度从左手抛到右手,又抛回左边。 冀与景道摆开了架势,“很有趣,要打架吗?我奉陪到底。”他们不约而同地说,然后狠狠地互相瞪了一眼。 angel走到窗边,看到了外面那些破旧的建筑,从砖缝间长出的青苔,从石板路上努力探头出来的青草,以及从破碎的水泥墙中突刺出的钢筋。“这儿……是哪儿?期洛达市吗?”她不觉问。 “对,被『政府』所遗弃的凯林菲拉街区,或者可以说是凯林菲拉镇,位于高度文明发展的斯洛达市的最南面的一个角落。”紫形说,平淡的语气中有着某种跳动的情感,“失去一切约束的罪恶之城。在这儿出生的小孩子,是不会梦想到太阳的光芒的!在这儿出生的人,也不能够到达这个城之外的地方正常生活,这儿,是在斯洛达市的明亮下的一片阴影,可同时也是这个国家对立两面的一个缩影。我们选这个地方作为聚会场所的原因,是因为这儿的规则适合隐藏我们的活动。” “规则?” “强者的存在就是一切,所有的人都为了拼命活下去而谁也不会去注意他人的事情!即使是小孩子也一样……很残忍,可是同时也很真实。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angel的五脏六腑似乎绞作了一团,一点一点『露』出的这个世界的端倪,她察觉到内心的颤抖,“……这就是‘真实’吗?”她喃喃地问。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了解的事情还有多少? 闭上眼睛,堵上耳朵,只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样子,可以算是……活着? “我们并不想妨碍你现在的生活,可是,就算这样,‘恶魔’的人出于某种理由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呢?蓝斯说得没错,你具有的能力,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和我们在一起吧!”林君问。 紫形吓了一跳,关于angel的事情,他并没有详细地对林君讲过。“喂,这太草率了吧!你还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他嚷嚷道。“有什么关系呢,”林君理所当然地说,“我觉得angel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啊!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可是……”紫形还想说。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在门口出现的是两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子,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血痕,另一个衣服撕破了,但他们身上,仍然散发着一种像要把眼前的障碍全部摧毁的强烈气势。 紫形愣了一下,“喂,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从入口到这儿,可是有很多危险人物呀!”他说。 “少罗嗦!”景道喊道,他的视线落到了一边的angel的身上,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却也燃起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敌意,“是你抓走angel的吧?快点把她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冀虽然没有说话,可他的神情却也表明了与景道一样的意思。 “你们也挺厉害的嘛!”林君用大眼睛打量着他们两人,不禁脱口而出,“竟然可以一路打到这里。不过,你们不要误会……” 紫形打断了她的话:“对啊,想要她回去的话就试试看打败我吧!” “咦?”angel讶然地看着他,他的脸上是好整以暇的笑意。 林君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悄悄地对angel说:“对不起,紫形的坏『毛』病又发作了,你就配合一下他吧,他总是喜欢不用超能力与别人打架,特别是看到厉害的对手的时候。”“可是……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拜托你了!而且,我也想和他们打打看呢!”林君说到这里,一个敏捷的纵身,就跃到了他们的面前。 “喂……”angel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真是『乱』来呢!这些家伙,林君是,日高紫形是,还有……冀与景道也是……他们……是为了过来救我?静静地,一股热流由她内心涌遍了全身。 “别小看我,我可是空手道3段!”景道大声喊道,一拳向紫形打了过去。紫形不慌不忙地接住了这一招,然后还击过去,而另一边,冀虽然不想与女生打,可是林君的出手却迫使他不得不自卫。 angel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场混战。“搞什么啊,这些家伙!” 这时候,有一个低语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近得可以让她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好久不见了,angel。” 她的全身一下子僵硬了,从记忆中复苏的是那位少年冷淡而略带嘲讽意味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爬虫蜿蜒地爬过她的脊背,然后,在她还未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一阵刺鼻的哥罗芳的气味使得她的意识渐渐散了开来,在逐渐朦胧的视野内,她看到紫形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里昂从容地抱起angel的身体,以一种淡淡的语气提醒正在交手的四个人:“各位,你们的天使,我带走了。” “糟了,我们太大意了!”紫形与林君停下手来,急忙转过身,看到的只是空无一人的那个角落,开启的窗子在风中轻轻地摇动着。冀与景道也望着angel的原本所在地发呆。 第1卷 第十三章逆规者的存在(下) 几乎所有的神话都说,人,生存于这个世界上的渺小生命,是由神所创造出来的。 那么,当人接近神的时候,可以行使神的权利吗? 不要啊!他听到那个稚小的自己在哭喊着。我好痛啊!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求求你们! 一只注『射』器举了起来,他看到那浅绿『色』的『液』体蕴含了他的战栗与乞求,在针尖上聚成了一点闪亮的水珠。 我会这样死掉吗?大家……大家都死掉了!我也会死吗?我……还不想死! 只有强者,才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你活了下来,你是特殊的!你是被挑选出来的,与那些平凡的人不同! 只有意识到这一点,你才可以在“恶魔”中生存下去! 所以,把那个软弱的自己——杀了吧! 他猛然一惊,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伸手扶住自己的头,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会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呢?” 对,我早就忘了,那时候的事情…… 里昂的视线投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目光渐渐由憎恨转为了疲惫,他伸出一只手,抚在angel的脸上。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angel——这个词的意思是天使,泛指纯洁美丽的人。可是,地狱里的七君主,甚至于魔王,原本都是集神的荣耀与光芒于一身的天使,却因为堕落而坠入了黑暗之地……”他喃喃地说。 过了许久,他的头向后仰去,问自己:“现在,她已经完全在我的手心里,想怎么对她都可以,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怎么报复呢?把她的痛苦呈现在‘他’的面前的话,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有了她的话,就可以击败他脸上的那种冷漠了吧……呵呵,呵呵呵……”他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只是眼中没有一点愉悦的意味。 “讨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忽然大声叫道,稚气的脸上痉挛着,“你已经死了,消失吧!”他猛力地挥动着手,似乎要赶走某种幻影,他紧紧地咬住下唇,一直到咬出了血,腥味渗入了他的嘴,使得他冷静了一些。 “软弱的我……不会再出现了。” 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所以,不需要了,那个我…… 冀与景道看着紫形与林君,在经过一番修饰过的解释之后,那两个人脸上是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 “你是说,angel被恐怖分子盯上了?而你们是解决此事的国际警察?”景道难以置信地说,“简……简直太荒唐了!angel做了什么事情,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可不可以解释一下?” 紫形与林君对视一眼。“冀知道的恐怕比你多一点吧。”紫形静静地说。 景道转过去瞪着冀,后者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着。 “喂,你这小子不要给我装傻!知道什么快点说出来!angel不是你的朋友吗?”他一把揪住了冀的衣领。“放开!”冀甩开他的手,“我有什么义务回答你!”“你……” 在景道气得牙痒痒的时候,林君从一边『插』话对冀说:“对于angel为何出现在你身边的事情,你可以说一下吗?关于这点,我们想确认一下。”她直视冀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冀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不清楚,”他说,将头偏向一边,“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只是……那一天,我‘捡’到了失去记忆的她而已,就是她与大规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什么?就是那一天……”景道喃喃地说。 “除此之外,我对她一无所知……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所有的事情,全都……一无所知……” “对了,你们呢,对angel的事情应该有相当的了解吧?失去记忆之前,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景道问道。对啊,我早该察觉到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她身上散发着那样炫目的光芒,完全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对不起,这件事情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紫形说,“总之,这件事情我们会负责处理,你们就回去吧!” “你这是什么话!angel她是我的朋友!你想让我放手不管吗?”即使在激动的情绪下,景道还是没有忘记将自己与冀分别开来。 紫形耸耸肩:“这不是你们能介入的问题,你们能做什么呢?” “你不要小看我!”景道在说话的时候同时出手,一拳向紫形的脸上揍去。在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紫形笑了笑,紧接着,在他面前的影像消失了,他的拳头一下子落了空。与此同时,紫形的手放上了他的咽喉。 “知道了吗?这就是我认真起来后你与我的差距!小子!别太狂妄了!”紫形的手微微地收紧了一些,“乖乖地回家去吧!angel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可恶,实力差太多了!景道站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们?”景道在冷静下来之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直视着紫形,“而且,你们根本就很可疑!那个叫林君的,我记得在那次古利家的宴会上曾经看过她,可是当冀的父亲死掉,所有的人『乱』成一团的时候,她却消失了!” 什么?!冀的心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 从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君意外地望向景道:“什么啊,被你注意到了啊,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 “你们……与我父亲的死有关?”冀慢慢地说,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用全身的力量说出来。 “啊,不对不对,你误会了!”林君连忙说,“不是我杀了你的父亲啦!事实上,那天我去参加宴会,的确是有任务,不过与你想的相反,是去保护你的父亲的!只是任务……失败了……” “那么,你应该知道是谁杀了我的父亲了?” 林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紫形,后者耸耸肩。“告诉你也没什么啦!只是,你知道了也没用,那个组织太强了,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可以与他们对抗。……‘恶魔’,这就是杀害你父亲的组织的名字。据我们所知,应该是接受别人委托,而究竟是谁委托‘恶魔’的人杀你父亲的,从政治上想,应该不难猜到了。”林君说。 冀沉默了。 景道看了看他,转向紫形:“你们所说的事情,有证据可以证明吗?” 紫形挑高了眉头:“需要什么样的证据呢?如果我们想对angel不利,或者说是我们干掉了安德利斯·古利,我们根本不必要大费周章向你们解释,很轻易地……就可以把你们解决掉了!不管你们是担心也好,憎恨也好,小孩子还是快点回家去吧!这不是你们玩得起的游戏。” “你……”景道气往上冲,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他回过头,“冀?” “回去吧!”冀简洁的说,只是他的表情中有一种与刚刚不一样的东西。 景道与他凝视良久,终于,不发一言地与冀一起离开了那间废弃的厂房。 “呼,真是难缠的小鬼!”紫形拍拍自己的衣服。 “什么啊,你自己还不是小孩子一个!”林君笑笑说。 “不过,他们却不是一般的小鬼呢!”紫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凝视着自己的手,“如果不玩真的,说不定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打败他呢!”“唔……说得没错。” 在工厂外面。“你该不会就这么算了吧,冀。”景道说。 冀没有停下脚步。“那当然了,angel的事,爸爸的事……”他仰起头来,脸上是坚决的神情,“我绝对无法置身事外!” 景道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冀,这才像是你说的话嘛!”他说,望向那似乎永无止境延伸的街道。 “喂!你们这两个小子!我绝对不放过你们!”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冀与景道转过身来,之前被他们摆平的五六个少年纠结了其他几个人,围住了他们。 “一个,两个,三个……”景道数着,“一共十二个,我说冀,那就你六个,我六个吧!”他轻松地说。 “虽然和你并肩作战不太爽,不过我没异议。”冀说。然后他与景道一起向挑衅的人挥出了拳头。 第1卷 第十四章天使之章-复苏(上) “喂,你最害怕的是什么?”从那个叫里昂的少年笑着问她这句话开始,时间静静地不知流淌了多久,在这个充满仿佛流动的水蓝『色』的空间内,没有任何钟表,只有一只原始的沙漏默默以细微的声音标志着时光的逝去。 “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瞌睡的感觉咬紧了她的眼皮,里昂的话就像是从天外飘过来一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angel启开了嘴唇,她的声音也软弱得虚无飘渺,仿佛没有自己的意志:“不……” 她听到了他轻轻的笑声。“我明白了,什么对你而言是最残酷的。那么,我就如你所愿吧!”他从容地说,“这将会是一场好梦……angel。” 他放下她白皙的手腕,从床边站起身来。周围是则三维立体映『射』所造成的天空的影像,连天花板与地板也是,因此房间内所有的东西就像是悬浮在空中般地不真实。 “这儿是梦幻的‘第十三层’,很适合作你做梦的地方呢!十三,代表背叛与邪恶的数字……” 他的手抚过她柔嫩得如同花瓣般的唇。 “该复苏了,在黑暗中生存下来的你……” 梦境在鲜血中模糊了,曾数次出现的场景又清晰了起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好像要将人的心完全吞噬一样…… 这儿是……哪儿?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我……已经不存在了吗? 那是什么?……有光亮,啊,能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受意识驱使的身躯的行动……我……想到那片光亮中去! 她奔跑着,却被什么阻挡住了,伸出手,她触碰到的是冰冷坚硬的玻璃体,她愕然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苍白惊惶而熟悉的脸庞。镜子?! 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良久。表情不一样?她惊愕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的唇边渐渐泛起一个冷酷的笑,充满了嘲讽意味。隔着镜子相触相映的双手逐渐分开了。 不!不要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她狂『乱』地拍着那面玻璃镜,镜子却伫立着一动也不动。镜中的她转身渐渐远离。 不……那是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儿是……一个宴会吗?穿着洁白礼服的自己,好冷漠的神情……有对中年夫『妇』,笑着过来了,高兴着对着镜中的她说着什么……然而什么也听不到!她的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可怕的预感,有股疼痛像是要把心给撕裂般,她不可抑制地大喊:“不要!住手啊——” 她看到镜中的她转过头来,冷冷地笑着,她看到她从裙子里掏出一把枪,对着面前的夫『妇』二人惊愕的脸扣动了扳机。 “住手啊——”泪水狂『乱』地自她眼中涌出,模糊了一切,然而那飞溅的血花却固执地伫留在眼底,鲜红得可怕,从浸满泪水的眼中看出去,她又看到了她唇边那个残酷到极点的笑,出奇地清晰。 她跌坐在地,泪水从指缝中泉涌而出。 “那不是我啊——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 你是谁? 你不知道吗?我是另一个你啊! 不对!这不是真实的!真正的事实应该是…… 我就是你,难道不是吗?你否认看看啊! 不对!谁……能够让我……从恶梦中醒来!谁……有谁……救我! angel睁开眼睛,脸上淌满了泪水,喃喃地说:“刚才那个影像……究竟是什么?” “你还真是顽固啊,连这种诱导出你意识深处的记忆的『药』物都不能完全见效呢!不过,你应该想起一些事情了吧?”里昂托起她那张苍白的脸,揶揄道,“是你杀了自己父母的事情,还是在监狱『自杀』的事情呢?” angel全身震动了一下,她看着里昂,那个少年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多了一丝残酷的意味。 “什么?angel让‘恶魔’的人抓走了?”言教问,虽然他的语气中并没有特意责怪的意思,却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紫形与林君当然注意到了,他们对望了一眼,不禁低下了头。 “真是伤脑筋,本来我刚好得到一些有趣的情报,可能对我们会有帮助,可是……” “放心吧,哥哥,我和君会把angel救回来的!我们的事情由我们负起责任!”紫形说。 “是吗?那不犯错误不是更好?”随随便便地坐在一个角落里的蓝斯淡淡地说,其话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紫形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林君赶快转移话题:“对了,言教,angel对于我们而言,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意义吗?” 言教沉思着,仿佛要寻找恰当的措词:“先不考虑‘恶魔’方面的情报问题,你们知道她是具有超能力的人吧,我想要……吸收她为我们的一员!” “咦?那个angel不是杀了自己父母的女孩吗?”紫形失声叫道,林君吓了一跳,蓝斯则只是挑了挑眉『毛』。“喂,老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怎么说我们‘逆规者’也是对成员的素质严加要求的部队,虽然有个别行事乖张的家伙(他看了蓝斯一眼),不过为人还是信得过的,就算angel有很厉害的力量,以她的前科,也是不能够加入我们的啊!” “在这件事情上,我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你们不妨先看看。”言教静静地说,将手中的资料通过微型的立体投影仪输送出来。 “不对,那个……不是事实……”angel仿若梦呓般地说。 “那事实是什么呢?”他紧盯着她,透过她涣散的瞳孔,仿佛一直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由你来告诉我吧!” “angel的父母,维·纳德夫『妇』,被称为生物技术领域的天才,在十六年前与梅杰利斯博士一起进行生物技术中的改变基因、诱发人体潜能的研究,后来梅杰利斯博士由于意外身亡,研究所也由于失火毁掉了有关的资料,研究因而终止,不过,众所周知,维·纳德夫『妇』以其敬业精神而闻名,在研究过程中,他们以试管培育出了自己的女儿,那就是angel。十六年后,在angel的生日宴会上,由于不明原因,维·纳德夫『妇』遭到女儿的『射』杀,而angel在接受审判之后也在国家监狱『自杀』身亡——这就是为世人所见的‘事实’。”言教静静地说,“先不去讨论这件事情,这次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找到了在研究所那场火灾中残留下来的一些资料。就是我现在让你们看到的。” 紫形盯着屏幕看:“啊,这个不是试管婴儿的培育生长过程吗?有什么特别的呢?” “你是笨蛋还是傻瓜?”蓝斯冷冷地说,“仅仅是培育试管婴儿需要分离卵裂球吗?” “分离卵裂球?”林君失声说,“那就是人工制造双胞胎了?” “而且,在angel的案件中,有一份不起眼的证词,那位证人是angel的同学,她曾在一个地方瞥到一个很像angel的背影,而根据大多数人的证词,这个时候angel应该在宴会上杀死自己的父母并且开车逃走,后来连那个唯一的证人自己也认为是自己看错了。”言教的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画面转换成讯问笔录,“——请注意,从始至终,被逮捕后的angel面对大家的指证,都矢口否认自己杀人,编这样完全一戳就破的谎言,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可是,如果与那份在烈火中留存下来的资料联系起来,一切不自然的地方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不对,不是我……是那个人……”angel抱住自己的头,空洞的眼神中有种狂『乱』的火焰,“他真的存在,除了在我的梦中,他真的存在!” “那个人——是谁?” “我的弟弟……沙坦!” 紫形喃喃地说:“你的意思是……这世界上还存在着与angel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而出于我们还不知道原因,他(或是她)杀了父母而嫁祸angel?” “是啊,没错!”言教轻叹了一声,“从出生之后就被抹杀其存在的婴儿……他一定是一直生活在黑暗中才能存活下来!或许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会怨恨制造自己出来的父母与——生活在光明中的另一个自己! “不过,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报复行为吗?从种种迹象来看,angel之所以还能存活与‘恶魔’有很大的关系,而且‘恶魔’的人也一直在追捕她,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恶魔’一手策划的话,而且又是个人的理由的话,那么,angel的双胞胎一定在‘恶魔’中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 蓝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这么说,angel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了?所以要好好地利用她,对吧?”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紫形大声喊道,换来的是一声嗤笑。“难道不是吗?这个——是事实呢!”蓝斯冷冷地说。 “你——” “紫形不要吵了!这是——”林君喃喃地说,“不能否认的一个方面呢!可是,”她展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除此之外,我是真的很喜欢angel!” “你完全想起来了吗?你的双胞胎弟弟,杀死了你的父母,而且嫁祸给你,又把监狱中的你用替身换过来,把你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以及以后的一切事情——你都记起来了吗?”里昂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作任何强调,却像是冰冷的冰块砸在身上似的。angel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她的躯体连一动也不能动,竭力排斥的闸门一打开,她就毫无还击之力了。 “你很痛苦吗?被自己的弟弟所憎恨!还是你也恨他?啊,对了,是他杀了你的父母,毁了你的人生。可是他也是你在这个世上所剩下的唯一亲人了吧?不能爱他也不能恨他,因为这个,所以你封闭了自己的记忆想要逃避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然而这个反对的声音细小得连自己也几乎听不见。 记忆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连接起来了,于是,像『潮』水般地涌进了脑海,无法抗拒—— “你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恶梦吗?那么,”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以那种淡漠的微笑说,眼中丝毫没有表情,“我就是恶梦的制造者了!就像那个时候你们一直将我遗忘在黑暗的梦境中一样!”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姐姐!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东西了!”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头发,就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挣扎的她,嘴边是一丝残酷的微笑:“重复我走过的轨迹吧!姐姐!” “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她吧,只要她活着就行了!”淡漠的语气,完全没有表情的浅『色』眼眸,那种冰冷与锋利的手术刀一样切割着她的身体。 …… “你恨我吗?”记得有一次,她曾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他。然后她就看到那张宛若镜子照出的脸上现出一个讶然的神情,慢慢地,在他的唇角上扬起一个弧线,那是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那当然了。”她仿佛听到他这么回答。 angel停止不了身体的颤抖,她的脸『色』惨白,紧紧地咬住下嘴唇,像是不这样就会大声叫喊出来似的。有鲜红的『液』体从齿痕处缓慢地渗透出来,然后,渐渐地沿着她的姣好的下巴线流淌下来。 里昂平静地看着她。 “你……要把我带回去吗?”她低低地说,这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孩子气地笑了:“不行!你是属于我的!不可以给任何人!” angel略带愕然地看着他。 “做我的玩具,属于我的,永远也不会损坏的玩具!知道吗?我要从沙坦身边抢走你!”像是孩子恶作剧时般,他的眼中『露』出顽皮的光芒,只是在天真中蕴含了疯狂的意味。“他虽然不在乎你会怎样,可是,那小子的独占欲比谁都要强!即使是自己要毁坏的东西也不会让没经过自己允许的人碰的!所以,我要击败他脸上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讨厌表情!” “对了,”他凑近angel,她的身体本能向后缩了缩,他的手指缓慢地掠过她脸的弧线,“你与他具有一样的脸孔!一样的血缘!一样的dna!那么,在这张如同天使般的面具下,也应该隐藏着一样的黑暗内心吧?” 她呆呆地看着他直视自己的幽黑眼眸,无法确认其中的含义。 “你……恨沙坦?”她迟疑地问。 然后她就看到他的唇角慢慢地上扬起一个弧线,那是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 “那当然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过了多久了呢? 黑夜与白昼在这个空间内是无法准确划分的,就像是重复被关闭在太空研究所内的日子,在如同火烧般炽热的疼痛中醒来,然后又在几乎无法忍受的疲乏中沉沉睡去。每次勉强自己撑开眼皮,就能看到那个少年站在床边,以一种无法捉『摸』的神情凝视着她。有时候模糊的神智可以捕捉到些许他的话,零碎而无法辨别其中的意义,脑子像麻痹了般,只剩下神经对痛感的感觉而已。 “喂,”在她神智清醒的时候,她听到他说,“你为什么一声也不吭呢?和那个时候一样,既不反抗,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冰冷的手触及了她衣服下的肌肤,那儿本来应该有一条刚刚留下的刀痕,“你是唯一一个成功地在身上激发‘愈合’能力的人,而我也想要找出这项技术获得成功的原因,所以,我拿你当实验品,……反正你怎么也不会死!不过,”他的幽黑的眼眸中有着平静而捉『摸』不透的表情,“当刀切入身体的时候,很痛吧?『药』物在体内进行反应,很痛苦吧?对于如此对待你的我,你憎恨吧?那就不要毫无反应啊!还是,你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那么,你要我怎样呢?”沉默了良久,她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对于所有的这些,你就只会忍受吗?”他冷冷的问,“还是,无论是对待别人,还是对待自己,你都一点不放在心上?就像……那小子一样!” 他忽然站起身来。 “光从你身上也无法完全知道‘愈合’的关键所在,还是需要其它的实验品才行!”里昂喃喃地说,“——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angel仰起头问。 “其它的实验品啊!听不懂吗?”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等……等等!”angel叫道,她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脸『色』苍白。 他停下脚步。 “你也想来看看吗?与你一样遭遇的女孩……”里昂静静地说。 第1卷 第十五章天使之章-复苏(中) “从angel进入到凯林菲拉街区之后就失去了她的踪影了吗?”加纳尔问,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动。 他面前的那个穿黑西装的男子却惨白着脸,汗珠从他的额上淌下来,身体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仿佛那种平静比其它的表情更能带给他莫大的压力。“对……对不起,加纳尔大人!” “你想让我原谅你吗?”他淡淡地笑着。 那名男子双脚发软。“不……不过,加纳尔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之后我派人到凯林菲拉街区进行了察探,我的一名被杀害的手下在死前向我报告说,他见到一名少年带着angel离开了凯林菲拉街区!……那……那个少年,有着一头茶『色』头发与一双漂亮的眼睛!……还……还有……” “一个少年?”加纳尔皱起了眉头,在思索着什么,自言自语地说,“不会是他吧……” angel身上的力量似乎都与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走了,即使从床上下来,最多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站立而已。里昂抓住她的手臂,轻易地把她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前。 “你现在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吧?”里昂轻松地说,“不好意思,我记得你是空手道三段对吧?为了不让过去重演,所以我一直持续着给你注『射』麻醉『药』品。” angel沉默着,当她仰头看着那扇白『色』的带着仿佛要吞没一切的茫然感的大门时,她战栗了一下。似乎要回应她这种下意识的恐惧,门里响起了一个少女的惊叫,尖锐而充满恐慌,像一把刀一下子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不要!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放开我!” 里昂耸耸肩,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出现在angel面前的是一个宽大的房间,没有窗子,整个天花板散发着照明用的光,在墙壁四周排列着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某些异变的人体器官,在房间中央是手术台,一个挣扎着的少女被穿着白大褂的几名医生模样的男子按在那上面,并迅捷地扣上固定她手足的皮带。 “可以开始了吗?里昂大人。”一名带着口罩的男子问。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少女竭力抬起头来,在她的眼中隐藏不住恐怖的神『色』。 里昂微微一笑。“我们?是恶魔啊!”他若无其事地说,接下来转向那名男子:“开始吧!看看vie-2『药』剂有没有效。” “等等!放开她!”在旁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angel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道,里昂回头看她,她的脸『色』惨白,嘴唇轻轻地颤抖着,眼中却是坚决的神情。 里昂挑高了眉头等待下文。 “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放开她!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其他人?”他仿佛感到有趣般地笑了,“就算撇开你的事不谈,她可是我重要的实验品呢!” angel凝视着他:“做这么残酷的事情,很好玩吗?把人命耍弄于股掌之上,很有趣吗?” “残酷?”里昂大笑起来,眼中尽是嘲弄的神『色』,“不要引我发笑了!你在太空研究所呆过,你应该知道你弟弟是怎么对待那些无能的人类的吧?而作为曾是你弟弟忠实的部下的我,比起他来,简直是望尘莫及!”他向那名男子仰起头:“你还在等什么?开始吧!” “不!等等!”angel失声叫道,她向那边伸出手去,双脚却不听使唤地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里昂伸出手臂拦腰抱住了她的身体,然后将她扔向旁边的人,“好好地抓紧她!”他冷冷地下命令说。 那名男子熟练地将一个『药』瓶内的水蓝『色』的『液』体吸到注『射』器内,他稍稍试按了一下注『射』器,在『药』水就顺着针尖一连串地流下来,在冷冷的光照下闪着变幻莫测的亮光。手术台上的少女竭力挣扎着,注『射』器在她充满恐惧的注视下慢慢地接近她手臂上的静脉。 “不要!放开她啊!”angel大声叫道,心仿佛被重重地割了一刀,那样的疼痛使得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淌下来,而在两名男子挟持下的身体却完全不能够动弹,连移动也不能。里昂端起她的下巴。 “你现在……试着阻止我看看啊!什么也做不了吧?连自己也救不了,还需要考虑别人的事情吗?”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并非特别加上强调的意味,却仍然像鞭子一样抽痛了她,“我告诉你,只有被命运选中的人才可以活下去!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小姐,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注『射』器内的『药』『液』渐渐地空了。 angel咬紧了牙关,仍然抑制不住身子的颤抖,她偏过头,泪流满面。 “完全无能为力吧?什么也做不到的感觉——令人痛恨吧?你现在开始憎恨我了吗?想杀了我吗?”他冷漠的像是什么也无所谓的口气成功地刺痛了她,“可是,你能够做到你想做的事情吗?现在的你,根本脆弱得不堪一击!” 手术台上的少女挣扎的身体静止下来了,她呆呆地睁大双眼,瞳孔焕散。 “你只是个弱者罢了,那个女孩子也是一样!任人宰割,然后悲惨地死去,这就是弱者的命运吧!因为……这个世界是为强者存在的!只有经过挑选的人才可以活下去!” “你……自认为就是经过挑选的人吗?”angel低低地问。 “我与那些软弱的人不一样!”他忽然提高声音,在平静的隐藏下,眼中闪过一丝狂『乱』的神『色』,“和我在一起的人……大家,全都死掉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是神选择了我,所以,我是强者。身为弱者,就没有存在下去的资格!是命运……这么教会我的!” “命运?”angel喃喃地问。 “和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里昂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冷冷地说,然后转向那些人,“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心电图的黑屏幕上是一条静止的绿线。 “死了?人类的生命真是脆弱啊!”他轻描淡写地说,“『药』效还是太强了吗?” angel呆呆地看着心电图上那条绿线。 “……可恶!你……到底把人的生命当作是什么?”她深深埋下头去,“弱者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强者能够达成自己的愿望?不要开玩笑了!”她忽然抬起头来,眼中像要冒出火来,大声说:“这种说法……我绝对无法认同!” “你不知道吗?”他淡淡地说,“‘恶魔’的任务,就是在人群中挑选出被神承认的人,然后,扫除余下的那些垃圾!” “不对!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绝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可以夺去别人的生命!你把那些人称之为弱者,然后任意地凌虐他们……那种痛苦,那种恐惧,就像是身处永远无法醒来的恶梦中般的感受,……你知不知道?!”angel大声喊道,像是要把内心中的哭泣全都化成言语掷出来一样。 他轻轻地笑了。“我知道啊!”他说,“所有的感受,我全都一清二楚!” angel愕然地看着他。 “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掌握不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降临,承受着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压力,整个人就像是要崩溃了似的……”里昂喃喃地说,幽黑的眼睛像沉入黑暗般没有一点光,这个时候,他却笑了,完全不带生气的一个笑容,“所以啊,我绝对不要成为弱者!我绝对……不要再变成以前那样!为了这个,我就算把灵魂卖给恶魔,堕入地狱也无所谓!” angel呆呆地看着他。 “你……知道这样的感觉,还是要让别人体验你曾经经历过的痛苦?”过了很久很久,她低下头,静静地问。 里昂耸耸肩,语气中又习惯『性』地带了嘲讽的意味:“这样子有什么不对?一个人为自己活下去,怎么做都应该被原谅吧?”这个时候angel抬起了头,他接触到她眼中的某种东西,不禁愣了一下。而在下一瞬间,一个拳头落在了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力道,却令他过于意外而完全呆住了。“你听着……”angel在竭尽全力挥出了一拳之后,声音微弱却坚定地说,“如果是我,就绝对不那么做!”然后她的身体就倒了下去。 他托住了她。“你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竟然还可以挣脱开两个人打了我,”他喃喃地说,腾出一只手『摸』『摸』刚才被打的地方,“我从来没有想到,在一模一样的脸上,竟可以看到截然相反的表情呢!”他凝视着她那张清秀苍白的脸,眼中稍稍溶化,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不过,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我已经无法分清了!” 他忽然注意到angel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并且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地扩大,逐渐充斥满了整个房间。 “这……这是什么?” 所有的光芒就像是物质的实体一样,慢慢地聚成了一团,并且笼罩在了那名少女的身上,光芒由强而淡,就像是被她吸收入体内似的,然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房间内恢复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刚才的事情震惊得无法动弹,房间内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忽然,“嘀——”地一声,然后,又是“嘀”地一声,他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那是心电图上面的绿线跳动所发出的声音。 “里昂大人!那个女孩的心跳恢复了!”一名男子失声说。 “什么?”里昂惊讶地问,渐渐地,他的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原来是这样啊!你的‘治愈’的能力还可以针对他人产生作用!是通过诱导基因而产生的,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运用的能力而已!沙坦编写的是这样的剧本吗?angel,你究竟是……继承了天使的基因,还是恶魔的基因呢?” “你不会后悔吗?即使让自己的双手被鲜血玷污、即使让自己纯洁的部分消失、即使永远也进不了天国?”他望着面前的那个少年,“如果做了,那么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就算是这样,你也要选择这条不能回头的道路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是的。”他清晰地回答,“可是,我绝对不会抛弃真正的自已,我要按照自己的原则活下去,因为我不想后悔。” “你为什么要作出这个选择呢?” “我想要改变——无能为力的自己,为了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重要的东西……” “那么——我就达成你的愿望吧!” 夜幕渐渐降临了。 在斯洛达市最高的建筑塔比瓦大厦的顶上,已经开始隐去一部分圆满的边缘的月亮静静地悬在天之一角,近得像伸手可及似的。这个景像的前景,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剪影,他在平台的最高处随意地交叠着双腿,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七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在静止的状态中隐着狂戾的斗气,黑暗中闪光的是带着血腥味的眼睛。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里昂。”那名男子轻松地向面前的里昂打招呼。 “你来干什么?加纳尔。”里昂的眼中有冰冷的火焰一闪,只是在瞬间就隐藏了起来,他微微一笑,“还这么有兴致,邀请我到这儿来看月亮吗?” “这个嘛,不好意思,我听说你抓到angel了?你的动作好快啊,不愧是沙坦大人的得力助手,被称之为‘冷血杀手’的欧哈本·里昂。”加纳尔漫不经心地问。 里昂的眼中有某种光闪了一下,“你调查我?”他低声问。 “啊,对不起,我不是要有意调查你的,我只是在关注angel的下落罢了!因为这是沙坦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呢!”加纳尔嘴上在道着歉,脸上却完全没有相一致的的表情,他狡黠地笑了笑,“如何?想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去好向沙坦大人邀功呢?” 里昂静静地笑了:“不行,她是我的,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加纳尔挑起了眉头。 “你想要……背叛沙坦大人吗?你该不会不知道后果吧?” “无所谓,”里昂平静地说,淡淡中隐着某些让他的语气变得低沉的东西,他的拳头握紧了,只是在一瞬间又放松了,“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能使他不快的事情,我都想要做做看!” 空气在一瞬间沉滞起来。除了高空处呼啸而过的风声,周围一片静寂。 半晌,加纳尔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有这种时候你才敢背叛沙坦大人吗?你以为掌握angel就可以达成目的了吗?” 里昂挺立着,沉默不语。 加纳尔接下去说:“你大概不知道吧?命令已经更改了!沙坦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 里昂闪过一个讶然的眼神:“什么?” 加纳尔的微笑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他的眼中毫无表情:“我刚刚才接到的命令,消灭angel,……关于她的一切,全部消除!” 里昂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震惊之意溢于言表:“不……不可能!他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的!” “我这儿有一种新研制的『药』物,即使是拥有治愈之力的angel也可以杀掉!是沙坦大人给我的处刑道具!”加纳尔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所以,如果你想要以angel要胁沙坦大人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乖乖地把她交给我吧!”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淡淡一笑,“我说不定可以替你隐瞒你的意图,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嘛!” 里昂凝视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朋友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如果我拒绝,我想你会微笑着而且面不改『色』地杀了我,把我的头呈到沙坦的面前吧!因为你就是这样只为他存在、完全没有自我的人!” “如果你想让我那么做的话……”加纳尔的表情一点也没变。 “不仅杀了父母,而且连孪生姐姐也不放过,真不愧是沙坦(satan—魔王之意),果然是比任何人都要冷酷无情的男人!”里昂停止笑声,冷冷地说,“谢谢你对我的‘关照’,不过,我拒绝!” 加纳尔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哦,是吗?看来我也不必问你原因了,因为是你自己选择的,而这条路的最终终点也只有一个!”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七个男子就分散开来,快速地包围了里昂。 里昂一动也没动。“没用的,”他冷冷的说,“加纳尔,你才是我的对手吧!” 加纳尔轻轻地笑了:“我知道你有控制人心的力量,不过……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人哦!” “什么?”里昂问道,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是骨骼快速成长而发出的咯咯声,那七个男子身上的衣服都爆裂破碎了,他们的身体在几秒钟内扩大了一倍,有着长满『毛』的类似人形的庞大躯体,有着似乎能够轻易撕裂血肉之躯的锋利爪子,在月光下,他们张开满是尖锐的牙齿的嘴巴,嗜血的眼睛闪闪发光。“嗷——”像是狼嗥的声音此起彼伏。 “它们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人与动物的混合体,而且只听得到我的声音,即使不是月圆时分也能变身的‘狼人’,”加纳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幅刚刚完成的画,“是我的作品,很完美吧?” “是吗?你们开始制造真正的怪物了吗?”里昂喃喃地说,“你们想要把传说中的神与恶魔带到这个时代吗?” “这样不好吗?现在的文明,已经发展到腐烂的阶段了,由我们来创造远古时代被人类所忘记的神祗,清除没有继承活下去资格的人类,这样,就可以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原来如此,”里昂低声说,他的眼睛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之中,看不清是什么神情,“他想将所有的一切带入黑暗吗?他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啊!” “你不是我的对手的,里昂。”加纳尔好整以暇地说,“你的控制之力失去作用,剩下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了吧?” 他随随便便地打了一个响指,原本蠢蠢欲动的那些怪物就向里昂扑了过去。里昂在仓促之间就地一滚,几个爪子就同时击到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砰”地一声,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碎块飞溅。 “可恶!”里昂站起身来,低低地说,抹去脸上刚才被划破的一道伤痕流出的血,“我才不会就此认输呢!” 第1卷 第十六章天使之章-复苏(下) 我……想要变强!比任何人都强!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命运由别人来左右! 你讨厌……那个软弱的自己吗? angel用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苍白的脸,她闭上眼睛,可是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如影随行地浮现在自己的脑中。她可以看到他唇边那个淡淡的冷笑,她可以看到他以一种冰冷的轻柔触碰着她的脸,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你也和别人一样否定我的存在吗?姐姐! 你恨我吧!更强烈、更强烈地恨我吧!……那样的话,你的脑中就只有我的存在了吧? “你赢了啊,沙坦,”她轻声说,“从我恢复记忆开始,想的就全是你而已!其它的一切,……完全无法思考!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时候,门“砰”地一声开了,她抬起头来,看到的是脸『色』苍白的里昂,他的肩膀处有一大片洇湿的殷红『液』体,正沿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地落到地板上。“你身上的麻醉效力还没退吧?”他望着她问。 angel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里昂走过来,伸手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除了在那一刹那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肩膀的伤势像是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似的。他快步向外走去。 温热的血逐渐渗透了angel的衣服。“喂,你受伤了啊!”她忍不住说。 他一言不发。在转过一个墙角之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angel把视线投向前方,不禁颤抖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里昂的衣服。 在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溅满了白『色』的墙壁,带着刺目的『色』调。而在走廊的尽头,加纳尔与他的手下正在那儿等候着。 “你的这些忠心的手下让我费了一番手脚呢!”加纳尔不经意地说,随意地将一具尸体踢到一边,他踏上一步,正好踩在汩汩流出的鲜血中,“不过游戏也要结束了。把她交给我吧!” “不行!”里昂简单地说。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你现在所做的根本就毫无意义!”加纳尔皱着眉头说。 他笑了,血从他的身上滴落,像是生命一点点离他而去。“……毫无意义?也许是吧?”他低声说,“不过,这是第一次按自己的意愿想做的事情呢!就算是现在失去了意义,我还是要做下去!你不要来妨碍我!加纳尔!” 至少,在我死前……让我达成我唯一的愿望吧!命运之神啊…… “杀了他们!”加纳尔静静地下令道。 走廊里响起了爆炸的声音,扑过来的那些怪物的脑浆迸裂开来,洒满一地,它们的躯体沉重地摔到地上。余下的几只受惊地停止了动作,喉咙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 “你以为我还会像刚刚一样没有任何防备吗?”里昂冷冷地说,他托着angel的一只手上握着一把枪,枪口处冒着淡淡的轻烟。 加纳尔扬起眉:“放弃吧,就算逃出这里,你以为能逃出‘恶魔’的手心吗?” “让开!”里昂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杀你,因为,你和我一样……只是生活在黑暗中的可怜生物罢了!” “哼,这算是你的赞美吗?”加纳尔自嘲地笑笑,“对了,我记得那把枪好像是我送给你的,现在你却用来对着我,命运真是讽刺啊!” 里昂从他的身边走过,枪口一直小心翼翼地对准了他,直至走到电梯的门口。 “按下按钮!”他对angel说,angel按了下去,电梯的门缓缓地开了。里昂一闪身进了电梯,用枪口往按钮上一撞,门又缓缓地往中央关闭,在还没有完全关上的几秒钟的间隙,加纳尔凝视着他,问道:“喂,……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里昂什么也没有回答,在电梯关上之后,他的力气仿佛一下子消失了,横抱着angel坐到了地上。许久,他仰起头来,望着顶上那明亮的灯光,淡淡地笑了。 “我想……只是对命运挑战一次看看吧!”他自语般地说。 “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他呢?” 他愕然地向她看去,接触到的是一双清澈的眼睛。“笨蛋!他要杀了你啊!”他下意识地回答。 “……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死了应该和你没关系吧?为什么呢?”她低声问。 他呆呆地凝视着她。“说得也是呢,为什么要救你呢?在那个时候,我改变了主意。”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回旋了起来,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有一双冰冷的眼神以一种强大的力量压迫着他的神经,他眨眨眼,幻影消失了,在眼前是angel望着他的清澈眼眸。他淡淡地笑了:“也许是因为……你和那小子有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吧?” “通知各分组,‘猎杀行动’开始了!以斯洛达这个巨大的都市以背景展开的生存游戏……”加纳尔静静地对着通讯器说,然后,他按了一下按钮,把它关掉。他转过身去,透过玻璃窗看城市内沉浮的灯海,唇边消失了一贯的笑意。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沉默良久之后,他低低地问。 在逃出大厦之后,里昂抱着angel上了一辆自动驾驶型跑车,他敏捷地以键盘设置着车子要跑的路线,在一切都弄妥后,他按了一下总开关,车子就飞速地向前驶去。 angel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喂,你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里昂突然捂住嘴,在剧烈的咳嗽中,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你……怎么了?” “我不是说过没多少时间了吗?”里昂放开手,望着手中的血淡淡地笑了笑,“……我患了绝症,而且……已经到末期了……所以,才想要背叛他的!原来想要从你身上知道治愈的秘密的,但是好像没用。” 他的头向后仰去,风扬起他的头发。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的弟弟吗?” angel摇摇头。 “……我曾经……也是实验品之一啊!”他淡淡地说,思绪像是完全沉浸到了过往之中,“所以,我无法原谅他!我一直都很恨沙坦,所以,对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你,即使知道你也是受害者,还是怀着一种本能的憎恨!”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你真的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即使是现在,如果不看你的眼神,我还是有点搞不清楚。你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你把我……当成了我弟弟了吧?”angel低低地问,“你怕他吧?所以,只会用这种逃避的方式去发泄自己的怨恨。” “也许是吧!”里昂把头转向前方,“只是……我错了,你和他……不一样!” 前方出现了关卡与红『色』的警告灯光,警察在远处挥舞着示意停下的手势。 里昂皱皱眉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车速,跑车在一瞬间撞上了拦路的栅栏,在经过一阵“砰砰啪啪”的响动,栅栏被撞得支离破碎,车子呼啸而去,一张旧报纸被风卷到半空,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喂,为什么不停下来?”angel差点撞到头。 “你想说为什么不寻求警察的帮助吧?”他头也不回,“别太天真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恶魔’的可怕,虽然是恐怖组织,却与政界、商界、警界都有密切的关系!搞不好那些人就是以我们为目标的!” 她凝望着他在路旁变幻流动的灯光照『射』下的脸:“那么,你想到哪儿去呢?” “最理想的当然是他们的手无法够到的地方,连阳光也无法照『射』到的罪恶之城了!” “凯林菲拉?” 他微微一笑,车子在急剧地转了一个大弯之后停了下来。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是只有微弱的光芒闪动,即使在月光的照『射』下仍呈现出一片黑暗的街区,只是,在月光为它的外部镀上一层银白『色』之后显出一种异样的圣洁。 里昂从车上下来,当他抱起angel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血又再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泛白的青『色』,即使如此,他仍然一步一步地向凯林菲拉内走去。 “喂,两位,想约会也要找个地方啊!”在街头徘徊的小混混们嘻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全都给我滚!”里昂冷冷地说,他的幽黑的眼眸闪了一下光。 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然后,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般,呆呆地让出一条路来。 里昂抱着angel一步一步地向凯林菲拉最黑暗的地方走去,他的脚在地上勉强地拖动着,在路上留下血的痕迹。 “到这里应该就可以了吧?至少可以争取点时间。”在一间废墟内,里昂放下angel,喃喃地说,然后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喂,你……你怎么了?”angel的手在碰到他之后不禁颤抖了一下,好冷! “我的身体大概到极限了吧?即使没有受伤……”他躺在那儿看着angel,“喂,你身上的麻醉效力退了吧?你大可以给我一拳,然后离去啊!” “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这是常理吧?我那样对待你……” “可是你也救了我呀!”angel伸手替他处理伤口,“我不会丢下你的!” “是吗?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他虚弱地笑了笑,抻手按住了她的手,她诧异地看着他。 “不必包扎了,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也快要消失了!”他平平淡淡的语气让angel震动了一下。 在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他透过破损的屋顶看着那轮在云间缓缓而行的月亮,忽然说:“你也许不知道吧,在‘恶魔’内的干部,以前全都是实验品。” “全部……都是?”angel喃喃地重复。 “没错,不过,有的是自愿的,有的则是被强迫的。在人的基因内,有着未开发出来的潜能,所以,‘恶魔’要进行改造人的计划!在改造中,许多人因为身体无法承受剧烈的变化而痛苦地死去了!而幸存下来的人,那种痛苦也在身心上留下了完全无法磨灭的烙印! “那些和我一起被抓进来当实验品的人,大家全都死掉了!……我一直非常害怕,被他们抓上手术台的时候,一直都在哭喊着,谁来救救我!有谁……能够来救救我!那个时候,我看到了那个与我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在高处望着我,他清秀的脸上毫无表情,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般……他真的是对眼前的一切完全无动于衷!他冷冷地对我说,只有强者,才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个声音,简直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似的…… “我并没有死掉,而是成为了有特殊能力的人。——并不是所有存活下来的人都成为了恶魔的成员,也有一些人反抗,所以被杀掉了!那个时候,我并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只是,我很害怕,所以,我逃避了!把另一个自己深深地埋藏了起来。他以那种完全不带感情的口气对我说,只有这样,才可以活下去!抛弃一切,以恶魔的身份……活下去! “‘恶魔’所一直进行的研究,就是生物技术,通过基因诱导来激发人体内的潜能,制造出超能力者,随心所欲地改造人体,——侵犯上帝的权利,把人的身心都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还想改变这个时代……于是,产生了我们这些连心都完全沉入黑暗的怪物…… “你曾经说过我怕沙坦,或者就如你所说,所以,我把什么都抛弃掉了!为了能活下去,为了有一天能击败他脸上那种什么也无所谓的表情!”里昂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但我却没有意识到,连这个逃避的借口都是他给我的!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能摆脱他设定的轨道……他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大家……其实都很害怕,害怕自己走过的轨道,我是,加纳尔也是,只是每个人都把这份恐惧之心隐藏了起来,所以连自己也未能察觉……其实,我们一直希望能有人来救救我们!在内心深处,一直有这样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祈求着,却为了忘却这个声音而让自己更深地沉沦,与黑暗融为一体……” “你一直都在逃避吧?——我也是。”angel静静地说,有股明亮晶莹的『液』体缓缓地从她的脸上淌下来,“我害怕他,所以,一直都在否定他的存在……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的记忆隐藏起来,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除了逃避的方式不同,那个懦弱的我,和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你不同,你的羽翼还是那么纯洁无瑕,完全不被黑暗所污染……那个时候,你对我说,如果是你的话,你就绝不那么做!所以,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救我们吧……”里昂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他忽然孩子气地笑了,“好奇怪呢,我好像……有回到以前的那个我了。我曾经很讨厌那个软弱的自己呢!可是,其实……作为‘弱者’,也没有什么不好,我现在……真的那么觉得呢!也许……我所谓的‘强’,只是自己……逃避的借口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被angel握着的手也在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奇怪……我突然变得好想睡觉……” “不行!你不能睡觉,如果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angel摇晃着他,大声喊道。 他淡淡地笑了:“……你好像并不能自己运用那种治愈的力量呢!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吧?” “可恶!” angel低下头,泪水滑落到他的脸上,“我什么也做不到!就像你以前说过的一样,什么也掌握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虽然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可是,angel,因为有你,我才看到了纯洁的天国……”他低低地说,手在游离过她的脸之后,无力落在了地上。 angel茫然地将手放在他那停止跳动的胸口上。 不对,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啊…… “奇怪……为什么,无法止住泪水……可恶……”她低低地说,究竟是什么?这种悲伤的感觉…… 我想要变坚强!比任何人都强,能够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东西…… 可是,你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呢?你失去什么了吗? 传来了脚步声,砖瓦与碎木在他的脚下传出断裂的声音,angel茫然地抬起头。 “运用各方面的通讯,终于找到你了呢!”加纳尔停下脚步,在视线扫过一动不动的里昂之后,淡淡一笑,“他……死掉了?”angel呆呆地看着他,瞳孔中似乎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了好吗?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不过,是沙坦大人——也就是你弟弟的命令,我不能违抗。放心,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一切……都会结束的。”加纳尔拿出一把薄薄的短刀,在刀锋上有着一层淡淡的亮蓝『色』。 “你说什么会结束啊!我倒觉得一切都刚刚开始呢!对‘恶魔’的反击战!”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加纳尔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位少年与一位少女,他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是你们!” “加纳尔,我们以前也曾交锋过几次吧!要在这次里分出胜负吗?”紫形笑笑问,“因为看来这次我们不同的目的又要起冲突了?” “对啊,angel对于我们而言是重要的生力军,所以,绝对不能让你杀了她!”林君认真地说。 “说得没错!”紫形接上一句。 加纳尔在这个时候却意图不明地笑了笑。 “与‘逆规者’相遇,这是个很好的没完成任务的理由吧?”他静静地说。 紫形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想要angel,就交给你们吧!我干什么非得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加纳尔叹了一口气,“就这样,我走了。反正和你们打也只是势均力敌,你们的目的是angel,也不想浪费时间与体力吧?” 他转过身去,真的离开了。 “真奇怪,那小子……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林君拍拍紫形的肩膀:“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是件好事嘛!”“啊,说得也是。” 他们两个把视线投到了angel的身上。 “和我们一起向‘恶魔’挑战吧,angel。” angel震动了一下。 所以,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救我们吧…… 她在恍惚中又听到了这句话。 我想要变坚强!比任何人都强,能够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东西…… 她低下头去,握紧了自己润湿的手,在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中,她能感受到脸上的泪痕渐渐干了。 “好吧。”她清晰地回答。 第1卷 第十七章恶魔之章-战斗之路(上) 欧阳冀的日记(摘录) 9月13日 星期四 睛有多云 从angel在我们的身边消失开始,已经过了一年多,她是死了,还是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呢?而这一年多内,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在这段期间内,那达议员死掉了,死因是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暗杀,这件事情曾轰动一时,可是现在,也只不过是旧报纸上的一条过时新闻而已。时间的流逝有着它独具的残酷『性』,而我,则仍然作为圣治高中的一名普通学生,过着平淡的生活……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对,除了她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9月23日 星期日 小雨 今天下起了小雨,和那个时候一样,天气有点冷,雨点带着点某种漠然的意味丁丁地打在透明的窗子上。现在想起来,或许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有了定时写随笔的习惯…… 两个月前的一天,大规景道忽然来找我,让我有点意外。他的脸『色』很苍白,当他一言不发地把那张旧报纸递给我的时候,手甚至有些颤抖。这些都不是他应该有的反应,只是,当我看到报纸上那条并非很起眼的关于g国的新闻的时候,我一下子明白了他为何会如此失态。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angel的图片,占据着报纸的一个小角落,她看起来与我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天真、温和无邪,略带着一点羞涩的表情。只是,在她的照片旁边,用黑体字写着一行标题:“世界知名博士夫『妇』遭『射』杀,凶手竟是亲生女 ?” 好像是在和我们开玩笑似的,新闻在最后是那么几句话:“星元175年8月7日,被判处终身监禁的安琪在国家监狱『自杀』身亡……” 我记得我和angel相遇的时候,是在176年6月13日,我翻过那张泛黄的报纸,看到报纸上的日期是二年前的。 大规景道一直注视着我。他喃喃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无言以对。 如果说,angel在175年8月7日就死了的话,那么和我们在一起的又是谁呢?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大规景道。 隔了几天,他的死党水木海等人来找我,我才知道,那天以后,他就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的音讯。 我想了很久,还是无法猜测出任何真相,angel的事情也是,只是,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相信angel会是杀人犯。 10月3日 星期三 晴 今天吉野与八神又在不经意间提起angel的事情了,在看到我走进来的时候就一下子闭上了嘴。我知道他们很喜欢angel,而在她失踪之后也出于某种原因而一直避免在我面前提起她,而这个原因我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我或许真的很软弱吧? …… 10月31日 星期三 阴/有时有雨 今天又在报纸上看到了世界各地关于“怪物出现”的消息了,能得到确认的事实好像也越来越多,有目击者,也有留下的各种明显痕迹,甚至有照片或影像为证。不可思议的是,出现的这些“怪物”,各种情报零碎地拼凑起来的形像,和长久以来存在于人类历史的传说中的狼人、吸血鬼、以及其它各种鬼怪有着惊人的相似,这类事件所带来的恐慌像是一阵风一样几乎席卷了整个世界,伴随着人类对现代停滞不前的科技的不信任感与精神上的日渐空虚,整个世界,好像渐渐陷入到混『乱』与恐怖的阴影之中了…… 我并不和某些人一样,认为这些事情是无稽之谈,只是,以前总有一种遥远与不真实的感觉,但是现在…… 我的学校——圣治高中,从一个月前到现在,发生了好几起学生失踪事件,然后,不过一个星期,那些失踪的学生就会出现,只是,……他们的样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有的人因此而『自杀』,也有的精神失常……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提及失踪后遇到了什么事,但他们的眼中全都充满了恐惧…… 谣言很轻易地就传遍了校园,在各种的猜测与不安当中,兴奋感也在渐渐地蔓延……人类真的是一种莫明其妙的生物,对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既有一种本能的害怕,又无法抗拒那种危险的诱『惑』力…… 我想,人的眼睛……或许真的无法看到真实…… 11月2日 星期五 晴 最近我常常在想一些莫明其妙的事情,今天中午不知为什么,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图书馆,电脑上随便一浏览,就找到了一本有提到凯林菲拉街区的书,看了其中的内容之后不禁吓了一跳,开始想,那个时候我与大规景道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是不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那个时候我觉得凯林菲拉街区并不如传说中的可怕,现在我才知道,我们进入的,只不过是凯林菲拉街区的边缘地带,是以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容纳着外来者的地方,在那儿,仅仅聚居着对现在的『政府』不满而逃避到那儿的政治犯、犯罪者与不良少年帮派那一类原本不属于凯林菲拉的外来者,以自卫的态度敌视与防御着侵入者,与普通的黑街相比没有特别之处,但是,凯林菲拉真正的可怕并不止于此…… 『政府』方面曾不止一次地试图对凯林菲拉进行管理,没有遇到任何明显的阻挠,只是,所有深入凯林菲拉的警察全部失踪,联络中断,原因不明,结果所有的行动都以失败而告终…… 以废墟大楼、违章建筑组成的黑暗城镇,连『政府』的法律也无法触及的不法地带,所有人只遵循着“生存”这条唯一的规则而活,而在这一切混『乱』中建立秩序的,就是凯林菲拉真正中心的居民……但是,没有人知道凯林菲拉真正的中心地带在什么地方,在官方地图上成为一个茫点,甚至有人说,真正的凯林菲拉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空间…… 我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失踪的大规景道是不是『迷』失在了凯林菲拉这个没有人能够看清的地方了呢? 今天晚上,夜空出奇地清朗,被月光洗得像是从未被云遮过似的。 “搞什么飞机啊!”吉野敲了八神的头一下,“说什么笔记本忘在教室里了,还害得我陪你去拿。” “偶尔拜托你一下嘛,难道说,你想在这儿等我吗?” 吉野耸耸肩:“那我宁可陪你去一趟。” “那不就得了,给我闭嘴!快点跑啦!校门就要关了。”八神拉起他的手就往前跑。 在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里,两个少年沿着人迹稀少的小径朝着圣治高中方向跑去,半枯的野草在他们的脚下发出干涩的断裂声。透过茂密的枝叶,可以隐约看到远处耸立出的学校的钟楼一角,楼顶上的十字架像要刺破暗黑的天空般直直挺立着。 “决定了吗?今晚的猎物?”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窥视着窗外的男子淡淡地问,他的眼眸在暗处闪着一种神秘的光泽。 “……对。这次的任务——我绝对不会失败。”一个少女的声音回答。 “呵,是吗?我很期待呢!” 吉野与八神停下了脚步,在紧闭的校门前皱眉。“还是晚了一步,关掉了,怎么办?” “那还要说?当然是翻墙了!”八神毫不犹豫地说,眨眨眼,“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对不对?” “真是的!我干嘛要陪你一起翻墙啊!”吉野一边爬一边抱怨,墙的高度令人咋舌,两人却驾轻就熟,很快就攀上了墙头,“别忘了你说过要请我吃‘玛琪’的冰淇淋啊!” “知道知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吵啊!” 从墙头一跃而下,八神与吉野一边斗嘴,一边小跑,总算是来到了自己班的教室。教室的锁并没能难住他们,八神拿出一张卡,在门边的验证处轻轻一划,门就缓缓地开了。 “哇,好厉害,你是什么时候搞到手的?门的通过卡……这可是无法复制的耶!” “没有,只是通过电脑增添了我自己携带的门卡的识别码。”八神不经意地说。 “这不是电脑侵入吗?被校方知道的话会很麻烦的……”“我们的前科又不止这一项。”八神打断他的话,顽皮地一笑,走进教室,在一个抽屉翻了半天,“啊,找到了,原来放在这里。” 吉野看着八神手上拿的那张纸,不禁有被愚弄了的感觉:“喂,你说笔记本是骗我的吧?这是什么东西?值得你特地去拿?”八神把那张纸拍到他的手上,“是这个啊!”他的声调中有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吉野低下头,看到那张纸的时候表情凝固了。“她……”他低声说,“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呢?” “是冀画的,angel的画像,”八神说,“被我发现的时候那小子就很慌『乱』地把它丢掉了,我从垃圾筒里捡回来的,不过没让冀知道,冀那小子,还真是不坦白呢!”“不过,为什么费这么大劲回来拿?明天不行吗?”“啊,在家里的时候我以为找不着了呢,反正不是很晚,来找找看,能找到的话也安心一点,因为我想好好保存……冀的心情……”“哼,真是无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吉野擦擦鼻子,心口不一地说。 八神淡淡地笑了。 “喂,八神……”吉野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尖厉的女孩子的惊叫声。 “出了什么事?”八神与吉野对望一眼,就行动敏捷地冲出教室,在门口略略地停顿一下,判断出声音的出处后,就不约而同地向楼下跑去。 从教学楼下来后,绕过楼后一片矮小的树林,可以看到废弃的还未来得及拆掉的建筑群,那少女的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就是从里面的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你给我乖一点!”一个男孩揪住少女的衣领,他那稚气的脸被某种疯狂扭曲,涣散的瞳孔中没有理智的存在,“你只要好好地听我们的话就行了!不然我就杀了你!” “不要!救命啊!”少女惊恐地大叫着,“离我远一点,你们这些怪物!” “怪物?”在黑暗中有个声音轻轻地笑了,“你不久之后,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不要反抗了,乖乖地加入我们吧!所有的人类……都要成为我们的同伴!”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说。 “砰”地一声,门被八神一脚踢开了。“喂,你们在干什么啊!”他大喊道。 那个男孩子震了一震,手松开了。 “咦?你不是上个星期转学过来的星野风吗?”吉野在看到那男孩的脸后脱口而出,他环视着房间四周,虽然光线不足,也隐约看到了其他的几个人影,“他们是谁?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救……救救我啊!”那个少女不顾一切地说,想往吉野那边跑去,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不要变成和那些失踪的学生一样啊!救我!” “失踪的学生?”八神皱起眉头,“原来犯人就是你们吗?” “没想到学校里还有人留下来,不过没关系,把你们也吸收过来好了!”阴影中的一个声音说。 “什么意思?”吉野反问。 “你们不想变成和那些失踪的学生一样吧!因为他们像这个女孩一样不听话,才会落得那种下场!你们就识时务一点,像星野一样,乖乖加入我们,发誓对迪卡大人效忠吧!”那个少年站起身,从暗影中走出来,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说。 吉野与八神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笨蛋啊!说一大堆莫明其妙的话!我只知道,要让我们听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把那个女孩放了!”吉野瞪着他说。房间里响起了“咔嚓”一声,吉野转过头,星野风正拿着一把手枪对着他们。 “我没空与你玩小孩子的打架游戏!反正你们是计划外的人物,杀了你们也无妨!如果像我一样愿意加入,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八神渐渐扬起眉『毛』:“你们?这么说……” “没错!”那个少年说,“我们其实也与失踪过的学生遭遇到一样的事情,只是,我们不像那些家伙那么愚蠢,搞得自己变成那副样子!我们可是被选中的人!对了,不如让你们看看我们获得的力量吧!如果愿意加入的话,也可以像星野风一样有机会获得这种能力!”“能力?”八神刚刚问出这句话,就响起了爆裂的声音,水泥的碎块与气浪一起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举起自己的双臂护住面门,在尘烟渐渐消散后,他震惊地看着墙上破开的一个大洞。 “很吃惊吧?这就是世人所谓的超能力,我以自己的意志做到的!”那个少年自傲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看向吉野与八神,语气中充满了诱『惑』,“如何?你们也可以拥有这种能力!” 八神在屏住气息半晌之后长长地透了一口气:“看来是满诱人的,不过……”他与吉野不约而同地说:“我们和星野那个白痴不同,可不喜欢被别人强迫做某件事情!” “你们……可恶!去死吧!”星野风恼羞成怒,对准他们扣下坂机。 “啪”地一声,手枪掉到了地上,星野风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在那上面『插』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什么人?” 空气中掠起了一阵微风,在破裂的墙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影。 “你们是‘恶魔’的成员吧?”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说,由于逆光而看不清她的脸,手上拿着闪闪发光的一排小刀,“第一,放弃你们的企图,第二,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是不会负责的!” “开什么玩笑!”那少年喊道,其他几个在暗影中的同伴也站了起来,“告诉你,我们可不是一般的人类!” “我知道,”一个冷冷的男子声音说,“不过,你的那种程度,对我是无效的!最好还是放弃反抗,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敢小看我,我会杀了你们!”那少年咬着牙说,在一瞬间,少女与那名男子的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就崩塌了下来,在一阵轰隆隆的几乎令整幢楼都震动的声音过后,在那儿只剩下一堆破碎的木板与水泥块。少年冷笑着。 “怎么了?果然只到这种程度吗?”冷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少年全身一震,一种冰冷的感觉架上了他的咽喉,在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同伴不知何时已七零八落地躺满一地。“你……你们是谁?”少年冒着虚汗问。 “逆规者。”他在说出这个词后察觉到少年全身一震,他淡淡一笑,知道那少年已经放弃了挣扎的企图。 “原来你们就是‘逆规者’。”少年喃喃地说,“难怪这么厉害。不过,”他提高了声音,“你们还是无法赢过迪卡大人的!” “迪卡?这次的对手是他吗?”少女略带一点惊讶地说。少年闭上了嘴。 “把他带回去询问吧!而那些没用的家伙就……”他的目光转到了躺在地上的其他“恶魔”成员。 “不行!他们还是孩子呀!”少女拦在他的面前,大声说。他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是他们自己选择堕入地狱的!不杀他们,只会给我们造成妨碍而已!”“可是,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回复正常的!他们只是……被洗脑了而已!”少女喃喃地说。“别开玩笑了!你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吗?他们是自愿的,为了获得能力,然后,将弱者踩在自己的脚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只是这样一群家伙而已!”他带着某种无意隐藏的憎恨说,与少女清澈的眼神对望着,过了许久,“看来不管我怎么说,你也会挡在我面前了?”他冷冷地说,“他们怎么会让你和我搭档的?你根本只会妨碍我而已!” “因为我不赞成你的做法!”少女毫不犹豫地说。 “算了!和你说话只是浪费口水,你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善良’与‘伟大’之中吧!”他嘲讽地说,“我的‘最佳’搭档。反正你迟早会明白你的‘善良’会带来什么。”他挟起那个少年,转身往外走去。 少女在原地呆呆地站着,在看了八神与吉野一眼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快步向外走去。 “等一下!”八神忽然叫道,声音中带着迫切与不确定的迟疑,“你是……angel吧?” 月亮从云层里出来了,因而给黑暗的室内带来了朦胧的光线。“你是……angel吧?”他又问了一句,只是这次语气中增加了确定的因素,“冀……冀他一直想见你!” 少女停了一停。“不是。”她清晰地说。八神与吉野追过去,也只看到她瞬息即逝的身影。 第1卷 第十八章恶魔之章-战斗之路(中) “绕了大半个世界,又回到斯洛达市的感觉如何?”蓝斯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问。 angel凝视着玻璃窗外那个闪烁着美丽灯光的都市。 “离开的那个时候,你没有对那个男孩子说再见吧?”“嗯,我不想再把他们牵扯进来了!”angel喃喃地说。 “所以,也没有对那两个男孩表明身份吗?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他倒在沙发上,望着烟雾变幻莫测的形状,“你除了治愈能力之外就没有其它战斗能力了,所以在将近一年的训练中你一直很努力,说老实话,如果不是滥用同情心的话,你是个很出『色』的拍档。” “彼此彼此,”angel回敬道,“如果你不是太过于冷酷,也是个不错的同伴。” “哼,”蓝斯将刚点燃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冷冷地说,“你迟早会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你的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 angel凝视着他。“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了!”她低低地说。 “想不弄脏自己的手就达成目的吗?你未免太天真了!而且,也很贪心。” “我知道我这种想法是有点过份,可是,可能的话,我不想杀人。” 蓝斯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笨蛋!”他在过了半晌之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angel把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这个世界,正渐渐地在改变呢!象是要……回到神魔时代似的!”她低低地说,“这种事情在全世界都在不断发生,全是‘恶魔’干的吧?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不过,一定有更大的阴谋。会是什么呢?为了阻止这种事,大家都很忙碌呢!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也不一定,为了不让我们察觉真正的目的……” 他哼了一声:“这种事情还要你说吗?” “可是,却不能放着不管呢!非得与他们作战不可。因为我们就只看到眼前的敌人而已。如果不管,就连目标也失去了!”她喃喃地说。 “这次的敌人是迪卡吧?”蓝斯忽然问,“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多少有点了解吧?” angel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是个可怕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欧阳冀的日记 11月6日 星期二 晴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在隔了一年之后,我第一次听到了agnel的讯息。 刚刚八神与吉野两个人从学校里回来,带着很不寻常的神情。 “我们看到angel了。”八神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这样对我说。 屋子里很静,只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该作何反应呢?在这种时候,我应该说什么好呢?我的脑中完全不能思考,只剩下一片空白。我很想问八神具体的情况,可是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连脚都动不了。 我一直所希望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易地得到证实了。angel还活着。即使没有与我见面,也是一直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活着。 我这才发觉,我一直等待着的,就是这个而已。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加纳尔喃喃地说,“让人有点意外呢!”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他向沙坦报告关于angel正式加入“逆规者”与“恶魔”对抗这件事的时候。 “算了吧!不用去管她了!”在庭院中,沙坦淡淡地说。 “可是,沙坦大人……” “杀她的命令取消了,她要加入‘逆规者’也好,死了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沙坦转过头,脸上一抹冷笑,“因为,她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加纳尔从记忆中回复过来,“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对姐姐那么执着的沙坦大人,在下达杀她的命令的时候与取消命令的时候都同样反常,”他自言自语地说,询问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沙坦大人会派我执行任务呢?答案只有一个。”他的眼睛颜『色』加深了,“沙坦大人根本就不想杀她……可是,让他下那个反常的命令的原因是什么呢?现在放弃她的原因又是什么呢?angel……你真的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迪卡吗?”angel躺在软软的床上,把被子一直拉到自己的头上,静静地一直由黑暗与憋闷的感觉包围着自己,“真的是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人呢!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起……” 他不像其他那些人一样以看我的痛苦为乐,对,他看我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件物体似的……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意愿…… 偶尔会流『露』出的情感波动,短暂得就像是错觉似的……不过,这样的迪卡,却会对我说些带冰冷意味的温柔的话……完全无法分辨出那是真实的,还只是一种残酷的戏弄,模糊得像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真实一样…… 凯林菲拉。暗黑的夜。 “你要离开吗?离开凯林菲拉?” “对,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仰起头来,漆黑的天幕中,只闪着几点微弱得几乎看不到的星光。 她沉思了一会,对他笑笑。 “好吧,让我来帮你!你想与‘恶魔’战斗吧?” “为什么……要帮我?”他略带一点意外地问。 “因为,你与我的契约还没有结束呢!就这么让你死掉太可惜了!”她轻描淡写地说,漂亮的眼睛闪了一下光,“再说,‘恶魔’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有必要教训一下他们什么叫作界限!” 在“恶魔”的一个据点中,迪卡正凝视着试管中的淡紫『色』『液』体。 “终于与‘逆规者’相碰了吗?”他自语道,眼中完全不带任何感情,“会妨碍我们计划的东西,就应该彻底扫除掉!用我最新研制的成果……把这个城市变成我们的,你觉得如何,沙坦……” 他的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angel,我们会再相遇吧?以另一种形式……不过,如果你妨碍我,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淹没在孩童的快活声中的斯洛达市最大的游乐园,摩天轮在缓缓转动,彩『色』汽球在人群之上飘动着,碰碰赛车、旋转木马、观览轮车、咖啡旋转杯- - - angel坐在长椅上『舔』着草莓冰淇淋,蓝斯坐在她的身边,周围是流动不息的人群。 “那个新加入‘恶魔’的少年什么都不清楚,问他也没有收获,关于迪卡的事,你想到什么了吗?”在喧攘的人声中,angel带着微笑问,语气就像是聊天一样轻松。 “是这个。”蓝斯拿出一张折叠着的斯洛达市的地图,将它打开抚平,在上面,有七个地方用红笔作了记号。“作记号的是这个城市内发生失踪事件的地点,除了圣治高中,还有毕索夫百货公司,百川净水厂,第七号居民区……把这七个地方内各具体发生地点用线连起来的话……”他用蓝『色』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近似圆形的多边形,angel凝视着,不禁脱口而出:“这个范围,不就是市内最大的别墅区罗维新区吗?聚集了斯洛达市的官员、政治家以及在经济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蓝斯在那个多边形里重重地打了个问号。“对,所有的事件都是围绕着罗维新区发生的。据我推断,他的据点必定在这个范围内的某一处,因为与政治界或商界的人有来往,互相利用,正是‘恶魔’的一贯作风!不过,这个范围也太大了……” “好吧!我去调查关于这方面的事情。”angel把最后的冰淇淋放进嘴里,站起身来,“预防这类事件再度发生,就是你的任务了!别太自负,偶尔也要让警方协助一下嘛!我是指可以信得过的那一部分。”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蓝斯淡淡地说,他移开视线,凝视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angel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好吧,有发现的话我会联络你,那么再见。” “迪卡……恶魔……罗维新区……”angel喃喃自语着,在离开蓝斯之后,她买了一张票,来到渐渐向下移动、经过眼前的摩天轮的缆车前,“啊——资料也太少了嘛!真不知道要从何入手才好!调查又不是我的强项!而且又跟那么讨厌的家伙搭档……乘着这个放松的机会,要让头脑好好冷静一下才行。” “你想知道多一点情报吗?”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令刚刚踏进缆车的她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 “太大意了吧?连我来到你身边都不知道,这样子很容易被人偷袭的哦!”站在她面前的是带着微笑的加纳尔。angel后退一步,手一翻,指缝间夹着十来把小刀,加纳尔却像是完全看不到她蓄势待发的样子似的,不慌不忙地说:“收起来吧!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你也不想在这么热闹的地方造成破坏吧!” 缆车在摩天轮的转动下渐渐地上升了,窗外的风景在下降着。在静寂中angel瞪着他,而加纳尔却一脸若无其事地微笑着。 “别那么紧张,坐下来吧。我不是来杀你的。” angel扬起眉。 “杀你的命令取消了,当然那特制的『药』剂也回收了。就算是将你的头砍下来,或是将你分尸,烧成灰炽,你还是一样会再生。所以你没什么好怕的吧?” “……” “命令取消了,松了一口气了吗?还是有点失望呢?沙坦大人不再对你那么执着了……” angel震动了一下。“这和我没有关系。”她口气冷淡地说,“反正,我决定的路还是要走下去!” “终于决定了吗?”加纳尔忽然说。 “……什么?” “决定恨他了吗?你的弟弟……你加入‘逆规者’,是为了打倒我们吧?” angel淡淡一笑,她清晰的回答:“对。” 加纳尔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你赢不了的。不管是你,还是‘逆规者’。” angel正想反驳,却发现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被他引导着话题,“等等!”她脱口说,“你究竟想做什么?未免太奇怪了吧?你难道是特地来找我聊天的?” 加纳尔笑了:“我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我想和你说话,第二,我觉得你很可怜。” angel皱起眉头:“别开玩笑了!你觉得我很可怜?什么意思?” 他笑了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转移开话题:“里昂……那小子,在死前对你说过什么吧?”angel的眼神黯淡下来。“是你杀了他的!”她冷冷地说,“他……曾经是你的好友吧?” “我和他不同,”他淡淡地说,“他对你说了关于‘恶魔’的事吧?说什么大家都很害怕之类,我的理由——与任何人都不一样!我是被沙坦大人吸引,所以才想呆在他的身边的。” angel闭了一下眼睛,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能触觉那温热的肌肤,相应的,是指尖的冰冷。“对了,我记起来了,在‘恶魔’里,你对沙坦怀着一种几近狂热的崇拜……你对我感兴趣,是因为我像沙坦的关系吗?” “可以说是吧!”他说,“而且,在凯林菲拉我没有坚持杀你的原因,可能是因为……” “什么?”angel反问。 加纳尔在沉默了一会之后,淡淡地笑了:“不,没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察觉到沙坦大人真正的心意吧? 越过最高点,摩天轮的缆车由上升改为下降了,蓝天渐渐变成了远处城市的景致,地面处人群的喧攘也在渐渐接近。 “放弃对沙坦大人的恨吧!angel,反正他已经放过你了,”加纳尔的语气中有某种认真的东西,“如果你一直坚持与沙坦大人为敌,不管用什么手段,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angel静静地看着他。 他笑了,像是刚才根本没有说过那么严肃的话:“你这次的对手是迪卡吧?你想教训他我倒是不反对,因为我也看他不顺眼!不过,他可是具有典型的哥鲁内亚民族的优秀血统与高智商,虽然不擅长格斗,却没有人能赢得了他!你要小心一点才行哦!好了,不说这个,后天晚上12点你再到这儿来吧!我想和你见面。” angel开始瞪他。“你搞什么?我们是敌人耶!我干嘛非得与你见面不可?” “那有什么关系?对了,如果你来见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在言谈中泄『露』一些情报哦!你很想知道多一些关于‘恶魔’的事吧!” 他理所当然地说,像看透她的心般。 “对了,”他狡黠地一笑,“你要是不来的话,或者告诉你那些同伴,我就会杀了他们!知道吗?” angel嗤之以鼻:“少来了!你以为你可以轻易地杀了他们吗?” 他轻轻地笑了:“呵,你是不是有点误会?我说的不是‘逆规者’,我说的是八神哲三郎、吉野真彻……还有欧阳冀!在斯洛达市内,有你的弱点呢!” 缆车内一下子寂静下来。在宛如凝结了的空气中,只听到angel缓缓地说:“……你要是敢碰他们,我也一样会杀了你!无论用什么手段……” “你连气势都变得与刚才不一样了呢……别那么认真嘛!开个玩笑而已!”他又笑了,“总之,明天你会来吧?”他打开已靠近地面的缆车的门,一跃而下,回过头来说:“我很期待你的表现,angel。” angel看着他的身影融入到人流当中,直至完全消失。她从身上取出通讯仪,接通了之后,她静静地说:“喂,蓝斯吗?我知道迪卡的据点在哪里了。今晚行动吧!” 第1卷 第十九章恶魔之章-战斗之路(下) 蓝斯皱着眉头透过宽大的庭院望向那座矗立在黑夜中的建筑物。“是这里没错吧?你确定?”他问。 “嗯,不会错的。”angel肯定的说,“罗维街56号,在半个月前刚刚换了主人并进行了简单的改建,而这里也是整个罗维新区中唯一具有哥鲁内亚风格的建筑。迪卡是已经灭亡的哥鲁内亚共和国的人,你应该知道这个在全世界到处流浪的民族对自己国家的执着吧?” “要进去察看吗?先对我介绍一下这所别墅的保安系统与大致构造吧!” “好啊。我刚刚用了三个小时,总算成功侵入了网络。”angel敏捷地从身上拿出一部轻便的手提电脑,在虚拟屏幕上呈现出立体的房屋构造,她指着各个地方一一对蓝斯进行了讲解,“在这个走廊内,装有红外线警报器,而几乎所有的房间,以及这个庭院的四周,则装有监视用的摄像器……各扇门上是用感应与指纹鉴别锁……要突破这么严密的防线,不如采取最直接的方式,破坏它的网络中心吧!” “等等,”蓝斯仔细地看着各处,打断了她的话,指向一个几乎完全空白的空间,“这是什么地方?” “完全没有办法得到有关它的情报,是个‘茫点’,这么严密的保护措施,应该是‘中心’没错。也是我们这次要进去的地方。”angel回答,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其它地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疑之处,只有这儿……可能要冒一定的风险吧!” 蓝斯思索着。“我们的任务什么时候没有风险呢?”他淡淡地一笑。 angel的手在键盘上快速地移动着,“很难突破,我能做到的,只有让我们潜入路线的监视屏幕与警报器功能暂时停顿,最多只能维持……”她的手指在确定键上重重一敲,“十分钟,而且不包括他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意外因素……没多少时间,快点行动吧!”她一下子合上了电脑,以敏捷的身手跃上了被浓密的枝叶缠绕着的墙头,蓝斯紧随其后。 风声从他们的耳边掠过,他们以迅捷无比的速度与轻巧的动作顺利地通过了『露』天的庭院,避开了某些四处巡逻的警卫,进入了那所大屋。 在经过八分十九秒后,angel与蓝斯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奇怪,顺利得有点出人意料。”蓝斯低低地说,“而且门也没锁上,怎么回事?” angel把耳朵贴到墙壁上,静听了一会。“没什么动静呢,不像有人在。” 蓝斯犹豫了一会,决然说:“进去吧!”他的手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一阵淡淡的香味从开启的门缝内渗透出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在看清了房内的情形后,蓝斯不禁低声说。 整个房间四周都摆设着巨大的屏幕、各种设备及缆线,而让人吃惊的是,与这些现代化机械相联的是浸在各式各样的玻璃缸内的人的大脑、心脏以及人的其它部分器官,在静寂中,稠黄『色』的『液』体冒着气泡,发出咕嘟咕嘟让人『毛』骨耸然的声音,那是因为,那些器官还在轻轻的蠕动中活着,或者说,细胞还活着。整个诡异的气氛形成一种梦魇般的情境,angel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了嘴。 门就在他们震惊的时候“啪”地一声关上了。蓝斯转过身试了试,门已经无法打开了。而这期间angel一直望着大型电脑前那张高靠背的椅子。 那张椅子动了,它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弧形,使得原本看不到的坐在椅子上的人变成了面对他们。 “欢迎光临,angel。”那个有着一双幽蓝得如同海洋一样冰冷的眼眸的男子这样微笑着说。 “迪卡!”angel脱口而出,同时眼中有某种火焰燃烧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我们是在这种情形下重逢呢!”迪卡像以前一样,即使唇角上扬,也完全看不到丝毫发自内心的笑意,“我一直好想见你!angel!” angel僵硬的站立着。“被你怀念可是一点也不让我高兴,”她冷冷地说,“那是因为你认为我是一个理想的实验品的缘故吧?”他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治愈’之力只在你的身上获得了彻底的成功!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angel。所以,你失踪之后,我一直觉得很可惜。”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angel的身上,对旁边的蓝斯简直视若无睹。 “喂,你这小子!”蓝斯忍不住冷冷地问,“你打算在斯洛达市搞什么阴谋?” “你想阻止我吗?”迪卡淡淡一笑,语气中并没有特意嘲讽的意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呢!” “为什么?你有把握赢过我们两个吗?而且你完全不擅长格斗吧?”蓝斯盯着他。 “真正的力量不是暴力!”迪卡用手指轻轻地敲敲自己的头,“而是头脑。”蓝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迪卡淡淡地笑了:“还没发觉吗?就在刚才,你们就已经中了我的‘诅咒’了!” 蓝斯疑『惑』地问道:“什么?”他跨前一步,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他费力地支起半个身体,才发觉自己全身渐渐麻痹,那种感觉一直延伸到指尖,连动一下也不能。“怎……怎么回事?”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僵硬已经快速漫延到喉部了。 “蓝斯!”angel在吃惊地叫了一声后,身体摇晃了一下,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她颤抖地用手托着自己的头,终于支持不住而半跪在地上,她透过垂下的长发缝隙狠狠地看着迪卡,“你……做了什么手脚?”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震动了一下,“那……那些香味……” 迪卡脸上嘲讽的笑意加深了:“不对,与那个香味没有关系……这个房间里,布满了我培育出来的病毒,只有我一个人有免疫力而已!所以这里没有我的手下。我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呢!”他站起身来,走到angel的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掠起她的一缕乌黑的长发,“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angel!” angel的脸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是加纳尔!”她低声说。 “没错,他帮了我一点小忙。”迪卡托起她的下巴,用那双幽蓝的眼眸凝视着她,“那个情报当然是他故意泄『露』的,因为我们还需要找到其他在这个城市的‘逆规者’,也就是你的同伴,只要将你们一网打尽!就没有人来妨碍我们了!” angel咬紧了牙关。 “我知道那些破坏人体组织的病毒对你是无效的!所以,这些我新培育的病毒,只会渐渐麻痹你们的神经,让你们无法动弹,除非我替你们注『射』抗体!所以,你们就暂时这样乖乖地看着我们的计划实现吧!” “什么计划?”angel费力地问。 “那些家伙早就已经到了吧!百川净水场……”迪卡站起身来,轻描淡写地说,“水——会替我控制这个城市!” angel失声说:“难道你……” “没错,我最擅长的就是研究细菌。这一次,它们会散播到这个市内最主要的净水场,通过流到各家各户的水,迟早会漫延到整个都市,被这些细菌感染的人都会将基因深处的潜力诱发出来,恢复至最原始的状态,而且,透过这台生物电脑,他们……只会听我的指挥!” “疯狂的计划!”angel低声说,“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迪卡笑了。“——把世界控制在手心里的感觉,就像自己变成了神一样!我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世界奉给沙坦!”他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柄冰冷的小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联系你的手下,叫他们停止!”angel冷冷地说,她的眼神清澈,一点也没有受病毒影响的迹象。 迪卡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全无表情。 “很意外吧?你的病毒对我无效!”angel直视着他,“我的身体在一年多的训练中也经过了部分的改造!除了排除伤害之外,一般的麻醉、催眠等等,也没有太大的效果!在你说话的期间,我就已经开始渐渐恢复过来了!”她的刀子在迪卡的脖子上『逼』紧了一点,“快点!叫他们停止污染水!” “没用的,”迪卡淡淡地说,“早就开始了,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没有人可以阻止了……”他平静的语气中蕴藏着疯狂,“在这之后喝下水的人,很快就会产生变化,人的理智会崩溃,忘却一切……而正常的人,可能会被自己的亲人、朋友杀掉吧!当这个城市里的人全部变成我们的同伴的时候,就是‘逢魔时代’第一步的开始……” “你……”angel揪住他的衣领,他的眼中却像是完全没有angel的存在。 “有抗体的吧?抗体!快点交出来!”angel大声喊道,她紧咬住嘴唇,一缕鲜血缓缓地流了下来,“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他的眼神有某样东西一掠而过,“你变坚强了呢!angel!”他低声说,“不过,你是无法杀得了我的!” 空间维持着长久的静止,他等待着,然后淡淡一笑:“怎么了,不动手吗?你的手,动不了吧?” angel还是一动不动,可是眼神中却充满了疑惧。“为……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手动不了?” “啊,那个吗?”迪卡若无其事把小刀从她的手上拿下来,转过头对着她微笑,“因为,我的第二个‘诅咒’,已经开始了!我说过,你是赢不了我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很想知道吧?angel!”他换一种温柔的口气说,“我虽然不知道你的体质是不是特别容易对抗病毒,但凡事还是要小心一点好。”他把刀子在手上抛了几下,“就在刚才接近你的时候,我让你感染了第二种病毒,根据你的恢复能力,应该可以在十分钟之后恢复正常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会给你第三次的‘诅咒’,所以,你还是乖乖地看着我的计划实现吧!你可以清楚地由头至尾看到这个城市的变化呢!虽然也许会花比较长的时间……” angel紧紧地咬着牙关,一声不出。 “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迪卡来到电脑屏幕前面,用手快速地『操』作了几下,屏幕陆续地亮了,angel与蓝斯才看清原来那个大型屏幕是由许多的小屏幕组成的,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各个屏幕显现了一幕幕不同的场景,是斯洛达市的不同角落。在上面是绿『色』、蓝『色』以及暗红『色』的人形影子,在不住地闪动着。 “绿『色』的人影是正常的未受感染的人群,而蓝『色』则是在变化中,红『色』是已经完成变化的人,我说过了吧?已经开始了!接下来,即使没有得到命令,他们会本能地袭击不是同类的人,将其视作敌人——”在屏幕上,各种人影开始扭成一团,“当然了,获得了力量的人,可以轻易地杀死其他的人……就像是恶魔杀掉人类一样!对了,还有更有趣的东西,你肯定会感兴趣,angel。”迪卡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有一个屏幕的图像变掉了,开始成为正常的状态,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人物。“看到了吗?这个被几个‘恶魔’『逼』到小巷内无路可逃的少年!真是可怜!是不是?angel。” angel犹如被重重地敲了一棒,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像要全部冲入脑中,这一瞬间,她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屏幕上的少年,梦呓般地说:“冀?” 那几个在外形上变得如同怪物般的人一步步地向冀『逼』去,他略显紧张地后退着,最后直至将整个身体靠在墙上。 一拳击向他的脸庞,他仓促地一偏头,墙壁被击出一个深深的坑,碎片飞溅掠过冀的脸颊,划出了几道血痕。一个人用强壮得变成异形的臂膀抓住冀,轻易地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冀整个人都悬空了。 “我在这儿可以控制那些人,”迪卡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你不想那个少年死吧?那就答应我一件事情。怎么样?”他的声音平缓而带着诱『惑』的意味,“只要你做到了,就可以救他呢!”angel无法动弹,她又看到了他眼中那种又像无情又像怜悯的神情,像那个时候一样,幽蓝的颜『色』吞没了她的整个视野。 “只要你杀了你的同伴,我就放过那个少年,你喜欢他吧?不想让他死吧?”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地重复着,“你会为了他而牺牲同伴吧?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她沉默了。而他则不慌不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似的。 她有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蓝斯,蓝斯在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移开视线,好像这件事情与自己根本无关似的。 “决定了吗?” angel抬起头来。 “少开玩笑了!”她清晰地说,“冀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挂了呢!我……相信他!” 迪卡意外地看着她,angel没有闪避他的目光,她的眼神明亮而清澈。 半空中的冀一脚踢中了那个人的下身,虽然看上去没有太大的效果,可那个人还是踉跄了一下,放松了双手,落地的冀乘着这个机会敏捷地闪过了另一个的攻击,给了第三个人重重一拳,然后突破包围圈向外冲去。 “看吧!”angel笑着说,她的微笑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意味,“冀可是很厉害的!” 迪卡扬起眉『毛』,想说什么,这个时候,屏幕忽然有斜纹闪动着,图像被干扰得模糊不清,而且也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怎么回事?”迪卡自语地说,在键盘上调节了一下,当图像再度稳定下来的时候,却出现了令人意外的情景。在各个屏幕上,红『色』人影的颜『色』正在渐渐地淡去,慢慢地向蓝『色』转变,而一些蓝『色』的人影,则渐渐恢复成了绿『色』。 迪卡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一向冷静的眼神也变了。“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说。 angel与蓝斯也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魔术师一样,在他的魔法下,斯洛达市在渐渐地回复正常。 迪卡呆呆地看着这个过程,汗从他的额上冒出来。“怎么会这样?混蛋!”他在多次『操』作均告无效之后,一拳击在键盘上。电脑在变换了几次屏幕之后,上面出现了一行字:有新邮件。 迪卡凝视着这行字,神情渐渐冷静下来。“网络我已经全部隔断了,有谁还能发到这里来?”他喃喃自语,打开了那封邮件。 angel与蓝斯同时看到了里面那行巨大到几乎充斥满整个大屏幕的字,它以鲜明的红『色』写道: 去死吧!“恶魔”! 暗黑骑士 在右下方还孩子气地画着一个大大的的鬼脸。 三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句充满嘲弄而又透着几分顽皮的话,在一片寂静中,首先是蓝斯“哈”地一声笑出来,angel也忍俊不禁,迪卡的脸『色』煞白。 “你输了,迪卡。”angel静静地说,她后退一步,手中是一排排成扇形的小刀,“意外的结局让你方寸大『乱』了吧?所以你忘记了给我下第三次‘诅咒’,对了,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如果你一动,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迪卡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似地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没有确切的含义。 “我输了。”他低声说,然后,令人意外的,他的脸上现出一丝像是安心似的淡淡笑意来。 第1卷 第二十章黑暗中出现的少女(上) “暗黑骑士?那是什么?”angel喃喃地说。在第一次与“恶魔”的主要干部正式冲突并取得了胜利之后,却没有真正喜悦的感觉,因为这是在预期以外的胜利。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是从作风来看,与半年前出现的、以‘恶魔’为目标的那股无名势力很相似,应该是同一组织没错。如果说我们‘逆规者’与‘恶魔’都处于在暗中互相窥视、互相对峙、彼此为敌的状态,那么‘暗黑骑士’应该是在存在于更深的暗处,在我们都一无所知的地方与‘恶魔’进行对抗!”蓝斯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没有他们『插』一手的话,我们两个就输了呢!”angel托着脸庞说。 “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我们输了啊!”蓝斯说,他带着明显的不高兴的神情把一张报纸扔到angel的身上,“那个时候是你坚持不杀他,所以我才把他与相关证据交给警方的!可是,你看吧,这就是结果!” angel低下头,看到了那张报纸上的内容。 “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的涉嫌者在押送过程中神秘失踪?迪卡……他逃走了?”angel意外地问,“可是,这个罪名是怎么回事?”她把整张报纸的前前后后都翻了一遍,“没有!没有一篇文章提到市内的『骚』动事件!也没有提到迪卡的真正目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蓝斯耸耸肩:“你不明白吗?这种会引起混『乱』的事情是不能公诸于众的!会引起市民对『政府』的不信任感而导致社会动『荡』,严重的话甚至波及到整个世界!甚至‘恶魔’的存在也只有『政府』高层的少数决策者知道,所以只能在私下解决,给‘恶魔’的成员随便冠上一个罪名加以处置,只是,我没有想到,‘恶魔’的势力会比我想像的更深入政治阶层……不然迪卡是不会这么轻易逃脱的!” “……对不起,”angel轻声说,“即使最终变成这样,我还是不想杀人!如果……如果……”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如果我们可以这么漠视人的生命的话,不就变成和他们没有两样了吗?如果这样子消灭了‘恶魔’,这个世界……还是没有办法恢复正常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直在畸形发展着的!所谓的正义与邪恶的力量,此消彼长,在互相对抗与毁灭中,在鲜血与火焰中……只要人类存在一日,纷争就不会消失!谁能说自己所代表的一定是正义?只要投身于战斗,所做的还不一样是毁灭与杀戮的事情!”蓝斯的语气中隐藏不住激烈的意味,angel吃惊地看着他。 “‘……所谓的正义,不是天上的太阳,只存在一个,而是夜空中的星星,多得无法数清……’他曾经这么说过,”蓝斯喃喃地说,“当每个人都执着于自己的‘正义’的时候,每个人的意念开始相互碰撞,纷争就由此开始,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一定会『迷』『惑』得无法自已……”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人类……就是这样一种自私的生物呢!” angel久久地看着他,眼中有某样捉『摸』不透的神情。“你不是说过,‘我们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而存在的’吗?‘我们是正义的’吗?”她静静的说,蓝斯一动不动,angel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其实,不这样说的话,你没有信心继续呆在‘逆规者’吧?不用那种决然与冷酷的态度,你怕自己的心会变得软弱吧?” “少罗嗦!”他大声喊道,“别用那种自以为是的口气跟我说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angel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蓝斯震动了一下,“言教曾经对我说过你的事情,也包括……你亲手杀掉自己最崇敬的人的事!” 蓝斯僵硬地站立着。“多嘴的家伙!”他冷冷地说。 angel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有一个……”她低低地说,“可以算是我的敌人的人在我的面前死掉,他以前曾经很讨厌软弱的自己,可在那个时候,他笑着对我说,其实作为一个‘弱者’,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加入‘逆规者’,并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由,我也从不否认自己的软弱,为了能达成我自己的‘愿望’,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坚强一些,但是,喜欢、害怕、动摇、疑『惑』,爱与恨,甚至于恐惧,拥有这些能够让人的心变得‘软弱’的情感,其实并不可耻,亦无需觉得羞愧。把那些情感隐藏起来,在压抑中扭曲……很痛苦吧?我就是不想让自己变成这样,所以才决定不再逃避的!像你所说的一样,即使会感到『迷』『惑』也好,如果选择了走下去的道路,就不能再让心产生动摇了,如果怀疑自己是否正确,那还不如放弃!” “你说够了没有?”蓝斯冷冷地开口了,“听着,如果下次你再提起那件事,——我就杀了你!” angel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砰”地一声甩上门离开,在维持了这个姿势好几分钟之后,她转过头,看着映在玻璃窗的黑暗中的自己的脸,自嘲地笑笑。“和我一样不能对自己坦白的家伙!”她低声地说,“其实,刚才那些话,有一半是对我自己说的呢!”她把手放上对面那张自己的脸,感受到的是无机质的冰冷,“现在不能……让自己放弃呢!绝对……不能!” 直至我见到那家伙为止…… 她再一次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铛——铛——”城市内的仅存的钟楼以其浑厚而古老的声音响遍了这个『迷』失于霓虹灯中的都市。 不同于白天的热闹与喧哗,深夜的游乐场在关闭了绚丽的各『色』灯光之后,只剩下夜深人静的寂然,偶尔会有远处汽车的前灯光扫『射』过围栏,在静静的木马与停止转动的咖啡杯上一掠而过,冷风在回旋起落叶的时候混合了远方隐隐传来的汽笛声。 加纳尔在钟楼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抬手看了看表,指针正指向十二点。 “那小子会来吗?”他把手『插』入了裤兜,自言自语地说。他倚靠在栏杆上,抬起头来凝望着摩天轮在夜空中巨大的黑『色』轮廓,“为了她的朋友……” 身后传来了响动,他转过头去,不出所料,在他身后的是狠狠瞪着他的angel。 “唷,你好!你终于来了呢!”加纳尔轻松地说,像是完全看不到她的敌意。 “你觉得戏弄我很有趣吗?”angel冷冷地问,但显然没能成功掩饰住自己的怒气。 加纳尔笑着作了个和平的手势:“如果是那天的事情,我道歉,我只想尽快看你与迪卡对决罢了,看来还是你比较厉害嘛!” “你不必道歉的!”angel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之间是敌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互信的关系!只是我被你耍了而有点不甘心罢了!反正以后我也会打倒你的!” “以后?”加纳尔挑起眉头,“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angel沉默了一会。“……你的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敌意,现在的我,没办法对你出手!”她低声说,但她又很快昂起头,“但是,如果在正式对战的时候,即使你与现在一样,我还是会打倒你的!” 加纳尔轻轻地拍了几下掌:“不错,我应该对你最近的表现表示赞许,你坚强多了呢!angel。” “不过,不是很奇怪吗?竟然约自己的敌人出来聊天。”angel喃喃地说。 “啊,这样子的确是有点奇怪。”加纳尔恍然大悟地说,“那不如这样好了,现在我们两个都暂时放弃自己的立场,不是敌人的话不就可以好好地聊聊了吗?” angel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脸上略带一丝天真的笑意,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她转过头去看天上的星星。“好吧。”她简单地回答。 “……对了,你为什么……对沙坦这么执着呢?”在短暂的沉寂之后,angel问。 他淡淡地笑了笑。“对啊,为什么呢?”他也仰起头来,瞳孔中映着点点星光,“要说理由的话,应该是从他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开始……angel,你知道吗?你有的地方和他很像,难怪里昂会为了你不惜背叛组织……你与沙坦大人,真的不愧是孪生姐弟呢!” angel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他。 “怎么说呢?他的身上,有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但却没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的注意,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情感的波动,像是怎样也无所谓似的,无论是被人憎恨还是被人感激……只有沙坦大人看到了真实的我,不,也许刚好相反,”他静静地闭上眼睛,风扬起他的头发,“是我看到了沙坦大人真实的一面吧!” 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加入“恶魔”,一贯以手段狠辣、冷酷无情而闻名,连我的上司也对我畏惧三分,所以一直都只被派遣到最危险的地方去执行任务,但我并不在乎。没错,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东西是重要的,无论是别人的生命,还是自己的。 只有十三岁就担任上“恶魔”的首领的沙坦大人,在上任的时候提拔人人敬而远之的我担任重要干部。对着因此而感到诧异万分的我,他只用他那双与童稚的脸完全不相称的眼神瞄了一眼,平静地说: 我和你一样,是为了背负杀死父母的罪名而出生的! 当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但我却像被雷击中一样,在原地无法动弹,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流泪的感觉了,也许也忘了怎样流泪,但是,冰冷的『液』体真的流过了我的脸颊。 “嘘,不要靠近他,他是杀人犯!”“发生地震的时候,一家人被困在了倒塌的建筑物间的狭小空间里半个多月,被挖出来的时候,只有那个孩子活着,听说他是靠着吃自己父母的血肉才生存下来的!”“为了自己活下去,竟然做出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情,令人不敢相信!” …… “你是杀死父母、属于恶魔的孩子!”“你不配活下去,去死吧!”“去死呀!离开我们的小镇!”“没有人会收留你的!”“像你这种人,死掉了最好!” …… 对,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没有流泪的感觉了。 我只会茫然地睁大双眼,却看不到任何希望! 如果父母是为了让我背负这样连神也无法原谅的罪而才让我出生的话,那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让我死掉呢? 所以,我不相信有什么神的存在。 所以,我舍弃了神。 “你……杀了自己的父母吗?”angel问,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眼神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一闪而过。 加纳尔看了她一眼,充满嘲讽意味地挑起了眉。 “对,我杀了自己的父母。”他淡淡地说,等着看她的反应。 “不对!”angel大声说,她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没有孩子会真的想杀自己的双亲的!绝对……”她的泪水溢出眼眶,落到手上,“……绝对没有……沙坦……沙坦他也一定——” 加纳尔怔怔地看着她:“你不是为了为父母复仇、为了打倒你弟弟才加入‘逆规者’的吗?” 不对—— 那个不是我真正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 第1卷 第二十一章黑暗中出现的少女(中) “加纳尔!没想到你竟然与‘逆规者’的成员在一起悠哉地聊天,你该不会……想要背叛沙坦大人吗?”传来一个柔和而略带冷意的声音。加纳尔与angel循声望去,在相距约十多米远的云霄飞车的轨道上,站着一个少女的苗条身影。 加纳尔讶然地扬了一下眉:“艾西亚?你怎么会在这里?” “迪卡任务失败,要回去接受惩罚,而我恰好在这个国家所以暂时替他接管基地。不说这个,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杀她?”艾西亚注视着angel,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火焰。 “这与你无关吧?我们五大干部一向不干涉各自的行动。而且,没有沙坦大人的意愿,我们是杀不了她的!”加纳尔淡淡地回答,有意无意地走上一步,挡在了她们之间。 艾西亚眼中瞳孔的颜『色』变深了:“是吗?那么你也不能干涉我了。”她轻轻一跃,矫健跳到地面上来,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她站直身子,向angel这边走过来。 加纳尔静静地站着,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这个时候,从他们的右方传来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angel!你怎么会与‘恶魔’的人在一起?” “蓝斯?”angel脱口而出。 糟了!现在的情形真的是超级复杂……怎么办呢? 艾西亚轻轻地笑了,她转向加纳尔:“喂,加纳尔,那个男的就由你对付,你不会反对吧?杀掉‘逆规者’,不是我们的任务吗?”“好吧,让我解决他。不过你不要对angel出手。”加纳尔清楚地说。 艾西亚扬起了眉,还没有回答。蓝斯在那边冷冷地说:“angel,虽然我还不太清楚状况,不过看来一场战斗是难免了!我不想和女孩子打,你能对付她吧?” “好啊,”艾西亚轻轻地拍了拍手,笑了笑,“看来各自的对手都决定好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她话音刚一落地,就迅捷地弯下身,将手放在了水泥地上,水泥地在她的手下爆裂开来,长长的如同树枝状的裂缝以极快的速度向angel所处的位置延伸过来。angel跳起来闪开那道足有一公尺宽、二公尺深的裂缝及其爆开时产生的气浪,在空中她一翻手,手中就多了十几把小刀,一甩手,小刀就整整齐齐地『插』到了艾西亚十分之一秒前还在的地方。闪开的艾西亚在脚一落地的时候又迅速地往后一跃,又有三把小刀『射』到了她的脚尖前一公分处,有一半刀身深入水泥地。 另一方面,加纳尔为了避免被艾西亚的攻击波及,比angel更快地跃开一边,在一瞬间他看到蓝斯眼中的淡淡的笑意不禁怔了一怔,在他的身后忽然响起汹然的水声,他转头一看,身后那个小型的喷水池中的水正像有生命般整个凝成一股透明的水柱向他卷来。 “看来我有点小看你了!”艾西亚在闪开她的多次攻击之后,淡淡地笑了笑,“不过呢,”她的口吻中充满了轻视与不屑,“你的程度也只此而已!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战斗吧!” angel看着随随便便就站在那儿像是放弃攻击企图的艾西亚,不禁愣了愣。这个时候,刚才裂开的水泥地忽然响起了连串的巨大响声,地下的光缆与各种软管道像是灵活的蛇一样从裂口处蹿出来四下游动,一条线路迅速地缠住了一时来不及反应的她的左脚上,随即以一种极大的力量将她拖倒在地,其它的也先后绕上了她的身体,紧紧地缠住令她不能动弹。“糟!太大意了!”angel挣扎着,却一时无法摆脱。 加纳尔躲避开那条水龙的攻击,但那条水龙却以他为目标紧追不舍,因而使得他处于一直躲闪的立场。“原来你的能力是『操』纵水啊!”他一边闪避一边说,“不过可不要玩得太过份了!”几乎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在轨道静止不动的云霄飞车忽然开始滑动,并且脱离轨道从半空中掉下来,正朝着蓝斯所站立的地方撞过去。 响起了轰然的声音,云霄飞车重重地撞击到地上,由于巨大的冲力而变形扭曲,而地上也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蓝斯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后躲开,但仍未能避免波及。追击着加纳尔的水龙在一瞬间散开为一地水花,蓝斯由地上站起身来,他一手捂着刚刚被飞溅开的碎片击中而流血的肩头,在静止中,身上渐渐开始散发出一种冷然的气势。 “有趣,我也要玩真的了!”他淡淡地说,从眼角处瞄到angel的处境,一扬手,地上的水化成锋利得犹如钢刃一般的薄片,闪电般一闪而过后,缠绕在angel身上的线路与软管被切开了。他再转向加纳尔,眼中燃烧起了火焰。 angel迅捷地翻身站起,“可恶!”她低声地说了一句,往后一跃躲过空中飞卷而来的一条电缆。 “它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哦!”艾西亚微笑着说,几根电线犹如触角般地轻轻卷上她的指尖,温驯地舞动着。“只要是能与电脑相关的东西我都能够『操』纵,例如说……”她的眉头轻轻地一动,暂时停顿了说话。 “例如说什么?”angel紧紧地盯着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突然之间,周围一下子亮了起来,游乐场内远远近近的灯光陆续地亮了起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也开始闪烁。angel讶然地看着四周,旋转木马、飞椅、咖啡杯、摩天轮等都在原本静止的状态中缓缓活动了起来。在不到片刻之间,整个游乐场就像是一下子苏醒了似的,只是由于相当空旷的四周而使气氛显得异常诡异。 艾西亚莞尔一笑:“这个世界几乎都被电脑给侵占了!人类在不知不觉之间,将所有的权力交给了电脑,因此我的能力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够获得很好的发挥。就是这样。” “是吗?”angel回答,她眼中神情少见地充满了挑衅,“我可不管你有什么能力,我只知道,我要打败你!” 艾西亚扬起了眉:“有趣,那就试试看吧!” 在另一方面,蓝斯与加纳尔对峙着。蓝斯的手心渐渐出现了一个水球,不住地流转。加纳尔略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蓝斯冷冷一笑:“是我的武器啊!”水球的形状产生了变化,渐渐由球面刺出长长的尖端,而另一头则回卷包住蓝斯的手,形成了一把剑。蓝斯静静地说:“来,一决胜负吧!” “好啊!用最古老的剑术吧!”加纳尔随随便便将铁制的栏杆拗下恰好长短的一段。他用双手握紧它,摆出了标准的剑道姿势,“我忘了告诉你,剑道并不是我的弱项呢!” 蓝斯大喊一声,冲上前去,伴随着“当”地一声,两把“剑”架击在了一起。 angel向艾西亚冲去。 “想正面攻击吗?天真!”艾西亚往后退了一步,一挥手,数十条电缆在她的面前织成了一张网,向angel飞去。“天真的是你吧?”早有准备的angel脚尖一点,向横里窜出,同时扬手『射』出几十道刀光。“没用的。”艾西亚冷冷地说,电缆一回旋,就向飞刀击去。在这一刹那间她瞥到angel脸上的淡淡笑意,不禁愣了一下,而几乎在同时,那些飞刀爆炸了。一股强大的气浪袭来,将艾西亚震开,重重地摔在将近五米远的地上。 “这个呢,是我的‘秘技’。”angel笑着说,摇着手中的一把飞刀,带着几分顽皮,“这些飞刀是我特制的,为了增加威力。当然与炸弹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然你就不只是受轻伤而已。” 艾西亚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剧烈的痛感由脚踝处一直传上来,她的眼瞳渐渐开始变化,棕『色』的眼眸淡化成几乎变得完全透明,茫然的眼神看上去有着一种妖异的美丽。她以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语气喃喃地说:“竟然敢让我受伤……不可原谅!”她抬起头来,眼中的那种神情令得angel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觉悟吧!”她淡淡地说,并没有带特别强调的意味,只是当她缓缓抬起手对着angel的时候,全身逐渐散发出了一种惊人的气势。 “糟!让艾西亚生气就惨了!”加纳尔以自己的一贯以来的经验察觉出了艾西亚的这种变化,不禁失声说。 angel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她只感觉到在那一瞬间有人将她推倒在地,那个人以有力的臂膀拥着她,以身体保护着她不受伤害,一股强烈的气浪从他们的头顶掠过。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尘土弥漫,在angel原本站立的地方后面的巨大的摩天轮的一个臂杆被一种强得异乎寻常的力量击得几乎断裂,在缓慢的金属折弯的嘎嘎声中,臂杆上的裂缝因为承受不住缆车的重力而进一步扩大,看上去岌岌可危。 “好……好强的力量!”angel在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来,她转过头来,看到的是一张与她相距不过三公分的脸,“是……你救了我?”她的讶然比看到艾西亚的力量时更为强烈。 “你这是什么意思?加纳尔!”艾西亚停下手,冷冷地问,她漂亮的眉『毛』微微地皱了起来,“你该不会真的想背叛组织吧?” 加纳尔从angel身上站起来,angel因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呆呆地看着他。 面对艾西亚与蓝斯疑『惑』的眼光他只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加纳尔,你不想解释吗?”艾西亚再问了一句。 “违背命令的人是你吧?沙坦大人已经说过不要再管angel的事情了!”他耸耸肩。艾西亚一言不发地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像是要从其中探索出什么似的。“不过沙坦大人也没有说过不准我们对她出手,”她冷冷地说,“奇怪的人是你吧,你明知道她怎么也死不掉,却不惜拼死保护她?刚才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angel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有几分不解,也有几分惊讶,更多的是『迷』『惑』不解。 “为什么呢?加纳尔你……”她喃喃地问。 他对她笑了笑,带着温柔的意味:“对啊,你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没命,可是,如果受伤的话还是会痛的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变得很想保护你呢!angel!”他拿起angel的手,极绅士地在嘴边轻吻了一下。 angel一时间因为突发的状况而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她努力地消化着加纳尔的话,却因一时不得要领而傻傻地站在那里。 “或者我可以换一种方式说,我喜欢上你了呢!angel!” 不止angel,连猜到几分的蓝斯与艾西亚也因为他直截了当的话而呆在当场。 “啊……那个……”过了半天后,angel忽然出声,加纳尔微笑着看着她,蓝斯与艾西亚也带着一丝紧张望向她。 “……摩天轮的那个缆车……就要掉下来了!”她指着远处紧张地说,害得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三人啼笑皆非。蓝斯看向她所指的地方,被艾西亚破坏的地方的确在进一步地倾斜,在吱呀声中有着向下掉落的迹象。“在那里有个少年呀!危险!”她失声说道,甩开加纳尔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向那边跑去。 加纳尔不禁失笑。“真不愧是angel呢!在这种时候竟注意到那件事……”他自言自语地说。 艾西亚叹了一口气:“和你们这种人一起思考可真累!真不知道你们还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算了!”她『揉』『揉』还在痛的脚踝,脚活动了几下,感觉没什么大碍,“现在搞得『乱』七八糟,已经惊动周围的人了,今天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要走了!不过,”她指向蓝斯,后者则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淡然地笑了笑,“下次我一定会干掉你们的!‘逆规者’!” “还有你,加纳尔!”她瞪向他,他只耸耸肩,“不解释的话,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你要有所觉悟才行!” “喂!危险啊!快离开那儿!”angel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叫喊着,那个少年抬起头来,凝视着那个摇摇欲坠的摩天轮缆车,却没有移动脚步。“不是看的时候啊!快点离开!”angel着急地喊,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一刹那间,臂杆一下子断裂了,那个缆车挟着风声向那个少年的头上砸下来。 蓝斯与加纳尔同时听到一声轰然巨响,他们向那边看去,掉下来的缆车已经成为了一堆支离破碎的金属块,而在旁边,是angel呆呆的身影。 “……来不及了吗?”蓝斯喃喃地说。 在尘烟渐渐散去的时候,显现了一个站立的人影。 “原来没事吗?”蓝斯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在那一边,angel因为震惊而几乎无法动弹,在刚刚的一瞬间,她的确看到了那个少年在淡淡地笑着的时候,掌心中发出类似电流的光芒,一下子将缆车击离了垂直落下的轨道,使得缆车撞击在远离他身边的地方。而这一点还是使她惊讶的其次原因。 那个少年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是惊喜的笑容:“我终于找到你了呢!真是太好了,angel!” angel结结巴巴地说:“景……景道?你怎会在这儿的?还有……你的能力……究竟是?” “啊,那个吗?”大规景道略带难为情地笑了笑,“……是我……为了保护你而拥有的力量!” angel『迷』『惑』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所以……你不需要避开我!”他的语气充满了迫切与真挚,“我现在有了足够的力量,我想要保护你!所以……让我呆在你身边可以吗?” “等……等等,”angel摆出停止的手势,“我还完全搞不清状况,景道你……究竟是在我离开的一年中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情,为什么你会拥有这种异乎寻常的力量?这些事情,可以一点一点地告诉我吗?” “不行!”忽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童音,angel吓了一跳,她低下头来,才看到大规景道的身边有一个抓着他衣襟的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正用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着angel,“不可以说的!” “她……她是……”angel怀着几分好奇之心地问。 “啊……这个……那个……”大规景道尴尬地说,涨红了脸想要寻找恰当的词,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倒是那个小女孩带着得意的神情回答说:“我是景哥哥未来的新娘哦!” angel睁大了双眼。“不……不是!”景道连忙解释,“不要听她的胡说!” angel看着景道着急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没想到那个一向冷静的景道会有这么好玩的表情呢…… “我叫疾名律奈,请多请教!”那个小女孩带着一种大人的神情说道。 “刚刚你说不可以说,为什么呢?”angel半蹲下身子,认真地问。疾名律奈稚气地一笑,以一种像是朗诵诗歌的语调说:“人鱼公主为了让自己的尾巴成为双腿,于是把自己的声音给了海里的巫女,以此来达成自己的愿望……所以,人鱼公主是无法对王子说出事情的真相的……” “景道……是人鱼公主吗?”angel睁大双眼,饶有兴趣地问。 “笨……笨蛋!说什么呢!别谈这个了!”景道在一边涨红了脸阻止着。“不过,好像很好玩呢!”angel像是联想到什么有趣的景像似地而调皮地笑着。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蓝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angel回过头来,回答说:“是的。”她探头往那边瞧了瞧,问道:“艾西亚与加纳尔呢?”“都离开了!”蓝斯简单地回答。“是吗?”她低声应道,然后像是把刚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似的,对景道莞尔一笑:“这里不宜久留,我们找个地方谈吧!” 第1卷 第二十二章黑暗中出现的少女(下) “原来你和蓝斯为了行动方便,以兄妹的名义一起在这儿暂时住下来了吗?房间不错耶!”景道四下张望,打量着房间的布置。而这期间,疾名律奈则好像对angel特别感兴趣,一直歪着脑袋看着她。 “嗯,而且一半为了掩饰身份,一半为了自身需要,我与蓝斯分别在千石学园的高中部与大学部就读。”angel为他们两个各泡了一杯茶,放在他们面前。而蓝斯则一言不发地靠在门边,以一种不感兴趣的冷淡表情偶尔向他们这边瞟上一眼,很明显地并不太欢迎景道两个人的出现。不过三个人都几乎忽视了他的存在。 “千石学园?”景道脱口而出,“不是在城南吗?离圣治高中及我的学校所在的城北好远呢!难不成……”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以探索的目光望向angel,“你回来后没有与冀他们见过面?” “嗯。”angel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说,在一瞬间她有怔忡的神情,而这些当然没有逃过景道的眼睛。 “我当时离开之所以没有与你们道别,就是因为不想把你们牵扯进去呢!”angel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抚动着,呆呆地看着冒出的热气出了神,“所以回来后也不打算见冀,……景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他用炽热的眼睛直视着她:“因为我想见你!”angel的手颤动了一下,停止了动作。疾名律奈嘟起了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瞪了景道一眼。 “我和冀那小子不一样,我喜欢的话就会说出来,”他直截了当地说,不打算拐弯抹角也不打算遮掩什么,“想做的话也会去做,我想知道你的事情,想再见到你,想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所以,我下了很大的决心,以现在的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angel,至少不要拒绝我当你的同伴,让我……加入‘逆规者’吧!” angel看向他,一时无言以对。 他深深地望着她:“因为我想保护你!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所以……至少让我呆在你的身边…… “等一下!”蓝斯总算在旁边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逆规者’可不是说加入就可以加入那么简单。” 景道回过头来,充满自信地一笑。“需要什么条件呢?”他轻松地说,“力量?情报?可信度?这些都不是问题,而且,就算不让我加入‘逆规者’,我还是要成为angel的同伴。” “你自己的事情连对angel也不说,”蓝斯冷冷地说,犀利的眼神像要看透他似的,“可以相信吗?” “我对给了我力量的人作过承诺,所以我不能告诉angel我所遭遇的事。”景道坦然回答,面对他的目光并没有畏缩,“我没有理由对你们不利,因为关于‘逆规者’的事情,无需接近你们我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而关于‘恶魔’,也许我知道得比你们更多。” 蓝斯挑起眉头,探寻着他的眼神,在揣度着有几分可信的地方,最终只冷冷一笑。 “等一下,蓝斯!”angel叫道,她的声音急切而坚决,“我绝对相信景道的!”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他出现得太巧了!”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寻找着angel。”景道回答得很快,且没有犹疑,“我有相当可靠的情报网。例如说……” 他略带挑衅地望着蓝斯,不慌不忙地说:“你与angel目前是负责对抗f国的‘恶魔’组织成员,所以暂时呆在首都斯洛达市,在前几天击败了iq250的迪卡,而‘逆规者’另外的成员,日高言教与林君,目前则在比那斯的共和国柏朝,对手是‘恶魔’在该国的负责人孟影,极少与你们见面的舒茵,目前行踪不明,据推断应该是在潜伏在‘恶魔’内部,而日高紫形么……”他的声音忽然停止了,蓝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重重地推到墙上。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冰冷,浅紫『色』的眼瞳收缩,蕴含了杀气。 “蓝斯,”angel站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神与语气一样坚决,“我绝对认为景道是可以相信的,放开他!” 在相峙中,蓝斯眼中的杀气渐渐地淡化掉了,他松开手。“总之,我还是不相信这个小子!”他抛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甩上门。 “有趣的家伙!”景道整了整领子,淡淡地一笑。 疾名律奈抬起头来『迷』『惑』地看着他脸上不明意义的微笑。 比那斯共和国。 首都柏朝。 “可恶!怎么搞的!”林君狠狠一拳击在地上,扬起了灰尘的味道。她蹲着的地方是在一个半断裂的宽台阶上面,在她的身后是巨大的残桓断壁。柏朝最著名的玛尔撒泰遗迹正以其历史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风尘,在颓废中抹之不去的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壮观。 周围是炎热的空气,日高言教把一罐罐身凝满小水珠的冰冻过的饮料递给她,林君接过来,立刻感受到一股清爽的冰冷感觉,她享受地将那罐饮料贴近脸颊。 “怎么了?有什么事让你生气了吗?”言教微笑着说。 “这种干热的气候我最讨厌了!而更让我火大的事是……为什么在这儿完全找不到‘恶魔’的痕迹!完全无法入手!”林君在回答了言教的话之后,又自言自语地说,“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是这个国家完全蜕变了似的!因此我们才看不出异样吗?” 言教『摸』『摸』她的头:“不要因为这样就心浮气燥哦!越是看不见的敌人就越危险,搞不好我们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中呢!” 林君耸耸小鼻子,可爱地笑了笑:“不过呢,有言教在我的身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怕!” 他像哥哥般宠溺地捏捏她的脸颊,宽容了她偶尔的撒娇。 “不过,即使没有找到‘恶魔’的踪迹,也有收获呢!”林君调皮地笑笑,拍了拍身上那个极具民族特『色』的包,那里面放着一张磁盘。“比那斯的内在政治局势与各政党间的微妙关系,全都一清二楚!把这个发给eyes的内部领导者‘夏洛特’的话,就可以知道这次的具体任务了吧?” “啊,对。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言教回答,眼中掠过一片阴影,他低语地说,“不管杀谁,都不是愉快的事呢!” “说起来即使不把这个国家的形势情报上交,我们也可大致知道这次的猎物呢!因为其中一方势力是eyes的支持者!自然而然,被除掉的就应该是另一方了吧?”林君喃喃地说。 言教默然地点点头。 “喂,我们所做的……是正确的吧?”林君忽然问。 他在过了半晌之后,淡淡地笑了:“谁知道呢?” “好了!”像要摆脱这个话题,言教伸了伸腰,站起身来,“我们回去吧!作为‘旅游者’,玛尔撒泰遗迹也看得差不多了,该回旅馆了!”他环视着四处,原本不少的游客已经离去得差不多了,周围三三两两地停留着的是仍希望着最后一笔生意的本地兜售者。 “好吧!”林君应着,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本地打扮的女孩子一下从后面撞上了她,林君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到台阶下面去,幸好言教及时抓住了她。那个女孩擦过她的身边,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 “等一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她的前面响起,她吓了一跳,连忙止住前冲的去势,险险地在差点撞上他的前一刻刹住脚步。在看到面前的原来是刚刚还在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时,她惊讶地张大了双眼。 言教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轻松地说:“把你刚才偷的东西还给我们吧!” “咦?”林君连忙动手翻自己的包,果不其然,那张磁盘已经不翼而飞,而其它的钱物则丝毫未动。 那个女孩以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言教,冷不防向他的脸上一拳打去。言教轻易地闪开,并抓住她的手臂反扭过来。 “如果是普通的小偷,不会偷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吧?”他淡淡地说,“是谁叫你来的?” 那女孩挣扎了几下,却摆脱不开,在沉默了半天后,她也像是放弃了,沮丧地说:“放了我吧,有一个人给我一笔钱叫我把那个少女包里的磁盘偷过来,其它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怎样与你联络呢?”察觉到那个女孩的确没什么战斗力,不像是说谎,言教的手放松了一些。 那女孩抬起头来,她看着一座建筑的后面,失声叫道:“就是那个人!” 言教与林君同时向那边看去,在那边石柱的后面,有一个身穿黑衣服的人影一闪。不假思索地,言教放开那个女孩,几乎与林君同时向那边追去。 那个女孩坐倒在地,『揉』着被抓痛的手臂。 “日高言教与……林君吗?”过了好一会之后,她低低地说,扬扬头,把垂落到肩前的一缕长发甩到后面去,“太过于小看我孟影,可是会吃亏的哦!” 第1卷 第二十三章新的决战(上)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无故缺席已经有四天了,今天一来就又想早退吗?”走廊上传来喝斥的声音,一位老师抓住一个男学生的手臂,把他紧抱在胸前的书包夺了过来。那个瘦弱的戴着一副眼镜的男生脸『色』苍白,在镜片下闪着畏惧与不安的光芒。 “啊,那个,不是3班的田平志吗?”“奇怪了,他不是一个典型的乖宝宝吗?平时也很少说话,怎么会做违逆学校与老师的事呢?”“谁知道,不会是压力太大了终于崩溃了吧?”……在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偶尔停伫住脚步,带着疑『惑』或幸灾乐祸的神情往那边看上一眼。 那个老师打开书包,倒转过来抖了几下,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在噼里啪啦声中,书本、文具等落了一地。“对了,就是这个!”他伸手从两本练习本中拿起那个『露』出一角的游戏软件的盒子,在手中扬了扬,“听说你就是整天在玩这个叫什么‘世界之影’的游戏才会荒废学业!只要你还在我的班上,我就不允许你如此不务正业,这个软件,我没收了!快点回到教室上课去!” “把……它还给我!”转身欲走的老师的肩头搭上了一只手,他疑『惑』地回过头来,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把它还给我!”那个男学生大声说,他抬起脸来,由于眼镜的反光而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在语调中失却了冷静,他茫然地搜寻着眼前的物体,笨拙地掰老师的手试图夺回那个游戏软件。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老师在经过了几秒之后终于明白了这个学生违逆自己的事实,脸上的隐隐作痛更令得他勃然大怒。 “你竟然敢打我?好大的胆子!”他抓住男学生的肩,两个人扭成一团。周围因为事情不按常规的发展而变得一片混『乱』。 “快!快点叫教导主任来!”“快点阻止他们啊!”“惨了,我看田平志退学退定了!” …… 刚刚从教室中迈出脚步的angel诧然地看着混『乱』的场面,虽然她还不明白一切『骚』动的起源,只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被好几只脚踏碎的光盘上面,它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任何颜『色』的碎片却散发着一种绚丽得几近妖异的七彩光芒。 “结果,抓到了那个人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呢!”林君叹了一口气。 “那是当然的了,主谋者不会这么容易就现身的。”言教专心地『操』作着手中的电脑,偶尔抬起来,像感到有趣似的对她噘起嘴生气的样子看上一眼。 “讨厌!要打就放马过来啊!”林君狠狠地一脚踢到墙上,一些石灰粉末轻飘飘地在阳光下扬了起来。 言教只淡淡地笑了笑,他明白林君偶尔的过激行为其实不过是觉得太无聊了而已。“啊,”他突然说,“有通讯过来了!” “任务决定了吗?”林君偏过头问。 “嗯。”言教应着,只是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了疲倦的神『色』。他啪地一声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决定了,你留在这里,由我去执行就行了。” “不行!”林君脸上是认真的神情,“我要和言教一起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为什么呢?”她捧起了他的双手,抬起脸看他。 “不能……总是由你一个人承担……”她的声音低微而坚决,“……杀人的罪……”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所做的事情是对的!如果不是如此的话…… 那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近日,在诚光学园内,发生了一起学生持刀伤人事件,被刺伤的学生目前昏『迷』不醒,未能脱离危险状态……而因为不明原因将同学杀伤的神尾岸(16岁),现行踪不明……”大厦上的超大立体屏幕中的新闻播报员以一种不带感情的口吻念出了这条消息。 在她美丽而无生气的脸的下面,人们带着只关心自己的漠然表情匆匆而过,几乎没有人抬起头来对大屏电视看上一眼。 “真是伤脑筋!”大规景道趴在阳台上,从这个高度平视过去恰好正对着那幅超大屏幕。他自言自语地说:“未成年人的犯罪率又增加了!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呢,斯洛达这个城市……” “不过很奇怪,最近这段时间的案发率特别高呢!还有最近也频繁发生学生失踪、精神失常的事情……”angel的手指在电脑的感热屏幕上滑动着,轻轻一点,就进入了下一级菜单,“而且相当一部份是平时完全看不出不良倾向的乖乖牌学生!总让人感到有点反常!而且……”她蹙起了眉头,“将近一个月了,艾西亚却完全没有对我们采取什么举动呢!太过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啊,对了,”她停下动作,向景道那边望去,“你不回去可以吗?你的家人与朋友会担心的吧?” “没关系啊!”景道笑答,“我有联络过他们,说我没事……在事情结束之前,把他们牵扯进来不太好。”他偏过头来,淡淡一笑:“与你的理由是一样的呢!angel。” “有一件事,一直都令我很在意!”言教喃喃地说。 “嗯?什么事呢?”林君抬起脸来。 他默然了半晌,最终还是淡淡地一笑。“不,没什么。” 那个时候,舒茵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你真的决定要潜入“恶魔”的内部吗?在最后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我也只能问这么一句话。 对啊,她只是淡淡地一笑。 这样好吗?连eyes的首领“夏洛特”都不知道。 嗯,没问题的。她这么说的时候,神情有点奇怪,除了“逆规者”内部的伙伴之外,你报告上级时就说我“行踪不明”就行了。 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 你也发觉到了吗?她这么说,刻意避开了我的眼神。在静寂中,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尊美丽的雕塑。 我只想知道……隐藏在黑暗中的真正答案。 她对我说了这句话之后,就静静地在月夜里消失了。 或许是那个夜晚太宁静的缘故,我到现在,仍没有“她离开了”这种真实的感觉。 一年之后,她成功地混入到“恶魔”的组织内,并陆续地将有关情报传递给我们,在那段时间,我们成功地对“恶魔”造成了一定的打击。但是,在三个月之前,舒茵最后一次与我联络的时候,只传递过来一句话,之后就全无音讯了。 我觉得……我似乎渐渐接近“真实”了…… 我久久地看着浅蓝『色』的屏幕上的那句话,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难道说,我们所猜测的……真的会成为事实吗? 第1卷 第二十四章新的决战(中) “笃笃笃”响起了敲门声,angel与景道对望了一眼。“是蓝斯还是律奈回来了呢?”景道不在意地问。 “啊,我去开吧!”angel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去开门。但在打开了房门之后,门外却静悄悄空无一人。“咦?奇怪了!”她嘀咕着,探头去瞧。 在一瞬间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知为何她犹豫了一下,就在半秒之后,一个人由后面以手臂扼住了她的脖颈,同时,一把锋利的工具刀也『逼』上了她的脸颊。 那个人挟持着她进入房间,一脚把门踢关上。一转头,看到阳台上站着一脸讶然神『色』的景道时似乎也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angel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你……你不要动!不然我就杀了她!”他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说,工具刀的刀锋因为过度紧张而紧贴着angel的颈项,划出了一线血痕。景道皱起了眉头,只是这个时候他从angel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讯息,因此他只是耸了耸肩。 “好吧,你要做什么?” 那个少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涣散的眼神略为清醒了一点。“……快点!给我食物和水!”他嘶哑着声音说,而当景道走向厨房的时候又精神紧张地叫道:“站住!不许动!” 景道啼笑皆非地停住脚步,他把手『插』进了裤袋:“如果我不动我怎么去取食物呢?” 少年挟持着angel走近他,在距离约半米处停下。他一边抓住angel的手臂防止她逃跑,一边把工具刀由脖子移到了她的后心。“解开他的鞋带,把他绑起来!”他命令angel。 angel看向景道,后者则以“就陪他玩玩吧”的眼神示意她听从他的话。于是,不一会,景道的手就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少年松了一口气,在景道所存在的威胁暂时消除之后,他明显地松懈了,刀尖也慢慢地垂了下来。在他看来,像angel这样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子,完全不具威胁『性』。他推了一下她,疲惫地说:“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这个时候angel才回过头来看到了他,凌『乱』的头发、茫然的眼神,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地吃一顿饭或是睡一觉了。angel的目光在他那件学生制服上一掠而过,发现在他的胸前有绣着“诚光学园”的字样。 “啊,我知道了!”她脱口而出,“你就是刚才新闻里播报过的那个杀伤同学的诚光学生吧?好像叫什么来的……”“叫神尾岸吧?”在一边的景道『插』嘴说。 神尾岸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angel,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是吗?你们知道我的事了?这样也好,你们知道的吧?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对我而言完全一样!在我安全之前,你们都得乖乖地给我呆在这里!” angel偏过头,像是困『惑』地看着他那张看起来应该说是相当文雅的脸。 “那个学生真的是你杀伤的?” “对啊!是我干的!是那家伙不好!竟然不肯乖乖地把‘世界之影’给我!”他笑着,眼中带着个疯狂的神『色』,“哈……哈哈!我只是在他的胸口『插』了一刀,那家伙就像金鱼一样翻白着眼一动不动了!像那样没用的家伙,死掉了最好!” “世界之影?”angel『迷』『惑』地问。 “最近在学生之中广为流传的拟真电子游戏,”景道在一边解释说,“透过精神接驳来进入虚拟世界内的游戏之一,立体效果与真实感都完全没有破绽,所有的游戏角『色』都是由真人进入游戏扮演,听说可以通过联网与几百个人一起玩!不过,这个游戏软件开始出现的时候就只有一个而已!” “一……一个?”angel不解地问。 “对啊,一个人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玩,于是通过拷贝程序成为十个、二十个……从而无限制地流传开来……到最后,谁也搞不清楚究竟最初的正体在哪里了!据传说,‘世界之影’拥有一种魔力,如果玩到最后一关,并成功到达终点的话,可以达成玩家的愿望!”景道笑笑,“……不知是谁传出的无聊流言呢!” “你……你们果然也知道‘世界之影’的事!”神尾岸退后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刀,“你们……也和大家一样,想来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吧?”工具刀由于他的过度用力的握着而轻轻地颤动着,他的骨节也发白了。 “喂喂,你冷静一点。”景道叫道,“难不成你相信这种无聊的事而去杀人的?” “才不是无聊的事!”神尾岸大声喊着,疯狂的神『色』在眼中浮现得越来越明显,“那个传说是真的!” “哦?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是真的?”景道反问。 他慢慢地转向景道,动作宛如一个机械人,他对着景道『露』出完全空白没有意义的僵硬笑容。“那是因为你没有玩过‘世界之影’的游戏,如果你玩过你就会明白的。”他喃喃地说,焕散的眼神对不准焦距,“如果你玩过,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何等地没有意义!人类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的!所有的人……爸爸、妈妈、老师、同学……与所有讨厌的事,全都消失掉就好了!什么道德、法律、观念,全都是人类自身制定出来的规则!由少部份人制定而必须由大多数人遵守……人类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权利!真正的真理是什么?由神决定的么?是由恶魔决定的么?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存在……” 他抬起头来,疯狂地大笑起来:“或许只是神开的一个玩笑!” 忽然间他的笑声又嘎然而止,他偏过头看着他们两个,喃喃地说:“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angel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那么,如果能到达‘世界之影’最后一关,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他的眼神一片空白,在迟疑了许久之后,他缓缓地抬起左手,比成手枪的形状指向他们:“如果要我说我的愿望的话,那就是——这个肮脏的世界的毁灭吧!” angel震了一震,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要在那边撒娇了!”景道冷冷地说,“我可不会同情你的!” 神尾岸蓦然回过头瞪着他,他的表情异常可怕,不过可是一点也吓不倒景道。“你觉得生存没有意义的话就去死啊!”他的话直率而完全不留余地,“不过拜托你不要把别人拖下水!什么希望世界毁灭?你是不是闲得太无聊了啊?” angel既吃惊又好笑地看着景道。神尾岸的脸渐渐由白转青,他大声喊道:“你懂什么?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情?怎么可能了解我在知道‘真实’之后的心情?” “是啊,我是不懂,不过我也不想去懂!”景道回答得很快,“我只知道,你现在存在在这儿,并且作为社会的一份子以你的行为去影响周围的人!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意义……而这个世界的确存在在许多黑暗的、畸形的、不正确的东西,并且与光明此消彼长,像昼夜交替般,永远也不可能消除,但是,”他在这个时候淡淡地笑了,在阳光照耀下的笑容,“我一直认为,坏的东西……是为了要向好的方面转变而存在的!” 神尾岸呆呆地看着他,像是一时被他的这种笑『迷』『惑』似的。angel不禁微微一笑。“果然……像是你的风格呢!”她低低地说。 “坏的东西……是为了要向好的方向转变而存在的?”他迟缓地重复了一遍景道的话,“……‘我们要爱这个世界’、‘ ‘兄弟朋友之间要彼此和睦相处’、‘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可以违反法律’……果然,”神尾岸眼中的神情在『迷』茫中混合着狂戾的气息,“你与大家——还是一样的呢!说着自以为是与让人讨厌的话……” 他的脸上就一直凝固着个呆滞的笑,然后机械而麻木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全都是骗人的!去死吧!”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景道喃喃地说了一句,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期间,他迅捷地崩断手上绑的鞋带,抓住神尾岸往下挥刀的的手,并轻易地把他的手臂反扭到身后去。所有这些动作干净而又利索,在他的最后一个话音还未落地的时候,已经漂亮地完成了,只花了不到一秒半时间。 “怎……怎会的?”神尾岸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情形的突变,只一个劲地眨巴着眼睛。景道顺手扯下他脖子上那条系得『乱』七八糟的领带把他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手。“好了,一切搞定!”他朝angel霎霎眼。神尾岸挣扎着,忽然“啪”地一声,从他的身上滑落下一件物品。 angel弯下腰,把那个塑料盒捡了起来,里面装的是一张没有印刷任何文字或图像的光盘。 神尾岸震动了一下,“把那个……还给我!”他大声叫嚷着。景道不得不紧紧抓住他以免他向angel扑去。 angel退后了一步,“这个……难道就是‘世界之影’吗?”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光盘,喃喃地说。“看来八成是了,”景道注意到神尾岸异常的神『色』,回答说。 “把它还给我!不然我会杀了你们的!”神尾岸不断地挣扎着,大声叫道。 “你是不是还搞不清状况啊!”景道以掌作刀,一下子砍在他的后脖颈上,神尾岸翻着白眼,一声不吭地昏倒在了地上,“好了,总算安静了。真会给人找麻烦!” “‘世界之影’……究竟是怎样一个游戏呢?”angel着『迷』地注视着光盘反『射』出的七彩光芒,喃喃自语。 “啊,这个嘛,我曾经也出于好奇玩过一次的。”景道不经意地说。“咦咦?景道玩过的吗?”angel睁大眼睛问。“别那么一副惊讶的样子,”景道理所当然地说,“难道我没对你说过这件事吗?”“是没有啊!”angel开始拿眼睛瞪他。 “好吧!那我从头开始说好了。”景道笑着作出投降的样子,“实际上呢,这个游戏软件是在一个月前出现的,因为过于奇怪而让我注意到了它,首先,它不是任何厂家制造的,只知道它是完全靠翻录进行传播的,也就是说,开发游戏的人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利润,那么,那个人制造出这个软件的目的是什么呢?第二,从为之着『迷』的学生来看,游戏本身的拟真效果一流,而具不受其他拟真游戏的特定游戏器的限制,有着适合各种类型的普遍『性』,如果不是具有极其先进的技术是无法制造出来的,那么,它的出现必然与某个具有雄厚资金与高尖端技术的集团有关,而这样的集团在世界上也是屈指可数的。例如说……”他闭了一下眼睛,“——‘恶魔’。” angel震动了一下。 “不觉得奇怪吗?艾西亚出现的时候,‘世界之影’也随之出现了,而她又是可以『操』纵电脑的电脑少女!不过如果这是她干的话,究竟有什么目的呢?最近频繁发生的学生暴力事件、失踪事件以及精神失常事件……与‘世界之影’是不是有直接关系呢?所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我进入了‘世界之影’的游戏世界……”他停下说话,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淡淡一笑,“真令人吃惊呢!效果『逼』真到了让人无法分辨虚幻与真实的地步!至今我玩过的任何拟真游戏都无法与其相比!”他又沉默了,像是在寻找着恰当的词汇来表述,略带困『惑』地皱起了眉头,“怎么说呢?有着一种让人『迷』『惑』的力量……在游戏开始的时候,首先选择自己的游戏角『色』,决定自身的行动轨迹,然后正式开始。这个游戏的特殊『性』在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参与,也不知道前方的路途有着什么,只在游戏本身给你的提示里,玩着‘适者生存’的游戏!也就是说,要打倒除你之外的其他游戏者,越过重重险阻,最后到达魔王的宫殿……至今好像还没有人挑战成功过,因此也不知道最后的终点有着什么……不过,虽然如此,游戏者好像对这个虚拟世界的规则乐在其中,并不是很执着终点。对,只要是对这个游戏不适应的人,只玩过一次就不会再玩了,留下来的,全都是对‘世界之影’很着『迷』的人……”他在这个时候笑了一笑,“我只到第一关就匆匆折回,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呢?”angel凝视着他眼中的阴影。 他沉默了许久,轻声说:“很可怕啊!——这个游戏。” 太过于真实了!无论是利剑砍入他人身体时骨骼断裂的声音、鲜血淋淋的样子,还是人在临死前的眼神…… 在游戏中,为了避免卷入与其他游戏者的无谓战斗中,我只是隐藏着身形在一边旁观着。参加游戏的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然而在“除了自己之外的全都是敌人”的前提下,他们的眼神令我不寒而栗…… 因为是在游戏中,所以无论是杀人、欺诈、放火、抢劫……所有被现实世界规定为不可以做的事情,在这儿都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是“虚假”的,便可以不负任何责任,因为游戏重复几次都可以……只是,这个游戏太过于真实了!简直是现实的影子……只要是一个稍稍清醒而有自制力的人,就无法在那儿进行与别人的自相残杀!但是,如果沉溺于这个游戏,会怎么样呢?因为是“游戏”,所以没有丝毫罪恶感,因为是“虚幻”的,所以可以释放在现实中一直压抑着的自己!人的本能,在抛弃掉所有的约束之后,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倾向…… 这个游戏,在一点一点地诱导出人内心深处的黑暗部份,一点一点地解开现实中的道德与规范……当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越来越淡薄的时候,人内心的束缚自己本能的“良知”就完全崩溃了…… 我无法继续我在“世界之影”中的旅途,所以在中途就折返了。不过即使如此,我也知道了答案。 正是“世界之影”,引发了一系列的混『乱』…… angel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恶魔’除了摆布人类的身体之外,这一次——又想将人类的精神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她将光盘翻过来,由于没有印刷任何文字,一模一样的碟身,所以几乎无法分辨出哪一边是正面,哪一边是反面。 “人类也是如此吧?不烙上‘正义’与‘道德’的标准,根本就无法划分什么是正确的!人的本能,其实是一种被各式各样的规则所压抑的不自然的东西!不过,这也是人与动物之所以有区别的原因吧?”她喃喃自语。 “我去联系蓝斯与律奈,和他们一起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吧!”景道拎起了话筒,向那一排数码字按了下去。 第1卷 第二十五章新的决战(下) 比那斯的首都柏朝位于高原地带,附近有着具有该国第二大山脉之称的纽西特兰斯山脉,长度将达7000公里,覆盖其面积将近三分之一的威克索拉森林是比那斯的著名森林之一。 现在,言教与林君正在威克索拉森林中,背着沉重的装备一边拨开浓枝密叶,一边艰难地前进。 “真的没问题吗?这个计划。”林君折断一根挡在面前的树枝,树叶纷纷掉了下来,一只松鼠受惊地由枝干跳到另一棵树上去,然后又回过头来用好奇的目光窥视着这两个陌生的侵入者。 阳光几乎全部被稠密的枝叶给遮挡住的森林内,只能见到铺天盖地的绿『色』与『裸』『露』在『潮』湿的地面上的粗大树根,既看不见去路,来路也会很快地被似曾相似的感觉给遗忘掉。 言教四下环顾了一下,笑笑:“只要你那与地球磁场相感应的方向感准确无误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对了,这儿应该就是目的地了吧?” “是这儿没错——可是没有这个必要啊,不这么做我们也可以干掉那个激进民主党派领导人班尼尔,为什么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跑到这儿来呢?”林君若有所思地问。 “没办法吧,我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言教停住脚步,在他的面前,一条碗口粗细的蛇缓缓地从枝干上游离下来,昂起头来吐出蛇信子,发出威胁的咝咝声。言教一动不动,脸『色』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平静地说:“班尼尔是个飞行『迷』,有着每半年驾驶飞机出游一次的习惯,几年来航线基本上没有改变,都会经过威克索拉森林的上空。因为飞机在地面『射』程之外,而这个森林的某些地区由于地下磁场影响连指南针都会失效,没有人敢贸然的闯进去,所以这是他们防范的一个茫点。” “一方向由于我辨别方向的能力,而另一方向由于你驾驭风的能力,所以你才跑到这个森林里来,打算用滑翔机飞到天上去吗?太『乱』来了吧!”林君一扬手,一枝麻醉针就刺中了蛇身,那条大蛇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没有‘翅膀’的话我的确是不能飞,‘风’最多能帮助我减少从高处跳下来的冲力,不过呢,只要有了‘翅膀’,”言教拍拍背上的沉重装备,“天空就是我的天下了!我要飞得多高都没有问题,就算是根本无法使用滑翔机的森林我也有办法起飞。再说也不必接近班尼尔的飞机,只要它在我的『射』程之内就行了。结束后就算他们立即行动,也没有办法马上来到这里抓我们的!” “啊,等等!”林君弯下腰去拔起蛇身上的麻醉针,忽然想起了什么被忘掉的重要事情,忍不住问道,“不对吧?你的能力能够让我们两个人都飞到天上去吗?” “当然不能了。”言教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我呢?”林君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是有带两件装配滑翔机的设备吗?” “啊,那个啊,”言教眼中难得『露』出狡黠的神情,“临行时我把另一件留在旅馆里了。” 林君久久地注视着他,然后低下了头,“一开始,你就想自己去作这件事情吗?”她轻声问。 “不过也多亏了你的方向感啊!要是我一个人的话,早就晕头转向了呢!你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去就由我来做吧!”言教微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和我们不同,你的手还没有沾上血腥,所以,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吧!” “……从加入‘逆规者’开始,你就这样一直照顾着我,我想……至少要为你做点事情……” “什么也不必做啊!只要你能……一直保持纯洁无暇的心就行了!”言教低声回答,他轻轻抬起林君的脸,“所以,不要哭了,笑一下吧!” 景道的手还没有按完那一列阿拉伯数字,门上就传来了钥匙卡『插』进门里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门打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带着一脸可爱笑意的捧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具啦、汽球啦、食物等等的疾名律奈,与一身狼狈不堪、脸上写满了“再也不与小孩子在一起了”的咬牙切齿表情的蓝斯。 景道放下话筒,转过身来。 律奈把手里的物品都一古脑儿放到桌上去,然后一边『舔』着棉花糖,一边用灵活转动的黑眼睛好奇地盯着地上的神尾岸看。 景道简要地对他们两个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是吗?‘世界之影’……”蓝斯伸手拿起那个软件仔细端详。 “怎样?有兴趣玩吗?”景道半开玩笑地问。蓝斯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冒险,对危险的东西没有兴趣。”他简洁地说。景道耸耸肩。“对了,他要怎么办呢?”律奈轻巧地跳过昏『迷』在地上的神尾岸的身体,偏过头问。 景道回过头来:“交给警察吧!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这不完全是他的错呀!”angel下意识地说。 “人内心深处的黑暗是本来就存在在那儿的,‘世界之影’不过是一个诱因,内心软弱的人被自己内心的黑暗给吞没,一点也不值得同情!”蓝斯冷冷地说,“做错了事的人,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可是……”angel欲言又止,还是沉默了。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蓝斯忽然开口,面向的对象是景道,景道略带疑问地回望他,等待他说下去,他却闭上了嘴,只是从桌上那堆东西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递向他。 景道浏览着报纸的内容,视线忽然在报上一角凝固住了,他的脸『色』渐渐地变了,他突然间扔下报纸,向电话机跑去。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他苍白着脸慢慢地放下话筒。 angel拾起报纸,发现在三版的左下角以黑体标题印着“飙车族少年神秘失踪”的字样,然后,在各个排列着的字词中,她看到了水木海、渡边光、凌濑志哉、小室政承的名字。报纸由angel的手中滑落,她呆呆地看着就那样静止不动的景道,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可恶!怎会的!究竟是谁!是谁……”景道的脸上完全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他重重地一拳打在墙上,“可恶!” 房间内笼罩着一片沉寂。 突然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在静寂中显得分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电话上。是谁呢?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疑问,因为这部电话通常只用来打出去,而几乎没有任何人打进来过。 电话铃声持续着。 angel看了大家一眼,过去按了免提键。 唰地一声,电话机上出现了立体屏幕,显示出了来电者的影像。 “艾西亚!”angel失声叫道,而艾西亚则是微笑着以一种特别礼貌的态度向她打招呼:“嗨,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angel。”她向angel的身后瞧了瞧,“啊,原来大家都在,真是太好了。” “你不会是专程来向我们问候的吧?”蓝斯冷冷地问,“这次又有什么目的?” “对待客人不可以这么失礼哦,”艾西亚像是漫不经心地说,“我的‘礼物’,你们应该收到了吧?” angel愣了一下,蓝斯扬起那个游戏软件:“你说的,是这个吗?” “啊,原来已经完整地送到你们手上了呀,那我就放心了,虽然方式有点古怪,不过你们既然收到了礼物,应该不至于怪罪我吧?”艾西亚莞尔一笑。 “原来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操』纵的吗?”景道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问道。 “‘世界之影’是‘恶魔’的产物,我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传递的媒介罢了,”艾西亚淡淡地笑笑,“不过这让你们很困扰吧?‘世界之影’从一个月前开始‘繁殖’,以几何级数的方式递增,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数量,你们是无法一一加以消除的!而且,只要剩下一个,就可以继续复制、重生、无限增加……如果范围再从青少年扩大开来,从这个国家扩大开来,你们应该能想像到后果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angel静静地问。 “……”艾西亚轻轻地笑了,“我来告诉你们一个比较简单的处理办法吧!其实,只要有人进入游戏世界并到达终点,那‘世界之影’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也就是说,‘世界之影’所有的程序都会被破坏掉,包括正体与所有的拷贝。这么一来,你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玩这个游戏吗?”蓝斯眼神敏锐地看着艾西亚,像要一直看到她的内心。 艾西亚微笑着默认了。 “我拒绝!”蓝斯冷然说,“做一件完全不可知的、危险的事情,不合我的个『性』,而且我为什么要放弃比较容易打倒你们的方式?那些无法战胜自己的人随便怎样都与我无关!” 艾西亚作了一个讶异的表情,皱起了眉头:“哦?那就伤脑筋了,啊,对了,不如我给你们每个人一个理由吧!”她用手慢慢地指过各人,最后停在了angel的身上。 “首先是你,angel,我可以告诉你,参加游戏的话……可以达成你的‘愿望’呢!”她意味深长地笑着,“我知道你真正内心的‘愿望’哦!” angel震动了一下。 “游戏的终点——有‘你想见的人’在等待着你。这个理由能够让你答应进入‘世界之影’吗?” “我要去!”angel脱口而出。景道吃惊地看着她。后者的脸上是他曾多次见到的坚决神情。 “而你呢,大规景道,”她面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轻松地说,“你的朋友在‘世界之影’中等着你去救他们呢!这个理由充份吗?” “是吗?原来是你搞的鬼!”景道慢慢握起了拳头,脸上全无表情,“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 “我想知道你给我的理由是什么?”蓝斯冷冷地接上了话。 艾西亚用一根手指抵着下巴:“你嘛,让我想想看……”她忽然一笑,“其实不需要理由呢!他们两个答应了,你不会放着他们不管吧?” 蓝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我呢?”律奈拼命地踮起脚尖,眼睛瞪得圆圆地,费力地问。 “啊,这位小妹妹呀,本来你不去也没有什么关系,”艾西亚视线在她的身上停顿了一下,“不过,以团体进入这个游戏的话,至少要四个人哦!” 律奈大声宣称:“就算不让我去,我也要跟景哥哥在一起的!” “不行,太危险了!怎么能让律奈去呢?”angel下意识地反对。 “景哥哥会保护我的!”律奈抱着景道的腿不放,嘟着嘴说。景道一脸尴尬的表情,想要推开她,又觉得不太好。 “让……她去吧!”景道开口说,他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下去说,“我……我会保护她的!” 略带一点迟疑的语气由于掩饰得很好而没有被人察觉,律奈抬头向他一笑。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艾西亚拍拍手,“我也会在游戏中等着你们的!别让我等太久哦!” 唰地一声,她的影像消失了。 angel深深地做了一个呼吸,但不知为何抑制不住手的轻轻颤抖。景道则少有地带着沉静的愤怒,他慢慢地将一个易拉罐『揉』成一团,空气中响起干燥的金属折碎声。蓝斯将软件举至眼睛的水平线,喃喃地说:“有趣的挑战呢!”律奈则带着小孩子的兴奋表情快活地在地板上跳来跳去。 新的战斗——要开始了。 “时间快到了呢!”言教喃喃地说,他攀上一棵树四下了望,开始寻找最适当的树冠,以便把上面当作起飞的平台。林君则拎着滑翔机的折叠零件在下面翘首仰望。 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女孩子的笑声:“这么大的范围,我还以为我找不到你们了呢!” 林君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一个当地打扮的女孩坐在不远处的藤枝上,像『荡』秋千般地『荡』来『荡』去。林君与言教几乎同时认出了那个女孩子就是曾经偷过他们的磁盘的那一个。言教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他放开手,由十几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 孟影神情自若地鼓起了掌:“哇,好厉害!是我的话,也许做不到呢!” “原来我们犯了个错误呢!”言教笑笑,以与她一样的轻松态度说,“你才是 ‘恶魔’在这个国家的真正代理人吧!之前真的是失礼了!” 她俏皮地笑笑:“哪里,你承认自己的错误才是对我的最大赞美呢!” “对了,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的?”言教不经意地问,眉『毛』微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她举起一根手指,很诚恳地回答他:“这个么,第一,我的能力是能够通过碰触得知书籍或者磁盘的资料,之前我曾经碰过你们的磁盘吧?知道了其中的内容后,要猜测你们的行动轨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举起两个指头,“第二呢,这个森林,会告诉我你们的去向呢!” “‘读’的能力和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吗?”言教微微一笑,“你很厉害嘛!” “哪里,能驾驭‘风’的你才让我佩服呢!因为我也好想在天上飞呢!”孟影一脸天真无邪地回答。 “我本来是不想和女孩子打的,尤其是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言教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孟影欠了欠身,对他的赞美表示感谢,“不过,你是来阻止我的吧?那么冲突是不是就无可避免了?” 孟影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这个是没办法的呢!”她颇带着像是无可奈何的神情说,“这也是我的任务!” “不可以的!”一个声音划破了静静地却蕴含着火花的氛围。 angel、景道与蓝斯都因为这个突而其来的声音而吓了一跳,其实他们并非是没有警觉『性』的人,只是由于整个心思都放在了刚刚艾西亚提到的事情上,而一时分散了注意力而已。 加纳尔不知什么时候进到了房间里面,斜斜地倚靠在墙上,衣衫仍然一贯不羁而随意地散开着,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因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么简单的陷井你们也看不出来吗?”他淡淡地说。 蓝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全身上下充满了戒备的气息。 景道踏上一步:“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想打架吗?是的话也该找场比较有胜算的架打吧?” “我只是来警告你们而已!你们根本不知道‘世界之影’的可怕!” “太奇怪了吧?我看不出你有任何为我们着想的理由!我们不是敌人吗?”景道冷冷地问。 “是这样没错,”加纳尔拨拨头发,“可是我现在挺伤脑筋的,我本来想帮的就只有angel一个人而已!不过,这样就被组织定成了‘叛逆者’!他们很过份吧?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一直呆在angel的身边了!” 景道呆了一呆,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相信的人,”蓝斯淡淡地说,“你有什么能让我们相信的吗?”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相不相信!”加纳尔回答得很快,“我只是不想angel卷入危险而已,我才不管你们的事!” 看着他们像是要吵起架来的样子,angel赶快转移话题:“加纳尔,你说的陷井,是什么意思?” “现在那些学生玩的‘世界之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世界之影’!不,也许应该说,那是完全启动之前的‘世界之影’!”加纳尔回答,他脸『色』凝重。 angel与景道、蓝斯面面相觑。“那么,真正启动后的‘世界之影’是怎么样的呢?”angel问道。 “真正启动后的‘世界之影’,在到达终点或者游戏的主宰决定中止这个游戏之前,所有的一切是不会结束的!所有的游戏者也无法摆脱这个世界!即使强行脱离游戏控制器,破坏电脑,游戏者的精神还是会留在这个世界里,从而一直昏『迷』下去……这个游戏的另一个可怕的地方就是,你在游戏中所受的伤,都会原原本本地反应到真实世界的身体上去,也就是说,这是个不能够重新来过、也不能中途退出的游戏!就算在游戏中能够保全『性』命,如果一直不能到达终点的话,也许就一直昏『迷』下去,永远也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而如果在游戏中死掉的话,真正的躯体——应该也会死掉吧? “即使这样——你们也还是要进入到游戏里面去吗?”他转过头静静地问。 angel与景道与蓝斯都避开了相互的目光,只是紧抿的嘴唇线透『露』了坚决的气息,律奈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明白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加纳尔耸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那我也一起去吧!” “咦?”大家不约而同地以这个音表明了内心的讶然。 “没办法啊!”他淡然一笑,“我还是无法……放着angel不管呢!话我先说在前头,”他懒洋洋地以不经意的语调说出冷酷的话,“除了angel,你们当中谁死了我也不会在乎的!” 第1卷 第二十六章游戏开始(上) “可以开始了吗?”angel略带一点紧张地问,在大家都默然地表示同意后,她将“世界之影”的游戏软件『插』进电脑,打开了game的开关。 屏幕闪了一下,渐渐转化成一片柔和的如同海洋般清澄的蔚蓝『色』。在这片水蓝『色』的中央,闪现了这么一句话: 想进入游戏者,第一步要选定适合自己的游戏角『色』 现在请选择 a、继续 b、退出 “当然是继续了!”景道说,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下了a键。 屏幕变化了,开始列出不同游戏角『色』的列表。 “哇,有这么多可以选择吗?”律奈兴致勃勃地翘起小脑袋,眼中写满了新奇,“精灵使、小仙女、骑士……唔,我要当什么才好呢?” “我先提醒你们,进入游戏世界后,你们的超能力是不起作用的,所以,你们还是选择与自己的能力比较接近的角『色』好了,不然,适应期就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加纳尔伸手滑动画面,在一个角『色』上停住了,“angel,这个角『色』比较适合你。” angel念道:“圣剑天使——具有能治愈自己与他人的能力,防御力为100%,攻击力视具体情况逐级提升,可达到无限……”她毫无机心地点头,“嗯!比较符合我的实际能力呢,我就选这个吧!多谢你,加纳尔!”蓝斯与景道充满怀疑地看着加纳尔,却提不出具体的疑点来。后者则是一副完全忽视他们两个的悠然表情。 “啊,我选这个吧!”律奈第二个选定了角『色』,顺着她的手指指处,景道念道:“魔法小仙女,攻击力0,防御力0……”景道才念到一半,就不禁嚷嚷:“喂,你这是选的什么角『色』呀,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一直保护你吗?”“还有下面,下面啦!”律奈以一副很大人的样子提醒他。“下面?”景道疑『惑』地问,继续读下去,“但可以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挥作用……” “很符合我的实际吧?我本来就不会打架的嘛!不过呢,主角只要在紧要关头出风头就行了!”律奈一脸得意,头上却被景道敲了一下。“干什么,好痛耶!” “算啦,你喜欢这个角『色』就这个角『色』好了,反正就是想我来保护你吧?”景道大大地叹出一口气,律奈调皮地笑笑。 “那么我呢,就选‘水之精灵使’好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蓝斯开口了,“反正我的能力也就是『操』纵水!” “我呢,随便什么都无所谓啦,啊,就这个好了,”加纳尔随随便便地选了一个,“‘幻影魔术师’。” 在一边傻傻地等待下文的景道等到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恍然惊觉:“咦?只剩下我没选了?这个这个……我选什么好呢?”他慌张地在那张列表上寻找着。 “这个可以吗?‘闪电骑士’。”angel忽然说,“防御力与攻击力都不错,主要是能够运用‘雷电’的力量,这点与你很符合呢!” “嗯!”景道浏览了一遍,赞同地点点头,“那我就选这个好了,谢啦!” “好吧!那么大家都选定了!”蓝斯设定好各副游戏控制器的选择,一一递给他们,“确认一下,不要搞错位了!” angel、景道、律奈、加纳尔都把游戏控制器戴到了头上。 “准备ok了吗?”蓝斯再问一句,各人都在椅子上坐好,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吧!”蓝斯自己也准备好之后,对着“game start”按下了确认键。 与孟影战斗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言教由一开始就体会到了这一点,她就像是融入整个森林内的精灵一般,不,也许应该说,森林变成了她的一部份。 就像童话王国一样,森林“活”过来了。言教脑中只意识到这句称得上恰当的形容,他险险地避开一条灵活得如同长蛇般的藤蔓,一条树枝就向他拦腰扫了过来。树与树之间以荆棘与浓密的枝叶织成了防护网,他根本就无法接近孟影。孟影在树影斑驳中发出清脆天真的笑声:“在森林里,你是无法胜过我的呢!” 站在一边的林君因为言教说过不准她出手的话而急得直顿脚,而孟影也很默契地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事情呈现了胶着的状态,言教无法碰到孟影,而孟影也同样无法轻易地伤到言教。在这场消耗战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天空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整个森林都像是在这股声浪中轻微地颤抖着,言教抬头望向天空,在这股轰鸣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后,他闪开攻击后,作了一个和平的姿势,孟影也同时停止了举动。 “不玩了!上了你的当了!”他笑笑说,“反正班尼尔的飞机已经开过去了,再战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停战吧!” “嗯!反正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用和你再打了!”孟影点点头,森林的各种植物开始静止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君跑到言教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你刚才和我打的时候,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吧?只不过想完成任务……”言教凝视着她,“并不把我们当成敌人……难道你就是‘恶魔’中那个不愿杀人的孟影?” “嗯!”孟影点点头,把双手交叉地抬过头顶,然后很快地又放了下来,“我不喜欢血腥的事情。不过,你刚才也没有用全力吧?你连植物也不愿轻易地伤害吗?只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忠ド比四兀俊? 言教隐藏了眼中的真实神情,微微一笑:“那是我要问你的吧?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加入‘恶魔’呢?” 孟影的眼中一瞬间出现了『迷』『惑』的表情,她的身体在藤蔓上轻轻晃动着,双脚的脚尖有节律地碰击着。 她抬头努力思考了一会,偏过头笑笑说:“真要我说的话,可能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吧?” angel感觉到全身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视觉一下子浸入了无边无际的蓝『色』,明暗不断地交替转换,整个灵魂像风吹过甬道般疾驰着,许多不明物体在身边一掠而过,迅捷得完全无法看清,在经过几秒之后,出现了一片明亮耀眼的光芒。 身体又再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开始有了触感回到身上的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躺在一片草地上,即使闭着眼睛,也可以察觉到阳光的温暖、空气的清新,以及小草柔嫩的枝叶软软地碰触着身体的感觉。 “到了吗?”angel疑『惑』地想,抬起手来触『摸』着自己的头,那上面并没有游戏控制器,她张开眼睛,随即又因为过于耀眼的阳光而一下子闭上了,她用手挡着阳光,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才完全张开了眼睛。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呢!”蓝斯低语着,的确,这儿显现的一切是与真实的世界相脱离的,缓缓地飘浮在空中的丘陵,五彩缤纷的草地,挡在面前那一望无际的森林里,也是布满了巨大而怪异的植物。只是,即使知道这一切是虚假的,那种真实感仍然完全无法挥去。angel用力是握了握自己的手,喃喃地说:“……好真实,这真的只是游戏的世界吗?”其实不止是她,几乎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玩过一次的景道也是一样。 “这只是一个游戏!”加纳尔开口了,“人的大脑其实是很容易被骗的,只要刺激脑神经,把所有虚假的感觉反映到脑中枢,就会与真实感受到的一样!不过,这样太过真实的话,会给人形成强烈的暗示,心理作用甚至可以反映到真实的身体上,这就是‘世界之影’的危险之处了,也有人因为受到太强的暗示而停止心跳,所以,要小心点,不要以为是游戏就掉以轻心!” “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小心的!”景道顶上一句。 “哇!大家的衣服也变了耶,景哥哥好帅哦!”律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angel被她一提醒,才发现这一点,所有的人的装束都像是古代传说中的魔法世纪里的人物,与角『色』预览时的服饰一模一样。景道伸手拉拉身后的大斗篷,又『摸』『摸』腰边的佩剑,苦笑:“我可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东西呢!太累赘了!”蓝斯干脆皱着眉头将长袍过长的下摆撕掉,这么一来反而显得干脆利落。加纳尔只是笑笑。反倒是律奈,像是对那一身可爱的打扮乐在其中,不停在旋转着,把漂亮的裙摆旋得高高的。 “不过这么一来,我们要往哪边去呢?不知道目的地在什么地方,又不知道敌人在哪里。”angel第一个提出了问题。 “不要紧,基本上每个游戏者都有提示音相伴随,我们以团体进去,呆会应该有提示给我们大家吧!”景道因为玩过一次,因而很熟悉地回答。 大家静默了下来。 “这个游戏的第一关就是你们面前的‘死灵森林’,你们必须安全越过这片森林,到达‘蜃之沙漠’,在这片森林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危险,森林里同时也存在着你们所需要的‘圣十字剑’与‘魔法果实’。至于具体的路线与通过方法,完全由你们自己去发现。”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他们的脑中响了起来,带着轻微的金属音质。 景道耸耸肩:“意思就是完全由我们自己去‘瞎撞’了,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在森林里『迷』路,三天遇不到人。” “那么,我先通告一下各位的游戏数值。”提示音继续说,“守护天使,防御力800,攻击力100;闪电骑士,防御力200,攻击力300;水之精灵使,防御力300,攻击力400;幻影魔术师,防御力500,攻击力500;魔法小仙女,防御力0,攻击力0。经验值统一为0,通报完毕。” “为什么数值这么低?而且angel不是圣剑天使吗?怎么变成了守护天使?”蓝斯皱着眉头问。 提示音当然不会回答,回答的是景道:“在一开始,所有人的数值都是很低的,差别也不大,要在旅途中通过战斗或寻找特定的道具增加分值,刚才不是提到了‘圣十字剑’与‘魔法果实’了吗?angel也许要找到圣十字剑才能升级成为圣剑天使,而你与律奈也许要找到魔法果实才能提高能力吧?” “总之就是要我们前进就是了。”加纳尔笑笑说,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起投注到了眼前那片巨大而阴森的森林上。 “死灵森林是亡者的栖息地,枝叶散发着灵魂腐败的气息,恶魔隐藏在黑暗沼泽深处,窃笑着看着旅人掉入陷井,只有拥有圣剑光芒的骑士,能将阳光带进地底……”在森林的深处,有人『吟』哦着这首诗歌,黑暗中开始『骚』动不安起来,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啃食声中,各种各样不知名的生物抬起了闪着兽『性』光芒的眼睛,在阴暗中游移着。『潮』湿的空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用着急……”黑暗中的人笑着低语,“很快……很快就可以让你们吃到新鲜的血与肉……” “咦?代志,这个是什么?”在诚光学园一个普通学生家里,他的同学拿起一个完全没有印刷什么文字的光碟好奇地问。 忙着抄笔记的代志探头看了一下,不经意地回答:“啊,那个是我从别人那儿借过来的拟真游戏软件,叫‘世界之影’,我还没玩过呢!” “好像这个游戏最近在我们学校挺盛行的呢!”小林级阅歉龉馀谈行巳て鹄矗澳慵绦始前桑梦彝嬉幌虏灰舭桑俊? “当然了,啊,游戏器在那边。” “知道了,谢啦!”小林把软件『插』入电脑,目光开始在一排的游戏角『色』上掠过,眼里忽然兴奋地闪了一下光。 “这个角『色』很有趣啊!就选这个吧!” “恶魔”总部。一个深入地下的密室内。 “喂,你知道吗?那小子终于决定要与我对战了呢!”沙坦趴在玻璃罩上,把头枕在自己的右手臂上,脸上是从未被他的部下看到过的柔和表情,他孩子气地在玻璃上呵出雾气,然后用左手的手指缓缓滑出玻璃罩内那位沉睡的少女的轮廓。 “‘angel’真是很‘特殊’的存在呢,与你,与其他人都完全不同!我在想,她究竟继承了谁的灵魂呢?”他脸上的『迷』『惑』神『色』一闪即逝,淡淡地一笑,“不过那和我没有关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爱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是背叛‘父亲’、或是杀了世上所有的人! “你为什么不醒过来呢?为什么不愿意面对我呢?还是你害怕一睁开眼睛,我们就会在瞬间成为敌人的这个事实呢?我可以得到整个世界,可是我只想看你对我微笑而已!如果不是你,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你也爱着我吧?我可以用我的心、我的身体感受到!你只有陷入沉眠才有理由与借口呆在我的身边吗?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吗?放心吧,我把一些无聊的事情处理掉之后,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 “所以,原谅我现在暂时离开你, 我很快就回来,等着我吧!” “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孟影偏着头,认真地问。 言教点点头,虽然孟影在形式上是“逆规者”的敌人,但他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孩越来越感兴趣。林君在一边『迷』『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孟影,有一种自己无法『插』入他们之间的言论的感觉。 “人为什么会有‘爱’呢?” 言教的手颤动了一下。 第1卷 第二十七章游戏开始(中) 在阴森的森林里中跋涉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抬眼望去,眼前的一切还是莽莽苍苍,左看右看,差不多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不会吧?难道『迷』路了?”angel喃喃地说。一路走过来,据最保守的估计,至少已经解决掉了超过十种的食人植物,可是却没有碰到一只动物。 律奈在景道的背上东张西望,忽然大叫一声:“那边!”害得景道神情紧张,一下子转向她所指的方向:“那边?你看到了什么?”“有条小路!”律奈回答说。蓝斯跃上一棵横在地上的树杆,向那边看去,虽然那儿的被压伏的草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被砍断的枝叶也已经抽出了新芽,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人走过的痕迹。 “运气不错耶!”景道高兴地说,想向那边走去却被加纳尔挡住了。 “你干什么?”景道瞪着他。“我不赞成走这条路。”加纳尔简洁地回答,“除非你是笨蛋。” “我也不赞成。”蓝斯淡然回答。“唔,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有不好的预感。”angel也说出了自己的直觉。 只有景道还是一头雾水。“喂,解释一下吧!为什么大家当中好像只有我最笨……”景道有种受挫的感觉。 “没必要对笨蛋解释。”蓝斯还是言简意赅,说出的话却超惹人火大。 “你——”景道恨得牙痒痒,双手却因为背着律奈而无法活动。angel拉住了他,悄悄笑着说:“别介意,他就是这种脾气,你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对不对?” “不过,究竟原因是什么?” “我只是感觉不好,”angel迟疑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在森林内绕来绕去找不到出路,每个人都会焦燥的吧?看到了一条路,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踏上去吧?即使感到不对劲,也会抱着‘试试’的心态,不敢放弃眼前的机会。这条路简直就是抓住了人的这种心理,太像陷井了!而且……” “而且,”加纳尔接下去说,“即使不是刻意制造的陷井,这片森林的众多‘狩猎者’也愿意在这条路上‘守株待兔’,比起在林中『乱』闯,在这条路上等到猎物的机率要高多了吧?所以说,这条路一定是充满危险的!”加纳尔弯下腰,折下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的叶片,淡淡地叶汁流了出来,散发出一种异常的气味,“这片森林中虽然有许多在现实中不存在的植物,但是,植物在朝阳面生长茂盛、而阴湿处青苔繁衍的道理仍然一样,辨认方向的标准也并没有改变,只要认准了方向,不要『迷』路,迟早能走出这片森林。” “知道了知道了!”景道叹了一口气,“那么请带路吧!” 在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视线却在接触到前面的情景后凝固了。正想往前走的angel、蓝斯与加纳尔也停住了脚步。 从林中出现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像僵尸一样的怪物,身上的血肉都干涸得只剩下一层紧贴在骨骼上,头颅上两个深深的眼窝里中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珠,呆滞地左右转动着。也许嗅到新鲜血肉的味道而让它们兴奋了起来,它们吱吱地叫着,伸展着僵直的四肢向蓝斯他们这边走过来, “森林内的食人僵尸,基本上防御力200,攻击力200,力量会随着食人纪录而提升。”提示音响起了。 “看来即使不走那条路也会有危险呢!”景道喃喃地说,把律奈从背后抱到了手上,律奈睁大眼睛看着那群僵尸,眼中出人意料地没有一般小孩子的害怕神情,反而充满了好奇。 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腰上一凉,佩剑已经被人抽了出来。蓝斯迅捷地从他身边掠过,剑光一闪,最前面的一个僵尸被砍倒在地,空气中响起了骨骼断裂的声音,而几乎在同一瞬间,突然想起了什么的angel大声地叫出了:“不行!快住手!” “啊,笔记总算是抄完了,小林这家伙不知道玩得怎么样了?”代志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向戴好游戏控制器躺在床上的小林走去。 他首先看到了屏幕上的角『色』选定,不禁失笑:“你怎么搞的,怎么会选这么小又不讨好的角『色』呢?是不是想体验新的感觉呢?——‘食人僵尸’吗?我都不知道你原来喜欢这种恐怖的东西。” 躺在床上的小林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代志吃惊地看着他:“喂,你怎么了?” 小林一张嘴,就有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 “不能杀他们呀!”angel带着焦急的神情大声喊道,因而使得蓝斯停住了险险砍下的一剑,避开攻击后回过头问:“为什么?” “他们也是游戏者!”angel一口气地说下去,“‘世界之影’的所有角『色』都是由人扮演的,即使是看上去没有自己意识的僵尸应该也不例外!所以我们不能杀他们,他们在现实世界中都只是普通人呀!” 蓝斯皱起了眉头,他冷冷地说:“我只知道要扫清前进的阻碍,不然你说要怎么办?” “可以避开他们呀!”angel脱口而出。加纳尔不禁一笑。 “这次避开后,下一次呢?”蓝斯问,他游刃有余地在僵尸群中闪避着,嘲讽地笑笑,“以后的战斗都用逃的吗?” angel一时语塞,可是她又很快抬起头来:“打倒他们就行了!不必非杀他们不可啊!” “如果是面对强大的敌人也要‘手下留情’吗?那些游戏者不知道这次的游戏是‘真实’的,(就算说了也不会相信吧?)因为是‘游戏’,所以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想干掉对手,而且我们的分值还很低,危险的是我们。”蓝斯淡淡地说,简单地说明了目前的形势,“这也一定是‘恶魔’所设计的吧?想以这点来束缚我们的手脚、拖延时间,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上当。” “我宁愿上当!这是就算知道也要跳下去的‘陷井’啊!”在旁边听的景道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真不敢相信,你这样的人也是‘逆规者’吗?不重视人的生命的人怎么去维护世界的和平?” “‘世界的和平’?”蓝斯淡淡一笑,“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做的事情而已。” 一直靠在树上几乎没有动的加纳尔,打了个哈欠:“喂,你们吵完了没有?这种事情,让我‘魔术师’来解决好了!”他随随便便地打了个响指,原本张牙舞爪的僵尸们动作在一时间停顿了,接着,随着一连串沉重的声音,它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景道与蓝斯停止了争论。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加纳尔,而后者只是淡然一笑。 “喂,你是怎么做到的?”景道的话也正是大家心中的疑问。 “很简单啊,时间到了而已。”加纳尔摊开手掌,手心中的是『揉』碎的植物叶片,“这附近有能让僵尸们沉睡而对人没有影响的催眠草,我刚才把它的气味传送了出去。我只是恰好懂一点这个游戏的规则而已。” 他把手上的叶片拍拍干净,站直了身子:“好了,继续前进吧!” “等一下。”angel说,她来到那第一个被蓝斯砍倒的僵尸面前,向它俯下了身体。 “果然很像你的作风啊,angel,想治愈他吗?”加纳尔笑笑。蓝斯冷哼了一声,但并没有阻止。 景道一直凝视着angel的举动,眼中闪现着热切的光芒。律奈仰头看着他眼中变得不一样的神情,嘟起嘴,不服气地抱住了景道的脖颈。 “怎……怎么会这样?”代志吓得手足无措,把小林的身体托起来,除去游戏控制器,可血还是不断地从紧闭双目的小林口中流出来。“要……要找医生才行!对了,打紧急呼叫电话!小林,你要坚持住!”代志把小林的身体放平在床上,手忙脚『乱』地跑去打电话,还被桌子绊了一跤。 “怎么连紧急电话都占线?”代志焦急地按着重拨键,可话筒里还是“嘟—嘟—”的占线声。代志啪地一声挂下话筒,回头看了看同学小林,急得几乎要哭了。 这个时候他忽然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他再回过头去仔细看了看才发觉,从小林的嘴里吐出的血,原本将衣服、被子弄得一塌糊涂,这个时候竟连一丝血迹也看不见了。代志『揉』『揉』眼睛,还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再确认一次,的确如此,而且小林的痛苦呻『吟』声停止了,脸上也出现了平和的表情,事情在一瞬间就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 代志呆在当地,他疑『惑』地敲敲自己的头:“奇怪,是我看错了吗?” angel一行人继续前进,杂草在他们的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律奈从景道的身上下来,开始蹦蹦跳跳地向前走。 在再走了十几分钟后,前面豁然开朗,林间是一片相当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有着一座搭得相当简陋的小木屋,木屋上盘满了攀援植物,绿『色』的巴掌大的叶子在风中轻轻地摇曳着,有着一种相当平静闲适的气息。 一个少年由绕满美丽花朵的篱笆旁站起身来,在看到这些不速之客的时候眼中掠过了一丝讶异,不过很快就『露』出了微笑。 “欢迎来到这里,看来你们没有踏上‘死亡之路’了?” “‘死亡之路’?”景道反问一句,“就是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条相当明显的小径吗?” 少年点点头:“对,就是通往‘僵尸王’的巢『穴』的那条路,那其实是‘僵尸王’用来引诱饵食而制造出来的,有很多人都落入陷井,因此而退出了游戏。不过看来你们与那些愚蠢的人不同!” “你是什么人?”蓝斯以一贯冷然的口吻问。 “负责为你们指路的人。”少年微微一笑,“你们通过了第一关,所以获得了知道具体路线的资格。” “那么接下去,我们该怎么走呢?”angel不禁问道。 “不同身份的人,我给他们指的路也不一样,”少年弯下腰,轻轻抚『摸』着柔嫩的花苞,“例如你们,我给你们指的就是能够找到‘圣十字剑’与‘魔法果实’的路。 “你们来的方向是东面,一直向前走本来可以走出这片森林,但是在西面横着一片死灵徘徊的无边沼泽,所以直走与绕走都是不可能的,剩下来就是南面与北面,南面并不存在你们要的力量与道具,即使侥幸走出去也难以应付下一关,因此也不行,那就只有往北面走。虽然以你们目前的分值还是太勉强了点,但如果能在见到‘人形傀儡师’之前先与其他人较量,提高一点经验值与战斗力,也许还有希望。” “‘人形傀儡师’?” “是这个森林里很强的家伙,只要打倒他,取得圣十字剑,就能劈开森林的道路,走出这个森林。”少年淡淡地说,“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些,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他转身向小屋内走去。 “等一下!”angel脱口喊道,少年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angel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的任务就只有为他人指路吗?”少年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呢?只是呆在原地,不是没什么意义吗?”在接触到少年讶然的目光后她也察觉到自己出言莽撞而涨红了脸,“对……对不起!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不,”少年笑了,“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对别人的事感兴趣的人,所以有点惊讶罢了。我不知道其他人玩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我之所以在这儿,并且又选择了这样的角『色』,只是为了好好地休息一下罢了。” “休息?” “对,你也知道吧?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有着时间差,在这儿过一个小时,现实中才过了6分钟而已。所以我有只要有几分钟的空隙就会躲到这儿来,在这儿,没有真实社会中的规范与制度,不会有人来干涉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也没有现实生活中的一切压力……是个自由的世界呢!” 他笑了笑,语气在轻松中渐渐带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如果不是偶然间从一个同学处拿到了‘世界之影’,搞不好我已经因为精神崩溃而『自杀』了也说不定……现在的我,常常想这是不是我的一种逃避行为呢?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那可供我呼吸的天空又在哪里呢?我想,大家……玩这个游戏的理由应该都与我一样的吧?” “你希望这个世界存在下去吗?”angel喃喃地问。 少年微笑了:“如果这个世界……永远都不消失就好了!” angel震动了一下。 还能够说什么?在各种衡量的标准相互冲撞,让内心变成一片混『乱』的时候,抬起头来能确认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路…… “往北走!往北走!”景道大声嚷嚷着,刻意想驱散angel脸上的阴影,angel抬起头来,努力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没事。”她轻声说。 于是,“世界之影”中的旅程又继续了—— 人为什么会有“爱”这种感情呢? 言教脸上浮现出了困扰的表情:“你突然这么问,我也不知怎么回答……这好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普通人不会深入去询问吧?” 孟影侧过头一笑,语气轻松地说:“说得也是呢,这个问题不是谁都可以一下子回答出来的!算了,当我没问好了!” “不过,硬要我说的话,”言教沉思着,“‘爱’可能是为了让人有幸福感而存在的吧?不爱别人或者不存在爱这种感情的人是无法体会到这种幸福的。” “那么,‘爱’如果不能给人带来幸福的话,是不是不应该存在呢?”孟影脸上的甜美笑意虽然没有变,语气中却多了某种尖锐的东西。 “的确,这个世界上同样存在着不能去爱的特定东西……”言教喃喃地说。 “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的‘爱’都是正确的,但是,‘爱’这种感情有正确与错误之分吗?人类将发自内心的喜欢之情冠以‘爱’之名,却又强行抹杀掉一切与人类自己所制定的规则相抵触的天『性』,称其为不正确的东西,如果说人类的本『性』才是错误的话,扭曲的本能是不是更为不自然呢?” 由于孟影一直以轻松的语调说出这番话,因而多少删减了其中的偏激意味。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人类自身的理智还不足以承受绝对的自由……这就是他们所一直不愿面对的地方吧?如果放任本能的后果是招致毁灭的话,人类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渐渐开始形成社会中的具体规则,包括不为法律所约束的道德规范……只要人类本『性』如此,所制定规则就会有其存在的必要『性』!这或许就是人类本身的悲哀吧?” 言教表情凝重,“‘爱’的本身就如你所说,绝对没有对错之分,但是,为‘爱’而作出的行动则绝对有正误之别。” 孟影看了他好一会,忽然笑出声来,她一边笑一边说:“好厉害!你一眼就看出了我问那句话的含义了吧?” 言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没错,我是因为爱上了某个人所以才追随着他加入‘恶魔’的!”她脸上童稚的面具开始拿了下来,眉宇间是几乎不易察觉的悲哀,“不过,我并不是因为爱他才舍弃一切的!我的理由并不是那么单纯,那么,我要问第二个问题了。” 这一会,她的视线开始在言教与林君两个人的身上缓缓扫过:“——‘逆规者’与‘恶魔’,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与angel一行人狭路相逢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的灰『色』头发夸张地向上高高竖起,在鬓边还染成了蓝『色』,衣服姑且不论,大头鞋的尺寸就已相当惊人了。只是让人侧目的并不是他的奇装异服,而是他座下的一匹巨大的又像熊又像老虎的走兽,在爪子不断地扒着脚下的土地时,还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灰发少年笑着『摸』『摸』那头怪兽的短『毛』,在它的耳边说:“不要着急,阿普。”那头怪兽从喉咙处发出了咕噜一声,驯服地趴在了地上,收敛了眼中的凶芒。灰发少年抬起头来,对他们微微一笑。 “你们想要离开这座森林吗?不过,要过我这一关才行!”他敏锐的目光扫视过蓝斯,“没有得到‘魔法果实’的人是没有办法好好战斗的吧?我来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吧!我的攻击力是1200,防御力是800,在你们每个人之上。虽然也有在战斗中有人突然提升战斗力的特例,但是极少发生,所以结论是你们无法战胜我!但是我手中又有你们想要的‘魔法果实’,你们要通过也必须打倒我,那么,你们要怎么办呢?” “那还用说吗?”景道第一个开口,“当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打倒你了!” 灰发少年皱起了眉头:“你们当中有更聪明的人吗?”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景道大声喊道,却招来蓝斯的一记白眼:“意思当然是说某个人是笨蛋。” “你——” “和一定能打倒的敌人打没有乐趣,而且我又不太想和女生交手,”少年思索了一会,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啊,我有个好提议。” “什么提议?” 灰发少年的眼中闪着饶有兴趣的光芒:“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谁的回答能令我满意的话,那个人就算通过。如果通过的人占多数,我不但让路,连‘魔法果实’也会双手奉上。如果没通过的人占多数,不好意思,没通过的人不打倒我就不能过关了。” “我反对!”提出抗议的还是景道,“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对吧?全部由你决定是否满意未免太过于主观了,不够公平!” 加纳尔与蓝斯闻言不禁『露』出一副“这人果然笨到无可救『药』”的表情。 灰发少年耸耸肩:“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只是我给必败无疑的你们一个机会罢了!不满意的话就开打吧!不过你们输了可是要当阿普的食物哦!” “我们接受!”蓝斯挡在景道前面,决定无视他的存在,“如果他不接受是他个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说我不接受的?”景道不服地嚷道。 “哈哈哈哈……”灰发少年不禁大笑起来,“你们还真是有趣耶!好吧,那我开始问问题了!问什么问题好呢?”他皱着眉头,用一只手托住腮帮,“要想想看才行。” “啊,对了!问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吧!”他竖起一个指头,“让自己幸福,或是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你们选择哪一个?”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灰发少年笑嘻嘻地等待着,他的目光在环视了一遍后,最后落在了加纳尔的身上。 “唔,你看起来是他们当中最危险的人物,”灰发少年打量着他,“你先回答,如何?” 加纳尔淡淡地笑了一下:“要问我吗?视具体情况而定,要看那个特定的对像是谁,当然答案也会随之转变,所以没有办法准确地回答你!你要和我打的话也奉陪!” “……”灰发少年讶然地扬起眉头,不过继尔他就笑了,“是吗?好有个『性』的回答!好了,接下去,谁回答?” 蓝斯皱了皱眉头,踏上一步,简明地说:“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还没有爱的人。” “不明白那种感觉就不肯轻易下判断吗?”灰发少年喻义不明地点点头,“你相当认真嘛!那么,这位呢?”他转向景道。 “当然是让自己爱的人幸福了!”景道脱口而出,其坚决的语调几乎吓了灰发少年一跳,他抓抓头,不禁失笑:“好坚决啊,单纯的家伙!不过,说得满让人相信的呢!” “这么一来,就剩下两位了!这位小姐呢?”灰发少年向律奈挤挤眼,看来他对她抱有相当的好感。 “当然是让自己幸福了!”律奈天真地说。 “哦,为什么呢?”“因为只要我有幸福,就可以分给景哥哥啊!”律奈理所当然地说。 灰发少年笑着鼓起掌来:“好厉害,‘自己不幸福的话就不能给所爱的人幸福’吗?你好有自信!果然小孩子才是最大的哲学家呢!” “那么,最后是我了吧?”一直沉默的angel抬起头来,她的眼中虽然有一点点的『迷』茫,却遮不住湖水般的明亮光芒,“从刚刚我就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让自己幸福,还是让自己爱的人幸福呢?’答案当然是——‘大家都要幸福’!” “理想主义者吗?”灰发少年在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一直凝视着angel,许久后才淡然一笑,“真让我吃惊,竟然有人说中标准答案。说实话,这其实是某部我很喜欢的作品中的经典台词。究竟说出这句话的人在这一瞬间的心情是真、还是假呢?全由那个人决定吧!不过这也可说是相当狡猾的回答呢!” 他反转过身体,变成躺在那头怪兽的身上,他以自己的手臂当枕,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我现在已经大致知道你们的个『性』了,这个问题其实是我的小小测试,看来你们并不是我讨厌的那种虚伪者呢!好吧,你们算通过了!”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硬硬的深紫『色』坚果,向蓝斯随随便便地一丢,“‘魔法果实’,拿去吧!通过我这一关,你们所有人的能力值都能提高不少呢!接下来的路,好好努力吧!” “啊,对了,顺带一提,”他忽然又说,“你们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到栖身之处,森林深处的怪兽都会在夜里出来活动,一旦陷入包围就会很麻烦。还有,除了我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好心人之外,(笑)别的几乎都是些以其他游戏者作为‘狩猎对象’的冷酷无情的家伙,你们小心一点。” 第1卷 第二十八章游戏开始(下) “目前的分值情况大致如下,守护天使,防御力1000,攻击力300;闪电骑士,防御力400,攻击力400;水之精灵使,防御力800,攻击力1000;幻影魔术师,防御力600,攻击力800;魔法小仙女,防御力200,攻击力100。”提示音以一成不变的带金属『性』的女音进行了通告。 “唔,大家都好像有提升的样子,蓝斯因为得到了魔法果实,所以目前是我们当中分值最高的。”景道环抱着双臂,沉思着说。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用不着你来说明。”走在行列最前面的蓝斯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喂!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啊!” “别高估了自己,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 “连这句话都听不懂的人实在是当之无愧。” “你——” …… 蓝斯与景道之间这种时常抬杠的行为,angel与律奈早就习惯了,每次遇上这种情形,只能付诸一笑。其实景道平时是个相当冷静的人,而蓝斯也不愿多说话,不知为何,他们两人之间总会擦出异常的火花。“我是不是可以把这种行为视作你们间一种超常的友谊表现呢?”angel曾经有一次半开玩笑地问景道。“笨……笨蛋!怎么可能!”景道大声说,避开了angel的视线。angel不禁会心地一笑。 “老样子呢,他们两个……”angel喃喃地说。由于在想着某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之间,她的脚步渐渐放慢了,无意识地与蓝斯等人保持了相当一段距离。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呢,别说是走出这片森林了,能找到一个栖身之所吗?”景道暂时与蓝斯停止舌战,自言自语地说。 加纳尔在察觉到angel的落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等待她。 忽然间,有种危险的预兆骤然侵袭过他的身体,他的视线捕捉到有个极快速度的黑影在angel的身旁一掠而过。 “小心啊!angel!”他失声喊道。 而那一边的angel还懵然不知,她诧异地抬起头:“咦?什么?”在话音刚落的刹那间,有一股极大的力量猛然将她的身体向后拉去,在全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她的身体飞越过荆枝树丛之后,重重地撞击到一棵树上。伴随着一阵犹如深剜入内心的剧痛,她低下头,看到有截断裂了的坚硬残枝从她前胸刺透出来。 “angel!”景道震惊地大声喊道,向她这边冲过来。 “呵呵呵呵……干掉一个了!”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在森林里响起,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判断不出正确的方向。 蓝斯立在原地没动,只是充满戒备地四下环视,搜寻敌人的准确方位。律奈拉着蓝斯的衣服,眼睛睁得大大的。 “angel!”景道不顾一切地向angel跑过去。在他跑经过加纳尔的身旁时,加纳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前冲之势,景道几乎摔倒。 “原来你果然是我们的敌人吗?”在心系angel的安危而方寸大『乱』之下,景道的脑中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思考,一拳就狠狠地向加纳尔的脸上招呼过去。 加纳尔以手挡住了他的拳头。“冷静点!”他低声喝道,“我不是阻止你去救人,可你在救人前最好先看看周围的情况!” “周围的情况?”景道怔了怔,这才发现,在他目前所在地与angel之间,挡着一道由细细的钢线相互交叉而形成的网,那些不知何时布置的钢线闪着冷冷的寒光,在阴暗中几乎不易察觉。“这些东西?破坏掉就行了!”景道脱口说,伸手就向那些钢线上抓去。在手还没碰到那些钢线的时候,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落在一根钢线上,唰地一声轻响,叶子变成了两半。 景道愣了一下,而几乎在同时,一根钢线从他的斜上方疾『射』而下,景道在仓促中将头一偏,钢线在削断了他的几根飞扬的头发之后,哧地一声深深地刺入了土地。景道惊出一身冷汗。 “呵呵,刚才不是你的同伴拉住你,你现在已经被分尸了呢!”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带着嘲弄的意味,“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在我‘锋刃之弦’布的‘结界’里,没有猎物能逃得掉!” “结界?糟了!”加纳尔低声说。他四下一望,果不其然,不知何时他们周围全都布置上了钢弦的网,根本无法离开这儿到外围去。 跟着又是哧哧几声,那些锋利得犹如刀刃般的钢弦相继『射』向了他们,加纳尔敏捷地躲过了,景道一个后翻身避开,他身后的一株树被掠过的钢弦削断,轰然地倒在了地上。蓝斯抱着律奈跃上了一棵大树,用从景道那儿拿到的剑反手一劈,钢弦一晃,虽然被震开了,却毫无损伤。 “要躲就躲吧!你们无法破坏我的结界,而这个结界越来越小的时候,就是你们无法活动的时候,你们还要逃到哪儿去?”锋刃之弦得意地笑着,“一次能找到这么多猎物,我的分值又可以提高不少了!”他没有给景道等人喘息的机会,而是迅疾地接连不断地向他们发起攻击,景道等人在无法反击的情况下,活动的范围很快就渐渐缩小,连闪避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困难。 “啊!”律奈一声惊叫,蓝斯险险地避开攻击,却差点撞到一棵树上去,律奈的衣袖被划破了,一丝血『液』渗了出来。“可恶!没有办法吗?”景道低低地咒骂着,他虽心急如焚而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却又只有闪避一途,由于心有牵挂而导致精神不集中,他的身上被钢弦划过了好几次,血渐渐渗出他的衣服。 “呵呵,不要作无谓的挣扎了,快点放弃吧!”锋刃之弦自信满满地说,“不要说你们无法破坏我的结界,就算破坏了,你们又怎么跟不知身在何处的对手相抗衡呢?就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快点退出游戏比较好!” “开什么玩笑!”景道低声说,透过钢弦网,他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身受重伤的angel,一瞬间他全身震动了一下,心里像燃烧起了一把火,“我……才不会输给你这种人!”他大声喊道。 “那你要怎么打倒我?我不管你有什么能力,你看不见我又怎么对付我呢?”锋刃之弦冷笑一声,“好吧,我就先杀了你!让你的血……绽放在我面前吧!”他的话一出口,就有数十条钢弦交错向景道激『射』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景道咬了咬牙,伸手向那些钢弦抓去。 锋刃之弦大笑起来:“黔驴技穷了吗?愚蠢的家伙,我就先毁掉你的双手吧!”他的手微微一阵抖动,那些钢弦就如同波浪般向景道袭去。 “伤害angel的人,我绝对——”景道说,这个时候他的全身散发出一种惊人的气势,头发如同火焰般飘扬起来,眼中是既平静又可怕的神情,“不会原谅的!”钢弦的波动一下子静止下来,景道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那些钢弦,血一滴一滴地从他的掌心中流了下来。 “不……不可能!那家伙没有痛的感觉吗?”锋刃之弦震惊地说,“不过,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吗?” 加纳尔挑了挑眉头:“想用那招吗?那小子!” 景道大喊一声,将近10万伏特的电流通过了那些钢弦传递出去,伴随着一阵噼哩啪啦的轻微电火花声,从一棵树上“咚”地一声,掉下来一个衣服焦黑,头发被电得直直的人来。那些原本笔直的钢弦也相继软化落在了地上。 景道扔下那些弦,向angel跑过去。“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 “没事,”angel努力地支起身,把刺入身体的树枝拔了出来,脸上微笑着,说,“这点痛比起在‘恶魔’受的试炼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我有‘自愈’的能力,这点伤,很快就会好的!” “可是……一定很痛吧?”景道看着她胸前大量涌出的鲜血,因为担忧而锁紧了眉头。 “没事,真的哦!”angel以一种认真的态度回答,她捧起景道的手,不禁一声低呼,“啊,你的手伤得好严重呢!” “啊,不,没什么,angel你先治疗自己吧!”景道想抽回自己的手,angel却握紧了它,眼中的神情坚决:“我的伤不用治疗也会愈合的,你的要快点治疗才行!”她的手慢慢地发出一团柔和的光,在温暖的感觉下,景道血肉模糊的手渐渐愈合了。 景道呆呆地看着她,在angel抬起头后他却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啊,对了,”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我记得那个时候好像也有这种感觉,当我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记得头曾被撞过的,可是醒来后却没有伤痕,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我不记得了,”angel淡然一笑,她的胸前的伤口也止住了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当中,“我只知道,那个时候景道是为了我才掉下去的……而这一次,也多亏了你!你可以一个人打败他,真的很了不起呢!” “啊,不是!”景道慌『乱』地回答,“我只是想……非打倒那个伤害你的家伙不可!所以,当想到可以打败他的唯一方法之后,还没有认真想一想,手就已经抓了上去……” “那小子利用了钢弦可以导电这一点,本来想称赞他一下,不过他竟然毫不考虑地就用空手去抓那些钢弦,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蓝斯远远地看着他们,平静的语气中辨别不出其中有多少赞扬的成份。 加纳尔踢了踢地上已渐渐开始苏醒的锋刃之弦:“这家伙,要不要再好好教训一下?” “当然要了!”景道第一个响应,他走到锋刃之弦的面前,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大有“好好扁他一顿”的意思。 “啊,等等!”锋刃之弦慌慌张张地说,“不要生气嘛!只是一个游戏罢了!先不要把我赶出去,我还想玩的!” “是吗?只是一个‘游戏’?”景道余怒未息,“你不会不知道,受伤的人有多痛吧?” “我知道错了!反正你们都没事,就放过我吧!”锋刃之弦陪着笑说。 “在你做出一件事的时候,应该有负责任的思想觉悟吧?”景道回答。 他一拳重重地落在了锋刃之弦的脸上,锋刃之弦整个人都被打飞至一米开外。 “啊,舒服多了!”景道『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之处。 “和那个叫什么锋刃之弦的家伙纠缠了太多的时候,天越来越暗了。”蓝斯说,眉头皱了一下,“快点赶路吧!如果运气好,也许可以找到林间小屋之类。” “啊,那个!” 跃上一棵树的树顶的angel向前眺望,忽然失声说,。 “是什么?”律奈抬起头来问,蓝斯、加纳尔、景道也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angel犹豫了一下:“虽然还不太确定,不过,很像是房屋的一角……由这边左偏30度,一直向前走约2公里,去看看吧!”她从树上轻巧地一跃而下。 “那当然!没时间选择了,就算是危险的地方也非去不可。”蓝斯回答。 “守护天使,防御力800,攻击力300;闪电骑士,防御力500,攻击力800;水之精灵使,防御力1000,攻击力1000;幻影魔术师,防御力800,攻击力800;魔法小仙女,防御力200,攻击力100。” 提示音通报了他们现在的状况。 “啊,真倒霉,只有我一个人的数值减少了呢!”angel拍拍自己的头,笑着说,“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太大意了嘛!” “放心吧!还有很多机会的。如果你拿到‘圣十字剑’,搞不好你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也说不定!”加纳尔一边走一边说。 “怎么会?别开玩笑了!”angel毫无自觉地说。 加纳尔只是笑笑,不再说话了。 “咦?好像有股淡淡的奇怪味道……”律奈忽然说,伸手掩住了鼻子。 景道嗅了嗅,却什么也没有闻到,一阵风吹过,叶子沙沙地响了起来。“没有啊!”他说。angel与蓝斯、加纳尔互相望了望,也没有从谁的眼中得到确认的讯息。 “奇怪了,刚才明明有的,”律奈喃喃地说,她抬起脸不好意思地一笑,“啊,也许是我搞错了吧!” 大家又再度沉默下来,只是专心地拨开林间交错的枝干、杂草向前走。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律奈的感觉是对的,在幽黯的林间,谁也没有发觉就在他们头顶上的枝叶掩蔽之间,悬挂着好几具风干的尸体,绳索与枝干摩擦的轻微吱呀声,不时惊起觅食的鸟雀。在黑暗里,有人在窃笑着窥视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向“陷井”…… 一座中古世纪风格的大型庭院建筑在在杉树林中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仿若原本不存在般地倏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angel、蓝斯等人停住了脚步。 在暗沉沉的气氛中,庄园带着完全没有生气的寂静矗立在他们前面。生锈的铁门上缠满了攀援植物,小小的菟丝草从凋零枯谢的茎叶中努力探出一点绿意。透过虚掩的铁门,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庭院,不少断裂的地砖从地中翘出头来,与之遥相呼应的是坍塌了将近一半的围墙。 “好像是废弃的房屋,”加纳尔伸手推门,在晦涩的吱呀声中,铁屑嗍嗍地掉了下来,沉重的铁门不情愿地让开一条可容人进入的空隙,加纳尔拍了拍手上沾满的黄黑『色』的铁锈,“进去吧!虽然可能是比外面更危险的地方。” 循着几乎被草给淹没的以砖铺成的路径,他们来到了屋子的大门前。 “喂,小心点。”显然angel的提醒是太迟了一点,冒冒失失地推门的景道来不及躲闪,上面掉下来的灰尘落了他一头一身。“哇!这是什么?”景道被弄得狼狈不堪。 “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这房子。”蓝斯不去理他,径直地走进大厅,四下地观望了一下。 宽大的大厅里布满了尘土,壁炉里沉积着厚厚的灰炽,蜘蛛网张在了墙角、桌椅上,甚至连那一对失去光泽、一立一躺的烛台之间,都有蜘蛛忙碌的见证,天花板上的吊灯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美丽与辉煌,有着明显划痕与破坏痕迹的墙壁上,挂着的画寂然地歪在一边。所有的一切都在显示着时间流逝的静止。 “或许是这座房子太大了点,总觉得有点令人不安的因素……”蓝斯望着通往第二层楼的阶梯,又向各通往左右两个走廊的通道口扫视了一眼,“究竟是什么呢?” angel从壁炉旁找到了打火机与几支蜡烛,她望望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点燃了几朵小小的火花,烛芯上的火焰软弱地摇了几下,才迟疑地吐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来。她把蜡烛递给蓝斯、景道、加纳尔各一支,然后笑笑:“那么,在睡前我们分别去检查一下这所房屋吧!如果没什么异样,再到这儿集合好了!”她指了指自己,“我反正轻易死不掉,那就我一个人去看这边好了。”她指的是淹没在黑暗中的左边的走廊通道。 “我的话,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了。”加纳尔的目光望向了右边走廊,“我去这边。” “既然如此,我就察看上面的各处吧!”蓝斯淡然地说,“至于剩下那小子,你顾着律奈就可以了!什么地方也不用去了!” 景道瞪着他,在经历了多次舌战皆没有胜利的纪录下,他很聪明地不再开口,只是蓝斯那种语气让他越来越火大,他上前一拍蓝斯的肩膀,没好气地说:“不必了!我跟着你就可以了!” “哦?不去跟着angel吗?”蓝斯略带一点嘲讽地问。 说出了话原本有点后悔的景道这下子想改口也来不及了,他狠狠地瞪了蓝斯一眼,大声说:“因为我还要保护律奈,所以和你在一起比较稳妥吧!” “哦?这是对自己能力终于有了明确认识的一种表现吗?”蓝斯还是一样嘴不饶人。 景道只恨得牙痒痒,总算忍住了没有出言反驳。 “好了,大家都要小心点。”angel说,然后向左边的走廊走去,加纳尔也向右边出发。 景道带着律奈跟在了蓝斯的后面,不吭一声。从客观上来说,这样的确是比较有利于保护律奈的方法,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因而破例没有继续与蓝斯争吵。 摇曳不定的烛光在楼梯旁的墙壁上拉长了移动的人的影子,在静寂中可以隐隐听到远处森林里怪兽的咆哮。蓝斯、律奈与景道的脚步在木质梯上杂『乱』地敲出空洞的声音,整个形成了一种诡谲的气氛。 走上二楼之后的他们依次察看了各个没有上锁的房间,即使上锁了,景道也坚持谨慎的原则硬是闯进去看了一下,不过目前看过的房间都很久没有人动过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奇怪了,会是我神经过敏吗?”景道抓抓头,“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似的。”“没有人指望你的第六感,不管存在还是不存在。”蓝斯冷冷地说,“还剩下一个房间,进去看看吧!” 门没有上锁,因而轻易地就推开了,景道手擎蜡烛,往里面照去。 律奈一声惊叫,把头埋进了景道的衣服里。景道与蓝斯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从房内的天花板上,垂下了许多被斑斑的血迹浸染成红『色』的白布条,而被这些白布条尤如蛹一样层层地包裹起来吊在半空中的,是一具少女的尸体,金黄『色』的长发从她那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两侧散下来,她的一只手垂下来,指尖距地板只有一厘米,鲜红的生命『液』体正沿着那点尖端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地上的那滩血泊里。 蓝斯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摇了摇头。“可能是在十分钟前被杀的吧!血『液』没有凝固。”他以一种比大多数人都要冷静的态度放下尸体,仔细察看了之后说,“致命伤在心脏。”他放开手,景道与律奈都可以看到在少女的胸前,深深地刺入了一根长针。 “除此之外,凶手将她身上的动脉也割断了,因而流了大量的血。已经杀了人,却还要用这种方式去对待死者,”蓝斯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样可不令人愉快啊!” “我说过了,玩这个游戏的差不多都是一些疯狂的小鬼!”景道耸耸肩,“假如习惯了这种感觉,搞不好他们会想在现实生活中试试!” 律奈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害怕地看着尸体,忽然说:“咦?她的额头上是什么花纹?” 景道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一拍手。“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喃喃地说,“以前曾经听过其他游戏者的谈话,他们说在森林内有一个‘魔女之家’,里面的魔女会把无意中闯进来的人全部杀掉,并且放掉他们的血,制成干尸挂在森林里……而那个魔女,听说在额头上有个‘?’的标记——”他忽然停止说话,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女的额头。 “难道……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但……但是为何被杀的?” “事情有蹊跷!”蓝斯冷冷地说,“你没有察觉到吗?这个少女被杀的时间距今不超过十分钟,而这间房屋却看起来像是十年没动过了!一定有陷井!” “那……会是什么陷井呢?”景道问,律奈像是感到害怕,从身后踮起脚尖抱紧了他的腰。 “以魔女杀人的方式杀了她本人的那个人,一定还在这座大屋内!把这里的一切原封不动地接收下来,并且以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伪造出没有人居住的假象,使其他游戏者丧失警惕……”蓝斯思索着,眉头越皱越紧,“糟了!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分布是一个人、一个人与两个人,很容易被他各个击破!虽然一时不可能全部集合起来,不过,景道你快点与律奈去找angel,我去找加纳尔,两个人、两个人的话,就可以相应增加力量了!” “知道了!”景道迅速回答,挟起律奈就向门外跑去。 “小心点,没找到他们而全部落单的话,就是最糟的情况了!”蓝斯也跑出房间,在与景道分开时抛下这么一句。 “放心吧!”跑到大厅上方的景道一手抱着律奈,一手抓住围栏,敏捷地向楼下一跃而下。 弯弯的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来,清幽的月光给森林带来了朦胧的光芒。这给庄园内为避免成为明显的目标而吹熄蜡烛的景道带来了一些方便之处。他带着律奈沿着走廊焦急地寻找着angel。 在前面的某个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灯光来,景道松了一口气,他推开房门,angel回过头来。 “咦?怎么了?”她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地笑着问,“你们已经检查完了吗?” “这座房屋里有相当危险的人存在!”景道放下律奈,简要地介绍了刚才的情况,“幸好能及时找到你,我们一起去和蓝斯他们会合吧!” “啊,这样啊!不过在见他们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呢?”景道警觉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因而背对着她。 “当然是……危险的事情了!”angel忽然现出可怕的笑容,把一直隐藏在衣袖里的一枚长长的铁针亮出来,对准景道的脖子疾刺而下。 蓝斯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上绕了不少弯子,才终于找到已经由窗子跳到中庭的加纳尔。 “找到你了!”他呼出一口气,“看到你没出什么事,我就放心了!”他伸手去搭加纳尔的肩头,加纳尔却一闪闪开了。 蓝斯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是我要问你的吧?”加纳尔冷冷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说什么呀!加纳尔!” 加纳尔笑了,只是笑中含着冰冷的意味:“别开玩笑了!一直到现在也还未相信我的蓝斯是不会关心我的死活的!就算是基于同伴意识来找我,恐怕也是监视的成份居多吧!你想假扮的话,至少先研究一下各人之间的关系吧!轻视对手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他随随便便地手『插』口袋站在那儿,看起来全身上下全是空隙,只是他隐在黑暗中的眼眸闪着可怕的光。 “angel不在这里,所以就算杀了你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血的味道了……” “开……开什么玩笑!死的是你才对!”“蓝斯”大喊一声,向他冲了过去。 在他还没有冲到加纳尔的面前的时候,唰地一声,他的身体就被分成了好几块,鲜血飞溅而出,残缺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头咕噜噜地滚出老远。 加纳尔手里夹着剩余的扑克牌,冷冷地笑了笑,扑克牌边缘闪着锋利的光。 “你做事的风格和我很像,我很欣赏。”一个声音从窗口传出来,“不过看到你对‘我’痛下杀手,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加纳尔转过身,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蓝斯。蓝斯手一撑,跳了下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你对我的个『性』很了解嘛,加纳尔!”蓝斯淡淡地说,“我的确从未相信过你!我该称赞你的自知之明吗?” “那倒不必了!”加纳尔回以一笑,“因为我的确有可能出卖你们的!除了angel之外。所以你的决定是对的。” 蓝斯静静地与他对望了一会后,目光转投向地上的尸体。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原本满地的血竟在一瞬间消失了。 “是傀儡木偶!”他失声说,“只是与人同等大的一具木偶罢了!这么说,木偶上有能让我们看到假象的‘念’,难道,『操』纵这个木偶的人,就是人形傀儡师吗?” “原来是木偶吗?”加纳尔不明喻意地笑了笑,“这样也好,我们就可以放开手干了!连幕后的家伙也一起……”他的手指一弹,扑克牌叮地一声飞了出去,深深地嵌入到一棵树身上。 “……干掉!” “景哥哥!”律奈一声惊叫。 景道蓦然转过身来,一下子抓住了angel向下刺去的手,猛地压在了墙上,angel挣扎着,却无法摆脱景道有力的双手。 “你是谁?”景道沉声问道,他的脸上是明显不愉快的表情,“从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何过了这么长时间,angel才检查到第五个房间……你不是angel,你是什么人?” “angel”冷笑着,没有回答。 景道的手握紧了一些,他冷冷地说:“别以为你是女孩我就会手下留情,快说!你是什么人,而angel现在又在哪里?” “angel”抬起头来,嘴边是诡异不明的笑:“死心吧!你们所有的人……全都会死!在傀儡师大人的掌握中……” “人形傀儡师吗?”景道问道,心中忽然有什么触动了一下,“这么说……”他手上的感觉忽然变得又硬又滑,他吓了一跳,“angel”形象在一瞬间消失了,在他面前的,是一具与人同等大小的女形木偶。 “这就是——傀儡师的能力吗?”景道放开手,木偶带着沉重的声音倒在了地上。景道皱起眉头自言自语:“模仿人的外形而没有生命的东西,真是令人不舒服!” “找到你了!原来没有被干掉啊!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门外传来蓝斯的声音,还是一贯地带了嘲讽意味。门被推开了,蓝斯与加纳尔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不算太笨嘛!”加纳尔靠在门边,似笑非笑。 景道过于沉静地站在那儿。不知为什么,他轻轻地笑出声来。 蓝斯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好笑的?” “我要好好地称赞你们才行呢!你们竟然能把那两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的个『性』模仿得那么像!”景道拍了几下巴掌以示嘉许之意,他微笑着,“不过还不行呢!这样子是无法骗到我的!” “蓝斯”惊疑不定地看了景道一眼。 “你以为我在试探你们吗?”景道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真受不了!你们怎么老是犯同样的错误啊!你们难道没有时间差的观念吗?那两个讨厌的家伙是不会这么及时地赶过来的,现在八成在做自己的事情吧?所以呢,根据我的判断,你们是假的!这一点无庸置疑!” “是吗?被你看穿了!”“加纳尔”看着景道胸有成竹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没错,我们是假的!不过就算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两人一左一右将景道围了起来,摆出对战的姿势。 景道作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呀呀!原来你们真的是假的呀!”他扮了一个鬼脸,“不好意思,刚才我是蒙的!” “蓝斯”与“加纳尔”几乎没被气昏过去。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你从刚刚才展现实力吗?”在一轮弯月的映照下,蓝斯与加纳尔两人静静地对立着。 加纳尔展开无辜的笑容:“在这个世界里,我也要遵守规则呢!所以起点是与你们一样的!” “但我察觉到你有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蓝斯冷冷地说,“不过我迟早会知道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可以相信你任何地方!” “是吗?真够严厉!”加纳尔轻轻地笑出声来,“被你看穿了!没有办法,我就告诉你吧!我隐瞒的部份……”他耸了耸肩,“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你隐瞒的部分,是什么?”蓝斯紧紧地盯着他。 “我知道这个游戏世界的情报,因为在他们创作这个游戏的时候,我曾在一旁看过,所以对这个游戏的部分进程非常熟悉,知道如何发展,以及获胜的方式……不过也有不清楚的地方。”加纳尔侃侃而谈,“例如说在死灵森林内,我知道如何轻易地对付那些僵尸,也知道这个庄园就是‘魔女之家’,知道在这一带分布的危险人物……不过,这毕竟不是由编程者设定的世界,而是由游戏者决定的世界,有着相当大的自由『性』,因而常常出现出轨的情节……而现在,我们就是这里面的出轨者呢!必须破坏他们设下的规则,否则就无法找到胜利之路!”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蓝斯笑了一笑:“别那种充满怀疑的表情嘛!至少,在目前,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angel的身子向后一仰,锋利的刀刃几乎是平贴着她的脸颊削了过去,脸上被尖锐的刀风划了一道血痕。她一个后空翻,然后又迅捷地跃起,避过了好几把刀的攻击。 在空旷的房间里,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掌:“你的身手不错嘛!不过就凭这样,是无法胜过我的!” “可恶!卑鄙!”angel大声喊道,她狠狠地说:“如果一对一,我是不会输给你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刀就拦腰向她砍过来,这一下她闪得相当狼狈,一个脚下不稳,几乎跌倒在地,而这一个空隙,使得她的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这就不对了!所谓的战斗,就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悠哉地坐在窗边饮茶的一个年轻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我身为‘人形傀儡师’,最擅长的就是『操』纵木偶,把我的情感系在无生命的物体上,令他们成为我的一部分而自由活动,这就是我的战斗方式!也是令得其他人对我畏惧不已的地方!你要怎么说随便你,不过,”他以一种充满轻蔑的眼神瞟了她一下,“‘弱者’说的话只是无法战胜‘强者’的一种精神胜利法罢了!‘如果是这样我便不会输’,‘是因为对手卑鄙的缘故’,‘在另一方面我比你强’……真是可笑!输了还有理由吗?与其说那些无用的话,不如打倒我看看吧!” “啊!”angel一声低呼,手臂上又被划了深深的一道伤口。在她的周围,向她发起共同攻击的十来个人都有着与“人形傀儡师”一模一样的脸孔。 “不过让我有点吃惊呢!”人形傀儡师皱起了眉头,“我碰到的对手中,你是最顽强的一个!我算算看,”他扳起了指头,“从二十分钟前,你受第一次伤开始,你已经挨了有十几刀,不过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没有倒下吗?”angel问,她不明意义地笑了一笑,几乎原封不动地套用了他的话,语气之中的嘲讽显而易见,“就凭这样,是无法杀掉我的!” 傀儡师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冷冷地说:“刚刚我不过在与你玩玩而已,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掉的!我要你活着体验‘死亡’的滋味!” angel怔了一怔,就在猝不及防的一瞬间,眼前的刀一下子以提高了好几倍的速度向她砍了过来。糟了!太快了!来不及闪开—— angel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像在刹那间静止了,angel绷紧了神经在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之后,而脖子上却凉飕飕的。她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在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之后不禁苦笑。至少有十把刀交错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别说是反击了,连动一下也不能。 “你现在还是坚持你刚刚在说的话吗?”傀儡师走过来淡淡地问,他以一柄造型相当古典的短刀轻轻地拖过她的脸颊。 脸上有点刺痛,与渗入脸颊的寒意一起,angel知道一定划破了皮肤,只是她连眼睛也未眨一下。在一瞬间她突然有好笑的感觉,不是因为自己拥有“治愈”的力量,而是出于另一种不明的原因。 “那当然了!”她轻松地答道。 一阵剧痛袭来,她的脖子有红『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洒在他的脸上,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的血,残酷地笑笑:“现在呢?” 她的脸上并没有如他所愿出现害怕或痛苦的神『色』。“还是一样啊!”她说。 “是吗?”他眉『毛』也不挑一下,在原来的伤口上再割深了一点,“再下去的话,颈动脉会被割断的哦!你想流血过多而死吗?” “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angel说的是实话,可在他听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好坚强啊!为了奖励你,我会给你希望的死法,”他喃喃地说,并没有带上刻意的威胁意味,可也因此而更加令人感到一股寒意,“你希望怎么死呢?流血过多?绞死?窒息?还是一刀致命?” 不过在这之后他由于注意到某种情况而渐渐地竖起了眉『毛』。在之前由于衣服上有血迹的留下,他没有注意到angel刀伤的愈合,但angel脖子上的伤口却在他的面前逐渐止血、收缩、愈合了。 他讶异地吹了一声口哨:“原来如此!你就是前来夺取圣十字剑的守护天使吗?不过,出乎意料地弱呢!我遇到过比你强得多的家伙,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地狱里呢!”他冷笑一声,抬起她的下巴,“而你,又如何呢?” “我不想输!不能输!也不会输!”angel低声说。 他的眼中燃起了火焰:“我讨厌别人自信的样子!而且,我最乐意看到的,就是击溃那些家伙脸上的这种表情!” angel没有说话。 “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他打了一个响指,那些人偶把刀从她的脖子上撤下来,angel『摸』了『摸』因为太久没转动而有些麻木的颈项。 “用你和你的同伴的命来赌吧!”他随随便便地说。 景道三下两下就把那两个冒牌货打倒在地,拍了拍手:“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三两下就清洁溜溜了!” 而在他回转过身的时候头上却挨了重重一棒。景道踉跄地退了几步,回头看到刚才被打倒的那两个人偶又站了起来,而且刚才那个女形木偶也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笨蛋!用对付人的办法对待木偶是没有用处的!”人偶们晃了晃脑袋,呲牙咧嘴地笑,“就算我们断了一条手臂,也不会觉得痛,就算是刺穿了我们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影响!因此,死掉的会是你!” “那个笨蛋不知道怎么样了?”蓝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会被干掉了吧?” 加纳尔笑笑:“如果这么轻易就被人形傀儡师的伎俩给干掉,就不是大规景道了!” 周围传来了响动,蓝斯与加纳尔同时转过身去,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在四周,出现了一大群与他们的形像一模一样的“人”,相似到了几乎无法分辨的地步。 “这个傀儡师还真是令人讨厌!不会玩新的花样吗?”蓝斯无趣地叹了口气。 “不过却是相当有效的办法呢!”加纳尔凝神地看着他们,“如果展开混战的话,那我和你就无法分辨出真正的彼此了!” “放心吧!”蓝斯回答得很快,“就算是杀了你,我也不会后悔的!” 加纳尔微微一笑,像是对他的回答早已有预料。“我也一样。”他轻松地说,“不过,如果这么轻易地就被我杀掉的话,一定不是真正的你!对吧?” 他们背靠着背,加纳尔从怀里『摸』出了扑克牌,而蓝斯则抽出了从景道那儿拿来的剑。 “我赌他们无法活着找到这个房间!而你,”人形傀儡师伸脚在地上一踢,把一把长刀踢向angel,angel不明所以地抻手接住,他淡淡一笑,“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就必须与我玩‘命运之银币’。” 他后退了七步之遥,周围那些人偶开始活动起来,在她的两边排起一条通道的队形。在她的前面,是人形傀儡师,在她身后七步之遥,同样站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偶。 “规则很简单,只是猜银币的正面与反面,”他把银币展示给她看,正面是一个骷髅头,反面则是简单的文字,“你赢一次进一步,输一次退一步,也有可能会出现僵持的状态,极限则是以你现在的起点开始连输五次或连赢五次,最后的终点如果是我这边,你可以用你手中的刀杀了我也行,而如果是那边,那么他就会砍下你的头!”他笑了笑,“就算是不死之身,被砍下头来也不会好受吧!” angel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过我先警告你,如果不遵守规则的话,那些人偶便会杀了你!所以劝你不要动其他脑筋,乖乖地接受比较好!不要浪费我给你的难得机会,”他以一种赢定了的眼神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自信,“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赢过我!” “我接受!”angel清晰地答道,“不过我绝对会赢你的!” 他再度挑了挑眉头:“好有自信,好吧,现在开始。” 他的手一弹,银币就飞上了空中。在落下的时候,他啪地一声将它覆在了手背上。 “正面?反面?” 刚才太快了,几乎没有看清!angel思忖着,靠运气吗? 傀儡师不慌不忙地说:“怎么?不决定吗?再给你三秒种考虑吧!不答便算弃权!”他慢慢地念着,“一、二、三!” “等等!”angel脱口而出,“我猜正面!” 他把手放开,静静地笑了,把银币展示给她看:“你输了!”“可恶!”angel低声道,心有不甘地后退了一步。 “出师不利哦!”他淡淡地笑,像是一切都已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么,再来!” …… “怎么?要放弃了吗?在七败三胜之后,只有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呢!”傀儡师把银币在手中抛了几下,“输了话就要死呢!守护天使!” “谁会放弃啊!”angel大声说,“我说过我一定会赢的!” “是吗?你的这种状况不叫自信,而是没有自知之明!”他冷冷地笑着,“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一次,你输定了!” 叮地一声轻响,银币又被抛向了空中。 “正?还是反?” angel从来没有觉得一秒种有这么漫长过,冷汗悄悄地自她的脊背上冒了出来,她迟迟没有作出决定。而傀儡师也没有催促她,只在脸上带了个淡淡的笑意,因为他知道,这一刻对于敌人来说,可以说是最难熬、最害怕的! “反……反面!”angel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他放开手。 “你输了!”他冷冷地笑,“——game over——” 结束了—— “可恶!怎么打都打不倒!”景道手忙脚『乱』地招架着,其实以他的实力不会这么狼狈,只是由于手上抱了一个律奈,就不能放开手脚了,“那个混蛋(指蓝斯),竟然把我的剑拿走就不还我!那可是我的道具耶!要是现在有剑,我马上就把这些木偶给分解掉!”律奈则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紧紧地抱着景道的脖子不放。 在一瞬间,景道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有种不安的感觉浮现出来。 angel? 人偶的刀向着站在那儿的angel砍了下来,却在她头顶的三寸处停顿住了。 angel呼出一口气,展开一个可爱的笑容:“看来我没有输呢!”就在刚刚一瞬间,她手中的刀比向她砍下的刀速度更快地架在了她左边的一个人偶颈上,周围一片静寂。 “你才是真正的人形傀儡师吧?刚才那个也是你所『操』纵的替身吧?你玩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打算让我赢!不过,我说过我不会输的!” 那个“人偶”凝视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赌注胜败的关键,不是赢或输的次数,而是分辨出真正的你吧?没错,你的心理诡计布置得很巧妙,在一个房间内,一模一样的人,大概所有人都会注意居于主要地位、或者与他人有点不一样的那一个,更何况是根本无意隐藏自己身份的‘人形傀儡师’……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奇怪,为何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却将所有人偶设计成与自己一模一样呢?我记得有一句话叫作‘要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方法是把它藏在树林里’。我就想,这会是你的一种障想法吗?于是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就一直在留心着,而我发现的就是——在所有即使动作迅速仍不失僵硬的木偶中,你的动作是最灵活的,并且行动上与他们有着些微不一致的差异,比其它的都要快上十分之一秒,也就是说,在背后控制的应该是你!注意到你之后,我借着受伤之机,记住了血洒在你身上的形状,所以我才会认出你来!不过,事实上我对我的判断也不是百分百有自信,只是一定要赌一赌!而结果……我赢了! “……人形傀儡师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控制木偶,而在于在不知于何处、不知于何时出现吧?”angel淡然一笑。 “那你故意输掉也是为了麻痹我?” “有一点点吧?因为‘胜利之路’原来才是真正的‘死亡之路’,大多数人不会想到吧?我希望后退好接近你,不过那也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呢!”angel展开一个天真的笑意,“总之呢——我的运气总是不太坏就是了!” 真正的人形傀儡师忽然笑了起来,在他周围的人偶都恢复了形状,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他一边笑一边说:“好厉害!我第一次遇到能识穿我的人!不过,赌注还没有完结呢!守护天使!你的同伴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也像你这么厉害吗?” “那是当然的了!”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angel的,而另外两个—— 随着门被一脚踢开,蓝斯与加纳尔同时出现在了门口。他们环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况。 “原来你不用我们帮手啊!那我就安心了!”加纳尔先对angel笑笑,然后转向人形傀儡师,“你以那些虾兵蟹将,是对付不了我们的呢!”他作了一个手势,“很轻易地就可以解决掉了!” “你们原来在这里啊!让我找得好辛苦!路上又有很多纠缠不清的家伙!”最后一个到的是气喘吁吁的景道,律奈从他的背上下来。蓝斯看着景道皱了皱眉头:“也许只有这家伙例外吧!(笨蛋一个!)”“你说什么?”景道嚷道。 人形傀儡师讶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在那儿斗嘴,不禁扑哧一笑。 “好吧!我真的认输了!”他举起双手,“这一次,我真的是输得心服口服呢!那我就把圣十字剑交给你们吧!” angel慢慢地把刀放了下来,傀儡师把手张开,在空中渐渐浮现出了三把一模一样的带着耀眼光芒的十字形的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三把?”加纳尔扬起了眉。 “这可不是我搞的鬼,”傀儡师连忙摆出和平的手势,“而是游戏的设定,要由守护天使选择出真正的圣十字剑,只有一次机会。其实所有的剑也是真的,但只有一把能与守护天使相契合,劈开森林的道路,如果选错了,那么就与普通的剑没有分别。好了,就让我最后一次看看你的运气吧!守护天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angel的身上,她的脸上渐渐现出个为难的神情,迟疑地转过身:“怎么办呢?万一选错了怎么办?……好!”她忽然一声大叫,“我决定了!” 大家神情紧张地等待着。 “……还是由大家投票好了!”angel话一出口,大家不禁啼笑皆非,“扑嗵”一声,景道整个人夸张地倒在了地上。“什么啊!”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大声说,“你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的?” “这样比较有把握一点,”angel扳着手指头认真地分析着,“根据专家分析呢,大家的直觉有着相当的准确『性』,虽然有的人直觉不灵,但大数人的统一起来的意见,有90%的准确率,因而……”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景道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总之要我们帮你选是吧?我的话,就选左边的那把!” “咦?为什么?” 景道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左边是我的幸运方向,我绝对要选左边的!” angel转向其他人:“那大家呢?” “真要我选?”蓝斯指了指自己,“我认为放在中央的那把给人一种它才是最主要的错觉,因而最有可能不是,我是不选的!而且也没必要和笨蛋意见一致,那我选右边的!” “我的意见倒刚好相反!”加纳尔把手放在脑后,“如你刚才所说,也有可能就是针对着你这种心理而设的!所以呢,我选中间的!” 目前意见:各持一词。 angel烦恼地拍拍头,嚷道:“这不等于什么也没说吗?啊,对了,还有一个人!”她转向律奈,“由你决定了!你说哪把就哪把!”“咦?我吗?”律奈眼睛瞪得圆圆的,angel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你这一票是具有决定权的!我就相信你了!” “哈哈哈!”律奈大笑了三声,孩子气地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果然我才是最重要的角『色』呢!主角呢,就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景道敲了一记。“少摆架子啦!快选吧!” “我相信景哥哥的选择啊!”律奈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蓝斯与加纳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无奈神情。 “好吧!决定了!”angel用力点了一下头,“就选左边的那把!” 人形傀儡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真的就这么决定了?” “嗯,那是理所当然的吧?”angel笑笑,“因为我信任他们集合总体意见而得出的结论!” 傀儡师久久地看着他们,不禁淡然一笑:“有趣的家伙!不过也许就是因为你们是这样的人,我才会输掉吧!那么,守护天使,你就用你自己的手,去拿起属于你自己的圣剑吧!” angel慢慢地走上前去,神情凝重地,用手握住了那把十字剑的剑柄。 就在她的手与剑相碰触的一瞬间,一股强烈无比的光芒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剑顶上发出一道光柱,透过屋顶直『射』云霄,在云层里散开来的光染亮了整个天空,也照亮了整个森林。angel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屏息的强烈气势,如水波般在房间内来回鼓动『荡』漾着。在经过了许久之后,一切才慢慢地恢复了原状。 “看来选择没错!”景道笑着,向angel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不是说了吗?听我的准没错!”“我才是下决定的人啊!”律奈不服气地用力踮高脚尖。蓝斯与加纳尔只是耸耸肩。 目前情况:圣剑天使,防御力3000,攻击力3000;闪电骑士,防御力1000,攻击力1200;水之精灵使,防御力1200,攻击力1500;幻影魔术师,防御力1000,攻击力1800;魔法小仙女,防御力500,攻击力100。实际所费时间:42分钟,游戏所费时间:七个小时,成功通过死灵森林。 第1卷 第二十九章继续(上) 走出了森林,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条长长地延伸到远方的泥石路,大约有将近勉强可供两辆车通过的宽度。而在路的两边,是一片宽广无垠的田地,风从庄稼上吹过,抚起了一波又一波美丽的绿浪。 景道抓抓头:“有没有搞错啊!看上去好像很富庶的样子,怎么也和那个什么‘蜃之沙漠’联系不起来嘛!到底我们有没有走对路啊!” “那个,原则上应该是没错!”angel自己也满怀疑『惑』,“提示音是这么说的啦!说是要顺这条路,先到一个叫作什么坎里巴的小镇,补充粮食与水,才能通过沙漠……” 景道踮起脚尖,望得眼睛也酸了,也只看到那条朦朦胧胧的地平线而已。 “搞什么啊,八成没到那个小镇我们就累死啦!而且,为什么我们在精神世界还得吃饭,也会肚饿啊?” “少罗嗦!闭上嘴赶路吧!”蓝斯在前面远远地抛下一句。 “去!自大的家伙!”景道无奈地耸耸肩,加快了脚步。 不过,在大家都跋涉了接近三个小时之后,仍然没有见到什么村落之类,连蓝斯也有点失去耐『性』了,虽然没说什么,却全表现在脸上了。倒是加纳尔,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他悠然地说:“大家安心赶路吧!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五十公里的路程。” “扑嗵”一声,景道首先呈大字型倒在了地上。“不……不会吧?这可一点都不好玩!倒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打一架来得过瘾呢!” “不如先休息一下吧!”angel提议,“反正现在还是早上,有时间的。” 蓝斯点点头,默许了。 大家都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有车子的声音呢!”躺在地上的景道忽然说,他翻了个身,脸上是认真的表情,“真的,刚才我听到了……好像是吉普车之类……” “吉普车?”angel睁大了眼睛,“在这儿会有这种不合常规的东西吗?” “有啊!”加纳尔回答,“这儿允许一切符合游戏规则的存在,是个相当自由的世界呢!” “真的有哦!我看见了!”律奈指着来路忽然大声说。大家循声望去,果然,在那儿,有着一辆吉普车正在沙石路上歪歪扭扭地向这边开过来。 “lucking!”景道兴奋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远远地就挡在路中央,向着那辆车用力挥手。 车子带着尖锐的刹车声停下了,由于惯『性』而一直冲到景道的面前才完全停止,而景道却连脚步也没有移动,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着。 “你胆子还满大的嘛!本来我不想让别人搭我的车的,”驾驶室里传来一个响脆而好听的声音,一张漂亮的脸从车窗探出头来,眨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景道,梳着的马尾巴顺着她的脖颈溜到胸前,“不过我满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所以,和你的朋友一起上来吧!” “果南?利亚,这是我的名字。”在景道他们都坐上了车子之后,她自我介绍说,对着景道微微一笑,然后就专心于对方向盘的控制了。 车子在不平的沙石路上颠跛着,炽热的阳光下扬起了尘土的味道。 “你不问我们去哪儿吗?”景道坐在副驾驶座上,忍不住问。 “没什么好问的!”名叫利亚的少女耸耸肩,“反正大家全都是想到坎里巴,然后通过那儿到‘蜃之沙漠’去!你和你的朋友也是吧?” “啊,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呢?” “啊?” “为什么大家都非得路过坎里巴不可呢?想过沙漠过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经过坎里巴?”利亚并没有看景道,只是她的平静语气中有着一种隐藏不住的激烈意味。景道愕然地看着她。她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对不起,让你听我发牢『骚』了!其实呢,我们的小镇坎里巴,并不欢迎像你们这样的外来者!”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许久才淡淡一笑:“你到了就明白了!” 吉普车在上午十时许(游戏内时间)到达了坎里巴。 这是个热闹而看来相当繁荣的小镇。街上穿着各式各样不同衣服的人来来往往,在商店内,则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街上的小贩在大声地招徕顾客,而不少行人也兴致勃勃地蹲下来挑拣自己满意的物品。在人群中,偶尔会有看起来与他人不太一样的人存在。 景道一行人跟随着少女利亚的身后。律奈揪着景道的衣襟,好奇地东张西望。 “好像……是个很和平的小镇嘛!”景道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和平吗?”利亚的脸上掠过一丝冷笑,“你看到那个站在街角的人吗?还有那个坐在小店内喝茶的人,还有那边一群带着刀的人……看起来与别人有点不一样吧?对,那些是与你们一样的‘战斗者’,拥有我们这些‘居民’没有的‘力量’,不,那顶多也只可说是——‘暴力’而已! “仗着自己比别人‘强’便为所欲为,蛮横,不讲理,从他人处掠夺财物,随意地斗殴、杀人……也许他们只是觉得好玩,根本就不知道这样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困扰!我们这儿原本是个如你所见的既和平又繁荣的小镇,——大家只是因为想在游戏里寻找一个可以平静生活、彼此和睦相处的地方,所以才聚集起来……可是,这种平静却全被你们这些一心想过‘蜃之沙漠’的‘战斗者’给破坏掉了!”利亚的眼睛在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充满了厌恶之『色』,虽然她没有用这种眼神去看景道他们。 “可是,总有例外的吧?”angel脱口而出,“不会每个人都是这样子的吧?我们是想要过‘蜃之沙漠’没错,可是……” “你说得没错,你们不像是那种人,”利亚笑了笑,“可是,大多数人不是你那样想的啊!当发觉到自己获得‘可以支配他人的力量’之后,心中的那种想法往往就会蜕变,变得只以自我为中心,反过来被一种叫作‘欲望’的恶魔所支配……即使在虚假的世界里也一样!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可能一一分辨吧?” “你这个臭小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在他们说着话经过一家酒吧的时候,突然里面有人破口大骂,随着门帘一动,一只玻璃瓶从里面飞了出来,摔在石板路上跌得粉碎。紧接着,一个小孩子也被人从酒吧里扔了出来,重重地跌在地上,他用手支住身体的平衡,掌心恰好压在一块碎玻璃上,他痛得叫了一声,抬起手来,鲜血正从上面的伤口处缓缓流出来。 “佩奥特!”利亚一声惊叫,把那个小男孩从地上扶起来,“怎么了?有没有事?” 小男孩抬起头来,一脸倔强的表情:“我没事,姐姐。” “臭小鬼!竟然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要好好教训你!”随着一阵粗野的叫骂,从酒吧里走出一个喝得醉薰薰的大胡子,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利亚与佩奥特的面前,“我可是‘战斗者’,要通过‘蜃之沙漠’,并且在最后夺得‘胜利者’之名!像你们这些普通人,我动动手指就可以要你们的命!” 利亚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之情,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衣角却被佩奥特给拉住了:“不要啊!姐姐,别惹怒他!” “可是!他竟然为一点小事就对你——”利亚脱口说道,在她还没说完的这一瞬间,景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狠狠一拳,揍到了那个大胡子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翻在地。 “可恶!臭……臭小子!我要杀了你!”大胡子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从身上拔出刀来,“我可是‘战斗者’啊!” “少说几句吧!连我都替你的行为感到丢人!”景道冷冷地说,活动活动拳头,“要打啊,我奉陪!不过,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 “我杀了你!”大胡子吼叫着持刀向景道冲了过来,景道一闪,就轻易地避开了,反手重重地砍在他的后背上,大胡子一下子就被打趴在了地上,他嘴一张,呕吐出许多秽物,酒气与臭气冲天。 “去!真是恶心!早知道我就不出手这么重了!”景道皱着眉头说,“像你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用认真对付!”这个时候,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住了,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佩奥特充满崇拜的眼神:“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哦!”利亚也对他深深地一鞠躬:“真是谢谢你了!” “啊,这个啊,没什么啦!”景道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看他不太顺眼……欺负弱者的人我最讨厌了!所以……” “那么,你们到我家去小坐片刻吧!”利亚微笑着说,“想过‘蜃之沙漠’,要作很多准备呢!而我对于这些方面,比你们要了解得多哦!” “什么?让佩奥特带领我们通过沙漠?”在利亚的小屋内,景道吃惊地说。 “嗯,没错!”利亚『摸』『摸』佩奥特的头,眼中满是对弟弟的爱意,“你们不要小看他,没有人能比坎里巴的居民更熟悉这个沙漠!如果没有人带领的话,那么贸然进入沙漠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像那些令人讨厌的人,我们就不会去管他,不过,你们和那些人不同!又帮了我,所以,我也要有所回应才行!” “可……可以吗?”景道不知所措地说,佩奥特则一直用期待的眼睛看着他。angel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加纳尔与蓝斯不置可否,律奈则始终以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那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 利亚一脸笑意:“安心地信任他吧!” 从坎里巴镇从他们的身后消失开始,天与地之间就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一行人的存在。 沙上的一溜长长的脚印在他们的身后一直延伸到脚下。天空蔚蓝蔚蓝,而沙漠则是一片沙子的白『色』,在广阔无垠的空间内起伏着自然的波浪曲线。太阳以其炽热无情地炙烤着地面上的一切生物。几片仙人掌执拗地在阳光下挺立着绿『色』的身躯。 “真搞不懂呢!从绿洲一出来就是这么大的沙漠!如果在现实的世界里,是不可能的吧?”景道虽然唇干舌裂,却还是不忘说话。 “别浪费口水!”蓝斯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拉紧了遮阳的斗篷,就不再说话了。 “好热哦!”律奈嘟囔着。佩奥特递过来一瓶水,有点口吃地问:“口……口渴吗?”“不要啦!”律奈推开他的手,“到底还要走多久啊?我快走不动了耶!”“放心吧!再走个四五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沙漠中的古城,到时候,就在那儿歇息一晚再走吧!”佩奥特回答。 “我不是说这个!”律奈嘟着嘴说,“到底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沙漠啊?” “这个很难说啊!因为这是在虚拟世界内嘛!可能少则三四天,多则一个月嘛!而且这里很特殊,没有明显的敌人出现,也就是说拿不到分值,有着的只是天与地而已!所以很多人都不愿花这个力气,只留在原地,也有人就在这一关失败了!而真的成功渡过了这里的人,都是些厉害的家伙!” “还有三四天或者一个月?”律奈的耳朵只注意到他的前部份话,“我算算看,这里的十分钟就是现实中的一分钟,那么一天就是2.4小时,十天就是24小时……天哪!我们在以后还不知道要过几关,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搞不好到最后一关的时候,我们真正的身体已经饿死了!” “极限是30天,如果在10天内胜出是最理想的。”加纳尔作出结论。 “那也不是这么说,”佩奥特不以为然地说,“这个游戏有存档规则,如果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存档退出,等什么时候再从那个进度继续玩。不过由于这段期间的游戏世界的时间并不是静止的,所以要确保在这儿的身体的安全才可以!换言之,如果你在退出后,在此沉眠的身体被他人破坏的话,游戏也结束了!不过也不是随时都可退出的,例如目前这种情况,如果退出,就表示你在大太阳下沉睡,无异于『自杀』行为,还有与别人对战的时候,退出意味着任人宰割……也就是说休息是可以的,也要在适当的时候休息才行!” angel脱口而出:“可是……”佩奥特回过头来:“什么?” “不,没什么……” 对,佩奥特他还不知道这次的游戏在结束前是不能退出的……这么说,我们也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要尽快到达终点才行! angel不知不觉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啊!那个!”律奈忽然叫了一声,大家顺着她手指处望去,在远远的一个地方,看到的是一处长满绿树的地方,洁白的房子点缀其间,还隐约可以见到走动的人。“是绿洲吗?” “在我记忆中,附近没有什么绿洲。”佩奥特看也不看一眼,稚气的眼中带着一点不相称的冷漠表情,“那只是海市蜃楼罢了!” “哇!海市蜃楼啊!厉害!我第一次见呢!”景道充满了兴趣,目不转睛地看着。 “有什么好看的!快点走吧!”蓝斯冷冷地说,自顾地加快了脚步。“神气什么啊?”景道撇撇嘴,在回头再看了一眼海市蜃楼之后,加快脚步赶上了队伍。 在下午五时左右,他们到达了佩奥特所说的被时间遗忘的古城。 沙漠里的风开始刮起来了。这个静静地凝固在风沙之间的城堡,几乎可说是成了一片废墟。遭受了时间流逝的缓慢侵蚀,每个断裂处的棱角都似乎被磨平了,除了沙子悄然在上面伫足,然后又悄然滑落之外,每一个毁坏之处都仿佛在天与地产生之时便存在在那儿了,有着一种永恒的幻觉。 景道等人找到了一座勉强算是完整的房屋,暂时在里面歇脚。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与日间的炽热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降低至几乎将人的血『液』凝结的寒冷。佩奥特在屋内燃起了一堆火。在火光闪闪的跳跃中,大家都在啃着手中的食物,没有人说话。 “啊,好漂亮的星星!”angel忽然低声叫道。她抬起头来,星星的微弱光辉在因屋顶裂开一角而呈现的天空上静静地掉在她的眼中,闪烁着,甚至压过了火光的映照。 “‘所谓的正义,不是天上的太阳,只有一个,而是天上的星星,多得无法数清……’好像有人这么说过吧?”景道不经意地说,他向angel笑笑,根本就没有发觉到蓝斯的脸在一刹那间变成苍白。 angel赶快低下头去啃手中的糕饼,那是利亚为大家所准备的干粮。“啊,”她一口下去,有酸酸而带微甜的『液』体渗入了口中,“这是什么?好像很好吃。”律奈把糕饼掰开来,里面是一片片圆形的绿『色』薄片,像是某种植物。 “那个啊,是我加的,”佩奥特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是一种叫作乌羽玉的仙人球的切片,是我为了补充水份的考虑而加进去的,味道不坏吧?” “乌羽玉?好奇怪的名字啊!” angel回答,不禁又咬了一口,“嗯,味道也满特别的!”景道与蓝斯也三口两口地把它吃完了,唯有加纳尔,拿着食物不知在想什么,呆呆地出神。 “我不喜欢吃生菜啊!”律奈嚷嚷道。景道随口应道:“那给我好啦!” “‘逆规者’与‘恶魔’有什么区别呢?” 面对孟影的这个问题,言教与林君全都陷入了沉默。林君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搜寻着,试图找出她问这句话的意图,因而没有一下子作出反应,而言教则出于一种不明的理由,几乎找不出明确的回答。 “那是当然有区别的了!”林君迅速地思索了一下,脱口而出。孟影扬起眉,等待着她的回答。 “至少我们不会像你们那样——像你们那样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会像你们那样滥杀无辜!不会——” “那有什么区别呢?”孟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只静静地说,目光平寂而空茫。 “咦?” “你们按照你们的期望将这个世界改造成你们想要的样子,我们也是一样。我们不择手段,你们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大概是我们不会以‘正义’为借口吧?” “不对!我们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正确的标准是由谁决定的呢?你们本身吗?那么你们做错的时候,由谁来纠正你们呢?当你们成为‘绝对’的存在的时候?”孟影神情严肃地问,词锋咄咄『逼』人。 林君反问:“难道你认为你们是‘正确’的吗?” “当然不!”孟影回答得很快,“我也知道我们是‘邪恶’的存在,但是,我也绝对不认为你们是‘正义’的化身。” “没错,我们也做一些不被法律所容许的事情,可是,那是在维持整个世界和平的前提下呀!虽然我并不因此认为自己有多伟大,可是,我只想在世界上减少一些战争而已!想达成我自己的愿望而已!就算你说我自私也无所谓,可是,我绝对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林君大声喊道。 “‘好的人’不可以杀,‘坏的人’就可以杀掉了吗?但是,他们一样亦是人,都拥有平等的生命,而且,‘好’与‘坏’的界限,究竟是由谁界定的呢?和平是建立在‘毁灭’之上的吗?”她顿了一顿,“对了,我记得在你们暗杀的国家级领导人当中,曾经有一个人被视作绝对‘正义’的存在,不过你们还不是一样为了自己的目的而牺牲了他吗?那个人的名字,我记得是……” 大家在火堆旁横七竖八地躺了下来,不一会就沉沉地入睡了。 只有一个人醒着。 佩奥特眼睛睁得大大的,从缺口处看着繁星遍布的天空。 过了半晌,他喃喃地说:“虽然姐姐叫我不要杀你们,不过,至少让我看看你们真实的心吧!要知道,所谓的海市蜃楼,并不是只存在在沙漠里……” 马卡罗特?阿?麦瑞? 这个名字是…… 蓝斯茫然地低下头,手中所握的是一把远距离聚焦激光枪,不过在他身边拥挤的人群中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的企图,因为除了蓝斯将那把枪收藏到了大衣之内外,群众们狂热的情绪已足以使他们除了将目光热切地集中在那个人身上以外注意不到其它事物了。 马卡罗特!马卡罗特!!群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蓝斯握紧了手中的枪,手心又滑又湿。只有一次机会,只有等那个人在周围森严的警卫保护之下出现唯一一丝空隙的时候…… 仅仅是千分之一秒的空隙,为什么当时有这个机会让我杀了他呢? 那一瞬间,我看到的是他毫不知情的笑容…… 为什么我现在还存在在这里呢?蓝斯模糊不清地想,我明明已经杀了他了!为什么事情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呢?他抬起头来,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到的是远远的,那个人向群众挥手致意的身影。 原来……什么也没发生过啊!那只是我的一场恶梦罢了!在梦中,我杀掉了他,我最崇敬的人……幸好,只是一场梦。 他全身忽然震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浸入了冰水般,他察觉到了手中枪的冰冷与沉重。 什么也没有改变。 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要用自己的手来拉开恶梦的序幕—— 缓缓地,他在大衣的掩藏下举起了枪的枪口。 第1卷 第三十章继续(中) “你在干什么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随即,像世界倒转般,周围的一切都如流水般消失地无影无踪,蓝斯转过身,面对的是景道一双略带疑『惑』而清澈的眼眸。 “原来,你就是那个暗杀尼克赛国民主党领导人马卡罗特?阿?麦瑞、从而几乎完全改变世界局势的人?你竟然暗杀那个平息了内『乱』、被称之为‘带领和平之人’的马克罗特?”景道难以置信地问,他的眼中带着明显焦躁不安的神情,“为什么?‘逆规者’不是正义的吗?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蓝斯僵直地站立着。许久,才冷冷地吐出一句:“什么‘正义’?你未免太天真了吧!小子!” “你说什么?”景道揪住他的衣襟,大声喊道:“如果像你这种人,我是不会放心让你与angel共事的!” “随便你!”蓝斯一动不动,口气平淡而漠然,“反正就算剩下我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 “不是的!”angel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景道,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景道震了一震,松开了双手。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蓝斯把头偏向一边,茫然的眼神没有把任何事物收入眼底。他低声说:“尼克赛是我的祖国。”“什……什么?”景道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马克罗特是我国人民心目中的英雄,是小孩子眼中的偶像……对,我也是一直……一直都非常地崇敬他……他那耀眼的光芒,真的像是神一样……”蓝斯喃喃地说,他的眼中罩着一层奇异的光芒。 “那么,你为什么要杀他呢?”景道不解地问。 蓝斯又沉默了。有一抹痛苦之『色』掠过了他的眉宇之间,他握紧了拳头。 “是这个世界选择的……”angel略带茫然地转述着那个时候言教曾对她讲过的话,虽然连自己也不能确切明白其中的含义,是正确?还是错误?她唯一记得的是,当时她完全不能反驳。 “是这个世界选择的。”言教静静地说,“马卡罗特一直致力于国家的和平与独立,可是,由于他的主义,令得各大国感到威胁,而使得尼克赛陷入危机……在强大的国家开始毁灭尼克赛之前,要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直至能与那些国家相对抗为止……只是,他不消失的话,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只会渐渐往极端发展,因为他给这个国家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要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因而也使得任何的改革与更新变得停滞不前……他那种英雄的光芒在这个国家得到和平之后反而成为了一种谁也没有察觉的阻碍……照这样发展下去,战『乱』的火种又会点燃,好不容易得到和平的民众又会陷入痛苦之中……甚至连世界局势也会受到影响……” 孟影认真地听着,淡淡一笑:“就算你们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但评判这件事权利并不在你们!就算这样子是‘正确’的,但是,事情会照着你们的‘推断’而进行吗?谁也无法预测到未来的事情!如果你们错了,那谁去负责任?就算这个世界真的如你们所愿和平地发展下去,被牺牲的人呢?他们的立场在哪里?‘牺牲一个人来保全大部分人的利益’,大义凛然地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因为那个牺牲的人并不是他自己吧?” 而且连你们也是被那些指挥你们的人以这种借口欺骗也说不定,被利用来达成他们暗中控制世界的目的…… “可是……即使如此……为了所谓的国家与人民,所谓的世界平衡,就可以牺牲他了吗?”景道疑『惑』地问,他似乎完全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我从来就没有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我们只是只看到自己看到的未来的——自私者而已!”蓝斯低低地说,语气中带了一贯的冷漠,但与平时不一样的是,其中带了某种波动的因素。 “不对!这样子的理由……我完全不能接受!”景道反应激烈地大喊,angel讶然地看着他。 景道他……跟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在一瞬间,angel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听言教说这件事的时候。 “你知道吗?是蓝斯自己主动接下这个任务的!”言教看着angel的眼睛。 “什……什么?”angel震惊地问。 “他很痛苦吧?如果能逃避的话就行了吧?只是,即使一辈子都不被祖国的人民原谅,即使一辈子不被自己原谅,他还是背负起了深重的罪孽……因为马克罗特是他最崇敬的人!绝对不能让别人杀他!那小子是那么想的吧?他什么都不对别人说,也不将任何感情流『露』出来……可是,最痛苦的人是他…… “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即使发生任何事也想去做吧?我们所有的人都是……我早就清楚地知道,我们不是绝对正义的一方,我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寻求自己理想的世界而已,搞不好错误的是我们也说不定,可是,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相信自己而已…… “或许我们走的路完全错误、不被任何人认同,但是,也只有坚持下去而已……” “开什么玩笑!”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景道大声地喊了出来,像是要把憋闷在心里的郁气全渲泻出来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理由?为什么为了什么世界和平,就非得牺牲自己喜欢的人不可?虽然我不懂你们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可是,如果感到痛苦的话不去做不就行了?如果觉得是错误的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什么世界和平?连自己崇敬的人都非杀不可的世界,有什么和平可言?要我说呢,那就是——我绝对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angel怔怔地望着他那坚决的神情。 那个时候,我为何不能像他那样大声地喊出来呢?明明自己心中模糊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被理论的东西所纠缠,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个,难道就是我『性』格中所欠缺的东西吗? 还是……我为了逃避的轻松感而隐藏起了内心的某些东西? “你现在也一定在怀疑自己是否正确了吧?不,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从一早就察觉到了才对。”孟影轻轻地晃『荡』着双脚,俏皮地一笑,“但也正是你这种人,往往不太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在现在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下,不如采取一个比较简单的方法吧!” 言教淡然一笑,问:“什么办法?” “‘恶魔’在最近制作了一个试验人心的电子拟真游戏,叫作‘世界之影’,你们两个愿意和我一起进去玩玩吗?顺便告诉你,每一,游戏不到终点或程序制作都不在中心关闭游戏的话,是不能退出的,第二,根据艾西亚的计划,你们应该有几个同伴也进到里面去了。如何?要进去吗?”她带着几分狡黠地看着他们两个,“——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上。” “如果事情有你所说的那么单纯的话,”蓝斯出人意料地没有『露』出嘲讽的笑意,他只是有点惘然地看着景道,“世界上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的话,也就不用那么伤脑筋了!” “把事情想得单纯一点有什么不好呢?”景道用手指擦了擦鼻尖,微笑了,“越去想的话,反而容易落入逻辑的陷井。总之,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正确’标准,所以人们才会制定大家都要遵守的规则吧?真想超越它的话,要多少借口都行!甚至用‘正义’的名义。只是在目前,我们也只能相信‘道德’与‘法律’这两条最统一、最公认的规则而已!就算它们有时在各种历史条件下模糊得不可定义……而我想要相信的,是不被任何理论所左右的,自己真实的心情……” 蓝斯在这个时候淡淡地笑了,有一点悲伤,有一点温暖。 “是吗?”他低低地说。 世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变换着。 天亮了。 “啊——”景道打着哈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在清醒了一点之后,他抓抓头,喃喃地说:“好奇怪,昨晚好像做了个怪梦。”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一定是梦,因为蓝斯那小子是绝对不可能对我『露』出那种表情的!不过……是个好真实的梦呢!” 蓝斯与他几乎差不多同时醒来,脸上鲜见地带着个发呆的神态,一言未发。angel醒来后就一跃而起,振作一下精神,大声说:“好,大家今天也要加油啊!” 加纳尔带着一种有些异样的神态看着他们三人,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律奈一觉醒来就精力充沛,她四处蹦蹦跳跳着,大声地把还睡着的人叫醒。佩奥特『揉』着惺松的睡眼,最迟从梦中醒来,“在经历了心中的海市蜃楼之后,竟然一点也没有留下被影响的痕迹……”他轻轻地嘀咕了一句,没有让别人听到,“不愧是姐姐欣赏的人呢!” 一行人在上午6时许出发,在跋涉了将近五个小时后,看到了沙漠的边界。 附注:乌羽玉,是一种无刺仙人球的名称,又名佩奥特。产于干旱地区,是高不过四五厘米的小型仙人球,切下球形茎顶部最鲜嫩的部分或茎上嫩芽苞,放在口中咀嚼后吞下,会使人产生幻觉,见到不可思议的景象,大约持续12小时左右,因为具有这种神秘『性』,而有“神圣的魔球”之称。 目前情况:圣剑天使,防御力3500,攻击力3000;闪电骑士,防御力1200,攻击力1200;水之精灵使,防御力1500,攻击力1500;幻影魔术师,防御力1500,攻击力1800;魔法小仙女,防御力800,攻击力200。实际所费时间:2.4小时,游戏所费时间:24小时。成功通过蜃之沙漠。 continue—— 另一方面,事情正在照着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你想见她吗?无论如何也要去见她吗?” “嗯。这是现在的我所存在的意义。” “即使她完全不知道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也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我只想……见到她而已。” 在长久的静寂之后。 “好吧,就让我帮你入侵 ‘世界之影’的网络游戏吧!不过你要应承我一件事,无论如何——要活着回来。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第1卷 第三十一章继续(下) 现在,与佩奥特告别后的angel等人正被横亘在平原上的一条缓缓流动的大河阻挡了去路。 “搞什么嘛!”景道极目远眺着对岸,也只看到一条模糊的灰线而已,“又没有桥又没有船的,难道要我们游泳过去吗?” “啊,这可伤脑筋了。”加纳尔说,只是一点都看不出焦急的样子,“我是旱鸭子呢!” 律奈第一个举手响应:“我也不会!”angel迟迟疑疑地说:“我……我也不会呢!” “就算大家都会游泳,要游那么远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吧?”蓝斯皱着眉头思索着,“不过,这一点应该不是问题。” “咦?”angel诧异地望向他,他却不说话了。 “原来如此,”加纳尔笑了一笑,“你想说……这个游戏本身有让我们前进的契机吧!说得也是,着急也没用,”他舒舒服服地在草地上躺了下来,“不妨耐心等待吧!” “只能这样子吗?”angel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景道与律奈。 风从平原上某个方向吹了过来,轻柔而带着些许冷意。 “啊,好像来了呢!”加纳尔微笑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个时候,angel与景道等人其实也注意到了,从远处,伴随着电单车的轰鸣声,六七辆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的电单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在他们面前一字排开停下了。 坐在电单车上的骑士一律穿着整齐的赛车服,戴着头盗,因而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从身材看来,带头的是一个女孩。 “gpz900k?”景道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骑士身上,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车子瞧,“好漂亮的造型!” 带头的女孩拿下了头盔,一头黑得发亮的长发倾泻而下,她不经意地甩甩头,飞扬起一片阳光的光泽。她微笑着看向angel、加纳尔、蓝斯、景道与律奈。 “你们好,我是‘疾风少女’筱宇。兴趣是赛车,如何,想和我一起玩玩看吗?” “为什么我们非得与你赛车不可呢?”蓝斯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 “是吗?那太遗憾了!你们不是想要渡过这条‘忘却河’吧?”她偏过头看了看右侧那条河流,“也许我可以帮你们哦!” 加纳尔看着她:“怎么说?” “这条河既然被叫作‘忘却河’,也就是说,假如掉进去的话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因而不能游过去,只有靠船才行,如果你们赢了我,我就告诉你们渡口的位置如何?”她微笑着,把他们的些微迟疑全都收入了眼底,“别那么满怀戒备好不好?我只是想和别人赛车而已,没有什么恶意的。” “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angel连忙回答,瞥了一眼加纳尔与蓝斯。 “没问题!”加纲尔淡然回答,“虽然我很久没有骑过电单车了,相信技术还不至于退步。而且这种情况下,不参加也不行了,对吗?”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蓝斯说的。蓝斯回答:“我在学生时代曾经玩过,所以应该没问题。” angel松了一口气:“那我这边有四个人可以参加,不过……”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律奈的身上,后者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却又无话可说。 “没问题!”筱宇爽朗地笑了起来,“小孩子的话当然可以不必参加了!我留一个伙伴在这儿照顾她好了!除此外全部参加,加上我,就是五个人了。规则很简单,你方与我方中只要有一个人最先到达终点,就是那一方赢了!至于路线,就是一直沿河边那条路往前驶,如果见到一棵非常大的榕树,那就是终点。” angel点点头,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脱口而出:“不对吧?如果你方全部参加,那我这边不是没有比赛用的电单车了吗?这要怎么比呢?” “很简单啊!”筱宇脸上浮现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她放开手,在相距约一米处掌心相对,“我在游戏中的能力就是能将意志实物化!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制作出来,而是有一定限制规则的。”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筱宇的手下,显现出了电单车的轮廓,淡淡的,像是素描本上的草图,渐渐地,线条清晰起来,线与线之间的平面开始逐渐实质化,在模糊的透明感中,整辆电单车就像是玻璃制成的工艺品般漂亮,再接下去,一切更具体化了,电单车开始展现了本身的金属质感。在一分钟之后,一辆崭新的gpz900k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律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以一种钦佩的语气说,“大姐姐你好厉害哦!” “如何?这样子就行了!”筱宇在制作出四辆电单车之后,微笑着说。 angel从惊讶与赞赏中清醒过来,有点不敢相信地伸手『摸』了『摸』电单车光洁而冰冷的表面。 “没问题的!引擎、汽缸全部ok!”筱宇拍拍身下的车子,“我的电单车也是我自己‘造’出来的。很棒吧?”她一个询问的眼神,“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吗?” angel点点头,正在这个时候,却传来了原本一直沉默的景道的低沉的声音:“等一下!”angel带点吃惊地转身望向他,在他的脸上,有着不一样的凝重与认真的表情,他的声音缓慢而艰涩,甚至略带一点颤抖,“让你的同伴……把头盗拿下来可以吗?” 筱宇扬了扬眉:“好啊!”她作了一个手势,她身后的那些骑士就依次把头盗拿了下来。 景道震动了一下,随即被喜悦之情淹没了。“海!光!政承!志哉!真的是你们!”他大声叫道,“真是的!那刚才为什么不叫我呢?总算找到你们了……”与他的欣喜相对比,那四张熟悉的脸上却没有相同的表情,只是略带一点讶异的漠然。“你是谁?”渡边光以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咦?”景道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们可能不认得你了吧?”筱宇耸耸肩,“其实我是在三天前于忘却河畔发现他们的,他们可能曾经掉到河里去,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他们好像对电单车很感兴趣,所以,我就让他们成为了我的同伴。你是他们的朋友吗?” 景道点了点头。 “那就不好意思啦!在比赛结束之前,他们是我的同伴。”筱宇淡然一笑。 景道握紧了自己的手:“也就是说,如果我赢过你,我就可以带他们走吗?” “那要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了!我无权干涉,不过他们好像对比自己强的人比较感兴趣,所以你至少要赢过他们才行!” 景道在风中挺立着,眼中渐渐有火焰燃烧起来,他抿紧了嘴唇。 “那还等什么呢?准备开始比赛吧!” 好像很久没有在风中疾驰的感觉了,原本柔和的风在高速中形成如流水般强烈的阻力,耳中灌满了风的呼啸声,两边的一切都化成流线的形状在视野边缘消逝,前方就只有不断地在车轮下疾退的路面而已…… 只要在风中疾驰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这种感觉,但是,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就未免太孤单了…… 你不要得意啊,阿景!下次我一次要赢过你的! 呵呵,海这小子就是对你不服呢! 今天不回家吗?老爸又会罗嗦了吧? 算了吧,也许我是很任『性』没错,可我只想和大家一起尽情地欢笑到天亮而已……为什么他们不了解呢?我们的心情…… 那是因为大人有大人的立场吧! 我喜欢电单车,也许是因为喜欢和大家一起在风中疾驰的感觉吧! 大家都是一样的啊,所以我们现在才会聚集在这里吧? 哈哈哈哈…… 在景道的心中,所有的回忆一一从心头掠过。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电单车的车把,手心沁出了汗。 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可是,我一定会和你们一起回去,然后,大家像以前一样,骑着自己心爱的电单车,在风中一直喧闹到太阳由地平线升起为止……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属于我们的“未来”—— 共有九辆电单车在沿河的一条水泥路上疾速行驶着。目前情况是:筱宇第一,加纳尔第二,然后依次是咬得很紧的景道、angel、海、蓝斯、志哉、光、政承。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大家当中最不愿认输的人啊!”景道从观后镜看到了海,他轻轻地嘀咕了一句。加快了速度的海渐渐向他『逼』近了。“进步不小啊,海!虽然这样还是赢不了我……”景道的唇角向上弯出一个弧线,不是嘲讽也不是不屑,而是充满了对海的进步程度的赞赏,“不过离我最近的人,总是你呢!” 加速的海逐渐与景道开始并行了。这个时候,他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根铁棒,向景道狠狠地砸了下去。 “小心啊!”看到这一幕的angel大声喊道,景道在仓促间将头一偏,铁棒带着风声砸在了电单车的挡风玻璃上,碎片飞溅,破裂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风声里了。景道的车子猛地一歪头,在路面上划出曲折的痕迹,伴随着轮胎尖锐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他几乎连人带车冲进了河里,危急间他一扳车头,侥幸地由边缘扭转了局势。而在这期间,其余各人一一从他的身边掠过,超过了他。 “可恶!”景道大声喊道,重新调整车速,向前冲去。在意外的冲击下,他心中更多的是深深的疑『惑』,不对,海绝对不是那种会使卑鄙手段的人!但是,为什么……但时间已不允许他更深入去想,他只有专心看着前面,全力以赴。 “这是什么意思?”angel迎头赶上筱宇,大声喊道:“怎么能这么卑鄙呢?” 筱宇专心地看着前面,只狡黠地一笑:“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有唯一的规则,也就是只要胜利就行了!” “怎……怎么这样?”angel难以置信地说,“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赛车……” “是那样没错,不过,我更喜欢……欺骗别人的感觉!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解除你们的防备,然后再在关键的时候背叛你们!那时候你们的表情,真的是太有趣了!”筱宇脸上的表情告诉angel她是真的打从内心这么认为,她不禁感到一阵冷意。 “不过我提醒你们,这场赛车不到终点地不能结束的!不然,你们的小朋友就会有危险了!”她一脸轻松地说。 “律奈?”angel失声道,心神一分的时候,差点就偏离了车道。 “啊,小心点!”筱宇提醒她,angel略怔了一怔,脑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她匆忙中一低头,一根向她甩来的铁链落空了。但追上了angel的志哉又很快地再次出手,这一次缠上了她的右臂,铁链拉成了笔直。 “糟了!”angel惊觉过来,但已无法摆脱。 开车技术稍逊他们一筹的蓝斯渐渐落到了最后,光和政承对望了一眼,故意放慢了速度,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了中央。 把前面发生的事情看在眼中的蓝斯冷冷地一笑:“想对付我吗?尽管来吧!” 志哉用力一拉,眼看着angel就要被从车上拉下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张扑克牌由前方向后『射』了过来,叮地一声轻响,铁链竟被削成了两段。力度一下子落空的志哉的车子在路上蛇行着,差点撞上别人。加纳尔对着后望镜中的angel笑了笑。 光和政承一边一个向蓝斯挥起了棒子,蓝斯一俯身,闪过了,他偏一偏车头,靠近了光的电单车,一伸脚抵在车身上,朝左边用力一踏。光的车子失去了平衡,歪歪扭扭地一头冲进了路边的草丛。蓝斯转向政承,轻轻松松地说:“干掉一个了!接下来轮到你了吧?”他单手握着车头,右手指了指自己,“虽然速度我不擅长,不过在对付别人方面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景道的车子渐渐追近了海。 “海!”他大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你怎么会这么做呢?大家……究竟是怎么了?就算失去记忆也不会这么离谱吧?”回答他的是海冷漠的一笑,然后,又扬起了手中的铁棒。 这一次景道伸手抓住了重重击下的铁棒,虎口被震得一阵疼痛。“这不像你啊!海!停手吧!” 海偏过头看他,漠然而冷冷地一笑,骤然地松开手,然后,一记拳头就重重地落在了景道的脸上。景道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一股黏黏的鼻血流了下来。 “不还手吗?”海向景道手中迟迟没有扬起的铁棒看了一眼,唇角向上弯了一弯,充满了嘲讽,“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的!直至干掉你为止!”他忽然放慢了速度又突然加速,重重地撞上了景道的车尾。景道的车子一阵猛烈的震动,他咬了咬牙,全力加大了油门以便甩掉海,铁棒在他松手之后伴随着当当几声跳跃后滚动着,很快便在路面上迅速被抛离。后面的人一一从容地调整方向闪过了它。 “笨蛋果然是笨蛋。被打的话打回去不就得了?感情用事的家伙!”蓝斯在后面喃喃地说,他冷然地看了一眼附近的政承,后者带着几分顾忌地保持相距三米的距离,不敢轻易靠近。 筱宇继续保持着第一,并且为了不被后面的人追上,她在路上驶出来回的大“s”字形。这么一来,后面的车子为了避免相撞,就无法贸然超过了。 “好卑鄙!”angel叫道,“不敢凭实力比吗?” 筱宇在前面看着观后镜笑笑:“我能阻挡你们,这也是实力之一啊!你们先小心自己吧!” 景道不住地加大油门,并不住地左右移动车身,可海也随之加速,紧紧地咬住他不放。 砰地一声,海的车再度撞上了景道的车尾,尾灯发出一阵破碎的声音。景道被迫以曲线行驶来躲开他,这么一来,他的速度也大大降低,渐渐落在了后面,而与蓝斯、政承距离逐渐拉近。 “你在搞什么啊!”蓝斯冷冷地对景道说,“他们现在摆明了是敌人吧?打倒他不就行了?” “他们是我的朋友啊!只是现在……”景道大声说,强烈的风吹在他的脸上,空气的流动却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要我帮你吗?”蓝斯说。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景道惊觉到什么,侧过头问道。 蓝斯从后面赶上来,『插』入景道与海之间,他迅捷无比的一拳,就轻易地让海整个人从电单车上飞了起来,头朝下地摔到路面上,头盔发出碎裂声。 “你干什么?”景道愤怒地喊道,一拳就向蓝斯揍去。蓝斯像是早就料到一样,接住了他的拳头。 “还没有察觉到吗?”蓝斯头也不回,专注着前面,“他们根本就不是你的朋友!” 景道呆了一呆:“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女孩有将意志实物化的能力吧?我仔细观察过了,‘你的朋友’身上没有生气,与电单车具有同样的‘无生命体’的感觉。”蓝斯淡然说,“只是‘制作’出来用来骗某些感情丰富的笨蛋而已!” “他们不是?”景道愕然问,他回过头去看政承。在头盔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政承,是漠然而冷淡,完全陌生的眼神。他就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景道,忽然俯低在电单车上,把手中的棒子用力扔进了景道的车轮内。 飞速行驶的电单车的车轴由于一下子『插』入异物而在嘎啦的钢筋断裂声后骤然停止,景道的身体随着惯『性』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落在了路面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下。 “景道!”angel一声惊叫,她一下子弯了一个极大的弧度调过车头,发热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电单车煞住了。 “笨蛋!不要停!”景道忍着痛大声说,“你要赢过她!” “可……可是……”angel不知所措地说。景道向她比出大拇指,虽然头上的血还在流,他还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别管他们怎样,我们堂堂正正地赢过她,这不是很帅吗?” angel深深地望着他:“我知道了!”她比出同样的手势,坚定地一笑:“我一定会赢!”然后,她调转车头,向前疾驰而去。 景道放松了身体,倚靠在翻倒在地的电单车上,虚弱地笑笑,轻声说:“这就对了!要赢给我看!angel!” “还真是紧追不舍啊!”筱宇皱着眉头说,她注意到angel又加速赶上来了。 “如果这样赢过你,你就心服口服了吗?”angel大声叫道。筱宇略怔了一怔,回答说:“那当然!” “是吗?我知道了!”angel回答,把身体紧紧地贴在电单车上,开始全速冲刺。 筱宇语气轻松地说:“你先担心自己吧!” 志哉开始向angel靠近。筱宇脸上一抹充满自信的笑。 志哉忽然愣了一下,放慢速度的加纳尔『插』进了他与angel之间。 “赢过她!agnel!”加纳尔向angel笑了笑,“那种小角『色』,让我来摆平就行了!” angel用力地点点头,向前面的筱宇追了上去。 “好有耐心,”筱宇喃喃地说,“可是,你能超过我吗?没有人能突破我的‘s形防壁’。”在前面,大榕树的茂盛绿影在视野内渐渐清晰了。“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哦!”她以更快的速度在路在划出“s”的形状,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前面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挡住了去路。 angel没有一丝的犹豫不决,她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一片“障壁”撞了上去。 “你疯了吗?”筱宇吃惊地问,对手的坚决与无所顾忌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其他人往往都因为无法找到空隙而越不过她的阻挡,可是,angel与其他的人不同,她的眼中似乎完全没有阻碍的存在。这种决然的同归于尽的做法,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筱宇在慌『乱』中一扳车头,险险地闪开,angel随着风声毫无停顿地从她的身边擦过。 “糟了!”回过神来的筱宇赶快加大马力,但是在这么一个迟疑之后,胜负已经分出来了。angel停下车子,榕树将它的树荫洒在她的身上,她回过头来,脸上是淡然的笑:“你——输了!” 筱宇停下电单车,呆呆地看着她。许久,才问出一句话:“如果刚才我不闪开呢?” “会撞上去吧?”angel回答得理所当然,她微微一笑,“也许同归于尽吧?” 筱宇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凝视着她。 “太疯狂了!”在寂然了良久之后,她终于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不用那么认真吧?在这儿受伤的话还是会很痛的啊!” angel的表情凝重:“我有——不惜死也要通过这里的理由啊!” “真是输给你了!”筱宇低下了头,无奈地一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让我说出这句话呢!” 除了半途就摔车的人之外,后面的骑士陆续追上来了。蓝斯、加纳尔、政承、志哉在旁边停下了车。 “胜负呢?”加纳尔问,只是不须回答,答案也一目了然了。 筱宇呼出一口气:“好吧!依照约定,我告诉你们渡口的位置吧!” “等等!”说话的是蓝斯,“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制作出那几个男孩的样子的?你在哪儿见过他们本人?” “被你揭穿了啊!”筱宇『摸』『摸』头,“我真是对自己越来越没信心了耶!其实,在三天前,有个女孩经过这里,她教我制作出这几个男孩的虚质,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男孩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只是她说,这样做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也就照她的话做了!她果然没有骗我呢!” 蓝斯与加纳尔对望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艾西亚! “喂,蓝斯,”在向着渡口行进的途中,angel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海与光他们是假的?” “没什么!”蓝斯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我想,像大规景道那样的笨蛋,不可能有懂得使用卑鄙手段的那种朋友,所以就留了心,然后才察觉出来。” “哦,”景道板起了脸,由于刚才的事使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称赞收下吗?” “只有少许而已!”蓝斯淡然说。景道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啊,到了!”在之前一直没有出场机会的律奈大声说,“那是渡口哦!啊,有一条船!还有船夫呢!” “那是当然的了!”景道瞪她一眼,“不然为什么叫渡口呢!” “不过也有的渡口没有船啊!”律奈不服气地说。 在船上轻轻地以桨拍着水面的船夫是一个约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他抬起隐在破旧的蓑笠帽下的一双清澈如同湖水的眼睛,向来到面前的angel一行人笑了笑。 “想过河吗?要付费才行!” “付费?”angel愣了一下,在之前完全都没有这种概念,她不禁看向了蓝斯、景道等人。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男孩一拍手:“啊,对不起,不要误会,我说的付费不是钱上面的问题。”他的眼中带着几分狡黠,“要我杰洛为你们服务的话,留下你们的智慧就可以了!” angel愣了半天,还是不得其解:“对不起,请再解释一下可以吗?” “这也是一道关卡吗?”蓝斯沉静地问。 杰洛点点头:“只要你们赢过我就行了!” “规则是?” 杰洛好整以暇地伸了个懒腰:“我一个人对你们全部好了!不说什么深奥的大理论,我们来比心算能力好了!最简单的一种方式。” “心算能力?” “嗯!在电脑越来越发达的今天,人类把一切东西都交给电脑来处置,所以导致脑细胞越来越退化呢!不过,喜欢数学的我,一直以来就贯彻着不用计算器的原则,因为我想证明,人脑所容纳的东西,并不比机械的电脑差!”他一口气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笑,“啊,让你们听了无聊的话,好了,不浪费时间,我们开始吧!由我出题询问你们,然后你们也可以反过来出题询问我,在十分钟内,答不出来题数居多的人输。怎样?” angel犹犹豫豫地说:“好……好吧!”因为她心里实在没底。 景道暗叫一声惨了,他本来学习成绩并不是很好,在数字上更是常常搞得一塌糊涂。 加纳尔与蓝斯脸上没有异样,实际上他们对这种事也实在没有把握,倒不如打一场来得更干脆利落。加纳尔望了望景道与angel的表情,也不禁猜到了几分,不过他倒是不着急:“输了再把船抢过来不就行了?” 至于律奈,根本就没有人指望到她。 杰洛竖起一个指头:“好,那么我出第一道题,”他说得很快,“56874126+45266255等于多少?” angel呆了一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景道等人也几乎没有听清。 “喂,太强人所难了吧!”景道的一句话还没出口,忽然听到了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 “102140381。” 杰洛讶然地扬起眉,所有人的视线也几乎集中在了说出这句话的律奈的身上。她带着一个天真的笑意,像是根本没有说过刚刚那句话。 景道不易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是……正确的答案吗?”angel试探地问,带着不确定的因素。 杰洛看着律奈,许久才吐出一口气来:“……答案完全正确。”angel、蓝斯、加纳尔都不敢相信地把视线集中在律奈的身上,而她却像全无察觉般地顽皮地一笑:“要接下去问吗?” “4552269689952555+45144514557962!”他一口气说出连着十几位的阿拉伯数字。 “4597414204510517。”她的反应与他一样快,说出的答案就像是流水般全无停滞。 “125655x1256223!” “157850701065。” “45596255x1555256!” “70913849166280。” …… angel等人瞪大眼睛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无论是律奈毫不思索般的回答,还是杰洛接二连三的问题,反应都快得出乎他们的意料,在完全搞不懂状况的情况下,也只有静候他们之间的结束。 杰洛的头上渐渐冒出了汗。他的问题没有一个能难得倒律奈。 “怎样?”律奈在回答空隙中笑着问,“你是要认输呢?还是想让我问你问题?你有信心追上我的反映速度吗?” 杰洛发呆了半天,终于以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之情说:“不必了,我认输!” 律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她淡淡地笑了,稚气的脸上比平时多出一种成熟的稳重。 “上船吧!我送你们过去!”杰洛脸上并不因输掉而有太多沮丧,反而有一些欣喜之情,“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比我还要厉害的人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真的是很厉害!” “那当然了!”律奈指指自己,一点也不谦虚,“因为我总是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的嘛!” 平静的河水在桨下划出条形的涟漪,在经过了数十分钟之后,对岸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了。 “快到岸了耶!” “岸边好像有人!”景道眼尖地瞥到那儿的两个人影,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是谁呢?不要是敌人就好了!” 小船渐渐靠近了岸边,因而站立在那儿的两个人的面目也清晰起来。 “言教!那不是言教吗?”angel兴奋地跳起来,向他们挥着手,“还有林君!——你们也进来了吗?” “是啊!”言教大声回答,眼中蕴满了笑意,“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你们了呢!” 在说话间,小船靠岸了。在船身与岸相撞击的一阵震动之后,angel敏捷而轻巧地一跳,由船头跃上了岸。 “加纳尔?”言教注意到加纳尔的存在,不禁讶然地皱起了眉头。 为避免无谓的纷争,angel赶快解释:“由于某种原因,加纳尔他目前不是我们的敌人。” “是吗?”言教眼中的疑『惑』并不因此减少,不过也没说什么。 当他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接触到律奈时,他的全身震动了一下。 “咦?你怎么了?”angel诧异地问,她看到言教一动不动地看着律奈,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angel从未看过他有如此失常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害怕给压倒的小孩子,完全失却了之前的冷静与从容。 律奈淡淡地笑了,孩童的稚气已在她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以一种从未被angel看过的安静表情冷冷地说: “日高言教!在凯林菲拉出生的孩子啊!你应该知道背叛自己‘母亲’的罪吧!我是来惩罚你们的!” 凯林菲拉—— 连阳光也无法到达的罪恶之城。从有记忆开始,最能深入我的视网膜的颜『色』就是黑『色』,厚重而『潮』湿,无边无际的黑暗……我能信任的,就只有弟弟紫形一个。在鲜血与泥泞中,兄弟俩互相扶持,挣扎着要活下去!本来只是单纯地想活下去,但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凭借我们的能力成为了凯林菲拉中部地区少年们的无形的统治者…… 但是,为何凯林菲拉会存在在这儿的?我们的生存方式……就只有适者生存一途吗? 因此,我与紫形开始试图接近凯林菲拉真正的统治中心,寻求内心的答案。但是,别说是接近了,连它存在在哪里都完全找不到!在这期间,我们遇到了来自“那个地方”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疾名律奈!仅仅她一个人,就让我们完全丧失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你期待着什么?你希望着什么?但是,凯林菲拉是不能因此而改变的! 如果你想到阳光底下去的话,那么就只有“背叛”! 律奈? angel诧异不安地看着律奈,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时间大家都疑『惑』地静寂下来。景道像早有预料似的把头偏向一边,加纳尔饶有兴趣地挑高了眉静候事态的发展,蓝斯在听到“凯林菲拉”这个词时讶然之『色』溢于言表,林君『迷』『惑』不解地看着言教。 空气中悄悄地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哈哈,开玩笑罢了!开玩笑的。”律奈俏皮地伸了伸舌头,笑了,“别当真嘛!”她踮起脚尖仰望着言教,伸出手比了比他的身高,连他的肩膀都几乎够不到:“哇!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呢!” “话说回来,你原来在离开凯林菲拉之后就加入了‘逆规者’了啊,紫形也与你在一起吧?这也难怪,以你们的能力是不太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的!”律奈在顿了顿之后说,“不过应该过得还好吧?” 言教点了点头。 “等……等等!”angel现在才回过神来,“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言教是凯林菲拉的人?律奈也是?还有……哇!我的脑子一片糊涂了!” “咦?我没告诉过你吗?”律奈一脸无辜。 “当然啦!你对你的事一点都没提过嘛!我怎么会知道?” “凯林菲拉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边缘地带,是外来者寻求庇护与聚居的地方,与普通黑街没什么区别,第二部分是凯林菲拉原来的居民所居住的地方,更黑暗,更混『乱』,更危险,所有有能力的人才能存活下来的地带,充斥着与普通犯罪者不可同日而论的危险分子,一般而言具有不同层次的特殊能力,凯林菲拉表面上的控制者,从这儿离开凯林菲拉的人大多成为世界上出名的通辑犯、杀手、秘密组织成员等,第三部分,没有人知道存在在什么地方,也没有外人可以进去,但那儿存在着真正统治、保护凯林菲拉的‘创造者’。而你——是来自哪里呢?”蓝斯一瞬不瞬地看着律奈。 律奈顽皮地笑笑,没有回答。 “‘创造者’之一,疾名律奈,唯一为外人所知的凯林菲拉统治中心的居民。”言教喃喃地说。 “咦?律奈有这么厉害?”angel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而蓝斯、加纳尔、林君不约而同地震动了一下之后,明显地对律奈带上了戒备的神情。 “用不着那种表情嘛!”律奈还是笑嘻嘻地一副天真的模样,“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呀!再说,我的敌人不是你们,放心吧!” “对了,”angel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你与景道是怎么认识的呢?他的能力与凯林菲拉有关吗?” 律奈举起一根手指竖在嘴前,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暂时还不能说,是我与景哥哥的秘密呢!”她轻巧地在原地跳了几下,偏过头看着他们:“总之,我还是你们认识的疾名律奈,一起到达这个游戏的终点吧!” 目前情况:圣剑天使,防御力4000,攻击力3800;闪电骑士,防御力1000,攻击力2000;水之精灵使,防御力1500,攻击力2500;幻影魔术师,防御力1500,攻击力2300;魔法小仙女,防御力1000,攻击力200。实际所费时间:12分钟;游戏所费时间:2小时。成功通过忘却河。 第1卷 第三十二章迷失之心(上) 舒爽的海风从广阔无垠的海平面上吹拂过来,海天一『色』的景『色』上点缀着点点振翅而飞的白羽,那是在海面上盘旋的海鸥,它们不时向水面斜掠而过,远远近近地,鸣叫声隐在了轻拍的海浪声中。 “喂喂,虽然说我早就预想过了种种情况,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景道半个身子向前趴在轮船甲板的栏杆上,喃喃地说,“最后一关影之海,居然需要三天的海上航行,而且,这船上的乘客也太多了吧?” 在他的身后,或站或坐的,都是搭乘上这艘巨大无比的轮船的游戏者,因此,彼此间存在的一种敌意使得人与人之间的氛绝对称不上融洽,每个人都以充满戒心的眼神暗中窥探着他人,同时避开他人的视线。 “通过忘却河之后,提示音就告之要搭上这艘‘梦幻号’才能渡过海呢!而与之前的情况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最终胜利者要通过有规则的比赛来决出呢!任何私人的决斗都无效,并且严重的还会被取消搭乘资格。”在景道身边的angel换了一个姿势,笑了笑,“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哦!这次的游戏者,我看到的就似乎有将近二百多人呢!” 景道将自己的参赛号码牌在手上抛了抛:“第一至第十组的决斗者已经选出来了,是随机抽取的单淘汰制,不知道我们会在什么时候被选中呢!对了,言教、蓝斯他们都到那边观战去了,你不去吗?” “嗯,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呢!”angel耸耸肩,“反正我只要打败对手就行了吧?虽然观战也是一个了解敌人情报的好机会,不过也有可能被误导啊,也容易失去信心。不妨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吧!” “说得也是。”景道仰天看着澄蓝的如同透明似的天空,这时在远处传来了决斗场上的一阵喧闹的声音,他稍稍回过头,“啊,好像最早的胜利者决定了!” “不过,如果要一直持续地胜下去的话,也不容易呢!”angel若有所思地说。 “让我替你占卜一下如何?”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angel回过了头。在她的面前的是一个吉普赛打扮的老太婆,一块头巾紧紧地包裹住了她的下半边脸,回绕过头后便长长地覆在瘦小的肩膀上,上面缀着些精致的花纹,流苏在头巾的两端垂下来。她那干枯的竹枝似的手指抓着一副塔罗牌,以深陷的眼窝内的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angel。 “我最擅长的就是以塔罗牌算命,让我看看你的命运吧!” “我的……命运?”angel『迷』茫地重复了一遍。 “任何事物在预先都会有征兆,只是明显与不明显的区别罢了。”老太婆盯着她笑了,“如果你想,可以看得到。” angel的心动了一下。 “好吧!你是用‘圣三角占卜法’、‘十字占卜法’还是‘六角星占卜法’呢?” 老太婆的眼中有一丝讶然,不过很快就消逝了:“原来你对这方面也有研究吗?不过,我用的不是这几种平常的方法,而是用我自己的心去看的一种方法。” 她手法娴熟悉地在地上铺开了一块厚厚的黑布,开始洗牌,在静默地祷告之后,抽出不同的塔罗牌放置在了不同的位置。 “好了,用你自己的手,去确认你的命运吧!” angel缓缓地蹲了下来,她依照顺序,掀开了第一张牌。 “愚者”。 angel的手颤抖了一下,定下神来,她又依次翻开了其他的牌。 分别是“崩溃的塔”、“倒吊的男人”、“死神”、“恶魔”、“希望”、“月”、“命运之轮”。 “不用我解释,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含义吧!”老太婆的目光从牌上移开,“由零开始的混沌,突然倒转的世界,痛苦的经历……不过耐人寻味的是这张‘死神’的逆位,与正位的‘死亡’、‘毁灭’的含义完全相反,是‘重生’的意思,与‘希望’遥相对应,不过,你的心正犹如盈亏无常的天上之月一样,存在着惶『惑』与不安,而命运,正在引导着你走向必经之路—— “对了,还有从占卜得到的结果来看,你将会遇到你想见到的人,一个你信任的人将会背叛你,一切——都在向着茫然不可知的方向发展……” angel平静地笑了笑,只是她的眼中蕴含了不安的因素。 “谢谢你,老婆婆,”她蹲在那儿抱紧了双膝,“我想问一下,你也是这次的决斗者吗?” 老太婆摇摇头,笑了:“怎么会呢!我只是游弋于这个游戏世界的占卜师罢了!为别人指明一定的方向就是我的任务了,不过,这也要看我个人的好恶。反正我旅游各处,船靠岸后我们以后也不可能见面了吧!”她的手轻轻地抚过angel的脸,“我看得出来,你的心充满了『迷』『惑』,虽然一直说要相信自己,却无法真正说服自己吧?这样子忽视或者隐藏自己的心情是不对的!你要用心来看到‘真实’才行!” “嗯。”angel微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老太婆和善地笑了笑,把那张“命运之轮”的牌放在了她的手里:“送给你吧!占卜师就是把自己的命运中的‘幸福’与‘快乐’分给别人,这张牌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angel凝视着那张竖长方形的牌,在那上面,有个白『色』风车轮孤零零地『插』立在黑『色』的泥土上,一望无际的荒原,天边现出朦胧的亮光,是黎明初临的景象。 “我想遇见的人吗?”angel的眼中像流星般闪了一下光,很快又黯淡下来,自嘲地笑笑,“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有人说,奇迹之所以被称作奇迹,是因为它发生的机率几近于零—— angel手拿着那张命运之轮,不经意地抬起头来。 在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透过人群,她看到了那个一直深印在她心中的身影。 命运之轮的预言……实现了—— 他转过头来,凝视着她。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周围存在的事物也虚化了,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与他相距的那段距离。 他向她走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一贯来冷冷淡淡的表情,就像是时间根本就没有在她与他之间流逝过似的,就像是——在一刹那间回到了从前似的…… “找到你了,angel。” 泪水蓦然从angel的眼中夺眶而出。 阳光在两个人之间照『射』出光与影的轮廓,风在一瞬间静止了下来。 他为何会在这里?这个问题现在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存在在我的面前,我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他…… 我的手为什么会这样子颤抖呢?为什么我会流泪呢?在接触到他的眼神的一刹那,我所有的坚强似乎全都崩溃了。 “冀……” 景道呆呆地看着angel与冀。 她与他只是对视着,然而为什么我却有一种完全无法『插』入他们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从未看到angel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吧? “可恶!”景道偏过头去,低低地说,他握紧了拳头。 在旁边将一切全收入眼底的律奈深深地望着景道。 夜幕降临了。结果在这第一天,每十组人同时在不同地点进行比赛,共举行了五次,淘汰人数与组数相同。angel、景道等七个人当中,只有言教与蓝斯被抽中参加决斗,没有遇上特别棘手的角『色』。 与冀的相遇出乎angel的意料,只是,冀没有问angel任何她离去的理由以及之后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这样,angel也问不出口任何关于冀的事情。或是,这些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重要。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冀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这句话说出来,但是,angel却感受到了他的这种心意。 幽暗的天幕上闪着几点星星,海水在从甲板向下看到的阴暗空间内掀起浪『潮』的声音。 风掠起angel的长发。 “我有话想告诉你。”从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angel转过头来。 律奈的脸上是奇怪的神情,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激愤?总之,她就是以这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着angel。 “那个男孩子,是你喜欢的人吧?我能看得出来。可是,”律奈偏过头去,大声说,“这样的话,那景道不就太可怜了吗?”“景……景道?”angel失声说,“可是——” “我知道的。”律奈打断她的话,语气中有某种冷冷的东西,“这是你的自由。”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说:“你不是想知道景道与我与凯林菲拉的关系吗?本来景道他不让我说的,因为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约定!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angel蓦然转过身:“景道他……是因为你才获得了那种能力吗?” “不止那么简单。”律奈淡淡地说,“在凯林菲拉里面,想得到一件东西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知道景道付了什么给我吗?” angel凝视着她。 “是——” “等等!”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angel与律奈同时转过头去,站在那儿的是脸『色』惨白的景道,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律奈:“你想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可是——” “我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吧!”景道冷冷地说。 律奈长久地注视着他。“不要搞错了!”她说,“你与我的契约还没有结束呢!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景道震动了一下。 “破坏约定的人是你吧?”律奈不去看他,只是抓着栏杆一直向那个黑暗的空间俯身下去,倾听那下面隐隐传来的海浪声,“你忘了你答应过我,如果我给了你‘力量’,你就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吗?而现在,单方面执行契约的,好像只有我哦!”她的声音冷峻,“我随时可以拿走我要的东西!” 景道静静地注视着她。 “好啊!”他开口说,微微地仰起头,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他伸开双手,“你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拿去!” 空气像静止了似的,律奈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你可以为她牺牲到这种程度吗?可是,她喜欢的人好像不是你哦!”她的语气中与其说是嘲讽,倒不如说是淡淡的悲伤。“没关系,”景道避开angel的目光,“想要保护她……我就只有这个愿望而已。” 当我在凯林菲拉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执着的家伙呢? 虽然被围殴得浑身是血,几乎连命都丢掉了,但是—— “……我不能死!在见到凯林菲拉的‘隐者’之前,我绝对……不能死!” 不管被打倒几次,依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最后连意志都模糊了,但却还喃喃地说:“……让我见——疾名律奈……” 我想,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可能会让我觉得有点兴趣吧? 所以,我出手救了他。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这个专门与人订下物物交换的契约、达成他人愿望的凯林菲拉的“隐者”的事情,不过,我真的很想听听他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保护一个人,所以,我需要力量与情报!” “如果我帮你达成愿望的话,你把什么交给我呢?我感兴趣的可不是什么钱哦!” 沉默。 “我就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知道了,那么,你应该可以把‘那样东西’给我吧!在你达成愿望之后。” “可以。”他回答得非常干脆。 这多少让我有点意外,本来我只是半开玩笑地想看他为难的神『色』而已。 于是我想,那个女孩对他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等等!你们不要在那里自说自话!”angel大声说,“如果这件事情与我有关,我有权利知道!” “什么事也没有!你别问了!”景道带一点紧张地说。 “你不擅长说谎呢!景道,”angel以一种异常的执拗说,“我想知道这件事!” “什么也没有,”景道低低地说,“就算我牺牲了什么,那也是我自己决定的,并不是你的关系。” “你别问他了。”律奈笑笑说,“凡是对你会造成困扰的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坏角『色』只有让我来扮演了!你听着,angel,”她郑重地说,“景道对我作出承诺,如果我给他超常的力量与有关你的情报,那么事后,他就把他的——心脏给我!(当然了,我拿走他的心脏之后,会为他安装一个人工心脏的。)” angel震惊地望向景道,后者把头转向一边。 “为……为什么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这种事情,为什么一点都不对我说!”她握紧了又『潮』又湿的手心,“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这样,让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什么也不要做。”景道回答,他的眼瞳中是幽暗而不可知的神情,他的手轻轻地抚在了angel的长发上,察觉了下面哭泣的颤抖,“什么也不要做,就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第1卷 第三十三章迷失之心(中) 第二天的比赛开始了。在这次五十组的对战者中,angel、冀、景道等八人全都被列入了参战者名单。 “啊,我是在第二场的8组耶!你们呢?”景道嚷嚷道。 “反正我不会输的,”蓝斯淡然说,扬了扬手中的编码,“第二场的4组。” “为什么我也要上场啊!”律奈愁眉苦脸地说,“虽然发挥实力我是不会输啦,不过我讨厌暴力!” “二场5组。”“二场1组。”林君与言教分别说。加纳尔笑笑:“我是一场2组。”冀没有说话。 angel凝视着手中分配到的对手号码:“搞什么啊,大家不是一组就是二组,我是最迟的耶,第五场的7组,好像在傍晚才开始比吧?对手是87号吗?不知道是谁?” “管他是谁!”景道扬扬眉,“打倒他就行了吧!” angel点点头:“说的也是。大家没问题吧?” “那当然!”景道第一个应道。律奈还是愁眉不展:“我最讨厌用脑以外的事情了!”“我是不可能输的。”蓝斯淡淡地说。加纳尔以轻松的微笑表明了自己的自信。言教耸耸肩:“我和林君没打算输,对吧?”他的后一句是对林君说的,她笑着点了点头。 angel的视线投向了冀.“没问题,”他平静地说,“『操』纵游戏的话,我从八神与吉野那儿学了一手呢,不会输的!” “好!大家都一起朝着终点努力吧!” 暖洋洋的阳光总是很容易给人以昏昏欲睡之感,因此,当景道他们都去参战或是观战的时候,angel一个人坐在甲板上的椅子上,晒太阳晒得几乎快要睡着了。 一个阴影投在了她的身上,她察觉到了,撑开了半只眼睛。这一看就吓了一跳,一下子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结结巴巴地指着他说:“迪……迪卡?” 他淡然地笑了:“自上次见面起,好久不见了,angel。” “原……原来你也在这艘船上吗?”angel紧张地问。 他耸耸肩:“反应别那么过度嘛!即使是我,在游戏中还是要遵守规则的啊!也就是说,只能在正式的比赛中打倒你们而已!还有——虽然很不甘心,我承认我上次输给了你!”他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你的朋友在比赛耶,你不担心吗?” angel淡淡地笑了:“我相信他们——绝不会输!” “你们这次进到‘世界之影’里来,是因为艾西亚的关系吧?” angel点点头。 “呵,果然没错。你们还是上了她的当呢!” angel疑『惑』地看着他。 “她的目的不是干掉你们,而是扫除阻碍!你们进了这个游戏,就算死不掉,可是真实的你们就不能在现实中有所作为了吧?她只是要绊住你们的手脚争取时间而已!最好是将你们永久地滞留在这个游戏里!” angel静静地注视着他:“我们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可是,我们对自己有信心,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终点,并毁掉这个游戏的程序!” 他轻轻地笑了。“好有自信,在我没有看到你的这段期间,你又成长了不少呢!angel。我真的是——越来越想打败你了!”他亮出了自己的号码牌,上面的“87”赫然在目,“真的很巧,我们很快就可以交手了呢!” 在另一方面,加纳尔、律奈与冀分别在不同的场地参加了第一场的比赛。 “来啊!还是,你没有信心打败我呢?”加纳尔懒洋洋地站在那儿,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样子,而他的对手却如临大敌般不敢轻易『逼』近,并且不期然地冒出了冷汗。 “你的直觉告诉你了吧?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既然如此,乖乖认输就好了!”加纳尔好心地建议道。 那位青年咬紧了牙:“可恶!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到了这儿,怎么能认输呢?”他握紧了拳头,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能坚持自己的理想固然很好,不过打没有胜算的战就是愚蠢的行为了!”加纳尔淡淡地说,手不经意地一扬。 几声尖锐的风声闪过,青年猛然煞住了脚步,冷汗由额角一滴滴地冒了出来。三张边缘锋利的扑克牌齐唰唰地『插』在他脚前三公分的地方,另有两张在刚刚掠过了他的鬃角,划出了浅浅的血痕。 “你应该感谢比赛的规则是不杀人!”加纳尔冷冷地说,手中夹着一张剩下的牌。 在另一个比赛场地,律奈带着天真的笑脸仰望着她的对手,那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他带着几分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小不点。 “认输吧!你是防御力与攻击力都很低的魔法小仙女吧?”他扬了扬手中的狼牙棒,“我不想跟小女孩打!” 律奈孩子气地笑了。“所有的事情到最后之前,是不能断言它的结局的!”她说,“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吗?我最讨厌和弱智的对手交手了!” “你……你说谁弱智?”壮汉气得七窍生烟。 “当然是你了!”律奈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手中的硕大武器,“不能凭本能知道对手实力的人,往往只会被表面化的虚像给蒙蔽掉!这种人顶多只能算是小角『色』而已!” “可恶!本来想饶了你,竟敢取笑我的人我从不放过!” “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嘛!”律奈轻松地说。 在观众中,蓝斯与言教正默默地旁观着。 “她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展现过实力吗?”言教低声问。 “不,完全没有。不过,在游戏中,就算自己有多厉害也好,也不能发挥原本的能力呀!” 言教笑了笑,转过头去关注着比赛。 “相当有自信啊!凯林菲拉的‘隐者’——疾名律奈,你究竟有多少实力呢!展现给我们看吧!” 狼牙棒挟着风声向律奈砸了下来。 另外一方,冀的对手是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嗨,你好,我叫派,”他看起来文文静静地很女孩子气,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就会在右脸颊上现出一个浅浅的酒涡,“请多多指教。”他把手放在嘴上,悄悄地说:“也请你要手下留情哦!” 冀凝视着他。真是奇怪的家伙!他心里嘀咕着。 “那么,我要动手了哦!”派的脸上微笑不减。冀专心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他愣了一下,就在一瞬间,派的影像竟在他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里!”派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冀的脊背发凉,在他完全作不出反应的十分之一秒中,派迅捷地出手,一拳从后面重重地击在他的右脸上。冀整个身体被打得飞起。 好快的速度!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行动! 砰地一声,冀的身躯沉重地落在了地上,他翻滚了一下,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抹去嘴角流出的一缕鲜血。 好大的力量!这个叫派的家伙绝对不简单!可是—— 冀的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瞳孔中有某种斗志在燃烧着,淡淡而充满挑衅的一个微笑从他的唇边显现出来:“有趣,想打败我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你对你弟弟为什么这么执着呢?他既然放过了你,就不妨好好地去过平静的生活,”迪卡以他的冷静双眸看着angel,“难道,你那么想为父母报仇?” “报仇?”angel『迷』『惑』地重复了一遍,她低低地说,“我没有那种概念。” 海风吹过来了,她的长发向前扬起,『乱』七八糟地覆在脸上,因而迪卡看不清她的神情。 “那么,是世界的和平?”他的语气中带了嘲讽。 “世界的和平?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做的事情而已。” 迪卡深深地看着她:“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angel震动了一下。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只想……见到他而已——” “见到他之后怎样呢?” “不知道,”angel伸手把头发向后拂去,她认真地说,“不先见到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沉寂。只听到远处决斗场上的喧动,海浪拍着船身的隐隐『潮』声,邻近岛屿上的海鸥四处盘旋的唳声。 “你和他一样固执啊!想知道……他憎恨你们的真正原因吗?”迪卡眼睛望向了海天一『色』的远方,淡淡地说。 决斗场上,加纳尔由于对手的自动认输而轻松胜出。 在律奈这一方,战局则出现了出乎任何人意料的变化。 “怎……怎么这样!”那名壮汉气喘吁吁地说,他向律奈每挥出的一棒都像是挥在虚无上。在他肌肉发达的身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洙。 “没用的,我不是说了么,无益的事情不要花力气去做。”律奈淡淡地说,“如你所见,我是防御力与攻击力都很逊的游戏者,但是,我有一种力量,那就是可以与游戏中的任何物质融为一体,而现在,我的体质是‘空气’,你再怎么厉害,难道能把空气切开吗?与其空耗力气,不如认输吧!” “这个应该不是游戏角『色』的力量,而是她本身的力量吧?”蓝斯喃喃地说,望向言教,“‘空气’吗?与你的‘风’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呢!” “可恶!要我认输?就像我打不倒你,你不是也打不倒我吗?”壮汉喘着气说。 “哎呀!”律奈皱着眉头说,“所以我说最讨厌弱智的人了!好了,还是让这场游戏快点结束吧!” 壮汉呆了一下,忽然感到呼吸困难,“啊,啊啊!”壮汉张大了嘴,却像是无法吸入空气般,当地一声,狼牙棒掉到了地上,他用手去抓喉咙,说不出话来,只发出一些嘶哑的气流通过喉管的轻微声音,他的脸变得越来越青。 “我不是说过了吗?”律奈展开天使般的微笑,“我能与空气融为一体哦!当然析离你身边的空气也不是什么难事。怎样?不想窒息的话就认输吧!” 壮汉本来还想继续支持下去,可是实在忍不住了,在二分钟之后,他认输了。 另一边,冀的战局呈现了胶着状态。 “砰”地一声,地上的尘土飞扬,冀第五次重重地被击倒在地上,脸上又青又肿,手肘、膝盖等处都擦伤了,身上到处隐隐作痛,鼻血也流了出来,可是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以绝不服输的眼神瞪着派。 “不认输吗?”派皱着眉头说,“这样会让我很困扰耶!再打下去,我也没有办法留手了!你和我的实力差得太远了!你也承认吧?” “我承认,可是——”冀凝重而缓慢地说,“我还是不会输!”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派的一举一动。 “喂喂,我真的不留情了哦!”派说,“因为浪费太多时间了,我要在下一招打倒你!”冀的唇角微微向上翘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在说:“来吧!” 派的身形一闪即逝,在冀的四周形成了一个个飞速消失的幻像,让人眼花缭『乱』。 “怎样?分得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吗?”派大声喊道,声音也飘忽不知在何处,“真正的我,要给你决定『性』的全力一击!还没有任何人能躲过我的必杀绝招!” 派飞速地闪动着,看准一个机会向冀的后脖颈狠狠地砍出一掌。 “胜负决定了——”他笑着说,脸上的微笑却在一瞬间凝固住了。冀转过身,以手臂挡住了他的攻击。“怎……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所在地?”派愕然地问道。在他毫无防备的一刹那,冀的拳头已向他挥出。 砰地一声,派倒在了地上,他用手背触碰着脸上被打的部份,仍然对这个结果诧异万分。 “怎……怎么会?你是如何办到的?” “我刚刚闭上了眼睛,”冀简单地说,“看不到你的虚影就不会被影响,只要全心注意你攻击过来的风声,并且动作比你更快就行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只是一个游戏啊,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呢?”派讶然问。 “我有——无论如何也要赢过你的理由啊!” “咦?” “如果,如果连你也赢不过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保护她了!” 派一脸愕然地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没见过你这种家伙!算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认输好了!反正这只是一个游戏。”他把手比成手枪状对着冀,“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在现实世界中如果碰到要请我吃圣代啊!” “少来!”冀回敬他,“再打下去的话,一定是我赢你!” 派笑了:“有趣的家伙,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他向决斗场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摆手说:“下次不如在现实中打一场吧!” “乐意奉陪!”冀回答说。 “真正的原因?” “如果只是被抛弃,会有这么强烈的憎恨情感吗?” angel蓦然回过头:“那……那么……” “你知道沙坦是在什么地方出生的吗?”迪卡的眼睛就像是沉入黑暗般没有一点光,他缓慢而清晰地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事情,因为,由他出生起,我就开始看着他了!” 我是跟随着因为祖国灭亡而到处流浪的父母一起来到h国生活的,这是我对6岁前仅存的记忆,那个时候我可以看到斑斓的『色』彩,只是,在6岁之后,我的世界就变成一片黑暗了。 自从那一天飞舞的烈焰从我家的屋顶腾起时,我就失去了我的父母,我的家及一切。 一个六岁的孩子要怎么办呢?于是我被辗转地送到了孤儿院。 “好痛啊!我不要打针!这『药』也好苦,我不要喝……” “少罗嗦!不乖乖听话就没有饭吃了!”……一开始对陌生的环境排斥的我,所得到的就是狠狠一顿打骂。 周围有很多孩子,大家的眼神都很茫然。被谩骂,殴打,强迫吃『药』,学一些知识,有时候还会被带到一间满是仪器的房间里去,也有些孩子被裹上了一块白布后被送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虽然我们还意识不到死亡的概念,却觉得很害怕! 有一天,有个孕『妇』来到孤儿院诞下了一个婴儿,然后她就被送走了。对这件事感到好奇的我们,却被严厉告诫不得提起这件事。 日子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地过去,不知道流逝了多久。有一天我看到院子里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五六岁的孩子。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清透的容颜,淡漠的表情,阳光把光辉洒在他的身上时,他看起来就尤如天使般圣洁。 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们都与我差不多年纪,因此我想,这个孩子会是当时的那个婴儿吗? “你讨厌这里吗?”他忽然问我,只是眼睛没有看我,而是正视前方。 “很讨厌吧?刺鼻的『药』水味,满是仪器的房间,还有一些无聊的知识!把这里全部毁掉,好吗?”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地微笑。 ——那是我与沙坦的第一次对话。 后来我才知道,沙坦在这儿几乎完全被当作一个实验品而存在,和我们不同,他每天都被不停地灌输知识,不停地改造身体,连情感也刻意被抹杀,所受到的境遇完全超乎我们的想象。然而,所有一切的痛苦都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总是淡淡地笑着,像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他们又那样对你了吗?”自从第一次见面后,我就常常去看他。 他笑了。“只有你一个人关心我呢,迪卡!”他偏过头,把半个脸埋进膝盖间,“你希望什么呢?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我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头,虽然我比他大,但却觉得自己更像孩子似的。 “……至少,”我说了出来,“离开这里吧!” “是吗?”他回答,然后就呆呆地在想着什么。 在三年后,沙坦实现了他的诺言。关于这个孤儿院的结局可以在地方报纸上看到。孤儿院在一夜间的消失被当地人称之为“恶魔的杰作”,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死于非命,孩子们自相残杀,鲜血至今还留在尘封的残壁上。 那一晚,真的是犹如一个恶梦一般—— 这件事后我和沙坦一起离开了孤儿院。在流浪的过程中,一个男人看中我们的智慧与特殊体质而收留了我们。于是,沙坦成为他的养子,在四年之后,当上了“恶魔”组织的首脑。在这段期间,他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借助组织的资金与力量,通过各种渠道,而事实却让人无法接受——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吧!”迪卡淡淡地说,“没错,这个孤儿院其实是g 国驻h国的秘密研究机构,而主办者,就是你所尊敬的父母!他们制造出自己的孩子,可是却将他当成动物一样对待!” “你说谎!”angel大声喊道,她站了起来,紧紧地握着拳头来抑制全身的颤抖,连骨节都泛白了。 迪卡冷冷地说:“为政治家服务所做的那些肮脏行径……与‘恶魔’有什么区别?我们至少还没有用‘爱国’、‘正义’这一类令人恶心的借口!” “不可能的!你说的不是事实!怎……怎么会是这样?”有滴水落在angel的脚前,涸成一个小小的圆点,很快,又有一点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事实,可是你的父母却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一个冷静的声音。angel蓦然地回过头。 律奈脸上带着与平时不一样的表情,在眼眸的深处,隐藏着某种跳动的情感。 “律奈?”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风吹起她的衣袂:“让我来告诉你,你的父母——在g国备受尊重的维?纳德博士夫『妇』所做的事情吧!现在的凯林菲拉就是因此而形成的!” “凯林菲拉……也和我的父母有关?”angel茫然地问。 律奈澄澈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而在『迷』蒙下是谁也不知道的具体情感:“你知道吗?真正的凯林菲拉,是时间停滞了的孩子们的世界!” “统治凯林菲拉的,是一群孩子?” “不,确切来说,应该是时间停滞在孩童时候的一群人……无论是躯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与现在的我一样,永远不再长大……” 在这个世界上的各个大国,为了随心所欲地将上帝的权利掌握在手中,为了创造出特殊的“生物武器”——天才与超能力者,在这个生物技术开始飞速发展的时代,几乎所有大国都建立了与之相关的研究所。在“国家”的名义下,一切行为都被默许。而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在试管里被培育出来的孩子,是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也就没有任何人权可言的!如果照生理上的血缘概念来说,可能身边照料我们的科学家,就有一个是我们的父亲或者母亲吧?但是,我们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照他们所期望的,被塑造成他们希望的样子,照他们所希望的,走他们安排好的路! 我们是“天才”,是超越普通人类的“超能力者”,但是,我们都还只是一些七八岁的孩子而已!我们本身并不期望这个样子…… 一直被限制在研究所里的我们,只能通过通讯与资料看到外面的世界,因为在我们被“塑造”成“完美”之前,是不能被外界影响的。有一天,有个孩子说,我很想看看外面的天空!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们,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愿望呢?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心而已!在自己的稚气被完全磨灭之前…… 所以有一天,我们计划好,成功地逃离了研究所。 我们掌握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知识,然而唯独不了解什么是现实!在逃离研究所之后,我们曾想要各自生活,可是,不到一年,我们就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一起……所有人的理由都一样!像是从无菌室中走出来的我们,对大人们的自私、卑鄙、污秽、言而无信以及种种残酷本『性』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适应!甚至有的孩子因此而几近崩溃……害怕长大的事实,害怕与现实相对,因而在f国的凯林菲拉街区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国,绝不允许任何人侵入!在时间停滞了的凯林菲拉中心,做着永远的孩童的梦……除了我之外,他们不愿意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因为害怕而封闭了自己的世界,划出红『色』的警戒线,毁灭一切的任『性』态度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只有我一个人,不认为这种做法是对的,因而我成为了凯林菲拉中心内唯一的对外界感兴趣的“异类”……但是,即使如此,我无法否定他们的世界!因为我一直……一直都在看着他们内心的痛苦…… “g国的这个研究所,是梅杰利斯博士与他的学生维?纳德在负责的!当时你的母亲则是维的助手。”律奈平平地叙述着。 “怎……怎会的?”angel低声说,她的内心知道不能否认他们话中的真实意味,然而—— 律奈久久地看着她:“知道这件事之后,你还能继续战斗吗?如果属于你自己的理由消失……”迪卡也在凝视着她。 angel手松开又握紧,共重复了好几次,终于,她抬起了头,尽管语气中还有一丝颤抖: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要坚持下去!因为我不是为了我的父母才这么做的!——如果没有开始的话,将来怎样也无法结束的!” 暮『色』很快来临了,傍晚的霞光把海上所有的东西染得发亮,轻轻漾动的波浪,就像是流动的黄金般美丽。 林君、言教、蓝斯、景道等人也早在第二场的时候胜出。现在,第五场比赛要开始了。 在第七组,angel vs 迪卡。 两个人在宽阔的决斗场上彼此对视着。 “看来这次我们真的要分出个胜负了。”迪卡打破了沉寂,笑了笑,“别看我不擅长打架,不过,在拟真游戏里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angel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我现在不会『迷』惘了!我有我自己要走的路,所以,我不会在这里输给你的!” 迪卡幽蓝的眼眸是谁也看不懂的神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全力以赴吧!angel!” “嗯!”angel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认真,“我是不会手下留情!”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完全没有感情的波动,即使是在微笑,也带着冷淡与漠然的意味…… 虽然我一直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可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内心!对于你而言,真的没有特殊的存在吗?究竟什么是你所重视的呢? 沙坦…… 第1卷 第三十四章迷失之心(下) 夕阳悄悄地下沉了。光线仿佛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黯淡了下来,在海平线敛尽了最后一丝耀眼的光。大海壮丽的光辉消失了。而在船上,angel与迪卡的胜负已经决出来了。 angel站立着,而迪卡则捂着流血的手臂半跪在地上。 只是angel的脸上没有取胜的喜悦。“为什么呢?”她低声说,“你应该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呀!你如果认真的话,输的就可能是我了!” “我也许一开始就打算输给你吧!”迪卡沉默了很久,虚弱地笑了笑,“……虽然艾西亚让我阻止你,可是,我能够感觉到,你和沙坦——彼此都想见到对方!沙坦他……可能真的很需要你也说不定……我完全无法看到他的心!即使是一直看着他,还是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只有你是特殊的存在,只有他对你的感情,不管是憎恨、嫉妒,还是讨厌,都完完全全地表『露』了出来…… “因为你打赢了我,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你在没见到沙坦之前输掉!知道吗?”迪卡最后丢下这么一句。 “嗯,绝对!”angel低微而坚决地说。她看着迪卡转身离去的身影,忽然有一阵情感冲动涌上心头,“喂,你……”她脱口说。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什么?” “呀,不……没什么。”angel还是没有把那句话问出口。 其实,问不问都是一样的吧? ——沙坦……是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从登上这艘船开始,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了。而比赛也进入了尾声,是决战的最后一天了。 与前两天一样,剩下的人聚集在主持者的所在地,以随机抽取两个号码牌来决定一对决斗者。 “11号vs 84号!”“45号vs 05号!”…… 决斗的对手陆续地产生了。而在这个时候,主持者叫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组合:“62号vs 65号!” angel呆了一下,脱口说:“这不是蓝斯与加纳尔吗?喂!”她大声地提出了抗议,“他们两个属于同一个团体,我请求重新选择!”“啊,是吗?这样就再抽一次好了……” “不用了!”加纳尔冷冷地说,他靠在船舱的窗边上,神情有点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加纳尔!”angel疑『惑』地问。 “很简单啊,”他站直了身体,脸上完全失去了以前的那种温暖之意,眼神冰冷,“我已经厌倦装作你们的朋友了!正好借此机会,把立场调整过来吧!” angel呆呆地看着他:“开……开玩笑的吧?加纳尔!” “你和沙坦大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个『性』也很相似。我本来想,是你的话,也许可以让我觉得‘特殊’一点吧?”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吐出这些话,“可是真令我失望!即使我一真想令自己‘喜欢’你,想令自己对你‘感兴趣’,可是,像你这样纯洁、善良、真的宛如是天使一样的人……根本就不能让我有一点感觉!所以,游戏结束了!我已经厌倦扮演一个‘爱别人的人’了!毕竟像我这样的人,还是黑暗的背景比较适合我。”他耸耸肩,“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朋友,所以,也谈不上‘背叛’吧?” 在听到“背叛”这个词的时候,angel颤抖了一下,一时间那张命运之轮的寓义在她的脑中闪现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她喃喃地说。 “我就说嘛!这小子一点也不可靠!”景道大声嚷道。 蓝斯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他从主持者的手上拿过号码牌,冷冷地注视着加纳尔说:“有趣,我接受——你的挑战!” 目前情况:水之精灵使,防御力2000,攻击力2500;幻影魔术师,防御力1800,攻击力3000。 “好像从分值上来看相差不大嘛!”加纳尔喃喃地说,“不过,实战就完全不一样了!分值的预测仅有20%准确率而已!所以,谁输谁赢,还很难说!”他随随便便地换了一个站立的姿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了什么想赢过我呢?” “少说废话!动手吧!”蓝斯静静地说。 “你好像很生气哦!是因为我表明了立场的缘故吗?”加纳尔轻轻地笑了,“呵,你不是一直都不信任我的吗?这种情况应该在你的预料中才对呀!” 蓝斯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右眉的眉稍上扬了。言教与林君把这种微妙的表情看在了眼中。“惨了!”林君悄悄地对angel说,“蓝斯这样子就表示他很生气了!” 蓝斯缓缓地抽出了剑,以剑尖指着加纳尔。 “要认真起来了吗?”加纳尔淡淡一笑,“好吧,我奉陪!” 蓝斯的剑向前挥出。加纳尔灵巧地闪、跃、挪、腾,闪开了他的攻击。在避过蓝斯的一剑之后,加纳尔手一弹,一张扑克牌激『射』而出。蓝斯挥剑一劈,把牌砍成了两半。而在这一瞬间,加纳尔蓦地欺近了他的身,一伸手就从侧边扣住了他的脸,猛力一揿,砰地重重一声,蓝斯整个人都被按撞到地上。 虽然在猝不及防中被加纳尔摆了一道,不过蓝斯还是很快地站了起来。他抹去额头上缓缓流下的血,眼中开始燃烧起火焰:“你这小子竟然玩真的?好吧!我也要认真起来了!” “没用的。”加纳尔以一张扑克牌笑指着他,“你的命运早就被决定好了!你是赢不过我的!” “是吗?试试看吧!”蓝斯不愿再多说,剑已挥出。 眼前的一切就宛如慢动作般,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剑尖慢慢地靠近没有移动的加纳尔的身体,然而就在一瞬间,加纳尔向左微微一侧,剑刃就贴着他的身体刺了过去。然后蓝斯就感到了胸前一阵剧痛,动作静止了,他慢慢地低下头来,看到加纳尔手中的牌犹如锋利的刀一样刺进了他的胸口。 “你知道死亡的滋味吗?我曾经与死亡共同呼吸……我发过誓,我绝对要活下去,我赌上了『性』命,所以,你是赢不过我的!只要是为了活下去,我不惜任何代价!”加纳尔喃喃地说,把手中的牌猛然一挥,横着划过了蓝斯的身体,血光迸现,蓝斯缓缓地向后倒去。 鲜血在空中弥漫开来,像是下了一场雨,一点一点地凝在了地板上。 围观者一阵『骚』动。“你想杀了他吗?”“你疯了吗?这样做会被取消资格的!” “取消资格也无所谓!”加纳尔的半边脸上染上了蓝斯的血,眼中带着可怕的疯狂意味,“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到达什么终点!只要能杀了他,清除沙坦大人的阻碍就行了!” “混蛋!”景道第一个冲进了决斗场,“我要杀了你!” “你也想被取消资格吗?”加纳尔冷冷地笑,“我倒不在乎再杀一个。” “别开玩笑了!我还没有输!”蓝斯以全身的力气大喊道,他以剑支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一直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胸口也被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他咬着牙说:“你们谁也不要『插』手!” “等等!你们两个参赛者,全部取消资格!太『乱』来了!”在一边观战的主持者嚷道。 “蓝斯!”angel叫道,想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蓝斯他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所以,”言教低声说,“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静候事态的发展而已!” “算了吧!”冀低低地说,他的眼中神情复杂,“在他们之间分出胜负之前,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场战斗了!” “不过,如果他真的杀了蓝斯,那么,就算取消资格,我也会杀了加纳尔的!”林君握紧了手,静静地说。 于是,战斗又继续了—— 在狭小的空间内,无边无际的黑暗、恐怖、战栗、绝望,死亡就在咫尺之间与我共同呼吸…… 我好渴啊,妈妈!救救我!我好害怕…… 那个时候,妈妈很温柔地对我说,来吧!把这个喝下去吧!神智不清的我从妈妈的手啜吸着某种带着淡淡腥味的『液』体,在生命一点点恢复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是妈妈的血!只是在不知流逝了多久时间之后,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最后她对我说,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因为,你是我与你爸爸的生命的延续……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一定要活下去!代替我们……活下去!所以,你吃了我们吧! 我答应过妈妈的,所以,我绝对不能死!妈妈与爸爸……都在我的身体里看着我!所以,我绝对要遵守那个时候的诺言!在地震内劫后余生的我,离开背弃我的小镇之后,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好几次,为了活下去,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所以,我放弃所有的感情,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加入了“恶魔”…… 所以,无论在什么样的战斗中,能活下来的,就只有我一个!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蓝斯淡淡地笑了,虽然身上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地离开身体,他却像是毫无感觉,“因为要活下去,所以要变得比任何人更强吗?不过,这个世界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去贯彻的!那就是由自己决定走下去的路!因为这个,我不会输给你!” 加纳尔不置可否:“让结局选择正确的人吧!” 海水渐渐地沸腾起来了,随着巨大的水花声,由水柱凝固而成的龙从海里升了起来,灵活地在蓝斯的周围游动着。 “啊,对了,我忘了你真正的能力是这个呢!”加纳尔说,“不过,以你受伤的身躯,可以支持多久呢?” “可以支持到打败你为止吧!”蓝斯回答。 加纳尔一扬手,数十张扑克牌向他『射』去。蓝斯一动未动,只是那些水一下子在他的面前铺开了防护壁,扑克牌在接触到水之后,被缓解了去势而纷纷掉到了地上。加纳尔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又『射』出了一排牌,力道明显比前次加强了许多。水龙一卷,将那些牌全部裹在了水中。 “蓝斯!”angel焦急地看着他的嘴唇正渐渐地转白,“不能再拖下去了!要快点治伤才行!” “说得也是,”蓝斯听到了她的话,对她虚弱地笑笑,“要作个了结了!” 加纳尔怔了怔。他看出其实蓝斯已经难以移动,只是以精神力『操』纵着水的活动而已,只要突破水的屏障,就可以轻易地杀了蓝斯,而水的防护力也在渐渐地减弱,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向水的屏障全力『射』出扑克牌。 前面的水影忽然在一刹那间消失了,扑克牌毫无阻挡地挟着强劲的风声向蓝斯『射』去。 他的力量消失了吗? 加纳尔因为意外而愣了一下。就在这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撞击上了他的后心。 加纳尔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击在将近十公尺远的地板上,伴随着一阵爆裂的声音 ,地板被撞裂了。加纳尔一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有股冰冷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全身,虽然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意志渐渐模糊,而手脚的感觉也在一点点地麻木。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冰冷、黑暗,连人的心都能冻僵的恐惧…… 可恶!我还不想死啊…… 蓝斯全力打倒了加纳尔,可是由于在那时将水的防护力转为攻击力,而使得那些扑克牌也毫无阻挡地深深地『插』入了他的体内,幸好当时加纳尔并不是瞄准他,所以只『射』中了三张,并且不是要害。只是由于失血过多,蓝斯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只以残存的意志拼命地保持着清醒,才不至于昏『迷』过去。那些水哗地一声,全部洒掉在了地上。 angel跑到他身边,开始使用“治愈之力”。 “这次赢得好辛苦呢!”蓝斯声音低微地说,“如果不孤掷一注,是抓不住他的破绽的,那小子……” angel凝视着他,低声说:“……其实,加纳尔并没有真正地‘背叛’我们,他始终是堂堂正正地与我们一决胜负啊!”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蓝斯转过脸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蓝斯的伤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angel来到昏『迷』不醒的加纳尔的面前,也开始治疗他的伤势。 景道、冀、言教等人默默地看着。 “他的伤势已经治愈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还没有苏醒过来呢?”律奈俯下身子看着平躺在地上的加纳尔。 这个时候,昏『迷』着的加纳尔梦呓般地说:“妈……妈妈……” angel的手颤动了一下。 “加纳尔曾经对我说过他的过去,”她静静地说,眼中不知是平淡还是忧伤,“他是身上背负了父亲与母亲的命而活下去的!也许是在生死关头,他的精神状态回到过去了吧?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着认为是自己杀死父母的深重的罪孽感,因此才把‘爱’与‘幸福’当成是一种禁忌,将自己的感情波动完全抹杀……然而即使是这样也并不是无可挽回,如果能有人能看到那个哭泣的他的话,如果有人能用微笑来温暖他的话……但是那个时候在加纳尔的身边,是人们害怕、厌恶、憎恨、畏惧的眼神…… “每个人存在在世界上,彼此之间用语言沟通的,但是,当人们学会用语言来欺诈与隐瞒的时候,语言就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甚至于连语言也吝于付出,想着‘那件事与我无关’而以漠然相对……只希冀着他人给予的关怀与注意,而从不去想到去替他人着想、尝试着去了解他人……因为不去深入考虑、只单纯接受‘大家’所下的结论——是最轻松的!而且也不须要受到责备。到头来……是人们自身创造了——内心深处一种被叫作“恶魔”的东西!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自私又可悲的生物……” “我被取消了资格,就没办法与你们一起登上岛了。”在所有的决赛结束后,蓝斯神情复杂地说。 “没问题!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景道笑笑说。共有将近五十人是最后的胜利者,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冀、angel、林君等六人。 “是吗?可是你是我最不信任的!” “还知道挖苦人啊!”景道耸耸肩,“看来你的伤势已经没有问题了!” 蓝斯笑了,第一次没有带上习惯『性』的嘲讽意味,很温暖的一个笑意。 “听着,不能成功的话,我可饶不了你们!” “知道啦!” “啊,那个!”律奈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站在船头的大家同时转过头去,在碧波万倾的大海里,一个绿『色』的小岛渐渐现出了它美丽的轮廓。 目前情况:圣剑天使,防御力5000,攻击力5000;闪电骑士,防御力3000,攻击力5000;水之精灵使,(取消资格);幻影魔术师(取消资格);魔法小仙女,防御力2000,攻击力1000。此外,冀,防御力3000,攻击力4000;林君,防御力4000,攻击力4000;言教,防御力5000,攻击力5000。成功通过影之海。 第1卷 第三十五章游戏结束(上) 太阳在地上开始闪耀 天使展开双翅 河川之内被有罪之人的鲜血染红 幸存者喝了此河的水 长出了三只角 尖牙 与无数的触手 在魔王再度降临此罪孽深重之世时 天堂之门缓缓关闭 羔羊们必将被放上祭坛 被诅咒之歌响彻世间 ——米阿特?尤依《被舍弃的孩子们》 h国。一个小镇。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紫形正茫然地四下张望,即使手中有一张地图,可是他还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真不知道哥哥在想些什么,”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让我来这里呢?虽然说叫我找舒茵,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怎么可能找得到嘛!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国家……” 他把地图随随便便地『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仰起了头。 街道两边低矮的古典建筑则在天空的相衬下只有个灰暗的轮廓,落尽了叶子的乔木枝干越过房屋在灰白的天空上划出粗炭画般的线条。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踏上小岛之后,才发觉这个岛屿其实很大,郁郁葱葱的树林几乎覆盖了整个岛,阳光透过绿『色』枝叶的间隙照『射』在林间的草地上,看起来分别明媚。鸟儿吱吱喳喳地从树冠间飞起,有只野兔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岛上来的不速之客,然后又受惊般地一溜烟跑了,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周围洋溢着一派宁静、和平的气息。 “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雷特纳基岛会是一个很阴森恐怖的地方呢!”景道『摸』『摸』头说。在登上岛之后,几乎所有的游戏者都散开来,循着自己认定的路线前进。因而周围除了他们六人之外,就看不到旁人了。 “可怕的地方看起来不一定恐怖。”言教淡然说。 景道不吭声了,可是沉默了不一会儿,他就忍不住说:“没有蓝斯那家伙,还真有点冷清呢!” “没有他来冷『潮』热讽,反而觉得寂寞了吗?”angel笑着问。 “唔,也不是啦,不过,倒是没想过他在这里就不与我们同行了!” “说得也是。”angel低声说。 “不过没有了他,我们就更要非赢不可了!”景道笑笑,“我可不想看到那小子说‘没有我就不行了吧!’那时候的表情。” 林君与言教相视而笑。 “下一关到了呢!”冀忽然低声说,“这是最后的胜负了吧!” 大家停住了脚步,在他们的面前,展开了一道似乎漫延到无边无际的围墙,阻住了去路,一道门敞开着,一个穿着传统服装的男孩倚靠在门框上,在手里上下地抛着些类似碎片的东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欢迎来到最后一关——镜『迷』宫。” 他站直身子,向他们微微地欠了欠身:“我是镜『迷』宫游戏规则的指引人——帕巴。” 在进入大门之后,是一个半圆形的大厅,在圆弧形的墙壁上,有着六扇紧闭的门。 “依照规则,一个人选择一扇门。虽然『迷』宫之内是互通的,但是起点不一样,走的路也许会一直错过。你们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到达唯一的出口。”帕巴介绍说,“要打开出口的门则必须聚齐你们各人手持一份的拼图图块。” “是这个吗?”景道喃喃地问,打开了刚才帕巴递给每个人的一个扁盒子,里面果然装着十数片一样形状的拼图碎片。 帕巴点点头,继续说:“也就是说缺少任一个人也不能离开『迷』宫,因此在『迷』宫内你们要先与同伴相聚才行!而现在问题就来了:即使是最高纪录保持者也需要二个半小时才能走出『迷』宫,而有些特别逊的人呢,转上一天也未必能转出去!况且在『迷』宫内还可能遇上各式各样的对手,将战斗所需时间、绕路所需时间、寻找同伴的时间全部加起来,至今团体的最好成绩是三小时15分钟,也就是差一点而没有成功!以团体的形式来到这里相当居于劣势呢!你们能在三小时内离开吗?” angel握紧了手中的拼图图块,那硬硬的棱角一直刺着她的手心。 “我们不会输的!”她清晰地说。 他向他们微微地鞠了一躬:“那么,祝你们好运。” 『迷』宫的门开启了。 “真是打扰了!”紫形向那位从门缝内探出头来的老太太弯腰行礼,当他直起身体的时候,门也砰地一声关上了,紫形叹了口气,看着手上那张舒茵的照片,自言自语地说:“就算以电脑分析出茵最近的行动轨迹,可是范围也大大了!难道我非得一家一家去询问么?可恶!茵那家伙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他发觉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拍拍脑袋,说:“不行不行!要振作点!” 他转过身来走下台阶,踏着这个小镇古朴的青砖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心不在焉地向前走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当风卷起街角的落叶的时候,紫形在拐弯处砰地一声与一个长发女子撞上了。 “啊,对不起!”紫形第一反应是慌忙道歉,当他抬起头看到那名女子的脸时,却愣住了。那名女子也感到非常意外,她后退了一步,忽然转身就跑。 “等等!”紫形急切地叫道,向她的背影追上去,“不要走!” 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他追上了她。 “为什么避开我呢?”紫形抓住了她的手臂,“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她甩掉了他的手:“放开!”紫形松了手,深深地看着她:“为什么突然从我们身边消失?茵!说个理由吧!” 舒茵一言不发。 “虽然哥哥说你潜入了‘恶魔’的内部,但是你却突然失去讯息,我们都很担心你!不过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紫形急切地搜索着她眼中的神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舒茵开口了,她把头偏向一边,搂紧了自己的手臂,声音微微颤抖,“我唯一要说的,就是——脱离‘逆规者’吧!紫形!” “脱离‘逆规者’?”紫形愕然问,“为什么?” 舒茵闭上了眼睛,低声说:“我不能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紫形大声说,“这样子,我一点也不能接受!” “你不知道比较好!”舒茵近乎执拗地说,她的脸上一派坚决。 “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呢?”紫形喃喃地说,“这样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你了!我所知道的舒茵,是个既不会吞吞吐吐,也毫无畏惧的人呀!”舒茵避开他的视线,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脱离‘逆规者’,切断与我们的一切关系,然后平静地生活下去吗?”紫形低声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那么,我不会干涉你的!可是,我是不会丢下哥哥他们不管的!因为无论何时来说,他们都是我重要的‘同伴’!”他转过身,缓步离开。 “等一下!”舒茵脱口而出,紫形回过头。 “不对,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不住地摇着头,眼中有某种茫然的东西,“就算这样继续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你不明白吗?” 紫形直视着她:“如果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 沉默。一时间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也许过了五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我接近了黑暗中隐藏的‘真实’……”舒茵轻声地开口了,“原本只是猜测的事情,在我逐渐接近‘恶魔’总部的时候,得到证实了。……我的所有理念几乎全都崩溃了,也许无知是一种幸福吧?我本来打算什么也不说,在你们身边消失就好了。只是,你有知道的权利,紫形。” “真实?”紫形疑『惑』地问。 舒茵轻声地说了出来。 空气的流动加强了,风掠起他们的衣服、头发,冷意扑面而来,落叶在风中回旋着,发出与地面相触的干枯断裂的声音。 “怎……怎么会?如果说这就是‘事实’?那么,我们一直所做的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紫形喃喃地说,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眼神反映出一片空白。 “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或许只有神才知道吧?” angel推开了面前的门,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像,由镜子组成了通道,将所有的影像折『射』了又折『射』,形成深遂而不可知的空间,当angel走进去的时候,千千万万个她布满了四周。 “伤脑筋!”angel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本来我的方向感就不强,普通『迷』宫就能让我晕头转向了,别说是这种镜子『迷』宫……偏偏刚才我又说得好有把握的样子,怎么办呢?搞不好拖累大家的就是我……”她一边说一边走,镜中的她也随之行动。 “啊,冀!”她眼尖地看到了前面的人影,高兴地说,“太好了,第一个碰到的就是你!(这下有人可以依靠了!)等等我!我们一起走吧!”她向前面跑去。 “砰”地一声,发出了好大的声响,angel『摸』着头上撞到的包,疼得眼泪也几乎下来了。刚刚撞上的是一面镜子,里面只是冀的虚像而已。 “你在搞什么啊?”冀淡淡地说,angel睁大了眼睛,虽然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在哪里,却能听到他的声音,通过镜子连他的表情举动也能看见。 “现在我和你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呢!你不要动,我来找你。”冀说。 angel发了一会呆,干脆坐在地上等他。 面前传来了脚步声,她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了冀。 “喂,是虚像?还是不是?”她认真地问,用手指在他身上点了点,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是真的冀哦!” 冀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虽然一贯来的冷淡表情不习惯柔和的表情,冀的脸还是微微地红了。 “一起走吧!”他说。 接着相遇的两人是景道与律奈。 “喂,不高兴吗?没有遇到你喜欢的angel。”律奈问道。 “没有啦!”景道回答,只是怎么看也不像高兴的样子。律奈鼓起了腮帮,在他的身后用力一跃,跳上了景道的背。“喂!你干嘛啦,好痛耶!不要扯我的头发!痛痛……”景道被搞得狼狈不堪。 “有我这样可爱的女孩子陪你,你不高兴吗?”律奈嘟着嘴问。 “很高兴,我高兴得快要晕倒了!”景道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我好像听到你在叹气哦!” 景道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那背着我应该没问题吧?” “是是!”景道无可奈何地说。 在另一边,言教与林君也碰头了。 “好巧啊!”林君微笑着说,“第一个遇到的竟然是你呢!”“啊,”言教应道,脸上有思索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一样……对了,我很想再碰到她呢!那个叫作孟影的那个女孩子……” “她的内心世界让你很感兴趣吗?”林君问道。 “也许是吧!”他淡淡地笑了笑,“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不过,她的有些想法,真的是和我相当接近,只是我没有办法像她那么直接地表达出来,我反驳她的话,说不定只是说服自己的借口而已……” “言……教?” 他向她笑了笑:“别在意!我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我们是与她立场完全不同的‘逆规者’呢!”他的眼眸颜『色』加深了,“我们有自己要贯彻的‘正义’!心存『迷』『惑』的话是不行的!” “我……不像言教那样可以思考很多问题,”林君低声说,“只能接受一些单纯的说法,可是,”她抬起头望着言教笑了,“我觉得,言教所感觉到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 “‘感觉’而不是‘结论’吗?”言教淡然一笑,『摸』『摸』她的头,“你说得没错!可是,人有时候,只能够接受‘结论’而已!” “太阳在地上开始闪耀,天使展开双翅,河川之内被有罪之人的鲜血染红,幸存者喝了此河的水,长出了三只角、尖牙与无数的触手……”一个轻柔的尤如在念谒语般的声音响起了,在镜『迷』宫中隐隐回『荡』着,一时间,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这种韵律给充斥满了,“在魔王再度降临此罪孽深重之世时,天堂之门缓缓关闭,羔羊们必将被放上祭坛,被诅咒之歌响彻世间……” angel与冀停下了脚步。但在在镜中却看不到别人的影像,只是忠实地反『射』出他们环视四周的那种讶然而带着警戒的神情。 “第一个对手是你吗?angel。”那个轻飘的声音说,带着轻轻的笑声。 angel渐渐严肃了表情,“是你吗?艾西亚!”她脱口而出。 “我该称赞你吗?angel,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够到达这里呢!”艾西亚说,即使angel与冀四下张望也看不到她的踪影。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angel问道,她的神情异常认真,“海与光他们究竟在哪里?” “这么关心他们的事吗?”虽然看不见艾西亚的表情,却能听到她的语气中一股淡淡的嘲讽意味,“为了奖励你能这么快与我见面,我就告诉你好了。他们对我而言只是饵,本身没有太大的意义,只要能达到让你们能进到游戏世界里的功能就行了,因此他们需要的只是短暂的失踪,并不需要一直掌控在我的手中。现在都已平安回到家了吧!” angel松了一口气。 “迪卡与加纳尔都在你的面前败下阵来,真是令我意外,不过,这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很快,你就由我来打倒!”艾西亚冷冷地说。“我接受你的挑战。”angel以异常冷静的口气说,“不过,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静寂了二秒钟。“什么事?” “‘恶魔’的计划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我们终于见面了呢!我一直在等你们两个,日高言教与林君!” 言教与林君停住了脚步,在他们的面前,站着一脸笑意的孟影。 “真是——期待已久的见面呢!” 另一方面,景道与律奈『迷』路了。 “糟了!绕来绕去又回到原路了!”律奈忽然一声大叫。 景道一脸错愕:“不会吧!你怎么知道?” “这儿有我做下的记号呀!”律奈理所当然地说。 “怎么办?万一拖他们后腿一定会被砍死的!惨了惨了!” “……” “你是说‘逢魔计划’吗?”艾西亚轻轻地笑了。 angel的瞳孔颜『色』加深了。 “将所有人的原始潜能都激发出来,让命运选择留下来的人,是防止由于全体人类弱质化走向毁灭之路的计划!”艾西亚笑了笑,“也就是只有优质基因的拥有者才能留存下来!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就是沙坦大人的计划。” “为什么呢?” “咦?”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angel大声说。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愚昧的人太多了吗?居于高位的那些满口大话的政治家,以及愚蠢无知地服从于他们的统治下的民众!人类的精神正在一步步走向腐败,由金钱与权势决定一切的世界的存在是毫无必要的!必须将人类社会中那些劣等的基因剔除,由优秀的人种来统治世界。沙坦大人只是想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罢了!”艾西亚冷酷无情地说,“强者胜,弱者死,这是千古以来不变的真理!” “但是选择的标准是什么?”angel静静地说,“你们……以为自己是神吗?可以任意决定他人的命运吗?可以任意抹杀你们认为不需要的存在吗?” 艾西亚笑了,冷冷地。“现在这个世界还不是一样!想把强大的力量掌握在手中,然后达到支配他人的目的,只要不涉及自身,便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地牺牲别人!我们所做的,比那些为了自己利益而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来得还要单纯得多呢!” “你的话,从理论上说也许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人的生命……不是靠这些毫无概念、似是而非的理论来划定的!每个人的存在都有着他的价值,任谁也无法否认!人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为了活下去而努力,为取得收获而奋斗,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同时,以自己的存在而影响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所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是毫无价值的!生命的份量都是一样的沉重……所以,没有一个人有必要为你们的那种说法而牺牲!”angel的声音不高,但是却说得异常坚决。 艾西亚笑了。“是吗?好慷慨激昂的话!不过,我刚才所说的,却不是我自己本人的理由呢!”艾西亚静静地说。 “……你的理由是什么呢?”angel略带一点诧异地问。 艾西亚没有说话。隔了半晌,才轻声说:“你知道米阿特?尤依吗?” “米阿特?尤依?”angel问,“那个三百年前的预知诗人吗?”一时间她的脑中掠过了许许多多的纷『乱』影像,联想到艾西亚一开始所念的那几句诗,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全身震动了一下。“难……难道?” “难道你是诃厄诺核泄『露』事件的幸存者吗?”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是从刚才起一直默不作声的冀,“米阿特?尤依自三百年前写下的预言,那首《被舍弃的孩子们》,已经几乎被公认是诃厄诺核泄『露』事件的预言诗了!” “没错,我与我那个村庄的人们——是那个国家为了‘自己国力的强盛’及‘更好地保护自己国家的人民’的借口下的牺牲者!说什么‘核子弹是军力装备上自卫的必需武器’、‘这是一场令人遗憾的意外’,真是笑死人了!为什么我们就必须为‘国家’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牺牲不可!大家……大家全都死掉了!你们绝对无法想像那种如同地狱般的情景……而我就是从地狱里复活的!”艾西亚笑着,她的语气中含着强烈的憎厌意味,“不过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了,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的存在!既然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都是由统治者支配着大多数人,由统治者来制定‘正确’的标准,那么,偶然地打破这个世界的形状,进行重新塑造,也没有什么区别吧?所以……我对他的计划很感兴趣,我想看看——他创造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别开玩笑了!”说话的是冀,脸上是一贯的冷漠的表情,“你的遭遇是让人很同情,不过你的思想却是大错特错!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正在重复着那些你所憎恨的人所做的事情吗?你的行动轨迹根本就与他们毫无差别!你为什么不多考虑一点那些被牺牲的人——也就是过去的你的立场呢?照这样下去,你们所说的‘新时代’——根本就与现在的世界毫无区别!你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毫无意义!还是说,你只是以此为借口来达成自己私欲呢?” “住口!”艾西亚大声地说,“像你们这种人,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情?只要是为了让沙坦大人实现计划,只要是他所说的‘新时代’能够来临,就算是让我变成真正的‘恶魔’也无所谓!我绝对相信沙坦大人!所以——我一定要在这里将你们全部打倒!” 通道在一瞬间响起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浪由那头挟着飞溅的镜子碎片向angel与冀这边冲了过来。 第1卷 第三十六章游戏结束(下) “是吗?加纳尔自那之后就没有醒过来吗?”孟影喃喃地说,“他一直不爱任何人,甚至不爱自己,没有人可以深入他的内心,即使是一直爱着他的我也不行!除了对沙坦大人有着异常的执着……看起来最冷酷、最坚强的他,其实内心却软弱得与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他背负了比谁都要重的罪恶感,又无法自解……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崩溃掉!”她闭了一下眼睛,淡淡而悲哀地笑了,“可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放不下他吧?” 言教静静地看着她。 “不过我并不恨你们,”孟影低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把指尖抵在镜子光滑的平面上,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我这次也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只是——想把‘真实’展现在你们的面前而已!” “真实?”林君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 “对。”孟影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你看到了吧?一面镜子可以折『射』出一个影像,而两面镜子相对则可以折『射』出无限的空间,然而‘真实’只有一个!关键在于如何在虚影中找到‘真实’的存在!我曾经……在‘恶魔’总部碰到过你们的同伴!是个长发的女孩子。” “舒茵!”言教脱口叫道,神情明显地带上了紧张,“她现在怎么了?” “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让我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的!不过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过,怎么说呢?”孟影又把头转过去了,轻轻地拍了拍镜面,“我本来就是‘恶魔’中的异类!对于我而言,没有绝对的敌人,因为我加入‘恶魔’,完全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没有揭穿她,反而与她成为了好友!我对她的那种敏捷而富逻辑『性』的思维很感兴趣,而她的想法也与我十分接近!有一次,她对我说了她的想法。”这个时候她看向了言教,“作为她的同伴,你应该知道这个想法是什么吧?” 言教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ok!”孟影拍了拍手,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个,“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分析了!把你知道的,与我知道的,全部加起来,应该可以接近‘真实’吧?” 言教默默地点了点头,林君带着一丝不安地看着他们两个。 “那么,时间要从十七年前开始追溯……” “那个时候梅杰利斯博士与维?纳德夫『妇』曾进行生物技术中的改变基因、诱发人体潜能研究,但研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因为梅杰利斯意外去世而终止了,而在那之后,维?纳德夫『妇』也没有再继续下去,那些资料也作为极密销毁。但在时隔十六年之后,‘恶魔’组织中却不仅完全得到了那个阶段的成果,而且在原先研究的基础上再进一步,成功地‘制造’出了超能力者……在关于这件事的调查中,我得到了答案,然而,我同时也接触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令人战栗的秘密!”舒茵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当所有的信念与自己所相信的东西被击得支离破碎的时候,我还能怎么做呢?结果我就只想到逃避而已!就算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可是却无法阻止!因为就算大家都知道真相,走的轨迹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紫形握紧了拳头,“不行!”他低声说,“我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没用的!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强吗?整个世界都是在他的掌心上运转的!他想要——成为接近神的存在呀!虽然之前‘逆规者’与‘恶魔’一直保持着平衡,可是在这一次,他想把‘逆规者’当作弃子呀!” “那又怎么样呢?根据哥哥给我的留言,他们现在还在游戏世界里,我不能放下他们不管!” “……” 紫形急切地抓住舒茵的双肩摇动着:“其实,你并没有抛下大家对不对?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关注着我们的行动了!所以,我求求你,舒茵,至少在救出他们之前,重新成为我的同伴吧!”他的眼中充满了恳求,“我一定要救出他们!所以,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好吗?” 舒茵深深地埋下了头。 “我……可能就是在等待有人这么对我说吧?”她轻声说,“因为我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面对,可是另一个自己也不原谅自己的逃避!我其实……一直,一直都在等着你们来对我说这句话……” “十七年前,梅杰利斯其实并没有在意外中死去,他藉此隐姓埋名,在h国与『政府』官员相勾结,创立了‘恶魔’组织,利用研究生物技术来建立自己的势力。没错,在‘恶魔’中,其实真正掌握实权的并不是沙坦大人,而是一直在幕后『操』纵的梅杰利斯,这次的‘逢魔计划’,也是在他的授意下进行的!不过,我一直感觉,‘恶魔’对于他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的真正目的,绝不止让我们看到的这个程度! “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逆规者’与‘恶魔’之间,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维系着,一直维持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你们的领导者‘夏洛特’与我们‘恶魔’的真正领导者梅杰利斯,不论是下达的策略『性』命令,还是引导我们的方式,甚至于思考的逻辑『性』,都如出一辙,相似得惊人。而最好的证据就是,你们‘逆规者’即使是以‘正义’为借口,可是,你们所作的真的是完全正确的吗?最后得到利益的,究竟是谁?” “你的意思难道说……”林君脱口而出。 孟影缓缓地说:“‘夏洛特’与梅杰利斯,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太荒谬了!就算你这么说,可……可是这还是不可能的吧?一方面建设,一方面毁坏,这么做对他本人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林君难以置信地说。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让我『迷』『惑』的理由,舒茵可能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答案……所以她才会突然从我们身边消失!这也难怪,如果那是‘事实’的话,我们的存在是多么可笑啊!简直就像是在他的手上跳舞的傀儡……”孟影仰起头来,喃喃地说。 “你现在所说的——还只是‘猜测’,而非‘定论’吧?”言教慎重地说。孟影看了他一眼,笑了: “现在的确只能算是‘猜测’而已!不过答案应该就快要揭晓了!在‘那个人’真正的目的即将达成的时候……所以,让你们去亲身体验真正的‘事实’吧!”她把手指向前方。 “真正的答案,应该就隐藏在『迷』宫的尽头……在那儿,他正在等待着angel “小心!”冀大声叫道,将angel扑倒在地,强大的气流由他们身上拂过,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两边的镜子纷纷破碎,不规则的碎镜块亮晶晶地铺了一地。 冀摇摇头,把头发内的玻璃粉末甩掉,支起身体,大大小小的镜块就从他的背上滑落,叮叮地掉在了地上,他着急地问:“你没事吧?angel!” “没……没事!”angel说,“你呢?”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弱!”冀淡然一笑。 angel抬起头,这时她赫然发现周围破裂的镜子在仅存的碎片都掉下来后,里面还有一面完整的镜子。这样使得周围除了多出遍地碎片外,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躲过了吗?”艾西亚冷冷地说,与之前不一样,语气中溢着狂『乱』的气息,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不过你们下次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为了不让你们妨碍沙坦大人,去死吧!”随着她的话一出口,地面的镜片全部向着angel与冀激『射』而去。 伴随着一阵疾风暴雨般的叮叮声,一道圆弧形的剑光闪过,所有的碎片都被劈成了更碎的碎片,晶莹的粉末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闪光带。angel手里执着那把自死灵森林出来后就几乎没用到过的圣十字剑,冀则与她背靠背站着。 周围反常地寂静着。angel略带一点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啊,”冀忽然低声说,“你看!” 在空中的那些玻璃粉末并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就这样一直诡异地悬浮着,在若隐若现地折『射』着光线。 几乎是在一瞬间,艾西亚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angel吓了一跳,握紧了手中的剑,全神戒备地盯着她。艾西亚并没有特别的举动,她只是微微一笑,忽然之间,她忽然幻化成了七个人影,由四周围住了他们两人。而在镜子中,七个她又化成了千千万万个她。 angel慌『乱』地四下望着,口吃地说:“哪一个……哪一个才是真的?” “你不妨猜猜看,angel,”艾西亚冷然道。 “是利用玻璃粉末在空气中的折『射』而造出来的幻像吗?”冀皱了皱眉头,“玩这种把戏没什么意思吧?” 艾西亚充满嘲讽地笑了笑。 冀的视线敏锐地在每个艾西亚的身上一一扫过,突然间向其中一人狠狠地挥出一拳。拳头被接住了,冀精神一振:“这是真的你吧?艾西亚!”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脸上挨了旁边一人的重重一击,他整个人撞到了墙上,辟哩啪啦一阵响,墙上那面镜子表面裂成了蜘蛛网状。 “她们是我的‘拷贝’啊!也就是说,在游戏中,她们每一个的数值都与我一模一样,是我的‘分身’,所以说,任一个也是真的!你把她们当作幻象来看,就是你致命『性』的错误!”艾西亚冷冷地说。 “那又怎样?”冀抹去嘴边的血迹,不当一回事地站了起来。 “什么?” “只要把你们全部打倒就行了吧!”冀冷冷地说。 “冀!不行,太勉强了!”angel失声叫道,砰地一声,冀的拳头又被挡了下来,冀头一偏,闪过了一人的攻击,可还是被猝不及防的另外一击打倒在地。“不要太勉强比较好哦,小弟弟!”艾西亚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我真正想对付的,只是angel而已!” “你说谁是小弟弟啊!”冀挣扎着站起来,嘴边一抹冷笑,“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把戏!” 艾西亚扬起了眉。 “她们不是你的‘分身’,而是你的‘替身’!真正的你,根本就不在这七人之内!” “那么你说,真正的我在哪里呢?”艾西亚静静地问。 冀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了angel:“angel,以你的力量把这条通道的所有镜子全部破坏吧!办得到吗?” angel点了点头,开始举起了圣十字剑。 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剑上发了出来,汹涌的气势在整个通道内如『潮』水般滚滚而至,angel大喊一声,把剑猛力向前劈去。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地上的裂缝一直向前延伸到足有几十米远,在撞上对面那道墙后,轰隆一声,尘烟四冒,墙塌掉了半边,而通道两边的镜子全部被震得粉碎。 气浪在通道内来回鼓『荡』着,掠起了angel与冀的头发,当一切都渐渐平静下来,尘土也渐渐止歇之后,在他们的前面,一个人影逐渐地清晰了起来。而七个艾西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正的艾西亚站立在那儿,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那七个你其实还是幻影吧?”冀淡然道,“真正的你一直利用镜子的反『射』与幻影,以极快的速度不断隐身其中,造成别人的错觉,然后进行攻击。我说得没错吧?” 艾西亚身上的狂『乱』气息渐渐消失了,眼眸的颜『色』也恢复了原状。“看来我太小看你们了!”她低声说,忽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血从指缝中溢了出来,刚刚angel的圣剑之力的冲击已经对她的内脏造成了损害,“angel,你真的那么想对付沙坦大人吗?” angel的眼中掠过了一丝『迷』『惑』。 “不是的,”她轻声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单纯地想见到他…… 除此之外还能干什么呢?自从恢复记忆那天起,我开始想起了一些自己不愿去想的细节…… ——不见到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会让你通过这里的!”艾西亚踉跄了一下,她站稳身子,脸上是坚决的表情,“刚才是我太过于大意了才会受伤,不过,就算是赔上『性』命,我也不会让你过去!” angel扬起了眉:“你的伤很重呢!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吧?” “少罗嗦!”艾西亚咬着牙说,“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让开的!” angel向她走去,她神情紧张地握紧了拳。 angel迅捷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艾西亚用力一挣,却没有挣开。冀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艾西亚的神情渐渐由戒备变为惊讶。“你在干什么啊?”她忍不住说,“为什么不杀了我?” “看也知道啊,我在帮你疗伤。不要说话,我会分神。”angel头也不抬,她的双手发出一团柔和的光芒,笼罩住艾西亚的身体。 “我是你的敌人耶!”艾西亚难以理解地说,“如果你治好我,我还是会继续阻挡你的啊!” “那就阻挡我吧!”angel回答,她抬起头微微一笑,“不过,我一定会通过这里的!” 艾西亚瞪大了眼睛看她。 帕巴早早地来到了『迷』宫的终点大门处,开始看着怀表内指针的转动。在静寂无比中,嘀答嘀答的声音如流水般流过…… “只剩最后五分钟了,他们果然还是不行吗?”帕巴自言自语地说,注视着周边的几个通道。 传来了脚步声,言教与林君首先从一条通道内走了出来。“原来是我们最早到吗?”林君转着灵活的眼睛说,看着守在大门处的帕巴,笑着向他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你们没有与其他同伴在一起吗?”帕巴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样是无法通过最后的大门的!我不是告诫过你们了吗?” “那只是一个心理圈套吧?”言教微笑着说,“其实在『迷』宫中寻找同伴是大可不必的!因为出口只有一个!只要每个人都保证自己能在规定时间内通过就行了!我想他们……也都意识到这一点了吧!” 帕巴注视着他:“你竟能想到这一点,我很佩服,不过,如果同伴们有一个做不到的话,还是没有用的!” “他们一定做得到的!”言教平静地笑着说,“因为……他们是我的‘同伴’啊!我相信他们能做得到!” “是吗?那就赌一赌你的自信吧!”帕巴回转过头看着怀表,“还剩……两分钟。” “这就是出口吗?啊,总算到了!”angel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旁边跟着冀,“谢天谢地,没迟到吧?”言教笑着向她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原来我不是最后啊,”angel开始东张西望,“咦?景道与律奈还没到吗?” “你们还有两个人吧?我可是要倒数了哦!”帕巴淡淡地说,开始循着秒针的节律数了起来,“六十、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二十一、二十、十九……” 一时间寂静了下来,angel脸上浮现出了焦急不安的神情,“他们没事吧?”她喃喃自语道。 “七、六、五……”计数进入了最后阶段。 “三、二、一!”帕巴啪地一声合上了怀表盖。 “你的同伴好像辜负了你的期望哦!”帕巴不无遗憾地说,“对不起,你们不能通过了。” angel等人面面相觑。 “你在说什么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可是有比你们所有人都早到哦!只是闲得太无聊了,所以才找了个地方打个盹而已啦!” angel惊喜地叫了起来:“景道!” 从侧边的一道壁后面,走出了景道与律奈两个人,律奈在景道身后探出头来,笑着扮了个鬼脸。 “本来我是以为走不出去啦!”景道『摸』『摸』头说,“不过律奈这家伙呢,却说‘看我的!’我就只好跟在她后面啦!没想到什么事也没碰到,就不知不觉走出来了!” 言教微笑着看向帕巴:“请问,我们合格了吗?” 帕巴看着他们六个人,讶然的神『色』在脸上渐渐隐去,换上一个释然的笑容:“当然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们这样信赖同伴、毫不『迷』『惑』地就走出『迷』宫的人呢!那么,就由你们用手中的拼图图块,填补门上的凹痕,打开这道通往最后终点——魔王宫殿的门吧!” 拼图一片一片地缀起来了,而最后的门,也即将开启。 有人说,一幅拼图,如果不拼到最后一块,你永远也不知道真正的图案是什么…… 我手中现在拿着最后一片拼图图块,我期待的图案,究竟是什么呢? 门开启了—— 第1卷 第三十七章最终章 终于要进入最终章了…… 所有的谜团也逐渐要解开…… 不知道能看到最后的各位大大,期待着什么样的结局呢?^^ 第1卷 第三十八章最终完结篇 在吱嘎吱嘎的声音中,沉重的大门被缓慢地推开了,气流在一瞬间涌入了前面的空间。 即使到现在,我的心还是一片茫然!仿若在做梦般的不真实感,层层叠叠地裹满了我的整个躯体。 这道门后面,真的有我期待着的人吗? 为什么我的心,如此地不安? 迄今为止,我所作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在害怕什么呢? 展现在面前的一个宽广无比的殿厅,雄伟的弧形穹顶雕缀着象牙白的精致花纹,巨大典雅的柱子间隔一定的距离撑起壮丽的天花板,由面前一直延伸到红地毯的尽头,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光彩夺目。 在一片金碧辉煌中,静悄悄地没有人影。 angel、冀、言教等人陆续进入了大厅,沿着红地毯向前望去,可以看到端放在正中央的那个空『荡』『荡』的庄严座位。 “什么啊,难道没有人在?”景道皱着眉头说。 这种传递到全身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它让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我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为什么,为什么无法抑制全身的颤抖! angel搂紧了自己的双臂。冀轻轻地把手覆在了她的手上,那种温暖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她的颤抖稍为平息了一些,她抬起头来,接触到的就是冀那含着担忧的关切眼神。她受到鼓励地笑了笑,“放心吧!”她轻声说,“我并不害怕。” “真是令人怀念的见面啊!姐姐!”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 angel的全身尤如受到电击一般,她缓缓地抬起了头,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那个与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那个有着一双澄澈眼神的少年,就是沙坦?她体内深处的基因在告诉她这个不容置辩的事实。 “我们终于再度相逢了呢,姐姐!” 我可以听到全身血『液』流动的声音,可以感觉到动脉与心脏跳动的声音,可以感觉到眼球无法移动的那种生涩,可以感受到手指无法动弹的僵硬与麻木! 他就是我想见到的人啊!可是我却一动也不能动! ——不见到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呢? 林君跨上一步,却被言教拉住了,他对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先让angel解决他们姐弟之间的事吧!她仿佛听到他那么讲。 其他的人也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我们的再度会面不是很值得高兴吗?”沙坦微笑着说,“爸爸与妈妈一定也很欣慰的!”angel茫然地看着他。 “你这小子——”景道冲动得几乎要冲上去,被言教一手拦住了。 “你一直很想见我吧?姐姐!没事的!我不就站在你的面前吗?”他像一个天真的弟弟般张开了双臂,“我也好想你哦!到我的身边来吧,姐姐!” angel震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在她面前的那个少年,眼中闪着犹如恶魔般的光芒。 “angel,不要过去!”冀失声叫道,想上前拉住angel,却猛地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回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怎么……怎么回事?”冀莫明其妙地叫道,言教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凝重了,他分别地四周探视了一下,终于颓然地放下手。“糟了!”他说,“一时大意,周围被布下了‘结界’,我们出不去了!” 沙坦偏过头来,脸上是一个恶作剧的微笑:“妨碍我和姐姐的人,要受到游戏的惩罚的哦!” “开什么玩笑!”景道嚷道,『乱』撞了几下,却怎么也冲不出去,“这样我们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吗?那angel怎么办?” “唯有先静观其变吧!”言教低声说,“我们要相信angel!” 沙坦缓缓地将手放在angel的脸上,轻柔地宛如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对不起呢,姐姐,其实我不是故意放着你不管的!现在——你也差不多想起所有的事情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angel茫然地抬起脸,梦呓般地说:“那个时候,你对我说,你们一直,一直都把我遗忘在了黑暗的恶梦里……” “不对哦,姐姐,那个,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更早的时候,我们有见过面的!”他在她耳边喃喃细语,“你想起来了吗?姐姐!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有感觉到吗?你全身的细胞都在蠢蠢欲动地复苏着!在慢慢揭开你内心最真实的感觉!所有的记忆正伴随着你颤栗不已的心,戳穿你欺骗自己的谎言!你是爱着我的!姐姐!连神也无法否认!” “那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啊!”景道几乎忍不住跳起来,“把你的手放开啊,不要碰她!” angel全身都仿佛麻木般,一动也不能动。 “你就是那时那个小男孩吗?”她轻声说。 “对,那个时候,你笑着对我说,你跟我长得好像哦!你还拉着我一起在草地上跑,摘了一枝小雏菊送给我,那时是满天霞光的黄昏,一切是多么地美啊!然后……然后黑暗就降临了……”沙坦低声说,“我记得那时爸爸妈妈来找你对吧?然后……然后公园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啊,姐姐!”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残酷的微笑:“爸爸妈妈没有认出我呢,没有认出那个他们亲手制造、又亲手抛弃,被当成实验室里的白老鼠般的存在的孩子!不过,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把他们的脸记得一清二楚呢!直至用枪把他们的脸变成血红为止!” “住口啊!”angel全身不住地颤抖着,用手捧住了头,泪水泉涌而出,将一切都弄模糊掉了。 “真让我失望啊!姐姐!”他静静地说,“我以为你变坚强了呢!”他淡然地把手指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中心,“我以为你足够坚强到能毫不在乎地将子弹『射』入我这里呢!” “你错了,沙坦!”angel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我不是为了杀你才加入‘逆规者’的啊!我只是……我只是……” 他略带疑问地看着她。 视线交接了。宛如照镜子般,幽黑的眼眸中彼此反『射』出了对方的眼神。 仿佛要竭尽全力把身上的重负全部抛出来一样,每吐出一个字是那样的艰难晦涩: “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静寂一下子降临了。 在隔了半晌之后,他轻轻地笑了,捧起她的脸:“我怎么可能恨你呢?姐姐,我爱你啊!我爱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住口!你有资格说那句话吗?”景道大声喊道,对于沙坦他是一百个看不顺眼,“把她害得那么惨的人不就是你吗?你竟然还说得出那种话!” 沙坦转过头来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景道就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冲撞上了结界之壁,撞得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他从空中掉下来之后,痛得叫不出声来,几乎整个人都痉挛成了一团。 “言教!”angel失声叫道,却被沙坦轻易地抓住了手臂,她回过头来,接触到的是他那双执着得几近疯狂的眼神:“不行啊!姐姐,你要永远,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才行!不可以去看别人!” 一阵冷意掠过angel的心头。 “你不想你的朋友死吧?那就留在我的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在我的身边做永远的梦吧!姐姐……”沙坦『露』出一个孩子式的任『性』笑容,“不要说不行哦,姐姐!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我要杀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angel蓦然回过头来。 “好可怕的表情哦,姐姐!不过你怎样也赢不了我的!还是放弃吧!乖乖呆在我身边就行了!”沙坦松开手,在台阶上坐下来,歪着头看她,完全没有一丝防备的样子,“这样不是比较轻松吗?” 他随随便便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冀怔了一下,突然之间,伴随着一阵锋利的割入血肉的疼痛,他的衣服一下子迸裂了开来,鲜血飞溅,胸前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冀一声不吭地用手捂住伤口,可是血『液』还是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angel呆呆地看着冀,察觉到了手的颤抖。 沙坦天真地笑了:“你看吧!他们真的是太弱了!一点也不好玩!” “为什么?”angel喃喃地问。 “嗯?” “为什么要伤害他们!”angel突然大声叫道,她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 “你很生气吗?姐姐。”沙坦仿佛感到很有趣似地笑了。 angel的脸上忽然现出了痛苦的神『色』,她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全身渐渐开始散发出一种惊人的气势。 沙坦静静地看着。 在angel的背上有白『色』的影子显现了出来,她仰起头来,长长的头发向后扬去,在一瞬间她的背后唰地一声展开了一对美丽无比的洁白翅膀,一时间仿佛有道光照『射』在了她的身上,圣洁的光芒由她的身上散发开来,渐渐弥漫满了整个空间。 冀、景道、言教、林君、律奈都怔怔地看着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啊。”景道一声低呼,在那种光的照耀下,他发觉自己身上的痛楚渐渐地消失了,而冀也觉察到身上的伤口在渐渐地愈合中。 angel静静地站立在那儿,真的犹如天使一样美丽与圣洁,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光辉中。 “天哪,angel……她长出了翅膀……耶……”景道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笨蛋!那是游戏中‘圣剑天使’的设定啦!”律奈踢了他一脚,“这可能是 ‘圣剑天使’的终极状态吧!” “你好漂亮呢,姐姐。”沙坦喃喃地说,向她伸出了手,“我一直都想看看纯洁的双翅在你背后打开的样子……真的是与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样……但是,你知道吗?从同一个起点出发的我们,其实是……”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angel几乎听不到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 “什么?”她疑『惑』地问。 猛然间他们周围的空气中摩擦起破裂的声音,长长的裂缝如树枝般迅速地在空间内延伸,宫殿的华丽幻象打碎的玻璃般迸裂飞溅开来,明亮的图片一瞬间被吞没到了黑暗的沼泽之内,粗大的藤蔓植物悄悄地自地上漫延开来。 “哇!这是什么!”景道失声叫道,一条枝蔓卷住了他的脚,并且紧紧地向上探升,灵活地将他的手脚紧紧缠绕住,景道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可很快就被更多的生长出来的蔓条缠住,不一会就完全动弹不得,随着巨大植物的迅速生长,被缠在枝干上的他整个人也向空中攀升着,言教等人的情况也一样。 在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冀、景道、言教、林君、律奈都不禁为眼前所见的一切所震惊了。 周围的情景已经完全改变。在悬空着的他们的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大地,而在他们的面前,是悬浮在空中的以无数无限延伸出来的钢索固定在天与地之间的两个巨大的十字架,不同的是,一个是白『色』的正十字,而另一个则是黑『色』的逆十字。 有着洁白双翅的angel被钢线紧紧地缠绕在了正十字架上。 而令人吃惊的是,沙坦的境遇也与她一样,只不过是在逆十字架上。 “怎……怎么回事?”林君叫道,眼中充满了疑『惑』,“我以为是沙坦搞的鬼,可为什么他也……” “解释一下吧,” 沙坦抬起头来看着天空,静静地说,“‘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父亲?”angel诧然问。 空中忽然爆出一声大笑,在天际回『荡』着,久久不息,像是充满了天与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一直……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终于——终于让我掌握到了——完美的天使与恶魔!” 在天空中,开始渐渐凸现出立体的轮廓,逐渐地,形成了五十来岁的男子的脸的形状。 “那是什么东西啊!真是有够恶心!”景道说,他对不自然的东西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旁边的冀看了发呆的他一眼,淡然说:“只是游戏中的虚像罢了!” 言教与林君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林君苍白着脸,喃喃地说:“这就是‘真实’吗?” “我可从未希望过我的猜测成真啊!”言教低声说,他仰起头来,大声说:“你也对我们解释一下吧!‘夏洛特’!” “夏……夏洛特?难道他就是我从未见过面的eyes负责人,也就是‘逆规者’的实际指挥者‘夏洛特’?”angel愕然问,“但……但是他为何又与沙坦有关系的?” 律奈抬头看着天空,她脸上的稚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已经二十年不见了呢,梅杰利斯博士!” 时间宛如静止般,冀与景道面面相觑。 “沙坦与angel,由我手中诞生的孩子啊,你们现在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梅杰利斯?李?达克从天空中伸出巨大的几近透明的手,把两个十字架环于两手心之间,“这么一来,我的愿望也能实现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当中!” “果然没错,原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吗?”沙坦淡淡地说,他的眼中掠过了不一样的神情,“其实,维?纳德夫『妇』不是我真正的父母,而你——才是我与angel的生身之父吧?” angel震惊地看向沙坦,他的脸上是一派平静。 “原来你知道了吗?”梅杰利斯眼中闪动着光芒,“你还知道什么呢?” “维?纳德其实不是h国那个孤儿院的负责人,真正的负责人是你吧!‘父亲’!一开始掌握着我的人就是你,而将我以那种方式刻意培养成现在的样子的人也是你!你寻找到离开孤儿院的我,把我留在你身边,在‘恶魔’羽翼丰满之后,就给我虚假的情报,利用我杀掉背叛你的维?纳德夫『妇』!”沙坦平平地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些,其实我一早就已知道了!” “哦?”梅杰利斯扬起了眉,“知道这些的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并且照我的话去做呢?” “你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恶魔’啊!”沙坦笑了,眼神却是冰冷的,“那些事情,怎样也无所谓!我没有‘愤怒’、‘畏惧’、‘喜欢’、‘憎恨’这些普通人都拥有的感情,所以即使是去‘破坏’、去‘杀戮’,我也没有任何感觉!我只想知道关于我与angel的事情的所有‘真相’,还有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差不多可以说出来了吧?‘父亲’!” 梅杰利斯的动作一时静止了下来。随着脸上渐渐泛出一个莫名的笑意,他的眼神开始被一种称之为“狂热”的东西给占据了: “……将人类自身极限发挥到最大、摆脱物理上的定律束缚、颠覆一切常规『性』的东西……然后,让‘神’降临在这个世上……这就是我为之努力去实现的目的!” “什么啊!有没有搞错?”景道忍不住叫道,“‘神’?——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人类被限制在狭小的躯体内,由于心的『迷』惘,而忘却了作为自然的代表的神的存在,盲目崇拜邪教,心灵失去支柱,被欲望支配内心,使得杀戮与战『乱』持续不休……我要做的,就是让神在这个世上复活!重新制定这个曾被神抛弃的人世间的规则,重新主宰这个世界,带领着突破自身限制的‘被选中的人’,再度将人类引上正确之道……”梅杰利斯像被什么给附身了似地喃喃自语。 “你疯了吗?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的存在?”景道嚷道。 “神是存在的。”律奈静静地说,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什么?” “确切来说应该是一种文明、智慧都远远高于人类的生物!可能是地球的最早居民,也有可能是异星人,总而言之,根据人类探索的历史来看,这种曾经以强大的精神力影响人类的高级生物确实存在过!只是到了近代,不,或许是更早以前,就神秘地从地球上消失了……” “人……是不是可以成为神呢?我曾经这么想过。”梅杰利斯喃喃地说,“因为人是被贬的神的后代!每个人的体内都存在着远古以来神留下来的基因,在人体内,至死也未能开发出来的潜能实在是太多了!” “难道你想成为神吗?”言教尖锐地问。 “那并不是我的愿望。”梅杰利斯摇摇头,回答说,“我发觉人类将自身遗忘得太久,已经无法突破极限了。我只想让在地球上消失了的‘神’,再度复活而已!” “这怎么可能?”景道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呢?”梅杰利斯眼中是狂热与茫然相混合的一片空白,“自从二十几年前我见到‘神’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终生为了达成这个伟大的目标而努力!” 如果不是藤蔓紧紧地缠住了景道,他一定会跳起来,他口吃地问:“你……你见到了‘神’?”大家也是一阵愕然。 “不……确切来说,那是‘神’的尸体。”梅杰利斯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开始陷入了回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冰极大陆上发现了一具冰冻中的完好无损的女『性』尸体,当我对它进行研究时,却发现了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数值!特别是它的基因排列,是我从未看到过的形状!勉强根据基因解读法对类似的部分进行分析,得出的是令人吃惊的结果!我毫不怀疑,这是一种比人类进化成更高阶段的生命形式!由于那具尸体体内的卵细胞还有着细微的生命迹象,于是我开始想,是不是可以让‘神’在这个世界上复活呢? “我把卵细胞与我自己的精子相结合,培育出了两个分别具有光明与黑暗『性』质的胚胎,我分别将其称为‘天使之卵’与‘恶魔之卵’,也即是分别拥有feg1、feg2这两种新基因的人类的萌芽。 “根据最新的研究表明,组成人的‘思想’的是原子与分子以外的一种成份,可以穿透物质,穿梭时空,由人的大脑所产生,其实也可以脱离人的躯体留存(那就是所谓的幽灵的存在)……这种如同磁场般虚化的存在,我们姑且可以称之为‘幽子’!当‘幽子’彼此之间产生强烈的相互作用力的时候,可以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人的意识并不是虚无的东西,而是完全可以物质化的。而拥有新基因feg1、feg2的人类,其精神所发挥的力量可以大大地超过其他的普通基因拥有者!那就是接近神话中‘天使’与‘恶魔’的一种力量!而当分别拥有feg1、feg2的两个人的优秀基因相互结合的话,会诞生什么样的存在呢? “的确,太过浓的血统会产生基因异变,但是,其中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以诞生最完美、最优异的基因组合!通过电脑精密计算,可以得知在什么情况下这种完美排列会得到实现,所以,只要经过精心安排,接近于‘神’的存在就会诞生!如我所期望的一样! “就在我迈出成功的第一步的时候,我的学生维?纳德夫『妇』却对此感到恐惧,坚决反对而与我起了冲突,在争执中我失足滑倒而失去知觉,他们可能以为我死掉了而慌张地将所有资料销毁,将其中一个胚胎带走,并造出火灾意外的假象。不过,我并没有因此死掉!我带着没有被他们找到的另一个胚胎来到了h国,取得当地『政府』官员的支持而创立了‘恶魔’,开始继续研究。 “那之后我知道了关于angel的事情,没想到维?纳德夫『妇』竟然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抚养,可能是以为另一个胚胎不存在的话就没有威胁『性』了吧?却没有想到另一个胚胎——沙坦就存在在我的身边!并且如我所愿成长为不折不扣的‘恶魔’,把身体内的黑暗力量完全地引发了出来!为了对他们背叛我的事情进行惩罚,在‘恶魔’的力量达到一定规模后,我让沙坦以angel的身份杀了他们!并且把angel掌握到手中。本来这样子的话,我的真正计划也差不多可以继续下去,只是却出现了意外。在angel的身上,只存在着‘纯洁’与‘温柔’,而缺少‘自信’、‘坚韧’与‘刚强’等特质,由于这种新基因的引发与精神方面存在密切联系,结果无论怎么做,也无法从她的身上顺利诱发出真正的天使基因,因而使得我的计划也停滞不前。 “angel逃离研究所开始让我想到,这或许是一个让她成长的机会也说不定,所以也没有刻意地去阻止。而事情就如我所愿地发展下去!angel不断地自逆境中完善自己的内心,并且为了与弟弟沙坦战斗而加入‘逆规者’……从angel能够到达这个游戏世界的中心以及刚刚所展现的力量来看,她已经完全成长了呢!这次一定可以让她体内沉睡着的基因完全觉醒的! “我的愿望——这次一定可以实现的!” “等一下!”言教大声喊道,“那我们‘逆规者’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个试验啊!”梅杰利斯淡淡地说。 “试验?”言教难以置信地重复着。 “在扩展‘恶魔’的同时,我也在追求着相反的力量!我以另一个身份建立了eyes,在世界上寻找着那些不需要刻意诱导就能发挥出隐藏于体内的超能力的特殊的人,想看看‘自然’与‘人工’的力量相冲突的时候,究竟是哪一方比较占优势……这些都将成为我宝贵的研究资料。而且拥有正反两面的势力也有利于我的目的的达成,那些表面上的利益根本无关紧要!无论是‘恶魔’还是‘逆规者’,只是让我获得实现愿望所需的设备、资金以及人力的工具罢了。” “我们不是你手中的玩偶啊!”林君大声叫道,她的声音颤抖,“因为相信你,所以我们才会去做那些我们深信不疑的事情……如果说,”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如果说这就是‘真相’的话,那就太过份了!” “混蛋老头!你还真以为你是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啊!”景道气得牙痒痒,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动,实在是很想在狠狠地揍他一顿,“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才会变得一片混『乱』的!什么‘世界’啊,‘时代’啊,人类不管有多么差劲,也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吧!因为人类就是不断地纠正自身的错误才走到现在的啊!” 沙坦看着梅杰利斯,在他的眼瞳中静静地反『射』出那个可称之为他的父亲的男子的影像,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前因后果了!”他淡然说,“那么你现在打算把我与angel怎么样呢?现在可还是在虚拟世界里哦!” “正因为是在虚拟世界里我才能控制住你啊,沙坦!你的成长速度远远在我的预料之外,越来越让我无法捉『摸』,有时候你的眼神甚至让我感到恐惧……所以,我唯有在游戏世界里以绝对的存在——神的身份来控制你!顺便将其他已经不需要的人也一网打尽!反正我迟早能找到你与angel的躯体,那时再把真正的你们『操』控在手中就行了!其他作为阻碍存在的人,就在游戏世界里扫除掉吧!”梅杰利斯以平淡的口气说。 沙坦的身体虽然被固定在十字架上一动也不能动,他却在这个时候轻轻地笑了。 “你以为你是胜利的一方吗?‘父亲’!” 梅杰利斯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沙坦继续笑着:“你以为——在你面前的angel,是真正的angel吗?” 梅杰利斯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了。 “什么?”景道吓了一跳,大家也疑『惑』不安地看向了angel。而最过于震惊的莫过于angel本人。 “你面前的她只是一个复制人啊,‘父亲’!”沙坦口气轻松地说,他完全清楚自己的话所产生的效果,“你以为angel真的是因为缺少精神方面的特质所以才无法诱出体内的天使基因吗?其实是因为一开始,她就不是真正的angel!虽然普通人的克隆是连基因一起全盘复制,但是天使基因除了传给下一代之外是无法以其它方式继承的!你应该知道吧?” “怎么……可能?”梅杰利斯震惊地说,“那么你……” “没错,”沙坦与他对视着,眼中带着要击碎对方自信的犀利,“把真正的angel掌握在手中的是我!一开始,给你的就只是连记忆也一模一样的复制人而已!” “为什么?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呢?” 沙坦沉默着,只是他的脸上渐渐开始浮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微笑,仿佛在说,你到现在还未明白吗? “原来……你假装出恨她的样子,其实你一直爱着她吗?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而遮住了我的视线……”梅杰利斯恍然说。 沙坦眼中掠过了一丝温柔的神『色』:“我怎么可能——恨我的另一半呢!她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真正的angel,现在在哪里?”梅杰利斯问。 沙坦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睡着了……”他喃喃地说,脸上一片茫然,“我不懂要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不知不觉间做出了对她而言很残酷的事情!所以,她就闭上眼睛,再也不愿意见我了!可是就算她就这样一直沉睡着,我还是想陪在她的身边……因为我一定会让她醒过来的!” “我……其实不是真正的angel?”angel失魂落魄地说,“我……我究竟……我所做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复制人?我的父母……记忆……所承受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吗?” 我是一个不应该的存在? 这就是结局? “angel!”冀忍不住大声叫道,他的声音急切而真挚,“你在搞什么啊?你就是你!”他一口气地叫出来,“我们认识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呀!我不认识什么真正的angel,可是,我认识你呀!我认识的angel,只有一个啊!你清醒点!和我们一起走过来的,不是你吗?” 我们看到的——是你啊! angel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冀清澈而不带一丝『迷』『惑』的眼神。她震动了一下,『迷』茫的神『色』渐渐在脸上淡去了。 “可恶!冀你干嘛抢我台词?”景道恼火地说,他也不甘示弱地大声说,“赛车赢过我的,我也只承认你一个!” “我们的同伴是你,不是我们不认识的那个人。”言教微笑着说。林君用力地向她点点头。 律奈嘟着嘴说:“我只承认你是我的情敌啊!景哥哥刚才都那么说了!” angel怔怔地看着他们。 “那又怎么样呢?”梅杰利斯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她不是真正的angel,不过目前的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们仍然在我的手心中!我会慢慢找出angel的所在地的!” “游戏的结局——或许不是依照你写的剧本进行哦!”沙坦清晰而缓慢地说,“一开始就不相信你的我,会这么容易就掉进你的圈套吗?你的游戏的程序,我让艾西亚作了小小的改动,你在这里,其实并不是‘神’的存在呢!而我们,亦不在你的掌握之中。”他的眼神渐渐改变,“我并不是一个忠实的演员呢,我不喜欢念别人替我写好的台词、表演别人期望见到的剧情!而且,你竟然想对(真正的)angel做出那么残酷的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的右手用劲,轻易地挣断了缠绕在十字架上的钢线。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装饰,上演最后一幕的舞台……要改变背景了!”他冷漠地说。 在突然之间,周围的一切景像就全都开始崩溃,每个人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凭力处,急速地向一个茫不可知的空间掉落,连心脏都似乎要从喉咙处跳出来似的,然后又骤然停顿住了。 晕头转向的景道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觉大家身上的那些藤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他们身处一个宽大的四角形白『色』封闭式房间内,恢复原状的angel、沙坦、与梅杰利斯则站在另一头。 沙坦以单手扼住了梅杰利斯的咽喉。 “我一直无法摆脱你的阴影啊,‘父亲’!”他喃喃地说,“你‘制造’出我的『性』格,安排好我要走的路,并且想利用我达成你最后的愿望!一切——都循着你所期望的轨迹发展!即使明白真相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这是你一早就计算好的事吧?没错,在之前我从未有过要反抗你的想法,因为‘就算我自己变成怎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从我见到她开始,从我见到存在于光明中的她开始……我开始讨厌对什么也没有感觉的自己!讨厌‘不爱任何人’的自己!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打倒‘创造出现在的我’的源泉——也就是你,我是不是就可以打倒那个我讨厌的‘自己’呢?或许我会变得比现在稍微多一点感情也说不定……”他的手渐渐开始收紧,“如果把你的痕迹全部消除的话……” “你想杀了我吗?沙坦!”尽管沙坦眼中神情越来越认真,梅杰利斯的神情仍然不为之所动,“只是……现在的你还未够力量呢!你真的以为你已经『操』纵住了这个游戏的按钮吗?” 沙坦暂时停下了动作,略带一点意外地看着他。 “我花费了这么多心血所制造的‘世界之影’,即使是电脑少女艾西亚也未能完全解开呢!你所碰触到的只是第一层的控制权而已!那是我应付普通侵入者所使用的‘假象’!它的确可以发挥作用,但是,在更高一层的命令下,便只能服从呢!” 沙坦震动了一下。 “我已经开始否定你的命令,接下来你什么也做不到呢,不相信吗?那你再像刚才那样改变背景试试啊!”梅杰利斯以犀利的眼神看着他,“你现在还不能打败我!在你更加成熟之前,仍然只能——在我的掌心上跳舞呢!” 沙坦一动也不动,只是他的眼神渐渐开始动摇。 砰地一声,一股反弹力使得他的脊背重重地撞上了墙壁,他踉跄了一下,弯下腰来,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梅杰利斯手中执着游戏的主控器,以一种怜悯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你还未够成熟啊,沙坦!” 沿着仅有几盏微黄的灯照明的通道,一路上鲜少遇到人,偶有几个迎面而来的人,便恭恭敬敬对着一身制服的舒茵行礼。紫形也是一身制服地跟在舒茵的后面。 “喂,”他悄悄地说,“看来你在‘恶魔’里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嘛!” “就是因为还没有被揭穿,所以我才能轻易地带你来到这里啊!”舒茵回答,只是渐渐蹙紧了细细的眉『毛』,“虽然你要求我带你到那个游戏的主控制中心来,但是,之前我也试过好几次,都无法解开密码啊!” 舒茵带着他在一扇圆形门前停了下来。 “总要试试吧!不管花多少时间。”紫形带一点顽皮地笑笑,“而且——我的电脑技术比你要好啊!” 舒茵淡淡地笑了,虽然眉宇之间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在门的按钮上按了一下,钢铁铸就的防护门就缓缓地滑开来。 “没多少时间了,”梅杰利斯皱着眉头说,“还是先把碍事的人清除掉吧!”他转向了景道、言教他们。 景道震动了一下,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一动也不能动。angel、言教、林君他们也是一样。 梅杰利斯抬起了手中的主控器,淡然说:“这是控制游戏角『色』的主控器,刚刚我按了你们的停止键。你们现在不能动了吧?接下去,就把不需要的人全部‘删除’吧!” 主控器对准了景道、冀等人。 景道咬紧了牙。 可恶!事情已经到了尽头吗? “哇!好大的电脑!原来‘世界之影’以各个软件作媒介,实际上虚拟世界是在这儿制造出来并不断改进的吗?”紫形抬起头来看着那部连满设备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的电脑,迈过地上的各种电线,来到『操』纵台前。 “我们的时间不多,赶快行动吧!”舒茵打开了各处电源。 “知道!”在电脑的屏幕亮起来之后,紫形开始『操』作。 梅杰利斯在主控器上选定了景道、冀、林君等人,然后在“删除”的确定键上按了下去。 景道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过了半天却没有动静,他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怎么回事?”梅杰利斯不敢相信地在按钮上再三地按下去,还是一无异状。 “是‘病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梅杰利斯蓦然回过头,与他相对的是冀清澄的眼眸,看来那个“停止”的命令对他并没有效,“我不是‘世界之影’中的游戏角『色』,而只是一个‘入侵者’,所以,我不受你的‘命令’的影响,(之前只是为了不被识穿而伪装出来的‘假象’),在入侵这个世界的时候,哥哥让‘我’携带了一组病毒程序,本来我并不抱多大希望,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效。” “不可能!”梅杰利斯难以置信地说,“除非通过我的主控电脑与‘世界之影’,否则是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的!” 冀赞同地点点头:“入侵你的电脑真的是不容易,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得到的只是一分钟的空隙,不过,已经可以让我来到这里了。我之所以不通过‘世界之影’软件,就是不想做这个游戏的傀儡!” “你是有计划地来到这里的吗?”梅杰利斯盯着冀,“你究竟是……” angel讶然地看着冀。 冀平静地吐出了:“——‘暗黑骑士’。” “‘暗黑骑士’?”angel的脑中闪电般地闪过与迪卡相对决时候的事,不禁脱口而出,“这么说,那个时候是你救了我?” 言教、林君等人惊讶地看着冀,景道更是瞪大了眼睛。 “原来你就是在最近一段时期与‘恶魔’作对的‘暗黑骑士’成员吗?”梅杰利斯问。 “建立‘暗黑骑士’的是我,”冀回答,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去看angel,“我的父亲安德利斯?古利是被‘恶魔’杀掉的!所以,我以回到家族中为条件,向哥哥要求使用古利家族的财力与势力。哥哥他答应了我,而且在各方面都帮了我不少忙。虽然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是个太重的负担,但是我……还是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而且,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但是你的力量仍然不够——刚才的病毒程序,并没有造成彻底的破坏!系统现在正在逐步的自动修复过程中,你只不过赢得了一点时间而已!”他后退了一步,在他与他们之间,响起了吱吱的电火花的声音,“想借此机会攻击我也是没有用的!在系统受到破坏的时候,我的身边就会自动出现防护墙!接下来我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算命令对你无效,我也可以把你的同伴清除掉!” 冀蹙紧了眉头,他明白梅杰利斯所说的话是事实,一时间竟觉得手足无措。 “搞什么嘛!”紫形重重地一拳击在桌子上,差点没把键盘给震得跳起来,“花了那么长时间,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这是什么天才所做的防护设施啊!简直没有人可以突破嘛!” 舒茵叹了一口气:“我说过了吧,不行的!” 紫形突然静默下来,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神情异常。 “咦?你怎么了?”舒茵诧异地问。 “哥哥……”紫形低声说,“我能感觉得到,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那怎么办呢?”舒茵焦虑不安地说,“我们也无计可施呀!可恶,就在控制中心却什么也不能做!” “不,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件事……”紫形突然说。 舒茵睁大了眼睛:“什么事呢?” 紫形站了起来,他侧过脸看着舒茵,眼中一抹坚决:“怎样?要不要赌赌看?” 舒茵讶然地看着他,忽然震动了一下:“难不成……你想……不行!太『乱』来了!” “可是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吧?”紫形握紧了拳头,大声说,“既然如此,不如试一试!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而且……而且我相信哥哥他们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舒茵闭了一下眼睛,她低声说:“……你说的对。就试试看吧!” 紫形郑重地点了点头,拔出了腰上的手枪,对准了巨大的电脑设备。 “破坏后就准备开溜吧!”他大声说,然后就扣动了坂机。 一阵巨响,angel、沙坦、梅杰利斯、冀、景道等人几乎全都被剧烈的摇晃震得东倒西歪,差点摔倒在地上。 景道一头撞到墙上,起了一个大包,在摇晃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揉』着发痛的地方,喃喃地说:“究竟怎么回事啊?又有谁在改变背景了吗?……咦?我怎么可以动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梅杰利斯不敢相信地看着主控器上的图像,所有指标的灯都渐渐地灭了。 “有人破坏了主控电脑!怎……怎么会这样?”梅杰利斯的声音颤抖着,“只要差一步……只要差一步,所有的一切就可以掌握在我的手里!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可以达成了!” 忽然一阵剧痛由他的前胸一直贯穿到后背,麻痹了他的所有神经,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沙坦那双澄澈却不带一丝生气的眼睛。 沙坦的手贯穿了梅杰利斯的胸膛。 “沙坦!”angel震惊地大喊。 鲜血从梅杰利斯的嘴角流了下来,他睁大了眼睛,瞳孔在渐渐的涣散中。他忽然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茫无目的地紧紧抓住了沙坦的手臂。 “你……终于想要……展开翅膀去追求……你自己的东西了吗?沙坦!”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随着急促的呼吸,鲜血由伤处大量地涌了出来,“那就不要再『迷』惘了……以你自己的方式去努力吧……”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并不想把你……塑造成没有思想的……人偶啊……” 沙坦一动不动地站立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梅杰利斯倒了下去。鲜血沿着沙坦的手一直向下滴落着,一点,又一点,形成了小小的凹洼。 你想控制世界吗? 我对统治世界没有兴趣,其实,我只想看一次真正的神的光辉……我想要接近曾经存在于地球上的神的世界!不断努力,即使明白可能永远也无法达到……人类自身永远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耀眼的光芒涌入了这个空间。 留在游戏世界中的每一个人的影像都在光芒中渐渐开始虚化,每个人的思想都将回到自己的躯体…… 在不受任何人控制的状态下,“世界之影”的游戏在毁灭中静静地降下了帏幕—— 第1卷 第三十九章尾声 从游戏世界里回来,已经将近有两个多月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吗?可是我仍然没有任何的真实感! 在这场战斗中,似乎没有谁是真正的胜利者! 我究竟是为何而存在在这儿的呢?我仍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从知道那件事开始,我就一直很『迷』惘! 律奈说是要尽自己的能力去改变凯林菲拉的命运,笑着向我们挥挥手就离去了;“逆规者”也解散了,在经历了精神的巨大冲击之后,言教与紫形开始流浪世界各地,去寻求内心真正的答案,林君追随着他们的脚步踏上旅途,我想一定是为了言教的关系;蓝斯在事后知道一切后虽然也很『迷』惘,却仍然决定贯彻着自己的正义、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现在可能在某个城市内扮演着黑暗的清道夫的角『色』吧?对了,还有我从未见过面的舒茵,她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自己应该走的路,而我…… 枯黄的落叶在angel的脚下发出破碎的声音,呼啸的寒风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将脖子缩进了高高竖起的领子内,一直低着头的她在看到面前那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时,才怔了怔,把头抬了起来。 她震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一下子袭遍了全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与她有着一模一样脸的那个少年,他正用那双澄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知所措地站立着。 “你想见见真正的angel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平淡的口气,只是并不冰冷,“你一直是angel的替身,所以,我觉得你有权利与义务去看她。” angel第一次看到了安琪(angel)本人,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阖着长长的睫『毛』,虽然陷入了沉眠,看起来却仿佛全身都散发着温柔与纯洁的光芒。 “她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吗?”angel问。 靠在床边的沙坦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安琪的身上,因此眼神也变得出奇地温柔。 “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幸福了。”他孩子气地说。 angel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我只会像孩子一样任『性』地生活……之前可能做了许多不被允许的事情吧,不过,现在我只想呆在姐姐身边而已。”沙坦微笑着说,“我解散了恶魔’,因为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而那也是你希望的吧,angel。” “那……那些成员呢?”angel脱口问道。 “迪卡正在依照我的意思,竭力于研究着让人类恢复正常的『药』物;孟影带着加纳尔一起离开了,加纳尔要恢复可能还要好一阵子吧?不过孟影应该可以让现在的他从自身的桎梏中解脱出来……艾西亚不知所踪,只是世界各地常常传出关于电脑的怪谈,那一定是她在恶作剧吧?”沙坦带着淡淡的微笑说。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笑意也带上了温暖的意味。 一种热热的感觉从心头涌上来,堵住了angel的喉咙。 “虽然你是姐姐的替身,可是,对于我而言也是特殊的存在,”沙坦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他伸出一只手,抚在她的脸上,认真地说,“所以,好好地生活下去吧!angel!” 好好地生活下去—— “喂!angel!发什么呆呀!大家可都等着哦!”大规景道对坐在电单车上的angel喊道,他开始发动引擎。 “我在想……如果我不是安琪,那么我是作为什么存在的呢?”angel带着『迷』惘的神情说。 “你怎么又这么想了呢?这无关紧要吧?”左边的冀向她微微一笑,“我只知道,我认识的angel只有一个而已!” “说得没错!大家都是你存在在这儿的见证人哦!……让大家承认的,就只有你‘angel’一个人啊!”景道用大拇指指了指远处,笑着说,“看吧!” angel抬起头,看到在远处,八神、吉野、水木海、渡边光等人都骑着一辆电单车在那儿等着,向这边笑着挥手。有的用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喇叭形往这边喊话:“喂!快点过来吧!今天要飙个痛快!”“angel,让你带头好不好?”“快点快点啦!” …… angel呆呆地看着,渐渐地,从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个美丽的笑意。 “好啊!谁怕谁啊!这次肯定又是我第一名!”她发动了引擎,向那边驶去。 “啊,你少来了,我一定要赢你!”景道紧随其后追上去,嚷嚷着说。“景道,别吹牛啦!你连我也赢不了吧?”“冀你这小子!”“哈哈哈……” 对……虽然仍未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但已经没有关系了……只要这种快乐的心情能持续下去…… 在一望无垠的美丽晴空下,飘扬的是乘风而行的少年们的爽朗笑声。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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