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六绝 / 剑宿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剑宿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一套绝世武功,两个绝代高手,十多年前的一场巅峰对决,掀开了武林新的一页,然而传奇就此陨落,正义也从此消失。   懵懂的乡下少年杨天九从小就做着警恶惩奸的大侠梦,为此他怀揣一腔热血走出山村,然而面对的却是堕落的江湖和消失的正义,凭着一股乡下来的执着和盲目的乐观,一生紧循大侠乔峰传奇足迹的他却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而那些他交过的朋友和交过手的敌人,却也各自拥有自己的传奇人生……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1-10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29 16:41:14 本章字数:38105 ##正文 ###楔子 !#00000001 华山之巅。 冷雨沥沥,四野荒凄,寒风呼啸中,唯见两条不世身影,相隔数丈而立,一动不动。 两大当世全强的高手,今日将论出胜负。 陡然的一条如青眼白龙般的闪电狂然降世,划开天际一片腥红,顿时把大地映射如同白昼。 “轰隆!” 随之一阵震耳欲聋的天之怒吼,其中一人握紧手中软剑,骤然出手。 此人一袭黑衣,在暗夜中如同幽魅,飘忽的步伐让人捉摸不透,迅疾的身形又令人措不及防。 只在一眨眼的功夫,黑衣剑客便欺身在前,手中之剑顿时如灵蛇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窜向黄衣高手。 就速度、角度、力度而言,此剑的快、准、狠放眼天下无出其右,可谓当世所有剑者毕生追求的极限。 黄衣高手一身血渍,衣裳布满刀痕剑迹,宛如冰塑般冷峻的面容在闪电映照下好似地狱修罗,只见他举起白皙的右掌,还是那般怪异到极致的算不上是招数的动作,似缓实快地在剑尖处轻轻一弹。 看似轻描淡写,指剑交击间却蹦出明显的火花,利剑随之发出痛苦的长吟。 黑衣剑客眼露惊骇之色,紧接着却是涌自内心深处的狂喜,这样的高手,他等了二十年,终于遇上了! 只见黑衣剑客气贯软剑,抵去对手导来的如电击般的真气,接着手腕轻抖,再次从九个角度接连刺出让好剑之人无比艳羡的九剑。 此九剑是黑衣剑客的得意之技,堪称当世无双,每一剑都算尽对手退路,剑剑相扣,直至最后一剑,避无可避,对方除了跪地求饶外别无活命之法。 然而,黄衣高手却是不闪不避,运起旷世神功抵御绝世剑法。 只见其全身鼓荡,衣袂飘飞,周遭三丈之内,恍如时间停顿一般,冰冷的雨滴霎时全部悬停在半空之中,黄衣高手低喝一声,箕张的五指陡然一握,瞬间凝雨成针,万千雨滴射向黑衣剑客。 这一着,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因为这几乎只存在于世人的想象之中。 普天之下,能够面对如此超脱凡世攻击的,除了黑衣剑客,恐怕也只有身处远处山头,戴着魔神面具的神秘人了。 黑衣剑客压下心中潮涌的惊讶,软剑龙走凤舞,或旋或荡,化去九成攻势,在已撑开护体真气的情况下,还是让百余道雨箭划破长衫,并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割痕。 “可以告诉我吗?”黑衣剑客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么神奇的功夫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没想出来。”立于丈外的黄衣高手脸露茫然。 他只是奉命领兵来讨伐邪教,在劝降不成大动干戈之后,没想到他不经意的出手竟轻易拍死了对方几个头目,结果引来更多复仇的人,更没想到的是他拍死了复仇者后,又莫名其妙地引起了这名黑衣剑客的兴趣,而不得不展开这场莫名其妙的对决。 江湖之人果然不能晓之以理。 “不管如何,今天,你要为我证剑。” 黑衣剑客语气兴奋得颤抖,同时掌心一推,手中长剑破空射出,身体紧随高速前窜。 黄衣高手依旧靠着本能反应,单掌前推,一股沛然真气喷薄而出,将软剑束缚在半空之中。 黑衣剑客见状身形立滞,好胜心下,同样伸出一掌,不服输地与之比拼内力。 于是,四掌一剑,在华山顶上展现出了一幅惊世骇俗的隔空凝物的画面。 黄衣高手脸色苍白,头上沁出的白汗,又瞬间被热烫的身体给蒸发无形,之前被众多武林高手围攻的他,损耗甚多,此时显得有些后力不继。 长剑寸寸前移,黄衣高手嘴角呕红,步步后撤,眼看着离身后的悬崖只有几步之遥。 好胜心强的黑衣剑客恍然察觉到了自己胜之不武,忙打算结束这次不公平的内力之斗。 然而就在这一刻,黄衣高手突然看向黑衣剑客身后,眼中首次露出惊怖之色。 那名在暗处观战的带着魔神面具的神秘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黑衣剑客身后不远处,全身散发出邪戾的气息。 “你是谁?”黑衣剑客凭借身体的压迫感,感知着神秘人的身位,头也不回问道。 一道落雷再次降下,震惊四野。 神秘人不作任何回答地身形一晃,几步之间,却是挪移到黄衣高手身前,右手已然按在后者腹间。 “不要伤他!”黑衣剑客突地狂喊,却知道能阻止眼前这个魔头的只有自己的剑。 “和摩尼教作对,只有死!” 低哑如死神般冷鸷的话音甫落,神秘人瞬间发力,雄撼的异域真气在黄衣高手腹部凝成一粒极具威力的炸弹。 只闻“膨”的一声巨响,黄衣高手如断线风筝般被抛起半空,落下了万丈悬崖。 闪电间或,雷声轰隆。 雨,下得更加急促了。 ###第一章 大侠梦 !#00000001 玉峰村,阳光明媚的下午。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踩着草鞋,提着一瓶香气满溢的米酒,一路哼着乡下小曲往村子里的土地庙走去。 “小九,又偷你家老爹的好酒去疯先生那里换故事啊。”迎面走来的中年大叔扛着锄头,笑道。 “哪有,是我爹让送的。”杨天九忙把酒藏到背后,强颜笑道,脚下的步伐却陡地加快。 很快来到了土地庙。 天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头探进去道:“疯先生,你在吗?” “进来吧。”一把老朽的声音从土地公泥像背后传来。 天九笑嘻嘻地走进土地庙,果然见到了正站在土地公背后,凝神提笔,不断在白墙上奋笔疾书的疯先生。 疯先生是在天九八岁那年进村的,谁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是那时他满口的之乎者也,并时而会咏唱几首唐诗,村里的人都以为他是落魄的老学究,对他倒也有几分敬重加同情,也因此,开始时不少村民把自家孩子送到土地庙让疯先生教书授字,并以食物作为报酬。然而,半年后的某一个雷雨之夜,疯先生竟发狂了一般,在土地庙中指着天疯狂咒骂,声音之大,尤盖震耳的雷声。 自从那一晚开始,以后凡是遇到雷雨夜,疯先生必然狂性大发,抬手骂天,也由此原因,除了天九好赌的老爹之外,村民们都再不敢让自己的孩子接近疯先生,而无名无姓的疯先生也落下了这么一个称号。 当时有人问天九老爹为什么放心让天九跟着疯先生学字,天九老爹倒满不在乎地 回答道:“没什么,赌一把。”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九看着墙上劲字念了一句,记起是老子《道德经》中的句子,抬手阻止道,“疯先生,你怎么又在这里乱涂乱画了。” 这几年来由于疯先生的这个举动,已经惹起村子里好几个老头的不满,说是这样是对土地公不敬,更扬言要赶走疯先生,要不是每次都是天九主动将上面的字洗干净,疯先生此时估计连村口都被禁止进入。 “这几天做梦时这些字又老在我脑中晃来晃去,不写出来心里堵得慌。”疯先生鼻子嗅了嗅,注意到天九手中的酒瓶,凝绷的老脸终于露出笑容,“好酒!”说着毫不客气地拿过酒瓶,自顾喝了起来。 “这还有下酒料呢。”天九从怀中摸出一包熟肉,递过去道。 等着老人家酒足饭饱,天九才开口问道:“疯先生,今天不是要讲大侠乔峰的故事吗?快给我讲讲吧。” 除了读书学字之外,天九最喜欢听疯先生讲众多江湖大侠的英勇事迹,什么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什么北乔峰南慕容等等,那些跌宕的情节和热血的话语,无不在天九心中种下向往英雄的火苗,而到今日,这些火苗已经成为熊熊火焰在沸腾燃烧。 “你不是听过好几遍了吗?”疯先生随意捡起一根稻草,剔着牙道。 “你还说呢,每次你都是讲到一半就睡着,然后每次我都是呆呆听了半天才知道你是在说梦话。”天九抱怨道。 “哈,是吗?”疯先生抚须笑道,“那我今天就讲讲乔峰血战聚贤庄的事迹吧。” “真的?”天九双眼一亮,乔峰是众多大侠中他最喜欢的一位,那种大义为先、豪气干云的侠者风范,让年纪轻轻的天九深深着迷。 “话说乔峰来到聚贤庄……” 疯先生摇着破扇,捏着嗓子讲起了大侠乔峰人生第二大憾事——聚贤庄之战。 天九双手托着腮帮子,聚精会神地听着疯先生舌灿莲花般的叙述,仿佛自己也置身于当时险恶的环境中,时而鼓掌叫好,时而攥拳心绷,为着大侠乔峰的安危几次忍不住失声惊叫。 不知觉间,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闯入土地庙,也一同聆听着老者口中的传奇。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了。”疯先生伸了伸老腰,一副朽骨咔咔作响。 “疯先生,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说故事了。”天九看了看门外的晚霞,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怎么,杨老爹不让你来这里了?”疯先生颇感意外,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丧亲已久的他早已把天九当成亲孙子看待。 “不是的。”天九摇头否认,眼神突然变得坚毅无比,“明天我要出村了,我要去闯荡江湖当大侠!” “当大侠?”疯先生笑得连咳了几声才止住,“你要去哪里当大侠?” “江湖。”天九高昂着头,一腔热血道。 “江湖在哪里?”疯先生继续追问。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天九歪着脑袋迟疑了一下才答道。 “那你何必要出村子,反正这里也有人。”疯先生笑道。 “这不一样。”没想到被疯先生给绕了回来,天九不知该如何反驳,涨红了脸道,“反正我要出去闯荡一番,等我当了大侠,就周游天下,帮助穷苦的百姓,再就是把金兵赶回去。” “那你说怎样才算大侠?”疯先生躺在稻草堆中,眯起了双眼。 “为国为民!锄强扶弱!”一想到自己的梦想,天九就不由全身颤抖。 “那乔峰算大侠吗?” “当然算,他是一等一的大侠。”天九比划了一下自我想象的降龙十八掌。 “可是聚贤庄一战,他杀了不少无辜的汉人,也让游坦之家破人亡,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也能算大侠吗?” “这个……大侠总是会犯点错误的。”天九登时噎了一下,胡乱答道。 疯先生翻了翻身,兀自合眼躺着,“所以大侠不是这么好当的,你可想好了?” 天九低头沉思了一下,旋又重重点头,一字一句道:“想好了,我、要、当、大、侠!” “很好。”疯先生暗暗叹了口气,又为天九想起了后顾之忧,“那你的爹娘怎么办?” “放心吧,你忘了我上头还有铜锤、高脚、屏风、斧头、板凳和长三这六个哥哥吗?而且我爹也是支持我的。”天九毫不担忧道。 “哦?你爹怎么说的?” “没什么,赌一把。”天九一字不差地按原话重复。 疯先生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在天九以为老人已经睡着时,又突然开口道:“少年人出去闯闯见见世面也是可以的,这样吧,你把后墙上的词句背熟之后擦掉再离开吧,算是今天最后的功课。我困了,明天也不送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着,也不理天九的反应,侧着身子睡去,不消一会儿,传出轰隆的呼噜声。 “又背啊!”天九露出一副苦瓜相低声道,这些年来,疯先生总是在墙上乱写一通后再让自己背下那些不知所云的句子,而天九对此也有些习以为常了,因为墙上的大多数句子他是从小背到大的,所以也不用花费多少工夫。 不过天九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还是让疯先生生气了,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也早已经把疯先生当成爷爷看待,于是天九带着些许歉疚的心情站到墙前,对着墙上的文字一句一句老老实实地背了起来。 ###第二章 小叫花 !#00000001 第二天一大早,天九在父母和六个兄弟的簇拥下,心情高亢地走到了村口。 “爹、娘,哥哥们,你们就送到这里吧。”天九整了整装满了热馒头和熟鸡蛋还有若干衣物的包裹,告别道。 “阿九啊,路上当心啊。”天九娘眼噙热泪,脸上写满了不舍,又转向丈夫抱怨道,“孩子他爹,阿九才这么小,你怎么就放心让他出去呢,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 “没什么,赌一把。”天九的父亲亮出口头禅道,“你生天九那天,我为了给孩子取名字,特意跑到隔壁老烟头家赌一把,没想到开出了双天至尊,这可是天大的好兆头啊,那时老子就觉得咱们小九长大后一定不同一般,大杀四方,现在难得孩子肯出去闯,再怎么不成事,也比一辈子对着黄土地挑大粪强,反正家里有板凳他们在,地里也不缺人手。” “你这烂赌鬼,还看得挺开。”对于老伴评定儿子们前途的怪异逻辑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天九娘,只能以眼神报以强烈不满。 “阿九啊。”天九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爷爷叫双天,你老爹我叫至尊,这么霸气的名字还是挑了一辈子大粪,你叫天九,所以以后出门在外,可不要丢了我们杨家的脸,知道吗?” “嗯。”面对着老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天九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陡地燃起无比的斗志,恨不得立刻拜个高人,学会那盖世无双的功夫回来。 挥别了自己的亲人,天九再远远地向土地庙眺望了好几次,果然还是不见疯先生的踪影,带着这一点遗憾,天九还是整装上路。 “大侠总要习惯孤独的。”天九这样安慰自己道。 为了成为大侠乔峰那样的盖世英雄,天九下定决心首先加入丐帮,等学成降龙十八掌之后,他就可以到处行侠仗义,扶弱济贫,这样才不会污了他爷爷和老爹的“双天至尊”之名。 就这样向西北方向走了大概半个月,天九终于来到了向往已久的丐帮总舵所在地——岳阳君山。 他是依照村里唯一出过村考科举的老秀才所画的地图走的,再加上途中不断询问路人更正方向,天九很有把握自己这次绝没有走错。 “谢谢您啦,老爷爷。”天九从牛车上跳下,朝驾车的老者挥手感谢道。 将包裹甩到肩上后,天九心情澎湃地朝山上进发,当大侠的梦想,他终于要跨出第一步。 看着四周醉人的景色,天九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了疯先生口中的君山美景。 所谓“烟波不动景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君山七十二峰,峰峰灵秀,不知被多少文人骚客反复歌咏,不仅如此,君山之地更有不少佳话传说,引人遐思,远有泣竹成斑的舜帝二妃,近有数十年前打出“等贵贱,均贫富”这一侠义口号,带领丐帮弟子和洞庭湖百姓慨然起义的丐帮帮主杨么。如此种种,无一不证君山之与众不同,便如丐帮这“天下第一大帮”的美誉一样。 回忆着以前疯先生对君山的描述时,天九心中却突然蹦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偏又是想不出到底什么不对劲。 沿着尚看不见尽头的石阶走上去时,天九的这种奇怪感觉越来越重,都说丐帮弟子千千万,可如今自己都来到总舵了,怎么一个丐帮弟子也见不着? 正当天九满怀疑惑之际,在山腰的地方,总算是见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 这个小乞丐看上去十六岁上下,虽蓬头垢面,却难掩俊秀的面容,看上去比天九自己还显得稚嫩一些,然而双眼却透露出一种饱经世俗的精明,此时他正卧倒在路旁,双目如狼般全神贯注地盯视着远处的树林。 “这位小兄弟,打扰一下。”天九依足江湖礼节,在小乞丐身后抱拳轻轻一揖。 然而小乞丐却像全然没听到一般,仍是岿然不动。 “咳!”天九重重咳嗽一声,“我说,打扰一下……” “嘘!别吵!”小乞丐头也不回,紧张地压低嗓音叫道。 小乞丐的举动倒引起了天九的好奇,忍不住驻足观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小乞丐屏息凝神,咽下了一口唾沫后,闭上一眼,像是在张弓搭箭一般将右掌掌心瞄准三丈之外的一只灰白野兔。 让天九咋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小乞丐一掌猛地平推而出,顿时一阵依稀可闻的破空之声犹如龙吟虎啸,紧接只听“啪”的一声爆响,野兔被这股雄浑气劲乍然轰毙。 “哇噻!”天九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种从小在脑海中不断勾勒的画面,今天可算是亲眼见着了。 这就是功夫! “大惊小怪。”小乞丐瞥了天九一眼,满不在乎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又摊开手掌五指骤曲,那枉死的野兔竟神奇地一跃而起,飞到了小乞丐手中。 “哇!”天九眼珠子都瞪得快要爆出来。 “这就是降龙十八掌吗?”天九兴奋地凑近小乞丐,本以为丐帮的镇帮武学降龙十八掌很难学到,没想到随便碰到一个小乞丐就可以见到,那即是说自己只要加入丐帮,也许不消多久就能学会降龙十八掌了! “什么降龙十八掌?”小乞丐用小拇指挖着鼻孔,打量了下充满乡下人淳朴劲的天九,胡诌道,“这叫噼里啪啦掌,总共分噼、里、啪、啦四式,你没听到刚才‘啪’的一声吗,就是噼里啪啦掌中的啪字诀了,唉,乡下人真没见识。” “噼里啪啦掌?”天九抓了抓后脑勺,努力回想了下,始终没想起疯先生的故事中有曾讲过这套名字古怪的掌法,不禁问道,“这是丐帮的武功吗?” “当然,天下武功出丐帮嘛,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小乞丐继续吹道,“我们丐帮除了噼里啪啦掌外,还有稀里哗啦拳和咕噜吧唧腿,这三样武功可以说是当今江湖三绝,天下无人不知的,你难道不知道?” 小乞丐歪着头瞧向天九。 “我、我当然知道。”天九想起了老爹的教诲,涨红了脸硬撑道,“可是丐帮的镇帮武功不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吗?” “乡下佬就是乡下佬,一点常识都没有,天底下的武功每天都用在江湖厮杀中而不断被发现弱点劣势然后不断改进创新,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这一类不知进取的功夫早已经过时了。”小乞丐抓着兔耳朵,把野兔装进自己腰间的布袋。 “我不叫乡下佬,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天九认真道。 难道自己脑中所描绘的那个江湖真的过时了? “天九,我还幺鸡咧。”看着眼前这个在江湖中已经很难见到的拥有一股“傻劲”的少年,小乞丐总是忍不住想戏弄一番。 “幺鸡是我小妹!”天九很认真地说道。 “那长三和板凳呢?” “是我大哥和二哥。” “你老爹不会叫屏风或者铜锤吧?” “屏风是我四哥,铜锤是我六哥,我老爹叫至尊,怎么了?” “哈哈……”小乞丐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抱着肚子狂笑不止。 天九站在一旁看着脸都笑绿了的小乞丐,挠挠头不明所以。 “你、你家开赌馆的吧?笑死小叫花我了。”好半天之后,小乞丐才勉强直起腰来。 “请问丐帮是往这边走吗?”耐心等小乞丐笑完,天九终于把被小乞丐扯偏的问题重新拉回来。 “你说你要去丐帮?”听到天九的问题,小乞丐的表情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是啊,我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加入丐帮,既然你也是丐帮中人,就帮我引荐一下吧。”天九又向着小乞丐抱拳作揖。 “你、确、定、你、要、去、的、地、方、是、丐、帮?”小乞丐神情奇怪得扭曲起来,一字一顿说道。 “当然了,有什么问题吗?”天九还以为是小乞丐认为自己不够格,忙挺胸抬头道。 “好吧,丐帮就在上面,那里还挺适合你这种人的。”小乞丐憋住笑意,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却是要往山下走,“不过我现在要下山吃午饭,可没空陪你,你自己上去吧,现在要加入应该容易的很。”说着,将手一扬告了个别,挖着鼻孔朝山下走去。 “多谢这位兄弟了。”天九对着小乞丐高声喊道,“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姓名呢。” 小乞丐迈着大步,一晃眼已经走出百尺,却清晰地传来了他的回答。 “小叫花我姓洪,家中排行老七,你就叫我阿七吧!” “阿七八?真是奇怪的名字,还是大侠乔峰的名字够响亮。”天九挠着头自语道,接着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 ###第三章 入门 !#00000001 山势峻陡,千级阶梯蜿蜒而上,对于从小就干惯粗重农活的乡下小子天九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倒是道旁葱葱郁郁的树林和午后拂起的和风,让天九在兴奋之余也多了些许惬意。 很快,天九来到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建筑门口,然而,门口匾额上的三个漆金大字却把天九的一腔热血打击得一滴不剩。 “少林寺!” 天九驻足原地,呆看着名誉天下的三个大字,顿时傻了眼。 “这里不是君山吗,怎么到少林寺了?” 从疯先生讲过的江湖故事中,天九倒是听过少林寺的大名,比如玄慈大师,就是大侠乔峰义弟虚竹子的生父,还有那比大侠乔峰武功还要高上一筹的扫地老僧,还有大侠乔峰的老父也曾潜入少林偷偷学武。只不过天九从前就对少林寺没什么好感觉,因为在他印象中,这帮平日里老劝人放下屠刀的秃驴们,每当江湖上打群架时几乎是从不缺席的。 就在天九犹豫的片刻,少林寺的红漆大门悄然打开一扇,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和尚探出头来。 “昆仑?” 天九摇摇头。 “崆峒?” 天九再摇摇头。 “那你就是来干嘛的?”胖和尚说话的时候脸上肥肉很有韵律地抖动着。 “疯先生说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大侠乔峰也曾学过少林功夫,既然来错了地方,那就将错就错吧。”天九发挥出了他老爹盲目的乐观。 “我是来学功夫的。”天九用洪亮的声音答道。 据说要学少林寺的功夫得先挑满三年的水,后劈满三年的柴,再洗满三年的碗,然后才让你接触基本的武功,可此时天九的脑中却飞快打起了另一种算盘,就是直接偷学少林寺的至高武学《易筋经》,就像丐帮前帮主游坦之那样。 但至于怎么偷学,天九却是不去深想,乡下人除了乐观有些盲目之外,想问题也比较浅薄。 “学功夫的?”胖和尚闻言,脸上的赘肉因笑意而瞬间松垮下来,忙走过去伸出一手揽住天九的肩头,笑呵呵道,“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少侠你能选择鄙寺来学功夫真是大大的好眼光,鄙寺共有七十二名经验丰富的师父,分擅七十二种少林绝技,每一名都是经过武林德高望重的宗师亲自认证,绝对包你物超所值、物美价廉、物尽其用……”胖和尚乱用成语地介绍着,说话间还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天九背上厚实的包裹,摸到几块硬邦邦的东西时,脸上的肉褶陷得更欢了。 天九被胖和尚的过分热情弄得有些糊涂,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已经被他半架着给拉进了寺院。 而一到里头,天九心中的不解更甚,只见大殿前的空地上排起了一个长队,而排队的人从衣着上看都不是少林寺弟子。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天九向一旁正挖着耳屎的胖和尚问道。 胖和尚弹了弹小拇指上的耳屎,双掌合十答道:“少侠,这些都是和您一样前来学武的未来武林栋梁,请您先去排队,等交完功德费之后,自然可进入我少林寺学习博大精深的少林武学。” 说完,胖和尚亮了声佛号又往大门口走去。 “什么情况?”天九一头雾水。 难道真如小乞丐说的,自己脑中的江湖已经过时了?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天九还是忍不住凑了上去,发现前面排队的人衣着都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心想这些都是和自己一样抱着成为大侠的梦想而来的吧,然而接下来排在他前面的两个人的对话却让天九大感意外。 “喂,孙二,你家公子不是早从少林寺毕业了吗,怎么今年你又来排队报名了?” “是陈三啊,你有所不知了,毕业的那位是我家大公子,自从他回家之后,我家老爷几乎每天都拿着大公子的毕业证书和荣誉奖状向其他老爷炫耀,好不得意,这不,今年二公子也到了学武的年纪了,所以老爷就赶紧差我来给二公子报名。” “怪不得呢,原来我家老爷就是看不过你家老爷每天炫耀,所以也把我打发到少林寺来替公子报名。” “对了,你家公子报哪个班?” “那必须是宗师班啊,听说宗师班毕业出来的弟子,待遇好福利高,各大门派都抢着要呢,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毕竟毕业后不怕在江湖没有一席之地不是。” “你说的对,看来我也得攒些银子才是,将来也给我儿子报宗师班,他老爹当了一辈子的奴才,可不能让他也和我一个命。” “你的话很有些道理,只要能进少林寺,出去后再不济事,至少也能凭着少林毕业生的身份去当个镖师糊口不是。” 两人说到这里,都不由互相唏嘘。 而天九则在他们背后震惊得一塌糊涂。 这少林寺什么时候成了私塾了?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轮到了余惊未已的天九。 天九抬头看了看,只见除了坐在木桌后正做着录取工作的两个和尚之外,另一边阶梯上还站着一个老和尚,正慈眉善目地朝这边看来。 “姓名?”桌子左边的和尚捉着笔,头也不抬地问道。 “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 “年龄?” “十八。” “宗师班五百两,大侠班三百两,高手班一百两,菜鸟班十两,少侠想要报哪个?”说到此处,做录入工作的和尚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下天九。 “这么贵!”这辈子连一锭银子都没见识过的天九不由心中大呼。 “喂,你到底报不报?”后面的一个家丁抱怨道。 “我当然要报。”天九回头应了一句,接着转过来笑着对前面的和尚说道,“大师,请问你们这里可以赊账不,对了,我这里有馒头和鸡蛋,就当是抵押吧。” 说着,天九把包裹一把甩在了桌子上。 和尚捏了捏包裹中已经硬如顽石的馒头,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没钱学什么功夫,觉明、觉亮,快把他赶出去!” “喂!等等!”天九双手抓着桌沿,赶紧道,“我真的是想学功夫,请给我个机会吧……” 然而还未等天九说完,只闻耳畔生风,两双利爪一左一右当空袭来,一把将天九压得直不起腰来,天九抬头一看,只见自己双臂已经被两个小僧给架了起来,想要动弹却是不得。 “慢着。”一把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只见一位披着用金丝边袈裟的老和尚慢步而来。 “方丈。”天九四旁的僧人连忙双掌合十,齐声施礼。 “不戒,这里发生了何事?”方丈不紧不慢道,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禀方丈,只是一位乡下小子来捣乱罢了,弟子已经命人赶他出寺。”不戒用余光瞄了天九一眼,眼神中尽是不屑。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学功夫的。”天九趁机道,说不定眼前这位高僧和其他和尚不一样,会视钱财如粪土。 然而方丈的第一个问题瞬间击溃了天九心中幼稚的侥幸,“哦?那你身上有多少钱?” “钱……我没准备,可是我有的是力气,也吃得了苦,我一定能学成少林功夫,再将它发扬光大的,方丈大师,您就收我入门吧!”天九拍着胸脯道。 “你真的吃得了苦?”方丈眼中突然射出让人捉摸不透的色芒,同时让人不由感到些许的不怀好意。 “吃得了!你看我从小都是干农活的,身体倍儿棒,什么苦都能吃成香的。”天九突然看到了希望,急忙胡乱保证,同时卷起袖子,憋出了几块黝实的肌肉。 “很好,很好,大杀四方,大杀四方啊。”方丈莫名其妙地说了两句后,在天九的臂膀上捏了两把,点头表示满意。 接着对不戒指示道,“不戒,就让这位小施主进入菜鸟班吧,至于功德费,让他在寺里干活相抵罢了。” “方丈。”不戒面有难色道,“可是我们寺里的活都差不多被菜鸟班的学生包下来了,已经安排不下他了。” “藏经阁不是还缺一个人手吗?”老方丈转身离开,淡漠而清晰的声音从其身处飘来。 “藏经阁……谨遵方丈法令。”不戒突然显出恐惧的表情,转头看向天九时,眼中竟有些许同情。 “我可以学武了?”天九兴奋地向不嗔问道。 “你不后悔?”不戒表情复杂地反问道。 “后悔什么?”天九再反问。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大杀四方。”不戒突然亮了声佛号,“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到藏经阁干活,到了那里自然有师兄弟提点你,另外,因为你是菜鸟班的学生,未达到入我少林学籍的条件,所以,你不用另起法号,就用你原来的俗家姓名,归入我少林的俗家弟子之中吧。” “是,不戒师父!”天九暗道这正和我意,他老爹给他起的名字才不能轻易丢掉,况且那些“不三不四”的法号,不起也罢! 天九看着宏伟壮观的少林寺,心中激荡澎湃,到了今天,他终于循着大侠乔峰走过的道路,踏出了第一步! 虽然这第一步并不是自己原先想踏的地方,而且是在什么菜鸟班。 “大侠总是要从当菜鸟开始的。”天九这样对自己说道。 ###第四章 不败大师 !#00000001 在不戒指派的一名小和尚的带领下,天九径往藏经阁走去。 “这位师兄,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请问你法号叫什么,以后我们碰面好打个招呼。”天九一路观览着少林寺的景致,心中既感新鲜又觉得好奇。 “小僧觉言。”小和尚竖掌在胸,饶有深意道,“不过你记不记得小僧的法号都不重要,或许你以后还没机会见到小僧。” “少林寺虽然很大,但也不至于见不到这么夸张吧?”天九说着自己笑了笑,却发现觉言并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对了,藏经阁有几个师父掌管,法号都叫什么?”天九活脱脱一个乡下佬进大省城的模样,嘴中时不时会蹦出个问题。 觉言闻言脸色微变,但还是做出回答,“藏经阁目前就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不败大师,你进去之后听他的话便是了。” “不败大师……这个法号倒是不错。”天九心中暗道,待要再问时,却发现觉言已经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在转过一处回廊时,觉言突然止住脚步。 “藏经阁就在前面,你自己进去吧。”觉言指着十多丈外的一座外观古朽的建筑说道。 “师兄不带我进去引见下里面的不败大师吗?”天九奇怪道。 “谁陪你去找死。”觉言低声嘟嚷了一句,发觉到天九投来的疑惑目光时,忙改口道,“你自己进去便是,勿要废话。” “是,那有劳师兄带路了。”天九学着合十施礼。 “唉,新来的,如果可能的话。”觉言突然双手搭在天九双肩上道,“下次能够再见就请你吃狗肉,自己保重吧。” 觉言说完,不做丝毫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狗肉?”天九看着离去的觉言,不解道,“疯先生不是说过和尚都是吃斋的吗,难道现在流行吃狗肉了?又或是有什么禅机,是在试探我有没有慧根?” 天九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再坚持,只好无奈地耸耸肩,朝着藏经阁走去。 推开藏经阁的大门,顿时迎面扑来夹杂着浓烈书卷和朽木的混合气息。 “有人在吗?”天九看了下藏经阁里头的布置,果然是藏书万卷,这里面总算是和疯先生所说的大致相同了。 疯先生曾说过,少林寺藏经阁里所藏的武学典籍,论数量之多,品类之繁,可与姑苏慕容家和大内皇宫并列为天下三最,甚至是尤胜后两者。 等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见到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和尚从阁楼上蹑手蹑脚地走下来。 天九见到,忙施礼道:“小师兄,你好,我叫天九,天上……” “嘘!”小和尚神情紧张地打断天九的自我介绍,小声道,“别这么大声说话,师父正在创作中,打扰到他老人家的话,你和我都没好煎饼吃。” “小师兄,你好。”天九也被吓得紧张起来,赶紧压低声音道,“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是不戒师父介绍来这里帮忙的。” “哦,小僧觉远,你是菜鸟班的学生吧。”觉远看了看天九随意扎起的长发,似乎对天九的到来毫不意外。 “是啊,小师兄,我是今天刚来的,还请多多指教。”天九看着年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觉远,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种亲切感。 “指教不敢啦,都是做些杂活,而且也不知道你能做多久。”觉远突然顿了顿,“你还是叫我觉远吧,反正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对了,你跟我到内房来,先换上一套这里的衣服吧。” 天九被领到内房换了一套少林弟子穿的衣衫之后,心情再次亢奋起来。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成为少林寺的一份子,看来成为大侠的日子也不远了! “天九,你为什么要到少林寺来呢?”觉远突然问道。 “没为什么啊,我想当大侠,大侠都要会高强的武功,天下武功出少林,所以我就来到少林寺了。”天九难得逻辑连贯地回答道,却是没说出自己走错了路,误把嵩山当君山的事实。 “当大侠?”觉远露出不符合自己年纪的老成表情道,“这年头还有人想当大侠吗,就连少林都不是以前的少林了,大侠还是当初的大侠吗?” “什么以前、当初的,怎么你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天九挠挠后脑勺,不明白为何是个和尚都喜欢讲些看似很有禅理却又让人听不懂的话。 “有时候不懂比懂要更开心,你暂且在这里呆着吧,我上去看看师父写完了没有。”觉远说完刚转过身的时候,突然看向前方愣了一下,忙低头道,“师父。” 天九顺着觉远的视线看去,发现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脸容古拙、头发散乱,穿着尘垢处处的僧衣,乍看上去和野人差不多的老者。 “师父?”天九看向觉远,发现前者正给自己打眼色,忙合十施礼道,“师父,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是……” “是苦乘那老秃驴让你来的吧。”不败大师淡淡道,语气和眼神中尽是睥睨。 “苦乘?是方丈大师吗?的确是他应允我加入少林寺的。”天九对不败大师口中的“老秃驴”三字有些不满,因为正是方丈的法外开恩,他才能进入少林寺菜鸟班学武的。 “哼。”不败大师冷哼了一下,“你随我上来吧,正好老夫今天刚完成一招作品。” “师父!”觉远突然开口道,“天九才刚刚来,长途劳顿,是否先让他休息几日?” “哼,他不来你来吗?”不败大师不快道。 “我没事的,觉远,我们乡下人就是精力旺盛,不用休息的。”天九还以为不败大师打算教自己新创的招式,忙不迭说道,却没有发现觉远投来的奇怪眼神。 “很好,那就上来吧,觉远,你准备一下吧。”不败大师说完,自行走上了阁楼。 天九很想问觉远不败大师叫他准备什么,却又不愿耽搁学武的时间,于是向觉远开心地眨了下眼后,紧随着跟了上去。 来到了藏经阁二层,天九发现这层的藏书比之第一层更为让人叹为观止,只见八面墙壁书架上都塞满了三人高的典籍,只是不知道其中哪些是佛经法藏,哪些又是武功秘笈。 “你可准备好了?”不败大师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准备好了!请师父指教!”天九站直了身躯,尽显乡下人的活力,“不知不败大师会教我什么招式,是龙爪手还是伏虎拳?” “指教?嘿,果真不知者无畏。” 就在天九满怀期待的瞬间,不败大师冷然一笑,接着便是一指裂空而来,在天九还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时,一道浑然天成的真气由着指尖从天九的胸坎灌入心间,再瞬间分散至四肢百骸,刹那间,天九直感体内百道电流乱窜,每经之处都撕筋裂骨,那短暂的幸福表情也被扭曲得七零八落。 天九痛苦倒地,脸色苍白如纸,除了哀嚎连话都说不出,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此招乃摩诃指诀最厉害的一招,叫三入地狱,顾名思义,中招者一日之内将能体验到三次地狱般的痛楚,若你能挨过此招,再来喊老夫师父吧。”不败大师看着痛苦莫名的天九,表情竟显得颇为满意,“唔,和我预想的倒也差不多,不过在真气的运转上看来要稍做点改进……” 不败大师就这么自言自语地走上第三层阁楼。 “快,把这颗药丸吞下去。” 就在天九痛得要失去意识之际,觉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随之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只觉得随着药丸入腹,一股暖流油然而生,不消多久,这股暖流行遍全身,将本已紧绷扭曲的经脉尽皆舒缓复原,再过一会儿,天九终于从模糊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你感觉怎样?”觉远颇为担心道。 “没事。”天九苦撑起来,扭了扭嘎嘣作响的身子,苦笑道,“你怎么不提早跟我说有这场考验呢,害得我连心理准备都没有。” “什么考验,这是在试验。”觉远搞不懂眼前这个新来的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 “试验?什么试验?”天九果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唉,真败给你了。”觉远敲了敲自己的光头,叹了口气道,“师父在寺里是专门搞研究工作的,每次创出一种招式之后就一定要找人来试招,这几年来已经不知有多少师兄弟在师父的手中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这些事情难道不戒师叔都没告诉你吗?” 天九听得目瞪口呆,终于明白了方丈法外开恩的原因,原来是让自己来给不败大师当试招靶子的,顿时在天九心中,那光辉灿烂的高僧形象一落千丈。 “其实还不止这些。”觉远看着天九发愣的样子,决定还是如实相告,“你所参加的菜鸟班恐怕也学不到什么功夫,也不过是给宗师班的公子爷们当陪练而已,如果你想逃下山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处狗洞。” 觉远认真地看着天九,让人对他的话产生不出质疑。 “我爷爷叫双天,我老爹叫至尊。”天九沉默了一会儿,开腔道,“所以我绝不能污了他们的姓名,而且,大侠总是要从挨揍开始的。” “你真的不打算走?”觉远有些意外。 “当然,这点考验都过不了,以后怎么当大侠,而且就这么钻狗洞回去,只怕以后连我村子里的大黄狗都看不起我了。”天九强振了下精神,想要笑几声,却发现胸口郁滞,一笑就疼得紧。 “可你还有两次没挨过,而且那颗药丸只有一次效用,下次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觉远小声地提醒道,这些年来他见多了被师父随意拍一掌就哭爹喊娘找方丈的师兄弟,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天九这样既坚强又乐观的家伙,或许换句话说,是不知死活。 “放心放心,我叫天九,天生九条命的天九,所以就算我撑不住,还有七条命呢。”天九揉了揉胸口,发现痛感已经完全消失,心情顿感大快,忙就地爬了起来,对觉远笑道,“对了,在这里我需要干什么活,你先教教我吧。” ###第五章 神秘真言 !#00000001 跟着觉远打扫了半天藏经阁的卫生之后,天九用过晚膳,总算是可以躺在床上休息。 这一天的变化实在太多太剧,天九还未来得及消化。 此时觉远在对面的床上熟睡已久,从他不时响起的鼾声便可以看出。 因为不败大师的缘故,藏经阁的人历来人丁凋敝,不过也因此不用像其他师兄弟一般要挤在一起睡觉。 此时万籁俱寂,除了觉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切都显得宁静无比,只不过时而有几下清朗的钟声悠悠荡来,却更添几分静谧。 天九盯着天花板,脑中不禁浮现出了玉峰村的景象,那些从小就看惯的亲人的脸庞,那些从小就听惯的亲切的声音,甚至是清晨的鸡鸣犬吠,傍晚的落日炊烟,无不在他的心中轮番闪现,还有那间破败的土地庙,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孩,正专注聆听着一位苍颜白发的老者讲述着江湖上的各种传奇故事。 渐渐的,天九在一片思念之中,慢慢堕入梦乡。 然而就在天九即将深睡的一刻,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又瞬间将他从故乡的梦中拉回到现实。 “终于来了吗?”天九用双臂紧紧圈住自己,全身蜷缩成了一团。 然而这次的痛楚却是和上次有所差别,痛感是从本已消失的部位逐渐重生凝聚起来,并渐渐往五脏六腑注去,比之上一次,这次的痛苦更是难捱。 “我要死在这里吗?”天九痛得浑身大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却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天九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之时,突然从窗外飘来一道低哑而沉雄的声。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这里不是少林寺吗,怎么还有人背道德经?”天九胡乱想道。 “小子,凝息静神,摒除杂念,跟着我念。”窗外的声音束成一线清晰无误地灌入天九的双耳,“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 神秘真言源源不断地输入天九双耳,已处于半迷半醒之间的天九不由自主地跟着念了起来,起初神秘人念一句,自己跟一句,念到后头却觉得越念越熟悉,竟能自己通畅无滞地念出神秘人还未念到的下文。 而在念诵神秘真言的过程中,天九的身体也产生了奇异的变化,正遭受着一分为百的摩诃指气侵蚀的他,不知不觉之间,体内竟自行产生了一股源自天地造化的先天真气,这股先天真气遵循某种夺先天之妙,勘造化之真的不上法则,在天九丹田处缓慢螺旋上升,犹如一阵清凉春风,抚润着天九四肢百骸的同时,将侵体的外来真气丝丝吞消覆灭,并逐渐纳为己用,和自己融为一体。 不消半个时辰,这股在天九体内四处行侠仗义的冷流走遍全身各大经穴之后,在檀中穴重归于一,又逐渐复还至丹田气海。 此间过程,从无到有再到无,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在恍惚间掌握了当今无数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无上真气运转法门的天九,此刻不但感到痛楚全消,而且全身毛孔大开,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舒爽得直想跳起来放声狂呼。 然而此时一股异香飘来,想要睁眼大喊的天九无意间嗅了两下,突然直感困意上涌,无可抵抗之下沉沉睡了过去。 直至第二天的寺钟之声鸣响,天九才悠悠醒来。 “你醒了。”觉远见天九的精神比之昨日没中摩诃指之前还要来得精神,心中颇感诧异。 “早啊。”天九重重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脑袋异常地清晰,甚至是眼前所见,都比以往要来得通透。 “你的内伤昨晚没发作吗?”觉远奇怪地盯着天九。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天九仔细回忆了下,昨晚的事情那么的梦幻,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此刻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了。 “没事就好,昨晚我听你一直说些听不懂的梦话,还为你担心了一场。”觉远双眉舒展,显然是为天九度过死关而高兴。 天九闻言,知道觉远昨晚是在装睡,心里不由有些感动,一手搭在觉远肩膀上笑道:“多谢你的关心了,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早上这里没什么事做,就是有事也是我来,因为不戒师叔刚才派人来了,通知你用过早饭之后就到菜鸟班报到。”觉远从怀里掏出一个热馒头,丢给了天九。 天九咬了一口松软的少林独家秘制馒头,随意问道:“觉远,你来少林比我早,应该有练过功,也会不少厉害的功夫吧?” 觉远苦笑地摇了摇头,“我练了也是白练,再厉害也没用的。” “怎么讲?”天九不解道。 “没什么啦!”觉远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转移话题道,“外面还有碗白粥,你快出去吃了吧,第一天可别迟到,否则就没有好煎饼吃了。” 天九看着匆匆转身离开的觉远,直觉后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用过早饭之后,天九按照觉远的提示,径直往少林寺练武场走去。 一路上,天九所遇到的少林弟子无不用奇怪的眼神向他行注目礼,看得天九浑身不自在,然而当他生龙活虎地出现在练武场时,却发现场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上集中。 “我有穿裤子啊。”天九仔细检查了下自己的穿着,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光着屁股见人一般尴尬。 就在天九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时,突然发现远处一拨人中,有个和尚正朝他招手,天九定睛一看,竟是昨天把自己领进门的胖和尚。 天九毫不迟疑地走过去,此时胖和尚正站在二十多个穿着和天九相同僧衣的弟子面前,有模有样地发表着讲话。 “这位少侠叫天九,是我们菜鸟班第二十四位成员,大家欢迎。”胖和尚指着天九笑呵呵道。 然而迎接天九的却是一片呵欠声。 天九颇为吃惊地观察了下胖和尚前的菜鸟班同学,发现多半都是萎靡不振,一个呵欠接一个呵欠,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哈,天九少侠。”胖和尚颇为尴尬地看向天九,“贫僧叫不瘦,乃菜鸟班授武师父,以后你就和他们师兄弟相称吧。” 说完,不瘦示意天九坐到队伍前排。 “好了,现在我们就开始上课。”不瘦特意提高嗓音,以求让底下的弟子不致睁着眼睡着。 终于等到人生的第一堂功夫课,想到这,刚被众位师兄感染的些许困意也顿时一扫而光,天九赶忙睁大双眼,生怕等下漏过眼前这位少林高僧的亲身示范。 “这节课嘛,贫僧本打算继续上节未讲完的课,但考虑到今天有新同学加入,就另外重新讲一门高深的功夫吧。”不瘦慢条斯理地说。 “高深的功夫?少林寺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果然有够慷慨大方,看来上菜鸟班还是相当超值的。”天九暗想,兴奋之余也极力竖起双耳,务求不错过不瘦大师接下来精深演讲的一字一句。 “这个要学好一门高深功夫嘛。”不瘦开腔道,“其实和炒好菜的道理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好!疯先生说过,万物相生相克,万法相异相一,天地本初于混沌,乾坤亦源自于太极,一切事物表面看上去无关无联,实际上追源溯流,都有相同相通之处,大师就是大师,如此高深的道理居然用炒菜就能深入浅出的阐释出来。”天九难抑激动,只恨自己和不瘦师徒缘迟,相见得晚。 “所以呢,就豆腐炖白菜这道菜来说吧,首先要讲究的就是火候,这火候有深有浅,就好像练功有松有弛,只有掌握到适度的火候,才能炖出最美味的豆腐来,当然呢,练功也是这个道理,须知张弛有度,才能得最佳效果。”不瘦越讲越过瘾,唾沫星子不绝于嘴。 “妙!疯先生也说过,天地万生,造化有定,只有懂得遵循天道,掌握众妙之门,方能天人合一,窥得上乘武功之堂奥,不瘦师父果真高人,一道豆腐炖白菜就解释得一清二楚!”天九听得兴起,而对不瘦的崇拜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不瘦没有注意到天九如此丰富痴迷的表情,继续道:“此外呢,白菜和豆腐等这些材料的选择也是很重要的,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就说明材料在做饭中是占有绝对地位的,我们选择白菜时,要先看看它新鲜不新鲜,然后呢……” 前面的不瘦侃侃而谈自己的“武学理论”,下面的天九则聚精会神,一字不落地全盘接收下来,然而在听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后,天九终于越听越觉得不是味道,“这是在教武功还是教做菜?” “唉,前天讲的是白菜炒蘑菇,昨天讲的是蘑菇闷豆腐,今天又讲豆腐炖白菜,这不瘦应该叫‘不到’才对,从我进门到现在,他每堂课都讲不到重点。”一名师兄突然低声叹气道。 “谁说不是啊,俺老爹卖了家里的耕牛送俺到少林寺学武,按他这么教下去,这功夫恐怕是学不成了,下山开家素菜馆倒是绰绰有余。”另一名师兄也跟着无奈。 天九顿时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此时,练武场另一端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悟饭师兄,你看那些穷菜鸟又在学做菜了,哈哈……”一名衣着华贵的胖公子指着天九这边大肆笑了起来,露出两颗金光闪闪的大门牙。 “悟菜师弟,这帮穷鬼连起法号的银子也没有,活该只能学做菜,学功夫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送过来给我们练拳。”另一名脸容消瘦,很明显酒色过度的瘦公子故意提高嗓音,生怕菜鸟班的学生听不见。 “悟饭师兄所言甚是,等下实战课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本公子新创的金掌银拳,师兄,听说你也新发明了一套翡翠玛瑙腿法,等下是否可让小弟见识一二,顺便让那班穷鬼开开眼界。”悟菜笑起来的时候,本就不大的双眼已然被肥肉压迫得几乎不见。 “既然师弟有此雅兴,师兄我当然不会敝帚自珍,顺便大发慈悲,也让他们知道做菜和功夫的区别,哈哈……”悟饭得意地高声说道,引得一旁的同班公子爷一阵嗤笑。 天九看看身边的师兄们,发现竟无一人对宗师班的挑衅有所反应,依旧我睡我故,就好像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一样,而在天九身前的不瘦则也若无其事的继续侃他的厨艺经。 “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真是欺人太甚!”天九忍受不住,正要起身去理论,却突然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给按住。 天九惊异地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对冷冷的目光。 “你不用动,等下一堂课,我自然会让他们瞧瞧什么才是功夫!” ###第六章 宗师对菜鸟 !#00000001 少林寺每日的授武课程共有两堂,都集中在上午,其中第一堂课主要讲理论,如招式的施展步骤和心法的运转流程,第二堂课则是实战课,由宗师班的学生和菜鸟班的学生进行友谊切磋,以巩固第一堂课所学。 这种切磋表面上是公平对决,实际上却是完全不对等的较量,因为菜鸟班的学生所学到的只有厨艺,而非武艺。 不过,菜鸟班的学生中也并非都是菜鸟,比如方才制止天九的少年,鄂十三。 第二堂课上,两拨人马都集中在了练武场中央,由不戒领头主持大局,而苦乘方丈则站在一旁默默监督。 “阿弥陀佛,今天的实战课可有谁想先来?”不戒站在阶梯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当然是由本公子先拔头筹!”众人凭着话音看去,只见悟菜大摇大摆地排众而出。 “嗯,宗师班是悟菜,那菜鸟班可有人上前挑战?”不戒淡淡道,却把目光落在了天九身上。 众人也同时看向天九,新人第一天要挨揍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我?可我什么都还没学啊?”天九诧异道。 “那是你资质驽钝,一时之间未能领会我少林宏大精深的武学,快点出来,让本公子帮你巩固一下。”悟菜扶了一下松垮下来的裤子,摆开刚学得半生不熟的般若禅掌起手式。 “不如就由我来向悟菜讨教几招吧。”就在天九犹豫之时,鄂十三突然挺身而出,顿时引起菜鸟班学生一阵欢呼。 “又是你!”悟菜表情突变,显是对鄂十三相当忌惮。 “怎么,怕了吗?”鄂十三双手抱胸,随意一站,予人一种坚毅不屈的感觉。 “笑话!本公子才不会怕你,上次是你运气好加本公子大意,才会来不及使出金掌银拳就被你偷袭打昏,这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因为本公子要认真对待了!”悟菜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口中两颗亮闪闪的大金牙,不禁回忆起上回被鄂十三一拳打得满地找牙的惨状。 “叫你那练翡翠腿的兄弟一起上,省得浪费本少爷的时间。”鄂十三看向宗师班中方才和悟菜一唱一和的悟饭。 “夸口!”悟饭恼羞成怒,卷起袖子也走了出来。 悟菜见好友上来,心中大定,重拾信心道:“少爷我的金掌银拳和悟饭师兄的翡翠玛瑙腿法都是经过达摩院认证及各大首座高度认可的,今天你能同时领教到这两种即将震动武林的盖世神功,不得不说我也很羡慕你的幸运。” “本公子的翡翠玛瑙腿法本待闯十八铜人阵时再用,不过看你今天这么嚣张,初露一两招教训你也无妨。”悟饭嗤嗤笑道。 “真是废人多废话。”鄂十三挖着耳屎,随意地往前一弹,耳屎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至极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入正在张口大笑的悟饭口中。 “你!”悟饭一顿恶心,硬吞下两口上涌的酸水后,怒不可遏地助跑两步,猛地朝鄂十三抬脚飞踹而去。 后面的悟菜见状则选择躲在悟饭身形之后,亮起两只肥掌,摆出一招让人忍俊不禁的“白鹤亮翅”,随时准备见机偷袭。 “吃屎去吧。”鄂十三冷冷道。 在悟饭的长脚离自己不到一尺之际,鄂十三翩翩一掌,闪电般拍在了前者后脚跟上,顿时悟饭一个逆时针翻转,头随脚走,倒挂金钩般重重踢在了潜伏在后头的悟菜肥脸之上,而悟饭自己也不好受,本是煞白的脸部率先着地,生生磕出了几大块淤青。 一招,胜负立判。 见到本是趾高气昂的饭菜组合被鄂十三一招秒杀得连娘都来不及喊,顿时全场众人鸦雀无声。 “你怎么会般若禅掌的?”不戒脸色不悦,盯着鄂十三沉声道。 “刚才学的。”鄂十三轻描淡写说道。 “般若禅掌是今日宗师班刚教的掌法,难道这小子是刚才偷看学成的?不过观他方才一招形俱神不备,确实不像学成已久的样子。”不戒带着疑问看向不瘦,后者向他耸耸肩表示一无所知。 不戒正待要发作,这时宗师班内却有一名青年突然发言。 “师父,看来十三师弟上堂课都没好好听,打出来的般若禅掌形神不备,就让弟子帮他纠正一下吧。”青年恭敬地向不戒说道。 天九看向发言的青年,年在二十左右,也是一身名贵服装,却不像其他公子爷般充满铜臭气息,其双眼敏锐有神,神情自若,显示出了和胖、高二公子那种鱼腩气质截然不同的高手气度。 “原来是悟裘啊。”不戒看着自己的爱徒,眼中不掩欢喜之色,“既然你肯出来,就指教指教十三吧。” “那弟子就献丑了。”悟裘口中谦虚,脸上肆意显露得意之色。 “你终于肯出来了,悟裘,我还以为今天你怕了呢。”鄂十三原本轻蔑地神情终于首次凝重起来。 “十三师弟,你在我手底下吃的苦头还不够吗,怎的又急着上来自讨苦吃?”悟裘右肘转动,松弛着筋骨。 “哼,废话少说。”鄂十三摆开架势,正是悟菜方才所摆的般若禅掌起手式。 “果然是偷看我们宗师班练功,可惜就算你看得清招式,却听不到心法,怎能敌得过我这货真价实的功夫。”悟裘也摆出和鄂十三相同的姿势。 "试过便知!”鄂十三猛地踏步向前,一掌平推而出,看似朴实无华,其中却是深含巧变之至理,正如宏大佛法,无可言际。 “不差!”悟裘毕竟不是前面两个脓包,眼见来势,倒是显出一些宗师风范,只见其不慌不忙,禅步妙踏,单掌斜推,竟是闪过鄂十三无懈一击,直往前者下颚打去。 鄂十三反应也是了得,并不止住进势,而是翻身下沉,堪堪避过逼面之掌。 一个大巧若拙,一个大繁至简,两个少林寺俗家弟子中最为出色少年的精彩表现,看得一旁的方丈和不戒暗自点头称赞。 “不错嘛,比上次又进步了。”悟裘表面上谈笑自若,实际上心中却是相当震惊。 这鄂十三从进寺的头一天就刻意找宗师班武功最为高强的人挑战,藉此学习对手的招数。刚开始在悟裘手底下尚走不过一招,只有埋头挨揍的份,可现在却能和后者攻得有来有往,此时连自视甚高的悟裘也不得不佩服鄂十三的天赋和韧劲,但也正是如此,反倒激起了悟裘心中的杀意,因为对于从小就立志当天下第一的他,绝不允许同龄人之中出现武功超越自己的人,哪怕只是可能。 想到此处,悟裘眼神一变,陡然催功,运起刚学会不久的禅掌心法,顿时双掌变得通红,显是已将真力催至顶峰。 “这招是……佛火焚天!”不戒心中大骇,这悟裘才学会禅掌不久,竟能立刻熟练地使出当中绝式,而且已有七八分火候,其天资之出众,当属历届宗师班之翘楚。 鄂十三心知此招厉害,忙移步后拉,双掌合于胸前,架出般若禅掌中的防守绝式,禅守一念。 “天真!无心法加持,徒有架势,看你如何能守。”悟裘嘴角冷笑,双掌夹杂一股热风,如银河飞火般向鄂十三击去。 “小心!” 正当众人都认为鄂十三不是武功尽废就是落个半身不遂之际,在一旁观战许久的天九见形势危急,脑中突然蹦出昨日触目惊心的一幕,灵光一闪之下,身体不由自主跨出,在悟裘身侧伸出一指,戳向后者腰间,所用的指法正是不败大师昨日施展在天九身上的摩诃指诀。 “这是……”一旁的苦乘方丈猛地动容。 悟裘感受到身旁指劲带来的压力,心中既惊又怒,却又不得不分出一掌迎向天九。鄂十三这边却是松了一口气,只有一半威力而且尚未大成的“佛火焚天”倒也难不倒他。 于是同一时刻,指掌交击,三掌对轰。 鄂十三原地不动,双掌微颤。 天九则捂着手指头蹲在地上,痛得脸容扭曲,眼泪鼻涕肆流。 再观悟裘,却是踉跄几下仍止不住势子,一屁股砸在地上,虽强忍住了吐血的冲动,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模样极为狼狈。 胜负已分。 眼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悟裘落败,菜鸟班的学生一下子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邻近唉声一片的宗师班形成鲜明对比。 “犯规!”悟裘挣扎着爬了起来,转向不戒抗议道,“可以两个对一个?” “刚才我班十三也是一个打两个,那时候你怎么不喊犯规?”不瘦突然说道,今日鄂十三和天九难得在方丈面前替菜鸟班争回一口气,身为导师的他也觉脸上有光,自然要挺身护短。 悟裘见是不瘦出面,不好反驳,于是将满腔恨意转化为刀剑般锋锐的眼神,尽数往半路杀出的天九投去。 “方丈,你看如何?”不戒转身向方丈请示。 “阿弥陀佛,大杀四方。”苦乘喊了声不伦不类的佛号后继续道,“既然是实战课,自然是允许出现意外情况的,所以此次当是菜鸟班获胜。” 菜鸟班众学生闻言,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被这群有钱的脓包少爷欺负这么久,总算是扳回一城了,同时鄂十三和天九的表现也让他们大为振奋,以后碰到宗师班的人也不会觉得矮人家一头了。 “慢着!”悟裘亡十三之心不死,走向苦乘方丈,合掌施礼,“方丈明鉴,我们花了几百两才能上得少林七十二绝技课程,但鄂十三却分文未付就偷学般若禅掌,如果这样都不加以惩戒,那今后还有谁愿报宗师班?” “是啊,是啊,爷花这么多银两买来的功夫,岂是这种穷鬼想学就学的!” “裘师兄说的对,偷钱断手,偷练武功就该废去武功!” “对,我看还要挖去双眼!” 宗师班顿时趁机起哄,喊出的惩罚却是一个比一个狠。 “安静!”不戒双手高举,安抚道,“悟裘同学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自古以来,偷学功夫者,废武断脉,不无先例,鄂十三,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鄂十三紧咬下唇,眼中尽是不屈。 “既然如此,那么就废去你一身武功罢了。”不戒作势上前。 “等等!”天九猛地站起,横身拦在了鄂十三身前。 “天九,你想作甚?”不戒神情漾怒,不知这乡下来的小子究竟哪里来的勇气,竟是要公然忤逆自己的裁决。 “不戒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恳请回答!”天九语气坚决道,乡下人的倔强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吧。”不戒收掌背于身后。 “弟子想问的是,是否杀人就必须株连九族,欠债也应该还钱之后再赔上自己的性命?” “杀人偿命,不过是一命抵一命,欠债还钱,也无须性命同偿还,这种江湖规矩你都不懂?”不戒淡淡道。 “那十三师兄不过是偷学了几招,顶多以后不用就是,又何必连同他以前学的武功一起废去?”天九转头对着鄂十三笑了笑。 “这……”不戒登时语塞。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苦乘方丈突然开口,“天九所说不无道理,出家人慈悲为怀,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就不准鄂十三再用般若禅掌,此事就此作罢,休得再提,今日课程也到此为止吧。” 言毕,苦乘转身离开,僧众齐响佛号目送。 “就地解散!”不戒瞪了天九一眼,大袖一挥也离开,两班学生如蒙大赦,不一会儿走得一干二净,连同那两个兀自倒地不起的悟饭、悟菜,也很快被僧人抬去接骨治疗。 “天九,方才多谢你两次帮我解围。”鄂十三追上正往藏经阁走的天九,抱拳谢道。 “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宗旨嘛。”天九暗喜终于有机会说出从小就想说的台词。 “对了,刚才见你所使的指法相当不凡,你既有此武功,为何还要来少林报菜鸟班?”鄂十三不解道。 “那是碰巧的啦!”天九直言不讳,“当时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伸出手指头去戳那个什么球,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手掌还真有够硬,我的指头现在还痛得很!” “不管如何,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鄂十三不愿欠人人情太久。”鄂十三突然止步肃容道。 天九被鄂十三的严肃吓了一跳,忙笑道:“出门在外,你帮我,我帮你,这很正常啊,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如果真要还,改天请我喝酒就行了。” “一言为定,那结业下山以后,我一定请你喝个痛快。”天九的质朴无求,让鄂十三对前者好感大增。 ###第七章 堕落的少林 !#00000001 天九心情畅快地推开藏经阁的大门,进内房一看,发现觉远已经备好了午饭,正手捧经书忘我地研读。 “回来了?”觉远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饿扁了,今天午饭可有什么好吃的。”听了不瘦一上午的豆腐炖白菜做法,天九此刻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咦?”觉远放下经书,抬头观察了下天九,奇怪道,“既没有淤青,也没有伤痕,今天第一天你就翘课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要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断手断脚回来才能证明上过课吗?”天九不解道。 “莫怪莫怪,菜鸟班学生第一天上课被宗师班痛揍,那已经都快成为惯例了,不过你还真不简单,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回来。”觉远笑道。 “那是,大侠总是和平常人不一样的。”天九不无得意,转而又问道,“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少林寺不应该都是晨钟暮鼓,早习晚练的吗,怎么现在只有半天时间用来练功,还有半天用来干嘛?” “唉。”觉远神色一黯,“你说的是以前的少林寺,现在的少林也就半天时间有个出家人的样子,一到下午和晚上,个个都摇身一变,吃喝嫖赌,无所不涉,要说少林寺原来的模样,恐怕就剩下藏经阁这里了。” “不是吧,我看方丈虽然有些贪钱,但怎么会允许寺中弟子这样胡来?”天九难以置信。 “苦乘方丈吗?”觉远苦笑道,“他最近刚迷上牌九,估计此刻已经在食堂上开庄,大杀四方了,还有不戒师父,据说半个月前在宗师班某弟子的陪同下下山去嫖妓,后来还和那个妓女产生了感情以至于谈婚论嫁,要不是他贪恋戒律院首座的身份,估计早已经还俗下山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今日的少林寺,有经不念,有钟不敲,甚至连砍柴挑水也全都丢给菜鸟班,已经完全堕落为一家武馆了。” “太假了吧?”天九张大了嘴巴,十分震惊觉远口中所说,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何早上菜鸟班的师兄们个个都没精打采,二十几个人负责少林寺上下所有杂务,没被累死已经要感谢佛祖了。 “真真假假,那又如何,反正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人生苦短,我在这里有饭可吃,有书可看,倒也挺满足的。”觉远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天九伸手摸了摸觉远的小光头,奇道:“啧啧,看你小小年纪,怎么说的话比我老爹还难懂,佛经看多了果然连说话都高深起来。” “大侠总是要说话高深的嘛。”觉远模仿天九的语气笑道,“饭都快冷了,还是先吃饭吧,对了,师父叫你用过午膳之后去三层见他。”说到此处,觉远不禁又替天九担心,昨日天九侥幸撑过,今天又不知道师父会把什么新招用在他身上。 天九察觉到觉远的异样,毫不在意地笑道:“放心吧,我的命硬得很,而且,我也正想见师父一面。” 用过午饭之后,天九来到藏经阁三层,即不败大师平日休息的地方。 “师父,我来了。”天九屈身施礼,此时不败正面朝里侧躺着,不知是睡还是没睡。 过了好半会儿,不败才悠悠转过身来。 “伸出一只手来。”不败双眼泛着深不可测的神光。 天九乖乖地把右手伸出去,却见一条细线飞来,竟准确无误地缚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败一手扯线,另一手的手指轻轻搭在线的另一端,又是沉吟,又是自语,弄得天九莫名紧张起来。 “奇也怪哉!”不败手腕一抖,将细线纳在袖中,“体内无丝毫指诀真气存留,而且自身也并无内力,却是如何能化解此招,不解不解。” “是啊,不解不解。”天九跟着道。 “你不解什么?”不败起身坐了起来。 “我不解师父明明是要传授我功夫,为何又以试招为借口,难道高人都喜欢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吗?”天九直白说道,乡下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老夫这么多年还未教过人武功,也不会教人武功,小子莫要信口雌黄。”不败站起身来。 “师父做好事果然不喜欢留名。”天九笑嘻嘻道,“不过你抵赖不掉的,如果不是你昨天教我什么魔指,我今天早上哪有可能打败那什么球。” “昨日老夫没戳到你脑子啊。”不败疑惑地看着天九,“难道此招有让人产生癔症的特效?” “我就知道师父不会轻易承认,那好吧。”天九说着,双目轻合,仔细冥想着昨天不败大师出招的每个瞬间,顿时身体再度忆起中招后的每个感受,从真气的大小快慢到每道支流的起终转合,无论巨细,都掌握得通通透透,于是在天九体内,竟自动凝合了一股和摩诃指诀几乎无差别的真气形态,随之双眼突睁,天九模仿着不败大师出招的动作,竟又使出了摩诃指诀中的“三入地狱”! “怎么可能?”不败神情诧异非常,手中动作却是快逾闪电,只见其凝指一弹,一粒无形气丸破空而出,将天九生生弹飞。 “好痛!”天九捂着额头,起身蹲在地上哇哇大叫。 “这三入地狱是谁教你的?”不败面露讶色。 “还不是你喽。”天九勉力爬起说道,“刚才那一招弹指太快了,师父,能不能再使一遍,刚才我没看清楚。” “唔……”不败盯着天九仔细看了看,沉吟过后,突然伸出老掌,轻轻按在了天九头顶百会穴部位。 天九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顿时像失去了控制一般,连动下手指头也不得,而且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中灌入脑际,像是在观光游览一般,在身体内各个穴窍间有条不紊地流转窜动。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不败在探视完天九体内奇经八脉的情况之后,终于收回老掌,负于背后。 “此番探寻,捕捉不到一丝内息流转迹象,可见他并非隐藏武功的高手,但在他气海之内,虽然空空荡荡,却是空间阔大,费时如此之久也不能尽窥,难道他将真气藏于其中,不可能,能做到这种境界的不是绝世高手就是练了某种罕世奇功,看他模样,又是单纯到傻头傻脑,不过若无内功,方才又如何能无中生有,发挥出摩诃指诀五成威力?真是奇也怪哉。”不败抚须沉思,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今天用什么招来试我?”天九觉得还是换一种说法比较好,既然不败大师要装傻,那自己就将傻就傻好了。 “哈,真是死活不知。”不败首次露出笑意,“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客气,就让你尝尝老夫刚研发出来的新招好了。” “谢师父赐招!”天九话虽这么说,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绷紧,不败大师这种独特的传授武功的方式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罢!要知道你是不是那种奇才,试过此招之后,便能知晓。”不败心念至此,断然出招。 “注意了,这招是神掌八打中一式,裂心掌,比之昨日可是更为霸道。”只见不败一手背后,一手轰然击出,不偏不倚,不巧不拙,犹如天生就该如此使掌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妙。 天九双目紧闭,肌肉也是紧绷到极致,然而就在不败一掌抵胸的瞬间,坚硬的肌肉顿时如豆腐般被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道撞散催裂,一种由内而外的剧痛在心间迅速扩散到全身,天九“啊”的一声惨叫,登时昏死过去。 “老夫已将裂心掌掌劲裹在另一股真气之中送入你的体内,此法可保你不致当场心脏爆裂而亡,不过如此换来的却是长时的折磨,能不能挺过这次,就看你上次是不是侥幸了。”不败对着失去知觉的天九说道,接着转身又躺在了床上,合上双眼,“觉远,别偷看了,快扶他下去休息吧。” “是,师父。”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觉远低着头从楼梯口走了上来,却是不敢抬头看不败一眼。 “你自己都命不久矣,何必再关心他人生死?”不败的声音飘出。 “天九和其他人不一样,师父,能不能别再拿他试招了。”觉远突然双膝跪地,双掌合十求道。 “不一样?哈,是和别人傻得不一样吗?”不败话音中依旧平淡无波,好似世间万物皆引不起他内心的波动。 “既然弟子命不久矣,就让弟子替天九受招吧。”觉远眼中充满坚定。 “这小子才来不过两日就能让你以性命相交,看来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不败话音一转,“不过可惜,他是很好的试招罐子,为师又岂会放过,你既知为师脾气,也应该知道多说无益,退下吧,为师要休息了。” “师父……”觉远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着神情仍停留在痛苦状态的天九,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可以傻到甘愿忍受如此痛苦,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口中的大侠梦?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傻得可笑,却也傻得可敬。 现在的少林,或者现在的江湖,缺少的就是这种纯粹的傻劲吧。 “至少比自己这么一直混生混死要强上许多吧。”觉远心中有些触动,一声不吭地把天九背下了楼。 ###第八章 真假裂心掌 !#00000001 天九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过后。 “你醒了。”觉远放下经书,看向刚睁开眼睛的天九。 “我还没死吗?”天九捂着左胸,表情吃痛地坐起身来。 “佛祖说不接收主动找死的蠢蛋,所以又把你从西天渡回来了。”觉远笑道,又指着桌上的一盒饭菜,“过来吃饭吧,这些饭菜还热乎着。” “那你得替我感谢下佛祖。”天九苦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心脏部位好像被扎了百多道针一般,动作越大,那些针就扎得越深入,甚至连呼吸也能带来不小的疼痛。 这次真的是玩大了。 “怎样,比昨天的还要厉害吧?”觉远面露担心道。 “还顶得住,大侠总是会受伤的嘛。”天九硬撑道,同时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感觉到情况稍佳的时候才慢慢往桌子处挪去。 觉远摇了摇头,忙过去扶着天九坐下。 “哇,好香!”天九打开放在桌上的一个木盒子,顿时香气扑鼻而来,心情也蓦地放松,只见里面用薄木片将米饭和素菜隔开,三菜一饭,整体观之,显得格外精致。 觉远被天九的一脸馋相逗得想笑,介绍道:“怎么可能不香,这可是我们少林只此一家的招牌菜,叫饭包,不但包装精致,而且味美料足,平日里专门供给要守关而常常不能及时吃饭的十八铜人,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要不是师父亲自吩咐厨房加做一份,恐怕你连见也见不到。” “这么厉害,大侠也忍不住了。”天九说着,一下扒拉了一大口饭,顿感米香四溢,鼓着腮帮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这大概是我吃过的最香的米饭了,不过这是用木盒子装的,叫饭包有点不切题,我看叫盒饭更好些。” 觉远也颇有兴致道:“叫盒饭太过直白,没有一点内涵,既然它如此方便,又包装得如此稳当,叫便当倒是不错。” “便当,这名字挺好。”天九点头笑道,“以后我要是不当大侠了,就在江湖中开一家卖便当的客栈,江湖中人不是经常开会、打群架吗,我就专门做他们的生意,那一定很有搞头,因为大侠总是要吃饭的嘛。” 觉远笑道:“那这便当的名字可是我想的,到时别忘了给我分红。” “那是当然,我吃饭你吃菜,大家都有份那才开心嘛。”天九说着夹起一叶白菜便往觉远口中塞去。 两人越说越投入,浑然将对伤势的担忧抛到脑后。 夜幕沉沉,虫鸣声声。 此时已是深夜,天九躺在床上却无丝毫睡意,因为他在等神秘人再次出现。 经过一番思考,天九已经认定昨晚出现的神秘人就是不败师父,只是他搞不懂,为何传授个武功都要这样神神秘秘而不肯现真身,难道是不好意思? 就在天九胡思乱想之际,果然,从窗外再次飘进一道苍老的声音。 “少年人,躺好别动,若想活命,好好照我所言念下去。” “是,弟子必定念得一字不差!”天九心头一喜,暗想自己所料不差,窗外的人一定是故意改换了声音的不败师父,这又如何能瞒得过他这个未来的大侠,只不过今次的声音和昨晚又有所不同,当真是有些不专业。 “我念一句你跟一句,听好了,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凡可参悟者,即属于元气,气无理不运,理无气莫著,交并为一致,分之莫可离。” 天九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虽然昨晚上自己迷迷糊糊得连自己念的是什么也记不清,但此刻却隐隐觉得不败师父今次所传功法和昨晚却是大不相同,有些地方甚至是背道而驰。 然而天九却说不出是如何不同,所以只好跟着不败大师念道:“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 不比昨晚的通顺熟悉,在天九断断续续念过全部秘言两遍之后,体内才慢慢聚拢起一股润人心肺的暖流,与昨晚体内自生的冷流不同,这股暖流是由体外天地元气而化,从周身皮肤渗入,再慢慢在胸口位置合拢聚集,并缓缓向丹田沉去。 天九顿感内心前无所有的宁静,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也融入了周身一片广阔的天地一般,无我无他,无喜无悲,也无痛无苦。 “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的确是难得的奇才。”窗外传来的声音不掩惊喜,“少年人,今晚就暂传你一篇,将这股真气导引往你感到最痛的部位,你之病痛自然可消。” 说完便再无声响。 “真的吗?”天九话虽如此,但内心已对不败师父毫无怀疑,于是听从前者之言,凭着意念将体内的暖流慢慢往心脏部位牵引。 随之暖流行转至心口,顿时犹如大军一般包围了整个心脏,并步步逼近已占领了整个心房的裂心掌掌劲。果然,实力悬殊的双方不消多少时间便决出胜负,具备压倒性实力并拥有源源不断力量的暖流瞬间覆盖住作恶多时的裂心掌掌劲,并在将后者绳之于法的同时取代后者,屯下重兵连同其余腑脏一同层层护卫。 天九顿感纠结郁滞的胸口陡地放松,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畅快,然而紧接的依然是一股困意汹涌而来,天九不作他想,正好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九出现的练武场上的时候,众人眼中除了更加浓厚的惊异之外,还多了一层惊喜。 “哈哈,天九无伤无恙,我们也大赚特赚。”菜鸟班的师兄们围着天九,像庆祝英雄回归般欢迎。 “你们这是干嘛?”天九疑惑道。 “难道你不知道吗,昨晚方丈亲自开出盘口,赌你今天能不能完好无缺地出现,重伤不治一赔一,半身不遂一赔二,缺手断脚一赔三,安然无恙一赔一百,哈哈,天九师弟,拖你的福,我们这些菜鸟班的师兄们都狠狠捞了一笔。”一名师兄笑咧咧地拍着天九的肩膀感谢道。 “最痛快的还不是我们赢钱,而是宗师班输钱,因为你昨天帮十三打败悟裘,所以宗师班的那群家伙个个都压下重金,不是买你重伤不治就是半身不遂,结果,哈哈……”另一名师兄满脸都是笑容地接道。 天九听着众师兄的感谢既感开心也觉得怪异,这苦乘方丈果然像觉远口中所说,是个嗜赌如命的家伙,否则怎么会当众开赌,这堂堂的少林寺真的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想到此处,天九不知为何又突然开心不起来。 “怎么,因为自己错过下注,所以不开心吗?”鄂十三靠着一块大石休息,向走过来的天九说道。 天九摇摇头,“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少林寺会变成这种样子,和我以前听说到的少林寺一点都不一样。” “听说到的未必就是见到的,见到的也未必就是真实的。”鄂十三富有深意地说道。 “太深奥了,能浅显一些吗?”天九笑道,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少林寺里的人这种说话的方式。 “这个听不懂没关系,但接下来你一定要懂。”鄂十三神情突然认真起来,“听着,以悟裘有仇必报的个性,我想今天实战课他必定会找你单挑,本来我是想替你出战的,但是你昨天惹到了不戒那花和尚,想必他不会给我机会,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另一条退路,只要你装作受了内伤,别人只会想到是不败大师所为,绝对不会怀疑你诈伤的,到时你就可以以此拒绝比试了。” 天九听完鄂十三为自己所想的全盘计划,心中顿生感激,却摇头道:“十三师兄,多谢你,不过大侠总是要学会面对的,所以我绝对不能退缩。” “可是你也说昨天所使的指法是碰巧,今天难道再碰巧一次?”鄂十三顿时急道。 人生最怕的就是死脑筋的碰上个没脑筋的。 “如果我诈伤逃过这一次,那还有下次和下下次,所以总不能一直逃避。”天九满怀信心道,“而且昨天我又学了一个新招,多少可以撑两下,大不了打不过认输也没什么。” 忍过了不瘦今天关于白菜炒苦瓜的长篇大论,天九终于等来了第二堂实战课。 和昨天一样,这次两班的实战对决仍是由不戒主持,苦乘方丈督导。 不戒睨视众人,仍是那种高人一等的口气,“今日可有谁……” “就由弟子先来吧。”悟裘迫不及待地走出来。 不戒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对有人打断他的话并不在意,接着道:“那菜鸟班可有人迎战?不过今天可只能一对一哦。”说完,带着冷笑再次把目光投向天九。 “师父,天九师弟昨日表现惊人,弟子想再讨教两招。”师徒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场众人顿时都把目光集中在天九身上。 天九暗呼果然还是来了,向欲替自己出战的鄂十三摇头示意后,自己独自排众而出。 “天九师弟,昨日领教过你不俗的指法,今日斗斗掌法可好?”悟裘双掌擎出,一副自信模样。 “哼,明明是怕了天九的指法,想避重就轻,还说得冠冕堂皇,简直可笑。”鄂十三站在众人中冷冷道。 悟裘被说破心中算计,脸倏地一红,正想出言反驳,却听天九痛快地答应道:“斗掌法就斗掌法,大侠总是要斗掌法的。” “好,那就请天九师弟指教指教我今天刚学的神掌八打其中一式,裂心掌。”悟裘心头大喜,和宗师班专门传授少林七十二绝技不同,这菜鸟班平日里教的是什么他也很清楚,所以悟裘认定昨日天九所用的指法不是碰巧就是家传武学,也因此,只要让天九不使出指法,那他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神掌八打,裂心掌,不是昨天不败师父刚研发出来的吗,怎么今天就用来教学了?”天九站在原地,顿生疑问。 “天九师弟,小心了。”悟裘嘴上虽是谦逊,掌中的力道却是不减半分,昨日的一指之辱,他今天势必双掌讨还。 天九目视来掌,心中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悟裘所使的裂心掌相较不败大师那掌而言,看似气势十足,但却充满斧凿痕迹,在深切吃过此招苦头的天九 眼中,简直是有些不伦不类,如果说不败大师的裂心掌是少林正宗,那悟裘的这掌便是假冒伪劣了。 心念电转间,天九也如法炮制,双掌翻覆间,身体自动聚拢起一股相应的真气,天九猛喝一声,货真价实的一掌狂推而出。 苦乘、不戒同时动容。 悟裘目睹天九对应之招,心中震惊兼有后悔,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深藏不露之辈,竟然还有两套家传武功,此掌法的威力毫不逊于昨日的指法,而且和自己所使的裂心掌更是惊人的相似,不得不说,自己始终是小看这乡下来的。 心念至此,悟裘陡地变招,不再与天九硬掌相碰,而是施展超卓轻功,猛地跃起,脚尖在冲过头的天九后背上重重一点,后者顿时失去平衡,狠狠地摔了一跤。 “哇,你好奸诈,竟然假装和我対掌。”天九拍拍身上的泥土,不满道。 悟裘则一头雾水地看着天九。 刚才那一击普普通通,怎么就这么轻易得手,难道自己还是高估他了? “随机应变,武道常识,这你都不懂吗?”悟裘说道。 “哦,原来如此,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天九若有所悟,这功夫和打架还真不是一回事,不能只靠蛮力取胜,果然昨天的碰巧让自己太过乐观了,还认为可以光凭这一招就能和悟裘斗上一斗。 正思量间,悟裘已然再次欺身上前,严重缺乏实战经验的天九想也不想,也没什么好想,下意识地再次使出裂心掌应对。 “果然是一招鲜!”悟裘看出天九的斤两,心中大喜,利用迅疾身法,闪过来掌,旋身再次将天九踢出一丈多远。 “哇,好痛好痛!”天九再次爬起,揉着胸口大叫。 “天九师弟,你可认输?”悟裘得意道,心中却意外于天九的抗击打能力,刚才那一脚看似普通,实则包含了自己的家传腿法,虽然为了避免把他踢死而留了三分力,但足以让一般人昏厥不醒乃至留下内伤,没想到这乡下来的小子这么耐揍。 “挠两下痒痒就想让我认输,太便宜了吧。”天九忍痛道。 “哼,那你是自找苦吃!”悟裘怒意横生,猛地又扑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 “天九师弟,你可认输?”浑身大汗的悟裘喘着粗气,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 “不认又如何!”天九双脚颤抖着站起,脸上紫一块、青一块,肋骨估计也断了几根。 悟裘闻言有些泄气,万万想不到天九这小子不但耐揍,而且体力惊人,可恼的是自己又不能当众施以重手将后者击杀。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在一旁再也看不下去的鄂十三足底猛地发劲,跳将出来。 “师父,比武讲究点到即止,这场比试耗时已久,不如就判个平手。”鄂十三双掌合十,建议道。 苦乘正愁天九和悟裘两人斗个没完没了,忙抢过不戒的话语权,公布结果,“十三所言甚是,那便是平手罢了。” 众人闻言都暗自长舒一口气,打的人辛苦,站着看的人也不好受。 悟裘听到结果,不满地对着天九冷哼一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后走回宗师班队伍当中。 “平手?那不是白挨了这么多揍了。”天九叹道,身体却是摇摇欲坠,心头一松,神智终于模糊过去。 ###第九章 月下结交 !#00000001 朗月如钩,照映着百年古院,少林寺柴房前的空地上,鄂十三正揣摩着天九刚刚教给自己如假包换的裂心掌,几掌下来,圆融无缺,毫无生硬之处,已有几分不败大师所使时的风采。 “怎样,还觉得疼吗?”鄂十三双掌划动,仿佛在发泄般,越打越快。 “你的药竟然比少林寺的跌打药还好,刚抹上没多久就觉得好多了。”天九仰身躺在石板上,目视朗空,轻风拂过,顿觉分外神清气爽。 “这可是我家的祖传秘药,以前专门给上前线打仗的将士们用的,当然特效明显。”鄂十三的脸上难得地泛起自豪的表情。 “要是能减轻我的内伤那就更好了。”天九暗想,不禁又将手摸向胸口处内凹的指痕,这是不败大师今日的杰作,拈花指,佛祖拈花。 “真没想到今天你能捱悟裘打那么久,更加让我意外的是那悟裘打得都快吐血了也只能让你受点皮外伤。”鄂十三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天九。 “那是,大侠总是比较耐打的嘛。”天九笑笑,转而又发现不对,“等等,什么叫捱打,我和悟裘是平手好不。” “哈哈,这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痛苦的一场平手了。”鄂十三毫不介意地笑道,“不过我真的很钦佩你的毅力,大侠也不过如此罢。” 天九闻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你说不败大师假装试招,其实是在教你功夫,是真的吗?”鄂十三仍是不敢相信,因为不败大师的可怕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我教给你的裂心掌和摩诃指有假吗?”天九笑着反问道。 “假倒是不假。”鄂十三仍有些不解道,“不过我始终想不通,难道你单单看过不败大师怎么对你用招,就能学会他的招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可真是奇了。” “学功夫不应该都是这样吗?”天九暗道,比起不瘦的烹饪理论,他还是觉得不败大师的功夫更好学些。 “天九,我想那悟裘是不会就此罢手的,你这样东拼一招、西凑一招,短时间内也敌他不过。”鄂十三沉默了下,继续道,“既然你毫不吝惜把学到的都教给我,那我就投桃报李,也教你一套拳法吧。” “什么拳法?”天九顿时来了精神。 “岳家拳。”鄂十三一字一顿,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岳家拳,是岳元帅创的那套拳吗?”天九大感意外,在疯先生的故事中,岳飞是和乔峰一样的大侠,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大侠。 “没错。”鄂十三露出悲愤之色,话音铿然有力,“是我爹创的拳。” “什么!”天九吃惊得一下子从石椅上跳起来,“你是岳元帅的儿子?” “我本名叫岳霆。”鄂十三双目泛红。 “鄂,岳……十三,十三道金牌。”天九恍然大悟,“你怎么会到少林来?” 鄂十三拳头紧攥,两行热泪盈眶,“因为秦桧那老贼,不但设计以十三道金牌加害爹和大哥,而且还暗中广派杀手,企图将我们岳家斩草除根,我娘为了保全我们,不得已隐姓埋名,并将我们这几个兄弟送往不同地方,而我,五年前就到了这少林寺。” “这么隐秘的事,为什么你还要告诉我?”天九惑然不解。 鄂十三坦然道:“因为我觉得你是值得深交的朋友,而朋友,是不能有任何欺瞒的。” 天九闻言,深感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豪气正从心中油然而生,不禁伸手拍在鄂十三肩膀上道:“我叫天九,一言九鼎的九,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而且,我们不但是朋友,还要结拜做兄弟,我叫天九,你化名十三,十三大于九,你就当我大哥吧。” 鄂十三哑然一笑,“你这排辈的方式真是闻所未闻,不过,我也早有此意,天九兄弟!” 两人相视大笑。 “这岳家拳就当是为兄的见面礼,看好了。”鄂十三摆开架势,顿有一股不发自威的大家风范。 “这套拳由我爹创于军中,本为士兵杀敌而创。”鄂十三边施展边道,“岳家拳每招都讲求实用,共一字拳、二梅花、三门桩、四门架、五法、**、七星、八法、九连环与十字桩总十套拳路。” 鄂十三的动作大开大合,步法上直来直往,却暗含虚实变化,看得天九眼花缭乱。 “此拳有七虚七实之说,七虚为动则虚、变则虚、劳则虚、曲则虚、短则虚、刚则虚、退则虚。”鄂十三展现出灵妙身法,继续道,“七实为静则实、逸则实、直则实、正则实、长则实、柔则实、进则实,同一招式依敌而定,视情而变,望不可拘泥不化,不知虚实结合的变幻之妙。” 天九心下了然,这随机应变,无招胜有招的道理,他记得疯先生以前也是说过的。 一套岳家拳打完,鄂十三止步收拳,对天九总结道:“总而言之,一句记之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天九喃喃念道,心中若有所悟。 一个时辰之后。 “岳大哥,注意了。”天九笑道,同时脚踏中门,掌分左右,以一式“云雾抛托”,直取鄂十三上三路。 “来得好!”鄂十三长笑一声,不慌不忙,左手划圆,右掌下劈,正是岳家拳中著名的“圆断”防守技法。 “你中计啦!”天九狡猾一笑,步伐由虚还实,陡然一变,拳势急转直下,却是此套拳中专取下三路的进击绝式“单刀赴宴”。 鄂十三面露讶色,旋即收敛,深知此招威力不容小觑,于是凝神沉势,左脚前,右脚后,左肩沉,右肩浮,以另一式防守绝技“拂击”挡下天九必取之招。 “挡得好!”第一次打架打得这么过瘾的天九到此刻才深切体会到功夫的魅力之处,兴奋之下不禁催起体内先天真气,再以一式“降龙伏虎”直逼鄂十三。 鄂十三眼视来拳,神情陡地一变,此招“降龙伏虎”乃绝技中的绝技,自己始终无法练至炉火纯青,此刻由天九使出竟深具父亲当年的威力,让人不敢生出轻视之心。 鄂十三长吸一口气,纳于丹田,以意领气,以气帅形,以形催力,掌心叠于手背,低喝推出,正是岳家拳防守三绝式最后一种,“吞桩”。 只听一声清晰可闻的爆响,两人掌拳交击,毫无保留,然而却是鄂十三经受不住天九拳劲中导来的无匹真气,猛地向后飞退数丈,连翻了好几个跟头之后才止住退势。 “糟糕!”天九才知道自己打得得意忘形,不知收敛,忙跑过去歉然道,“岳大哥,实在抱歉,你怎样了?” 鄂十三摆摆手,眼中满是喜色,笑道:“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岳家拳练至让我一时无法还手,我终于知道为何不败大师会对你另眼相待了。” “是吗?”天九表情歉然,还在为误伤鄂十三而耿耿于怀。 鄂十三看在眼中,忙开解道:“天九,拳脚无眼,受伤也是必然,而且岳家拳本是用于上阵杀敌,讲求‘容情莫动手,动手莫留情’,所以你不必有丝毫歉意,我反而很高兴你能有此表现,因为这样我们可以在一年后一同闯十八铜人阵了。” “十八铜人阵?”天九闻言一震,不由重新燃起斗志,自己本就是抱着速成的心态进入少林,但一直苦于无从学习那少林至宝《易筋经》,如今能如此之快就能得到鄂十三的认可去闯阵,却是乐观如自己也从未想过的。 “本来我预计至少要八年才具备能力闯阵,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你这位义弟教给我不败大师的绝学,我比任何时候都有信心能够在一年之后破阵下山。”鄂十三感激道,然而突然又眼神一变,向一旁喝道,“看够了吗,出来!” 天九顿感诧异莫名,循着鄂十三的眼神看去,只见从柴房后面走出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和尚,相貌平平,神情却是十分怯懦。 "你是何人,为何偷看我们练功?”鄂十三沉声道。 “小僧……小僧只是香积厨一烧火的头陀。”一小和尚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答道。 “你还没回答我另一个问题。”鄂十三眼神转冷,这岳家拳并非不可外传之学,但却关乎着他此后的安危。 “小、小僧……”小和尚胆子似乎特别小,被鄂十三吓得说不出话来,却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你这是做什么?”天九意外道,忙过去搀扶。 “请两位少侠大发慈悲,救小僧一命。”小和尚涕泪涟涟,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 “救你?到底有什么事?”天九被小和尚的可怜相触动,侠义心肠顿生。 “两位少侠,小僧从小就在寺内香积厨负责烧火,本是无尤,但那厨房掌事不怒师父生性暴戾,稍有不顺就拿小僧出气,这么多年来,小僧已不知受过多少拳脚,如今实在是不堪其苦,方才小僧只是碰巧路过此处,见两位少侠在切磋武艺,所以想暗中学成两招用来保命而已。”小和尚痛诉道,同时卷起僧袖,露出两臂累累伤痕。 “岂有此理!”天九看得火冒三丈,正待发作,却见鄂十三示意自己先不要冲动。 “为何你不向戒律院的师父或者直接向方丈禀报此事?”鄂十三冷静道。 “两位少侠有所不知,那不怒和不戒师父平日交好,小僧每次禀报只会换来不怒的一顿毒打,所以如今小僧是无处诉冤,被逼无奈才行此下策。”小和尚抹了一把眼泪,越说越是伤心。 “真是大侠也要发怒了!”天九愤然说道,转身便想去找不怒算账。 “天九,不要冲动。”鄂十三拉住天九,“除非你能杀了不怒,否则只会给小和尚招来麻烦。” “那我们该怎么办?”天九急道。 “两位少侠。”小和尚见有转机,不禁破涕为喜,忙跪地拜道,“如果两位少侠真肯替小僧解难,不如就收小僧为徒,教几招功夫防身,不知两位少侠是否愿意?” 天九看了看鄂十三,见后者沉默不语,于是爽快答应道:“当然愿意!不过我是半吊子,自己都还没出师,就不误人子弟收什么徒了,以后我和大哥练功你只管过来,我知道一招就让你学成一式,岳……鄂大哥,你看如何?” “为何世间总有如此多不平之事?”鄂十三轻叹一声,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悲惨身世,同意道,“好吧,既然天九都答应了,我还能说什么。” “哈哈,鄂大哥果然深明大义!”天九大喜,忙扶起小和尚。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多谢两位少侠!”小和尚双掌合十站起,嘴角勾起一抹不为人所察觉的诡异笑容。 ###第十章 大理来的世子 !#00000001 半年的时光一晃而过,这半年中,天九几乎是在“挨揍”中度过的,早上挨悟裘的揍几乎是例行公事,而午间挨不败大师的揍也成了家常便饭,至于晚上到柴房找鄂十三对练切磋,大半情况下也是免不了吃拳头的。 但是天九的实战能力却在这半年中惊人地成长,从刚开始尝遍宗师班公子爷们拳打脚踢头撞嘴啃等各式名字古怪的功夫,到三个月前他第一次一拳打歪悟裘的鼻子,再到近期,天九发现宗师班的家伙已经不再主动找自己的麻烦,甚至是像躲鄂十三一样躲着自己。 另外不败大师每晚深夜都会暗中传他神秘的功法,令他每天所受的内伤到第二天都会不药而愈,只不过天九越来越觉得不败大师传他的是两套截然不同的功法,因为他越来越感受到体内存在着两股浑然不可调和的真气,这两股真气就有如太极中的阴阳一般,一冷一热,时而缠绵不分,又时而冲突火拼,弄得天九苦不堪言,几乎每次都要昏死才得以罢休,不过幸亏有鄂十三传授的岳家拳吐纳呼吸之法,才得以减轻一些痛楚。 而在这半年里,天九也算是彻底看清了少林寺荒唐的面目。 在嗜赌成性的苦乘方丈带领下,少林寺俨然成了一家享誉江湖的大型赌馆,而且在五个月前把各班弟子缴纳的学费尽数输给前来拜访的江湖赌神六指轩辕之后,赌本空空、赌技极烂又赌心不死的苦乘方丈索性开创了赌功夫的先河,自此少林寺空门大开,无数江湖人士纷纷携自家武功秘笈前来,企图赢走少林绝学的一招半式。 特别是两个月前华山派掌门岳不卓不顾妻女反对,带着镇派武学《紫霞神功》前来豪赌了一天一夜,最后赢走了一整套龙爪手秘籍,此事让整个江湖顿时堕入了疯狂,随之掀起了全民赌功夫的风潮。 “哈哈,我昨晚用一招罗汉拳赢回了宗师班张公子的三招金刚掌,简直爽死了!”菜鸟班何师兄得意道,手中还比划了几下金刚掌的招式。 “是吗,那你可真走运,我昨天刚刚输掉了三招半个月前好不容易赢过来的寂灭抓,唉,早知如此,就应该练熟了再拿出去赌。”菜鸟班许师兄摇头叹道。 天九看着各位师兄们互相交流着赌招经验,闷声不吭地坐在鄂十三身旁,心中只有无奈,而同感无奈的还有不瘦,因为他的课就此彻底没人听了。 “大家集合!”不戒的声音响彻整个练武场。 很快,两拨人马往场中央靠拢。 “呃这个,大家听着,今天哪,我们少林有贵客来访。”不戒双手穿在袖中,神貌威严,自从上次他拿出娶媳妇的私房钱帮方丈还清山下的债务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戒律院首座,而说话的方式也变得充满官方味道。 不戒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哪,今天,就给我精神点,不要失了,我少林寺的威风,如果,有谁,做出不成体统的事,作为本寺戒律院首座,本座,一定按寺规,从严查办!” 不戒话音未落,从一旁突然飘来苦乘方丈的笑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苦乘方丈披着平时舍不得穿的锦斓袈裟,正陪着一个衣着华贵、面容俊逸的高门公子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众位弟子们。”因昨晚坐庄扯着嗓子喊了好几个时辰,此刻苦乘方丈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这位是来自大理国的段世子,乃代表大理天龙寺前来交流佛法,大家鼓掌欢迎!” 在不戒的眼神巡视下,台下掌声哗哗,显得十分热烈。 “大理国是和尚国么,怎么一个皇子会当和尚的代表?”天九鼓着掌,悄悄地向一旁的鄂十三问道。 “你有所不知,大理崇尚佛学,历任皇帝退位以后大多都选择在天龙寺出家,天龙寺可以算是大理国的皇家寺院,所以派皇子代表天龙寺前来也正常不过。”鄂十三低声解释道。 苦乘方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就有请大理国段智兴段世子来讲几句话,大家欢迎!”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段智兴面带微笑地走前一步,略施一佛礼,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从容,只见其含笑道:“各位佛友,段某此次主动恳求父皇让我出任天龙寺代表,一则是交流双边佛法,以弘我佛无边广智,二则段某多年来有一夙愿,就是体会中原精深武学,而少林寺素有天下武功源流之称,所以此番前来,便是想见识少林寺武学,方才听闻方丈介绍,在场诸位都是少林寺一等一的高手,所以段某在此望请各位不吝赐教。” 苦乘和不戒闻言,不禁同时眉头微皱,虽然段智兴措辞客气,但这话意岂不是明摆着来踢馆了嘛,特别是苦乘,不由后悔刚才为吸引天龙寺投资而吹牛吹过了头,眼下这两拨人中也就天九、鄂十三和悟裘三人较为能打,其余不是脓包就是菜鸟,这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悟饭、悟菜上来,那岂不是砸了自家招牌。 “这位世子说话可真够客气。”天九颇为欣赏,比起宗师班的那拨公子哥,这名叫段智兴的世子简直颠覆了他以往对高门大户贵二代的印象。 “客气?你没听懂人家的话吧。”鄂十三笑道,“这位段世子是来找架打的,而且还是在方丈面前,这还算客气?” “切磋而已,有这么严重吗?”天九不解。 “唉,你太没江湖常识了。”鄂十三摇摇头,“江湖上同门或朋友之间的比试才叫切磋,不同门派间的公开比试那叫挑战,因为这是直接关乎门派荣誉的,懂了吗?” “江湖人就是想太多。”天九低声道。 “既然段世子有意进行武学上的交流,那鄙寺自不会藏拙。”不戒笑道,同时眼神授意悟裘出列,这扬我少林寺寺威的荣耀,自然不能让菜鸟班的天九和鄂十三捞着。 悟裘心领神会,昂首挺出,表情傲然,合十施礼道:“听闻大理一阳指和六脉神剑独步天下,堪与丐帮降龙十八掌,本寺光明拳并肩,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得以见识。” “这位师兄过誉了。”段智兴还礼道,“这六脉神剑秘籍已于多年前被吐蕃神僧鸠摩智毁去,虽我段氏祖上有人习得,但此功甚为难练,传承更加艰难,如今大理已无人会此神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如此奇功竟而失传,当真可惜,实乃武林之憾。”苦乘一旁感叹道。 “感谢方丈耽怀。”段智兴施礼道,“六脉神剑虽然遗憾失传,不过一阳指却是根本俱在,段某少时便练此功,如今已达四品境界,当然不敢妄比少林绝艺,还是请师兄指教一二。” 苦乘方丈心中一震,传闻修炼一阳指至四品境界,就算是资质上佳者少说也需三五十年,而如今眼前这大理世子,怎么看也不到二十岁,若真如他所言,那段智兴此人可谓是当世年轻一辈中的绝顶高手。 “既然段兄使的是一指禅,那我便以无相劫指应对,请了!”悟裘不耐烦地摆出无相劫指起手式,无我无相,无虚假,无真实。 “请。”段智兴从容伸出一根食指,姿态高雅,颇有皇室风范。 悟裘却是看得火起,以前以为天下后辈当中只有一个鄂十三堪与自己匹敌,没想到后来又进来个傻头傻脑想当大侠的天九,如今又冒出这么一个气派过人的大理国世子,看来这江湖真如父亲所言,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可是这天下第一的殊荣,自己却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哪怕是不择手段。 想到此处,悟裘不由猛催真力,招不留情,使出无相劫指中的第二式,一指昙华。 “少林绝学果然精妙!”段智兴面无惧色,反倒是充满对新鲜事物的喜悦,只见其面对悟裘似有若无的一指,脚踏天龙寺玄妙步法,右手食指倏地向前,只闻“铿”的一声爆响,犹如剑吟一般的破空声,一阳指指气以极高速度窜至悟裘左肩。 悟裘暗叫厉害,偏身躲过,却仍被一阳指热力所伤,肩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焦痕。 “好厉害的功夫!”鄂十三不由赞道,转头看看天九,却发现后者已经看得入迷。 不知为何,看到段智兴的一阳指,天九脑中一下子想起半年多前在少林山腰见识到的洪七八的噼里啪啦掌。 或许是因为这两样功夫确是天九有生以来亲眼见过的最厉害的绝技。 再观悟裘这边,出招不利之下恼怒更甚,忙纳纯阳真气聚于指间,顿时双指通红,炽热非常,此招乃无相劫指中最高一式,一指烬世,但凡双指点击之处,必定留下焦黑痕迹,犹如火焚一般。 面临狠厉杀招,段智兴仍是面带笑容,翩然出指,当空擎划间,忽缓忽快,缓时潇洒飘逸,快时疾如闪电,就在悟裘捉摸不透之时,段智兴无视对方焦炎真气,以单指破开对方两指,并在后者两指之间轻轻一点,一阳指指气瞬间透入手臂,悟裘“啊”的一声,狂退数步,只觉整条右臂炙麻非常,甚至已不能正常活动。 “一阳指既可伤人,也可医人,所以师兄不必担心,少刻之后自然无碍。”段智兴站在原地,竖掌含笑道,“承让了!” “哼。”悟裘随意一还礼,不甘心地走回队伍。 “阿弥陀佛,段世子果然英雄出少年。”苦乘不快地看了不戒一眼,转向段智兴道,“段世子,听闻一阳指神功虽是克敌保身的无上妙术,但极耗精神,经此一役,段世子想必也颇感劳累,不如就随老衲往禅房品茗休憩,如何?” 段智兴自然听出苦乘方丈这句话的明邀暗贬之意,却是毫不在意,笑应道:“既然方丈有此雅兴,晚辈自感欣然。” 说完,在苦乘方丈带领下,两人漫步离开。 “这大理来的世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鄂十三不禁为段智兴的气度折服。 “是啊,这大理来的一阳指也不是泛泛之招。”天九却是若有所思。 正文 11-21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29 16:43:16 本章字数:32543 ###第十一章 承诺 !#00000001 晚上的时候,天九照例来找鄂十三,在柴房前的空地上,两人毫无保留地交换当日的武学心得。 两个时辰的激烈拳脚比斗,让天九和鄂十三两人都累得汗流浃背,一收手便齐齐跳到柴房屋顶上,四脚朝天地乘凉晒月亮。 “天九,今晚小和尚不来吗?”鄂十三甩甩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九的拳劲掌风变得越来越可怕。 “听说是要帮忙招待大理来的贵客,所以今晚应该是没空过来了。”天九扭了扭脖子,懒洋洋地看着天上的明月,又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么呢?”鄂十三看着天九,总觉得今晚这小子老是心不在焉。 “没什么。”天九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圆月,“只是在想白天那个段世子,如果换做是我面对他的话,是不是也会像悟裘一样惨败。” “当然不会惨败。”鄂十三笑着坐了起来,“你那么能捱打,估计那一阳指指劲也戳不破你的这一层厚皮,所以我看只会是另一场痛苦的平手。” “哈,你什么时候也懂开玩笑了。”这半年的相处,双方都不知不觉地影响着对方,天九猛地坐起,看向鄂十三道,“一想到那一阳指就手痒,不如我们下去再打他个三百回合怎样?” “正有此意。”鄂十三欣然说道,当先一跃,一个简单利落的翻身纵下房屋。 “我来也!”天九笑道,然而正想发力跳起时,突然体内一阵剧痛。 “糟糕,体内这两股气又开始打架了。”天九表情痛苦非常,只感两股真气像两根粗线般绞在一起,并在体内不受控制地四处暴走,简直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撕裂瓜分。 “天九?” 鄂十三察觉到天九的异样,眼见天九将从屋顶上跌落,正欲跳上去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剑吟般的破空声,由远而近,瞬息之间,不偏不倚地打入天九的胸坎之间。 “一阳指!”鄂十三接住倒落下来已然失去知觉的天九,转头朝站在远处正收起手指的段智兴怒道,“为何要偷袭天九?” “师兄不要误会。”段智兴神情泰然地走了过来,“方才我正在夜游少林,见柴房之上这位叫天九的兄弟有走火入魔之迹象,所以才出手以一阳指替他压制住乱窜的真气,并非是要伤他。” “原来如此。”鄂十三愣了一下,顿感歉然,“抱歉,是我误会段兄了,请你救救他吧。” “让我看看吧。”段智兴示意鄂十三放下天九,后伸出使一阳指的食指搭在天九的手腕脉门上,此后过程,段智兴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丰富,既是震惊,也有疑惑,甚至还有深深的叹息。 “怎样,天九的内伤很严重吗?”鄂十三无法从段智兴变化多端的表情中判断出病情,遂问道。 “难得、奇怪加可惜。”段智兴极其简洁说道。 “什么意思?”鄂十三显得有些着急。 “少林寺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果然天龙寺长老们的话不可尽信。”段智兴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话后,接着对鄂十三说道,“这名天九兄弟体内有两股庞然真气,一道温醇罡正,正是我佛门无上真气,另一道却是阴柔和缓,应属于道家先天之流,一人体内竟同时拥有佛道之中绝匹无伦的两门真气,所以我才说难得兼之奇怪,不过实在可惜……” “可惜什么?”鄂十三急道。 段智兴长叹一声,“可惜的是这两股真气互相侵蚀对抗,又越来越庞大,我想不消多久,必定会脱离天九兄弟的掌控,乃至破体而出,气散人亡。” “什么!”鄂十三大惊失色,“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 “办法也是有的。”段智兴微一沉默,继续道,“便是找个功力奇绝的武功高手,帮天九兄弟舒筋活络,调和两股逆反真气,我大理一阳指本也适合,可惜我只将一阳指练到四品,若是能达一品境界,必能帮天九兄弟根治此奇症。” “难道天底下就没人能治天九的病吗?”鄂十三满面忧色。 段智兴略一思考,“如果天九兄弟没有什么特别奇遇的话,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三人是救天九兄弟的绝佳人选。” “哪三人?”希望重现,鄂十三立马将快涌出的热泪又硬收回去。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的虚竹子前辈,我大理国天龙寺住持枯井大师,还有至今已无人知晓踪迹的独孤求败大侠。”段智兴一一介绍道。 “那照你估计,这两股真气什么时候会脱离控制?”鄂十三突然想到还要等半年才有机会下山。 “长则半年,短则半月,随时都可能发生。”段智兴眉头微皱,“罢了,今夜正好在此遇见你们也是一种机缘,虽然我的一阳指功力浅薄,不能治本却可治标,我就以此功试试为天九兄弟解临头之难。” “多谢!”鄂十三心下感动,抱拳谢道。 段智兴笑了笑,双手扶起天九坐正,后伸出食指指向天九背心正中位置,只闻段智兴低喝一声,一道纯正刚阳的真气从指间不断湍流而出,透入天九的身躯再四散而去,不断安抚着天九体内躁动不安的两道绝世真气。 没过多久,天九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我还没死吗?”天九惨笑。 “你不是说过自己九条命的吗,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鄂十三见天九睁眼,发自内心的欣喜,转而道,“不过还多亏了段世子,不然九条命也不够你胡搞。” “多谢你了,段世子。”天九神态虚弱道。 “如不嫌弃,还是叫我智兴吧,大家分属江湖同辈,互帮互助理所应当。”段智兴谦虚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何天九兄弟你的体内会同时存在佛道两股真气?” 鄂十三同感疑惑地看向天九。 “这个嘛……”天九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败大师传我功法时老糊涂记错了内功,所以把两部当成一部来传也不一定。” “哦?不败大师?少林寺还有这号先天高手?”段智兴顿时来了兴趣。 “他是藏经阁主事,也是我师父。”天九笑道,“不过如果你想去找他切磋的话,我还是劝你不必了,因为除了我和觉远之外,他从不见任何人,除非你肯给他当试招的靶子。”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段智兴不禁叹息道。 “有什么可惜的。”鄂十三猛地跳起来笑道,“这里就有两个不败大师的嫡传弟子和间接弟子,你要手痒大可以找我们,不过天九刚刚醒来,不适合动拳脚,就由我鄂十三来领教段兄一阳指绝技吧。” “既然十三兄有此兴致,段某岂敢扫兴。”说着,段智兴也欣然站起。 “那我就当个评判。”虽然也技痒难耐,但深知此刻动手无异于和阎王爷较劲,无奈下,天九只好找了个石椅坐下助兴。 月华之下,一场比白天时更为精彩的友谊赛即将开始…… 意犹未尽地想着刚才鄂十三和段智兴之间的精彩比试,天九慢悠悠地朝藏经阁走去。 “我回来啦!”天九推开熟悉的藏经阁大门,却没听到觉远熟悉的回应。 “觉远,我说我回来了。”天九略感奇怪地走到内房,却发现了惊人一幕。 只见觉远正倒在地上,紧紧抱着一床厚被不断地颤抖着,脸色却是煞白一片,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 “觉远,你怎么了?”天九赶紧走过去,摸了摸觉远的额头,吃惊地发现竟是异常冰冷。 “他只是老毛病了犯了,没什么大不了。”身后突然传来不败大师的声音。 “什么老毛病,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怎么都不知道?”天九已经习惯不败大师神出鬼没的行迹,也不感意外,只是看着觉远说道。 “说起来在坚强方面,觉远这小娃儿也不比你差。”不败大师说道,“每次病发都一个人躲起来咬牙忍受而不想让别人担心,小小年纪却是很懂得为人着想,不过他这种天生阴寒的体质也忍不了几次了。” “是这样吗?”天九双眼泛红,同时也深感自责,相处这么久,竟连觉远有这种怪症也不知道。 “你想救他吗?”不败大师淡淡道。 “师父能救他?”天九顿感惊喜,同时暗想自己也是垂死之人,一个垂死之人救另一个垂死之人,上天是何等会安排! “救他倒是不难。”不败大师抚须道,“不过老夫可不愿耗费心力在一个小娃儿身上,这样吧,老夫就教你一套可以救治觉远的内功心法,你以此法每隔数日替觉远疗伤,如此自有痊愈之日。” “多谢师父!”天九喜出望外,赶紧俯身下拜。 “先别忙着谢。”不败大师含笑道,“要让老夫教你这套功法,可是有条件的。” “条件?”天九顿感诧异。 “别怕,不是叫你拿命来换,只不过是要你呆在少林寺三年,专门来当我的试招罐子,如何,是个便宜买卖吧?” 天九突然想起鄂十三叮嘱自己一年内就必须找到三大高手其中一人替自己调和两股真气,否则将会爆体而亡这件事。 “怎么,还在犹豫吗,老夫我老虽老,耐心可是不怎么老,而且很少的。”不败大师嘴角含笑道,像是把控着一切般深不可测。 “好!我答应!”天九把心一横,双眼泛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承诺道。 ###第十二章 达摩院入学考试 !#00000001 天九缓缓地撤下按在觉远背上的双掌,心中长舒一口气。 三年了。 三年来,天九目睹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来去去,上山又下山,其中有为名的纨绔公子,也有为利的穷家子弟,甚至也不乏和天九一样纯粹地想当个盖世大侠的人,可当中更多的却是被少林寺的滚滚浊流所吞没,不是纵于声色犬马,就是甘心随波逐流,最后浑然忘记当初投入少林的本志初心。 然而无论看到多少的沉沦堕落,天九却从未改变。 因为真的大侠,就是要逆天而行! 此时天九的脑中,又不禁回忆起两年前鄂十三闯过十八铜人阵后对自己说的话,“下山以后,没有鄂十三,只有岳霆,而且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岳霆这个名字,但是不管是鄂十三还是岳霆,都是你天九的好兄弟,我在江湖中等着你!” “江湖,什么是江湖?”天九喃喃道,见的荒唐事越多,曾经无限向往的“江湖”这个概念在天九的心中却越来越模糊。 “天九。”觉远看着天九眉头深锁的样子,心中大感内疚,“对不起,都是我的病拖累你,不然你早可以下山当大侠了。” 天九看到觉远的歉疚模样,忙摇头笑道:“我是自愿留下来的,如果学艺不精就下山,碰到武功高强的坏人的话,那还不是得捱完揍再跑回来回炉重修?” “总之,谢谢你。”觉远知道天九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我也并非白白呆在这里。”天九笑道,“这两年来不败师父教了我各式各样的招数,如果两年前我就下山,那可不是亏大了,而且我发现给你治病的这套内功似乎对我也有帮助,因为我体内的两道真气已经有两年没有打过架了。” 经过两年的锤炼,天九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不败大师以各种招数做实验,甚至天九发现,就算再厉害的招式入侵他的身体,那两股先天真气也会自动调动起来将之绞碎于无形。 “真的吗?”觉远心中稍感宽慰,喜道,“那今天的达摩院入学考试你打算参加不?” 天九看了看自己破旧的僧袍,无奈地摇了摇头,“报名费要五十两,而且昨天已经截止了。” 这几年来苦乘治下的少林寺越来越充满铜臭气息,甚至要更换一件新的僧衣都开价三两纹银。 “方丈真是越来越贪钱了。”觉远不快道,“要花钱才有资格考试,估计那些达官贵族也能花钱进入达摩院。” 天九则早已经习惯了少林寺金钱至上的一贯作风,不以为意道:“不能进达摩院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侠总是要自强的嘛,而且我看不败师父不比那些达摩院的老宅僧差。” “唉,其实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能学功夫。”觉远苦涩道,因为自己与生俱来的怪病而不能练武,已成为他心中多年的遗憾。 “放心吧,等我以后学有所成,一定发明一套很厉害的而且是你可以学的功夫。”天九不知哪里来的信心,拍着胸脯保证道。 正在这时,寺内的钟声突然响起,依撞钟的频率看,是召集所有僧人的讯号。 “真搞不懂,我们又没份参加,干嘛要把我们集中起来当花瓶,站在那里着看他们考试?”天九看向窗外急匆匆走路的僧众,不耐烦道。 “这么重要的日子,方丈当然希望是大场面,我们快走吧。”觉远笑着拉起天九。 两人一路小跑地来到达摩院,发现殿内已经以各个方阵站满了各班弟子,连同寺内的僧众,都站在自己所属的院系中。 而天九和觉远,因为是藏经阁的弟子,所以有幸占到了前排的两个好位置。 一如往常,此次大会仍是由不戒主持,而苦乘方丈则坐在当中的蒲团上,微笑不语。 “各位师叔师伯,各位师兄师弟,你们好。”不戒今天特意换上宗师班学生在恩师节献给自己的用珍珠做成的佛珠,显得神采奕奕,“今天,是我们少林寺,四年一度的,达摩院,入学考试,的日子,值此,佳节盛会,本座,就来宣读一下,近年来,在方丈的,英明领导下,我寺所取得的,骄人成绩。” 不戒从袖中取出一沓写满字迹的宣纸,朗声道:“这几年来,我寺,自公开招生以来,在各项领域,皆取得了,重大突破。首先,在生源数量方面,我寺通过连年扩招,每年都比去年同期,多出五成以上,今年,已荣登江湖各大门派之首!其次,在质量方面,我寺,不少在寺弟子,也各自创出,轰动武林的独门绝招,打破了诸多,沉寂多年的江湖记录,并多次受到,朝廷和武林盟主的亲自表彰,甚至是,代表我寺参加各大擂台赛的出色弟子,也是捷报频频,喜讯不断,为我寺赢得了,不计其数的荣誉!最后,在大家最关心的,就业方面,也是成绩喜人的,比如上届毕业的优秀弟子,都遭到各大帮派镖局,甚至是朝廷的争相招揽!” “这里说明一下,那些在江湖中,打着我们少林的名号,靠演胸口碎大石卖假药为生的江湖把式,并不是我少林弟子,就算是,也是半途逃下山的,对于这些人,我寺是一概不承认的。”不戒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另外,不少我们达摩院培养出来的优秀弟子,都自主创业,建立了可以在江湖之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帮会门派!所以,本座断定,只要有方丈的正确领导,再加上全寺上下人等的共同努力,我少林寺,必定万代辉煌,拥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在不戒铿锵有力的语气渲染下,殿中弟子很给面子地使劲鼓掌,甚至还有不少宗师班的弟子激动得饱含热泪,双手鼓得通红,顿时大殿之内掌声如暴雨般哗哗一片。 天九听不戒的长篇报道听得耳朵都起了鸡皮疙瘩,而苦乘方丈则不住点头微笑,显得很是满意。 "好了。”不戒颇有得色地双手示意停止鼓掌,宣布道,“接下来,就请,有幸参加达摩院考试的弟子,站到前面来。” 宗师甲、乙、丙、丁班的弟子闻言个个神情倨傲地站出,而菜鸟班的则稀稀落落地只出来两个。 “觉心怎么也参加了?”天九意外发现香积厨的小和尚竟也走了出来。 “很好,这届考试总共有两百零三位优秀弟子参加。”不戒看了看手里的名册,满脸笑容地说道,“少林寺是武学圣地,达摩院是圣地中的圣地,你们能报名参加,确是很有眼光。” “此次考试的规则很简单。”不戒右手指向站在苦乘方丈背后威武雄壮的四位武僧,含笑道,“他们四位是我们达摩院的四大护法金刚,法号分别是不恭、不喜、不发、不财,只要你们的武功能依次得到他们四位的认可,自然可进达摩院学习深造。” “切,什么考试,还不是可以作弊通过。”天九身旁一位和尚低声不屑道。 “觉生,不要乱说,方丈和长老们都在这里,怎么可能作弊呢?”另一位和尚小心翼翼道。 “哼,怎么不可能。”叫觉生的和尚恨恨道,“昨晚方丈都亲自开出价目表了,想安然无恙通过的需要五百两,捱一招通过的三百两,甚至是要dk的,也需要两百五十两呢!” “黑,真黑啊!”另一名和尚惊讶道。 更惊讶的却是天九,看来自己始终是低估了方丈巧立名目收费的手段。 “好了,现在就请一号弟子,悟菜出来挑战。”不戒对着名单念道。 “看来下次还是放水好了。”天九看着懒洋洋地走出队伍的悟菜,心下有些感慨,这个胖子笨是笨了点,但还算是有些毅力,因为正是为了要创出绝招打败自己,悟菜才不顾家人反对,赖在少林寺不肯下山,一呆就是三年。 第一个挑战的对象是不恭。 “不恭师叔,悟菜我这套钻石星辰拳威力非同小可,你小心了。”悟菜说话间却是看着天九,像是在炫耀一般。 不恭不语,只是微笑地看着悟菜。 “看招!”悟菜大喝一声,露出两只比三年前更加肥厚的手掌,掌上的十根手指都戴满了镶着鸽子蛋一般大钻石的金戒指。 果然是名符其实的钻石星辰拳。 也不知是否钻石的光芒太过晃眼,不恭竟然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视线,不由中门大开。 悟菜一看,心中狂喜,毫不留情地将肥掌按在了不恭的腋下,随之将后者推得跌出几尺。 “这他妈也可以啊!”天九看傻了眼,忍不住爆句粗口。 然而宗师班的弟子却是一片喝彩。 有时候潜规则,潜规则,潜着潜着,也就没规则了。 “阿弥陀佛,钻石星辰拳果然名不虚传,贫僧拜服。”被潜的不恭昧着佛心宣了声佛号,悄然下退。 于是,之前花了一千两红包的悟菜毫无悬念地一路通关斩将,顺利通过了不喜、不发和不财的试炼。 天九看得呵欠连天,这尔虞我诈又你情我愿的虚假戏码,当真无趣至极。 然而,接下来却有两百多号人轮番上演着这种桥段。 于是乎,什么“庐山升龙掌”、“天马流星腿”等等,你方唱罢我登场,搞得四大金刚渐渐也麻木和不耐烦起来,最后干脆根据弟子的招式名称华丽程度来决定通过与否。 “第二百零一号,来自香积厨的觉心,请出场接受考试。”不戒咂了口上等龙井,漫不经心地宣道。 天九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第十三章 觉心的决心 !#00000001 “觉心?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灶下烧火的一个火工头陀吧。”觉心嘴角泛着冷笑,缓缓走出。 天九看着面无表情的觉心,心中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几年来,天九也是隐有察觉,觉心跟随自己练功的过程中,心性也在不知觉间产生变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犹如惊弓之鸟的小和尚,而且随着觉心的武功越来越高强,他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阴鸷冷漠。 “哼,居然没给通关费。”不戒看了下名册栏下的备注,心下暗怒,转头眼神示意四大金刚不要放水。 “阿弥陀佛,请出招吧。”不恭擎出双指,乃是自己的得意绝技,澄静指。 “澄静指,狗屁!”觉心嘴上喃喃,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一脸不屑地也以澄静指指法出手,却是比之更多了几分狠毒。 “怎么可能?”不恭大感诧异,对方并非是宗师班弟子,如何能懂得七十二绝技? 然而就在不恭诧异之时,觉心却是毫不迟疑,出手更是狠辣无情,只见其两指并拢,划开凝滞的气氛空间,直往不恭左胸疾电般戳去。 同门较艺,本是点到即止,不恭根本没料到觉心好似和自己有血海深仇般,一开始出手就会如此凶狠,未做心理准备再加上失去先机,不恭反应不及,登时中招。 只闻“笃”的一声骨裂脆响,不恭尚来不及出声惨叫,便咳着鲜血飞退倒地,除了痛喊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闪电般发生的一幕霎时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放肆!觉心,你想做什么!”坐在苦乘身边的达摩堂首座苦智本来早已看得昏昏欲睡,顿时被觉心这一着惊得清醒无比,遂厉声训道。 “做什么?哈哈……”觉心昂立当场,笑出了眼泪,“你该问问不怒做什么才对,这十多年来我受尽他的拳脚折磨,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指责他做什么,我隐忍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刻,今日,我要告诉你们这些虚伪的老秃驴,我火工头陀究竟想做什么!” 众人顿时都将目光投向站在香积厨方阵中膀大腰圆的不怒,只见其铁青着脸,却又不敢做声。 “阿弥陀佛!”苦智朗了声佛号,抬手阻止身后想动手的三大金刚,“我佛慈悲,不怒若真犯此恶行,本寺戒律院自会还你一个公道,可你动手击伤不恭,他的公道你又如何还?” “狗屁!全是狗屁!”觉心面目狰狞,犹如一尊地狱修罗,“少林寺如果有公道的话,我又怎会受十多年的奇耻大辱?你们都是狼狈为奸,别在这里假充佛祖!你苦智纵容这场荒谬的达摩院武试,也是妄居达摩院首座之位,甚是可耻!” “放肆!”“无礼!”“大胆!” 众弟子见觉心竟敢言语羞辱苦智大师,纷纷出口喝叱,一时之间,达摩院内犹如菜市场般嘈杂热闹。 “哈哈……达摩院首座是狗屁不通,少林寺弟子更加不通狗屁!”觉心丝毫不惧众怒,反而觉得畅快无比,兀自放声大笑。 十多年隐忍积累下的仇恨,已如山洪爆发般不可收拾。 “安静!” 苦智看了看身旁低头不语的苦乘方丈,缓缓站起,并不见其多大动作,声音却是瞬间压制住全场的沸腾,彰显出惊世骇俗的深厚功力! “阿弥陀佛。”苦智神情庄重而慈悲,“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觉心,你有今天之偏激,我少林也是难辞其咎,这样如何,你与本座过招,只要十招之内你能坚持不败,本座便对你打伤不恭一事既往不咎,但你若败北,便须听候戒律院发落。” “有何不敢!”觉心丝毫没有犹豫,今天的后果如何他全不惧怕,因为他根本就不去考虑后果! “好,好,好!”苦智三声叫好,缓缓擎出双掌,已经许多年没有打过架的他此刻摆开架势,心中竟有些许的激动。 “果然是老了啊。”苦智心中暗想道。 “哼,神掌八打,也是狗屁!”觉心看出苦智所摆出的起手式,心中不屑,此套武功他已于两年前尽得天九真传,如今自认不比任何人使得差。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苦智不放弃对觉心进行教育,以一式封闭掌尽封前者进攻角度,暗示其放下屠刀,悔过自新。 “雕虫小技!” 觉心心中冷笑,也依样画葫芦使出封闭掌,登时两人你封我,我封你,不攻不守,情形怪异别扭之极。 像是在斗气一般,两人竟很起劲地互相封了五百多回合,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同时使出一招“大缠丝”之时,苦智和觉心四臂交缠互扭,接下来的便是内力的比拼了。 “***,看来不服老也不行,太久没有动手了,居然忘了神掌八打其他掌该怎么打。”苦智心中有苦自知,“幸亏现在比斗内力,不然今日恐怕要千年道行一朝丧了。” 苦智暗自庆幸之下,将数十年功力强催至顶峰,饶是觉心天资再高,也难以弥补晚生数十年的劣势。 于是苦智猛地一发力,便轻易将后者双臂扭转,登时腾出双手迅疾按在了觉心胸口死穴之上,接下来只要他稍一发劲,觉心必定当场毙命。 形势明朗,高下立判,苦智心中长吁一口气,教育人的兴致又起,“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 “放你狗屁!” 岂料觉心浑然不按套路出牌,大骂一声,竟不顾死穴受制之危,使出早已滚瓜烂熟的裂心掌,其双掌力贯千均,朝苦智胸口排山倒海而来。 苦智见状大惊,脑中经过短暂的空白之后终于又记起了神掌八打中的另一招分解掌,慌忙之下连想也来不及想,悍然打出。 “果然是狗屁!” 分解掌既非攻招,也非用于防守,而是借力卸力,扭斗时抽身之用,觉心见苦智此招用得如此猪头,心中意外加狂喜,于是更加招不留情,双掌狂推而上。 但听得喀喀喀数声爆响,苦智胸前四根肋骨登时断裂,再听其惨叫一声,竟比不恭还要惨烈地飞出三丈多远,再也爬不起来。 “师父!”众人见状惊惶不已,慌忙涌上救护,却见苦智气若游丝,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大胆!竟敢重伤达摩院首座,来人!把这逆徒抓起来!”不戒脸暴青筋,厉声喊道。 不戒一声令下,全场众僧顿时变得凶神恶煞,吵吵嚷嚷地将觉心围了起来。 “哼,都是狗屁!”觉心狠下决心,今日要血洗少林。 “小和尚,你太过分了,大侠也看不下去了!” 就在众人将要动手之际,天九突然从外围高高跳起,单掌推出,斜下里往觉心猛攻而去。 “天九,连你也跟他们一样吗?”觉心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举起双掌和天九高下相对。 “众位师兄,不要让他污了你们的双手,这欺师灭祖的孽畜,就由我来收拾!”天九并不回答觉心的话,而是一声狂喝,雄匹内力沛然喷薄! “你!”觉心力贯双掌,却见天九朝自己重重地眨了一下眼睛,同时感到天九的掌力只集中在掌心部位,并没有伤害自己。 “恶徒!想要说忏悔的话就向佛祖去说吧!”天九厉声训斥,再将掌力催上高峰。 觉心立时领会了天九的良苦用心,也催起真气,将掌力集中于掌心,登时两股磅礴真气受四掌挤压下反生出强大的爆炸力,觉心趁机借着这股爆炸产生的巨大反冲,猛地飞身后撤。 幸好天九早先有预谋地面朝殿门找他対掌,于是觉心也借机将真力集中于后背,以背部撞出了一条生路。 “不好!这叛徒要逃了!”众人狂呼,不用不戒指示,纷纷骂咧咧地追出殿门。 天九站在殿中,眼看着觉心夺门而出,心中怅然,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 “做得好啊,天九!” 天九吃惊地抬头一看,发现不戒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假意惩治那逆徒,实则是放他逃生,你以为我这戒律院首座的眼睛瞎了吗?”不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显得盛怒非常。 “我……”天九不知该如何解释,蓦地跪下,“弟子知错!” “知错?哼,那就是明知故犯了,说!你和那逆徒是何关系?”不戒脸色越来越沉。 “师父。”出人意料的没有参加本届考试的悟裘冷笑着走了出来,“弟子曾好几晚看见天九私下教授觉心武功,依弟子看来,这天九必是和觉心叛徒一样,受幕后之人指示,打入我少林寺内部,企图颠覆我少林寺基业。” 不戒闻言怒意更盛,“说!是谁指使你的,老实交待饶你性命!” “弟子、弟子从来没有受人指使。”天九把头低得更深。 “哼,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肯招了。”不戒眼神转冷,掌冒热气,已是蓄满了强匹真气。 悟裘看着即将受到惨重惩罚的天九,双手绕胸,表情甚是得意。 “不戒师父!” 正当不戒出手之际,觉远突然跑出,跪在天九面前道:“天九并没有受人指使,我可以作证!” “滚开!你算哪根葱!”不戒步步进逼,已然被愤怒燃尽了理智。 “慢着。”苦乘的声音悠悠响起。 天九蓦地抬头,只见一双从未曾见过的庄圣威严的眼睛正看向自己。 “老衲相信天九。”苦乘语气轻缓,却有一种不可置疑的力量。 “方丈,不行!”不戒恼怒不已。 “退下!”苦乘双目陡地射出难以违逆的神光,不戒霎时回复冷静,噤若寒蝉地退到一旁。 “天九。”苦乘缓缓站起,走向天九,“虽然老衲相信你没有受人指使,但人毕竟是你放走的。” “天九知错,请方丈责罚,天九必无怨言!”天九坚定道。 “唉,责罚又能如何?”苦乘长叹一声,“既然人是你放走的,就由你亲自抓回来吧。” “方丈,如此不妥,天九要是借机逃走怎办?”不戒仍不死心。 “逃得出老衲的五指山吗?”苦乘突然诡异地笑了笑,眼神一变,狂风骤雨般出指朝天九周身各大要穴上迅疾猛点。 天九直感从苦乘方丈指中逸出数十道真气,而且每指所发的真气有大有小,有阴有阳,尽皆不同,纷纷扼守住了自己体内的各大要穴。 “此乃封魔指,是老衲二十年前自创的功夫,别看现在无恙,一个月之内若不得老衲亲自解穴,你必将因全身大穴尽数爆裂而死。”苦乘淡淡道,“下山去吧,若不能将觉心逆徒擒拿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什么?”觉远愕然地看向天九,双眼噙着热泪。 “多谢方丈法外开恩,弟子定不负师命。”天九咬着牙,俯身拜谢,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第十四章 不败、求败 !#00000001 晚上,藏经阁第三层。 天九和觉远双双跪在不败大师的面前,讲述着白天在达摩院所发生的一切。 不败听罢,沉吟良久,突然仰头大笑,“好,很好,苦乘那老秃僧迂腐不化,把少林寺管理得这么差,老夫早看不顺眼,正是应有此报,天九,你果然是我不败的好徒弟,和老夫年轻时一样讲义气!” 本做好准备接受责骂,却没想到不败大师反而点头称赞,天九顿时呆愣着不知该说什么。 “师父。”见不败心情愉悦,觉远趁机说道,“可是方丈在天九身上施下了封魔指,一个月之内若没能解穴,就会爆穴而亡,请师父为天九解穴吧。” “哼,区区封魔指算个屁!”不败眼露不屑,仿佛世间一切都不看在眼里,“这三年来天九尝遍老夫的各种奇功绝艺,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小小的封魔指也想取老夫锤炼出来的徒弟之性命?简直可笑!” “真的?”觉远喜出望外地看向天九。 天九点头笑笑,却是早已心知肚明,那数十道封魔指真气早已经被自己体内的佛道先天真气联合绞杀扫荡于无形,只不过他先前告诉过觉远,觉远却始终以为自己是在安慰他,此刻由不败大师亲口说出,觉远才落下心头大石。 “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三年了。”不败突然望向窗外,感叹道,“老夫也算是不负所托,终于完成了那几个老秃驴临终前的遗愿。” 天九和觉远皆不知不败大师此话何意,但都不敢出声发问。 “觉远,明日你也随天九下山去吧。”不败转过身来说道。 “师父,为什么?”觉远大为意外,自己因为得了先天寒症,一出生便被父母遗弃在少林山门,对于少林寺外的天地完全没有印象,也从没有想过会有离开少林的一天。 “你的怪症虽然已经不经常复发,但尚未根治,老夫可没有兴趣替你疗伤。”不败不耐烦道,“天九,老夫以后也无招要你来试,你下山之后便不用再回来了。” “不回来?”天九听出了不败话中的诀别之意,惊道,“可是师父,我答应了方丈要捉拿觉心回寺。” 不败嘿然一笑,“人是你放的,你还要抓回来?这么无聊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我……我只想给方丈一个交代。”天九低语。 “交代、交代,老夫便是被一个交代困在少林寺十多年,这世间要交代的人多了去了,你交代得完吗?”不败表情不悦道,“你不是整天喊着当大侠吗?那便下山去完成那些厄难当头的百姓们的交代吧。” “当大侠?”天九蓦地醒悟,心下暗想,“没错,我还要成为乔峰那样的大侠,而且,岳大哥还在江湖中等着我!” “师父,弟子懂了。”天九俯身拜道。 “懂了便离开吧。”不败淡然道,然而就在转身之际,突然眼神一变,朝窗外冷笑,“宵小之徒,也敢来此藏经阁!” 说话间,不败轻描淡写地屈指朝窗外弹出一粒气丸,紧接着窗外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谁!”天九猛地一惊,循着闷哼声传来的方向,纵身跳出。 藏经阁前的空地之上,只见一名黑衣蒙面人正捂着手掌痛苦呻吟。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偷听我们说话?”天九正声道。 黑衣人捂着掌心焦黑的右手,心中骇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起身却并不回答天九的问话,而是抬头看向三楼的不败,故意把声音压得低哑难辨,恨恨道:“独孤一生,唯求一败,看来我果然还是低估你了,独孤求败!” 天九和觉远皆震惊得难以形容地看向不败。 “哦?你居然知晓我的身份,还算是有些不简单。”不败却仍是心静如水,神情依然不起半点波澜,“这几年来,你几次三番潜入藏经阁外围,企图染指藏经阁中的易筋经,莫以为老夫没有察觉,只是念在你是后生晚辈,不屑与你动手罢了。” “哼,别以为你是独孤求败我就怕了你,我父亲当年败在你手下,今日就让我用这对铁掌替他讨回!”说着,黑衣人擎出双掌,真力充盈下竟如铁铸般闪亮着金属的光泽。 “师父既然不屑和他动手,就由弟子代劳吧!”天九笑着挡在黑衣人身前。 “就你?还未够格!”黑衣人冷哼一声,铁掌迅疾推出。 “不试怎么知道!”天九双目含笑,双掌合十,犹如一尊不动明王,正是韦陀掌其中最负盛名的一招防守绝技,灵山礼佛。 只闻“铿”的一声,四掌相对,两股雄浑气劲荡起两人周身三尺尘土。 “这是人的手掌吗?”天九心中惊异,对方之双掌简直是铜打铁铸,不但坚硬异常,而且接触之时竟感觉不到黑衣人两掌上的温度。 “果然有两下子,不过还未够啊。”黑衣人一声冷笑,突然脚步轻踏,竟是施展出高绝的轻身术,霎时间飘至天九身后,一掌疾推而出。 “好高明的轻功!”天九心下骇然,却是毫不慌乱,忙以少林龙旋掌中一招化解背后悍击。 “再来。”黑衣人见一击不成,再次祭出杀招,以轻功之柔,配合铁掌之刚,刚柔并济下,铁掌威能更是盛上三分。 “来得好!”来掌飘忽,势如破竹,天九目定神不移,凝息提气,霎时体内两股佛道之气交替螺旋上升,天九越催越猛,二气越旋越快,及至胸间位置,只闻天九一声猛喝,两气乍然一分为二,分别贯通双臂,于是左掌道,右手佛,天九无意之间,竟使出了千年以来从未有人掌握到的佛道分流之招! “这是什么招数?”黑衣人“咦”的一声,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只觉天九双掌推出的掌风时而寒冷时而炙热,甚至连周身气流也受之影响,呼吸也变得不能顺畅,内息一滞下,铁掌掌力不由逊了三分。 “破!”天九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喊出这个字,只觉信心倍增,似乎天下根本没有能够挡下自己双掌的功夫存在。 果然,此消彼长之下,黑衣人的一对铁掌顿时如豆腐掌一般被天九双掌轻易逼开,中门大开之下,天九毫不客气地将佛道真气尽数打在了黑衣人胸口之上。 黑衣人“啊”的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吼,犹如断线风筝般被打飞数丈之远。 “不会死了吧?”完全没料到双掌竟突然变得有如此威力,天九自己也吓了一跳。 在楼上目睹两人对决的不败却是眼中闪过异色,似乎是对天九方才使出的招数感到疑惑不解。 “这就是易筋经的威力吗?”黑衣人挣扎着站起,用来蒙面的绸巾已然沾上大片血迹。 “哈,阿弥陀佛,哈哈,阿弥陀佛,幸亏你没死,不然我就造孽了。”天九见黑衣人站起,竟喜出望外,连忙拍着胸脯庆幸道。 “哼,别假惺惺了。”黑衣人捂着胸口,作势离开,“他日再会,我必定连同整个少林也一并铲除!” “替我向你那不成器的老子裘万里带声好!”不败突然开口道。 黑衣人惊异地回过头来,愣了一下,随之抛下一声冷哼后施展轻功离开。 “大晚上还蒙面,也不怕走夜路摔着了。”天九看着黑衣人消末的身影,嘟囔道。 “天九,原来你这么厉害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打架!”觉远在窗边神情兴奋地喊道。 “一般一般,少林第三!”天九笑着挠挠头,随之看向不败,神情激动,“噗”的一声跪下,“原来师父就是当年名震武林的独孤求败大侠,天九真是有眼不识一二三,今天可算是见到活着的大侠了!” 这三年来,因为厨艺课没市场而偶尔会讲些江湖前尘轶事的不瘦,天九多少也了解些独孤求败的英雄事迹。 人生最痛苦的矛盾就是求败和不败! 利剑、软剑、重剑,三柄惊世骇俗的剑,三段惊世骇俗的传说! www.sxcnw.org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一生只求一败,却是天下无敌,无人能败,这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大侠,何等的气魄,又何等的独孤! “大侠?独孤求败?哈,已经许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不败恍若自嘲一般笑道,“独孤求败已经在三十年前随着紫薇软剑被弃之深谷了,如今在你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只懂吃斋念佛的怪和尚罢了。” 说完,不败转身从窗户走开。 觉远向天九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师父。”天九不解不败大师话中的意思,自语道,“本来想向你要个签名,回去好向疯先生炫耀的,这算是什么意思嘛?” ###第十五章 御姐萝莉斗淫僧 !#00000001 官道上,细雨绵绵,透露着一丝让人略感快意的冰凉。 两个一大一小的少女,头戴挂着薄纱的斗笠,双手攥着缰绳,慢悠悠地分别骑着一高一矮的两匹枣红马,信步前行。 “师姐,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师父啊?都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骑在矮马上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却是长得楚楚可怜,特别是一双大眼睛,精致透彻,显得极为可爱。 “小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讲一个‘定’字,你这么没定力,让我以后怎么带你出来闯荡江湖?”高马上的少女年在十八左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如雪,薄纱飘动之下,依稀可见其明艳动人得让人一见难忘的绝色面容。 “可是你开始时不是说顶多只要三天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你一起瞒着师公偷偷下山了,还是呆在灵鹫宫等师父回来好些。”小女孩撅着嘴嘟囔道。 “喂,是你当初求我带你下山的拜托。”少女不耐烦道,“难怪你叫李昕遥,下过的决心这么容易动摇。” “那你还叫陆伊一呢,也不见你做事专一,一会儿找师父,一会儿又要闯荡江湖的。”小遥不服道,小脸蛋因生气而显得红扑扑的。 “我是你师姐耶,你还敢顶嘴。”陆伊一双目往左右张望,“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路边抓只蛤蟆陪你玩。” 小遥一听,脸色陡变,慌忙摆手道:“师姐!我信啦,我信啦,小遥以后不敢顶嘴了。” “哼,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讲一个‘勇’字,你连蛤蟆都怕,怎么能有所成就呢?”陆伊一心中窃笑,这一招果然百试百灵,屡试不爽,专治各种不服。 “你自己不是也怕蚯蚓怕得要死,还说我。”小遥自语道,见陆伊一目光投来,忙指向前方改口笑道,“师姐,前面路边有家茶铺,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嗯,也好,本师姐也正好口渴。”陆伊一扯了下缰绳,加快速度前行。 下马解剑,两人进入茶铺点了些茶水和面点后,陆伊一才在脑中盘算起下一步的打算。 本来她这次和小遥一同偷偷下山,除了寻找早先下山执行任务的师父之外,还想调查两年前自己和小遥的父母到底被那帮黑衣人抓到什么地方,可惜一没经验,二没人脉,一个月下来,还是晃荡着茫无头绪。 “掌柜的,快给爷几个上几壶好酒和几盘牛肉,他***,这雨说看着不大,居然害得佛爷我一身潮气。“ 正思考间,突然从茶铺外走进几个金兵,领头的却是一个穿着黄袍,袒胸露乳的瘦和尚。 “彭爷,今日你能来就好了,前几天附近的竹花帮不肯交税,还把我们几个兄弟狠揍了一顿,今天你法驾到此,一定要为我们哥几个报仇啊。”几个金兵殷勤地簇拥着瘦和尚找了一桌坐下。 “哼,竹花帮算个鸟蛋!要是惹到佛爷我的佛火,就通通叫他们脑袋开花。”瘦和尚长得一副怪相,看上去面容奇瘦,面皮下垂,两颊突起,显得滑稽异常。 “那是,那是,彭爷贵为圣教五散人之一,武功盖世,自然不会将他们这些杂碎放在眼里。”其中一个金兵马屁拍得啪啪作响。 “可惜这个鬼地方也没个青楼妓院什么的,还佛爷我没个地方去泄泄憋了好几天的邪火。”瘦和尚毫不介意地狞笑道,同时特意将目光投向坐在隔了两桌的陆伊一两人。 “佛爷放心,只要您能帮我们兄弟几个出头,要几个女人还不是立马的事,听说竹花帮帮主的老婆就长得不错,嘿嘿……”一大胡子金兵桀桀淫笑,转头又突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嚷道,“爷爷的,怎么酒还没来,怕军爷我不付酒钱吗?” 茶铺老板是一年迈的老头,膝下二子皆在早年被朝廷拉去当兵,生死未卜,如今和老伴靠此茶铺维持生计,见几个恶人发飙,忙安抚下身旁的老伴,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赔笑道:“几位军爷,实在抱歉,小的这里只卖茶和面食,并无酒肉。” “***,没酒没肉你开个鸟店啊。”瘦和尚突地伸手往桌面一拍,整个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老头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忙跪地磕头求道:“大师父原谅则个,小店确实没有酒肉供应啊。” “***,真不开窍,活腻了吧你。”一金兵正愁前日受了怨气无处发泄,如今见老头一副软弱的模样,正好拿来开斋,顿时目露凶光,手按在刀把上,准备借机讹一些钱财。 岂料就在他要抽刀的一刻,突然空中白光一闪,只觉腿部一凉,顿时阵阵剧痛直冲脑际,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只见一根木筷扎在自己的大腿外侧,足足没入半根之深! “师姐,你不是说插他拔刀的手掌吗,怎么又扔偏了?”小遥捂着嘴笑道。 “臭丫头,又给我漏气。”陆伊一横了小遥一眼,冷眉看向瘦和尚众人,“当和尚就要有当和尚的模样,喝酒又吃肉的,还和这些狗兵狼狈为奸,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慢着!”瘦和尚闪电般在受伤的金兵腿上点了两下止血后,抬手阻止纷纷拔出刀来的其他金兵,盯着陆伊一上下打量,笑道,“贫僧乃明教五散人之一瘦弥勒彭恰恰,敢问姑娘芳名,师承何派,或许贫僧还识得一二。” 瘦弥勒虽是沉溺酒色,却有丰富的江湖经验,见陆伊一二人所配之剑一红一白,造型独特,别有一派气质,并非寻常门派所有,故以言语试探,省得惹下不意枝节。 “哼,本姑娘的姓名岂是你这淫僧知晓的,小遥,你退后些。”陆伊一被瘦弥勒盯得浑身不舒服,娇叱一声,长剑出鞘,顿时白光闪烁,直取瘦弥勒等人。 瘦弥勒没想到陆伊一说动手就动手,眉头微皱下,抽身飞退,小心谨慎地企图先观其剑招,判断是何门何派的弟子后再决定动手与否。 众金兵本来有瘦弥勒可以仰仗,有恃无恐,岂料瘦弥勒比他们逃的还快,反应不及下纷纷逃不过陆伊一的剑刃,于是不是被挑了手筋就是被切了脚趾,顿时茶铺之内哀嚎一片。 “想逃?”陆伊一剑招舞得兴起,见瘦弥勒逃到茶铺之外,还以为对方不过是外强中干,于是想也不想,持剑追出店外。 却见瘦弥勒正站在茶铺外双掌合十,笑脸吟吟地端详着自己。 “天山逍遥派天羽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啊。”瘦弥勒的眼中泛着淫光。 “哼,算你有些眼力。”陆伊一冷声道,然而心中却是一凛,猛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若是遇到识得此剑法之人,避之则吉,最好不要与之硬碰。 “不过姑娘的剑法却是使得不怎样。”瘦弥勒盯着陆伊一的酥胸,吞了口唾沫,淫淫笑道,“耍刀弄剑毕竟不是女儿家该做的事,而且姑娘生得如此美艳动人,不如和贫僧一同修个欢喜禅如何?” “你!该死!”陆伊一闻言大为恼怒,羞恨之下手腕一震,顿时毫不保留地舞起漫天剑花,将天羽剑法尽情挥洒而出。 “嘿,果然好身段,床上功夫必定了得。”瘦弥勒仍是面带淫笑,反掌一拍,一下拍散了陆伊一凝聚起来的缭目攻势。 陆伊一被拍得气息一滞,堪堪握住宝剑不失,心中大骇,却忍受不了瘦弥勒的淫言秽语,气恼之下不顾一切地奋剑进击,以一招“天舞银花”瞬间抖出十数剑影。 “啧啧,生气的模样真是更让贫僧喜爱得紧了。”瘦弥勒施展诡异身法,飘身闪入剑缝之中,瞬间握住陆伊一的手腕,“桀桀,真是又滑又嫩啊。” 陆伊一大为惊怒,连忙不顾自己被制住的手腕,抬手挥剑要连同瘦弥勒的糙手一并砍下。 “哎哟,贫僧可不能让你伤自己的纤手。”瘦弥勒仍是面带笑容,却不得不抽身飞退。 “师姐,我来帮你!”只见小遥抓起宝剑,从茶铺冲到陆伊一身旁。 “嘿嘿,这小女娃儿小是小了点,但长得也是俏皮可爱,看来贫僧今日是艳福不浅啊!”瘦弥勒看向小遥,点头满意道。 “淫僧,今日不杀你,我陆伊一誓不为人!”陆伊一狠狠甩了甩被瘦弥勒摸过的手背,恼恨道。 “哈哈,原来叫陆伊一啊,真是人美,名字也美,记住了,贫僧叫澎恰恰,洞房的时候别忘了喊贫僧的姓名!”瘦弥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欲火,双手成爪,毫不保留地使出看家绝世,直往陆伊一胸部抓去。 双爪幻化无形,不可捉摸,陆伊一顿时愕立当场。 “师姐小心!”小遥失声惊叫。 “贫僧来啦!” 就在瘦弥勒得手之际,突然半块硬如石头的馒头夹带着一股诡异的螺旋气流当空袭来,瘦弥勒躲将不及,额头中招,顿时被打得跌出一丈多远,好半天才直起身来,却发现额头上已经凸起了半个拳头般的大包。 “是谁,竟敢偷袭你佛爷!”瘦弥勒捂着大包翻身挺起,怒目巡看,却发现茶铺旁的马棚里走出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少年。 “速速报出家门姓名,佛爷我不杀无名之鬼。”好事被破坏,瘦弥勒愤怒异常,双爪凝聚无匹真力。 “觉远,给我留一个馒头,别吃光了。”少年回头对正啃着馒头的小和尚笑道,又掸了掸衣服上的稻草,对瘦弥勒朗声道,“我叫杨天九,是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弟子!” ###第十六章 仇家、冤家 !#00000001 “少林寺?嘿,你们那叫苦乘的方丈前两年还跟佛爷我在赌桌上烧过黄纸拜过把子呢,念在你是他门下弟子,好好站在一旁看戏,等下佛爷我玩爽了再给你玩一遍。”瘦弥勒表面上笑脸嘻嘻,实际上已暗聚功力,随时发难。 “妖僧!本姑娘今天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陆伊一闻言气得满脸通红,正要仗剑死拼,却见身旁突然气流一变,僧衣少年竟从一旁抢先闪电掠出。 “你真是比不戒师父还啰嗦啊。”天九踏步突前,运掌双化,左掌暗含穿花手之妙,右掌又有千叶手之玄。 自从和黑衣人一战使出佛道分流之招后,天九惊奇的发现自己可以同时使用两套功夫对敌。 “这是什么功夫?”瘦弥勒自认眼力过人,在这一点上甚至连教中的四大法王他也不放在眼里,可此时却始终看不出天九所使的似是而非的功夫,忙运起爪功,见招拆招。 然而面对着同时运用两种风格截然不同招数的天九,瘦弥勒就好像是同时面对两个强敌一般,才刚勉强接下穿花手的先行攻击,却防不了大慈大悲千叶手的凌厉后着,终于一个反应不及,被天九一掌拍在腹间,顿感一股浩瀚巨力钻入肚中乱窜,瘦弥勒暗呼不妙,忙忍着剧痛和吐血的冲动,奋不顾身地打出数十道爪风后踏空飞退。 “少林寺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小子?”瘦弥勒心中大骇,却又不甘就此放下本来已经到嘴边的美人,顿时陷入犹豫。 “喂,认真点好不,和别人打架还走神。”见瘦弥勒站在远处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天九收掌叉着腰不耐烦道。 “哼,臭小子,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那佛爷我就大发慈悲用阴风蚀骨功送你归西!”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但如此绝色放过实在可惜,瘦弥勒把心一横,决意拿出看家本领来抱得美人归,于是做出吸气模样,顿时耷拉的肚皮像灌了水一般不断撑起,肚子也越来越大,不消多久,瘦弥勒赫然成了一个怀了身孕般的胖头陀。 “天九,小心啊。”远处的觉远看出此招异样,忙提醒道。 “放心,大侠总是不会怕这些旁门左道的。”天九回头朝觉远笑笑,接着凝神提起真气,双掌再暗聚元功。 只见瘦弥勒纳气完毕,眼中露出狰狞笑意,接着骤然张口,平地闷雷般的一喝,顿时呼出一阵夹带着恶心口臭和腐蚀气息的强烈阴风,直往天九扑去。 陆伊一和小遥同时惊惧得退避一旁。 “嘿,我是吃素的,你这口味太重了,自己吹出来的还是自己吃回去吧!”天九面不改色地笑道,同时双臂伸展成一线,在蚀骨的阴风侵袭到身前一丈左右之时,猛然双掌交击,重重地拍出一道更为强劲的罡风。 瞬间,只见阴风犹如碰上风墙一般,调转枪头往回吹去。 风势回返,形势也为之逆转。 “这不可能!”刚想发表胜利感言的瘦弥勒难以置信天九刚刚做出的神技,呆住的片晌,叛变的阴风已然毫不留情地刮来。 “啊!” 只闻一声凄厉得能让厉鬼吓得尿裤子的怪叫,瘦弥勒手脚狂抓乱跳,瞬间被自己造出的腥风腐蚀得千疮百孔,本是圆溜溜的光头也是成了血坑遍处的洼地。 “好恶心!”陆伊一不忍猝睹瘦弥勒的恐怖模样,忙别过头去,同时伸出手捂住小遥的双眼。 “你到底是谁?”脑袋和身体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皮肤的瘦弥勒,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问道。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杨天九!”天九双手抱胸十分不满道。 这个开场白是天九花了不少时间琢磨出来的,本以为够拉风,没想到人见人忘,真是有够失败。 “哈哈……”瘦弥勒擦了一把额头上流下的鲜血,却让面容更加血腥狰狞,“佛爷我记住了!杨天九,惹到我圣教的杀机,不但是你,就算是少林寺也承受不起!” “什么杀鸡杀鸭的,我不是说过我是吃素的吗,果然还是你记性不好。”天九还在对瘦弥勒忘记他刚出场时报出的名号而耿耿于怀。 “哼,佛爷我对大轮明王起誓,下次见面,必定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否则我澎恰恰名字倒过来写!”瘦弥勒眼神恶毒地瞪了天九最后一眼,旋而转身施展轻功离开。 “恰恰彭?这个毒誓发得可真便宜。”天九看着瘦弥勒跌跌撞撞地离开,自语道。 然而就在天九转身之际,突然眼中寒光一闪,一把利剑已然架在自己脖子上。 “喂,我救了你耶,这是什么意思?”天九指着剑向剑的主人陆伊一问道。 “哼,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个淫僧?”陆伊一不满道。 “你自己怎么不去?”天九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刁蛮不讲理的女人。 “我……”陆伊一闻言一滞,“他那么丑,本姑娘才不想弄脏了我的宝剑。” “师姐。”小遥在一旁对陆伊一低声道,“他救了我们呢,你怎么还拿剑指他呢?” “你懂什么!”陆伊一横了小遥一眼,辩解道,“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讲一个‘计’字,刚才本师姐故意示弱,本来想等那淫僧麻痹大意再施展逍遥派绝世剑法一举逆转杀敌,谁叫这个小子突然出现,还抢了本师姐的风头,这不等于污了我逍遥派的名声吗,你说他该不该教训?” “该,该教训。”陆伊一的身后传来天九爽朗的声音。 陆伊一吃惊地转头一看,发现天九已经脱离剑刃的控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身在自己的背后,并朝马棚走去。 “觉远,我们走吧,果然还是师父说的对,山下的女人最会无理取闹,真是连大侠也会觉得烦。”天九对正整理背篓中经书的觉远笑道。 “好嘞。”觉远爽快应道,倒是毫不担心天九方才会有什么危险,下山的这几天,天九不时出手帮助被金兵欺压的穷苦百姓,再加上对瘦弥勒时的表现,也让觉远对前者的身手有充足信心。 “你!看招!”见对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陆伊一不知为何突然无名火起,只见其手腕一抖,瞬间舞出数朵剑花,往天九后背洒去。 “哇,你玩真的啊!”天九感应到背后的气流变化,倏地转身,两指微张,以拈花指指法,瞬间制住陆伊一刺来的剑尖。 “快跟本姑娘道歉,否则取你性命。”陆伊一发现拔不出宝剑,嘴上却仍不想服输。 “师姐,算了吧。”小遥拉着陆伊一的衣角,忙劝道。 “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女施主还是放下成见,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如何?”觉远背着经篓,双掌合十地走出。 “你叫觉远吗,这么小就就当和尚,好厉害啊,听说我师公也是从小在少林寺当和尚的。”小遥眨着大眼睛含笑看着觉远,显得很是好奇。 觉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羞红着脸忙转过身去默默念起了心经。 “大侠总是不打女人的,陆姑娘,你别再胡搅蛮缠了。”天九伸指“咣”的一声弹开剑刃。 “哼,谁稀罕跟你胡搅蛮缠。”陆伊一出人意料地还剑入鞘,旋而想到自己话中的歧义,不禁脸上飞上一朵红云,更显娇艳欲滴。 “那就告辞、再见、不送。”天九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抓着还在念经的觉远快步走开。 “喂!”陆伊一见天九说走就走,没有丝毫停留,心中竟生出些许不快,正想找个理由喊住走远了的天九,却见小遥正看着自己偷笑。 “小遥,你笑什么?”陆伊一撇嘴道。 “师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天九的大哥哥。”小遥憋着笑道。 “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喜不喜欢的。”陆伊一没好气道,“师姐我只是不爽他抢了我的风头。” “我当然懂!我就喜欢那叫觉远的小和尚。”小遥反驳道,说完不由露出些许羞色,十足小女孩的可爱模样。 “小花痴,也不知道害臊,等找到师父有你好受的。”陆伊一看向天九离开的方向,随之到马棚牵马,“我们也走吧。” “我们要去哪里啊,师姐?”小遥动作灵巧地翻身骑上小红枣,问道。 “去跟着那叫天九的呆子。”陆伊一语气平淡地说。 “为什么?”小遥不解。 “他还欠我们一样东西,没追回来本师姐怎么甘心。”说着,陆伊一猛地抖一下缰绳,跨马追了上去。 ###第十七章 密林激斗 !#00000001 小溪边,天九和觉远清洗着满是泥垢的鞋子。 “天九,我们还找觉心吗?”觉远拿起另一只鞋子,问道。 “找啊,为什么不找,我们下山不就是为了找他吗?”天九低着头,细心地用小木条剔走鞋子边角处的泥土。 “你不是不想抓他吗?”觉远疑惑地看向天九。 天九抬头一笑,“找他又不是抓他,我只是想先找到觉心,至于回不回少林寺,让他自己选择。” “哦。”觉远明白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是去襄阳吗?” 天九点头道:“嗯,幸亏方丈和丐帮关系不错,要是没有丐帮的情报,江湖这么大,恐怕等你长了头发我白了头发都找不到,既然昨天那名丐帮弟子说在襄阳见到过觉心,那我们就去襄阳。” “天九。”觉远看了看蹲在不远处洗脚的陆伊一和小遥,皱眉道,“那两个女施主跟了我们两天了。” “我又没瞎。”天九若无其事,使劲地把鞋底半寸多厚的泥土刮下。 “她们为什么总跟着我们啊?”觉远挠挠光头。 “你想知道啊?”天九放下鞋子问道。 觉远点头。 “自己过去问呗。”天九笑道。 “问就问。”觉远“哼”的一声,径直站起,对着陆伊一两人双掌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上次之事若有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请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哼!谁跟着你们了。”陆伊一闻言豁地站起,“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本姑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还说小光头你挡着本姑娘的路了呢。” “就是就是。”小遥帮腔道。 没想到反被倒打了一耙,觉远顿觉愕然无语,忙以眼神向天九求助。 天九微笑不语,也看向觉远,眼神里写满了“活该”二字。 陆伊一见天九没有回应自己,低头和小遥耳语了一番。 小遥心领神会,发着铜铃般的笑声,走到天九面前,“我师姐说,要不跟着你们也可以,不过要你们先还给我们一样东西。” “东西?我们又没拿你们什么东西。”觉远挠着光头不解。 “怎么没有。”小遥对着觉远咧嘴一笑,“我师姐说,你们上次抢走了我们天山逍遥派的风头,所以就要你们还我们一个风头。” “风头?”天九傻了眼,“我听过还钱的、还命的,还真没听过还风头的。” “现在不是听过了,笨!”小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师姐还说,如果不还给我们一个大大的风头,那我们就跟定你们了。” “怎么都是你师姐说,她自己怎么不来说。”天九心中叫苦。 “我师姐说,她不屑于和你们说话。”小遥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地看向天九,笑道,“其实她是不好意思和你们说话,尤其是杨大哥。” “说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儿家的心思真难懂。”觉远分外不解。 “好啦,我师姐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小遥笑了笑,“对了,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襄阳。” 天九正想随便编个地方,却听觉远已经乖乖答道。 “好巧耶,我和师姐也正好要去襄阳。”小遥转头对陆伊一眨了眨眼,接着问,“你们去襄阳干嘛?” “我们要……”觉远刚想回答,却被天九的一只手掌盖在了嘴巴上。 “我们去看亲戚。”天九忙抢着答道。 “哼,骗鬼哦,和尚有什么亲戚,不说拉倒。”小遥“哼”的一声,转身要走,无意间目光扫到小溪时神情陡然一变,指着溪流失声惊叫,“血!” 天九迅速转头看向小遥所指的方向,只见本来清澈见底的溪流竟从上游密林中漂下滩滩血水。 “上游有情况!”天九忙穿起还没干的鞋子,“觉远,你呆在这里,我去看下发生什么事情。” 说完,不等觉远回答,天九已经施展着少林轻身术往密林纵去。 “小遥,你呆在这小光头旁边,我也去看下,我们逍遥派做事怎么能落于人后。”陆伊一从马背上取下宝剑,以独门轻功朝着天九隐没的方位踏步掠去。 密林之中,天九趴在一块大岩石顶上,功聚双耳,凝神观察着密林之中对峙的两拨人马。 此时,忽闻背后生风,却见陆伊一飘然赶来。 天九无奈地遥遥头,提醒道,“压低呼吸,外头的都是高手。” “本姑娘还用你提醒。”陆伊一横了天九一眼,也俯下身来,同时暗怪自己大意。 两人皆重新把注意力投向前方。 只见密林之中的开阔地带,一拨以一名穿着异域装束的少年为首的人马,正被另一拨大多是蒙面黑衣打扮的杀手团团围住。 “铁木真,别妄想突围了,束手就擒吧,道爷我有好生之德,就割你一个人的头向古儿汗交差好了,其余的都留个全尸。”说话者面容古拙,一缕山羊胡黑白交织,头顶一副用金子打成的高冠,再加上一身道服打扮,整体观之,予人一种妖道的诡异之感。 “果然是札木合派你们来的。”为首的铁木真面不改色,挺身昂立在众人之前,天生一种让人见之折服的王者气度。 “什么叫派,佛爷我才不是你们蒙古人的走狗,不怕告诉你,佛爷我和这位金冠真人南西东乃是明教五散人,下地狱的时候别忘了向阎王爷报下佛爷和臭老道的名号。”另一个处于包围一方的说话者全身都被缠满绷带,甚至连面容也看不清,听声音却是前几日被天九打得体无完肤的瘦弥勒澎恰恰。 “哼,你自己想和阎王爷攀交情别拉着道爷我,道爷我可不想和一个被乳臭未干的小子打败的叫瘦弥勒澎恰恰的家伙相提并论。”南西东见瘦弥勒把他的名号悉数都报了出来,自己的却一字没提,于是连本带利的补上。 “中原果然多能人异士,老天,乞颜部的希望真的要断送在这里了吗?”铁木真仰天一叹,眼中流出常人难以理解的悲恸,却是没有一点的惧色。 “要动我们可汗,除非我死了!”一名浓眉大汉悍然挡在铁木真身前,持弯刀的手不住流出鲜血,却是刚才被带有腐蚀性的双爪所伤而致。 “没错,我们誓死保卫可汗!”同时又有三人从铁木真一旁走出,有的拉开弓箭,有的高举长矛,个个神情壮烈,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 “哲别、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你们果然是我铁木真的好兄弟,好,今天就让我们以热血见证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铁木真割下衣角擦拭剑刃上的血迹,扬声长笑,却是带着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凉。 再一次的剑拔弩张。 “果然是英雄!”天九在暗处看得心中豪情万丈。 “哼,原来是那个狗命不死的淫僧。”陆伊一听出了瘦弥勒的刺耳声音,“还多了个妖道,这明教真是个出怪胎的地方,今天本姑娘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喂,你想干什么?”天九忙拉住正要起身持剑跳入战圈的陆伊一。 “这你都不懂?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讲一个‘义’字,这些邪僧妖道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要杀的人自然是好人,这歼邪扶正的大义当前,本姑娘自然义不容辞!你若害怕就躲在这里。”陆伊一说罢,一声娇叱,长跃而起的同时拔出长剑。 “淫僧,姑奶奶取你狗命来了!”陆伊一当先将剑锋朝向被包得像粽子一般的瘦弥勒。 “是你!”瘦弥勒转身大惊,当空挥出一抓,凌厉爪风呼向来者,接着却是紧张地四处观察是否有天九的踪迹。 “格杀勿论!”南西东见情况有变,忙招手指示身后的百多杀手一拥而上,同时自己也施展身法,从另一个角度向陆伊一举掌攻去。 双面夹击,陆伊一顿时后悔自己对形势估计得过于乐观。 “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杨天九前来捣乱啦!”天九一口气报出自己的名号,高高跃起,犹如巨隼一般张开双臂,抢先扑向金冠真人。 “果然是你!”瘦弥勒眼神复杂,先是恐惧,旋即被仇恨覆盖,顿时不睬来攻的陆伊一,猛喝一声挥舞着双爪上攻。 金冠真人则被天九的磅礴气势影响,不得不中途变招,当空转向,妙掌推向天外来客般降临的天九。 “死天九!”眼见风头再次被抢,陆伊一又恨又恼,又觉得自讨没趣,转而调转剑锋,将一腔不满向其他杀手发泄。 “可汗!”眼见两大不知名的高手加入战局,本已打算以死明志的哲别眼中泛出难以言表的惊喜。 “哲别,你去帮那位女侠,这边我自可应付!”心中把握着整个战局微妙变化的铁木真抬手砍翻一个来犯的杀手,下命令道。 “是!”哲别欣然领命,弯刀转向,挥向正对陆伊一形成围攻的几个杀手。 “恰恰彭,我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见啊!”天九一脚踢开南西东的凌厉杀着,一边乱用成语道。 “哼,佛爷我正愁找不到你呢!”瘦弥勒双目带杀,努力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惧,然而身体的每一寸疼痛却无时不刻地在激发着他的恐惧。 “他就是那个小子吗?”南西东嬉皮笑脸地着看向瘦弥勒,“看来你功力见退啊,连这种黄毛小子都打不过,还想争下届四大法王之位?” “哼,那你打过给佛爷看看!”瘦弥勒乐得避开和天九的对决,于是想也不想地负起双手,退往一旁。 “你!”南西东没料到瘦弥勒这么不讲义气,说收手就收手,“也罢,就让道爷给你展示看看道爷我的道门玄功!” ###第十八章 两仪化血掌 !#00000001 “臭老道,别怪本佛爷没事先提醒你,这小子可不是吃素的。”瘦弥勒呵呵笑道,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哼,本道爷南西东也不是吃斋的!”金冠真人催起真劲,两只大袖无风自鼓。 “南西东?这个名字太逗了,你是不是经常找不着北啊?”天九捧腹大笑。 “臭小子,敢开道爷的玩笑,这可是你的不智!今天就让你这后辈见识下你家道爷的两仪化血掌!”金冠真人脚踏玄步,提起玄功,突然脸色紫一阵、红一阵,接着双掌也失去正常肉色,陡然变成一红一紫两种邪诡至极的颜色,让人见到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什么两姨狗血掌?”天九一边笑着,一边摆出一拍两散掌起手式。 “接过此掌你要再笑得出来道爷我跟你姓!”金冠真人恼怒之下,拔地而起, 举起紫红双掌直向天九打去。 来掌诡异非常,天九不敢轻接,于是一个横移避过金冠真人逼命杀着,另一面反身出掌,疾电般往后者背部拍去,金冠真人没想到天九竟会以巧破拙,心下骇然,赶紧抬起双肘相抵,却被天九的雄浑巨力拍得两掌不由自主地深深插入土地当中。 “跟我姓就免了,我可不想有一个这么老的牛鼻子当儿子。”天九笑道,同时心中略感佩服,当初不败大师在自己身上使一拍两散掌时自己差点痛得魂飞魄散,而这老道竟是没有什么大碍,看来这一对狗血掌果然还是有点门道。 “怎么不敢対掌,是怕了你家道爷的这对神掌吗?”金冠真人面红耳赤地将双手从泥土中拔出,重新聚起被天九打散的两臂真气,同时也终于明白瘦弥勒会在天九手下栽跟头的原因,于是激将道。 “我叫天九,天生九个胆子的天九,还会怕你?”天九长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佛道真气,分别聚于双掌。 “好胆!那道爷就不客气了!”金冠真人心中大喜,单膝一弯,高高跃起,瞬间打出十数诡谲掌影,当空朝天九覆盖而下。 “掌是好掌,不过有气无力,跟你一样病怏怏的。”天九眼中布满掌影,心中更是布满疑惑,金冠真人的这套掌法说快不快,要力无力,简直是破绽百出,天九身负不败大师所传的七十二种功夫,自信能用七十二种方式将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然而刚刚才毫不惭愧地抛出大言,于是也不取巧,抬起双掌跟金冠真人实打实地硬拼。 四掌交击,毫无花巧,天九的佛道二气怒涛般钻入金冠真人双掌掌心,金冠真人被推得往后急退,如受天雷轰击般,痛麻之感从双臂直接回馈到脑际,接着喉间一甜,噗地吐出一口老血,直至撞到一棵大树后,才止住后退之势。 “怎样,还要来吗?”天九仍保持着対掌的姿势。 “哈,小子果然不差,不过你家道爷的神掌也不简单,好好看看你的手掌吧。”金冠真人吐出的鲜血染红了道袍,却是面有得色。 天九翻手看了看,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双手竟也是变得一紫一红。 “哈哈……”金冠真人仰天大笑,好似已经掌握胜局,“道爷我两仪化血掌中的化血真气已经侵入你的体内,马上会将你身体的血液全都化成剧毒,道爷我也是爱才之人,死之前本道爷允你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哈哈……” 说完,金冠真人丝毫不掩得意之色,朝一旁观战的瘦弥勒傲然看去。 “师父说,话说得太满会被自己噎死的。”天九嘴角泛笑,突然右脚重重踏地,猛地一喝,体内的佛道真气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乱转,渐渐将入侵体内的化血真气甩出。 只见天九十指箕张,指尖处更是不断逸出紫红雾气,不过一会儿,化血真气尽数被驱出身体,而天九的双手也恢复了正常颜色。 “什么?”金冠真人难以置信地盯着天九的双手,眼珠都瞪得快要滚出来,“不可能的!除了教主和双尊,没有人可以逼出我的化血真气!” “哈哈……”瘦弥勒见状竟放声大笑,“佛爷我早说过了吧,这小子邪门的很,你的邪功对他起不了作用的。” “哼,澎恰恰,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金冠真人突然注意到另一边战场上的情况,局势明显已经渐渐被铁木真一方掌控,遂吼道,“这次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你也是知道教主的手段的!” “臭老道,早不提醒你家佛爷!”瘦弥勒闻言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露出惊怖之色,连忙跃到金冠真人身旁。 “废话少说,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这小子有三头六臂不成!”说着,金冠真人重新擎出两仪化血掌,配合着瘦弥勒的阴风爪,两人一左一右,邪佛配妖道,朝天九猛烈攻去。 面对明教两大散人合击之力,天九却是冷静异常,犹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抬眼觑破两人联手的破绽,旋即左手成拳,右手成掌,以七星拳和散花掌施展出已经驾轻就熟的一式两招奇功。 金冠真人和瘦弥勒两人顿时犹如各自面对一个胜过自己一筹的强敌,在天九的拳破掌力,掌破爪功的奇法之下,还真有一种和三头六臂的怪物战斗的感觉。 “淫僧,看姑奶奶一剑!” 双方正缠斗至最难解难分的一刻,突然陆伊一的利剑悄无声息地从瘦弥勒背后冷冷钻来,直接在后者的右肩挑出一块血淋淋的肩头肉。 瘦弥勒“啊”的一声吃痛,涌出的眼泪很好地诠释了此刻被布带盖住了的痛苦表情。 瘦弥勒受伤脱战,天九陡然压力减轻,重新把注意力聚向已现出颓势的金冠真人,于是再次使出一拍两散掌,灌满真力朝后者拍去。 金冠真人之前见识过天九此招的重猛威力,不敢力敌,于是矮身弯腰避过,然而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失去了天九的踪迹。 “臭老道,那小子在你上头!哎哟!”瘦弥勒分神提醒的时候左臂又被陆伊一刺了一剑。 金冠真人蓦地抬起头来,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 “果然你还是找不着北啊,哈哈!”天九大笑着将脚重重地踩在了金冠真人的双肩上,把后者不可思议地踩进一尺多深后,又轻巧地借肩跃起,举起双掌往瘦弥勒一方推去。 “谁要你多管闲事!”陆伊一有些力喘地一剑格开瘦弥勒的毒爪。 “好,好,我不管闲事。”天九乐得清闲,半空中一个旋身,改变方向落到了一旁。 陆伊一没想到天九竟真的袖手旁观,心中恼怒,手中的长剑舞得更疾。 然而瘦弥勒见天九在一旁冷冷观视,却是瞬间战意全失,一爪拨开陆伊一冷厉的攻击后,横身一跃,跳到了半截身子还被栽在地里的金冠真人身旁。 “臭老道,扯呼!”眼见大势已去,瘦弥勒再无斗下去的信心,连忙向金冠真人喊了一声,自己倒拔腿开溜。 “你得先把我拉出来啊!”金冠真人被天九踩得双肩剧痛,头晕眼花,一时之间还真的找不到北。 “本大侠助人为快乐之本,就来为你排忧解难吧!”天九突然高高跃起,带着笑意猛烈往金冠真人身旁双脚一跺,顿时脚下导出的真气传入地下,将被困在土中的金冠真人猛地强催而出,直至飞离地面。 正当金冠真人在空中长舒一口气之际,却倏地感觉到后背生寒。 “别太感激我啊。”天九的声音从金冠真人背后响起,紧接着屁股巨疼,却是被天九一脚踹中,直直向正夺路狂奔的瘦弥勒砸去。 瘦弥勒只顾逃命,全然没注意到天上掉下个南西东,躲将不及,被重重地砸倒在地,门牙都磕出了好几颗。 两人纠缠在一起滚了好几丈之后才停了下来。 “杨天九,你给道爷我等着!圣教必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金冠真人搓着屁股,头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再也踏不出玄步,而是在连头都不敢回的瘦弥勒搀扶下,终于找着了北,就这么扭着屁股狼狈至极地逃去。 ###第十九章 重逢 !#00000001 “怎么坏人逃跑的时候都喜欢放狠话。”天九笑道,转头却看到陆伊一满是不快的冷艳面容。 “两个。”陆伊一对天九亮出两根纤指。 “什么两个?”天九不解。 “你现在欠本姑娘两个风头。”陆伊一嫣然一笑,还剑入鞘。 “真是比澎恰恰和南西东联手还难应付啊。”天九暗想,顿时觉得任何反驳的话在这个美艳少女面前都是徒劳,于是摸着鼻子低头转身,准备回去找觉远。 “两位且慢。”铁木真率众走到天九面前,右手放在左肩上,身子微躬,感谢道,“多谢两位英雄相助,否则我铁木真今日要客死他乡了。” “小事一桩啦,路见不平,拔……”天九刚想祭出疯先生讲的故事里大侠都应该有的一套说辞,顿时发觉陆伊一面如寒霜,忙改口道,“还是得多谢这位逍遥派的陆伊一陆女侠拔剑相助。” 说完,天九笑着向陆伊一伸出一根食指,暗示已经偿还一个。 “多谢这位陆女侠。”铁木真向陆伊一施完蒙古礼仪,又转向天九问道,“方才英雄的武功之高明真是让铁木真佩服至极,不知英雄高姓大名,我们蒙古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将来一定会报答二位英雄的救命之恩。” “哈,别叫我英雄了,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天九摸着后脑勺略感不好意思,随口问道,“对了,你是蒙古人,到我们中原来干嘛,还有明教的人怎么会找你们麻烦?” “哦,我们是蒙古商人,来中原只是为采购些丝绸回去卖,至于那些你口中的明教,恐怕是盯上了我们携带来的钱财吧。”铁木真身旁的哲别抢先答道。 “哼。”陆伊一在一旁却是不客气的一声冷哼,“你以为本姑娘是头一天出来行走江湖的吗,连明教的两大散人都出动了,只是为了抢你们的财物?这种话也只能骗骗像天九这种呆子,休想欺瞒本姑娘。” 铁木真五人闻言皆感尴尬,一时无言。 “哈,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讲一个‘防’字嘛。”天九模仿陆伊一的语气笑道,“师父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能理解的,如果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吧。” “等等。”铁木真面带歉意,抱肩施礼道,“请原谅方才哲别的隐瞒,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们不敢松懈大意,不过两位既是我们的救命恩公,自然是不该对二位有所欺瞒的。” 铁木真抬手示意身边四位忠心耿耿的部下不要妨碍自己说话后,继续道:“我是蒙古乞颜部的可汗,他们四位都是乞颜部有蒙古四獒之称的勇士,我铁木真生生世世的好兄弟,我们此次前来中原正是为了一件决定蒙古和大宋两国未来存亡的大事。” “什么大事?”陆伊一露出兴趣,不禁问道。 “就是我们蒙古和你们大宋结盟,一同将金人赶出关外。”铁木真淡淡道。 “结盟?”天九大感吃惊,大宋多年以来风雨飘摇,先是辽国侵犯,后有金国制造靖康之难,占我半壁河山,如今自己误打误撞竟救下了一个要来结盟的大人物,不得不说,天九此刻突然有一种改变了历史的奇妙感觉。 然而陆伊一却泼来冷水,直言不讳道:“你们连明教的人都打不过,凭什么和我们大宋联盟打金人?” “实不相瞒。”铁木真毫无怒色,依然一副雍容气度,“我们乞颜部眼下正和由札木合领导的札答阑部打得难解难分,现在正是僵持阶段,所以我们此次只带极少人马前来,正是为了要和大宋结盟,只要你们帮我统一蒙古各部,那我铁木真将来必定倾尽全力帮你们夺回失去的山河。” 天九双目亮了起来,“大侠总是该为国家做点贡献的,如果真是如此,请问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二位恩公救了我们,已经是帮了我们最大的忙了,铁木真不敢再将你们牵连进来。”铁木真表情诚挚,散发着蒙古人特有的豪气,“何况这里距离襄阳也已不远,只要进入宋军的警戒范围,那札木合派来的杀手应该不也敢放肆。” “你们也要去襄阳?”天九惊喜道,“那正好我们可以结伴同行,我也是要到襄阳去的。” “看来真是上天保佑我铁木真!”铁木真欣然道,“既然如此,天九安达、陆姑娘,我们就一同上路。” “那太好了。”天九看了下出奇没有和自己唱反调的陆伊一,笑道,“不过我还有两个朋友在下游不远处,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先去接他们过来。” 襄阳城雄踞汉水中游南岸,三面环水,一面背山,且城墙坚固,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固若金汤,素有“铁打的襄阳”之美誉,乃大宋抗金的一大军事要地,千百年来,襄阳一直是群雄角逐天下的重要战场,战火的硝烟也不断地在它的上空弥漫着,使得襄阳这个天下名城具备一种坚毅不屈的独特的历史特质。 此刻天九走在人群熙攘,兵士各扼其位的襄阳城中,顿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豪迈感觉,这种军民上下一心,联手抗金的氛围无时不刻地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早有耳闻八字军军纪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让我越来越期待和这位八字军统领见面了。”铁木真和天九、觉远并肩走在大道中,后面跟着哲别等蒙古四獒,至于陆伊一,因对天九未跟自己商量便自作主张决定和铁木真同行,生气之下跟小遥率先骑着枣红马来到襄阳,此时却是不见踪影。 “想必那位统领也是和你一样的大人物,你们见面一定会心心相印的。”天九乱用成语道,同时笑看着初次见到热闹的城市而东张西望的觉远。 “天九安达过誉了。”铁木真摆手笑道,“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想要还同族兄弟姐妹一片和平的蒙古人罢了。” “在我心中,能够给天下人带来和平的都是大人物。”天九笑答,同时看向大街尽头雄然气派的官邸大门,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怎么我们一路前来,都不见有兵士盘查,反是让我们畅通无阻?” 正当天九疑惑间,突然一拨人马拦在天九众人之前。 “请问这位少侠可是天九兄弟?”为首的一位军官态度极为客气地问道。 “是啊,我就叫天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天九诧异道。 “在下姓辛,乃一员副将,特奉将军之命请天九兄弟前去将军府相会。”辛副将剑眉星目,端的是俊朗不凡,确有一股大将风范。 “我认识你们家将军吗?”天九一脸不解地看向铁木真,发现对方同时投来相同的眼神。 “天九兄弟,去了将军府自然知晓,请吧!”辛副将微笑道,并做出请的手势。 “好吧,正好阿真也要见你们家将军。”天九随意给铁木真起了个绰号,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道。 “看来天九安达真是我的贵人,这次襄阳之行竟是比预料的还要顺利。”铁木真低声朝天九感谢道。 “嘿,可能是我那好赌的方丈欠他们家将军很多钱,所以现在找我来讨债也说不定。”天九双手背在头后,悠哉地跟着辛副将等将士,笑道。 一路畅通地进入将军府,天九和铁木真等人站在大厅内等着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将军出现。 突然,一双厉掌从天九身侧当空打来。 “谁!”天九蓦地一惊,忙侧身回掌,然而一见到施掌偷袭的人,脸上立刻泛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表情,“岳大哥!” “哈哈……英雄再会啦!天九大侠!”岳霆笑中带泪,丝毫不掩脸上的欣喜激动之情。 两人以掌相会,却是毫无收敛,“膨”的一声,气爆之音瞬间充盈整个大厅。 天九立足原地,而岳霆则退了三步。 一掌之交,见证了两位久别重逢的朋友之间深厚的友谊,紧接着,天九和岳霆又同时举起右掌,却不是再以武相试,而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二十章 月夜交谈 !#00000001 明月高挂,遍散寒霜。 战火熊熊、烽烟缭绕的襄阳城,此刻如一头沉睡的雄狮,安静而肃杀,表面上看上去虽安详宁和,然而紧绷的神经下,却可以随时随地张开血腥的巨口,将来犯的敌人咬个粉碎。 天九和岳霆两人,就这么躺在将军府的屋顶上,如同在少林寺柴房时一样,满怀惬意地接受如薄纱般月光的轻抚。 “真没想到啊,当年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和尚,居然敢大闹达摩院。”岳霆听罢天九的讲述,顿生感慨,这人的变化当真和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形势差不多,只不过眼前又有一个十足的反例,那就是天九,这个不论经历多少磨难和挫折都不曾改变当大侠愿望的家伙。 “唉,我也没想到,要是早知如此,不知道我当初还会不会教他武功。”天九感叹道。 “你胆子也不小啊。”岳霆见天九伤感,笑着擂了天九一拳道,“敢当着方丈他们的面放走觉心,不知道是因为你武功高胆子大了还是和原来一样都是先做了事再去考虑后果。” “你敢嘲笑本大侠做事不过脑子,是想挑动本大侠的杀机吗?”天九故意凝绷双眼,模仿着瘦弥勒澎恰恰的语气道。 “哈哈,你挑动本将军的面肌了。”岳霆看着天九搞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你忘了怎么笑了。”天九也跟着笑道,“说实话,直到现在,我才从你身上看到一些在少林寺时的那个鄂十三的影子。”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直白,我也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确实是以为自己忘记了怎么笑了,特别是在看到百姓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的时候。”岳霆坐起身来,看着身下略为有些破败气息的襄阳城,眼中满是疮痍,沉默了半天,才继续道,“天九,我离开这两年,少林寺有什么变化吗?” “没什么改变的吧,赌技超烂的方丈还是那么烂赌,赌品却越来越差了,经常赌到一半掀桌子。”天九娓娓道来,“当上戒律院首座的不戒师父因为把私房钱都拿去给方丈还债,后来因为没钱在山下买房,最后还是和他的姘头分了手,据说就是因为如此,痛定思痛的不戒师父才在之后力主少林寺扩大招生规模。” “看来少林寺还真是没什么变化。”岳霆笑了笑。 “不过岳大哥你倒是变了不少。”天九看着岳霆,直觉后者的眉宇之间多了不同以往的凝重,“我还真没想到,你只用了两年左右就当上了大名鼎鼎的八字军统帅,比我窝在少林寺每天捱不败师父的揍要强多了。” “这还是依赖爹的名声。”岳霆看往远处,“从我下山的第一天起,我就四处去寻找父亲曾经的旧部,所以才能在半年的时间里迅速组建起以岳家军为核心的抗金义军,而我也因为是父亲的儿子,所以被他们拥立为主帅,后来朝廷向我们招安,我们就顺势整合进宋军当中,再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和广纳良才,才有了今天兵力十数万,战力丝毫不逊于金人的八字军,可惜的就是秦桧那奸臣竟然已经病逝多年,否则我定要替爹和大哥讨回公道!” 说到最后,岳霆眼中射出强烈的仇恨和不甘。 “公道自在人心。”天九看着露出激愤之色的岳霆,拍着肩膀安慰道,“真的大侠,就算身死,精神也是不灭的,就岳元帅一样,虽然过逝多年,但其他人仍愿意因为他而相信身为岳元帅儿子的你,因为他们相信,你的身上已经继承下了岳元帅的精神,这或许是人另一种方式的存活吧。” 岳霆面露奇异神色地看着天九,由衷称赞道:“看来在少林寺这几年你不但是功夫长进了,连安慰人的功夫也是不同以往了。” 天九下颚上扬,得意道:“那是,大侠总是……” “大侠总是会安慰人的嘛。”岳霆抢过话来,笑道。 两人忍不住扑哧一声,抱肩而笑。 笑过一阵,天九总算缓过神来,随口问道:“不过你以前都是呆在少林,学的都是不瘦师父的煮菜手段,这带兵打战的手段又从哪里学得?” “这个问题你总算是问着了。”岳霆露出神秘的笑容,随之从衣内掏出一本秘籍来。 “不会是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吧,这些我村里的老秀才可是倒背如流。”天九笑道。 “你说的那些三岁小孩都能随意诵上一两句,可是这本,当今世上能把上面的内容倒背如流的可只有我一人。”岳霆拿着书在天九面前晃了晃,略显自豪地笑道,“因为这是我爹写的兵法秘籍,世人都称他叫武穆遗书。” “岳元帅写的?”天九大感兴趣的拿过秘籍随意翻了翻,见上面写的果真是有关领兵打战的心得总结,及许多精妙难解的阵法布局,然而没一会儿,天九便觉得索然无味。 “就知道你对兵书没什么兴趣。”岳霆笑着夺过武穆遗书,重又放入自己怀中。 “有了这本打群架的宝典,看来以后什么金人银人铜人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了。”天九大臂一展又躺了下来,看着月亮说道,“那岳大哥,你还会和铁木真他们结盟吗?” 岳霆闻言始止住笑意,皱眉道:“结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你不是这里的最高统帅吗,为何不能决定?”天九不解。 “其实你有所不知,我虽然是八字军的最高统帅,但像结盟这种大事,需要我的八位部将中超过半数同意才行。”岳霆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也是我当初订下的规矩,是为了防止主帅独断专行。” “那他们应该都同意吧?”天九想不出不同意的理由。 岳霆却是摇摇头,“方才安顿好铁木真等人后,我们也开了一次会议,结果却是让人更加难以抉择。” “为何?”天九问。 “四个人同意,四个人反对,最后还是将决定权抛还给了我。”岳霆对着天九苦笑一声,“是不是开了和没开一样。” 天九挠头,“两边结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我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反对。” “那是因为我们大宋以前就吃过结盟的亏,而且很惨重。”岳霆眼中流露出悲怆之色,握拳说道,“当年我们和金国结成海上之盟,分兵进攻日渐式微的辽国契丹,结果金国大获全胜,攻下中京,而我们的二十万大军却在攻取燕京的过程中大败,损兵折将不说,最后还没得到先前金国许诺下的燕云十六州,再之后,因灭辽而更加强大的金国虎狼之心毕现,更是强找借口来攻打我们大宋,后来,唉,也就有了让我们所有宋人都感到羞耻的靖康之难。” “所以你也担心铁木真的蒙古会是第二个怀有虎狼之心的金国。”天九恍然道。 岳霆点头,“的确是有这方面的考量,但又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和金国的对抗是处于下风的,所以若和蒙古结盟,那就很有可能会逆反这种形势,甚至是夺回我们失去的河山,这的确很诱人。” “哈,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犹豫了呢。”天九双手枕在头后,欣赏着不断在云雾间穿梭的月亮。 “天九,你要认真地告诉我。”岳霆突然无比严肃地看着天九,说道,“你相信那个蒙古来的铁木真吗?” 天九略一沉思,“他的岁数虽然和我们差不多,但举手投足却有一种和平常人不一样的气度,让人会不由自主地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好,我决定了!”岳霆蓦地站起,紧锁的剑眉舒展开来,显是再无犹豫,“我最好的兄弟既然相信铁木真,那我也就相信,这关乎大宋未来的重要一赌,看来要由我岳霆摇下第一盅骰子了!” “多谢你,岳大哥!”感受到岳霆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天九也慷慨激昂地站起。 “我们兄弟间不存在这个‘谢’字。”岳霆将手搭在天九肩膀上,笑道,“还有你说的关于觉心的事,放心吧,明天我就命手下暗中探查觉心的行踪,我敢打包票,只要他真的是在襄阳范围内,那相信不用多少时间,我就一定能告诉你觉心的下落。” “那我就不再说谢了。”天九突然摆开架势,笑道,“就让我的双掌说吧。” “怎么,手痒了吗?”岳霆笑道,心中突然重新泛起在少林寺学武时的感觉。 “是啊,我一天不被高手揍就会觉得皮痒。”天九笑嘻嘻地拉开双脚,双拳运化,却是岳家拳的起手式。 “岳家拳,哈,好久没跟你切磋岳家拳了。”岳霆突感兴奋,“不过武功不是一成不变的,如今你的功力不可同日而语,我的岳家拳也较以前而言有所改变了。” “哦?”天九露出兴趣的表情,“你还敢改岳元帅创的拳法?” 岳霆不以为意笑道:“我父亲曾说过,学武最忌讳拘泥不变,乃至谨遵前人足迹而不能有所突破,所以我离开少林之后,就将从你那里学来的功夫融入岳家拳中,改进了岳家拳讲究实用而缺乏精妙,重形而不重意的缺陷,到现在总算是有所小成,而且我还给自己创的这套拳法起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天九迫不及待问道,在他心中,任何能自主创出一套拳法的人都很了不起,因为在天九看来,创招是实在一件费脑子的辛苦活。 “形意拳。”岳霆突然摆开架势,动作潇洒不羁,形具而意备,笑着回应道。 正文 21-31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29 16:44:59 本章字数:35130 ###第二十一章 背剑书生 !#00000001 “形意拳,名字好像挺唬人的。”天九笑着打出朴实无巧的一拳。 “哈哈,我的拳头更唬人。”岳霆侧身躲开天九看似无力实则饱含沉雄真气的一拳,紧接着跨步进击,以肘尖顶向天九的肋部。 “哇,好臭屁喔!看本大侠此招如何。”天九反应极快,右掌按下岳霆闪电般的一肘,左手成拳,朝后者胸间又是一记奔雷般的重拳,正是岳家拳中的进击之技。 “使得不差!不过也只是不差!”岳霆长笑一声,矮身蹬步前纵,以右肩撞向天九胸口。 天九却是嘴角带笑,不见丝毫慌乱,只见其一声短促有力的猛喝,双脚所立之处顿时瓦裂石碎,却是将佛道两股真气提聚到胸口,应对着岳霆的凌厉攻击。 岳霆右肩一触碰到天九的胸口,顿时感到一股强烈得难以置信的反弹之力,同时还带着一种可以搅乱己身体内真气运转的螺旋气劲,岳霆大惊之下,连忙足尖发力,旋身后退,却是接连疾速转了四五十圈后才完全卸下这股怪异至极的螺旋气劲。 整个过程,天九牢守方寸之地,岳霆紧循一线之击,两人在将军府的屋顶之上,演绎出了两套将来会历经千百年而不衰的传世拳法。 “哈,你犯规!不是比招式吗,居然用那两道奇怪的真气来抵挡。”岳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右肩,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快,“不过你的内力真是越来越厉害和奇怪了,我转得头都快晕了才能完全卸去你的真气。” “刚才的不算,我只是本能反应。”天九挠着头无辜道,“不过你的形意拳也很不赖,打法直行直进,居然都不用避开我的拳锋。” “哈哈,我的形意拳保留了岳家拳实战的精华,走亦打,打亦走,不做过多的闪转腾挪,力求以最小的消耗爆发出最大的威力。”岳霆笑呵呵地再摆出形意拳起手式,“真正假一赔十的形意拳我还没使出来呢,要不要再来过?” “大侠所见略同,正好,我也才刚刚热身完毕,接下来也要施展童叟无欺的岳家拳了。”天九毫不示弱笑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两人正要在屋顶上再开一局,屋下突然出现一名正口诵词文的英武青年,背上一把银白长剑,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拳是好拳,掌是妙掌,要是都用来上阵杀敌那就更好更妙了。” 天九和岳霆双双下看,却是白天负责接引天九等人入将军府的辛副将,只见其调笑道:“元帅,你和天九兄弟在屋顶上切磋,可别打扰了将士们难得的安稳觉了。” “哈哈,那幼安你隔三岔五的都要在深夜吟诗作词,吵得本帅经常失眠,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啊?”岳霆笑道,纵身一跃而下,并抬头朝天九道,“下来吧,为你介绍一个文武双全的大侠!” “哈,大侠总是喜欢结识大侠的!”天九笑着也从屋顶上跳下。 “末将辛弃疾,表字幼安,大侠可是不敢当的。”辛弃疾抱拳谦虚道。 “哈哈,辛大哥你要不敢当,那其他人不是得被压死。”岳霆毫不掩盖自己眼中的敬佩之意,向天九款款介绍道,“当年完颜亮大举南侵,辛大哥以一己之力聚集起两千人的队伍加入耿京领导的数十万抗金义军,后耿前辈被叛徒张安国这狗贼所杀,义军也遭土崩瓦解,还是辛大哥振臂一呼,持剑扬鞭,率领五十多人突袭多达数万人的敌营,最后将那张安国擒拿带回建康交由朝廷处决,这真是叫人拍手称快的壮烈一举,连皇上见到了也是再三赞叹,我岳应时一生佩服的人不多,辛大哥绝对要算上一个!” 天九听罢咋舌,半天才反应过来,由衷敬佩道:“之前一见到辛大哥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没想到你念的词更加与众不同,更没想到的是你的英雄事迹更更加与众不同,和你所念的词一样,让人一听就觉得慷慨激昂!” “这词何止是辛大哥念的,根本就是他创作的,在我们八字军中,谁不知道绰号背剑书生的辛大哥剑法高绝,作出的诗词更是让人拍案叫绝。”岳霆笑着补充。 “哈,元帅你和天九兄弟再这样轮番夸我,末将今晚恐怕会骄傲得睡不着觉的。”辛弃疾有些招架不住道,忙使出一招斗转星移,“不过天九兄弟你的大名我倒是如雷贯耳,因为元帅他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武学天分最高的两个人的其中之一。” “之一?岳大哥,你夸人怎么只夸一半啊?”天九略感奇怪地笑道。 “不是夸一半,而是真有一位和你武学天资难分轩轾的人存在,连我也是自愧不如,或许他现在的武功还在你我之上。”岳霆毫无掩饰道。 “哦?他叫什么,也是八字军中的人吗?”天九顿时觉得好奇。 “他的确也加入了八字军,现在位列八部将之一,也是我们元帅的左膀。”辛弃疾接过话道,“他叫王重阳!” “王重阳……好名字。”天九略一沉吟,“他现在在哪里,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希望能和他结识。” “结识恐怕还得等些时日,因为王兄弟现在正四处云游,一方面是为了招揽江湖中的爱国义士加入八字军为国效力,另一目的则是为了寻找他那调皮的师弟。”岳霆解释道。 “那真有些遗憾。”天九略感惋惜,接着道,“对了,你刚才说王重阳大哥是你的左膀,常言道有左就有右,那你的右臂又是谁,是不是又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侠?” “的确是很厉害的大侠。”岳霆笑着和辛弃疾对了对眼,两人又同时看向天九。 “我?”天九指着自己惊道。 岳霆一手搭在天九的肩膀上,诚恳说道:“在少林寺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两兄弟将来一定会并肩走在江湖之中并走出自己的传奇,现在这条路虽不在江湖,但是责任更加巨大,你愿意和我一起扛的吧?” “当然愿意。”天九奋而提声道,旋又现出难色,“可是我现在得先找到觉心,再回少林向方丈复命,等我像你一样打过十八铜人,闯过木人巷,堂堂正正的下山之后,我就以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毕业生的身份加入你的八字军。” “哈哈,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很期待我们菜鸟双骄一同上阵杀敌的那一天!”岳霆喜不自禁道。 “万事一杯酒,长叹复长歌,这时候要是有酒就好了。”辛弃疾突然酒兴大发道。 “将军府的酒倒是不少,不过不是现在喝,也不只是我们几个喝。”岳霆笑道,“等明天和蒙古人结盟成功之后,我们再喝个一醉方休。” “哦?元帅决定和铁木真他们结盟了?”辛弃疾面露喜意,显然是同意结盟的四将之一。 “正是。”岳霆点头道,“我相信天九,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虽然和铁木真接触时间甚短,但不难看出,他是个言出必行的铮铮铁汉。” “那太好了!”辛弃疾欢呼就差雀跃道,“如今我们和金人对峙不下,而朝廷也正为了主战还是主和分成了势均力敌的两派,他日要是将结盟的消息上表朝廷,皇上必定会倾向主战一方,那收复山河的日子也不远啦!” 岳霆一把抓过天九的肩头笑道:“这首先得给天九记下一功,因为正是他救了铁木真等人,不然也不会有我们北上反攻金人的契机!” “哈,我也只是误打误撞。”天九毫不贪功,随之突然想起道,“不过拦截阿真他们的是一个叫明教的门派,看来阿真的死对头札木合也在积极寻找其他力量结盟,而且明教的五散人瘦弥勒还和金兵有所勾结,所以我想金人、明教还有札木合的札答阑部这三方很可能已经暗中结成同盟关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以后再不会嘲笑天九你光凭脑子热做事了。”岳霆听完天九的慎密分析,心中大讶,“你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而且也更加坚定了我要和铁木真结盟的决心!” ###第二十二章 议事厅激辩 !#00000001 襄阳将军府议事厅内,此刻正陷入一场胶着当中。 岳霆坐在大堂正中,剑眉紧锁,左边交椅一字排下皆为八字军八大部将,右边则依次坐着铁木真、天九及哲别等蒙古四獒。 “请元帅三思,金国为狼,蒙古未必不是虎,大宋已经有和金国结盟的前车之鉴,如今不能再重蹈覆辙啊。”坐在左边第四把交椅上的焦文通抱拳力劝道。 “焦副将说得没错,如今我方与金国各据南北两端,虽时有摩擦,然而谁都不愿大动干戈,近期更有趋缓之势。”坐在焦文通右手边的刘泽生得方头大耳,字字洪亮,“况且金国北有蒙古之威胁,西有西夏之顾虑,他们三方已然形成互为牵制的利害关系,若我们贸然和蒙古结盟,打破他们的三边平衡,只会将当今局面弄得复杂难测,稍有不慎,恐怕会引火上身,徒增战事,最后受苦的只会是无辜的百姓。” “刘副将此言差矣。”辛弃疾豁地从交椅上站起,脸色不悦道,“所谓先发制人而后发制于人,当初就是我们一味求和才会被金国步步紧逼而至于拱手让出半壁江山,如今我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军民又上下一心,论战力论士气皆可与金国一较长短,如今又有蒙古可汗亲自前来要求结盟,诚意足备,此诚千载难逢之机,为何还要忍辱苟安,难道刘副将忘了‘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这句话了吗?刘副将此番话,对得起精忠报国的岳元帅吗,对得起北方诸地尚在金人淫威之下忍辱偷生的我大宋子民吗?” 刘泽耳闻辛弃疾大义凛然的呵斥,顿觉找不出话来反驳,于是按着扶手低头不语。 天九却是听得头大,这政治军事上的事情,实在太过复杂,让他此时只感脑袋像被搅拌成浆糊一般难以运转,想到这,天九不由后悔早上不跟觉远一同出去闲逛,而是来此瞎凑热闹。 一时之间,大堂之内陷入沉默。 “哈,刘大哥的担忧确实应当重视,而辛大哥所言也不无道理。”岳霆朗声一笑,打破了这尴尬的僵持,旋而转向一直沉吟不语的铁木真,“可汗,你可有话要说?” 铁木真长身而起,环视众人后,含笑抱拳道:“在场的各位都是英雄人物,我铁木真一生最敬佩的就是英雄,在我们蒙古,英雄的气节一直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品德,英雄的承诺也向来是千金不换,万死不移,我铁木真虽然只是大草原上一介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莽夫,但自认也算一个重承诺讲信义的铮铮铁汉,如今我不远千里竭诚而来,正是一心为促成我们蒙古和大宋两国之间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结盟关系,各位要是有所怀疑,我也想不出犀利言辞求得转圜,但是如果一定要有所证明的话,就算是以铁木真的鲜血为证,那我也是没有半分犹豫!” “好!”天九被铁木真慷慨激昂的英雄风范所感染,忍不住拍手叫好,然而一见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霎时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顿时涨红了脸忙把头缩回去,却见铁木真正投来感激的目光。 “可汗的诚意,应时从来没有怀疑过,不过事关重大,谨慎对待,多番权衡,也是情理之中。”岳霆话锋一转,笑着面向天九道,“天九,你可有何不同的看法?” “我?”天九没想到岳霆会咨询自己的意见,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天九兄弟,元帅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如何了得,今日在此,想必也是有不少真知灼见,不妨说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坐在天九对面第三把交椅的傅选冷眉笑道,明眼人不难看出其面上略带嫉妒的神色。 岳霆此着也是良苦用心,只有此刻天九有服众的表现,日后自己才能让人信服地把天九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我哪里有什么真见假见。”天九挠着头,突然想起疯先生曾经说过的话,于是答道,“如果真要说的话,其实也只有一句,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岳霆仔细地咀嚼着这句很有意味的话,顿感兴趣道,“此话何解?” “就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友谊不会长久。”天九简单解释道,随之抛出自己对疯先生理论的解决方案,“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抛开成见,将利益建立在两边的友谊之上。” “哦?”铁木真顿时也露出好奇神色,“天九安达此话倒是新鲜,又如何把利益建立在友谊之上?” “很简单。”天九展颜一笑,“就是岳大哥你和阿真结成兄弟或安什么达的,既是兄弟,就不分你我,既是兄弟,就方向一致,英雄重信,兄弟重情,这一信一情两字自然比任何利益都要可靠得多,什么虎什么狼也就不必担心了。” “说得好!”辛弃疾欣然同意道,“以往我们大宋和金国之间只重利而不讲请,结果只是遭对方无情反噬,这世间情信二字虽是无形无质,却是世人安身立命的不二圭臬,比之建立在利益上的合作要稳固得太多。” “十年兵灾万民愁,千万中无一二留。”站在第一把交椅左侧的一名负剑青年突然唱出反调,“这世间背信弃义者何其有数,把千万百姓的安危寄在信义上未免过于儿戏,如果真要信,我也只信自己背后的这柄长剑!” 众人同时将目光向其投去,见是王重阳的七个徒弟之一丘处机,今次正是他代表王重阳出席会议。 “那是否我要是胜过你背后的长剑,你就信我了?”天九心中对这场无休无止的讨论顿时觉得有些不耐烦,遂脱口而出道。 众人皆大感意外。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如果天九兄弟真能胜过我背后的不争剑,那处机就代表师尊,赞成和蒙古结盟一事。”丘处机右肩一抖,顿时背上的不争剑被真气催出,一声铿然剑吟,长剑剑柄毫无偏差地落在丘处机扬起的右掌之上。 “天九,丘兄是重阳大哥的得意徒弟,一套全真剑法是当世奇学,尤其是步法更是走得玄妙,你不要开玩笑了。”岳霆明言里是劝天九住手,暗里却是向后者提点出全真剑法的精华所在。 “哎,反正大家争辩这么久也没个结果。”天九活动着胳膊,转头对岳霆笑道,“不然让他和我猜拳?” “天九兄别说笑了。”丘处机走到大堂中间,捏起剑诀,“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第二十三章 襄阳三结义 !#00000001 “天九兄弟,指教了!”丘处机一句冷语,脚踏奇步,剑洒寒光,直向天九左肋挑去。 “好说好说。”天九从容笑着,在剑尖触体的一瞬间用双指夹住,并顺势侧身后拉,顿时将丘处机的剑势导引往身后。 丘处机未料到眼前这看似比自己还要年轻上两三岁的少年竟可以将自己灌注了玄门真气的刁钻一剑轻描淡写地化解,并使自己重心失衡,不由心中大凛,连忙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后借势高高跃起,趁机由上而下使出第五剑第三式中的“悠霜满地”。 瞬间,浑浑剑影朝着天九铺盖而下。 “好剑法。”身处剑锋笼罩之下,天九却是无丝毫局促之色,只见其眼神一凛,瞬间从丘处机双眼的转动和握剑的角度变化判断出隐藏在无数虚剑之中如假包换的一剑会刺向自己的哪个部位。 于是天九不慌不忙地擎出双指,真力充盈之下,竟似有如剑刃般亮起的淡淡银光,却是大智无定指的最显著特性。 丘处机看出天九双指的异样,虽然不明就里,但是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就是自己的剑招不但不能奏效,还会被天九所钳制,心念电转之下,丘处机毫不犹豫,陡然变招,旋身随意扫出一剑后,借着气劲飘然后移,紧接着踏地的瞬间施展七星莲环步,从坤位斜掠至震位,配合全真剑法第七剑第六式中的“万里封喉”,朝天九撩出雷霆万钧的一剑。 “来得好!”天九脸露兴奋之色,却是为见识到从未见过的精妙剑法而感到无比新鲜有趣。 只见天九面对丘处机已然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剑,双脚站定,不闪不避,双眼一眨不眨地闪动着慑人的神采,并以指尖迅疾无伦地对上寒光凛凛的剑锋。 肉指与铁器毫无花假的对撞瞬间,只闻天九震慑当场的一声猛喝,竟难以置信地将不争剑顶得弯曲至极大的弧度,在丘处机对爱剑心疼不已又不敢因撤剑而受伤的纠结时刻,天九猛地将佛道真气催出,于是一道螺旋气劲配合着极度弯曲的剑刃反弹之力,生生将丘处机震得撒剑后跌。 就在丘处机狼狈得以屁股亲吻议事厅地面的瞬间,只见天九又让人难以置信地走出七星莲环步,从震位闪电般移到丘处机身后,并单掌将之轻轻托起。 在座众人无不动容。 “好个天九!我就知道你行的!”岳霆心中猛赞。 “你什么时候学会我的七星莲环步的?”丘处机大感惊异,却忘了道谢。 “哈,现学现卖,热乎乎新鲜出炉的。”天九挠头笑道,“你那几剑也很不赖,不过花招太多,如果能剔除些无用的枝节,那威力想必更加巨大。” 丘处机闻言不怒反惊,因为恩师王重阳自己也曾经说过,这创自师公清虚散人的全真剑法还未臻至完美,更言等他放下红尘琐事之后,才会将之去芜存菁,使之成为一套真正全真的剑法。 “天九兄弟的武功让人大开眼界,处机拜服!”丘处机愣了半晌,始将剑还入鞘中,由衷佩服道。 “哈哈……”铁木真难以自抑地从座椅上站起,鼓掌道,“中原武学博大精深,铁木真今日总算是管中窥豹得见一斑了!”转而向岳霆施一蒙古礼仪,“岳元帅,文斗已过,武试如今也结束,不知你的心中有所决定了没有?” 众人顿时都紧张地将目光集中在岳霆身上,这位决定大宋将来命运走向的年轻统帅。 “哈哈,阿真。”岳霆学的天九的口气称呼铁木真道,“看来以后我不用叫你可汗,你也不用喊我元帅了,因为我们今后就是过命的兄弟!” “好!”铁木真仰头长笑,走到天九身旁,一把揽住天九的肩头,“你们汉人都说好事成双,依我看得成三,不如就效仿你们汉人以前的桃园三结义,今日来个襄阳三结义如何?” “什么?”天九讶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尖,“还有我的份?” “那是当然。”岳霆点头高兴道,“送佛送到西,热闹凑到底,今天结拜的热闹你是必须得凑的!” “哈,大侠总是爱凑热闹的,那就舍我其谁了。”天九又乱用成语道。 将军府的屋顶之上,依旧是一轮明月,却是比前夜多了一人。 天九、岳霆和铁木真三人轮番干着一坛女儿红,欣赏着天上皎洁无暇的月色,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快意。 “二弟、三弟,坦白说,直到此刻,我铁木真的心中才对你们生出兄弟之情。”铁木真猛地灌了一口酒,仰头看向圆月道,“虽然我们大草原最看重兄弟之情,但曾经我铁木真也一度不相信所谓的友谊,可现在,你们两个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却让我对此重拾信心!” “大哥的这句话也打消了我心中仅存的一丝怀疑了。”岳霆接过酒坛,“为了大哥这句兄弟间的坦白之语,我必须得敬你一口!”说着,岳霆仰头一饮而下。 “别找借口喝光我的好酒!”天九笑着抢过酒坛,脑袋却是昏昏沉沉,“听阿真大哥说话的语气,似乎以前曾发生让你伤心的事情?” “札木合曾经是我最好的安达!”铁木真眼中泛出无比的遗憾。 “不是吧?”天九大感意外,“他不是联合了明教要取你的性命吗?” “唉,人生最难过的不过于兄弟反目了。”岳霆拿过天九手中的酒坛,喝了一口后塞到铁木真手中。 “没错。”铁木真大饮一口,眼中射出复杂的神色,“札木合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当年还和克烈部拖翰里勒汗一起帮助我击败蔑儿乞部,可是自我当上乞颜部的可汗之后,札木合在手下心腹的谗言影响下,开始对我产生了忌惮之心,此后我们的关系更是一天比一天恶化。” 铁木真长叹一声,再饮一口酒,接着道:“后来我曾希望修补我们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可惜我的部下者勒蔑正好在那时无意间错手杀死了札木合的胞弟殆察尔,札木合就再也不肯听我的解释,而执意要将我连同乞颜部从大草原上抹去,我们间的兄弟情谊也就此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铁木真说完,把头埋在双膝之中,眼中含泪,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大哥。”天九将手搭在铁木真的肩上,“虽然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我们反目成仇,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必定宁死也不愿伤害大哥。” “我也是。”岳霆强而有力的手掌也按在铁木真的另一肩头。 铁木真豁地抬起头来,握住两人的手,动情道:“好兄弟!有你们这句话,我以自己的性命发誓,在我铁木真有生之年,一定不会对大宋动任何侵略的念头!” “好!”岳霆豪声大笑,“那这口酒,就敬我们两国间的友谊长存!” 说罢,岳霆豪迈地干下一口。 “哈,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大概也是我此生喝过的最甘美的酒了。”天九饮了一口,用袖子擦着嘴边的酒液笑道。 铁木真接过酒坛,朗声笑道:“和我们蒙古人做兄弟无酒不欢,将来你们来到大草原,我就请你们喝我们蒙古别无分店的马奶酒,到时三弟你再说此话不迟。” 三人不由相视长笑。 笑过一阵,铁木真突然眼泛异彩道:“今日难得和两位义弟结交,为兄就送你们一人一样上天的礼物,勿要给为兄推辞啊。” “上天的礼物?”天九全然不解,盯着天上道,“难道是月亮?” “见到自然知晓!”铁木真神秘一笑,同时将拇指和食指弯曲着放在唇边。 只闻铁木真吹起一声绵长而响亮的口哨,不过一会儿,朗朗天空之中竟是有回音似的荡来一阵清越的长啸,紧接着,天边冒出两个黑点,随着黑点越来越大,天九和岳霆才发现竟是两头大雕。 片刻之后,两头大雕像是极其兴奋似的在铁木真的头顶不断盘旋飞绕,并时有欢呼般的长鸣。 “这两头雕从蒙古一路跟随我们而来,是我铁木真最喜爱之物,如今我就将它们分别赠给义弟你们了!”铁木真充满诚挚地说道。 “大哥,这礼物太贵重了吧。”天九看着在天上飞舞的庞然大物,吃惊道。 “诶。”铁木真摆手道,“送给最好兄弟的东西,自然得是自己最喜爱的,你们若是再推辞的话,那我铁木真可要当场把刚才的美酒抠出来还给你们了。” “天九,既然是大哥的美意,我们就笑纳吧。”岳霆有些感动,转而对铁木真抱拳谢道,“那就谢过大哥了,我保证我的雕在襄阳不会饿肚子,不过天九的就得跟着他啃馒头啦,哈哈……” “啃馒头多好。”天九不服道,“你就不怕被你天天大鱼大肉这么养,最后会胖的飞不起来吗?” “哈哈……”铁木真被天九逗得捧腹,好不容易止住之后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两头雕不是谁都跟的,只有和他们经常交流,像我们一样建立起深厚的情谊,它们才愿意听从你们的调遣,我们蒙古自有一套养雕和训练它们听从号令的秘法,等下我再详细教给你们。” “原来还有这些门道。”天九试着对天上的大雕重重地吹了两声口哨,却见没有任何反应,“我还以为只要对它们吹吹口哨,它们就会飞过来呢。” “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止一些。”铁木真略带自豪道,“大雕的耳朵比常人都来得灵敏,它们会分辨不同的音色和音调,只有学会运用正确的哨音,才能精确地指挥它们按自己的想法行事,而且,拥有一只大雕,尤其是对二弟会有莫大的帮助,因为它就像是长在天上的眼睛,会帮你监视地面上的一举一动,哪里有兵马,是敌是友,是多是少,大雕都会以自己特定的飞行轨迹来告知自己的主人。” 岳霆听得双目亮起,“怪不得蒙古会越来越强大,原来是有这种宝贝的支持!” “嗯。”铁木真毫不掩饰,“今后若是和金国交战,我想二弟的大雕应该会发挥出比奇兵还要神奇的用场。” “那我的雕兄弟能做什么呢?”天九托着腮帮子仔细思考着。 “哈,你的雕兄跟着你啃馒头,只怕连飞的力气都没有,还能做什么。”岳霆毫不遮掩地大笑道。 三人再次笑成一团。 ###第二十四章 黑玉断续膏 !#00000001 接下来的两天,岳霆和铁木真两方密切讨论着结盟的各项细节,而天九则乐得清闲,窝在厢房里和觉远一同与蒙古大雕进行深入的感情交流。 “天九,你说和它讲话它听得懂吗?”觉远撕了一片馒头放到大雕的嘴边,却见大雕竟吃得津津有味。 “虽然说人有人话,鸟有鸟语,不过训练一下应该听得懂,你看这才两天的时间,我不就把它训练得只吃馒头了。”天九抚摸着快有觉远肩膀高的大雕,脸上得意。 “天九,这样是不是虐待啊?”觉远心疼地看着眼中泛着饥色的大雕。 “什么虐待,本大侠超有爱心的好不。”天九断然否认,“跟着我们吃素多好啊,绿色健康又好消化!” “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觉远又撕出一片馒头,眨眼间被大雕吞没,“对了,这头大雕好像还没有名字,我们给它起一个吧。” “好啊,大侠总是擅长起名字的。”天九来了兴趣,皱眉想到,“叫馒头怎么样?” “你让它吃自己同类啊?”觉远哑然笑道,旋而给出自己的意见,“我看叫菜包不错,你看它脸色这么菜。” 大雕立即发出两声悲鸣以示抗议。 “不行,不行。”天九摇头否定掉,“本大侠的神雕怎么能用这么菜的名字,这样以后罩不住场面。” 两人旋即双双陷入苦思。 “有了!”觉远拍了拍光头兴奋道,“叫阿威怎样?多威风啊。” “我觉得叫阿霸也很不错,多么霸气!”天九食指扣着下巴,给出不同意见。 “那不如叫阿霸威,又霸气又威风!”觉远让出一步。 “阿霸威……”天九琢磨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不错,不错,就叫阿霸威!” “阿霸威,本大侠仁至义尽,以后跟着我,保管你有吃不完的馒头。”天九摸着大雕如钢箭般的羽毛,笑道,却不理后者扑腾着翅膀进行的无声抗议。 正当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厢房大门被推开,只见岳霆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天九,觉心的下落找到了!” “真的?”天九豁地从椅子上跳起。 “那还有假?据我手下探知,他就在城南郊外五里处的一座破庙。”岳霆笑道,接着从怀中掏出纸包,肉香四溢,“你看我给你的雕兄带什么来了。” 大雕闻见牛肉的香味,连忙一口甩掉觉远喂给自己的馒头,像遇见亲人般激动无比地朝岳霆扑去。 “哈哈,你看你把它饿的。”岳霆哑然失笑,忙展开纸包。 “二哥,我好不容易才把阿霸威训练得只吃素,你这一下都让我前功尽弃了。”天九抗议道。 “阿霸威?果然是你起名字的风格。”岳霆看着大雕狼吞虎咽的模样,继续笑道,“不过似乎你的训练效果也不怎样啊。” “哼,只是刚开始而已。”天九不服道,随之向外走去,“我现在要去见见觉心,觉远,你帮我照料阿霸威,别让它吃太多,要是吃得拉肚子,就把它带到岳二哥的房间去拉。” “要我一起去么?”岳霆憋着笑道,一面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包熟肉。 “以觉心的个性,两个人的话会让他误以为我们是去抓他的,到时引起他的反抗就不妙了,还是我去就行了。”天九略一思考,说道。 离开将军府,天九以最快速度掠往城外,因为有岳霆给的通行令牌,所以一路上倒也畅行无阻。 果然,在城外五里的荒凉之处,有一座孤零零的破庙。 然而天九接近至二十丈之时,却隐而听到破庙中传出打斗的声响,天九连忙屏住呼吸,闪电掠至破庙旁一颗大树之上,通过庙顶上一个大窟窿,总算是看清庙里的情形。 天九向下看去,竟是分开数天的陆伊一正持剑冷冷对着久未蒙面的觉心。 “快说!你是否就是两年前偷袭我昆仑派的黑衣杀手!”陆伊一眼中充满怒色,握剑的手也因激动而忍不住颤抖。 “姑娘,莫以为我怕了你。”已长出短发的觉心不耐烦道,“你跟踪我已有数天,别以为我毫不知情,本头陀敢作敢当,但没做过的打死也不会认,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什么黑衣杀手,姑娘,不要再挑战本头陀的耐心!” “哼,还想狡辩。”陆伊一不肯罢休,冷笑道,“那你怀中的黑玉断续膏是怎么得来的,这是我昆仑派独门秘药,如果不是爹落入你的手中,你又如何能有!” “如何而来本头陀何须向你这刁蛮女子解释!”觉心眼中厉芒闪动,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那就受死吧!”陆伊一娇叱一声,长剑抖动,天羽剑法瞬间挥洒而出。 “犯我者死!”觉心擎出双掌,以般若禅掌迎锋而对。 “慢着!”就在两人豁命交击一刻,天九猛地从屋顶破洞跳下,狂然推出一道佛道螺旋气劲,宏大气旋瞬间将二人震得各退数步。 “天九!”两人同时吃惊地喊出天九的名字。 “哈,你果然还是为了保命,替那帮老贼秃擒拿我来了!”觉心回过神来,冷笑道。 “觉心,我不是来抓你的。”天九回道,转而对陆伊一解释,“陆姑娘,想必你和觉心定有误会,我可以保证,觉心一定不是什么两年前的黑衣杀手。” “你凭什么保证?”陆伊一脸上余怒未消,却意外收剑入鞘。 “因为两年前觉心和我都在少林寺当和尚,试问他又怎么会是你口中的杀手?” “那他为何会有黑玉断续膏,这可是我爹从不离身的宝物。”陆伊一冷冷地盯视着觉心。 “觉心,你又何妨跟陆姑娘解释一下。”天九转头道。 “哼,就卖你个面子。”觉心面露不快,显是很不愿记起这段回忆,“当年我倍受不怒那臭和尚欺凌,轻则鼻青脸肿,重则皮开肉绽,后来香积厨里一名也是负责烧火的老和尚见我可怜,就暗中给了我这黑玉断续膏,却也是多亏了这疗伤续骨的神药,否则我恐怕早因伤痕累累而死。” 说到最后,觉心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那老和尚嘴角是不是有颗黑痣?”陆伊一问出这句话时,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 觉远略一回忆,点头。 “是爹!”陆伊一突然激动地向前迈出一步,眼泪盈盈,“那老和尚如今怎样了?” “已经在一年前圆寂了!”觉心神色黯然。 陆伊一听得脑袋轰的一声空白,顿觉眼前发黑。 “陆姑娘,节哀顺变。”见陆伊一双腿发软,天九闪电般掠至其身旁,双手搀扶起,劝慰道。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仅存的希望被觉心的一句话断灭,陆伊一伤心欲绝,口中喃喃,却突然美目圆睁,“少林寺!我要去少林寺!” 说着,陆伊一陡地挣脱开天九,施展逍遥派轻功疾掠出破庙。 “陆姑娘!”天九意欲追出,但一看到觉心,还是忍了下来。 “如果不是抓我回去,你为何会在这里?”觉心眼神重新转冷,刚才的悲戚之色完全敛去。 “我只是来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天九叹道。 “回头?哈哈……”觉心笑得凄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那帮老秃驴假慈悲的腔调了?” “觉心,为何你会变成这样?”天九反问。 “我从来没变,只是你们看不出来而已。”觉心冷道,“而且,我心已绝,这里没有什么人叫觉心,只有火工头陀!” “唉。”天九心中无奈,“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教你武功。” “后悔了吗?迟了。”觉心顿时提起警觉。 “我当然后悔。”天九丝毫不加掩饰,“不过我更后悔自己从来没有真真正正为你讨回公道,而以为只要教给你武功让你免于受伤即可,结果是治标不治本!” “天九!”觉心表情微变,却是一闪而逝,“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少林寺已经和我毫不相干!” “除了少林,你还能到哪里去呢?”天九问。 “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可留之处!”觉心豪声回答,“本来我想投靠八字军,一展所能,可是后来得知八字军的统领竟是鄂十三,我已不想和少林寺的人有任何干系,而且既然中原也已容不下我,那我就前往西域,到那里照样开创出我火工头陀自己的一个门派,金刚门!” “西域?”天九面露关心之色,“那边都是域外人士,你一个人前往,能否保得自己周全尚且未知,要开创门派又哪里像说的那么简单,觉心,还是加入岳大哥的八字军吧,我们三人以后可以互相照应。” “天九,你是我此生见过的第二个真正的好人,也是第一个真正的大侠。”觉心感受到天九毫无心机的关怀,心中一软,“不过我做出的决定就一定不会改变,就像是大闹达摩院那样一往无前!唉,保重吧,你我后会大概无期了!” 言罢,觉心转身欲离,却突然又回过头来,从怀中摸出一个方形锦盒抛给天九,“这里面装的就是黑玉断续膏,或许你以后会用得着,这算是我报答你教我武功的恩情吧!” “觉心。”天九握着尚存温度的锦盒,心中百感交集,“我不能收,你比我更需要这样东西。” “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觉心了。”觉心最后朝天九一笑,同时决定从此忘记笑这个表情,“而且老和尚在临终前也把黑玉断续膏的配方传授给我了。” ###第二十五章 灰衣青年 !#00000001 襄阳城外,两头大雕在晚霞的照映中当空翱翔,时而发出难分难舍的清啸,犹如在话别一般让人平添怆然之感。 “天九,不多留几天吗,我将军府里的美酒还有很多等着我们一起喝呢。”岳霆面含不舍。 “那就暂且记下,等本大侠毕业归来,再和二哥你斗上三百大坛。”天九拍拍胸脯,哈哈笑道。 “天九兄弟。”辛弃疾从怀中抽出一本书交到天九手中,“这本书里的词句都是我多年来最为得意的作品,也是我亲自抄录的,叫‘稼轩长短句’,虽不是什么武功秘笈,也不比苏子瞻的‘东坡乐府’,但却是我最爱惜之物,你可得好好品读,下次见面你若背不出一首,为兄就罚你一杯酒。” “放心吧,辛大哥,看来下次我要看着你一个人喝闷酒了。”天九笑道,倍感珍惜地将词集放入觉远背后专放佛经的竹筐之中。 “三弟!”铁木真抓着天九的肩膀,豪声笑道,“下次见面大概就是在大草原了,希望到时再会,你那奇差的酒量会有所长进。” “大哥又在揭我老底了。”天九尴尬笑道,“如果你那边的马奶酒不是马尿酒的话,十坛八坛估计是没问题的!” 众人闻言大笑。 夕阳西下,拉长了天九和觉远的身影,印在了襄阳城的城墙之上,天九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远处还在朝他招手道别的兄弟们,心中突感落寞非常。 “大侠总是要习惯分别的。”天九突然想起当日离开圣峰村时的感受,顿觉鼻子发酸,表情难得凝重地向远处抱起拳头,“下一次见面,我们几个,便是英雄再见!” 离开襄阳后的几天路程里,天九开始后悔当初没抽空学学骑马,否则也不用把鞋底都磨得破出好几个大洞,以至于让脚趾头倍加凄凉地喝了好几天的西北风。 几天的风餐露宿,也让天九和觉远越来越像是两个拜佛求经的苦行僧,只不过更多的时候,却是被路上遇到的丐帮乞丐误认为是同道中人。 经过多日的昼赶夜行,离少林寺大概只剩下两天的路程,天九却突然在此时想起了奔赴少林寺寻找父亲的陆伊一。 “天九,我们到那边的客栈喝碗水吧。”觉远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开在郊外的客栈,看着愣得出神的天九说道。 “好啊。”天九点头同意,同时抬头看向天际,“咦?阿霸威又不见鸟影,又去捕猎了?” “你天天给他喂馒头,都淡出鸟屎来了,还不得自力更生去找吃的。”觉远笑道。 “也是。”天九摸着鼻子考虑了一会儿,“老是吃馒头我也吃腻了,看来等下在客栈里要多买几个素菜包子才行,只不过不知道阿霸威是喜欢韭菜馅的,还是白菜馅的。” “我猜阿霸威喜欢肉菜馅的。”觉远笑着,当先朝客栈走去。 两人一走进客栈,顿时迎面扑来阵阵声浪,只见这不大的客栈里,竟是相当的热闹和嘈杂,然而让天九感到意外的却是,这表面热闹的环境里也夹杂了一股蓄势待发的杀气,凌冽而肃杀,而杀气的集中焦点,却是坐在客栈中间的灰衣青年。 “天九,我们这是来到贼窝了吗?”觉远缩着脖子环顾周围,只见原本大声嚷嚷的江湖豪客们都因为自己和天九的到来而瞬间安静,并齐刷刷地将凶狠的目光往这边扫来。 “师父说,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没钱也没欠他们钱,怕什么。”天九瞥了一眼左手边一名因神经过于紧张而不小心让袖中的匕首掉到地上的独眼大汉,心中莫名其妙,难道自己再一次犯了路痴的毛病,无意间跑到哪个强盗帮子的山寨里来了? 天九举目看了看四周,发现差不多都已经满座,于是带着觉远径直走到灰衣青年身前,笑道:“拼个桌子不介意吧?” “请坐。”灰衣青年舒眉一笑,“你是今天第十九个敢坐在我前面的朋友。” “哦?这张桌子不能坐的吗?”天九不解道,心中也为灰衣青年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的气度而暗暗折服。 灰衣青年摇头,洒然笑道:“看来你并不是要为了那样物件而来,既然如此,喝完三杯酒便离开吧,此处非是久留之地,来日再见,再好好痛饮一番。” “物件?”天九更加疑惑。 “臭小子!快将宝物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江南无敌双刀客不留情面!”一名刀客按捺不住,铿的一声抽出背后双刀拍在桌面上,却因为抽刀的动作过猛而不小心划伤了身旁一个无辜的同伴。 “我北疆铁划银钩金枪手斧钺刀叉吴不通也不是叫假的!交出宝物,饶你不死!”另一名全身背满勾勾叉叉像渔夫一般打扮的江湖客也跟着叫嚣。 “还有我黄河大侠雁北飞恳请赐教!” “我岭南添刀宋不圆在此讨教!” “我海沙帮张铁头也来会你一会啦!” 顿时,客栈之内一片铮鏦之声,却见在座数十人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兵器,都朝向灰衣青年。 灰衣青年却是丝毫不见动容,只是轻叹一声,“本想以此宝物号召天下豪杰共襄大举,未料引来的却都是一群鼠辈,唉,当今江湖,果真堕落如此了吗?” “天九,他们的名号都这么长,以后会不会还没报完家门就被人砍了啊?”觉远捂着嘴偷偷朝天九笑道。 “不会,因为我的头衔也不短啊!”天九笑着,突然高高跳起,狠狠地朝桌子上拍了一下,顿时震慑当场,有的还吓得差点拿不稳手中的兵器,却见天九抱拳朝四周咧嘴笑道,“各位英雄,在下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是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学生,外号铜头铁臂碎金银天脚地掌破河山,在此见各位报名号报得这么爽,小弟我也雅兴大发,来凑凑热闹,哈哈,请多多指教!” “少林寺?你们方丈还欠我三两银子没还,别以为数目小就可以赖账!”一名持剑大汉怒目叫道。 “果然还是不行啊。”天九大感失望,自己用了好几天时间想出来的新名号没人欣赏就算了,居然还招惹出一个要债的,人生最失败之事也莫过于此了。 “***!”一名大胡子壮汉十分不满地用铁枪敲了下地面,“大家别被这名不见经传的黄毛小子转移了视线,我们现在主要是要对付这姓王的!大家一起上,等抢到了宝物,大家再各展能为占为己有!” “好!”群雄一顿叫好,纷纷朝灰衣青年逼近。 “哈哈……”灰衣青年突然仰头一声长笑,却是震得客栈之内的桌椅乱颤,显示出骇人的功力来,顿时无人再敢踏出一步。 “坏人有坏人的眉角,高手有高手的气魄,你们恃众欺寡还算什么英雄好汉!”天九愤愤不平。 “这位叫天九的兄弟,勿要动气。”灰衣青年抬手笑道,“我自有主张。” 只见灰衣青年缓缓站起,一举一动皆带有些许的仙风道骨,抱拳朗声道:“各位江湖豪杰,如今国难当头,靖康之耻犹未报还,金人也还在北方虎视眈眈,诸位都是江湖上名动一方的侠义之士,皆身负过人武学,何不将此投入国家社稷大义之中,比之逞凶斗狠的一己恩怨,岂不是更为不虚此生!” “说得好!”天九听得热血沸腾,鼓掌叫好。 “放你娘家的狗屁!”一名胡子拉渣的莽汉一脸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怪笑道,“要老子杀金狗可以,但先得把你那宝物交给老子,等老子练成天下无敌的武功,岂不是能杀更多的金狗?” “没错,快交出宝物!” 群雄顿时纷纷起哄。 灰衣青年摇头轻叹,突然眼神一凛,凝起剑指,朝带头起哄的莽汉疾电般一指,一道无形剑气瞬间打出,莽汉躲避不及,登时穴道被制,轰然倒地,“咚”的一声将脸压在了刚才吐出的浓痰上。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既然各位如此垂涎此物,而我又不想误伤你们的身家性命。”灰衣青年拿起桌上的酒坛倒出一碗酒水,“如此罢,老规矩,谁能喝过在下,那在下便双手奉上宝物,但若在下侥幸胜了,你们就须放下一切,投军从戎,为江山社稷尽一分自己的能为!” “哼,你在这里摆了三天斗酒擂台,到方才已喝倒了百多人,自己却是分毫未醉,这其中定有猫腻,谁会笨到中你的计!”一名高瘦汉子摸着此刻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叫道,不由想起昨天和灰衣青年斗酒斗得不省人事的情形。 “哈,酒场如武场,只要不偷奸耍滑,自然是各凭能为。”灰衣青年笑道,洒然坐了下来,“在座各位若有丝毫疑虑,大可自行离开,若有志报国,也不妨来此桌一试。” “我吞江咽海李大嘴来会你一会!”只见一名扛着大铜锤的宽口大汉排众而出,大咧咧地坐在灰衣青年对面,拍着胸脯高声道,“我李大嘴www.sxcnw.org酒界数十年,未逢敌手,也从来不醉无名之辈,你姓甚名谁,速速报上名来!” 灰衣青年含笑回道:“在下终南山王重阳。” ###第二十六章 斗酒神僧 !#00000001 “什么王重阳王九九的?没听说过。”李大嘴脸上像挂着两根香肠般的嘴唇一张一合,配合其眯成一条缝的双眼,展现出一种极为尴尬的滑稽。 “人是无名人,酒却是有名的好酒,李兄请。”王重阳捧起一杯酒,笑着敬道。 “用这还没俺拳头大的杯子喝酒太他妈娘们了,不怕告诉你,老子干一整坛都不带脸红的,卖酒的!换大碗来!”李大嘴抖着胸脯上两块裸露的肥肉倍加豪气地嚷道。 三大坛酒见底之后,吞江咽海李大嘴已经呲牙咧嘴地趴在桌子底下,脸色醉得如中毒一般发紫,好一个喝酒不带脸红。 而反观王重阳,却是脸色如初,连一丝红晕也没有。 亲眼目睹这场斗酒赛的群雄个个咋舌,更加没人愿意步李大嘴的后尘,于是纷纷陷入犹豫之中,一时之间倒是没人吭出声来。 “各位英雄,如果还有人志在王某人怀中宝物的话,不妨过来一醉方休。”王重阳从容笑道,脸上丝毫不担心会遭到群雄围攻,显示出了过人的胆色与自信。 果然在场无人敢应声。 “不如我来吧。”却见天九在一旁笑道。 天九早闻王重阳大名,上次和丘处机对阵时还以为王重阳至少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高手,却没想到竟如眼前这般年轻,再加上方才见识到他用内力逼出酒液的绝技,心中就更加忍不住想要和王重阳比个高低。 “哦?”王重阳颇感意外地转过头来,到这时才认真地打量了下一身破旧僧衣打扮的天九,发觉后者天真无邪的双眼中神光内敛,忽明忽暗,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却又猛地想起来,“天九?你是岳霆兄弟经常提到的天九兄弟?” 天九含笑点了点头。 “哈哈,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天九兄弟。”王重阳脸上绽出笑容道,“正好,我早就想和你喝上几杯。” “几杯怎够?”天九笑着看了一眼被同伴拉回去的李大嘴,“王大哥功力深厚,和那个李歪嘴都能喝上一坛,我们至少也要十坛八坛的吧?” “哈,酒逢自己千杯少,天九兄弟说的是!”王重阳心知天九看出自己用内力逼酒的把戏,洒然一笑,同时大袖一挥,一锭金子稳稳当当地从袖中落到身后的柜台上,“店家,把你们店里所有的好酒都搬出来,今日我王重阳要以酒会友,和天九兄弟好好斗斗酒量!” 满脸堆笑的掌柜闻言心花怒放,这几日来王重阳坐镇店内明目张胆地举办斗酒会,吸引大批江湖豪客前来,且个个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坛酒干下去能有半坛洒在衣服上的意气干云且败家浪费之士,故而自己存下的一个季度的藏酒只花几天时间便一售而空,营业额更是比之去年同期翻了好几十番,这不但让本来因战乱时期经济萧条而面临倒闭的客栈得以起死回生,也为掌柜提供了一条包赚不赔的买卖营销之道,此时就算王重阳要求免单,掌柜也是乐意之至,却不想这位财神爷却是毫无赖账行为,当下笑脸盈盈地忙吩咐店中伙计去酒窖搬出镇店好酒。 不过一会儿,天九和王重阳的身侧都放满了酒坛,身前更是各自摆上了十大碗酒。 不管一个人的内力有多深厚,也不能将酒液一滴不剩地完全逼出体外,终有一部分会随着流动过程中被身体吸纳。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接下来比的不只是功力,还有酒量。 “王大哥累战多日,这头三碗酒,天九就不占王大哥的便宜了。”天九笑着,当先端起酒来,眨眼之间便将三大碗酒一饮而尽。 天九学什么都很快,酒量涨得也是不慢,在襄阳城几天如车轮战般的练习,也让天九不再如头一次喝酒一般,才沾一口便觉得天地翻转,头晕眼花。 “好!天九兄弟果然光明磊落,看来为兄这一碗也做不得假了。”王重阳笑道,也端起饮尽,以王重阳的功力,一坛酒大概能逼得只剩一小杯留在体内,所以这实实在在的一碗倒是比方才和李大嘴斗酒时喝的还要多。 于是,三碗酒的热身过后,两人正式开始明里斗酒,暗里斗功力的别开生面之比赛。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两人你方喝罢我饮尽,一人一碗,一碗一口,几乎是没有休息地将三十六大坛酒喝个底朝天。 觉远在一旁和在场群雄一个表情,都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好几十坛酒在往酒缸里倾泻一般,看得连自己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然而两人也有明显的区别。 只见王重阳右手持碗,左手却是凝起剑指,入口的酒液刚流入体内就被深不可测的道门玄功化成酒雾由双指不断逸出。而反观天九,却是全身毛孔大开,越是喝到后头,脸上和身上冒出的酒汗就越来越多,直至第四十九坛时,天九的全身就好像被淋成落汤鸡一般,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想不到天九兄弟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为兄深感佩服!”王重阳丝毫不加掩饰地赞赏道,同时心中也大感不解,眼前的天九并无主动运功逼酒的迹象,竟能够开启全身毛孔排酒,除非是将内功练至化境,或是修炼了一种极为上乘的内家先天功法,否则断然做不到这种境界,因为这是连自认功力卓然当世的自己也办不到的。 王重阳却没有想到的是,天九不是修炼了一种上乘内家先天功法,而是两种。 “王大哥的功力才是深不可测,本来以为第三十六坛的时候可以喝倒你,没想到现在第五十坛都快要见底了,你还是没有丝毫醉了的迹象。”天九老实回答。 天九表面上看去虽是和开始时没有任何变化,实则体内的佛道真气在经过一个多时辰绵绵不断地运转搅散出酒液,到此时已接近极限,天九直感浑身发热,甚至是手里的酒握不了多久就被自己的体温蒸得冒起热气。 天九心底明白,这是走火入魔前的迹象。 就在天九将要弃碗认输之时,却见王重阳首先放下大碗,哈哈笑道:“天九兄弟,我王重阳这些年走南闯北,遇到高手无数,遇到自称高手的更多,也直至结识岳霆兄弟时,才认为有与我比肩之人,没想到天九兄弟却是更胜一筹,为兄认输啦!” “如果王大哥犹豫一分再决定认输与否,那恐怕率先喊输的就是我了。”天九长舒一口气,笑道,“这场顶多打平了!” “好,今日真是痛快!”王重阳面露醉色,拍桌笑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形锦盒,“看来这样宝物是要给天九兄弟一观了。” 这一句话立时触动了在场群雄的神经。 “哈哈,兄弟们,趁他醉,要他命!”一名疤脸大汉见王重阳有些坐不稳,忙举起大环刀,振臂高呼道。 “没错,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三个?” “上啊!” “你先上啊!” “你干嘛不上?” 都想当黄雀或者渔翁的群雄们顿时你催我我催你,热闹哄哄,却是没一个人迈出第一步。 “唉,徒有贼心没有贼胆,看来就算招入八字军也是个半路逃兵,罢了,罢了。”王重阳哀叹一声,抬头对天九笑道,“天九兄弟,此处鼠辈众多,扰人清静,也不是畅谈之地,不如我们另寻佳处如何?” “正有此意。”天九笑道,同时装作漫不经心地将觉远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 “哎呀妈呀,是哪个混蛋踹的我!”一名抱着宝剑叼着牙签正装高手的剑客不知被谁一脚猛踹而出,跌跌撞撞地举剑朝王重阳刺去。 “天九兄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王重阳一声低喝,飘然起身,玄掌如惊鸿翩翩,闪电般拍在撞来的剑客背上,同时脚踏七星莲环步,以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玄逸身法,当先朝门口掠去。 “觉远,抓着我的衣服!”天九也是反应极快,一掌将酒桌推得砸向一侧,另一边已经带着觉远隐匿在王重阳开出的路线中,朝门口奔去。 “想走?先看你爷爷手中的棒子答不答应!”一名恶汉领着三人从天九身后举起狼牙棒猛砸而来。 “老子的脚先答应啦!”天九笑着回道,从气流变化而带来的肌肉压力中判断出背后的情势,也不用觉远提醒,像是后背上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地使出一记如影随形腿,将恶汉踢得人仰马翻,鼻血如注,连带紧随的三人,都重重地砸在了一起。 “先喝酒,后打架,天九兄弟,咱们这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王重阳不愿伤人,一指点倒一名大汉,一边呵呵笑道,同时当先跨出门槛。 “大侠总是要喝醉酒打群架的!”天九再次以螺旋气劲迫开左右攻来的六名高马大汉,一步跃起,终于也带着觉远掠出客栈,同时在空中反身一推,一道宏大掌力带着强猛至极的旋转打向意欲追出的群雄,顿时把群雄打得鸡飞狗跳兼而大乱阵脚,并留下回荡当场的声音,“襄阳城八字军永远欢迎诸位英雄加入!” ###第二十七章 九阴真经 !#00000001 高岗之上,天九四肢大展,仰躺在一处大岩石上,尽情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觉远则在一旁紧张地检查着背篓里的经书,看是否有中途遗失。 “哈哈,想不到我王重阳也有脚底抹油的时候。”王重阳坐在高处笑道,脸上却是无比快意。 “其实要是你们两个双剑合璧,该逃的是那些自称英雄好汉实则是狗熊混蛋的人才对。”觉远愤愤道,同时心中庆幸经书安然无恙。 天九却是心中了然地笑道:“要让那群狗熊屁滚尿流何须双剑合璧,王大哥一人一根手指头就够了,只不过我们王大哥宅心仁厚,不愿伤害那群家伙,所以才带着我们跑路。” “唉,看来此番是我王重阳自作聪明了。”王重阳从怀中掏出锦盒,看着盒中之物,轻叹道,“难道当真是人心不古,本以为此中宝物可以让江湖中人重新团结一致,未想弄巧成拙,却激发出了更多人的狼子野心,唉,江湖堕落如此,正义也成笑谈,国家之兴亡,还有谁会为之心系?” “王大哥,你那盒子里的宝贝到底是什么,怎么一个个的都为它杀红了眼?”天九坐起身来,忍不住问道。 王重阳神色一动,洒然笑道:“方才斗酒输于你,现在这宝物应当给你一观。” 只见王重阳大手一挥,锦盒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向前轻飘飘地落去,天九伸手一接,立时感受到王重阳施展在其中的柔劲,不由暗暗佩服起后者出神入化的运劲手法。 “估计这里头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什么的。”天九掂了掂锦盒的分量,笑道。 王重阳却是看着天九含笑不语。 引得群雄如狼似虎般喊打喊杀的宝物就在手中,天九颇感紧张地打开锦盒,定神一看,却见里面竟是一张被红绳卷绕起来的古朴至极的羊皮卷,只见羊皮卷背侧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浓墨大字,让天九观之心中陡然一震。 九阴真经! 突然间,天九有一种强烈至极的无法移开目光的奇怪感觉,好似注意力完全被羊皮卷上“九阴真经”四字拉扯住一般。 “九阴真经?”觉远颇感好奇地伸出脖子,看着这充满了神秘感的四个大字,忍不住念出声道。 “天九兄弟,在看这卷真经之前,可有兴趣先听听为兄给你说说有关九阴真经的来历?”王重阳飘身来到天九身侧,笑着坐下道。 “当然有兴趣,大侠总是喜欢听故事的。”天九笑道,心神一凝,终于把目光从羊皮卷上移开。 “不知你们两个是否听说过黄裳这个名字?”王重阳却是让人意外地先抛出一个问题。 “黄裳?”天九搜肠刮肚地仔细回忆了下疯先生故事中每一个叫得出名号的人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倒是觉远咬着指甲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光头兴奋道:“我想起来了!以前听师父有说起过这个名字,不过每次他提起时总是唉声叹气的,但是我不敢多问,所以也不知道黄裳这个人到底是谁。” “少林寺的老僧对黄裳这个名字有此反应倒也不奇怪。”王重阳不以为意道,“因为他是几十年前让江湖各派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大魔头?”天九皱了皱眉头,“只看他名字的话还真是和魔头两个字沾不上边。” “世上之人心险恶莫测,岂是光从姓名等表象就能看透的。”王重阳笑道,接着解释,“要说这黄裳也是个极为了得的人物,他本是政和年间大宋朝廷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被委派为负责雕版印行总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的《万寿道藏》之人,因有恐刻错字而受到朝廷降罪,故黄裳极为细心认真地逐字逐句进行校读,岂不想如此几年下来,也让他精通了天下道学,后更是无师自通,或者该说是天赐奇功也不为过,那黄裳居然从千卷道藏之中悟出了武学之中至精至妙之处,后来更自创出一部可谓当世无双的武学宝典,便是现在在你手中的这卷九阴真经,而黄裳也因此成为一名内外兼修的绝顶高手。” “哇塞,不用师父教的书呆子都能成为绝顶高手,这岂不是比公鸡下蛋还要厉害?”天九忍不住吃惊道。 “天九兄弟这个比喻倒也生动有趣。”王重阳有些啼笑皆非,旋又接着说道,“不过世事变化莫测如风云一瞬,后来波斯摩尼教传入中原,教徒与日俱增,大有反客为主之势,而徽宗皇帝信奉道教,故生起了把摩尼教逐出中土之心,可能也是听说黄裳练成神功之事,朝廷便指派黄裳领兵围剿摩尼教,可不知是哪里传出的风声,江湖谣传总领朝廷大军的黄裳是为剿灭各大门派而来,也恰好在那时,不少小门小派都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却是不知是何人所为,但瓜田李下,各大门派想当然地皆将矛头对往了朝廷,并成立起江湖联盟共同对抗朝廷的侵犯,就是如此也导致了一桩举世震惊的惨案,唉!” “什么惨案?”天九和觉远正听得入神,不禁同时出声问道。 “便是那发生在华山绝顶的惨案。”王重阳长叹一声,接道,“那时江湖联盟的领导者接到讯息,说是黄裳所领兵马正准备剿灭华山派,于是各大门派皆调动派内能够调动的所有精英,义愤填膺地齐上华山去施行援救,未想……唉,未想数万活生生的人此去之后,竟无一人生还,而是全都凄惨非常地横死在华山之上,更为匪夷所思的是,华山上的尸体中竟没有一名身穿官兵的服装。” “不会吧!”觉远吓得跳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地问道,“那我们少林寺是否也在当中?” 王重阳点了点头,轻叹道:“少林寺当年曾与大侠乔峰领导的丐帮一同对抗辽国的侵略,本就折损了不少精英,经过此华山一役,便更加一蹶不振了,唉,或许这便是少林寺沦落到如今这番局面的原因吧。” “我觉得当中有些不妥。”天九摸着鼻子,皱眉分析道,“朝廷本来针对的是波斯来的摩尼教,可后来竟然鬼使神差地和我们中原的门派起了冲突,我看很有可能是摩尼教在幕后搞风搞雨。” “没想到天九兄弟看似为人简单,原来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王重阳称赞道,“不过你也不是第一个对此有所怀疑之人,后来也有好事者前去调查此案,但第一个便排除了摩尼教作案的可能。” “为何?”天九深感不解。 “很简单。”王重阳淡淡道,“因为凭借摩尼教尚未在中原站稳脚跟的实力,是不可能将数万人马杀得一员不留。”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总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知的阴谋。”天九挠着头苦想,却是没有丝毫头绪。 “说实话,此中确实是有不少疑点。”王重阳点头同意道,“只可惜那时的江湖已经堕入仇恨的深渊,哪里还有人愿意冷静下来思前想后,于是立志复仇的各大门派都一致将报仇的方向对准了领导朝廷军队的黄裳,而后让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部分复仇者更是趁黄裳领兵在外之时,将其家人老小全都杀得一个不剩。”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觉远双掌合十,面露悲戚地叹道。 “唉,要是此时能了的话,那便好了。”王重阳再生一叹,续道,“后来复仇者余恨未消,便以江湖大义,请出了一位武功高绝的大侠,于是在华山绝顶之上,众多丧亲失友的江湖人士拥护着那名大侠,与同样痛丧所有至亲的黄裳展开了生死一战。” “大侠?独孤求败!”天九脱口而出道,脑中突然冒出不败大师高深莫测的身影。 “不错,正是独孤求败大侠。”王重阳有些意外天九竟能说出独孤求败的名字,但还是接下去说道,“那场华山绝顶之战,堪称当世无双,独孤求败大侠的独孤九剑成名已久,而黄裳九阴真经的武功也是诡异莫测,两人实力正在伯仲之间,所以斗了一日一夜也还是难解难分,直至最后,竟是双双就此从江湖上失去了踪迹。” “失去踪迹?”天九大感意外,“当时应该有不少在现场观战的人吧,那怎么可能从那么多人的眼前凭空消失?” 王重阳不急不缓接道:“的确是有不少观战之人,可独孤求败和黄裳两人皆身负绝世武功,两人战至激烈处,对撞产生的气劲波动恐怕也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承受,所以不少人不得不下山避让,更何况后来两人双双跳上了常人难以到达的华山顶上极其险要之处,所以最终的情况也就没人能够得知。” “唉,你报完仇我再报,到底又是谁笑道了最后。”天九心中慨叹,这最后的真相,恐怕也只有去问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不败师父才能知晓了吧。 王重阳见天九皱眉沉思,遂拍着天九的肩膀朗声笑道:“这江湖之事,打打杀杀,向来可以以恩怨情仇四字概之,天九兄弟不必耿耿于怀。” 天九领会到王重阳的好意,本来心性乐观的他也不再纠结,于是接着问道:“王大哥,那这卷九阴真经你是如何得到的?” “天缘所致吧。”王重阳呼出一口气,也抛开方才所说的多年前的恩怨,“此番为兄周游天下,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我那贪玩的师弟周伯通,另一方面则是招揽江湖义士加入抗金大军,一日路过华山,突然一时兴起,听闻华山绝壁之上奇花异草丛生,于是便施展轻功上去想采些下来制作丹药,未想在一处万丈悬崖下的绝壁夹缝中,竟发现了这卷奇书。” “莫非那黄裳最后是跌下悬崖了?”觉远突然问道。 “我也特意下过悬崖,不过连一根骨头也找不到。”王重阳摇头道,接着看向天九,“这便是这卷九阴真经的前世今生了,天九兄弟,现在打开来看看吧,之前为兄也钻研过一番,然而其中内容晦涩难懂,倒让我看得云雾不清。” “王大哥看不懂的话,那我就更加不懂了。”天九笑着回道,然而解开红绳展开一看,脑中却突然像是遭了雷击一般,万籁皆寂,只见这九阴真经开篇第一句便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句子——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第二十八章 因祸得福 !#00000001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九越往下看越感到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这卷九阴真经上的内容我看到过!”天九心中满是震惊和不解,因为真经上的每一字句居然和疯先生写在土地庙后墙上的内容完全一致,而且经过真经上文字的刺激,他也瞬间忆起了不败大师在深夜传给自己功法的模糊部分,而这部分内容居然也是和九阴真经上所记载的毫无偏差。 难道疯先生就是传说中数十年前的武学天才黄裳?那真实身份是独孤求败的不败大师又为何会知晓九阴真经并传给自己?但是天九又清楚记得只有那些模糊部分是与九阴真经的内容相同,其他的地方却是大相径庭,那到底哪一方才是真正的九阴真经? 天九深深堕入了迷惑当中。 “你看过九阴真经?这怎么可能?”王重阳大感意外,不禁问道。 然而天九却是置若罔闻,因为此刻就算是天打雷劈恐怕也不能让他分心,只见天九双眼一动不动地全神凝视着真经上的内容,旁若无人般口中念念有词,状若疯魔,很明显其心志已完全被真经夺去。 “不妙!”王重阳察觉到天九怪异至极的神色变化,心知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忙提聚元功,一掌拍出,试图压制天九体内窜动的真气,同时急道,“天九兄弟,快放下真经!不能再看了!” 然而这饱含玄门道功的一掌却像是拍在棉絮之中一般,泥牛入海,王重阳只觉天九体内空空荡荡,自己催入的真气竟是不见丝毫动静,却在他百思不解之时,突然从天九体内生出一股强罡至极的反震之力,倏地将王重阳震得后退一丈多远,口呕鲜血的同时还差点从高处跌落。 这一过程,先是天九体内的先天道气融合吸收了王重阳的玄门真气,后又被激起佛门罡气又施以反弹,王重阳这情急之下施以的援手,竟也恰恰救了天九的性命。 自古正邪不两立,佛道也是殊途,本来天九体内的佛道两股先天真气经过独孤求败传授的独门内功心法三年调和,已趋于缓和,但今日先有和王重阳以自家功力为底子的斗酒,后又有这九阴真经让天九对自己三年所学的奇功产生混淆和质疑,这一前一后的高强度刺激让天九体内的两道属性天差地别的真气重新活跃并争锋相对起来,像是阔别多年的仇家一般已步入你死我活的境地,要不是王重阳当机立断地注入玄门道气打破两大真气对立的平衡,那结果很可能如同两名功力旗鼓相当的高手在狂斗内力一般,最终只能是双双力竭而亡,又或者是天九承受不住两大真气的斗法而全身经脉爆碎。 “天九他怎么了?”觉远看到眼前的剧变,心中惊骇莫名,不由伸手想去触摸天九的额头。 “不要碰他!”王重阳强压下内伤,急忙制止觉远道,“现在天九兄弟的体内有一刚一柔两道强猛至极的真气正在疯狂乱窜,如果你碰他的话,恐怕会被劲气反震而亡。” “啊?难道是天九以前的老毛病又犯了?”觉远大惊失色,看了下天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顿感茫然,后向王重阳合十求道,“王大哥,请你救下天九吧!” “天九兄弟体内的两道真气强悍异常,如果是我师尊清虚散人亲临的话或许还有些办法,而我却没有丝毫把握。”王重阳如实说道,接着皱了皱眉头,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一般,旋又释眉说道,“罢了!我不能置天九兄弟的安危于不顾,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言罢,只见王重阳重新饱提元功,长喝一声下,擎出双掌按在了天九的后背之上。 顿时,王重阳的精纯道气源源不断汇入天九体内,犹如百川入海一般,不断安抚着那两道如脱缰野马般躁动不安的佛道之气。 而再观已陷入走火入魔状态的天九,双目紧闭,汗如豆下,脑中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拙文字,毫无规则地飘来荡去,尽是独孤求败所传授给自己的功法内容,而整个人又如身处黑暗之中,不见一丝光明,时而冰冷彻骨如堕入冰窖,时而又燥热难忍似立身火炉。 就这样,在王重阳不惜耗尽自己全身真气的情况下,两人支撑到了明月当空之时。 月华遍洒之下,觉远揪着一颗心却又无可奈何地观察着王重阳和天九两人的动静,因为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两人的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要不是两人同时传出粗重的呼吸声,觉远恐怕都要生出两人已经当场身亡的错觉。 就在觉远抓耳挠头地坐立不安之时,只闻王重阳长呼出一口气,那已略显僵硬的双掌终于从天九的后背上缓缓撤下,然而王重阳的面色却是如白纸一般,显出一副气虚力竭的状态。 “王大哥,你没事吧?”觉远急忙凑上扶住,又忍不住问道,“天九他也没事了吧?” “我无妨,天九兄弟暂时应该没什么大碍了。”王重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面露奇色道,“天九兄弟体内的那两股佛道真气虽然已经平复,却也难保没有下一轮的爆发,不过话说回来,我王重阳自认算是个见多识广之人,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身负两股佛道真气之人,而且两道都是极为上乘的真气,真是奇也怪哉!” “哈哈,大侠总是这么与众不同的吧。”觉远看着天九,模仿着后者的口气笑道。 只见天九平躺在大岩石之上,呼吸悠长而缓慢,犹如一个活死人。 漫天月华照得天九全身泛出玄异的光彩,浑身像是褪了一层皮一般,竟变得晶莹通透,闪烁着婴儿般的新生光泽。 “咦?”王重阳注意到天九身上的奇妙变化,“咦”的一声,正要一看究竟,却闻天九突然说起了梦话。 “阴中练阳,阳中练阴,阴阴阳阳,至阴至阳。”天九双目紧闭,神态安稳,嘴上不断吐出经文一般的句子,“阴阳合德,气发四体,备乾健坤顺之意,当其静也,阴阳所存,无迹可见,及其动也,看似至柔,其实至刚,刚柔互运,无端可寻,是谓阴阳合德,故取诸乾坤也……” “觉远小师父,天九念的是你们少林寺的上乘内功心法吗?”王重阳仔细听着天九的喃喃呓语,顿时发觉这是一种高深非常的心法口诀。 “天九又在说梦话啦。”觉远却是不以为意地笑道,然而倾耳听了一阵后,却又摇头,“我们同住一屋三年,几乎每晚都能听他说梦话,来来回回的我也记住了不少,不过这次他说的梦话却是新鲜得很,以前还从没有听他说过。” “哦?”王重阳略有所思,突然飘身来到天九身旁,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天九胸前探视,过了好一会儿,又恍然大悟一般,收掌大笑,“妙极,妙极!看来黄裳之后,江湖又出了一位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王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觉远大感不解。 “哈,觉远,你的背篓里可有纸笔?”王重阳不答觉远的问题,却是颇为兴奋地问道。 “笔墨倒是有,不过纸张我是一张没带。”觉远翻着背篓里的经书,越来越不理解王重阳意欲何为,忍不住问道,“王大哥要这些干嘛?” “当然是来记录一部将震惊整个武林的绝世奇功!”王重阳好像发现了至宝一般兴奋不已,“没有纸那便随便拿一本经书的背面来记吧。” “哦。”觉远虽感莫名其妙,但还是从背篓中拿出一本早已读得滚瓜烂熟的《楞伽经》,交到王重阳手里。 只见王重阳接过经书,翻到《楞伽经》空白的背面,立即奋笔疾书地记录下天九口中不断念出的口诀,且时而赞叹,时而惊奇,时而又有所大悟般扬声大笑,表情变化之精彩丝毫不亚于笔下所记录的旷世奇文。 如此过了大概两个时辰,王重阳在几番审阅对照之后,终于将天九所念的口诀悉数记录在《楞伽经》内,从而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完了一件让自己感到很是满意的事情一般。 “师尊果然没说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天九兄弟这也算因祸得福了。”王重阳自语道,接着将经书交到觉远手中,虽是带着笑意,表情却极为认真,“觉远小师父,这本《楞伽经》你一定要保存好,等天九醒过来之后,你就交给他吧,这也算物归原主了。”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保存。”觉远见王重阳不像在开玩笑,也不由小心翼翼起来,转而将《楞伽经》藏到背篓中所有经书之下。 ###第二十九章 少林寺生变 !#00000001 “我这是在哪里?”天九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然而四周的环境却是相当陌生。 “你终于醒啦!”坐在桌子旁正看着《楞伽经》的觉远察觉到天九的动静,忙合上经书,起身凑到床边。 “我们回到少林寺了吗?”天九坐起身来,顿时发觉全身真力鼓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觉,和以前两股先天真气一冷一热的感觉截然不同。 “还没呢。”觉远笑答,显因见到天九醒来而高兴非常,“我们现在在少室山下的一家客栈里,是王大哥送我们来的。” “客栈?我们哪里有钱住客栈,重阳大哥呢?”天九接连问道。 “他昨天付完账之后说是有要事就离开了,临走前还让我替他向你表示一下感谢。”觉远不急不缓答道。 “感谢?”天九挠了挠仍觉沉重的脑袋,疑惑道,“感谢我什么?” 觉远略一沉吟,回忆道:“王大哥说因为听到你在昏迷当中创出的口诀,他领悟甚多,所以要感谢下你咯。” “口诀?”天九顿感脑中一团乱麻,使劲想了下,却是毫无印象,不由自语道,“我又说什么梦话了?” “王大哥说你说的要是梦话,那恐怕天下的大部分武学都是笑话了。”觉远笑着重复道,并把《楞伽经》交到天九手中,“这里面就是你走火入魔那天说的所有梦话,自己看吧。” “你想晃点我这乡下来的吗,好歹我也认识经书上的三个字。”天九看着《楞伽经》笑道。 “谁敢骗你这铜头铁臂碎金银天脚地掌破河山的杨天九杨大侠。”觉远捂嘴笑道,“自己看看经文的背面。” “哦?”天九半信半疑地打开《楞伽经》,顿时被上面的文字吸引。 “前任后督,气行滚滚,井池双穴,发劲循循。气纳丹田,冲起命门,引督脉过尾闾,由脊中直上泥丸,下人中龈交,追动性元,引任脉降重楼,而下返气海。”天九逐句念出经文背面由王重阳亲自抄录下的文字,顿觉头脑越念越清明,以往胸口郁滞的感觉也不复存在,不禁讶道,“这真是我说过的吗,怎么我自己都不认识?” “除了你还有谁,你以为我过去三年每晚听你说天知道、地知道什么的一堆莫名其妙的梦话还有假?”觉远笑道。 “这可真是奇了。”天九敲了敲额头自语,接着收起经书,起身下床,“觉远,我们赶紧回少林寺吧。” “不多呆一会儿吗,王大哥付了三天的房费,现在走可浪费了。”觉远略感心疼道。 “哈,安啦。”天九拍着觉远的肩膀笑道,“等下跟掌柜商量下,换十几个素菜包子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好几天没看见阿霸威了,它应该很想念本大侠的包子吧,哈哈。” 离开客栈,天九吹出口哨把几日未见的阿霸威召唤下来之后,便和觉远往山上赶去。 一路上,见到主人醒来的阿霸威显得格外兴奋,竟也乐呼呼地吃下了好几个素菜包子,这让天九倍感满意,于是不断在觉远面前猛夸自己是多么的教导有方。 走到半山腰时,天九突然想起了当初在此碰到洪七八的情景,心生感慨之余,也暗觉凡事皆有命定,要不是洪七八乱给自己指路,恐怕也不会有他在少林寺的诸多奇遇。 然而正感叹间,却闻觉远“咦”的一声。 “觉远,你没事瞎咦个什么劲啊?”天九笑问。 “只是有些奇怪。”觉远摸着光头疑惑道,“太阳都快下山了,平时这个时候应该要敲晚钟的啊。” “哈,可能是方丈昨晚又赌通宵了,所以不让寺里敲钟影响他睡觉也不一定。”天九不以为意,转头摸着大雕的羽毛笑道,“阿霸威啊阿霸威,虽然寺里那些和尚不都是吃肉的,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跟我们进寺了,要是被他们当做野味就不妙了。” 说着,天九轻拍了两下大雕的头,阿霸威顿时心领神会,怪叫两声后展翅飞往高空,眨眼间不见踪影。 “想不到你们不见几天,反而更有默契了。”觉远在一旁奇道。 “那是。”天九竖起鼻子得意道,“大侠总是让你想不到的。” 两人笑着继续往少林寺走去,然而走到刚看见山门的一刻,天九却突然心生警兆。 只见天九突然止步。 “怎么了?”觉远被天九的行为吓了一跳,纳闷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了。”天九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这种危险的感觉,在昏迷之前是从未有过的,虽说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但又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可能是你突然想起没有完成方丈交代的任务,所以感觉紧张了吧。”觉远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看着天九如临大敌的表情,却又觉得不是。 “也许吧。”天九自我安慰道,“顶多认错态度诚恳点,方丈应该不会把我吃了。” 两人终于来到寺门前,却见平时门户大开,光纳八方赌客的少林寺,此时却是守着四名持棍武僧,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二位,少林寺近日谢绝任何贵客来访,请回!”一名看门僧人竖掌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贵客。”觉远指着自己经过少林寺方丈亲自认证的光头,不满道,“没看到我也是个光头和尚吗?” 另一名武僧脸中闪过异色,迅速走了过来,双掌合十道:“两位小师父,实在抱歉,今日少林寺内部正在举办重要的佛会,所以也谢绝挂单留宿,还望包涵一二。” “什么小师父?你们是新来的吗,我也是少林寺的……”觉远大感不忿,正欲报出家门,却被天九一把捂住嘴巴。 “哈,我们是少林寺的兄弟寺,来自五台山的。”天九连忙把觉远拉到身后,挤出笑容道,“我这位师弟从小就仰慕少林寺,这次跋山涉水过来就是为一睹少林风采,所以才这么激动,几位师兄,善哉善哉哈!” “阿弥陀佛,两位要是没有其他事,请改日再来吧。”又一名雄壮武僧过来,下逐客令道。 “好咧,我们立刻走。”天九陪着笑转身拉着觉远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腰处,觉远越想越是不解,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天九,怎么我们都到家门口了也不进去,还有那些师兄们怎么都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天九心中很了然地一笑,“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少林寺的和尚。” “什么?”觉远吃惊道,“那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天九凝眉想了想,“看他们每个人的光头上都有不少新的伤疤,想必给他们剃头的不是用锄头剃就是个门外汉,而且他们步伐时沉时轻,身形也有些诡异,一点也不像我们少林扎实刚正的身法。” “哇塞,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这么会察头观脚?”觉远啧啧称奇,并深深感受到天九昏迷前后的显著改变。 “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看了他们几眼之后,心里就突然冒出这么些个想法来了。”天九这次意外地没有自夸,反而脸色更为凝重道,“而且,我觉得我们离开这段时间,少林寺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大事情了!” “难道山下的债主们联合起来上山讨债来了?”觉远猜道,旋又自己否定,“不对不对,不戒师父早已经帮方丈还清山下的债务了。” “我们这么干想没什么用。”天九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笑道,“养鸟千日,用在此时,阿霸威,喂了你这么多菜包子,证明你没被喂成菜鸟的时候到啦!” 接着只闻天九朝天空吹出一阵清亮的口哨,时短时长,时而急促,时而轻缓,像是在发出一串命令一般飘往天际。 果然过了不久,阿霸威从远处出现,也像是在回应一般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飞往少林寺的上空,在来回转了数圈侦查清楚之后,一声胜利归来的得意长啸,振翅飞回,并在天九和觉远的上头展开双翼,时而划出大圈,时而打出小圈,各种轨迹交叠重复,盘旋不休。 “竟然如此!”天九抬头观望着阿霸威划出的轨迹信息,脸色陡地一变,豁地转头对身旁的觉远肃容说道,“不好了!少林寺已经被一群恶人攻占了!” ###第三十章 明教法王 !#00000001 “这怎么可能?”觉远大惊失色,又看了看表面宁静的少林寺,始终不敢相信里头已经风云变色。 “阿霸威应该不会看错。”天九略一沉吟,决定道,“觉远,看来我还是偷偷潜入寺里看一看吧,你就在山下客栈等着。” “那好吧,不过你自己要小心些,如果真有人可以把整个少林寺都控制住,我想一定也是不好惹的人物。”觉远自知毫无武功的自己只能是天九的累赘,遂爽快答应,同时也说出自己的担忧。 “你就放心吧。”天九拍了拍觉远的肩膀,一如既往地乐观道,“大侠总是遇强则更强的。” 少林寺大雄宝殿之前的空地。 只见逾百僧众软弱无力地集中瘫坐在大殿阶梯上,每人脸上都充满了绝望却又不屈的表情,坐在最前的正是苦乘方丈和不戒等一干少林寺领导阶层,却是一改平日浮夸谄媚的神色,尽皆宝相庄严,双目紧闭,口中低诵佛文,似乎眼前数百携刀带剑为杀而来的凶神恶煞从未曾让自己伪装已久的佛心产生任何的波澜。 与少林僧众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威然昂立对面的明教一干人等,只见数百头裹红巾的教众个个手持火把,训练有素地站在后头,除了浓烈的杀意,眼中没有一丝的感情掺杂。 而为首的却是有两人。 一人形象高大威严,年约四十左右,双目如鹰隼般犀利冰冷,且其头发、眉毛甚至是及胸的浓须,尽是斑白如雪,再加上一身白色劲装,予人一种神威不可冒犯之感,而其背后及地的白色披风上所绣着的一头充满了凛冽杀气的老鹰,正彰显出了他在教中所处的至高地位与让人闻风丧胆的身份——白眉鹰王。 相对于白眉鹰王,与其并肩站立的一人却是显得阴暗猥琐,只见其一身暗青劲装,双眼如正在猎食的饥饿凶禽一般四处乱转,鼻尖如勾,挂在其两撇弯弯的黑色翘八字胡上,予人一种特别别扭却让被其盯上的人忍不住心生寒意的奇怪观感,其如蝠翼般的披风无风自鼓,正是在向被俘虏的少林众僧炫耀自己来自异域的诡异功法与自己的崇高身份——青翼蝠王。 白眉鹰王,青翼蝠王,明教两大护教法王今夜携五大散人和五行旗众神鬼不觉地驾临少林寺,彰显出了此番前来志在必得的决心。 “启禀鹰王、蝠王,属下等数百好手已花了两个时辰,搜遍少林寺上下所有可能的地方,但还是没有发现一本秘籍。”烈火旗旗主手持火焰令旗,垂首抱拳禀报道。 “唔……”白眉鹰王闻言面容一凝,沉吟一声后,目光斜睨身后,冷冷道,“裘千仞,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人从明教队伍中哈着腰走出,面露谄媚,正是在少林寺习武多年的悟裘。 “鹰王前辈,您有所不知,这几年来少林寺堕落甚深,赌风弥漫,尤其是那苦乘,不惜以七十二绝技为赌本,不过这老秃赌技又不怎么高明,所以如今大多数已经流落到江湖其他门派的囊中。”裘千仞陪着笑解释道,同时心中愉悦非常,自己此番偷偷将明教的独门秘药十香软筋散下在少林寺的饭菜中,让明教能够兵不血刃地拿下少林寺众僧,此功非小,以后将是父亲和明教谈判后续合作的重要砝码。 “哼,那怎么会连一本都没有,难道全部输清光了吗?”白眉鹰王双目含怒,显得极为不满。 “白老鬼你的急脾气又冒上来了。”青翼蝠王桀桀怪笑道,“就算七十二绝技都被那些秃驴败光,但易筋经可是少林寺镇寺之宝,苦乘这老和尚再嗜赌成性,本蝠王也不信他敢把易筋经压上赌桌。” “嗯,老蝙蝠说的有些道理。”白眉鹰王面色稍缓,此次他与蝠王带着明教一半战力前来围攻少林寺,正是直奔支撑少林寺百年不衰的七十二绝技和易筋经而来,如果最后无功而返,地位保不保得住不说,那犹如鬼神般恐怖的教主会施以什么惩戒才是自己最担心的。 “裘千仞,你卧底少林寺多年,想必对少林寺上上下下最是了解,就由你去说服那帮冥顽不宁的老秃驴,倘若他们愿意交出少林七十二绝技秘籍与易筋经,那我们明教就放他们全寺狗命,不过要是再执迷不悟的话,那就莫怪本鹰王在佛祖面前大开杀戒了!”白眉鹰王双目如刀般看往远处闭目打坐的苦乘。 “谨遵鹰王法令。”裘千仞低下头顺应道,心中却是暗骂不已,自己为了助父亲完成让铁掌帮一统江湖的目标,不惜隐姓埋名潜伏在少林寺当了好几年的和尚,本以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不远,如今却还是要对与父亲合作的明教一介法王低声下气,想到此处,裘千仞就不禁心中生忿,然而从小就被裘万里培养得极懂见风使舵的他,此时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不快。 裘千仞转身挺胸走向少林僧众之前,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扬眉提声说道:“各位同门,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都是聪明人,在这种局面下,应该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只要你们肯说出七十二绝技秘籍和易筋经藏在什么地方,我悟裘可以保证,你们将来有花不尽的银子,玩不完的女人,如何,我悟裘也算是有情有义的吧?” “孽障!”不戒突然怒目圆睁,却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亏本座还将你视为最得意的弟子,想不到你是反骨之徒,算我瞎了眼了!” “师父,你中了十香软筋散之毒,还是别动怒了。”裘千仞笑嘻嘻道,面上无丝毫愧疚之色,“不过说实话,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我之间还是有那么点师徒情分的,这样吧,只要师父你能交出秘笈,那徒弟我就买下整座妓院孝敬您老人家如何?” “哈哈……”不戒闻言却是大笑,一改平日无利不图的德行,脸上只有视死如归的决心,“悟裘我徒,你也未免太小看你师父了,你以为为师真的是一个**不堪的花和尚吗?如果你真是这样想,那你就猜对了!” “哦?”裘千仞闻言心中大喜,果然自己对症下药是有效果的,遂笑道,“师父果然英明,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徒弟我一定给您办到!” “对你而言自是小菜一碟啦!”不戒扬声笑道,“为师不要什么青楼妓院,只要你把这魔教教主的老娘和媳妇都送给我,什么绝技和易筋经,都好说!” “你!”裘千仞发觉自己被耍,心下恼怒,却是忙回头看看明教众人的反应,只见鹰王和蝠王一干人等皆阴沉着脸,却是出奇地没有发作,于是狠狠地抬脚往不戒下颌踢去,将后者踢得飞出几颗门牙,“哼!不识时务!”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乘突然睁开眼来,喧了声佛号,“悟裘,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哈哈……”裘千仞面带不屑地大笑,“方丈,你老人家都放下屠刀多少年了,怎么都不见你成佛,也别跟我谈什么苦海回头,我只知道现在你们要不肯低头,少林寺将会变成一片火海!” “善哉善哉!悟裘,你天资不弱,若心性秉正,将来或许能成为一代宗师,何苦弃佛入魔,在此助纣为虐?”苦乘慈眉善目,犹如一尊大佛一般岿然不动,让人不由生出敬重之心。 “哈,方丈你自己为身不正,居然还在这里跟我说教。”裘千仞负手于后,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道,“看你比不戒那不识好歹的和尚多活了几十年,应该会多懂些道理,这样吧,只要你肯交出秘笈,我就把山下的赌馆都买来送给你,怎样,您老人家之前不是经常在我们宗师班弟子面前念叨着那些赌馆吗?” “阿弥陀佛,钱财身外物,生死两不沾,世人何其苦,为此拼死生。”苦乘低吟一首佛偈,重新闭上双眼,又好像入定了般不闻外界声响。 “阿弥陀佛!”苦乘身后的众僧也纷纷跟着朗了声佛号,全都双掌合十,打起坐来。 “哼!执迷不悟!”裘千仞怎也想不到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不落的少林寺僧人突然像转了性子一般,竟个个骨头都变得硬挺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却在此时,鹰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仙,你的十香软筋散要多久才能消除瘫软状态?” 只见五散人中一名身穿墨色道服,和金冠真人南西东风格迥异的道人不紧不慢答道:“回鹰王,贫道研制的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中毒者头几个时辰筋骨酸软,此后更是使不出半分内力,算算时辰,估计再过一刻钟,他们就能恢复基本的行动力了。” “很好,不愧是癫狂老仙丁冬夏所研发的药物,已经多次为我明教立下奇功了。”白眉鹰王口中称赞,心中却是不快,这丁冬夏虽位列五散人,但武功平平,不过其醉身各种奇毒的研制,所发明的毒药每次都能让明教出奇制胜,战功已然不小,此番进攻少林又因之轻易得手,如此下去,恐怕早晚会威胁到自己的法王地位。 “鹰王过誉了,不过鹰王有此一问,想必是对如何取得秘籍胸有成竹了吧。”丁冬夏不卑不亢道。 “这是自然,这世上有什么能难倒本鹰王的。”白眉鹰王心中一凛,这老仙的智谋看来也是不容小觑,面上却是含笑道,“找不到秘籍也不打紧,反正眼前有活的秘籍。” “活秘籍?”身旁的青翼蝠王鼠眼一转,顿时恍然,“哈哈,还是白老鬼你有办法,只要让那些学了七十二绝技的武僧给我们演示不就成了,反正我们有过目不忘的鬼面学士刁钻在呐!” 说着,青翼蝠王看往身后站着的一名戴着半面恶鬼面具,全身却是书生打扮的文士。 “属下早已经准备好了。”鬼面学士从怀中抽出一本无字书来,面无表情答道。 “看来这鬼书生早料到这种情况,五散人果然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白眉鹰王心中暗叹,接着扬声说道,“裘千仞,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鹰王放心!”裘千仞笑应道,转而面向苦乘等人,眼神转冷,“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接着在众僧当中搜寻一番,突然冷笑道:“不恭师父,你的澄静指使得最好,就给我们开开眼界如何?” 只见曾在达摩院被觉心打得措手不及的不恭头也不抬,朗声回道:“少林绝技,从来不屑向猪狗之辈展示!” “哼!谁是猪谁是狗还不知道呢!”裘千仞不怒反笑,同时大手一扬,“听好了!接下来你们拒绝一次,我就杀一个少林僧人,看你们能嘴硬到几时!” “你这畜生!”不戒突然朝裘千仞吐出一口血痰,怒嗔道,“欺师灭祖,联合外教乱我中原,天理循环,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哈哈……”裘千仞表情淡然地擦了擦脸上的血痰,同时手作成刀状,高高扬起,“看来不杀鸡儆猴不行了,那便先拿你开刀吧!” 说着,裘千仞一掌劈下,毫无留情之势,直往不戒盖脸而去。 “悟裘,你果然连个球都不如啊!” 就在不戒闭上双目慷慨赴死之刻,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声音,一道宏大气劲从大雄宝殿之上沛然轰来,顿让裘千仞心中杀意全失,本能之下,凝起全身真力,双掌朝上推出,直抗如流星一般破空奔来的未知真气。 “啊!”只闻一声轰然巨响,裘千仞惨叫一声,一对铁掌像是遭到九天真雷轰劈一般,剧痛不已,狼狈跌退之时,脑中却慢慢浮现出一个宿敌的身影。 “果然是你!”裘千仞仰倒在明教众人身前,目光正好朝向大雄宝殿屋顶上,那月光之下如鬼神般出现的少年正符合自己心中冒出的身影,“天九!” ###第三十一章 龙争鹰斗 !#00000001 “就是本大侠我啦!”天九长笑一声,高高跃起数丈,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在少林众僧之前,犹如一尊保护神般当关于前。 “是你!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的天九!”五散人中对天九印象最为深刻的瘦弥勒和南西东同时失声叫道。 “哈哈,两位近来可好啊。”天九不无得意地笑道,“看来我的名号也是有人记得住的。” “二位法王,这个叫天九的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日后必会成为我圣教的心腹大患,可不能放过他!”裘千仞挣扎着爬起,却是闪身躲到白眉鹰王身后。 “哇,悟裘师兄,怎么说以前也曾经吃过一笼子里的馒头,现在居然怂恿那两个什么鸟王鼠王的杀我,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天九双手抱在头后,眼露鄙夷,一副悠然从容的模样。 白眉鹰王凝神打量了一番天九,竟是显出颇为满意的表情,朗笑一声后说道:“能够藏身在大殿之上这么久而没有让老夫察觉,且此时面对我圣教如此阵仗也未显出一丝胆怯,好极,好极!老夫一向爱才,看你年纪轻轻便有一身过人武功和胆识,要是此刻死在我的爪下未免可惜,不如投靠我圣教,再拜入我门下如何?老夫一身鹰爪功独步武林,可是不轻易传授他人的。” “哈!本大侠的师父是个和尚,你想当我师父,除非先剃了你满脑袋的白毛,我才勉强考虑考虑。”天九摸着下巴装思考状,“不过你现在加入少林也只能当我师弟,还是做不得我师父的。” “哼!不识抬举!”白眉鹰王没想到在一个后辈身上吃了瘪,不禁大为光火,鹰爪捏得嘎嘎作响,正要发作,然而又念头一转,仰头大笑数声,“哈哈……果然是英雄少年,不过却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这样如何,我们来个赌约,要是你胜得了老夫的鹰爪功,那老夫便放了你身后那帮和尚,不过要是你输了,便自废一身少林武功,此生追随老夫习武如何?” “这便宜买卖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天九摸着鼻子考虑道。 “天九。”苦乘方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眉鹰王是个成名已久的人物,他的鹰爪功已练得炉火纯青,放眼天下爪法,恐怕也只有我少林寺的龙爪手堪与匹敌,你还是别管我们了,自己逃生去吧。” “如果我就这样逃掉的话,以后还怎么当大侠乔峰那样的大侠!”天九头也不回地坚定道,心中瞬间泛起当年初入寺时澎湃的热血,并向前踏出坚实一步,摆出少林龙爪手的架势道,“白眉鸟王,来试试你有没有资格当我天九大侠的师父吧!” “无知小辈!”白眉鹰王冷目一凝,双爪箕张,顿时浑身散发出一种雄威至极的气势。 “这就是白眉毛你的鸟爪了吗,果然比起我的阿霸威差得远了!”天九长声一笑,跳将起来,同时气贯龙爪,如龙空降般使出一招“拿云式”,直往白眉鹰王左肩“缺盆穴”抓去,凌厉狠辣之势,竟是丝毫不逊后者。 “好小子!”白眉鹰王面上从容,心中却是一凛,没想到此子看上去简单如白纸,一使出功夫来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深不可测,于是连忙收敛心神,双爪上扬,如蓄势待飞的猎鹰一般,以静制动地紧盯着天九的来势。 天九见势一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白眉鹰王的这招守株待兔,顿时让自己由占据主动转变为自投罗网,连忙空中变招,双手齐张,改为“抢珠式”,如双龙出水一般,瞄往白眉鹰王左右太阳穴。 “不差!”白眉鹰王心中暗赞,天九这小子竟能看出自己此架势的后着,着实是不简单,于是也因变而变,双脚猛一发力,爪势也瞬间转守为攻。 两人尚未交击便已各据势变,且所有变化都在瞬息之间,让在场高手都不禁同时动容。 “小子不错!老夫今日定要让你拜我为师!”白眉鹰王发须如鹰羽般倒竖,迅疾无伦地由下往上猛纵而去,同时双爪张舞如飞,直向天九胸口。 “白眉毛你也不赖,本大侠今天也一定要剃你光头就是啦!”天九毫不相让,却是低头抬脚,旋身前翻,临阵再次变招,以脚后跟狠狠击向白眉鹰王后背。 白眉鹰王久经阵仗,也不是易于之辈,连忙翻身向上,左爪擒住天九右脚。 “你败了!”白眉鹰王心中大喜,自己苦练鹰爪功数十年,早已练至力随心发,此刻只要他稍一使劲,自认可轻易将天九脚后跟捏碎。 “未必!”天九却是丝毫不见惊慌,而是再催真力,将脚重重下压。 “怎会?”白眉鹰王立马感受到一股强大压力,手中所擒的右脚犹如千斤般重,而且呈不断递增之势,白眉鹰王猛地催劲,意图将天九脚跟捏碎,却不想其脚硬如玄铁,且更加诡异的是不断生出反震之力,差点使自己握将不住。 “下去!”天九狂喝一声,脸色陡然潮红,刚阳真气迅速流转下,右脚有如泰山之威,将白眉鹰王瞬间踢下。 只见白眉鹰王止不住堕势,为免脸部着地,急忙双掌击地,企图利用反弹之力再翻身冲上反击,却不想天九加在其身上的力道刚猛无俦,竟是让白眉鹰王的双爪全都陷入地砖之中。 “白眉毛的,还是当和尚比较有前途啦!”天九扬声大笑,同时身形重重堕下,一脚踩向白眉鹰王头部。 “哼!”白眉鹰王俯身跪地,却是不改威容,真气暴盈之下,双爪猛地从地砖中拔出,连带砖土,翻身拍向天九脚底。 顿时一声爆响传出,两人各自拼上了一身功力。 然而,结果却是让人大为意外,只见年长天九数十岁,本以内力见长的白眉鹰王双脚陷地,额冒大汗,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已经将功力催至峰顶,却是不能把天九击退丝毫。 而反观天九,虽然脸色通红,头发间更是诡异地冒出氤氲紫气,然而却是不见支绌之色。 “白眉毛的,你输啦!”天九嘴角突然泛起笑容,接着疾速旋起身来,以另一脚的脚跟重重踢向白眉鹰王太阳穴。 天九此着不慢不快,不巧不拙,却是让此刻分不出一丝气力应对的白眉鹰王大生惊惧,骇然之下,脚风已扫至,只闻一声惨呼,白眉鹰王飞身倒退,一口鲜血喷出,同时撞向正惊诧莫名的明教众人,幸亏青翼蝠王反应神速,施展诡异身法下,将白眉鹰王堪堪接住,却也跟着倒退了好几步。 “这小子好强大的内力!”青翼蝠王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天九。 只见天九抹了把鼻子,还是那般轻松写意的表情,“我说魔教的,你们家白眉毛的都已经败了,你们也该履行诺言滚回去了吧!” 正文 32-42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29 16:48:53 本章字数:34207 ###第三十二章 力战群魔 !#00000001 “桀桀……”青翼蝠王一对鼠目直勾勾地盯着天九,并隐有绿光闪烁,同时发出阴冷的笑声,“臭小子,白老鬼答应你,本蝠王可没答应,别以为侥幸胜了一场便可以肆意妄为,我们圣教的真正实力你还没领教过呢。” 天九被盯得全身打起寒颤,同时直感脑袋法沉,心中一凛,惊觉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青翼蝠王的邪功侵体,于是连忙运起元功抵抗,却是不消片刻便恢复常色。 青翼蝠王一声惊咦,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桀桀笑道:“看来还是低估了你这小子,居然能够自行化消本蝠王的拿手绝技摄心夺魄大法,不过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本蝠王还有很多招数要好好招待你呢,桀桀……” “有本事全部使出来吧,有多少本大侠接多少就是啦!”天九昂声一笑,不等对方上菜,当先双掌携起真力推向青翼蝠王。 “掌力挺猛,不过打得到吗,桀桀桀桀……”青翼蝠王目视来掌,却是目露奸笑,只见其拉起蝠翼般的披风遮住全身,整个人瞬间好似隐匿进黑暗之中一般,竟是极度诡异地凭空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天九心中惊疑,狂推的双掌登时打空,却让本在青翼蝠王身后的一名无辜的明教教众完纳雄沛的气劲。 “怎样,惊异了吗,恐惧了吗,后悔了吗,为你准备的盛宴才刚开始呢!”青翼蝠王诡异的声音突然从天九身后响起,让人心中不寒而栗,天九在气机牵引下,凭直觉判断出青翼蝠王身位,接连数掌发出,然而还是悉数落空。 “障眼法吗?”天九凝目四视,却是只能偶尔捕捉到青翼蝠王留下的残影,虽是如此,也只是一闪而逝,根本没有做出攻击的时间。 “此乃圣教仙法,你等凡夫俗子岂能知晓!桀桀桀桀……”青翼蝠王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一句话中的每个字都从不同方位发出,足见其速度的恐怖。 “雕虫小技而已,要抓你这丑蝙蝠还不简单。”天九重新恢复冷静,突然双目缓闭,旁若无人般垂下双手,全身像是处在极其放松的状态。 “这是要束手就擒了吗,桀桀,可惜本蝠王和爱才的白老鬼不一样,本蝠王只爱血,特别是高手的血!”突然一阵轻微至极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青翼蝠王竟是从天九身后鬼魅般化出身形,披风鼓涨下,血盆大口直往天九后颈咬去。 “让你咬!”天九感受到背后强烈的破风声,却是不作任何躲闪,而是提起全身真气聚集在后颈之处,顿时颈部表面产生奇妙变化。 “哎哟!老子的一口好牙!”青翼蝠王见天九放弃抵抗,本是心中大喜,故提口全力咬下,然而全没想到的是天九的脖子竟是比铁皮还要坚硬,顿时口中的两颗尖牙在剧烈挤压下飞上高空,青翼蝠王痛不可耐,跌退数步后忙捂着血口嗷嗷大叫。 “哈哈,怎样,惊异了吗,恐惧了吗,后悔了吗,为你准备的大侠脖子味道还不错吧?”天九回过身来,模仿着青翼蝠王的口气大笑道。 “你!别得意!”青翼蝠王吐出一口浓血,表情狰狞如魔,同时朝己方阵营中大叫,“五散人何在!给我杀了这臭小子!” 五散人之前一眼不落地见识到天九先后大发神威,心中已是生出惧意,特别是吃过天九苦头的瘦弥勒和金冠真人,眉头更是皱得像包子褶一样,连尿遁的心都有了,然而此刻听到青翼蝠王发话,纵是千般不愿,也是得硬着头皮上前。 “没想到天九这小子不见一段时间,实力又大为进步,这小子日后必是心腹大患,一定要想办法将他除去!”之前被天九一掌震伤的裘千仞在一旁眼神阴毒地看着天九,心中盘算,同时抱着渔翁得利的心理退后到明教教众之中,冷观战局。 却见五大散人纷纷纵起,瞬间将天九包围在中心。 “现在五散人加上我青翼蝠王,桀桀,看你还有何能耐!”青翼蝠王张着血口笑道,同时重新振作起信心。 “没错,识相的就地自废武功,本佛爷兴许还能饶你一命。”瘦弥勒澎恰恰威吓道,但是其抖动的双手足以证明此番话是在给自己壮胆。 “天九,如若敌不过便逃走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少林寺以你为荣!”此次开口的却是不戒,只见其面露关切之色,全然不似以往对天九嗤之以鼻的神情。 “放心吧,不戒师父,大侠总是不怕被围殴的。”天九淡然一笑,同时语气真切道,“我也以现在的少林寺为荣!” “小子好胆!”五散人之一的破衣僧言不多一向少言寡语,存在感也最为薄弱,此时却是当先运起看家绝技,双掌顿时幻出千百掌影,直向天九攻去。 “大慈大悲千叶手?”天九心中微撼,这和尚看似貌不惊人,竟是会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千叶手,当真有些匪夷所思,然而却不容天九多想,掌风扑面,形影万千,天九当机立断,以简破繁,使出大智无定指直往掌风中心戳去。 顿时掌影消散,天九一指点在言不多掌心,后者直感一股剧痛钻入手臂,并迅速蔓延至全身百骸,强喝一声下,黯然飞退。 然而在天九得手之际,鬼面学士刁钻与癫狂老仙丁冬夏已经兵分左右,欺身上前,且各出一掌,所使皆是平生最为得意的杀招,天九一声冷笑,目不移,身不动,左脚踏后半步,同时擎出双掌直应双强。 四掌交接,天九以一敌二,却是面露从容,然而正当他要发劲震退鬼仙二人组时,身后却又破风声突起,只见金冠真人和瘦弥勒见缝插针地也双双举掌上前,狂喝之下,两双老掌拍在天九背上。 五大散人前赴后继,在配合默契无比的时间差攻击下,终于将天九压制得动弹不得。 “桀桀……这次你还不死!”青翼蝠王在旁压阵多时,见天九被制,心晓此是千载难逢之机,于是片刻不待,重新施展鬼魅身法,掠身上前。 四大散人皆将功力催至顶峰,并加诸在天九一人身上,天九直感全身血气翻涌,真气奔腾若沸,就在青翼蝠王强力逼杀一刻,天九猛地一跺脚,纯阳真气狂泄而出,瞬间将四大散人强震开去,同时嘴巴大张,朝着蝠王一声猛喝,竟是佛威浩荡,犹如怒佛狂吼般的音波直灌后者双耳。 “佛门狮子吼!”一旁正运功压下内伤的破衣僧言不多双眼布满惊诧之色,失声叫出道。 而青翼蝠王显然也未料到天九竟能突然爆发出如此威能,饶是轻功再佳,也躲不开音波的瞬息即至,登时中招飞退,然而也得亏身经百战积累下的已经化为本能的经验,使得青翼蝠王能在关键时刻聚气提功,同时封住七窍百穴,力保自己受到的伤害降为最低。 天九力退五强,此举无疑大振佛门声威,然而其脸上却是无丝毫兴奋之色,因为就在他内息转化的间隙一刻,一道强掌已然猛然欺至,时间拿捏之准,无愧一方高手,竟是先前被自己打败的白眉鹰王。 “噗!”天九胸前受掌,立时仰身飞起丈余,从喉间狂涌而出的鲜血遍洒当空,身体被击飞起一道抛物线后更是重重砸在了地上。 白眉鹰王一掌得手,也没有一点欣喜,却是面容冷峻,只见其对着正挣扎爬起的天九冷冷道:“自废武功,拜我门下,皈依圣教,饶你不死!” “白老鬼,这小子实力不在你我之下,留下他必是后患!”青翼蝠王盘腿调息,却不忘提醒道。 “多嘴!”白眉鹰王只是双眼紧盯天九,一动不动,仍是那般语气,重复道,“自废武功,拜我门下,皈依圣教,饶你不死!” “哈,咳咳……”天九想笑,却是被喉咙间的血气堵住,登时咳出两口鲜血,同时心中大喊不妙,此次所受的伤竟是比自己预料的还要严重,看来白眉鹰王方才一掌已是豁出毕生功力。 “给你五步的时间!”白眉鹰王如死神般冷冷地踏出一步。 “天九,你快逃吧,别管我们了!”身后不戒等人急道。 “哈,这次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天九转头朝后惨然一笑,同时向白眉鹰王毅然道,“何需五步,直接了结了不是干脆些!” “四步!”白眉鹰王全然不理天九的反应,双手负后,又踏前一步。 “三步!” “二!” “一!” “阿弥陀佛!” 天九缓缓闭上双眼,耳边尽是身后僧众充满绝望腔调的佛号。 “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本法王了!受死吧!”白眉鹰王走到天九面前,轻叹一声,同时右掌成爪,蓄势之下直向天九额头抓去。 “破掌式!” 就在逼命一刻,突然一声沉雄喝声爆出,紧接一阵割耳般强烈的破空声响,一道当世无双的剑气强势扫来。 “何人?”白眉鹰王惊而察觉来者也是出现在天九先前所在的大殿顶上,然而剑气来势无可匹敌,根本无暇看清发招之人,心中更是不觉第二次生出除了对教主之外的惧意,大骇之下不敢轻接来招,于是脚尖一点,急身飞退躲开。 “想当我徒弟的师父,还是先问过我这正牌的吧!” “不败师父!”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容颜,天九本已绝望的内心顿时重燃希望,大喜之下更是忍不住脱口喊出来者身份。 只见发出剑气者飘然掠下,立于天九身侧,双目神采熠熠,充满了对世间万物的睥睨,举止之间,浑身更是散发出一种让人见之不由折服的宗师气度。 “你终于还是出现啦!”苦乘虽仍闭着双眼,嘴角却泛起欣慰的笑意,淡淡道,“独孤求败!” ###第三十三章 魔教的布局 !#00000001 “独孤求败!”白眉鹰王双手猛地握紧,面上的惊怖之色一闪而逝。 “久见了,向不斜。”独孤求败淡淡道,面色无波,“没想到多年不见,你已经贵为魔教四大法王之一,不过看来你还是和你的教主一样,喜欢偷袭人的老毛病一点没改。” “真的是你!”白眉鹰王忍不住后退两步,极力压缩的恐惧再也抑制不住,瞬间在脸上扩散开来,一时之间竟是呆住。 独孤求败轻哼一声,却是不再作回应,只是将掌搭在天九肩头,输入真气探视一番后,突然面露讶色,“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居然将佛道真气合二为一了,妙极,妙极!天地阴阳万化,你却能返璞归真,返无归一,让至阴与至阳达至浑然之境,不得不说,你果真是除了那人之外,老夫生平仅见的奇才!” “那人?”天九有些听不懂,却是明显感觉到自己所受的伤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痊愈大半。 “苦乘,如今你就算是死也应该会笑着瞑目了吧。”独孤求败突然朝坐在身后的苦乘方丈笑道,“我也完成了当年对你们这帮老秃驴的承诺,从今以后,少林寺再也没有不败了。” “阿弥陀佛!”苦乘方丈双眼缓缓睁开,眼中满怀欣慰之色,“多谢独孤施主多年来对少林寺的帮助,我少林寺必将铭感于心,然而山是山,水是水,名字可易,山水依旧,所以不败如何,求败又如何,独孤施主依旧是独孤施主。” “哈哈……”独孤求败纵声大笑,“当年就是太年轻,而被你那前任方丈用这种废话一样的禅语骗入少林寺,今日休想再诓老夫啦。”转而拍了下天九的脑袋,“还能站起来的话,就随老夫离开这鬼地方吧。” “可是师父……”天九回头看了看依旧软弱无力的少林众僧,皱眉道,“你不救方丈他们吗?” “哼,这些秃驴的生死与老夫何关。”独孤求败一声冷哼,“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上,今晚老夫还懒得出面,快随我走,休再多言!” “抱歉,师父!”天九仍感气血不顺,咽下吐血冲动后毅然道,“大侠做事总是该有始有终的,今天我一定要救他们!” “桀桀……不用再争了,你们今晚谁都走不了!”青翼蝠王完全压下伤势,脸上的阴冷再度浮现,只见其仰天发出一阵凄厉至极如鬼怪般的嘶叫,不过片刻,从少林寺外部涌进无数明教五行旗众,短短时间内,竟是将少林寺围个水泄不通。 “桀桀……”青翼蝠王瞄了一眼依然在沉默不动的白眉鹰王,脸上不无得意,“独孤求败,白老鬼怕你,本蝠王可不怕,现在少林寺已经被我圣教五行旗团团包围,就算你长出一对翅膀也难飞出去,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桀桀……。” “蝠王,千万不能放独孤求败离开。”裘千仞见形势已趋于明朗,立马趁机站出来捞些功劳,“这独孤求败就是掌管藏经阁的不败大师,如果我估计没错,我们要找的易筋经就在他身上!” “哦?”青翼蝠王心头大喜,单手一招,“桀桀,那就更不能让你跑了!小的们!” “慢!”就在明教众人欲上前围攻之刻,恍如出神一般的白眉鹰王蓦地厉声喝止,“老蝙蝠,如果不想徒增我圣教的伤亡,还是让他离开吧。” “白老鬼,你疯了吗?”青翼蝠王难以置信平日里孤傲自负的白眉鹰王此刻竟心性大变般选择退让,心中万分不解,“如果教主怪罪下来,你承担得起吗?” “若教主怪罪下来,本法王一力承担!”白眉鹰王面露坚毅,随之轻叹一声,“不过教主一定能理解我的。” “哈,向不斜,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也懂得以大局为重了。”独孤求败讪笑一声,随之轻描淡写地在天九背上轻拍一下,“正好老夫今晚也不想杀人,天九,是时候离开了。” “我……”天九正想拒绝,却不料独孤求败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拍实则是暗藏雄浑气劲,竟是将他全身穴道制住,使得自己不能动弹半分,天九大惊,忙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小子忒多废话!跟我走吧!”独孤求败长笑一声,气劲雄灌当场,声威之大,竟是丝毫不亚于天九之前使出的佛门狮子吼,正当明教众人掩耳抵抗之际,只见独孤求败一手负后,另一手抓着天九的衣领,举重若轻般将之提起,随之长身一跃,眨眼之间,已然脱离众人的视线,和天九消末在夜色之中。 “白老鬼,你居然放他生路!这件事你最好自己去和教主解释,我可是尽心尽力了!”青翼蝠王看着独孤求败挥袖离开的方向,心有不甘道。 “老蝙蝠,如果当年你也在华山参与过围攻独孤求败的话,或许你就能明白我今日的选择了。”白眉鹰王凝眉道,“天下间,能阻挡独孤九剑的,恐怕也只有我们神功盖世的教主了,所以今日不是我放他一条生路,而是放我们自己一条生路。” “哼,白老鬼,你现在怎么说都行了。”青翼蝠王一脸愤恨,“这次动用如此多的战力前来,还是一无所获,我们回去怎么向教主交差?” “老蝙蝠,你急糊涂了吧。”白眉鹰王不急不慢道,“谁说我们一无所获,那些活的七十二绝技秘籍不是都一个不少地坐在那边吗,至于易筋经,哼,只要这些秃驴一日在我们手上,还怕他们不会回来?” “白老鬼,你的意思是?”青翼蝠王鼠眼滴溜溜一转,显是正在揣摩白眉鹰王心中所思。 “放出消息,若是独孤求败十日之内不交出易筋经,那便让这中原正道第一大派从此在江湖中消失!” “什么?”青翼蝠王同身后的五散人等同时动容,“白老鬼,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消息一出,就不怕引来中原各派的群起围攻吗?” “若是如此,也正合吾意。”白眉鹰王明显已完全从对独孤求败的惧怕中恢复过来,脸上神采如初,“如今江湖,早已堕落多年,各门各派皆各自经营,图私牟利,都是苟延残喘之辈,不足为患,正道之中,能够对我圣教产生威胁的,除了少林之外,便是丐帮和灵鹫宫了,但先不说丐帮自降龙十八掌失传之后,早已不复当年雄风,便是如今因帮主之位空缺多年而愈加激烈的内乱,也已使丐帮难成气候,而灵鹫宫偏安天山一隅,已经多年不问江湖世事,更加无法阻碍我圣教一统中原之大计,所以,此番攻取少林寺,其一是为了夺取秘籍,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踩着少林寺百年声势,向天下人昭告,顺我圣教者昌,逆我圣教者亡!” “这……”青翼蝠王脸露讶色,心中却立马了然三分,“这难道是教主的意思?” 白眉鹰王点点头,“教主谋算千秋,智虑深远,果真非常人所能及!” “教主终于决定出手了!”青翼蝠王脸上浮现出敬畏之色,同时双目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兴奋道,“难道教主已经练成六枚圣火令当中的乾坤大挪移了?” “哈,何止是练成!”白眉鹰王眼中充满虔诚的敬意,“以教主如今的无上圣功,恐怕连当初创立明教与圣火令武功的第一任教主也是望尘莫及,因为教主不但将乾坤大挪移练至连他师父山中老人也未练成的第七重,而且还在近期自行突破到了本不存在的第八重至高境界!” “第八重!”青翼蝠王震惊得失声道,随之内心一阵狂喜,“怪不得白老鬼你胆敢如此肆意妄为,桀桀……看来我圣教一统中原的那一天不远啦!” “原来明教有如此大的野心,唉,看来父亲与明教合作这一步棋还是走错了!”静立一旁的裘千仞听得心中大骇,“他们丝毫不惮在我面前说出明教的统一大计,看来是下定决心起用全部实力铲除一切阻扰势力了,不行,得找机会回湘西将此番情况回报父亲才是。” 裘千仞正心中盘算间,却闻青翼蝠王痛惜一声,“唉,教主神功大成,要是在此处的话,那独孤求败也不能如此猖狂了。” “放心吧。”白眉鹰王冷睨了裘千仞一眼,胸有成竹道,“虽然因情报缺陷而让独孤求败成为意外扰局之人,不过幸好我们也没有损失丝毫战力,而且,由少林寺开始的下一步计划,教主已经有所安排,只等着那些乌合之众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三十四章 天武奇才 !#00000001 远离少林寺的一间荒郊破庙中,独孤求败端坐一处,闭目养神。 “什么?少林寺真的被围攻了?那方丈他们怎样了?”觉远被独孤求败一路提着来到此地,正不明所以,经天九详述之后,方明白事情原委,不由大惊失色。 “方丈和不戒师父他们暂时应该没事。”天九皱眉道,心中却是不敢肯定,转而面带不满地看向独孤求败,“师父,为什么你不救方丈他们?” “救?哈,如何救?”独孤求败双目微闭,反问道。 “你的独孤九剑不是很厉害吗?而且白眉鹰王一见到你就怕得不敢动弹,要救下整个少林寺对你而言有什么困难的?”天九身上各穴仍被制住,说话的同时也在暗中竭力冲开穴道。 “你是想救还是想杀?”独孤求败淡淡道。 “当然是想救。”天九不假思索应道。 “但是老夫的剑锋虽利,可剑芒终究有限,少林寺数百号弟子,就算大罗神仙也难以头尾兼顾,到时要是有人因为你的救而死,那又该如何算?”独孤求败顿了顿,依旧语气轻淡,却饶有禅机,“请问你这是救,还是杀?” “我……”天九顿感语塞。 “可是,师父……”觉远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问道,“如果我们不救,魔教那些人就会不杀吗?” “哈,问得好。”独孤求败轻睁双目,冷傲的目光犹如一把可以刺穿世俗迷障的利剑,“我们若救,魔教必会开杀,结果反而害得无辜弟子丧命,但我们若暂时不救,反倒是能为他们所有人谋得活命机会,因为他们是为了七十二绝技和易筋经而来,而现在,他们能换得这两样宝物的筹码只剩下握在手中的少林寺全寺僧人性命了。” “师父,是天九愚笨,错怪你了。”天九闻言大感惭愧,同时也隐约感到,眼前这位看似无情的武林传奇,实则是一个极为重情重义之人。 “你错怪的不仅是老夫,还有整个少林寺。”独孤求败语气平静说道。 “少林寺?”天九不解。 “你以为少林寺真的已经堕落得不可救药了吗?”独孤求败问。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这样认为。”天九略一沉思,接道,“不过经过师父刚才的提点,我有些明白了,少林寺或许有他们不得已的苦衷。” “看来你还不算是朽木不可雕。”独孤求败淡笑道,“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少林寺常年处于金人势力范围,若是仍坚守正义,结果不是被招安,便是被金人付之一炬,而苦乘这秃驴也算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他为了保住少林寺百年基业,竟是不惜自损英名,连同少林寺,都一并堕入世人鄙夷的目光之中,不过也正是如此靠着鄙夷与不屑,才能让少林寺在堕落的表象下,保留最完整的正义。” “最完整的正义?”天九听得心中猛地一颤,“原来少林寺从来就不曾忘记正义!” “那方丈他老人家故意沉迷赌博算是可以理解,不过为什么他要用七十二绝技秘籍做赌注,还输个精光了呢?”觉远仍感不解。 “这是苦乘为保存少林基业苦思而出的两种方法之一。”独孤求败明了一切,淡然回道。 “两种方法?”天九低眉思考,突然恍然道,“难道方丈是故意将秘籍输给其他门派,以让其他门派代为保管?” “然也。”独孤求败淡淡道,“少林未曾堕落,江湖也从来没有失去正义,越是在外族入侵的危难时刻,江湖各派间的信任反而越是空前,这几年来苦乘主导的荒唐事情,不过是由江湖各派掌门共同配合的一出戏码而已,如今七十二绝技秘籍成功分散至各门各派中保存,金人要想收集完全已不是单单攻下少林寺这么简单了。” “没想到方丈平日里看上去阴险狡诈,实际上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觉远听得啧啧称奇,心中多年的不忿不但悉数消散,还不由对苦乘多了几分敬佩。 “师父,你说有两种方法,那另一种方法是什么?”天九却是紧扣正题问道。 “哈,另一种方法,为师也是有份参与的。”独孤求败道,“这一种方法,就是你,天九!” “我?”天九闻言大感疑惑,“师父,你说的话又高深得让我不懂了。” “不懂吗?”独孤求败嘴角带笑,不紧不慢解释,“如果老夫说,你现在通晓少林寺真正且全部的七十二绝技,你可相信?” “七十二绝技?”天九摇头道,“师父,你开玩笑的吧,七十二绝技都是宗师班才学得到的,我顶多从你这边学了不少你自创的功夫而已。” “谁跟你说我在你身上使的功夫是老夫自创的?”独孤求败干笑一声,“老夫不过是答应那些死去的老秃驴帮他们修复七十二绝技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九似有所悟,却越想越混乱,抬头却见觉远也正挠着光头大惑不解地看向自己。 “当年江湖联盟齐赴华山,少林寺在方丈空玄的带领下,也派去了不少精英,结果却是无一人活着回来。”独孤求败抚须低眉,似是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老夫赶到华山之时,已经是尸横遍野,但是老夫不信其中无一活口,便漫山遍野寻找,终于在一处岩石缝隙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空玄,谁知这老和尚那时神智已经不清,老夫几番问他凶手是谁,也是问不出个结果来。” “那后来呢?”天九最喜欢听故事,听到入迷时总是忍不住会蹦出这四个字。 “后来?”独孤求败对着天九颇显无奈地一笑,“后来老和尚在临死前反将我一军,因为身怀七十二绝技的少林高手都死在了华山之上,而且藏经阁中的七十二绝技秘籍早已因年久而腐烂难观,所以那老秃就想让我入少林修复七十二绝技,以免失传,也怪老夫那时太年轻,一时义气重竟答应他了,唉,如今想来这老和尚那时多半是在装傻,这世间除了女人之外,果然还要算秃驴不可信,而且女人是越漂亮越不可信,秃驴是越年老越不可信!” “师父,你又不是少林的人,前任方丈怎么会让师父你修复七十二绝技?”觉远抢先问出天九本想问的问题。 独孤求败淡然应道:“老夫年轻时为求败尽天下武功,曾孤身前往少林寺,试图从少林寺的浩瀚武学之中领悟出克制天下武学的招式,而那空玄老和尚也算是个大方慷慨的高僧,竟是拿出七十二绝技,逐一与老夫论武谈学,也就在那时,老夫才无意间掌握了少林七十二绝技的修炼之法。” “哦……”天九和觉远同时“哦”的一声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和宗师班那些家伙比试的时候总觉得他们的招式别别扭扭的,原来是冒牌货。”天九恍然道,同时发问,“不过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师父你就选上我学习这七十二绝技?” “因为你皮糙肉厚呗。”觉远一旁揶揄道。 “觉远所说的倒是一部分原因。”独孤求败不置可否,“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有超乎常人的习武天分,正是我和苦乘想要找的万中无一的天武奇才。” “天武奇才?”天九和觉远再次异口同声,后者更是满怀好奇地打量着前者。 “只需看一眼,便能将对手向你使用的招数拿过来成为自己的招式,这不是天武奇才是什么?”独孤求败笑道,“所以也只有天武奇才方能精通少林寺全部七十二项绝技。” “那师父你也精通了七十二绝技,也是那什么奇才吧?”天九问道。 “老夫不过是掌握了修炼的法门,要像你这般达到随心所欲使用的精通境界却是不能。”独孤求败如实道,“而且,如果没有易筋经的加持,强修七十二绝技的话,会让体内产生多道属性不一的真气,最终也只会因无法共存而导致真气冲爆而亡。” “易筋经?”天九闻言,突然醒悟,大惊道,“难道在夜间教给我内功心法的神秘人是方丈而不是师父你?” “你说的对,却也不对。”独孤求败突然露出一丝诡异莫名的笑容道。 “对?不对?那我到底对不对?”天九又重新被搞糊涂。 “自从老夫和苦乘发现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武奇人之后,为保存少林武学一脉,苦乘确实和我达成协议,老夫以打代教,负责传你七十二绝技,而苦乘则在暗中传授易筋经加以辅佐,本来我们一外一内,一明一暗,配合倒是不差,不过……”独孤求败略一停顿,眼神瞬间横扫四周后,故意提高声音道,“不过后来我们发现你的体内不但佛门真气日渐增长,竟还有道家先天真气与日俱增,起初我们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是造化神奇使然,但是到了此时此刻,老夫总算是想通想透啦!” “那究竟是为什么?”天九对于自己体内会有佛道真气的情况也疑惑已久,不禁问道。 “为什么?嘿!”独孤求败突然朝天九诡异一笑,双眼猛地暴起寒芒,“这一掌,便知道为什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独孤求败单掌上扬,元功饱聚之下,翻覆间划破凝滞的空气直向天九打去。 “师父!”觉远万万想不到独孤求败竟会毫无征兆地向天九突施杀手,失声惊叫,却是阻止不及。 “住手!” 就在独孤求败得手瞬间,一声冷喝从门外传来,同时声到人至,只见一个如幽魅般肉眼难辨的黄影飘然掠进,竟是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闪至天九身前,并抬手接下独孤求败奔雷般骇世的一掌。 “轰!” 两掌交接,气震八方,两人各自飘退。 “天九,看到眼前这位,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独孤求败看着挡下自己全力一击的来人,收起老掌,重新恢复沉练之态,并含笑道,“我说的没错吧,黄裳!” ###第三十五章 两大传奇的重逢 !#00000001 “你是……疯先生!”天九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心中顿时掀起了狂涛。 “天九,别来无恙吧!”黄裳转过身来,还是那般熟悉的慈爱面容,熟悉到让天九有种瞬间回到土地庙的错觉,“你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独孤求败!” “黄裳,没想到你真的没死。”独孤求败眼中闪烁着少有的兴奋之色,“而且,更让老夫没想到的是,你藏匿在少林寺三年,并暗中助天九练成九阴真经,而这一切,老夫居然毫无察觉。” “我练过九阴真经?”天九满怀疑惑地将目光投向黄裳,后者抱以熟悉的微笑,一切不言自明。 “瞒过像你这样的绝代高手,说实话,老朽心中还是有一些自豪的。”黄裳回过身来,正面独孤求败的凌厉气势,浑身散发着一种超脱世外的淡然,“不过最让老朽自豪的,还是天九这小子,没想到少林寺的易筋经加上老朽的九阴真经,竟能结合出一种空前绝后的全新功法,老朽的九阴真经以阴柔为主,少林寺的易筋经则刚强最盛,而天九此时将二者糅合为一,竟是自创出一套刚柔并济,高深难测的极上乘内功心法,不得不说,连老朽也佩服天九的绝世天资。” 黄裳的此番话,放到江湖上任何一处,恐怕都能让天九成为武林新一代天骄,因为说出此番话的人,本身就是造就了一段神话的传奇。 “我终于知道了!”觉远人小鬼大,恍然想通一切,不由脱口而出道,“在深夜给天九传授武功心法的不仅是苦乘方丈,还有黄老前辈,怪不得天九晚上说梦话东一段、西一段的,害得我听得时懂时不懂,也因此常常失眠。” “哈!”独孤求败和黄裳对视一眼,犹如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双双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天九被觉远一语点醒,脑子顿时云开雨霁,“先前我看王大哥拾到的九阴真经原卷时,难怪会有一种熟悉感,原来这是疯先生早就教给我的内功心法,我还以为夜间教给我心法口诀的是不败师父,没想到是方丈和疯先生,哈,我真是太蠢了,哈哈……” “世上之人都认为自己聪明,然而更多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殊不知真正的聪明人,是懂得如何把自己的蠢用在正确的地方,就好像天九你,看似愚笨,把蠢用在坚持大侠的正义上,实则懂得极心极情之道,所以才能在武学上尽展聪明天资,这正是所谓的大智若愚。”独孤求败眼露对世俗的不屑,言语中却不乏对天九的喜爱。 “以独孤兄孤傲绝尘的性格,要想让他对别人说上一两句溢美之词简直难如登天,所以天九,方才独孤兄对你的赞誉可算是比黄金还要贵重了,哈哈……”黄裳长笑道。 “黄兄这句话可有些夸张了,若真是如此,老夫也不必躲在少林清汤寡水,每次只需在人前美言两句便可赚取一些金子医医五脏庙,岂不快哉!”独孤求败显是心情极佳,难得地也开起了玩笑道,“不过要说起老夫佩服的人,当今之世,除了那魔教的教主鸠摩尼,也只有黄裳兄你了。” “独孤兄赞谬了!”黄裳淡然一笑,脑中猛地回忆起当初在悬崖边上和独孤求败対掌时,突然出现的鸠摩尼面具后那如魔神一般的冷厉眼神,不由叹道,“老朽自当年创出九阴真经,还以为可以凭之www.sxcnw.org天下,心中也无有所惧,没想到在那魔教教主出掌偷袭的一刻,老朽还是生出了恐怕是此生唯一一次的恐惧之心,不得不说,这鸠摩尼的魔功在当时已然不逊于你我,此别数十年,如今恐怕已经达至神鬼难测的地步。” “鸠摩尼身为一教之主,城府极深,谋略甚重,能将奉命剿灭明教的朝廷大军鬼使神差间导向和中原武林刀剑相向,并把自己隐匿于幕后坐收渔翁之利,这一着,连老夫也不得不佩服。”独孤求败口中虽有赞词,脸上却同时泛起愠色,“不过老夫最佩服的,还是他身为一代绝顶高手的不要脸本色,居然看准了你我两人交手至最激烈处而施加毒手,哼,若不是当时老夫和黄兄斗得内力损耗大半,老夫就算是拼死,也要将这卑鄙之徒当场击杀!” “当年之事都过去了,老朽已经想不起来也不想再想起来了。”黄裳看了一眼天九,脸上没有皱起丝毫的仇恨表情,反是充满了欣慰,“当年大内的一名老太监见老朽熟稔道家典藏,便借机与老夫共讨武学之道,结果那老太监创了一部叫葵花宝典的奇功,而老朽也以九阴真经名震江湖,谁想此功带来的不是无上的功名利禄,而是家破人亡的惨案悲剧,唉,从来刀剑饮仇血,不见敌冢不收锋,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老朽早已厌倦,如果不是不放心天九出门闯荡,说不定老朽会终老在圣峰村的土地庙里,而且如今老朽的九阴真经也已后继有人,甚至是青出于蓝,老朽此生已经无憾矣。” “疯先生……”天九看着历经沧桑的黄裳,不知为何,胸中突然积郁难发,一股想哭的冲动如鲠在喉。 “从来刀剑饮仇血,不见敌冢不收锋……”独孤求败低声自语,若有所思,突然朗声大笑道,“老夫输啦!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原来武学的至高境界不在招式,更不在心法,而是在心境的高低,本来老夫还期望和黄兄能再续当年的华山之战,这争胜之心已经是落入下乘,连同在少林寺的三年间接较量,老夫这次是输得彻头彻尾了!” “独孤兄能有此番体悟,说明你已达心中无剑,手中亦无剑的剑者至高境界,如此说来,老朽才是应当自愧不如。”黄裳笑着回应道,“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天九这卓绝的天资,恐怕日后我们两个老头子都应当向他自愧不如才是。” “哈哈……老夫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独孤求败坦然笑道,并看向天九,“而且能光凭内力冲破老夫以独特手法制住的穴道,让老夫更相信这一天为时不远了。” “不败师父……”天九被独孤求败看破自己早已冲破穴道的事实,突然感到有些尴尬,遂赶紧转回正题道,“不败师父,疯先生,现在少林寺情况危急,如果你们能联手的话,相信一定能让少林寺转危为安的。” “这……”黄裳略一沉吟,看向独孤求败后,了然一笑,“正如先前独孤兄所讲,仅靠个人之力,即便能够力挽狂澜,也难免有死伤,为了将死伤压制最低,目前恐怕也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天九和觉远同时抢话道。 “办法就是发动整个武林的力量,向明教施压,就算明教势力再大,也难以与整个江湖为敌,所以只要各方团结一致,就一定能够挽大厦于将倾,甚至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明教知难而退。”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天九兴奋道,却又挠挠头,“那我们该如何去发动整个武林的力量?” “哈!”独孤求败讪笑一声,接道,“当今武林看似一盘散沙,其实是神龙藏首,所以我们只要能让武林的执牛耳者答应襄助少林,那其他的大小门派也必定闻风相随。” “执牛耳者?”天九自语道,同时苦思冥想着江湖之中有谁这么厉害,明明是个放牛的还能拥有如此高的地位。 “当今江湖,除了少林寺,便是丐帮和灵鹫宫拥有可以领导江湖的地位。”独孤求败以为天九不了解江湖形势,遂解答道,“而且因为大侠乔峰的关系,少林、丐帮、灵鹫宫三者之间存在不浅的交情,所以眼下的行动便是兵分三路,天九你往丐帮求援,觉远则和老夫上灵鹫宫请兵,而黄兄,就劳烦你上大理一趟了。” “老朽也早想去域外云游,独孤兄此安排倒是正合吾意。”黄裳淡笑着答应道。 “大理?”天九不解,“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搬救兵?” 独孤求败胸有成竹,抚须道:“大理段氏一阳指名扬天下,而且天龙寺和少林寺渊源甚深,所以这一脉战力不容忽视,而且想要彻底铲除野心勃勃的明教,就该集中起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 ###第三十六章 金毛狮王 !#00000001 翌日清晨,独孤求败带着觉远往灵鹫宫方向投去,而去往丐帮的路上,天九和黄裳两人并肩而行。 “疯先生,你真的为了照顾我而潜伏在少林寺三年吗?”虽然明知真相,天九还是忍不住想亲口询问。 “不然呢?”黄裳轻抚老须,慈笑道,“我这爱喝酒吃肉的老头可是跟着你喝了三年的清汤寡水,啃了三年的馒头番薯,往后要是回到圣峰村土地庙,你这小子可得补偿老头子我。” “当然,到时我就让老爹酿一大缸好酒,老娘烧一大锅红烧肉,让疯先生喝个够吃个饱。”天九笑道,同时眉目一转,转身肃容道,“谢谢你,疯先生!” 黄裳见天九一脸认真,心中也是一暖,住步转身,一手搭在天九肩膀上笑道:“从在圣峰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日后必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因为你有一颗在这个刀头舔血的江湖中所欠缺的赤子之心,人的一生有无数的可能,正是你的这颗赤子之心将你引导至如今的成就,倘若你当初忍受不住疼痛而放弃独孤求败的考验,倘若你在少林寺三年也跟随着他们堕落,就算我再如何助你也是徒劳无功,所以你不必感激我,我只是让你在正义的道路上走得更快而已。” “疯先生……”天九仔细回味着黄裳所说的话,心中若有所感。 “好啦,我们就此别过吧。”黄裳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突然道,“我也该往大理去了。” 天九闻言愣了一愣,突然笑起,抱拳道:“疯先生,我们后会有期!” “哈,后会有期!”黄裳失笑一声,转身走开,只闻最后一声告诫飘然传来,“江湖之路,任重道远,谨守己心,仁者无敌!” “我记住了,疯先生。”天九看着黄裳逐渐淡去的背影,突然双膝跪地,重重道。 和黄裳辞别之后,天九收拾心情,重新上路,依着昨晚独孤求败讲述出的路线,以及自己三年前拜错山门的失败经验,天九这次对自己能找到丐帮充满了信心。 经过一日没有丝毫停歇的赶路,天九不但没有一点疲累之感,反而觉得浑身的气力好像不断生出一般竟是越走越轻松,越赶越迅速,殊不知是自己领悟了新的功法之后,已达到了能在无意之间与天地交融的境界,即是将自身体内真气与身外天地精气无差别转换,使得自己旧力未尽,新力又生。 就在天九行走得快意横生之时,突然眼前的密林之内,只见一个金发披肩,双目微闭,犹如一头伺机扑捕猎物的狮子一般雄傲的浓须大汉孤坐于前,身旁倒立一把明晃晃的错金大刀,凌厉的架势之中,似乎隐藏着来者不善的敌意。 天九减缓步速,本想从道旁走过,却惊觉金发汉子的杀意已然锁定自己,使得自己生出每迈出一步,便踏进危险一分的奇妙感觉。 “请问前辈,你在这里坐着,是在等谁吗?”天九不敢再向前行走,于是索性止步躬身问道。 “我是在等人。”金发大汉双目缓睁,凶兽般的厉芒顿时只逼天九周身,“我在等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前辈是在等我?”天九顿时惊疑道。 金发汉子闻言,却是不急着回答,只是凝目上上下下打量着天九,直把后者盯得浑身不自在,良久之后才开腔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白眉老鬼和老子说起时,我还不信,今日一见,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的确是个好对手!” “白眉老鬼?”天九沉吟一声,脑中顿时浮现出白眉鹰王的身形,不由大惊,“你是魔教的人!” “魔教?哼!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自己都是占了好名字,同时又喜欢将一些歪帽子扣在敌对的门派头上。”金发汉子突然大为不满地大声嚷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圣教四大法王之一,金毛狮王谢不朝!” “金毛狮王?”天九听闻金毛狮王报出名号,竟觉耳膜阵痛,浑然发现对方暗将内力藏于吼声之中,急忙运起真力护住七窍,随之摆出架势,含笑道,“原来你是专门等在这里找我打架的。” “打架?哈哈……”谢不朝突而大笑,依旧声音震天,“你这小娃儿倒是有趣,这江湖的打打杀杀在你口中竟成了孩童间的玩斗,哈哈……趣味,趣味!” 笑声轰隆中,天九却是严阵以待,如果刚才的声音是暗度陈仓,发人于不觉,那现在的笑声就是明刀明枪,霸气凌然,让寻常人听之必定七窍流血而亡。 可是天九却不是寻常人。 “好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谢不朝见自己引以为得意技的狮吼功不能奈何天九分毫,心中大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现在你值得老子出刀了!” 只见谢不朝身形一变,猛地长跃而起,大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握在手,随之夹起一阵劲风,直向天九天灵砍去。 “好刀法!”金毛狮王刀法大开大合,正对天九胃口,后者不由出口一赞,同时双手成刀,左手杀势凌厉,乃走狠准威猛攻势的破戒刀法,右手柔和圆融,却是毫无杀招的慈悲刀法,这双手双刀,风格迥异的刀招便由天九这般空前绝后地使将出来! “这是……”面对天九怪异绝伦的刀招,谢不朝心中泛起难以言表的感觉,迟疑之间,已是错过最佳落刀时机。 然而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这种时机。 “你败了!”天九面露笑意,以慈悲刀法卸尽对手刀势的同时,右手破戒刀法含攻夹杀劈向金毛狮王胸坎,后者错愕之下,不顾一切地抬掌相抵,却是被天九如刀般的掌劲劈得手骨“喀拉”一声碎裂。 谢不朝应声爆退,口角咳血,同时心中惊悔交加,惊者想不到眼前少年年纪轻轻,竟有这种惊世的能为,悔者自己自负数十年功力,不听白眉鹰王劝告,而导致如今一世英名尽丧,败在一名后辈手中,然而在多的懊悔,也改变不了如今败势尽现的局面。 “拿你当筹码交换少林寺的人也不错,以你的身份,说不定能多换一些。”天九长笑一声,脚步点地追击,却在踏出一刻,突然耳闻右边传来一阵怪笑。 “妙极,妙极!一个人居然可以同时使出两种功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太好玩啦!”声音由远而近,只在瞬息之间,等最后一字落定,只见一头戴面具的怪客从一旁树丛中闪身而出,并擎出双掌直冲向天九。 天九反应极快,旋身回掌,与面具怪客毫无花假地对了一掌,闪电间惊觉后者的内力除了深厚之外,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面具怪客退了两三步,站定之后,怪笑声同时逸出,“哈哈,果然好玩!小兄弟,那个老杂毛打不过你,你和我打吧!” “你也是魔教的人?”天九挠着头问道。 “狗屁教的人都是狗屁,我又不是狗屁,怎么会是他们的人?”面具怪客语气颠乱,却又突然朝金毛狮王笑道,“老杂毛,你还呆在这里作甚,要逃命的话就赶快,别影响我和这位小兄弟打架。” “你!哼!”谢不朝本想发作,却又转念想到自己如今面对的除了天九这个实力强得离谱的小子之外,还有一个看似疯癫,实则也是一流高手的怪客,迅速权衡之下,终于强忍一口气,恨恨道,“臭小子,今日之败老子日后必定向你讨还!” 话音未落,却是急忙夹起金刀慌乱择路而逃。 “哈哈,现在没人影响我们两个好好打一场了!”面具怪客一副跃跃欲试的动作,摩拳擦掌道,“来吧,快使出你的一人双招的武功。” “我可没答应过和你打架。”天九却是双手环胸,嘴角突然逸出笑意,从容道,“是吧,周伯通!” ###第三十七章 共赴丐帮 !#00000001 面具怪客听见天九的话,先是愣了一愣,随之扯下面具,现出一副三十岁左右的老成脸庞,却是十足孩童般的天真表情,只见其大为好奇道:“你是神仙吗,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大侠,不是神仙。”天九笑笑,摸着鼻子如实道:“其实是刚才和你対掌的时候,发现你的内力和王重阳大哥如出一辙,再加上王大哥对你的描述,所以我就猜你八成便是王大哥四处寻找的那个周师弟。” “我还没玩够呢,可不能被师兄找回去背那劳什子的道德经。”周伯通皱眉嘀咕着,突然扑通一声爽快地跪在地上,朝天九咧嘴笑道:“嘿嘿,小神仙大侠,我刚才看你使用那什么功夫好像很好玩,就教教我吧,要不我拜你为师怎么样?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周伯通一拜!” 刚说完,周伯通就毫不含糊地作势磕头。 天九没想到周伯通不带犹豫地说拜就拜,着实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阻止,“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可不是什么小神仙大侠,而且我还要赶去丐帮,也没功夫教你。” “丐帮?”周伯通疑惑道,“去叫花子窝有什么好玩的,那里的人除了撇大条比我随意之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收我为徒吧,我保证将这好玩的功夫发扬光大,不然就和我打架,我小顽童也有好玩的功夫没使出来呢!” “这……”天九感到有些难以招架,旋而灵机一动,笑道,“做我的徒弟可以,不过我很敬佩那些撇大条厉害的人,这样吧,周大哥你要是能撇得过丐帮帮主,那我就教你一招双式的功夫。” “真的?”周伯通双眼一亮,兴奋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比脱裤子的功夫吗,哈哈,你这师父是当定了!” “那可不一定,听说丐帮除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之外,就数撇大条的功夫最厉害了。”天九忍住笑道。 “哼!”周伯通不服道,“我小顽童连他们第一厉害的降龙十八掌都不怕,还怕他第三厉害的功夫?走着瞧!” “是吗?那我就等着瞧了。”天九笑完,转身朝君山方向走去。 天九和周伯通两人就这么结伴前往丐帮。 一路上两人时而比比轻功,时而又斗斗嘴,倒是让天九赶路时觉得不是那么无聊,而周伯通在和天九斗了几日之后,越发惊讶于天九的惊人功力,另一方面,比起自己那严正不阿的师兄,也感到和天九乐观的性格十分投契,虽然几次想要结拜,却都碍于要拜师学功夫而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就在两人接近君山之时,天九猛地发现身边出现的乞丐越来越多,而且他们个个都兴致勃勃地往丐帮总舵赶去。 经过一番打听,天九才知道原来是丐帮要在近日举办帮主竞选大会,而且还听说这次胜选希望最大的是两个年纪轻轻的后晋弟子,这两人分别作为丐帮中两个派别的代表,所以这届的帮主竞选大会显得格外的瞩目,也引得江湖中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乞丐们不惜跋涉之苦而前去凑这个热闹。而这也解释了天九这一路来的一大疑问,那就是为什么之前路过的村镇都像避瘟疫一样家家门户紧闭,原来是经受不住浩浩荡荡的专业讨饭队蝗虫一般络绎不绝的乞讨。 “讨饭也能讨得这么有气势,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天九看着身旁越来越庞大的叫花子队伍,暗自佩服道。 “饿死了,饿死了,小师父,哪里可有饭馆给我医医肚子!”周伯通捂着肚子大叫道。 “跟你说很多遍了,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别叫我小师父。”天九颇感无奈地看着身旁这位明明比自己年长却又一副小孩脾性的江湖高手,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们现在已经来到君山境内,前面不远应该就有集市,到了那里我们就有的吃啦。” “哈哈,妙极,妙极。”周伯通兴奋地鼓掌道,并扯着天九的衣袖往外拉,“那就快走吧,这回小顽童我可要大开吃戒,否则怎么撇得过那帮臭乞丐?” “你什么时候少吃过?”天九笑着叹了叹气,这一路和周伯通同行,身上本来就少得连乞丐也能起同情心的盘缠已经消耗殆尽,如今恐怕也只够买两个馒头而已。 午后时分,两人行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果然见到了位于君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啊哈!天九小师父,我在客栈点好菜等你,先走一步啦!”周伯通突然朝天九笑道,接着不待天九反应,独自施展道家身法,飘如轻羽般掠进人群之中不见。 “唉,这周伯通还真是……”天九无奈地看着总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周伯通消没的身影,无可奈何道。 不过暂时没有了周伯通在一旁神神叨叨扯个不停,天九倒是有了一种难得的清静安闲之感,再想到要到晚上才能见到丐帮帮主选举大会,于是索性放松心态,慢悠悠地在镇上闲逛起来。 这座小镇虽说比不上襄阳的繁华,但也由于正处丐帮大会期间,所以此时显得异常热闹,只不过镇上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的叫花子罢了。 所以天九在逛街的途中经常能见到一些让自己感到新鲜有趣的场景。 比如在大街旁的一个角落里,就有好几个乞丐聚在一起大摇大摆地吹嘘着自己多年亲身总结的讨饭经验,其中就有个看上去有些白净的乞丐就地点的选择,时机的把握,对象的甄选,以及自己的扮相也要因讨饭对象而做适当的改变等等各方面进行了详尽的分点阐述,听得天九这个纯粹看热闹的外行也不禁啧啧称奇。 另外还有个乞丐也让天九顿感相形见绌,因为天九听到这个乞丐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进行了细致的规划,比如他打算在大会之后找一家民间印刷铺子,将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乞讨三十六计”印成书籍,然后流传丐帮,广为传唱,在引导丐帮弟子脱贫致富的同时也让自己成为丐帮历史上最有文化的叫花子。 “丐帮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天九暗自赞叹道,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越走越偏僻,又想起周伯通正在镇上的客栈等着他,恍然中拍了下脑门,转身欲往早前打听好的客栈所在走去。 然而就在天九转身之际,右手边的窄巷之中突然窜出一道灰色身影,眼看就要和自己撞个满怀时,天九脚尖轻点,飘然闪过,后者却是失去重心,摔了个结实。 “魔教的人?”天九下意识想到,然而细看之后却立即否认自己的猜测,因为眼前这个冒失的家伙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小乞丐。 只见这名小乞丐年纪和自己相若,身着一身破旧灰衣,衣服上的补丁也不知打了多少,却还是漏得和渔网有得一拼,不过其人倒还算长得眉清目秀,虽然他那因为许久未洗而蓬松的发型让天九瞬间联想到之前遇到的金毛狮王谢不朝。 “你是……”天九看着眼前的小乞丐,想要扶起,却发现后者神情慌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九身后的窄巷。 “哈哈,鲁有脚,这回落到我们净衣派手里,看那些污衣派的长老还怎么罩你!”随着一阵得意的笑声响起,天九的身后的窄巷突然相继走出一拨手持黄竹棒的乞丐,个个表情倨傲,且穿得干干净净,要不是他们手上还拿着一只破碗,天九还真想不到这些穿得比自己还好的人会是丐帮的人。 ###第三十八章 仗义出手 !#00000001 “咦,原来还叫了帮手,喂,这个没见过的家伙,快来拜个码头,加入我们净衣派的话不但免了一顿揍,以后还能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净衣派中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肆声笑道,引得身旁众人也跟着大笑,不难看出这个壮汉是这一拨净衣派弟子当中的头子。 “我哪里像乞丐了?”天九不满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不知多久没换的僧衣,又皱了皱眉头泄气道,“看来还真有的像。” “廖八尺,我不认识这位小兄弟,你别为难他!”鲁有脚不知什么时候爬起,突然横身挡在天九,面色果决地盯着那名壮汉道。 “哈哈……”寥八尺大笑起来,露出还夹着菜根的大黄牙,“老子爱难为谁就难为谁,你还是关心下你自己吧!鲁有脚,我再问你一句,今晚帮主竞选大会投不投我们大哥一票?” “哼,就算你问一百句我鲁有脚也还是那句话,我只支持洪大哥,死也不改!”鲁有脚慷慨激昂说道,然而天九却是明显感觉到前者的身体在不断地颤抖。 “好,果然有种!”廖八尺竖起大拇指,同时脸色一变,狞笑道,“不过老子就是喜欢揍有种的人就是啦!” 话音甫落,廖八尺迅疾向左右打出手势,身旁的净衣派弟子早就磨拳擦掌准备多时,见老大下令,立马面目狰狞地抄起竹棒将天九和鲁有脚围在中心。 “廖八尺,你敢动手?难道就不怕我回总舵向执法长老告发你们吗?”鲁有脚握紧手中青竹棒,沉声道。 “哈哈,如果你回得去的话我就怕。”廖八尺眼神放出杀光,右掌轻轻在脖子前一划,冷冷道,“连同这个新来的小子,杀无赦!” “打架吗?”天九见状,立马卷起袖子,兴奋道,“大侠总是喜欢和你们这些恶棍打架的。” “这位兄弟,你没必要参与进来。”鲁有脚将天九护在身后,同时低声道,“等下我会尽力打出一个缺口,你就趁机逃走吧!” “大侠可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天九淡笑道,同时暗中催动真元。 “小兄弟,拜托你一件事。”鲁有脚看了看身后丝毫不见局促之色的天九,心中略感讶异,郑重道,“如果你有机会逃走,请帮我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洪七大哥,日后他一定会替我讨回公道的!” “何必等日后。”天九笑道,以快逾鬼神的速度从鲁有脚手中取过青竹棒,并闪电般移至前者身前,用棒子指着廖八尺笑道,“今天本大侠我就要用你们丐帮的打狗棒法来打狗啦!” “打狗棒法?”廖八尺看着天九像模像样的气势,神色微变,旋又喝叱手下道,“别被这小子唬住了,还不快给我做了他们!” “是!”净衣派八名弟子闻言,纷纷回过神来,并默契非常地各据其位,举起竹棒,朝着天九周身几大要穴打去,显然是某套丐帮群战之法。 “小兄弟,小心了!”鲁有脚虽隐隐感觉到天九非泛泛之辈,然而眼见强阵压身,顿时为挡在自己身前的天九担心起来,不由失声道。 “放心吧,本大侠我的打狗棒法岂是浪得虚名。”天九笑道,同时将心一凝,刹那间掌握分别从八个方向打来的八根黄竹棒的运行轨迹,于是不待棍棒加身,天九后发先至,以一种难以置信地速度旋身一圈,却是以棒端瞬间将八名净衣派弟子身上的三大要穴点住。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眨眼之间,鲁有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见到方才还是凶神恶煞的净衣派弟子此时双眼已经被惊惧占满。 而更为惊惧的,却是目睹了整个过程却也看不清整个过程的廖八尺,只见其也像是被制住了穴道一般,惊讶得一动不动。 “喂,我说撒尿有八尺的。”天九一边把玩着竹棒,一边对着廖八尺笑道,“你说我的打狗棒法是不是很厉害?” “你、你唬谁!这根本就不是打狗棒法!”廖八尺声色尽失,突然感到连说话都费劲。 “嘿,这的确不是打狗棒法,但却是打狗的……棒法,哈哈!”天九笑着把竹棒抛给鲁有脚,随即转身欲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廖八尺鼓起勇气,强撑着笑道,“我们净衣派的史大哥一向喜欢结交英雄豪杰,不如……” “算了吧。”天九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毫不客气道,“看到你这泡尿,想必你那大哥也不是什么好屎。” 言罢,天九大步朝巷外走去。 “恩公,请留步!” 天九刚走出巷子没多远,便听到后头传来喊声,回头一看,果然是鲁有脚追了出来。 “恩公!”鲁有脚跑到天九身前,不由分说地单脚下跪,抱拳道,“鲁有脚多谢恩公仗义出手,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天九见状被吓了一跳,赶紧扶起鲁有脚,笑道:“我可不是什么恩公,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 “天九?”鲁有脚脸色微变,上下打量了下天九的装束,疑道,“你是少林寺的天九?” “难道我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头了?”天九略感兴奋思道,同时得意地点了点头,”就是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的天九我啦!” 然而鲁有脚见天九承认,脸色却是变得更为凝重,忙起身将天九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天九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 “怎么了?”天九看着鲁有脚小心翼翼的样子,大为不解道。 “唉,你难道不知道明教已经广派人手,要将你捉拿回去吗?”鲁有脚看了看左右,轻声道。 “你怎么知道?”天九闻言一惊。 “我们丐帮帮众遍布天下,江湖上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对丐帮而言,和在眼皮底子发生差不了多少。”鲁有脚颇有得色地说道,同时话锋一转,“其实这次的丐帮大会,一则是为了选出丐帮新任帮主,二则也是为了讨论是否要营救少林寺,唉,要是洪大哥当选就好了,以他义薄云天的性情,一定会主张替少林寺解危的。” “洪大哥?”天九问道,“你口中的洪大哥好像很厉害,他叫什么名字?” “洪大哥的名字单一个七字。”鲁有脚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敬之意,“他是我们丐帮近年来最为出色的弟子,要是能让他当上帮主,我们丐帮一定能重振雄风,如此也轮不到明教的人在江湖上搞风搞雨了。” “洪七?”天九脑中顿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自语道,“难道是洪七八的兄长?” “不管如何,方才天九兄弟仗义出手,鲁有脚感恩在心。”鲁有脚表情诚挚道,接着露出和年龄有些不符的成熟,看着天九道,“天九兄弟此次来君山,想必是为了请丐帮出手助少林寺脱困,鲁有脚不才,眼下虽只是丐帮的四袋弟子,但也有些能力,要是天九兄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哈,我现在的确有个问题要问你。”天九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有脚大哥,请问这里的客栈怎么去?” ###第三十九章 故人见面 !#00000001 在鲁有脚的带领下,一直找不着北的天九总算是找到了一家叫福来的客栈。 在天九刚迈入福来客栈之时,却听见熟悉的声音迎面扑来。 “你们这些家伙真没礼貌,我跟你们说过我小师父会替我付钱的,你们快把手放开,不然我可要大开扁戒了!” “周大哥!”天九循声看去,只见周伯通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桌角,身后则有四名大汉试图将其拽起,然而无论他们怎么使劲,竟是丝毫不能移动周伯通分毫。 “哈哈,小师父,你终于来了!”周伯通看见天九,顿时双眼一亮,同时随意发劲一震,瞬间将身后的四名大汉震得四脚朝天,周伯通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向天九,笑道,“小师父,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已经给你点好酒菜了。” “哦?”天九看了看周伯通身后的桌子,只见上面一片狼藉,只剩下鸡骨头、鱼刺等残羹冷炙,天九不由哑然失笑道,“这就是你给为师点的酒菜?” “这……嘿!”周伯通略显不好意思道,“谁叫小师父你这么晚才到,我肚子都饿得鼓声大作了,只好先吃了点垫一垫……” “几位大侠,打扰一下。”只见客栈掌柜从一旁走来,挤出笑脸,拱手道,“几位大侠武功盖世,不拘小节,想必不会将小小的饭钱看在眼里,可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稚子,这饭钱虽不多,却也是小人养家糊口所必需,所以,嘿,这账嘛……” “哼,你这掌柜也忒小气了,我小师父大侠风范,岂会短你银两?”周伯通来了一招移花接木,看向天九笑道,“我说的对吗,小师父?” 见周伯通不露声色地将债务悉数挪到自己身上,天九顿感无奈,自己眼下连买馒头的钱都没有,更别说替周伯通付账了。 天九撇了撇嘴,向周伯通及正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掌柜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是身无分文。 “这顿饭钱就由小弟来付吧。”一直在一旁微笑不语的鲁有脚突然开口道,说着从破破烂烂的布袋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道,“这锭银子够付饭钱了吧,剩下的你就再给我们上一些酒菜,我还要和恩公畅饮一番。” “多谢这位客官!小的这就去办。”掌柜喜出望外地双手捧着银子,笑得满脸褶子,并转身朝后厨走去。 “鲁兄弟,实在抱歉,要让你替我们付账……”天九大感不好意思道。 “诶,天九兄弟对我有救命之恩,一顿饭钱尚不能偿还其中一二,何足挂齿。”鲁有脚摆手笑道。 “哈哈,虽然是一个要饭的请我们吃饭,那也总比没钱吃饭强,正好我还没吃饱呢!”周伯通怪笑一声,大咧咧地重又坐回,用筷子敲着桌子嚷道,“老板,快上好酒好菜,待我吃饱了还要上丐帮找他们的帮主比试呢!” 酒足饭饱之后,天九从鲁有脚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大致了解到了如今丐帮内的形势。 如今丐帮已然分成争锋相对的两派,分别为净衣派与污衣派,前者以史一斤为尊,而后者则由洪七领导。 两派因穿衣理念不同而时常发生争执,前者认为丐帮贵为天下第一大帮,所以穿着也必须体面干净,这才对得起丐帮在江湖中的显贵地位。而后者则认为这是舍本逐末,不能彰显丐帮百年以来别具一格的传统风范。所以两派向来互不咬弦,而这次的丐帮大会则将决定丐帮弟子今后的服饰风格。 正当天九听得眉头大皱之时,鲁有脚突然抱拳朝天九说道:“天九兄弟,在下有一事相求,请天九兄弟务必答应!” “鲁兄弟客气了,只要能帮得上,我必定尽力而为。”天九笑答,同时心想自己能帮上什么忙,难道是要让自己冒充丐帮弟子投那洪七一票? “哈,这个忙也就只有武功高强的天九兄弟你最适合帮了。”鲁有脚见天九点头答应,显得大为高兴,忙给天九添了杯酒,随后神秘一笑,“我想请天九兄弟参加今晚争夺帮主之位的比试。” “我?”天九大为讶异道,“我又不是丐帮弟子,而且……” “天九兄弟莫要误会。”鲁有脚笑着解释道,“我们丐帮有个规矩,要当选丐帮帮主,须得到帮内弟子至少七成的票数,所以净衣派的人数虽然略多于我们污衣派,却还是要处心积虑地在我们这边拉人,因此我想最终还是要靠武力来决定帮主之位归属。” “就算是比试也只是你的洪大哥和那史一斤,我不能插手的吧?”天九疑惑道。 “天九兄弟有所不知。”鲁有脚继续道,“按照以前,或许只是单挑决胜,可那史一斤是我们帮中位高权重的传功长老史三敦的独子,这史三敦自知爱子实力不敌洪大哥,故仗着自己的权势,将单打独斗改成了四强对决,即是双方可以各找任意一名高手联手参加这场比试,据我所知,史三敦已经暗中找了个武功绝顶的紫衣高手,而我们这边,唉,目前只有小弟我算得上出得了台面的战力。” “这也太黑暗了吧。”天九愤愤不平地拍桌道,“其他长老没有意见吗?” “唉,这几年来史三敦绞尽脑汁争权夺利,各种手段用尽,如今其他三位长老已然被架空,徒有其表而已,不然净衣派也不会那么嚣张,敢对我下格杀令。”鲁有脚眼中略过愤怒之色,随后神色一黯,无奈道,“如今丐帮沉疴多年,只有洪大哥当选方能带给丐帮一线生机,所以,天九兄弟,这次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天九热血沸腾地拍着胸脯道,“大侠总是要伸张正义的!” “是吧,周大哥。”天九转头向一旁埋头专心啃鸡腿的周伯通笑道。 “嗯,是,不错,说得好!”周伯通吧唧着油腻的嘴答道,“这鸡腿的确很赞,那个……小师父,我能打包一份不?” 天九闻言,与鲁有脚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被周伯通的孩童心性逗得捧腹失笑。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清远洪亮的钟声响起,瞬间将客栈内热闹的气氛凝滞起来。 “鲁兄弟,这是……”天九看向鲁有脚,问道。 “这是飞来钟的钟声,是要召集丐帮弟子前往洞庭湖心的君山岛参加大会。”鲁有脚说道,“天九兄弟,现在我们也动身吧,净衣派之前看准我们污衣派请不到什么高手,相信今晚你这位奇兵一定能让他们哑口无言的,哈哈!” 于是,天九拉着意犹未尽的周伯通,在鲁有脚的带领下,朝君山岛进发。 让天九略感诧异的是,鲁有脚在丐帮中的地位似乎也不算低,一路上碰到的不少蓬头垢面的丐帮弟子都纷纷朝其作揖行礼,而也拜此所赐,三人不用和其他叫花子一样为了坐上船而争得面红耳赤,而是登上预先准备好的木舟,一路无阻地驶向君山岛。 登上岛之后,天九等人又随着大流朝君山岛内部走去。 “天九兄弟,以你好打不平的个性,我想洪大哥见到你,一定会引你为知己的。”鲁有脚向身旁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天九说道。 “哈,是吗?”天九笑道,“我也很想见见让你赞不绝口的洪大哥。” “对,我也要见那什么红大哥,黑大哥。”一旁的周伯通插嘴道,“要是他走了狗屎运当上了帮主,我还要向他挑战呢!” “挑战?不知周兄指的是……”鲁有脚疑问道。 “嘿,不用理他,周大哥信口胡说而已。”天九瞥了一眼周伯通,略感头痛。 行了大约一刻钟左右,三人终于来到了君山岛中心位置。 只见岛中心被人为地开拓出一片空地,空地周围都被树木环绕,而中间则搭起了一个足有两人来高的木台。此时,木台的四周已经被丐帮弟子包围得水泄不通,但是却泾渭分明地左右分立着净衣派和污衣派两大阵营。 鲁有脚领着天九和周伯通朝污衣派阵营走去。 在污衣派弟子见到鲁有脚后自觉地让道下,三人不算艰难地挤进了前排位置。 “他是?”天九挤出人群时,突然眼见一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只见其神态悠哉地躺在长椅之上,用小拇指十分惬意地挖着鼻孔,并旁若无人地将鼻屎随意朝四周弹去。 “洪大哥。”鲁有脚当先朝那人走去,毕恭毕敬地屈身说道,“有脚要给您引荐一人。” “哦?让他先报下三围身高吧。”洪七伸了个懒腰,淡淡道。 “这……”鲁有脚正不知如何回答,却见天九凑了过来。 “阿七八?真的是你!”天九仔细看了看,原来这个要竞选丐帮帮主的洪大哥,正是三年前在嵩山山腰遇到的那个乱给自己指路的小乞丐。 “哈哈,是你呀!找不着北的天九。”洪七扭头看到天九,顿时露出意外的表情,随之双目含笑道,“你也够可以的嘛,找了三年才找到我们丐帮的总舵。” ###第四十章 四强对决 !#00000001 “哇,你这家伙,还敢这么说!”天九嗔怪道,“要不是当年你乱指路,我怎么会到少林寺当了三年的和尚。” “哈,当和尚比当乞丐有前途多了,我也是为了你好。”洪七用挖鼻屎的小拇指使劲钻着耳孔,满不在乎道。 “原来洪大哥和天九兄弟早就相识,这就好了。”鲁有脚喜出望外道,“那想必等下的比试你们两位一定能够配合无间的。” “等等。”洪七一脸讶异地看向鲁有脚,疑道,“你说这小子要和我联手?不是开玩笑的吧,就这个打牌的天九?” 说完,洪七略显质疑地转头打量着天九。 “什么打牌的天九?没听说过士别相看,当刮目三日吗?”天九愤然不已,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本大侠现在可是少林寺第三十八期菜鸟甲班的正式弟子,江湖人称外号铜头铁臂碎金银天脚地掌破河山的天九是也!” “名号长的通常都命短,像我就不会向别人透露自己是丐帮史上最白嫩帅气英俊潇洒的候选帮主。”洪七故意提高嗓音,挖腻了耳屎又接着挖鼻屎,继续道,“既然是有脚兄弟推荐的,那就姑且一试,到时别拖我的后腿就是了。” “哼,也不知道谁会拖谁的后腿!”天九不服道。 正当两人各自不服之时,高台上悬挂的一盏大钟突然鸣彻四下,全场沸腾的声音霎时消散于无,丐帮众人尽皆抬头注目向高台之上。 “咳咳……”只见一素服长者气态从容地缓步来至台前,面目庄严道,“众位丐帮兄弟,如今江湖道义低迷,侠义渐微,我丐帮自大侠乔峰之后,也是青黄不接,多年难见出类拔萃之人再将我帮带上武林鼎峰,于此,我史三敦身为传功长老也是难辞其咎。” 史三敦再咳嗽一声,语调一振道:“不过也算天佑我丐帮,如今帮内终于出现了两名可谓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后起之秀,一名是洪七,他不但武功高强,还仗义为怀,一年前千里诛杀为祸一方的漠北双盗堪称扬我丐帮声威,而三个月前的孤身捣毁臭名昭著、匪类盘踞的天乌寨更是大快人心……” 史三敦唾沫飞扬地手指着台下的洪七卯劲夸赞,然而却见洪七兀自挖着鼻屎,并抬头盯着夜空似乎在数星星! 史三敦见自己马屁拍到了牛腿上,脸部肌肉顿时一抽,随即露出经典官方笑容,手指向另一边一名身穿华服,轻摇折扇,端坐在酸枝木椅子的翩翩公子,话锋一转道:“除了我帮洪七之外,还有另外一名青年俊杰与洪七可谓不遑多让,他就是犬子史一斤,一斤受我多年以丐帮教义熏陶,虽是不成材,但这么些年来,仍是有那么一些作为……” “这个老家伙罗里吧嗦的功夫真是比不戒师父还要厉害。”天九不耐烦地看着台上的史三敦不遗余力地猛夸自己的儿子,小到小时候吃饭不留下饭粒,大到近年来修桥铺路扶老太太过马路,所有天九能想到的好人好事几乎都被其说了个遍,天九由此竟不禁想念起少林寺的不戒和尚。 “对了,有脚兄弟,丐帮大会怎么说也是武林盛事,怎么都不见其他门派前来参会观摩?”天九环顾四周,发现都是清一色的叫花子,丝毫不见平日里喜欢凑热闹混脸熟的江湖人士。 “哈,天九兄弟有所不知。”鲁有脚略显惭愧之色,坦诚笑道,“当今武林,虽然是个门派都喜欢时不时召开个武林大会,而每次大会,也的确会吸引众多江湖豪杰参与。但是我们丐帮却是个例外,你也看到了,我们丐帮作为全武林最不讲卫生的帮派,每次帮众聚集的同时也带来了整个江湖的虱子、臭虫、苍蝇等赴会,所以那些爱干净的正道人士也就不想来跟我们这些叫花子扎堆了,天九兄弟和周兄倒是这几年来头两个来参与丐帮大会的江湖高手呢。” “这里很臭吗?我怎么没感觉?”天九嗅了嗅,觉得鲁有脚说的实在有些夸张。 “小师父,你不觉得臭是因为你自己身上的酸臭味比这些叫花子还重。”周伯通捏着鼻子怪叫道。 “是吗?哈哈!”天九又闻了下身上的衣服,味道确是酸臭难当,遂笑道,“反正要帮洪七打擂,这样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就在台下众人听得不是鼾声四起就是怨声连连之时,史三敦总算从忘情地演讲中回过神来,一声官气十足的咳嗽之后,拉回正题道:“所谓群龙不可无首,又有道是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本次大会,就是要选拔出一位英明果干之人成为我帮帮主,以带领我帮走出低迷困境,之前我与其他三位长老专门为此开过会议,考虑到如今净衣派与污衣派人数相差无几,为节约各位讨饭的宝贵时间,所以这投票的一环我们可以省去,我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除了人多势众,向来是以武为尊,所以,就直接开始决定帮主之位归属的四人擂台之战吧!” 史三敦一声高亢结语,顿时引来按捺已久的丐帮帮众铺天盖地的鼓掌起哄之声,于是,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嗯?上面的老头终于废完话了吗?”周伯通打了口呵欠道,“啰嗦了这么久,还不是要打,早知道丐帮开会这么不好玩我就不来凑这热闹了。” “现在有请参与比试的双方上台。”史三敦冷视了一眼周伯通,旋而迅速敛起怒色,宣布道。 “躺了这么久,骨头都酥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洪七伸了伸懒腰,缓缓站起,并朝一边道,“天九小子,走,打架喽!” 言毕,洪七身形一展,翻身上台。 “哈,乐意至极!”天九朗声一笑,也随之跳上高台。 史三敦见是天九而非预料中的鲁有脚登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又不好发作,于是笑道:“敢问给洪七兄弟助战的英雄高姓大名?” “哈,我叫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天九毫无怯色地答道。 “天九?”史三敦搜肠刮肚一番,却始终想不出江湖中有哪个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有此名字,于是随意拱手道,“哈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洪兄,几日不见,功夫又见涨了啊。” 天九正想问史三敦从哪里听过自己的大名,却闻另一边飘来一阵让人心生烦恶的阴笑声。 却见方才那位翩翩公子轻摇折扇,风度翩翩地飘身上台,惹起净衣派弟子们一片鼓掌喝彩之声不绝,此人正是洪七今日的对手,史一斤。 “功夫不在高,高你那么一点点就行了。”洪七毫不客气回道,并随意向其弹出一块鼻屎。 “哼。”史一斤冷哼一声,折扇一挥,将疾飞而来的不速之屎一把扇飞。 “不差,不差。”洪七继续扣着鼻屎,“你的帮手呢,快叫他出来,我们早打早收工,小叫花我可是饿得不行了。” “他早已上台了,洪兄难道没发现吗?”史一斤冷笑着看向洪七身后。 天九和洪七闻言双双心头一震,同时回头,果然见到一美少年犹如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立在高台一角,正冷冷观视着他们两个。 只见此人一袭紫色长衫,乌发高束,如柳轻柔,肌肤胜雪,更是有一张冰塑般让女子见之也艳羡不已的容颜,看得天九竟是产生对方是女儿身的错觉,同时脑中也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陆伊一许久不见的倩影。 “哈,天九,这场架恐怕不那么好打了。”洪七很自然地将扣鼻屎的手指在天九衣角上抹了抹,笑道,“不过小叫花我就喜欢打难打的架。” “哼!”见天九盯着自己出了神,紫衣青年眉头微皱,随之轻叱一声,施展诡异如精怪一般的身法,瞬间掠至史一斤身侧。 “哇,天九,没想到你好这一口,看来这场比试之后要跟你绝交才安全!”洪七形态夸张地闪开一步,故作惊惶道。 “什么?”天九发现自己竟然会看一个男的看得出了神,不由大感尴尬,“阿七八,你胡说什么!” “请问,可以开始了么?”史一斤见洪七和天九两人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感怒意上窜,极力压着火气道。 “哈哈,看来史兄也饿了,好吧,我们现在开始,打完以后请你吃鸡屁股如何?”洪七笑道,同时一掌由胸间按至丹田,显是蓄势之招待发。 “哼,待我登上帮主之位,随便你吃多少本帮主都请得起!”史一斤不再客气,也是聚元提功,率先发难,双掌翻飞间如莲花绽放,让人目不暇接。 “哦?莲花掌?有趣!”洪七不惧反笑,向一旁天九道,“天九,紫衣小子你搞定,一斤屎是我的,可别抢我的架打!” 话语未落,洪七蹬步而出,使出早已驾轻就熟的铜锤手,直向对方掌心击去。 两人有招拆招,一时之间竟是打得难解难分。 而反观天九和紫衣青年,却是让人出乎意料地双双站定不动。 只见两人衣袂无风自起,四目交汇下,暗中鼓动真元,以精神力掀起第一波的较量。乍看上去二人平静无波,实际上只要一方气势上稍有逊色,就立马会因精神的短暂溃散而露出破绽,从而让另一方抓住机会穷追猛打,甚至由此陷入不可挽回之颓势。 高手过招,精神甚拳脚,无招胜有招。 ###第四十一章 降龙十八掌 !#00000001 紫衣青年“咦”的一声,双眼露出惊异之色,眼前这少年看似普普通通,竟能与自己对峙而不落下风,这在他交过手的高手之中,绝对不超过三人。 “有些本事。”紫衣青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随之轻喝一声,肩膀微颤下,竟是再次施展出诡谲身法,移形换影般掠至天九身前,当头就是似轻实重,似有若无的奇异一掌盖来。 “厉害!”天九凝定来掌,虚中找实,心中突然涌起许久不曾出现的热血兴致,暗赞一声后,右手巧施神掌八打中的分解掌化解对方掌势,左手则闪电般妙展龙旋掌朝紫衣青年胸口拍去。 “无耻!”眼见天九袭胸一掌,紫衣青年脸上竟显出一抹娇红,同时以一种如女子般轻柔曼妙又迅疾诡异的身法躲过来掌,立定远处之后,怒目含嗔地看着天九,神形姿态之中,偏是有一股娇媚非常的吸引力。 “无耻?”天九被对方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又没有偷奸耍滑,怎么无耻了?” “哇,天九,你果然是重口味,连男人也敢调戏!”只见洪七一掌震退史一斤,显得游刃有余地向天九开着玩笑道。 “什么跟什么啊?”天九一头雾水,不禁有些不快道,“喂,我说穿紫衣服的,你还打不打?” “哼,不知死活的无知小子!”紫衣青年身形微晃,如游鱼一般左右窜动,瞬间逼向天九。 “这种路数的身法好像哪里见过?”对方身法奇快,步法奇妙,天九心中惊异,同时却也有一丝熟悉之感。 然而在此间不容发之刻,天九也不及多想,忙以攻制攻,使出左右穿花手,辅以大力金刚手,一柔一刚,一疾一缓,怪异而又绝妙的搭配之下,让紫衣青年顿时不知该如何接招。 “你这到底是什么功夫?”紫衣青年偏身躲过天九绝技之后,终于忍不住心中强烈的好奇,问道。 “哈,佩服吗?本大侠的噼里啪啦掌名不虚传吧?”天九和一旁打架打得困意大起的洪七心照不宣地对了一眼,笑道。 “噼里啪啦掌?”紫衣青年低头沉吟一下,恍觉自己被天九戏弄,顿时怒从心起,“哼,敢戏弄本王,找死!” 恼羞成怒的紫衣青年双掌翻覆,元功饱聚之下,掌心顿时冒出腾腾寒气。 “好厉害的内功!”天九感受到由紫衣青年双掌中迫散而来的凌厉寒气,不由大为惊叹,同时心神一敛,也提聚元功,准备硬接对手这势如鬼神的一掌。 “臭小子,完纳你的劫数吧!”紫衣青年凝功完毕,显得自信无比,顿朝天九冷冷一笑,双掌挟着无匹寒气直向后者罩去,“冰魄寒鳞掌!” 掌未至,寒意已逼体而来,天九不敢大意,元功饱聚之下,顿觉胸间如有一团炙火燃烧,如初阳乍现,消融坚冰一般,使侵体的寒气未及五脏六腑就被驱散殆尽。 “好掌!”天九心生快意,畅笑一声,双掌擎出,毫不花假地接下势比千钧的一掌。 “好小子!”紫衣青年首次对眼前这名衣着破烂的对手生出敬佩之心,顿将幻出的百千掌影凝聚为一,一对寒掌就这么毫不做作地轰击而出。 “轰!” 四掌交接,气劲贯绝当场,震得台下丐帮弟子双耳轰鸣作响。 然而,此时台上対掌的两人却更加让人惊异莫名。 只见紫衣青年脸若铺霜,本就俏白的俊脸此时如白纸一般,头上更不断冒出白雾,让人观之都不由心生寒意。 而反观天九,却是面如霞烧,犹如被火烤红了一般,和紫衣青年相反,天九头顶却是热气腾腾不绝。 两人一寒一热,呈现出两种完全迥异的情状,犹如骄阳冷月交相辉映,看得在场众人无不惊叹连连,使得原是本场比试主角的洪七和史一斤两人之风头也不由为之一夺。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居然和教主的内功有某种相似之处!”紫衣青年不断催出冰魄真气,却惊觉天九的内力比他的武功更加怪异,不但是深不可测,而且外刚内柔,自己的冰寒之气竟似与他本身的至阳真气相互交融,达至匪夷所思的阴阳相生之境,使得天九不但不见支绌,反而龙精虎猛,越见轻松之态。 就在紫衣青年渐感力不从心之刻,一旁与洪七激战正酣的史一斤见势不妙,急忙朝台下一喊:“竹棒何在!” 随之净衣派弟子中一人将黄竹棒抛上高台,史一斤挺身一接,脸露自信,大笑道:“洪七,今日就让你见识下本少爷的真正实力!” “有什么屎尽管拉出来就是!”洪七扣着鼻屎漫不经心道。 “哼,居然敢小瞧本少!”史一斤怒眉倒竖,手中竹棒顿时化出百千棒影,挥舞之间产生的劲风直向洪七刮去。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洪七蓦地一惊,认出史一斤所使的正是丐帮中唯有帮主才能学的打狗棒法,于是将脸转向一旁观战的史三敦,讪笑道,“传功长老,你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啊,居然甘愿违背帮规,将打狗棒法倾囊相授给你的爱子。” “这小子居然识得打狗棒法!”打狗棒法乃丐帮帮主嫡传武学,就算是丐帮弟子也绝少见识过,史三敦早已收买其他三位长老,所以才敢冒此大不讳私下教授史一斤打狗棒法,没想到洪七如此深藏不露,竟也知晓此棒法招式,史三敦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沉吟不语。 “洪七,休要废话,接本少爷此招再说!”史一斤见父亲语塞,急一跃而起,使出打狗棒法劈字诀中的“棒打狗头”,棒势如浪,直向洪七顶部汹涌而来。 “棒打狗头?哈,耍得倒有模有样。”洪七仍是一脸轻松写意,同时双掌真元暗纳,“本来不愿使出这门功夫,不过既然你犯规在先,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见洪七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出个圆圈,同时低喝一声,朝在空中的史一斤狂热推去! “亢龙有悔!” “什么?”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史一斤见洪七毫无惧怕之色,心中正自疑惑,突然直感一股刚猛无俦的掌力当空迫来。 压力袭身,棒形立滞,史一斤当即想要变招,却是被掌力笼罩锁定,顿觉全身犹如陷入冰窖一般僵硬无比,所有的想法化作一个念头,那就是——等死! 只闻一阵清脆爆响,竹棒节节碎裂,而史一斤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只见其一口鲜血呕出,脸色煞白一片,身体如落叶一般倒飞往高台边缘。 “降龙十八掌!”史三敦亲眼见到多年未见的镇帮武功重现当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狂浪,然而爱子濒危,却是不得不压下惊骇,身形一动,立马掠向史一斤,及时接下将滚落高台的后者。 “喝!”正在洪七与史一斤胜负了然之刻,天九和紫衣青年的斗掌也临近尾声,只闻天九猛喝一声,周身气流爆旋,无俦罡气破体而出,霎时将紫衣青年震得五内翻腾,倒退数步。 “就让这一掌结束这场架吧!”内功比斗取得上风,天九乘胜追击,脚尖一点,又朝后退的紫衣青年举掌拍去,所使正是少林绝学韦陀掌之“恒河入海”。 “你!”紫衣青年没料到天九回气如此之快,心中惊诧,想要抬手抵敌,却感内息郁滞而有心无力,一时间中门大开,只能任天九鱼肉。 然而就在紫衣青年闭上双眼静待取命一掌之刻,却感掌势突然消弭无踪,睁眼一看,却见天九右掌只离自己胸前寸许,同时脸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承让了,紫衣兄弟。”天九洒然笑道,同时在紫衣青年胸脯之处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友好。 然而这一拍带来的柔软而舒服的触感立时让天九如受雷击一般,只见其单手不住颤抖,同时声音也抖得异常厉害,“你、你、你……是……女的?” “你居然敢……淫贼!”紫衣青年脸色骤变,“纳命来!” 只见紫衣青年脸生红霞,又羞又怒,不顾一切地一掌打向天九右肩。 天九措不及防,眼看就要中掌,突然耳畔生风,一道刚猛掌气从侧旁疾速袭来,直奔紫衣青年。 “震惊百里!” 掌气宏大澎湃,紫衣青年不敢不挡,急将打向天九的一击扭向来掌,顿时还未从与天九対掌中平复的内息再次被激起惊涛骇浪,翻腾不已,紫衣青年飘身飞退,当空旋转数圈才堪堪卸下掌力,嘴角却是已渗出朱红。 “天九,你怎么浑身发抖?中毒了?”洪七收起双掌,急掠到天九身旁,见后者脸部发烫,赶紧询问道。 “不、不是。”天九颤抖着指向紫衣青年道,“她、她、她是女的!” “哦?”洪七闻言,顿了半晌,然后捂肚大笑一阵,道,“我还以为这紫衣小子……不对,紫衣姑娘穿了传说中的软猬甲,害叫花子我白替你担心了,哈哈,不过天九小子,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呐!” 洪七说着,一副艳羡地表情看向天九。 “阿七八,你别胡说。”努力平复了情绪的天九偷瞄了下紫衣青年,一脸委屈道,“我又不知道她是女的。” “不管你知不知道”紫衣青年也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对天九冷道,“下次见面,本王必定取你狗命!” 冷语落定,紫衣青年又朝身后史三敦略一施礼,嘴角勾笑道:“史长老,看来贵帮与我明教的合作也要终了于此了,请了!” “连城紫,你!”史三敦见连城紫不惜故意暴露身份,揭穿自己和明教勾结的内幕,以达削弱丐帮实力的目的,不禁盛怒非常。然而已经满盘皆输的他再怎么愤怒,却也是发作不得。 “天九,我们后会有期!”连城紫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后,再次施展轻功绝学,顿时化作一抹紫色掠出高台,如流萤一般渐渐隐匿于远处夜幕之中。 “唉,真是美人如玉,女扮男装都这么潇洒,真想看看她的女儿身又是如何的倾国倾城,必定是怎一个赞字了得!”洪七一手倚着天九,一面流着口水痴痴看着连城紫消没的方向,“天九,你说是也不是?” “喂,别把口水滴在我身上!”天九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洪七。 “哈,你不是想入我丐帮吗?本帮主的口水可是最好的通行证。”洪七笑道,同时扭头朝史三敦道,“史长老,如今胜负已分,该宣布帮主归属了吧?小叫花我可是饿得不行了。” “唉……罢了!”史三敦突然摇头轻叹一声,放下昏厥中的史一斤,走到高台中央,昂声宣布道,“比试结束,本长老宣布,丐帮第十八代帮主的继任者正是——洪七!” ###第四十二章 恩威并施 !#00000001 丐帮总舵的大堂内,众人分坐堂下两侧,而洪七则随意坐在帮主宝座之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欢快地啃着鸡腿。 “阿七八。”面对桌前美味,天九心挂少林寺安危,完全没有丝毫食欲,“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少林寺救人?” “不急不急。”洪七满嘴油腻地含糊道,“这种事讲求谋定而后动,天九,你桌上的叫花鸡可是本帮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可别浪费了。” “是啊,小师父。”周伯通见鸡行事,大快朵颐道,“没想到叫花子帮的叫花鸡这么美味,小师父你要不吃,哈,那就给我吧。” 说着,周伯通作势伸手去拿,却被天九一眼瞪了回去。 天九见洪七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不由有些不快,遂向洪七正声道:“看来我来丐帮是来错了,洪帮主,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天九起身欲走。 “天九兄弟,你先别冲动。”只见坐在对面的鲁有脚抬手阻止道,“其实我们帮主早已经颁下命令,让长老们挑选帮中好手,到时一并出发,只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天九兄弟,你误会帮主了。” “真的?”天九半信半疑地转头看向洪七。 “哈哈,我洪七江湖人称道义七,怎么会过河拆桥呢。”洪七扔掉鸡骨头,双手随意在身上抹了几下,笑道,“你帮我当上帮主,就算看在这份上,我也得在营救少林寺这件事上出工出力不是?不过小叫花我现在先要处理一件事,等我处理好了,再和你一同上路。” 说完此话,洪七又朝堂下大手一挥,“把人带上来吧!” 众人闻言纷纷看往门口,只见有两人在丐帮弟子的看押下走入堂内,一人表情颓丧,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另一人脸色虽苍白如纸,却仍是神情倨傲,这两人正是史三敦和史一斤父子。 “史长老,你可知罪?”洪七照例挖着鼻孔朝下问道。 “帮主,小人不知有何罪过,请帮主明示。”史三敦神情恭敬道。 “哈,果然是老狐狸。”洪七心中暗笑,突然右掌猛地拍在扶手上,佯怒道,“史长老,你还不肯承认吗?我问你,参加昨晚比试的那名紫衣女子是什么身份?” “这……”史三敦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她只是……寻常的江湖高手而已。” “哈哈……”洪七仰天一笑,蓦地眼神一凝,冷笑道,“看来史长老神功盖世,连明教的四大法王之首紫衫龙王,在您老人家眼内也不过是一名寻常的江湖高手而已啊。” “紫衫龙王?”天九闻言一惊,同时恍然,怪不得自己和紫衣女子交手时觉察其武功路数有某种熟悉之感,原来她与自己曾交过手的白眉鹰王、金毛狮王等高手都是同出一派。 “洪七,成王败寇,你要杀便杀,不必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史一斤一脸不服道。 “哈,一斤屎,你倒比你老爹有骨气,我欣赏你!”洪七哈哈一笑,旋又转向史三敦道,“史长老,你还有何话说?” “史某无话可说。”史三敦心晓如今一切都在洪七掌控之中,辩驳也是无益,神色一黯,跪地道,“只是这一切都是史某主使,与一斤全无瓜葛,望请帮主勿要加罪于犬子。” “爹!”史一斤见父亲不顾自身而力保自己,心中大为感动。 “不行,不行。”洪七摆手道,“像史一斤这样的人才,本帮主怎么能放过他。” “阿七八,这……”天九感动于史三敦父子间的情谊,刚想开口为他们求情,却见对面的鲁有脚正含笑示意自己不要说话。 “帮主,请您开恩,放过一斤吧!”史三敦以为洪七起了杀机,要绝后患,连忙磕头替爱子求饶道。 “哈,史长老,你莫要紧张。”洪七神色不变,从容道,“一斤屎也算是本帮难得的人才,我不但不会杀他,而且要让他继承你的地位,担任本帮新一任的传功长老!” 在此之前,丐帮中人皆以为顶替史三敦成为新一任传功长老的会是洪七的心腹爱将鲁有脚,谁想洪七不按常理出牌而语出惊人,实在让人始料不及。 于是除了鲁有脚像事先知道而含笑不语之外,在场众人无不脸露讶异地看向堂上这位深不可测的新任帮主。 “这是真的?”史三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和爱子面面相觑一阵,才回过神来,俯首激动谢道,“帮主仁义无双,史某对之前所作所为实在是深感惭愧,请帮主降罪!” “哈,本帮主赏罚分明,既然你肯认罪,那我就从轻发落好了。”洪七收敛笑意,正声道,“史三敦,你外勾结魔教乱我丐帮,内纵容净衣派欺压污衣派弟子,其罪不小,不过如今看你有心悔过,就把你贬为四袋弟子吧。” “谢帮主宽宏大量!”史三敦拜谢道,又对一旁默不作声的史一斤轻声道,“一斤,还不谢过帮主?” “哼!”史一斤不为所动,一手指着洪七,昂声道,“洪七,别以为施舍一些恩惠就能让我屈服,告诉你,本少爷不吃这一套!” “哈哈……”洪七大笑道,“一斤屎,你别误会了,这传功长老一职可不是赏给你,而是给你的惩罚,目的就是让你替史长老将功赎罪,等你功劳补得差不多了,我自会考虑恢复史长老的职位,不过,你要是有丝毫为非作歹,本帮主一定会将史长老和你一同从重责罚!” “你!”史一斤没料到洪七有如此恩威并重的手段,呆了一呆,突然低头叹了口气道,“唉,也罢!帮主,我输啦!” “帮主,为表悔过决心,我有一事相告。”史三敦突然抬头道。 “哦?是什么事?”洪七问。 “帮主,想必你今日将会与这位天九兄弟一同上嵩山解少林之危吧。”史三敦指向天九道。 “是又如何?”洪七不明。 “属下之前与明教确有暗中来往,而其间属下曾碰巧探听到我丐帮若出师少林,明教将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据情报,此回明教针对我们丐帮派出的伏击人员非同小可。”史三敦说到此处,面露担忧。 “哦?是何方高手?”洪七顿时来了兴致。 “是明教的日月双尊!”史三敦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日月双尊?”天九闻言陷入沉思,突然想起金冠真人南西东曾提起过这个名号,忍不住出声问道,“他们很厉害吗?” “不瞒天九少侠。”史三敦敬乌及乌,也对天九恭敬道,“这日月双尊在明教中的地位仅次于他们的教主,其武功更是如此,传言这两个人要联起手来,就算是武林神话黄裳和不败传说独孤求败都要略逊一筹。” “哈哈,这就再好不过了!”洪七丝毫不见怯色,反而抚掌大笑道,“小叫花我平生三大快事,喝酒吃肉打大架,这日月双尊要是不出现那才没趣呢!天九,我们即刻动身!” “且慢!”正在此时,方才正埋头苦吃的周伯通突然跳了出来,只见其提了提裤腰带,向洪七问道,“我说小叫花,你可是丐帮帮主?” “是又怎样?”洪七岁、虽不明周伯通为何明知故问,但还是洒然应道。 “哈哈,那就好啦!天九小师父,你看我怎么赢过他!”周伯通兴奋道,随之作势要解开裤腰带。 “阿弥陀你的佛,居然忘了这一出!”天九猛拍了额头,苦笑一声,身形一动,立马掠至周伯通身旁,阻止道,“周大哥,你别胡闹了!” “嘿,小师父,莫非你担心我撇不过这小叫花而让你的神功后继无人?哈哈,放心吧,小顽童我现在吃饱喝足,绝对有信心赢过他!”周伯通笑道,接着继续旁若无人般地欲要脱裤子。 “哎,周大哥!”天九直感头疼不已,只好说道,“好了,好了,我答应教你就是,不过要在解除少林危难之后。” “真的?”周伯通双目一亮,兴奋道,“哈哈,妙极妙极!小师父你答应就好,省得我还要露出屁屁给人家看。” “唉,你也知道害羞啊!”天九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见众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遂干笑一声,朝洪七道,“阿七八,我们这就上路吧!” 正文 43-53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29 16:49:37 本章字数:37790 ###第四十三章 密林现箫音 !#00000001 密林之中,一队人马不紧不慢地北上而行,这拨人绝大多数衣着褴褛,手中各自拿着一根竹棒,近而观之,正是由洪七率领着的丐帮人马。 洪七懒躺在竹轿之上,双手枕头,一副悠哉姿态,全然没有将要赶赴少林寺大战前的严峻之色。 天九双手抱胸,走在洪七轿旁,面色却是没有往昔那般闲适,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喂,阿七八。”天九行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带的人似乎有点少吧,明教的五行旗可不是吃素的。” 洪七闻言,转头对天九笑了笑,却不作任何回答,只是将手指指向另一边的鲁有脚并随意一勾,鲁有脚立马心领神会,代为答道:“天九兄弟请放心,我们帮主早已安排好一切,一方面,我们已放出飞鸽传书,令嵩山一带的丐帮弟子整兵待命,另一方面,我们也让史一斤长老带领帮中精锐沿大路赶往少林,而我们则专拣小路前行,所以所带人马也尽量精简,以求最快速度到达。” “哦,原来如此。”天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旋又问道,“阿七八,那个史一斤靠谱不,你不担心他有异心吗?” “哈。”洪七弹出一块新鲜的鼻屎,瞧着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落在前面抬轿的丐帮弟子头上,淡定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一斤屎这家伙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再有二心,他应该知道小叫花我上次和他比试还未真正使出全力。” “噼里啪啦掌吗?”天九含笑道。 “哈哈,小叫花我别的不行,藏招最在行,还有稀里哗啦拳和咕噜吧唧腿还未使将出来呢。”洪七笑道。 “对了,天九兄弟,周兄呢,怎么出发时就不见他人影了?”鲁有脚转向天九问道。 “周大哥啊。”天九一想起周伯通就觉得哭笑不得,遂摇头道,“他见我答应了在解救少林寺之后教他功夫,就心满意足地找他师兄去了。” “哈哈,周兄武功高强,年纪不小,却仍保留一颗稚子童心,真是难得。”鲁有脚笑道。 “那个小顽童,我说他装傻充愣才对。”洪七颇有不满地抱怨道,“谁家的孩子这么会吃,一顿啃掉本帮八只叫花鸡,而且临走了还打包十只,哼,害得本帮主一路上只能嚼鸡屁股,此仇不共戴天,下次见到定要塞他一嘴鸡屁股!” “哈哈……”天九闻言,和鲁有脚互望了一眼,不由双双失笑。 然而正当此时,天九和洪七几乎同时感到一股杀气弥漫前方,两人面色一变,皆往队伍前头看去。 只见路前有五名气势凌人的怪汉拦住去路,天九定睛一看,竟是之前的手下败将,瘦弥勒和金冠真人等明教五散人。 天九身形一闪,跃至队伍之前,昂声道:“喂,你们这五个揍不怕的家伙,还敢拦本大侠的路,是想念本大侠的这对拳头了吗?” “小子,你、你别得意。”瘦弥勒彭恰恰看了看身旁眼有惧色的四位同袍,壮起胆道,“你别忘了,少林寺那帮秃驴还在我圣教手中,嘿,教主宽宏大量,他老人家圣口已开,只要天九小子你肯交出七十二绝技秘籍和易筋经,我们圣教必定将你们少林众僧悉数放回,否则,嘿嘿……” 瘦弥勒面有得色地用手掌在脖子前一拉,表示了明教为得到秘籍不惜血溅少林的狠辣决心。 “哇,好臭,真臭,烂臭!”洪七坐起身来,捏着鼻子怪叫道,“是哪里来的野狐禅,居然能说出这么臭不可当的话来,不过也算是和你们那臭不可当的魔教相得益彰了。” “喂,破烂仔,你又是哪路货色,居然敢呛佛爷我的声!”瘦弥勒怒道。 “好说了!”只见洪七一个起身,兔起鹘落般翻身到天九身旁,用小拇指钻着耳孔道,“本破烂仔正是丐帮第十八代新任帮主,请指教!” “丐帮帮主!”五大散人听闻洪七报出的名号,面色剧变,特别是瘦弥勒,本有一肚子恶语,却在此时统统给咽了回去。 “怎么,吓尿了?”洪七得意道,“你们这五个妖魔鬼怪就是魔教的五散人吧,哈哈,本帮主正好一路无聊,手痒得很,来吧,五个一起上,让本帮主解解馋!” “夸口!”金冠真人南西东忍不住道,“圣教连少林寺都能轻易拿下,你这丐帮又算老几?道爷不妨告诉你,先灭少林,后诛丐帮,你这叫花子窝迟早会被圣教端了!” “丐帮的叫花子窝遍布天下,你们端得完吗。”洪七不以为意道,同时蓄势待发,准备独挑明教五大散人,以壮声威。 却在此时,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清越超凡的箫音,轻柔而舒缓,让人闻之不由心神一荡。 “哪里来的箫音?”天九暗敛六神,同时察觉这箫音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众人沉醉于此天外清籁中时,突然曲调一转,箫声由轻缓舒张骤然转变为急剧刚强,犹如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陡然一个转弯,便是气势恢宏的万丈瀑布一般,让人措不及防,不由背心生汗。 随之,箫音越转越高,五大散人越听越是惊异,同时心脏剧烈跳动,因为他们分明感觉出,这弥天漫地的箫声中,竟暗藏着一股杀伐之气,却是将他们五个包围得水泄不通。 “何方高人在此故弄玄虚,够胆的就现身一见!”鬼面学士刁钻忍受不住双耳中渐增的痛感,急忙提起全身功力大叫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仍盖不过势如千军万马奔杀而来的箫音。 “看来这弄萧之人是友非敌。”鲁有脚眼见五散人一副痛苦难当状,判断道。 “一人力小,五人力强,我们将功力聚在一起,不信抵受不住他的古怪箫声。”破衣僧言不多平时言语虽不多,但每到关键时刻却最有主意。 其余四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五人颇有默契地围成一圈坐下,掌对掌,气贯气,聚意凝神下,本是修为不凡的五名高手顿感压力一松,耳畔鼓荡不休的箫声对自身的影响也渐渐降低。 “哈。”随之一声轻笑从上空传来,箫声倏止。 众人纷纷沿着笑声望去,只见一颗大树的树干之上正悠然闲坐着一名黄衣少年,此人长相俊伟不凡,潇洒出尘,让人观之不敢心生小觑之意,而其虽然面有几分正气,但嘴角勾起的那一抹让人见之难忘的邪魅笑意,却也给他增添了些许亦正亦邪的独特气质。 “你究竟是谁?有种报出名号家门,我圣教必定铭记于心!”鬼面学士刁钻威吓道,而这也是他为争取时间而不得不为之法,因为方才被箫音扰得五内翻腾的他们,此时还在调息之中。 “邪魔歪道,怎配知晓本少名号。”黄衣少年眼露轻蔑,全然不将显赫江湖的五散人放在眼中,只见其右手中指搭在大拇指指腹之上,朝着下方五散人迅如连珠一般弹出五个空指,却闻“嗤”的五声轻响,五股细细的劲力应声激射而出,紧接着“噗”的五声响音在五散人身上前后紧凑地响起,五散人竟是纷纷被隔空点中身上要穴,动弹不得! “碧海潮生曲要不了你们的小命,这弹指神通总算挺不下了吧。”黄衣少年淡淡道。 “弹指神通?”天九在一旁呆看半天,顿时对黄衣少年充满了好奇,遂朝上问道,“在下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请问这位兄弟你高姓大名?” “天九?看来我等对地方了。”黄衣少年闻见天九名字,双眼露出喜色,随之身形一晃,施展出绝逸轻功飘落至天九身前,抱拳道,“在下桃花岛黄药师,正是奉家父之名,前来助天九兄你营救少林寺!” ###第四十四章 双英战双尊 !#00000001 “桃花岛?”天九面带疑惑看向洪七,却见后者也是耸耸肩,表示一无所知。 黄药师看出两人的疑虑,淡笑一声道:“家父隐居多年,江湖上甚少知晓他的名号,你们不知道也是当然。”旋而一顿,接道,“此番家父命我出岛相助,实因少林寺与我桃花岛有些许渊源,所以天九兄弟不必多虑。” “哈,小叫花我看人最准,这位黄公子风度翩翩,断然和那群妖魔鬼怪不是一伙的。”洪七露出兴趣,面色一转笑道,“从刚才箫音和那弹指神功中,可知黄公子内功与武功均是不俗,哈,小叫花我最喜欢和高手打架,之前黄公子抢了我和五散人的架,不知现在可否补我一场呢?” “哈哈,能与丐帮帮主过招,小弟也感欣然。”黄药师洒然一笑,转而又道,“不过不是此时,因为我们的真正对手正等着我们哩!” “真正对手?”天九正不明黄药师所指为何时,突然直感两股沉雄压力自远处袭来,天九心中大惊,“何方高手,居然能发出这么强劲的杀气!” 天九看了看洪七,发现对方也是面色一变,旋而两人俱看往杀气来源方向,却是方才五散人所在位置。 而此时,先前被黄药师以弹指神通制住穴位的五散人竟全都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五散人不见了?”鲁有脚循着帮主的视线看去,失声道。 “哈哈,看来今天可以打个过瘾了!”洪七双目凝定,大笑道。 “洪兄,此二人皆非易于之辈,不可掉以轻心。”黄药师警示道,然而依然保持着自信从容之色。 “两人?”天九闻言心念电转,恍然道,“明教的日月双尊?” “然也!” 只闻一声如天外惊雷般的回答轰临当场,一赤一白两条飘忽莫测的身影从远方雾中显出身形,并如鬼魅一般迅疾闪至天九众人身前。 天九定睛一看,只见眼前两人形貌特异,身着赤服者发如火焰,随风狂舞,遮住其右脸的半副炎阳面具尤其惹人注视,然而其深邃的双目犹如骄阳一般隐隐散发着炙炎的热力,如天生神威,让普通人不敢生出与其对视之心。 而反观另一人,则与前者风格迥异,此人一身蓝袍,皎洁如天上之月,然而却是一头白发,恰如九天银河之垂洒,同样的半副面具盖住其冷峻如冰雕一般的苍白面容,其如死神一般冷漠的阴郁气质,让人一见就不由心生寒意。 两人岳立当场,如同日月当空一般,令此时的氛围变得凝重而诡异。 只见两名尊使各自拿出一道圣旨,面无人色,一人一句口诵谕旨,阴鸷的声音缭绕,犹如阴间鬼差一般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天地玄黄。” “日月洪荒。” “熊熊圣火。” “耀耀神光。” “今据婆娑世界,九州中原,少林杨天九,丐帮洪七,自恃武勇,阻我圣教涤净世人,渎教主圣威,宣刑,炙阳焚身,阴月蚀骨!” 只闻双尊宣完圣谕,一人一掌,运化如神,两道强匹劲气,一炎一寒,一刚一柔,向着天九方向强势扫来。 “当心!”天九身感压力临身,立知对方两人掌势不凡,于是不敢大意,挺身在前,双手疾速翻飞,贯力之下挺掌而出。 “砰!” 只闻一声贯彻四野的惊人巨响,天九硬接两道掌气,却感左掌焦黑,如受火烤,而右掌却是雾气袅袅,犹似冰冻。 “好强的掌力!”天九心生惊异,这两道劲气后劲十足,竟是从掌心分别沿左右臂钻入体内,天九大骇之下,急忙运足元功,大喝之下,双臂一抖,刚化柔,柔克刚,将侵体劲力全数逼出体外。 然而,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却是让天九五内翻腾,登时胸间一滞,呕出一口鲜血。 “唔?”双尊眼见天九受伤,不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多了些许惊异,显然是没料到天九居然能够挡下两人的联手之击。 “天九,你没事吧?”鲁有脚见天九呕红,急忙上前搀扶。 “没大碍,调息一下就好了。”天九摆摆手,同时坐下聚功调息。 “黄兄,看来这场架要由我们两个打头阵了。”洪七见天九一时之间无法战斗,转而向黄药师笑道。 “不知洪兄对哪位尊者感兴趣。”黄药师淡笑道,“小弟初来乍到,就让洪兄先选。” “哈哈,知我者黄兄,小叫花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洪七指向阳尊,笑道,“这家伙掌势刚猛,比较合我的口味。” “哦?那这阴尊就归小弟我了。”黄药师收敛笑容,双目一凝,双掌探出,道,“桃花岛,黄药师,落英神剑掌,请指教!” “哼,黄口小子,竟敢与日月争辉!”阳尊面容一冷,双掌倏地赤红,炎阳热力腾腾激发而出。 “这是……失传已久的火焰刀?”黄药师惊异道,转而向洪七警示,“洪兄,小心了,这火焰刀乃多年前吐蕃国师鸠摩智看家绝技,绝对不可小觑。” “黄兄放心,小叫花我的看门绝技也不是耍好看的。”洪七从容笑道,同时双掌擎出,竟是隐有龙吟虎啸之势。 “不简单的小子。”阳尊见洪七气势霸道刚劲,心生兴趣,露出难得之笑,“不过依然不入本尊法眼!” 阳尊威严一喝,雄撼之力喷薄而出,双掌如刀,挟火带焰,朝前电掠而去。 “来得好!”洪七大为亢奋,不做任何闪避之姿,迎面朝阳尊举掌推去,“亢龙有悔!” 两者掌势皆走刚猛,阳尊周身热度急剧上升,双掌疾穿虚空,犹如火龙穿云,而洪七则以罡气充盈双掌,破空声中,龙吼之声直刺前者双耳。 “轰!” 四掌交并,音爆当场,掌气充溢流散周围,震得丐帮弟子重心不稳,纷纷跌倒。鲁有脚功力不弱,横身天九之前,却是豁出全力才勉强挡下这骇人余波。 “再来!”阳尊战心大起,拼掌之后,迅速将内力凝聚掌缘,火焰刀绝式再起,直劈洪七脑际。 “正合我意!”洪七身感炎力侵体,心中暗赞对方功力,同时身转形挪,以一种不可思议地角度拍出一掌,“神龙摆尾!” 两掌再次交接,阳尊、洪七同感反震之力惊人,双双倒退丈余,然而却都不想让对方有喘息之机,身法一动,以快打快,瞬间全场爆音四起,连绵不绝,却是让旁人难以捕捉,可见二人移动之快。 就在洪七与阳尊战得火热之际,黄药师和阴尊却仍是立定原位,不发一言,不出一掌,一动不动,就好像在比耐性一般,让人观之不由满腹疑惑,不明所以。 而这一切,身处旁观地位的天九却是心中了然,因为他明白,黄药师与阴尊的战斗早已开始,而且是以先前他和紫衫龙王连城紫对决时所施展的精神战斗的方式。 只见黄药师额头冒汗,脸色渐白,太阳穴隆隆鼓起,显是正豁力与阴尊一较高下。而阴尊这边,明显也好受不到哪去,冷月面具下,显露出的半边脸庞凝重无比,并隐有痛苦之态,可见其此时也无丝毫保留。 就在双方气氛达至顶峰,将要溢爆之际,黄药师与阴尊几乎是同时猛喝一声,身形陡变,如离弦之箭般突冲而出。 黄药师奔袭之中,双掌如剑,运化出繁复奇幻的掌影,从四面八方盖向趁势而来的阴尊,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煞是好看。 此掌法乃黄药师家传绝学,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虚掌扰敌,实掌败敌,虚实之间更可无差别转换,正是将来必名震江湖的落英神剑掌。 “小子不差!” 阴尊双眼布满掌影,口中称赞一声,却无丝毫惧色,只见其双臂一振,两掌突然寒光冽冽,冰冷之气霎时扩散周身,黄药师未料对手招出奇诡,掌势不由一滞,阴尊觑破其中难得一现的破绽,一声冷哼中,掌化成指,直点黄药师右掌掌心。 “好诡异的功夫!”黄药师眼露赞色,却是不慌不忙,见对手指劲袭来,立马也收掌转指,右手轻轻一弹,奇妙无比地施展出弹指神通,一道疾厉指气应声而出。 “膨!” 阴尊双指虽挡下黄药师弹指之力,同时也身形一退。 “黄药师是吗?你是个好对手。”阴尊冷然道,同时斜睨一旁阳尊的战况,却见后者也正和洪七战得难解难分。 “你也是。”黄药师双手负后,翩翩气质下,颇有一副宗师气度。 “不过,你这样的对手,留不得!” 阴尊言毕,右手轻挥,只见方才消失不见的五散人再次悉数现身。 “想以多欺少吗?看来你们魔教也就这点能耐了。”黄药师不屑道。 “哼,圣教之威,岂容凡夫亵渎。”阴尊把手一招,下令道,“五散人听令,生擒杨天九,格杀丐帮余孽!” 令毕,阴尊闪身掠前,此回却是意在拖住黄药师,使之不能旁顾。 “天九、有脚,你们小心!” 此时天九尚未回复,洪七注意到阴尊命五散人趁虚而入的战术,不由心焦,然而自己也被阳尊缠住,暂时之间,欲救无能。 “哈哈,天九小子,你也有今天,束手就擒吧!” 五散人早已在暗中观战许久,心知天九此时状况,纷纷一改往日惊惧之态,各展自家绝艺,直朝天九扑去。 天九意欲起身抗敌,急火攻心之下,却是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五奸人,你们得意太早了!” 就在五散人将要得手之际,只闻一声让天九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响起,却见一把利剑从一处冷梭而来,径直插在天九之前。 五散人不由一惊,纷纷回头观视,只见抛剑之人面容绝艳,身形玲珑,正是和天九许久不见的陆伊一。 “是你!”天九见到陆伊一,脸上泛出喜色,失声道。 “天九,现在你除了欠本姑娘风头,还欠条命了。”陆伊一脸上也露出熟悉的笑意,拍着手道。 “佛爷我还以为是谁,原来只是你这黄毛丫头。”瘦弥勒见是陆伊一,心中压力陡松,不由淫笑道,“嘿嘿,小丫头,莫急莫急,等收拾了天九小子,佛爷我就来好好招呼你。” “哼,出家之人,竟然口出秽言,实在有辱口中之佛!” 就在瘦弥勒得意之际,却闻破空声再起,一道掌气强势扫来,比之陆伊一方才之剑,声势何止十倍,瘦弥勒淫笑声还未绝,紧接着却是一声惨嚎,被掌力击得横空飞起,血洒当场。 “师父!”陆伊一看向后方,大喜道。 “师父?”天九循着陆伊一目光看去,只见三条人影,一高二矮,逐渐现出。 “觉远,小遥!”天九凝神一看,只见那两个矮人正是随独孤求败前往灵鹫宫求援的觉远,以及许久不见的李昕遥。 而在觉远和小遥中间的一人,却是一年在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只见其相貌清丽脱俗,英气逼人,一身粉色长衫,随风轻动,予人一种不染凡尘的仙子之感。 “你是何人,竟敢碍我圣教办事!”金冠真人南西东眼见瘦弥勒被一掌轰飞,不省人事,不由怒道,然而心中却是暗苦这江湖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年轻高手。 “魔教出,江湖乱,我辈自当挺身荡清魔祸。”粉衫女子淡淡道,声音却是缥缈如仙呗一般,“小女子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弟子,林朝英,今奉师命,下山除魔!” ###第四十五章 目标少林 !#00000001 “灵鹫宫?”金冠真人闻言心底发凉,然而双尊在侧,底气也是不弱,于是把心一横道,“管你是哪门哪派,犯我圣教者死!黄毛丫头,本道爷劝你还是别摊这趟浑水,否则,嘿嘿,道爷我的两仪化血掌可要把你这花容月貌化得一干二净了!” “废话忒多!”林朝英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同时道,“伊一,你顾好小遥与小和尚,待为师清除妖人。” “是,师父。”陆伊一回道,旋而跳到天九身前弯腰取剑,娇艳无比地瞄了后者一眼后,面带红晕地持剑回到小遥和觉远身前。 天九被陆伊一千娇百媚的美目看得心中一荡,心跳不由加快好几倍,却是险些走火入魔,幸亏回神及时,收敛心神下,才不致让真气失控乱窜。 “女人的眼睛真是比青翼蝠王的摄心夺魄大法还厉害啊!”天九暗呼好险,不禁感叹道。 而另一边,林朝英持剑跃入战圈,与四大散人开辟出第三个战场。 “哼,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能耐,我们一起上!”鬼面学士刁钻话语未落,心中早有此打算的其他散人立马各自站定方位,前后左右地将林朝英包围起来。 “灵鹫宫天羽剑法,指教了!”林朝英手腕轻抖,手中长剑嗡嗡作响,同时手捏剑诀,正是当初陆伊一对决瘦弥勒时所用的天羽剑法。 眼见林朝英姿态从容,一举一动之间,高手气度尽显,四大散人面面相觑,心知此女的武功很可能不在洪七、黄药师等人之下,于是各展绝技,丝毫不敢心生大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人口中带杀,腾跃而起,金冠真人的两仪化血掌、鬼面学士的折风指、癫狂老仙五毒爪以及破衣僧的大慈大悲千叶手,悉数招呼而上。 四大奇功同时祭出,顿时掀起狂风龙卷,而身处风眼的林朝英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动不移,内心如古井一般无比平静。 “天女散花!” 就在杀招临头之刻,林朝英双目一凝,陡然出招,只见其右手持剑朝天一抖,瞬间白光缭绕,剑气www.sxcnw.org,剑尖犹如灵蛇出洞,快逾闪电,收放之间,无数血花飞洒,四大散人只感眼前一晃,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处不浅不深的血洞。 “好快的剑法!”天九坐定原处,仔细观摩着林朝英的剑招,不由心生赞叹,这当初在瘦弥勒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的剑法,如今由陆伊一师父使出,竟是有如此威力,令天九不由对灵鹫宫的武学大为改观。 而观四大散人,衣裳之上血迹斑斑,伤口虽是不深却也不少,然而比之皮外之伤,这心中所受的打击更是让四人感到灰心丧志。 林朝英一招败四敌,“技不如人”四字此时已深深刻印在四大散人心中。 “连本姑娘的一招也吃不住,看来所谓的明教五散人也不外如是!”林朝英见四散人正忙于点穴止血,不禁笑道。 “罢了,罢了!”破衣僧言不多突然朝天悲号一声,双掌合十道,“江山代有才人出,看来这江湖之风云已不是贫僧能够指点,与其如此,不如归去深山老寺,念经敲钟罢了” “言不多,你竟敢弃战!”金冠真人没料到林朝英这一剑竟能让孤傲自赏的破衣僧丧失所有信心,不由大讶,连忙阻止道,“你就不怕教主降罪吗?” “当年贫僧偷学大慈大悲千叶手,被少林方丈发现而逐出门派,并为武林正道所不齿,偌大江湖无我容身之地,幸蒙教主不弃,收留贫僧入明教并多有提拔,此恩等同再造,贫僧没齿难忘。”言不多双目现出得道高僧般的深邃,淡淡道,“但贫僧也为报此恩而违心犯下了杀孽无数,可谓罪业难偿,如今贫僧顿悟于此,再无争斗之心,并已决意放下屠刀,还请转告教主,便说破衣僧已经厌倦江湖刀光,请教主另寻贤能罢。” “大师有此体悟,愿意弃暗投明,重新皈依佛门清修,实乃江湖之幸。”林朝英反手持剑背于身后,单掌施礼道。 “女施主剑法超绝,当世罕见,在此还要多谢女施主一剑令贫僧觑破昔日迷障!”言不多双手合十,施礼谢道,言罢,转身欲离。 “想背叛圣教?那就下地狱吧!” 就在言不多转生之际,却见方才正和洪七交手的阳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前者身后,言不多突然见到阳尊杀意浓重的双眼,不由一呆,然而就在他刚生出起掌自保的念头时,阳尊的火焰刀已然当胸搠至! “当心!”林朝英未料阳尊出手如此狠辣无情,想要仗剑相救已是不及。 “阿弥陀佛!”言不多见大限临头,此时却是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闭上双目,口诵佛号中泰然以对。 “佛能救你吗?”阳尊毫无留情之意,火焰刀催上顶峰,掌风炎炎,势可消铁溶金,就在厉掌取命一刻,突然一股坚不可摧的罡气凝聚在言不多胸前,阳尊掌刀劈至,不但轰击不散,反而被震得退后数丈。 “佛不能救,本大侠能。” 只见天九站在言不多身后,双掌按在后者背心,淡笑道。 “魔教尊者,打架打得这么三心二意可是让小叫花我扫兴啊,潜龙勿用!” 阳尊内息尚未平复之时,只闻耳畔生风,降龙十八掌的强横掌气再次破空扫来,阳尊抬掌便抵,却是力不从心,终于忍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天九少侠……”言不多万没想到会是此前的敌人出手救下自己,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言语。 “嘿,不多言大师不用这么感激地看着我,大侠总是欣赏苦海回头的和尚的。”天九纳掌于胸,吐息按下后,咧嘴笑道,“你先走吧,这里就交给本大侠了。” “多谢天九少侠,后会有期。”言不多也不多言,对天九众人施一佛礼后,施展轻功,掠出战局,几下起落后便不见人影。 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阳尊心中大为恼怒,然而战局发展已对己方大大不利,五散人一昏一逃,剩下三名更是战意全失,再观阴尊那边,与黄药师的比斗仍是难分轩轾,阳尊心念电转,迅速盘算之下,心中已有了决断。 “不愧是少林寺易筋经传人,本尊今日总算领教了。”阳尊长呼一口气,压下吐血的冲动后,冷冷道,“阴尊使,我们离开!” “哼!”阴尊耳闻阳尊撤退讯息,显得大为不甘,一掌震开黄药师逼命一击后,飞身退到阳尊身旁。 “洪帮主,今日之战本尊铭记,来日必当再行讨还!”阳尊把手一扬,做出撤退手势,五散人中除了言不多之外,其余三人立马抬起还未醒转的瘦弥勒没入密林远处。 “黄药师,下次见面若不能取你首级,本尊当场自裁!”阴尊眼中现出怨毒之色,冷言道。 “哈,成本真粗啊。”黄药师不以为意,淡笑道。 “哼!” 双尊同时抛下一声冷哼,转身施展诡异轻功,眨眼之间,已经隐没于远处。 “帮主,为何我们不乘胜追击?”鲁有脚见己方明显占据优势,却轻易放过魔教一众,大惑不解道。 “哈,有脚,阿七八这时恐怕连嚼鸡屁股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还叫他追啊。”天九看着洪七微微颤抖的双手,笑道。 “哼,本帮主这是打了场好架,兴奋过度!”洪七见天九发现自己精疲力尽,急忙反驳,又转向黄药师,岔开话题道,“黄兄与那阴尊交手之后,可有感想?” “武功千变万化,内功深不可测,确是难得的好对手。”黄药师洒然道,然而其脸色苍白,显然真气大动,损耗也是不小。 “天九!”觉远突然从陆伊一身旁跑向天九,笑道,“一段时间没见,你的功夫好像又进步了。” “那是,大侠总是……”天九习惯性回答,却是话说一半,停顿后转而问道,“你不是和不败师父一同上灵鹫宫搬救兵吗?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去哪里了。”觉远挠着光头道,“我只知道他在我们请出救兵后,突然对阿霸威很感兴趣,说是要收阿霸威为徒,并要教它上乘武功,使阿霸威成为一代神雕大侠,之后,我和林姐姐她们一同下山,也失去了师父的行踪。” “把阿霸威培养成高手?”天九哭笑不得,不由自语道,“师父果然是师父,连看人的眼光,不,看雕的眼光都这么独特。” “喂,天九,你光顾着和觉远叙旧,就不理我的师姐了吗?”小遥鼓着腮帮气道。 “小遥?哈哈,怎么会。”天九连忙道,随之走到陆伊一身前,抱拳笑道,“多谢陆姑娘刚才施救,这回我真是不知该如何偿还了。” 陆伊一闻言,却是一反刁蛮常态地两颊娇红,不发一语。 “以身相许呗,哈哈……”洪七看似大老粗一个,却是眼明心细,故意大笑道。 “阿七八,你别胡说。”天九大感尴尬,急忙岔开话题,转向林朝英道,“林姑娘,此次也幸亏有你相助,不然光凭我们三个,恐怕也难以对付双尊加五散人的联手。” “天九兄弟客气了,我只是奉师命而为罢了。”林朝英还剑归鞘,翩然道,“此回魔教出动阴阳双尊,用意明显,就是要阻止我们前往少林营救,看来我们得加快行动,早日救出少林众高僧才行。” “哈,魔教下了血本拦截我们,不过我们也差点让他们血本无归。”洪七笑道,“有我们几位联手,看他们有何能耐能阻止我们救人。” “有信心自然好,不过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黄药师适时提醒道,“我听家父提起过,魔教教主鸠摩尼的武功在多年之前已经臻至化境,如今更是鬼神莫测,如果他亲自在少林寺以逸待劳,那营救一事恐怕就非是易于了。” “鸠摩尼……”天九闻言沉吟,脑中却是浮现出黄裳的身影,“不知疯先生去大理求援,情况如何了,唉,还真有点想念他老人家。” “天九兄弟,你在想什么呢?”鲁有脚一旁问道。 “哦,没什么。”天九回过神来,旋而露出一口大白牙,爽朗一笑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目标少林!” ###第四十六章 琴箫激斗 !#00000001 嵩山少林寺,武林中武学殿堂的象征之地,如今气派依然,然而宝相庄严之下,却是魔祸肆虐,佛光黯淡,让这屹立百年未曾动摇的古刹笼上了一层邪异的氛围。 天九抬头凝望着山上的少林寺,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自己白纸一般上少林寺学功夫,三年后的现在却是肩负拯救少林寺的重责再次踏上通往佛殿的青砖古阶。 两种不同的情境,两种不同的心情,然而却是同一颗不曾改变的正义之心。 此时嵩山山脚之下,数千丐帮弟子集结成队,秩序井然,毫无杂乱之象,让人对这批丐帮战力难生小觑之心。 “有脚,丐帮兄弟就暂且交予你和史长老统领,我和天九几人先行上少林寺查探,你们守在外围,一旦听到啸声,你就率领弟子们攻上来。“洪七对鲁有脚吩咐道,此时脸上已经敛去三分笑意,但仍是一派从容。 “是,帮主。”鲁有脚抱拳领命道。 洪七点点头,转而朝天九含笑道:“天九,觉远小师父我已经派人专门保护,这回小叫花我底牌尽出,别说我不够义气了哈。” “阿七八你这么仗义,我要是还说你,那便是我没义气啦。”天九笑道,随之向黄药师、林朝英与陆伊一几人道,“我们出发吧,方丈他们可是等够久了。” 五人互相一望,各自以眼神鼓励之后,纷纷施展轻功,往山上掠去。 不消多久,在全力奔赴之下,五人来到少林山门,却见山门之前,空无一人,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奇怪?”黄药师心思缜密,最先生出警兆,遂道,“大家小心了,魔教很可能在里面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 “那又怎样?”洪七自信满满,道,“连日月双尊都在我们手底下吃了亏,料想这魔教也没多大本事,瞻前顾后不如胡乱一闯。” 说罢,洪七率先闪身入内。 “阿七八,等……”天九还未说完,洪七已经不见身影,无奈摇头之后,也随之而入。 “伊一,进去之后要加倍小心。”林朝英吩咐一句,紧随天九进寺。 而后黄药师、陆伊一相继进入。 天九脚步疾点,一路探视,却不见一个人影,不由越发心惊与不安,生怕少林寺僧人已惨遭明教毒手。 在见到洪七没入大雄宝殿之后,天九随之进入,却见洪七盯着宝殿右侧墙壁沉默不语。 “阿七八?”天九不明所以,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墙壁之上,赫然以血水书写着八个腥红大字——欲救诸佛,光明一战! “欲救诸佛,光明一战?”天九口中喃喃,不知何意。 这时,林朝英、黄药师等人相继赶到。 “我们已经检查过所有可藏人的角落,均无发现,看来少林寺高僧已经被魔教转移往另一处。”林朝英判断道,同时也注意到了墙上的字迹。 “光明?”黄药师见闻广博,脑中搜索一番,已然有了头绪,“莫非是黄山光明顶?” “光明顶?”洪七眼前一亮,拍了下脑袋道,“我怎么没想到!光明顶是明教总坛所在,看来必是被他们转移到那里去了,不过魔教还真是神通广大,竟能瞒过我丐帮层层眼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么多人转走。” “魔教之人最擅隐匿行踪,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林朝英道,“看来我们只有暂时撤兵,从长计议了。” “天九,放心吧,墙上的字说明他们还安然无恙,我们还有希望救出他们。”陆伊一见天九脸上难掩失望,上前安慰道。 “嗯,多谢!”天九谢道,同时深感一段时间不见的陆伊一与先前相比,确实是变了许多。 “唉,扫兴,还以为可以再好好打一架。”洪七失望道,随之转身欲下山。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目光扫到大殿前的空地时突然愣了一愣,眼神一变,道:“你是谁?” 天九等人闻言一惊,顺着洪七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白衫少年双手按琴,背对着他们端坐在空地之上,全身散发着邪异气息。 “诸位长途跋涉而来,想必疲累交加,就让在下为你们弹奏一曲如何?”白衫少年肩膀微动,瞬间转过身来。 天九等人这才看清此人庐山真面,只见其面如冠玉,高鼻深目,长得极是英俊,然而两道剑眉之下,偏有一股邪戾气质,比之黄药师的三分邪气,却是更要添上几分。 白衫少年眼见陆伊一与林朝英,双目顿时一亮,嘴角勾笑道:“没想到这清修之地还能见到两位天上仙子,看来我今日是艳福不浅,不知两位可有雅兴,与我共奏一曲?” “你是何方妖孽?魔教的人吗?”天九不快道,同时暗提元功,天九心知这名白衣少年极不简单,而且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哈,你就是天九吧,久仰久仰。”白衣少年神情不变,举止依然如贵公子般高雅从容,并自报家门道,“在下白驼山庄欧阳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白驼山庄远在西域,莫非欧阳兄不远千里而来,只是为了在少林寺弹琴奏曲而已?”黄药师道。 “哈哈,要真是这样,那这小子可真是比小叫花我还无聊。”洪七一旁笑道。 “这位兄台见识广博,竟也识得我这地处偏远又名不经转的小小山庄,小弟佩服。”欧阳锋眼中闪过讶色,淡笑道,“小弟来此确实不只是为此雅兴。” “哦?那你还有何目的?”林朝英听出欧阳锋话中杀意,挺前一步道。 “自然是……杀你们!”欧阳锋说出这句话时仍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使得天九等人越发觉得他城府极深,难以测度。 “哈哈……就凭你吗?”洪七哑然失笑,挖着鼻孔道,“别说我们以多欺少,来来来,先让小叫花我领教高招。” “哈,丐帮帮主果然是个豪迈之人,不过在过招之前,小弟还是想让诸位先一睹小弟琴技。”欧阳锋言罢,飘身退后数丈,将古琴置于双腿之上,面向众人笑道,“还请洗耳恭听!” 随之,琴声骤起,欧阳锋手指拨弄,忽缓忽疾,琴音也随之时高时低,与黄药师箫声中包含碧海春潮的磅礴气势不同,欧阳锋的琴声阴郁诡谲,让人听之不由脑袋发沉,心口更是生出一股闷气,难以吐露。 “大家小心,这琴声不简单。”林朝英提功抗音,同时提醒身旁之人道。 “啊……这些是……”陆伊一突然惊叫一声,双手紧紧抱住身旁的天九,花容失色地看向殿前空地四周。 只见数量难计的毒物如蛇、蜈蚣、蝎子等从四处草丛之中涌现而出,犹如被琴声吸引,纷纷沿着诡异路线,如同朝圣一般,往欧阳锋所在之处聚拢而去。 天九触碰到陆伊一柔软滑嫩的身体,不禁心神为之一荡,等到回过神来,顿时感到推也不是,避也不能,手足无措间只好任由陆伊一抱着自己。 陆伊一察觉到天九脸上的古怪表情,突然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向他投怀送抱,顿时羞得涨红了脸,急忙撤下双手,心如鹿撞地躲到师父林朝英身旁。 “能以琴声号令五毒,此首五仙御灵曲,不愧为白驼山庄的四大绝技之一。”黄药师轻笑一声,同时抽出背后玉箫,淡笑道,“独奏未免寂寞,让小弟以箫音相和如何?” 只见黄药师玉箫上口,八指如同幻术一般疾速点按,看家绝学“碧海潮生曲”立时回荡上空。 两人以音波展开了一场丝毫不亚于拳脚拼斗的激烈较量。 霎时间,空地之上,箫音弥漫,琴声抑扬,两股饱含内力的音波不断碰撞,不住撕扯着本就是紧张凝滞的空气,天九等人皆感内息也随着骤变的音波激荡起来,连忙各自提功以抗。而场上的那群蛇蝎毒物,却是没有任何内力,因而纷纷爆体溅血而亡。 由来都是杜绝杀生的佛门之地,此时满地血红,空气中更是隐隐飘荡起一股让人恶心的血腥气息。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琴声箫音越演越急,显示二人隔空之斗越来越激烈,然而就在承转最为急剧之处,突然箫声骤止,随之琴声亦停。 只见黄药师脸色苍白,退了半步,从其颓然的双眼中已知此番比试的胜负结果。 “哈,黄兄先前力战明教阴尊使,真气消耗甚巨,小弟此次实在胜之不武,便让小弟以此致歉。”欧阳锋笑道,把琴一抛,随之一掌劈出,古琴应声粉碎。 “果然是与魔教同流合污。”天九心中一凛,同时向四旁观察,骤然感到有两股熟悉的杀气在暗中潜伏。 “呸呸呸,虚情假意,你这家伙扭扭捏捏的真真是让人不爽!”洪七一脸不快道,“欧阳小毒物,敢与小叫花我单独斗斗拳脚功夫吗?” “洪帮主盛意拳拳,小弟岂敢扫兴。”欧阳锋道,突然眉峰一转,“不过恐怕要先等你有命活过今天才行呐。” 只见欧阳锋双手一拍,打出信号,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数百明教的五行旗众。 而在五行旗之前,有两位率领之人,皆是脸戴半边面具,一日一月,形貌迥异,却同有一股慑人之势,正是先前与他们有过激斗的明教阴阳双尊。 “又见面了,天九!”阳尊面目含杀,没有一丝生人表情,冷冷道。 ###第四十七章 大战少林寺 !#00000001 “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上次打不过就拍屁股跑路的二位。”洪七吊儿郎当笑道,“别怪小叫花我太直接,就凭你们三个,再加上一些杂鱼小虾就想扳倒我们?” 欧阳锋嘴角一翘,道:“几位俱是武功高强的江湖新秀,我们当然不会仅是如此规格招待你们。” 欧阳锋言罢,眼神飘往后方,只见大殿正对面的高墙之上,紫、青、白、金四条身影闪现而出,一字排开,气势慑人,正是明教的四大法王。 紫衫龙王连城紫居于左侧,此番出现仍是一副男装打扮,潇洒俊朗依旧,只见她甫出现便将眼神锁定天九,当中包含的情绪却是复杂莫名。 “哟,魔教的四大法王也露面了,看来这回可是大场面了。”洪七眼中闪过一丝严峻之色,旋又朝一旁的天九笑道,“天九,别说为兄不照顾你,日月双尊让给你包下,欧阳毒物就交给小叫花我,而四大法王,林姑娘和黄兄正好平分,至于你的未来媳妇伊一姑娘嘛,她将来还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天九,就随便应付点虾兵蟹将好了。” “你这臭要饭的,真是口没遮拦!”陆伊一娇嗔一句,往日里争强好胜的她此次却是出奇地没有反对洪七的安排。 “阿七八,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吗?”天九心知局势不容乐观,双目一凝,聚元提功,道,“大侠总是喜欢挑战的,这场架虽然有点难度,不过可以一试!” “哈,好小子!”洪七朗声一笑,转向另一旁道,“林姑娘、药师兄,你们可有意见?” “同意。”林朝英淡淡道,同时手腕一震,利剑上手。 “天九,如果勉强不来,药师绝不介意和你调换。”黄药师淡笑道。 “嘿,这么好的机会,这次本大侠谁也不让。”天九笑着回道。 “洪帮主既有如此安排,那小弟就悉听尊便了。”欧阳锋道,“不知双尊、法王可有异议?” “开战吧!” 日月双尊战意高涨,简单一句开启战局,三字还未落定,两人身形已然闪掠向前,一左一右,朝天九疾奔而去。 “来得好啊!”天九长笑一阵,面对双强联手,脸上毫无惧色,只见其跨步沉身,突然间如箭一般向前激射而出。 “欧阳毒虫,小叫花领教啦!”洪七功聚喉间,一声长啸向山下丐帮弟子发出攻山信号之后,双掌运化,降龙十八掌预备式上手,身形晃动间,已然欺身至欧阳锋面前。 同一时间,林朝英与黄药师迅速交换眼神之后,长跃而起,剑萧当空,直面四大法王。 而陆伊一也拔出宝剑,娇叱一声杀入五行旗当中,天羽剑法挥洒无端,比之往昔更见精湛。 瞬间,广场之上同时掀起三场惊天大战,三个战圈,不同对战的双方,却是同样的激烈。 天九与双尊这边,两方各以超高速度带起一阵劲风,随之双尊各出一掌,一冰一火,皆是强横至极,天九毫不退让,双掌凝聚毕身功力,挺身相迎。 “蓬!” 四掌交接,气扫八方,一声爆响之下,却见三人已经正式拉开战幕。 天九首次同时面对两大一流高手,心中不敢托大,于是左手施以神掌八打,裂心掌直取阳尊左肩,右手则化出般若禅掌,以其不着痕迹的至妙角度向阴尊拍去。 “一招双式?趣味!”阳尊眼露惊异,虽然之前听过下属禀报过天九武功的怪异之处,但如今亲眼见到,却是仍感惊奇,然而更大的是从内心涌现出的兴趣,于是也不藏招,拿手绝技火焰刀应声而出。 “好掌!”天九轻赞一声,掌式立变,裂心掌瞬间扭化为分解掌,如庖丁解牛般极其自然迅速地避开火焰掌锋,而往阳尊手腕拍去。 然而刚拆散阳尊刀势,阴尊这边已觑准天九分心瞬间,一对寒掌穿过天九绵密如网的防守,直击其左肋,天九暗呼不妙,急中生智下,逆行真气,将掌中气劲倒灌凝聚于受掌部位,顿时形成一道坚厚罡气护甲。 阴尊怎也想不到天九竟有如此神技,击中罡气的双掌犹如打在铁板上一般,顿时痛麻难耐。 然而被击中的天九也非毫无感觉,逆行真气加之硬受阴尊雄浑一掌,就算独孤求败与黄裳亲临也是不敢说安然无恙,天九此时可谓五内翻腾,极为难受,于是赶紧抓住空隙调息平气,然而才刚刚呼出一口气,背后炎风骤起,阳尊的火焰刀又横空扫至。 天九反身举掌便接,岂料方才真气尚未平复,此时再抵这撼世一掌,更加搅得体内如狂涛般翻卷不休,后退数步下,天九嘴角已沁出鲜血。 却在此时,阴尊又悄无声息地蹑至一侧,寒掌再次欺来。 “来得好!”天九忽感左边寒风扑面,已知阴尊袭来,当下连看也不看,毫不犹如横掌推出,恰到好处地接下逼命一掌。 于是,阴阳双尊左右夹攻,各出一掌,将天九死死锁在中间,三人斗掌斗力,尽皆将元功催至顶峰。 “天九?”正与欧阳锋酣战不休的洪七注意到天九这边战况,双眉一皱,起先他的打算是让天九拖住双尊,在自己迅速解决欧阳锋之后再与天九联手合诛日月。岂料这欧阳锋非但不是自己想象之中那般不堪,而且武功路数奇诡,与自己斗了百多回合竟是不分上下。 洪七越战越是心急,当下双掌雄灌真力,降龙十八掌功力十层尽出,往欧阳锋催打而去。 “好掌法!”欧阳锋但闻震耳龙吟之声,立知洪七此掌威力非同小可,于是弃用之前一直使用的神驼雪山掌,突然双臂按地,嘴里咯咯作响,宛如一只作势前扑的蛤蟆一般,蓄劲纳势之下,骤然一跃而起,双掌当空推出,竟是将洪七打来的掌劲悉数击散。 欧阳锋挡下洪七豁力一掌,脸色阵红阵白,跌退数步之后才站定,开口赞道:“丐帮镇帮神技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能够挡下自己全力一掌,洪七此时对欧阳锋的评价已然不同之前,也不由暗怪自己轻敌,眼见天九身处劣势,于是收起玩心,首次严阵以待这场势均力敌之战。 另一边,黄药师、林朝英首度联手,力战四大法王,胜负也是在五五之间。 只见双方六人不断变换身位,看似打得杂乱无章,实则是双方都各自发挥出高度默契,互补疏漏,前一瞬白眉鹰王与金毛狮王还在联手夹攻黄药师,转眼间对手便成了持剑乘隙而来的林朝英。 紫、白、金、青四大法王此番展现出了绝佳的契合度,四人两两相交,不断换位攻敌,却能始终保持着二对一的局面,且不同的组合显现出了不同的威力,打斗节奏的突然变化不时让黄药师和林朝英两人颇感吃力。 不过尚是首次联手的黄、林二人,默契也是不凡,两人的武功看似迥然不同,隐隐中却有着某种让人说不出其中奥妙的衔合,黄药师和林朝英眼神互换间,皆察觉到对方怀有此相同心绪,然而局势不容两人多想,心照不宣之下,箫剑同出,力震四大法王。 回观天九,与双尊的斗掌已进白热,只见其左臂炙热红烫,右臂寒气森森,竟是将由九阴真经与易筋经杂糅而成的混沌真气一分为二,分别抵抗双尊一寒一热的绝世内力。 双尊二人各自“咦”的一声,皆惊异于天九竟身怀如此空前绝后的内功,论奇绝之处,能与之匹敌的,恐怕也只有他们的教主而已。想到此处,双尊脑中同时冒出相同想法,就是定要在此处力毙天九,否则后患绝对无穷。 就在胜负将分之际,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的天九突然一声响彻全场的暴喝,双臂陡地一振,瞬间将双尊各自逼退数丈。 然而震退双强的天九脸上并无丝毫笑意,只见其脸如白纸,两臂剧烈颤抖,身子也是站立不稳,显是真气消耗过大,已近油尽灯枯的状态。 “强弩之末,受死吧!”阴阳双尊眼见天九战力所剩无几,心中大喜,自己虽也好不到哪去,却是怎也不能放过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于是双双脚步疾点,皆奋起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朝天九祭出猛烈杀招。 “天九当心!”陆伊一一剑格开数名五行旗众联手攻击,见天九命在旦夕,心中陡地一紧,不顾一切地挺剑朝天九奔去,然而以陆伊一的轻功,却是如何也来不及救下天九。 “无相罡音!破!”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天外传来两道震慑全场的强罡音波,势如破竹,皆奔向正要取下天九之命的双尊。 虽然天九束手在前,然而音波后发先至,已然欺身到来,如果要取天九性命,自身必定也是难保,双尊同时心中大叹一声,无奈掌势转向,推向朝自己疾奔而来的罡音。 “蓬!蓬!” 两声气爆迭起,双尊各自中招飞退。 “阁下何人,可知扰我明教大事,罪无可赦!”阳尊双目凝定音波来向,沉声道,此时他的情况与阴尊相差不大,一时之间皆无法再起攻势,想到错过击杀天九的最佳时机,两人都不由怒火中烧,却皆不表露出来。 “罪无可赦?哈哈……魔教之罪,罄竹难书,最不可赦的应是你们吧。”远处高空响起一阵长笑,清朗而高远,却让天九听之心神大定,只见一人负手御风而出,清目剑眉,俊逸不凡,如同方外高人一般,浑身散发一派道骨仙风,不是其他,正是周伯通的师兄,与天九分别许久的王重阳! ###第四十八章 机辩、退敌 !#00000001 “重阳大哥!”天九大喜道,瞬间心底又燃起希望。 “天九兄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王重阳洒然一笑,身形闪动间,掠至天九身前,抓住后者双肩仔细瞧了一番,开心道,“你没事便好,为兄还怕来迟一步了。” 天九感受到王重阳发自内心的关怀,心头不由一暖,笑道:“不迟不迟,你要是来早了我还嫌打得不够爽呢。”顿了顿,又问道,“王大哥,为何你会突然上少林来?” “哈,这要多谢你那位好大哥,我的好元帅,应时贤弟。”王重阳含笑道。 “十三?”天九喜出望外道,“他也来了吗?” “元帅正忙于处理军机要务,抽不开身,不过他一听到少林寺剧变传闻,担心你的安危,所以立马就令我带领最精锐的一批精锐前来救援。”王重阳回道,突然眼露神采,朝自己来的方向望去,接道,“不但如此,此次来的路上,我还结识了另一位与我有相同目的的朋友,哈!段兄,还不现身一见!” “段兄?难道是……”天九脑中闪出一个俊逸形象。 “哈哈,天九,许久不见,连我都不记得了吗?”随着一阵爽朗笑声,一道人影掠出,潇洒不凡,天九定睛一看,不由喜上眉梢,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国世子段智兴。 “哈哈,我怎么敢忘了你这位好友。”天九心中畅快,扬声大笑道,“两年多没见,不知段世子的一阳指练到几品境界了?” “我的功夫花拳绣腿而已,能一人独挑明教两大护法明尊,倒是天九你的实力才是让人刮目相看啊。”笑声还未落定,段智兴身形疾动下,倏地立定天九身侧。 “王重阳、段智兴……”与洪七交战中的欧阳锋虽无暇细看,但从两人神兵天降般带给自己身体的压迫力中已知来者不凡,不禁口中默念二人姓名,若有所思,一向轻浮的表情也浮现出些许凝峻。 王重阳与段智兴一左一右立于正打坐调息的天九身旁,隐隐间散发着一股迫人气息,旁观者顿时生出无懈可击之感,皆下意识觉得此时能突破两人防护界限而伤害到天九的,恐怕也只有大罗金仙了。 “哼,又是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阳尊真气暗蓄,战意重燃,沉声道,“你们不怕有命来没命走吗?” “哈,说得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山下埋伏的一万八千名金兵吗?”王重阳负手于后,与段智兴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淡笑道。 阴阳双尊脸色同时一变,旋又迅速敛去。 而酣战中的洪七也是微微动容,同时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发出啸声后,却久久不见丐帮弟子上来支援。 “可惜呀。”段智兴接过话,故作叹息一声,道,“你们本打算螳螂捕蝉,预先埋伏金兵以偷袭山下丐帮人马,再合兵一处,围剿山上的天九一众,计是好计,可惜你算不如我算,算漏了还有我所领的大理精兵和王兄亲率的八字军精锐这两只在后的黄雀,结果偷袭不成反被我等内外夹击,哈,想来此刻那些金兵已是兵败如山倒,你们也不用等啦,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省去你我麻烦为好。” “哼!找死!”阳尊见计划生变,不禁怒意腾起,于是双眉一扬,极招上手,挟起火焰刀强匹劲气直扑段智兴而去。 “哈,阳尊果然善解人意,正好段某手指头也痒了。”段智兴眉目轻挑,一指伸出,一派高雅荣贵的皇者风范,看得旁人不由心生赞意。 只闻“咻”的一声紧凑至极的声响,指气破空,一阳裂天,劲力未至,阳尊便猛觉掌心压力大涨,竟似有利箭钻肉般的疼痛感,心中不由大骇,连忙旋身一侧,避开锋芒,左脚踏地,折出诡异路线再取段智兴。然而身形刚转,段智兴似早有预料一般,另一道一阳指气已再次欺身在前,阳尊惊出一身冷汗,先前与天九斗掌耗力已剧,如今本打算一鼓作气拿下段智兴以振声威,未料此子指劲竟有如斯威力,当下再无余力避让,于是火焰刀劲集中于掌心,举掌硬撼而出! 紧接“扑”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爆出,阳尊应声跌退,嘴角呕红,显得狼狈非常。 “大理一阳指果真当世神技,而段兄的这一根手指头恐怕放眼天下,也难逢敌手了!”王重阳交口称赞道。 “王兄过誉了,比起王兄的先天绝学,段某这不过是小儿把戏罢了。”段智兴谦虚道,不过这一路上他与王重阳谈玄辩机,论武参禅,确实是深觉王重阳此人在武学与道学修为上,实在天资卓绝,深不可测。 段智兴此番话一语双关,一方面明褒王重阳武学精深,另一方面也借机隐晦地羞辱了阳尊一把,因为把后者打出内伤的一阳指若是小儿把戏,那阳尊岂不是连小二也不如了? 阳尊听出段智兴其中的嘲讽意味,心中暗怒,然而他城府极深,又身处尊位,故而喜怒不形于色,没有显出一丝不快来。 王重阳双目如电般扫过全场,局势立时掌握在胸,随之转向双尊,不卑不亢道:“二位尊者,此处乃佛门清净之地,王重阳不想在此无端造出杀孽,两位皆是智计高绝之辈,当知如今局面孰优孰劣,故此奉劝两位还是知难而退,莫要逼我等在佛前大开杀戒。” 正当此时,少林寺墙外喊声震天,随之人潮涌进,皆是丐帮弟子与八字军等前来救援人马,五行旗众闻声丧胆,顿时不住被冲散后退,缩入后方一块区域内,而陷入明显的强弱对峙状态。 双尊互看一眼,各自明白对方此刻想法,此时欧阳锋与洪七虽然仍未分出高低,但四大法王已在林朝英与黄药师的联手下渐露败象,而且两人皆真力大耗在与天九的比斗上,如再战下去,结果不难预料。 “重阳大哥,我们何不生擒他们,来交换被抓去的少林寺众人?”天九调息之后,此刻脸色已恢复红润,耳闻王重阳欲放过双尊等人,大感不解道。 王重阳向天九报以微笑,解释道:“魔教生性寡薄,不重情义,就算我们握有人质也无法交换得任何好处,甚至恐有激起魔教教主魔性而徒害少林高僧性命之虞,与其如此,不如就此放过,待我等休整军容,再上光明顶讨还众僧。” “哼!”一声冷哼从阴尊口中逸出,“你们这些所谓正道自诩正义,其实也不过是假仁假义,我圣教虽重实利,但皆忠于不灭圣火与大威明王,万死不悔,比起你们这些贪生怕死、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不知强上多少倍,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就算你们生擒我等,也换不来丝毫利益,因为我等身躯早已奉予明王,定会慷慨赴死,以得光明永生!”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阴尊一番话语既出,顿时明教教众,连同四大法王在内,如中魔咒一般突然无比虔诚地口诵教义,全场气氛为之一变。 “呸!妖言惑众!”天九愤而反驳道,“你们又何尝不是表面自诩正义,实际上所作所为都是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其他人的生命之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伪善除恶,所谓的光明吗?” “哈,说得好!”洪七一掌震退欧阳锋,哈哈笑道,“就凭这一句,小叫花我挺你到底!” “但凡时代演变,必有鲜血为路,白骨为基,少林此劫乃天意,我等奉天而行,汝等凡夫,又岂能明白我教救世苦心。”阳尊淡淡道,“江湖派别林立,帮会琳琅,人人皆为争蝇头之利而妄动刀兵,仇杀不止,冤冤相报,结果只会累及无辜众生,我教教主圣心博爱,便是看到世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才屈尊降贵踏入尘寰,只有让武林各道皆归入我明教旗下,大家同奉大威明王为毕生信仰,才能净化苍生,止息干戈,共得光明永生!” “我靠!”洪七震开欧阳锋,捏着鼻子退到天九身旁,大嚷道,“不打了,不打了!简直是狗屁屁狗狗如屁,人臭话臭臭更臭,你这家伙几句话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小叫花我恐怕还没打完就被这臭气熏死了!” “哈,洪帮主此言话粗理不粗,段某深表同感。”段智兴一旁附和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王重阳突然开口,朗声道,“我等愚昧,领悟不到贵教明言救世实则以杀止杀的高深理念,而我又劝服不了你们,所以我们还是各不勉强罢了。” “王重阳,你是个人物,本尊记住你了。”阳尊冷冷道,“下次光明顶一战,本尊希望能领教高招!” “一定一定,在下一定竭尽能为,不让尊者失望。”王重阳丝毫不示弱道。 “洪帮主的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今日领教,获益良多。”欧阳锋抱拳道,脸上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希望来日还有机会再行讨教。” “你要想打架,尽管来岳阳君山,小叫花我随时都有空,而且酒饭管饱。”洪七恢复往日嬉笑模样,挖着鼻孔笑道,同时心中也认定欧阳锋是名足以与自己一争高下的平辈高手。 “好的。”欧阳锋邪魅一笑,随之转向阴阳双尊,“二位尊者,此番合作虽不算成功,不过希望贵教不要忘记了先前允诺给我白驼山庄的物件,在下另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各位后会有期。”言罢,欧阳锋也不待双尊回应,立马施展白驼山庄独门身法瞬息千里,往寺外掠去,眨眼不见行踪。 双尊眼见欧阳锋离开,似有所思,但石雕般风雨不变的面容上却让人揣摩不出任何心绪。 “退!” 陡地一声“退”字出阳尊口中发出,法令如山,四大法王、五行旗众皆毫不犹豫贯彻执行,顿时人影窜动,步伐疾而不乱,不消一会儿,场中只剩下殿后的日月双尊。 “不知尊者还有何指教?”王重阳道,并始终保持着淡然出尘的气度。 “耳闻王重阳少侠曾携武林绝学九阴真经行走四方,借机招揽天下英雄抗金,不知此事是否当真?”平时沉默寡言的阴尊此时再开口问道。 “确有其事。”王重阳回道,同时心中一动。 “那便好极。”阴尊冷道,接着看了身旁阳尊一眼,又恢复往日冷漠神色。 “所谓人命关天,少林寺全寺高僧的性命应该不单是易筋经与七十二绝技能够衡量吧。”阳尊面无表情道,随之话锋一转,宣布口谕,“圣教主天威浩荡,智通天人,早已料到如今局面,故而颁下圣谕,三日之后,令尔等携易筋经、七十二绝技与九阴真经等秘籍上光明顶,以交换少林寺众僧一干人等性命,如有逾期,天降神罚,佛命难保!” “***香蕉葫芦鸡屁股!”洪七闻言极为不爽,讽刺道,“小叫花我本以为这魔教教主只有把自己当作天王老子的痴心妄想症,没想到他还会奸商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的伎俩,看来我真是小瞧他了。” “宣毕,回教!”阳尊闻言不为所动,随之与阴尊同时一个转身,身形顿时模糊,几下挪移间,已淡出众人视线。 ###第四十九章 商议对策 !#00000001 嵩山山脚的客栈之内,败退明教众高手的天九等人正商议着前往光明顶救出少林众僧的对策。 此时众人各个眉飞色舞,举献心中良策,皆卯足一口劲,誓要在三日之后攻下光明顶,救回少林众僧。 “在下早年游历三山五岳,为采集一些具疗伤特效的奇花异草,也曾到过黄山一带,故对光明顶上的情况也有些掌握。”王重阳洒然道,随之话锋一转,“明教总坛位于光明顶上,前可雄视上山要道,后则比邻万丈深渊,可以说是占尽天险地利,而且此次他们以逸待劳,在老巢布置好一切等我们上钩,所以,强攻可谓最不明智之举。” “既然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天九接过话道,却又眉头一皱,“不过要是据王大哥所说,如果要对魔教造成奇袭的效果,除非我们每人都生出翅膀,从他们后山的万丈悬崖下飞上去,否则,我想从正面进攻的话,无论如何也是避不过他们的明哨暗岗吧,毕竟那里是他们的地头。” 鲁有脚坐在天九左侧,顶替着正在楼上蒙头睡大觉的帮主洪七出谋划策,然而此时耳闻天九所言,也不禁摇摇头,束手无策道:“万丈悬崖,恐怕普通飞禽也力有不及,何况是我们,唉!” 黄药师略一沉吟,鼓励道:“鲁兄弟不必灰心,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魔教占尽地利之极致,却是和整个武林正道为敌,已然失了人和,所以此战我们只要将人和发挥至极致,自然有不小胜算。” “即便是有胜算,恐怕也是免不去一番血拼,唉,要是能够兵不血刃地救回众僧就好了。”段智兴轻叹道,旁人见其怜悯的表情心中暗赞,这将来要成为大理国未来君主的年轻世子,能够有此慈悲心肠,着实难能可贵,同时也为大理百姓能够有此明君而感到庆幸,特别是当朝廷暗弱疲软的时候,这种感受尤甚。 “要由悬崖上光明顶,那也不是没办法。”林朝英坐于王重阳对面,脸露自信道。 众人齐齐将注意力投向林朝英。 王重阳之前从天九口中知悉林朝英来历,故也无多少意外,于是顺着她的话道:“不知林姑娘有何妙策?” 林朝英道:“我们灵鹫宫位处天山缥缈峰,与明教总坛所处地势倒也相似,而我们祖师一辈也曾担忧过仇敌会从深渊攀上偷袭,为此派中两位长老苦思冥想以验证其可能性,未想其中一名深谙机关术数的前辈竟因此发明了一种名叫‘飞梭’的攀岩工具,只要熟练掌握它,天底下任何悬崖峭壁也是不在话下。” “飞梭?”天九努力在脑中幻想林朝英口中攀爬利器的形貌,却是不得,又忍不住问道,“灵鹫宫的老前辈还真是自相矛盾,既然怕仇家从悬崖摸上来,怎么还主动发明了这种攀岩的好东西?” “呵。”见天九一副纯真表情,林朝英掩嘴轻笑一声,英气之中现出难得的女儿之态,回道,“一名高强的武学大家,也必有其隐而不露的弱点存在,无视或者掩盖不但不能否定其弱点的存在,反而会给予他人难以预料的可乘之机,所以要想克服,必先正视,然后主动暴露,最后才有可能弥补,祖师前辈们的考量或许正是基于如此,而这飞梭的存在,也提醒着我们灵鹫宫对外敌突袭的防范不能有片刻的懈怠。” 林朝英虽没有正面回答天九的问题,但所举的例子鲜活生动,让众人觉得更加信服,不由对这名武功高绝的美貌女子有了一番崭新的认识。 “说得好。”王重阳闻言抚掌一赞,笑道:“想不到林姑娘武功高卓,见识也是超乎常人,在下深感佩服。” “王兄过奖了。”林朝英闪过一丝娇羞之态,旋又道,“其实这飞梭设计精巧,其中机括可令其如铁手一般牢牢抓住岩壁,但要使用起来,也不是任何人都行。” “哦?难道是要动用到内力方可使用?”黄药师略一思考,猜测道,双眼中丝毫不掩饰对飞梭的兴趣。 “黄兄果然聪敏过人。”林朝英目露讶色,点头道,“这飞梭是连着一根食指粗的铁链之上,飞梭本身是由精钢铸成,仿造常人手型,只有一名高手懂得巧送劲力,方可随心所欲地控制飞梭如自己的双掌一般。” “那没什么问题,我们这里别的不多,高手绝对不少。”天九笑道。 众人闻言也不禁莞尔一笑。 “话虽如此。”许久不发一言的段智兴突然出声道,“这飞梭远在天山灵鹫宫,就算我们现在拍马去取,恐也无法在三日内带到黄山。” “段世子请放心。”林朝英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道,“之前下山我也携带了一副飞梭随身,所以只要拿到附近的铁匠铺,让能工巧匠加紧打造,时间上必不成问题。” “那太好了。”天九之前被段智兴一句话浇灭的希望重又燃起,兴奋道,“那发动奇袭的队伍就让王大哥指派吧。” 王重阳平日举止言谈皆有领袖气质,且其武功智谋堪称出众,所以众人听闻天九之言也无异议,纷纷转头看向王重阳,等待其心中裁断。 “虽然有飞梭之便,但要攀上万丈高崖也是需要极高的轻功与体力,此非一般高手能为,所以奇袭队伍宁精勿多。”说话间,王重阳双眼迅速扫过众人,略一沉吟,道,“天九,就由你、药师兄、段世子、林姑娘,还有洪帮主四人为一组,携飞梭从后方奇袭,而我则率领正道大军从正面与他们交涉,此番明教虽言明以九阴真经与易筋经等物交换众僧性命,但以明教意欲染指整个武林的野心,想必他们已布下奇阵陷阱,以将我们一网打尽,所以我方大可顺水推舟,在前方以最大声势吸引他们注意力,这样你们也可趁他们后方空虚时潜入,不知各位对此可有异议?” “我有!”就在众人齐齐点头表示没意见时,却见陆伊一霍地站起,不满道:“我也要加入奇袭队伍!” 天九愕然道:“陆姑娘,光明顶后山是万丈悬崖,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你还是……” “你是在质疑本姑娘武功不济吗?”陆伊一不快道,“这飞梭乃我灵鹫宫发明,我身为灵鹫宫弟子,自然比一般人用得纯熟,所以没理由不让我加入。” 天九眉头一皱,虽然心中担忧,却一时找不出理由,于是将目光投往林朝英求助。 “林姑娘,你看如何?”王重阳也无法决断,遂询问道。 “这样也好。”林朝英的答案出乎在场诸人意料,只见其道,“伊一虽然在武功稍逊一筹,但在灵鹫宫时就曾训练过使用飞梭之法,而且我派轻身术专擅攀爬峻岭高峰,让缺少实战经验的她经历一番也是利大于弊。” “哈哈,多谢师父!”陆伊一闻言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并朝天九做了一可爱至极的鬼脸,回报天九方才对自己的轻视。 天九苦笑一声,心中暗道,“果然好心没好报,我还不是担心你出意外。” “既然人选已定,那我即可令人打造五副飞梭。”王重阳道,“另外,我也须研究明教的行兵布阵,以求最大化减少我方的伤亡,而你们也要速战速决,否则如果他们起了丝毫疑心,以他们的智计,必定将让你们陷入困局。”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称是,而就在这时,一把浓重的呵欠声从楼上响起。 天九转头一看,见是大睡方醒的洪七。 “怎样?都商量好了吗?有什么任务尽管安在小叫花我的身上,当然,打架的任务是最好的。”洪七朗声笑道。 “阿七八,不多动动脑子可会像你身上的衣服一样越来越旧的。”天九揶揄道。 “哈。”洪七腾身一跃,飘飘然落至天九身旁一空座,笑道,“我的脑子里已经装满了污衣派和净衣派那堆破事,要让我再想其他的,恐怕脑子都要爆掉,所以现在小叫花我只出工出力,动脑筋这方面,有你们就够了。” “有洪兄这句话就足够了。”王重阳笑道,“现今万事俱备,只待时机,我们的计划就由鲁兄弟详细告知,接下来,大家除了向林姑娘学习飞梭运用之法外,还请好好休息,三日之后,希望能按原定计划救出少林众僧。” “方丈、不戒师父,还有师兄弟们,我很快就会来救你们了。”天九低下头来,心中暗想道。 ###第五十章 营救 !#00000001 六条迅疾无伦的身影,正不可思议地沿着陡峭的悬壁往上推进。 只见每人的手中都握有一条细长的铁链,而铁链另一端,则是一副明晃晃的精钢铁爪,天九等人熟练无比地运送劲力将铁爪掷向数丈之上的石壁,如筷子插入豆腐一般没入岩中,然后用脚发力一蹬,竟是如飞猿一般借力闪电上窜,如此依法炮制,六人你先我后,好似在峭壁之上弹跳般足令常人观之难以置信。 眨眼之间,六人已掠出数十丈距离,并纷纷隐没于山腰缭绕的云雾当中。 光明顶,明教总坛,日月明殿。 “教主,属下已命四大法王、五散人分率五行旗各守要道,阵法机关也皆已布置妥当,只要他们上山,一举一动必瞒不过我教耳目,想必此次定能让那群正道之人有去无回。”阳尊垂首道,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超一流高手,此时面对宝座之上的明教教主,竟也露出了惶恐与崇敬的表情。 座上之人头戴鬼神面具,身躯雄伟非常,卷曲如藤蔓的长发之下,是一身银白护甲与如火焰般赤红的披风,予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强大压迫感,而其面具中射出的如电般慑人的异芒,更使人会不觉产生一种身处地狱的错觉。 “哦,很好。”明教教主鸠摩尼淡淡道,其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让人感觉不出鬼神面具之下的生命力,神秘得诡异莫名。 “教主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两人便下山亲自迎接王重阳与天九等人,此战必不会劳教主尊驾。”阴尊垂手恭敬道。 “嗯,去吧。”鸠摩尼的声音简短而富有某种让人难以违逆的魔力。 “是。”双尊齐应一声,躬身后退,姿态虔诚之极。 “该,来了。”鸠摩尼双目射往大殿门外可见的一片云空,自语道。 “噗、噗!” 两道细微疾速的劲气打在正在后殿回廊上巡逻的明教弟子身上,顿时如中了术法一般动弹不得。 “药师兄的弹指神通果然好用。”天九锐目横扫,见四下无人,率先从石栏之外跃进,含笑道。 “好说,爬了这么高的山,手脚发软,幸好方才手没抖,否则桃花岛英明就要毁在我手上了。”黄药师自我揶揄道。 随之,洪七、林朝英、段智兴与陆伊一也相继现身,这一队奇袭人马虽表面轻松,却是皆将警惕性提至最高,此时在二十丈内,任何的风吹草动恐怕都瞒不过六人各探一方的双耳。 “哈,想不到黄兄所开的玩笑,也不是很冷。”段智兴笑道,同时运足目力,观察着四周环境。 “不但不冷,而且还很及时,不然小叫花我紧绷的要饭心就要断掉了。”洪七接过话道。 “没想到洪帮主也会紧张,小女子可以说是天下奇闻吗?”林朝英揶揄道,此番第二次联合作战,林朝英已无初次见面时的疏远。 天九等闻言忍俊不禁,皆眼色带嘲地看向洪七。 “灵鹫宫的损人大法果然高明,小叫花这回算佩服了。”洪七被看得老脸通红,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们可有找到关押少林僧众牢房的对策?” “问他们两个不就行了。”陆伊一美目一眨,走到被晾在一边好一会儿的两名明教弟子身旁,右手凝出双指,迅速在其两肩上各点一处穴道,两人顿时直感双肩有两道真气窜入,随之像两只毒虫一般,沿着奇经八脉一路啃噬,奇痒难耐的同时又剧痛无比。 “这是灵鹫宫的天山缥缈指,与生死符齐名,都是专治叛徒死敌的,你们要是敢撒谎的话,后果自负。”陆伊一轻描淡写道。 同时黄药师屈指弹了两下,适时解开其中一名弟子的哑穴。 “几位大侠饶命!”明教弟子见能开口说话,顿时升起求生的希望,忍着浑身的难受忙道,“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且慢。”段智兴突然施出手法在另一名弟子耳旁点了一下,道,“封住另一名听觉,然后再对下口供,这样就不怕他们两个串供撒谎了。” “世子这一招可真够绝的。”洪七佩服道。 “不想多受罪的话,就乖乖的回答。”天九沉声道,“你们将少林众僧关在什么地方?” “他们就关在东殿的地牢内。”明教弟子眼睛朝右侧一横,表情扭曲道。 天九闻言,朝黄药师施一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先将回答过问题的明教弟子点昏,然后又解开另一名的听觉。 众人再加询问,果然其答案与先前那名相同,不由心中大振,于是忙将昏迷的二人弄至不易被人发现的灌木丛中,后齐展身法,往东殿掠去。 一路由黄药师的弹指神通与段智兴的一阳指开道,逢人便点,再由天九和洪七默契善后,而林朝英与陆伊一则巡视左右,几人合作无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东殿门前。 “这一路过来,可以明显感觉到明教的防卫层层加厚,再次可以验证少林高僧是被关在里面。”黄药师冷静分析道。 “黄兄思考细微,令人佩服。”段智兴道,随之话锋一转,“重阳兄估计已带兵在前方吸引住明教大部分战力,此时他们后方空虚,想必也无多少高手守卫,我们要速战速决,迟则恐生变化。” “那我们还等什么。”洪七低笑一声,长纵而出,竟是大胆迫入殿内。 “什么人!”东殿内的明教守卫突感压力从殿外汹汹涌来,心下骇然,纷纷拔出兵器以待。 “亢龙有悔!” 只闻一声震天龙吟,一道刚猛至极的气劲陡然轰进殿内,顿时分散充溢整个东殿,殿内守卫未料来掌竟有如此声威,纷纷弃兵掩耳,却还是免不了被气波震得失去意识,顿时横七竖八晕厥一片,无一幸免。 “阿七八。”等到天九众人奔入东殿,只见守卫已经全部被震晕,而洪七则一副悠哉地挖着鼻屎等着他们。 “降龙十八掌不愧惊世武学,洪七兄的武学修为也让段某佩服!”段智兴眼见场内守卫昏而不死,除了敬佩洪七心怀慈悲之外,还震惊后者对降龙十八掌的熟练拿捏简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哈,段世子这也佩服,那也佩服,天下高手那么多,怎么佩服得完,与其有空佩服,不如以后抽空和小叫花我打打架,岂不是更好?”洪七弹出一块鼻屎,笑道。 “好啦,我们进去吧!”天九迫不及待,双手发劲,猛地推开紧闭的铁制大门,只闻“膨”的一声巨响,大门骤开,由门外射进的光线顿时将其中的昏暗驱散。 “方丈!不戒师父!” 天九拾阶而下,果然在地牢之内发现了正软弱无力地躺在各个监房中的少林寺众人。 而方丈与不戒等高僧,则如与外界隔绝一般,打坐入定,浑然不似正身受牢狱之灾。 “你来了。”苦乘方丈双目微闭,淡淡道,“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终于还是来到这里了。” “方丈!”天九突然感到一股热泪涌了上来,怎也止不住,心中百感交集,猛地长跪在铁栏之前,动情道,“弟子来迟了!” 后面跟进来的林朝英等人眼见天九真情流露,都不由动容。 “哈,不迟,不迟,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苦乘张开空洞的双目,伸出干枯的手,探寻着摸到天九头上,安慰道。 “方丈?你们!”只见狱中所有少林弟子,尽皆被被挖去双眼,天九眼见如此惨状,心中骤然窜起万丈怒火,杀意顿生,沉声道,“你们的眼睛怎么回事?” “没大碍。”不戒和尚一副淡然表情,反而显得是在安慰天九道,“只是被他们取下了而已,人身不过空皮囊,了无一物还自在。” “我要杀了他们!”天九双拳紧握,咯咯作响,似乎要把自己的拳头捏碎一般,平生第一次如此充满恨意,寒声道。 ###第五十一章 双英战鬼神 !#00000001 黄药师等人心中同时一震,因为他们同时感觉到,眼前这个平日里乐观善良的少年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那是一种让人隐约间有种窒息感觉的气息。 “天九。”陆伊一低声唤了一声,双脚不自主地向此刻正愤怒得浑身发抖的天九挪去,将手搭在后者的肩上道, “现在救人要紧,我们还是先把方丈他们救下山再报仇吧。” “答应我。”天九突然反手抓住陆伊一柔软的手,并不回头,语气冰冷道,“保护方丈他们安全回到少林寺。” “天九……”似乎是被天九的情绪影响了般,陆伊一突然有了一种悲戚的感觉,截然道,“我们一起走!” “天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以大局为重吧!”段智兴走上前劝道。 “我感觉到了。”天九突然说出一句让众人齐感莫名其妙的话,蓦地站起,转身,眼神如电般射到地牢之外,漠然道,“他正在等着我们哩!” “他?”洪七等人齐齐一震,同时凝神提功,果然隐约捕捉到了一股将他们锁定的邪戾气息,几乎异口同声道,“明教教主?” 天九不置可否,转而抓住陆伊一肩膀,表情凝重道:“你们先带少林寺众人下山,我去拖住他,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很强大!” 陆伊一看着天九清澈而坚定的双眼,以前经常与其唱反调的她此刻却觉得无法拒绝,于是点头答应。 天九朝陆伊一微微一笑,又转头朝洪七等人道:“方丈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有劳!” “等一下!”就在天九欲出地牢之时,洪七突然伸出一手阻拦,却是笑道,“还说是好兄弟,有架打竟然不叫上小叫花我!护送少林寺大师们的任务交给药师他们就绰绰有余了,我嘛,就免费当你一次打手如何?” 天九犹豫了下,心知就算自己不答应,洪七也会自己去,于是无奈道:“好吧,不过这次的对手可能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你一定要小心。” “哈,小叫花这辈子就没有打不赢的架,被你说得我更加想会一会那个魔教老大了。”洪七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 “这个魔头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息,确是可怕。”黄药师道,“虽然我也很想去,不过看来这里更需要我,你们多加小心!” 林朝英接着向天九道:“我们与王重阳会和之后,若还没见到你和洪帮主回来,就会立马赶上去与你们一同对付魔头。” “好!”天九点头应道,心中热血沸腾。 方案既定,众人兵分两路,各自行动,天九与洪七双双施展身法,朝邪异气息的来源疾风般掠去。 日月明殿之上,此时没有一个守卫,静得落针可闻,鸠摩尼雄坐教主宝座上,如罗刹石像般一动不动,隐藏在鬼神面具中的双眼精芒爆闪,电射大门之外,显是正积蓄着魔功,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终,来了!”一句低哑的话从面具中逸出,甫一落地,大殿门外突然间狂然轰进两道强悍掌气。 “佛火三丈!”“利涉大川!” “小,把戏。”鸠摩尼淡淡道,同时轻抬右手,似乎是在赶蚊子般先后用手背、手心在身前挥了两下,那两道突袭而来的掌气未及近身,竟是被半途扭转方向,互相冲撞爆散,随之消弭于无。 “哈哈,听说魔教的老大都练有一种叫乾坤大挪移的功夫,今日一见,果然……不怎样啊!”洪七爽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之两条长影如利剑般刺入大殿,天九和洪七在夕阳的映照下,缓缓步入日月明殿,与他们此生最为强大的宿敌初次会面。 “你,名字。”鸠摩尼问。 “杨天九。”“洪七。” 两人双双回答,充满了义无反顾的激情。 “来,战吧!”鸠摩尼毫无情绪夹杂的声音在大殿中荡起。 随之,身形陡地变虚,鸠摩尼以常人肉眼难辨的速度跃临两人上空。 “来了!”天九大叫一声示警,同时双手纳于腰际,双腿微屈,猛地拔地冲起,力发千钧,双掌狂推而出,然而竟轻易穿过鸠摩尼身体! “残影!”天九难以置信眼前所见,这在空中的鸠摩尼竟是一道身形化出的残影,天底下竟有人能够同一时间制造出两个残影,这样的身法是到了何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阿七八,小心身后!”天九念头忽生,突然朝下喊道。 “什么!”洪七心生警兆,突然背后压力凭生,想也不想下使出一招降龙绝式,“神龙摆尾!” “蓬!” 气爆之声贯彻整个大殿,波及之处,皆被震得面目全非。 洪七疾退数步,内息激荡不休,却见鸠摩尼只是稍稍微撤半步,犹如魔神一般,不可撼动。 洪七首次生出想要逃跑的念头。 “阿七八。”天九落定洪七身侧,两肩靠在一起,认真道,“他的身法奇快,我们必须以快打快,让他忙于耗用真气招架而没办法施展身法。” “好,主意!”鸠摩尼立于大门之前,巨大的身影投射入大殿,如给世间带来黑暗的魔神一般。 “你左我右!”洪七与天九交换了下眼色,同时将真气聚于相靠的肩上,猛一催劲,一声细微爆响,两人借着这股因真气对撞而产生的反冲力快逾闪电地从左右两个方位攻向鸠摩尼。 “来,得好!”鸠摩尼语气平淡,双脚立定不动,双手平展,顿时天九与洪七两人像被一股引力牵扯住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引导掌势,结果都是诡异至极地将自己的掌心送往前者抬起的手掌。 四掌相对,却是没有引起任何预料之中的气爆之声,只闻鸠摩尼左右两边齐齐一声闷哼,天九和洪七双双如触电般震得飞退数丈,嘴角各自沁出鲜血。 “怎么回事?”天九和洪七互相对望一眼后,皆诧异莫名地看向毫发无损的鸠摩尼,心中大惑不解。 “再,来吗?”鸠摩尼负手站立,纹丝不动。 “怕你我就不叫洪七!”洪七突然一声猛喝,长跃而起,飞临鸠摩尼上头,紧接着就是降龙十八掌连番轰出,“飞龙在天!时乘六龙!见龙在田!亢龙有悔……” 数十道大小掌气在一瞬间尽皆打向鸠摩尼,然而鸠摩尼却不挪一步,只见其肩膀微微颤动,连看也不看将自己层层包围起来的漫天掌影,负后的双手陡地一握,洪七一连打出的足有九掌的降龙十八掌竟鬼使神差地尽皆落在了鸠摩尼前后左右四周,偏偏是没有一掌击中目标! “怎么可能!”洪七除了震惊之外,脑子突然有一瞬间空白一片。 而这一瞬间,凡是一名真正的高手都不会放过。 “你,死了!”鸠摩尼犹如催命符的话语飘出,再次化出残影,身体如凭空出现一般闪至洪七身前,两臂弓起,掌心瞬间蓄起磅礴奇劲。 “你的把戏我也看穿了!” 就在逼命一刻,天九突然也出现在鸠摩尼身后,同样的以雄沛的两掌对向后者。 “你,不差!”鸠摩尼反应奇快,竟是瞬间收起即将轰向洪七的双掌,而是逆行真气,聚于肘尖,以双肘顶向身后的天九。 掌肘相撞的瞬间,两人身位互换,被气劲迫开之刻又反转身形再次相抗,顿时两人硬掌铁拳,总算是正面交击,过起招来。 天九捕捉到鸠摩尼乾坤大挪移魔功的一丝微妙之处,心中迅速拟定作战方案,每一掌击出都留有余地,将出未出,将尽未尽,且左右两掌去势迥异,一招双式的功夫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鸠摩尼“咦”的一声,双手幻出掌影,越来越密,顿时气劲交击之声越见越促,连绵不绝,就在双方在短时间内过上不下五六百招之刻,两人互有默契般同时化繁为简,擎出双掌悍然打出。 “蓬!”的一声巨响,两人双双后退。 “一招,双式,不差!”鸠摩尼冷漠道。 “哈,我还以为你只会练三字经,原来六字经也会。”天九轻笑一声道。 “但,不够精!”鸠摩尼一语既出,忽又发难,双掌如幻术一般猛地暴涨,盖向天九。 天九心中一凛,忙瞬间将元功提至极限,单掌竖起,口中念念有词,九阴真经与易筋经浑然天成的混沌真气走遍全身,无匹罡气瞬间罩住天九,使后者如金刚罗汉一般周身金光凛凛,这正是韦陀掌至极防守之招——灵山礼佛! “砰!” 掌影消散,激起尘土飞扬,碎砖破瓦荡射四方,就在天九金身显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细纹之刻,鸠摩尼如鬼神般又出现在面前。 “纳,命吧!”鸠摩尼一指戳在纹理之上,瞬间罡气溃散,破去天九金身。 “啊!”天九痛哼一声,直感一股奇异劲气如毒蛇一般钻入体内,肆意啃噬全身,急忙运功护住心脉。 “此掌,结束,你命!”鸠摩尼得势不饶人,再举一掌,朝着天九天灵盖猛地拍去! “弹屎神通!” 忽的身后响起洪七高喝之声,鸠摩尼直感身后有一个被强横劲力包裹着的暗器疾射而来,毫不犹豫地回掌抓住,然而摊开一看,竟是一坨足有大拇指大小的鼻屎,此时已黏在了手心之上。 “哈哈……”洪七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伸出小拇指指向鸠摩尼道,“怎样,小叫花特意送你的大礼满意否?” “你,找死!”鸠摩尼面具中首次射出可以让人察觉到的怒意,转瞬间身形溃散,忽又聚拢在洪七身前。 洪七刚生出反抗而开始聚力之刻,顿觉眼前一花,鸠摩尼的右手已经紧紧攥住自己那根专用来挖鼻孔的“御用”小拇指。 “你……啊!” 只见鸠摩尼陡地发力一扯,血花飞溅,手指分离,洪七顿感一股难以遏制的痛觉袭便全身,惊骇之中连点相关要穴,止住血流之势。 “结,束了!” 鸠摩尼缓缓抬起右掌,掌心凝聚强绝无双的十成真力,对准正因剧痛而全身痉挛的洪七,猛地盖下! “阿七八!” 却在即将落掌一刻,只见天九全力灌注双脚之上,猛地一蹬,飞箭般窜到洪七身前。 “咔!” 清晰可闻的骨骼碎裂之声响彻整个大殿,天九全盘接收鸠摩尼惊天一掌,口中之血如洪流般喷射而出! 然而洪七也绝不好受,在天九身后的他也在关键时刻分担了鸠摩尼的三成劲力,此时也是腑脏皆被震伤。 受此撼天一掌,两人都已失去了反抗之力,此刻江湖上任何一名庸手都能轻易取他们性命。 “命,挺硬。”鸠摩尼因过度使用真气而显得有些颤抖的手再次毫不留情地聚凝真力。 “逆,者死!” 左右两掌,分取天九、洪七两人性命,然而就在此垂危之刻,突然间殿外打进一道先天掌气,罡强绝伦,让鸠摩尼不得不接,且不想不接。 “三花聚顶掌!” ###第五十二章 绝望一战 !#00000001 “来,者谁?”鸠摩尼单掌一扬,全盘接收势如千钧的来掌,一吞一吐之间,竟悉数将之弹回。 “哈哈……在下王重阳,明教教主的乾坤大挪移果然名不虚传。”王重阳长笑一声,身形飘忽间,躲过鸠摩尼反将的一掌,立定大殿之内,续道,“方才教主的招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倒让在下想起当年慕容一族的一招斗转星移神技了。” “斗转,星移?”鸠摩尼口中喃喃,竟似陷入了沉思。 “重阳兄,你再晚来一步,我和天九就要双双去找阎王爷喝茶了。”洪七虽被鸠摩尼断去一指,面色苍白如纸,但神情却是甚为得意。 “哈,你们两人福大命大,就算阎王爷想要你们,我也会冲下九幽地府将你们拽回来的。”王重阳嘿然笑道。 “王大哥,少林寺方丈他们安全了吗?”天九面色极差,却仍关切道,全然不将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 “放心吧,林姑娘他们已经把众位大师护送到我军后方,而且……”王重阳顿了一顿,嘴角勾笑道,“他们也来了。” 王重阳话音甫落,同一时间,数道包含着掌、指、剑的劲气合流扫进大殿,直奔鸠摩尼而去。 鸠摩尼身感无匹压力迫来,却仍是脚不移,身不动,双掌疾速运化,令人难以置信地接下合流之招,倏地全身鼓胀如球,震身一抖,身后顿时爆炸连连,竟是将体内的劲气全部卸往后方。 “教主的乾坤大挪移当真是匪夷所思。”黄药师充满惊奇的声音落进大殿,随之殿门处显出四人绝然身姿,分别是先前护送少林僧众下山的黄药师、段智兴、林朝英与陆伊一。 陆伊一俏目急寻,眼见天九胸前血渍一片,脸如死灰,急忙奔过去以双手撑起天九如软泥般的身躯,双眼泛红道:“天九,你没事吧。” “哈,大侠总是不怕受伤的。”天九艰难地向陆伊一挤出笑容道。 “唉。”一旁的洪七突然重重叹了口气,表情哀怨地望向天九两人道,“同是天涯受伤人,为何待遇如此悬殊,唉!真是羡煞旁人呐。” 陆伊一闻言耳根泛红,嗔道:“阿七八你早日讨个帮主夫人不就行了。” 陆伊一刚说完,突然发觉自己的话岂不是暗示自己就是天九的夫人,不由脸色更加酡红如醉,娇艳欲滴。 天九心中一甜,看着洪七朝自己似笑非笑地挤眉弄眼,同时也大感尴尬。 却在此时,三人齐感一阵劲风扫来,隐隐间侵体生疼,转头一看,原来王重阳等四人已将鸠摩尼围在核中,一场惊世之战即将掀开。 陆伊一连忙将天九与洪七扶往一旁墙角,以免无端受到波及。 “来,战吧。”鸠摩尼双眼中射出兴奋之色,扬手一握,乾坤大挪移心法提至极限,气态沉雄。 王重阳心知此战必须速决,否则等双尊与四大法王赶到,局势将彻底颠覆,于是与其他三人迅速交换眼色,随之一声铿然,背后长剑游龙般电至手上,剑光倏地暴涨,全真剑法趁势挥洒。 林朝英也以手中长剑,祭出天羽剑招,配合着王重阳的玄妙剑法,竟默契无比,产生一种天罗地网般疏而不漏的剑势。 黄药师与段智兴见王重阳与林朝英配合默契无间,不插身近战,而是聚气凝神,各展家传绝学,弹指神功与一阳指蓄势待发,只要鸠摩尼在王、林二人联袂织出的剑网中露出些许破绽,那两套神功绝技必将使之饮恨吞败。 四人远交近攻,除了黄裳与独孤求败,天底下恐怕找不出第四人能够在此威能之下支撑而不心胆俱丧。 “来,得好。”鬼神面具之下的鸠摩尼依旧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测度其此时内心的丁点想法,面临全真剑法与天羽剑招浑然天成般无懈可破的联击之法,鸠摩尼双掌微扬,掌心朝上,倏地一握,乾坤大挪移催至顶峰,近身三尺之内的空间顿时扭曲变化,诡异非常。 “这是……”王重阳和林朝英心中虽同时察觉这一微妙变化,但手中之剑却无丝毫停滞,剑锋吞吐,火舞银蛇般洒向鸠摩尼。 “铿铿铿铿……” 眨眼间的百多下铁器交击之声绵密无端地爆震全场,王重阳眼前一晃,心中顿时震骇莫名,因为此刻他的剑尖所对之人,竟是正和他联手对敌的林朝英! 而林朝英的表情和王重阳并无二致,同样惊异于自己的攻击对象怎会瞬间转换成并肩作战的王重阳。 “咻!咻!” 就在王、林二人错愕之时,黄药师与段智兴的各自发出的两道指劲已然觑机打向鸠摩尼。 鸠摩尼身形不动,双手又是陡地一握。 “蓬!蓬!” 黄药师震惊无比地弹指抵下疾射而来的一阳指气,同时转头看向刚刚挡消自己弹指劲气的段智兴,发现后者也是诧异莫名地看向自己。 “这就是魔教教主的魔功,乾坤大挪移的真正威力吗?”一旁靠着墙角,正在调息急速恢复真气的天九虽是双目轻闭,却是更能依靠身体内的气机感应体会到空气扭曲变化的玄奥之处,不由双眉一皱,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让人难以乐观的不好预感。 “此魔功诡异非常,不妨试试四人联手。”王重阳为人冷静沉着,心念电转间,已想到一种可能的破解之招。 “好!”其余三人齐声一应,重新聚拢攻势,或掌或剑,以不同方位巧妙绝伦地朝鸠摩尼攻去,除非鸠摩尼背后再生出双眼,否则必定至少有两人的攻击是落在他的视线盲区之中。 然而,空间倏扭,异象再生! 只闻数声拳掌、兵器交击的急促震响,四人还是重蹈覆辙,明明皆以鸠摩尼为攻击目标,到头来却总是与己方战友拳脚相向,如此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情形,顿时让四人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 让四人心生沮丧的是,一同联手之威竟还不如单打独斗,如此除非有谁能独对鸠摩尼,否则毫无胜算,只有在己方之间互耗真气,直至力竭身亡的下场。 “完,了吗?”眼见王重阳四人气势转弱,此消彼长下,鸠摩尼低声一喝,暗敛的乾坤真气冲爆而出,渐露疲态的四人回息不及,被此无匹劲波横身扫到,尽皆飞身倒退,口呕朱红,所受内伤不轻,一时之间,更是无有反击之力。 “结,束了。”鸠摩尼踏出一脚,如若君临,赤红披风火焰般飞扬,恍如地狱无间中走出的修罗一般,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 “伊一。”天九突然睁开双眼,对正黛眉紧蹙的陆伊一柔声道,“之前欠你的,现在是时候还啦!” “天九……”陆伊一虽未明白天九的话意,却由其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中猜到几分意图,然而还未及阻止,便见后者倏地身形一动,长纵而出。 “王大哥,快带大家离开!”天九高声道,旋即长笑一声,双掌擎出,朝着鸠摩尼按掌而下,“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弟子陆伊一前来请教高招!” 鸠摩尼“咦”的一声,却不是惊异于天九的强横攻势,而是后者恢复的速度出乎意料的迅速,被自己贯力一击,竟还能在短时间内凝聚起威力不小的攻击。 鸠摩尼的眼中首次闪过凝重之色,因为此子的身形让他联想到了多年前华山顶上,雨夜中一名高手的绝世身姿,那人一身黄衣,武功盖世,让自己平生第一次违背自己公平对决的原则,而出手偷袭,将其打落悬崖。 “逆,者死!” 想到此处,已无多少人世情绪的鸠摩尼心中突然涌起强烈而莫名的怒意,双掌不由饱蓄真气,朝着从天而降的天九狂然推去! “天九小心!” 陆伊一与王重阳等人同时失声惊喊,却是都无法阻止这一离弦之势。 双方强弱悬殊,天九要对上鸠摩尼撼天的一掌,必定有死无生,然而就在天九命危之际,突然从门外飘进一道紫色身影,快逾闪电,却是任何人也想不到的救星。 “蓬!” 紫衣人横身掠到天九身前,一对柔掌豁尽毕生功力,义无反顾地对上鸠摩尼魔功饱注的一击,然而强弱分明,紫衣人双臂如遭电击,强大的反震之力使其难止退势,猛地撞向身后的天九,连带着跌退后滚,两人顿时抱成一团。 “是你!”天九看着怀中面色惨淡的人,心中震惊莫名,因为救他的人竟是紫衫龙王连城紫! “呵,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是我。”连城紫气若游丝,脸上无丝毫后悔之色,反而显露出些许的幸福。 “为什么?”天九哀声问。 “不知道……”连城紫声音越来越微弱,美目含情脉脉地看着天九,嘴带笑意道,“我不知道……为何在第一次见到你之后……会对你一直念念不忘,而这情思……我想尽办法想要断去,却是与日俱增……我想要见到你,但我知道,我们终究不可能在一起……但是,能死在你的怀里,那也够了……希望来世……” 言犹未尽,伊人消散,连城紫双手一垂,香消玉殒,为了这份心中深藏的爱恋,付出了尊贵的地位,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连姑娘!”眼见连城紫在自己怀中耗尽最后一滴生命,天九心中泛起难以名状的悲伤,虽然她曾是敌人,但是她生命最后的那番情意深注的表白,让天九无法承受,乃至充满了无法回报的愧疚,“连姑娘……” “伤,心吗?”鸠摩尼对眼前的情景全无感觉般,仍是一步一步朝天九逼命而去,双掌再次蓄满乾坤真气,“同,死吧!” “鸠摩尼!”就在此时,回复足有六成功力的王重阳突然扬声大喊,只见其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向鸠摩尼喝道,“你想要的九阴真经在此!” 说话间,王重阳发力一掷,灌注玄力的羊皮卷如箭般疾射而出,却是朝大门左侧的悬崖方向而去。 “是,我的。”鸠摩尼想也不想,脚底发劲,晃出数个身影,闪电般疾蹿而出,直追羊皮卷。 “大家快走!” 王重阳挥手一招,当机立断地弯腰背起因陷入沉痛之中而呆滞的天九,双脚疾踩,闪掠出大殿。 黄药师也背起受伤沉重的洪七,众人尾随着王重阳,齐往山下奔去。 ###第五十三章 什么是正义 !#00000001 终南山,活死人墓。 在王重阳率领之下,众人一路往西北方向奔逃,几经辛苦,闯过明教布下的重重封锁线,方到达王重阳事先定下的避难之所,即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 然而此战人马损失不小,众人虽脱离明教魔爪,却难免士气低落,鸠摩尼的无上魔功更是在众人心中罩上一层抹消不去的阴影。 “这魔教教主当真可怕,不但魔功高深,而且智虑深远,早先故意松懈防卫,让我们得以轻易攻上光明顶,却暗中在我们回撤路线上布下多重围杀人马,唉,要不是那紫衫龙王叛变,令他们本算完美的布局露出一缺口,恐怕我们此次绝无成为漏网之鱼的幸运。”黄药师扼腕叹道,同时往一直沉默不语的天九身上瞅了一眼,心中暗叹。 段智兴接道:“这次也多亏重阳兄早先定下撤退路线与化整为零的策略,让众人分不同线路逸走,使各方人马得到最大的保存,只要我方实力尚在,那不需多久,必定能重振旗鼓。” “活死人墓地处偏僻,易守难攻,即便让敌人围住也能凭靠内中粮草支撑得一年半载,王大哥思虑如此周全,小妹佩服。”林朝英丝毫不掩钦佩之色,这一路行来,王重阳身上所展露出的过人智谋、高超武功与先天气质,都深深吸引着她。 “林姑娘过奖了,不瞒你们,在下建此活死人墓有两个目的,一是宋金交战,我方若战败,也好有个安全的避难之所。”王重阳顿了顿,双眼中现出些许哀色,苦笑道,“二则若此生收复我大宋江山无望,我王重阳也决意在此墓内了此余生。” 众人闻言心中一震,终于明白王重阳为何称此避祸之所为活死人墓。 “哈哈,王兄何必如此悲观,大凡万物必有盛衰,我看金人气数就算未尽,也不远啦。”洪七咂了口酒,右手缠着纱布,断指的惨痛尚发生在不久之前,然而洪七此时却像是本来就没有此指一般,依旧嬉皮笑脸。 洪七爽快地呼出一口酒气,朝一旁默默不语的天九笑道:“天九,你说是也不是?” “抱歉,各位,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天九倏地起身,不待众人回答,自己独自漠然走向墓中另一密室。 “天九……”陆伊一看着天九消末的哀恸身影,却不知该如何前去安慰。 “唉,天九定是还对紫衫龙王为他牺牲一事耿耿于怀。”段智兴叹道。 “自古多情空余恨,天九这么善良,心中必定过意不去,只希望他早日振作,以后对付鸠摩尼这个大魔头,还少不了他这份力量。”黄药师也道。 洪七突然扬声一笑,道:“哈,你们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真是影响小叫花我喝酒的雅兴了,我也找个清静的地方慢慢喝去。” 说罢,洪七提着酒瓶自顾走出洞室。 相邻的一间洞室之内,天九坐在平滑的石桌上,双手抱膝,陷入了沉思之中。 天九的脑中不断回忆着连城紫在自己怀中生命消逝的情形,那种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为保护自己而牺牲的痛苦而无力的感受,让天九陷入了不断自责与对自己的质疑之中。 “看开点吧,这就是行使正义所必须面临的。”洪七的声音从天九身后响起。 “对不起,阿七。”天九脸上泛起悲痛之色,将头埋得更深,“是我没用,才让你失去一根手指,也是因为我没用,才让她为了我而牺牲。” “哈哈,那根手指平日里只负责挖鼻屎,没了反而让小叫花我戒了这有损我丐帮帮主形象的不良习惯,而且能让鸠摩尼那魔头气得直跳脚,简直是超值啊,哈哈。”洪七若无其事笑道,随之将手在天九肩上轻轻拍了拍,也坐到石桌上,灌了口浓酒,敛笑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不如常想一二,小叫花我打架在行,安慰人却是个门外汉。”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想告诉你,逝者不可追,与其停留在无法挽回的过去,不如抬抬头,好好珍惜眼前人,好好用自己的力量去行使正义,这样才不枉那些为了你的生而死的人。” “正义……”天九双眼蒙上一层迷惘,“如果让正义存活的代价是生命的消逝,那正义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哈,问得好。”洪七“咕咚”一声又饮下一大口酒,眼中突然泛出平日难见的柔色,道,“你知道我身上这套降龙十八掌的来历吗?” 天九摇摇头。 “其实从我刚出生时起,上天就给我安排了个奴隶的身份。”洪七目望对面石壁,射出回忆之色,缓缓道:“我的爹娘都是金人从中原劫掠到关外做苦工的劳役,而我就是出生在那样一个环境当中,所以自我懂事开始,我便要成为金人当牛做马。” 天九有些讶然地看向洪七,虽不知他为何突然讲起自己的身世,但还是静静听下去。 洪七咂了口酒,继续道:“那时三餐不继,稍有闪失更是换来无情毒打,我的爹娘为了让我摆脱奴隶的命运,在一次趁金兵不注意时,私下帮我逃走,而他们,却因此付出性命。” 虽然洪七表面上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悲色,然而天九却能真切感受到前者心中强烈的仇恨与自责。 洪七顿了顿,道:“那时我拼命奔逃,后面的金兵紧追不舍,最终把我逼到了一处悬崖,天九,你知道那时我站在悬崖上,脑中想着什么吗?” 天九又摇摇头。 “正义。”洪七淡淡道,“我在想这个世间是否还存在着正义,如果存在,为何像我爹娘那么善良的人会死于非命?我心中拼命地咒骂着老天爷,不过老天爷最终还是没给我答案,所以最后我还是选择跳下悬崖。” “后来如何?”虽然知道洪七之后安然无恙,不过天九还是忍不住问道。 “后来?哈,后来大难不死,被一对年逾古稀的老夫妻给救了。”洪七眼中现出感激之色道,“救我的那两位,老爷爷全身瘫痪,终日卧床,而老婆婆却是双目失明,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生活得自得其乐,而他们两个也算是我洪七此生最大的恩人。” “瘫痪的老爷爷,失明的老婆婆?”天九口中低喃,忽的一震,忍不住有些激动道,“阿七八,你小时候所在的关外是指哪里?” 洪七双目一亮,含笑道:“雁门关。” “雁门关!”天九再也难抑心中的澎湃,满含期待地再朝洪七问道,“那救你的那对老夫妻,他们真的是……” “没错。”洪七回道,“是大侠萧峰和阿紫。” “哈,果然没死,大侠萧峰果然没死!”天九难掩兴奋道,一直以来,大侠萧峰都是天九心中的精神支柱,如今从洪七口中得知其仍存活于世的消息,低落的情绪不由清扫大半,恍然道,“怪不得你的降龙十八掌使得这么厉害,原来你的师父就是大侠萧峰!” “哈,这就叫否极泰来,因祸得福吧。”洪七饮了口酒,续道,“大侠萧峰在了解了我的遭遇与品性之后,为了不让降龙十八掌失传,就将此套掌法悉数相传,而在传功之前,他也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 “什么是正义?”天九脱口而出道。 洪七点点头,道:“那时我想也不想,就回答他说为我的爹娘报仇就是正义,杀死金人就是正义,而他却说,这是私仇,不是正义。”洪七顿了顿,续道,“他说,金人之中也有良善之人,也有心怀正义之士,如果我们打着正义的名号去杀这些人,那便是扭曲的正义。” “扭曲的正义……”天九闻言,若有所思。 洪七瞅了天九一眼,接着道:“大侠萧峰说,这个天下是扭曲的天下,是力量决定一切的天下,有的人天生为奴,有的人却生来富贵,同样的生命,为何却有不同的人生,所以真正的正义,就是行使正义的力量,让这个扭曲的天下恢复正常,让善良的人安居乐业,让为恶的人身受果报,让人们不再受到因身份而遭受的压迫,正义不是一时的义气,是无论何时无论强弱都必须坚守的原则,只有那样,这个天下才有希望。” “无论何时无论强弱都必须坚守的原则……”天九心中泛起了波澜,低头静默良久,突然转头向洪七,道,“大侠萧峰说的没错!阿七八,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因为这次的失利而怀疑从前所坚持的正义。” “哈,你明白就好,不枉小叫花我废此口水。”见天九释然,洪七心中一宽,拍了拍天九的肩膀,恢复往日轻睨神态,笑道,“小叫花我说了这么多,口渴得很,现在还是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享受这葫芦中的美酒为妙。” 洪七转身往洞室外走去,突然一停,道:“天九,有关大侠萧峰的事情,你可别对其他人说,因为他老人家不希望任何人再去打扰他,包括你我在内。” 天九闻言一怔,心中闪过失望,答应道:“放心吧,大侠总是守口如瓶的。” “哈,好久没听你这句口头禅了,现在听到竟蛮亲切的,哈哈……”洪七笑着走出石室。 正文 54-64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29 16:50:04 本章字数:16958 ###第五十四章 九阳神功 !#00000001 洪七走后,天九再次寻思了一回大侠萧峰所说的话,心中更有了一番体悟。 这回光明顶之战虽然一败涂地,但正义不会因此而消失,虽然连城紫是因为自己而死,但天九决心不再自暴自弃,因为只有坚持正义,那这个江湖才能避免更多类似的悲剧发生。 “大侠总是要坚持正义的。”天九自我鼓励道。 就在这时,耳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天九耳廓一动,已知来者。 “你来啦,伊一。”天九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陆伊一怔了一怔,随之走到天九身旁,轻声问道:“天九,你没事吧?” “哈。”天九轻笑一声,露出往日轻松写意的神情,笑着回道,“被鸠摩尼那大魔头打出了好几两血,就算大侠也顶不住,现在除了没办法凝聚被打散的真气之外,其他的没什么大碍。” “呵呵。”陆伊一见天九恢复常态,心中宽慰大半,却又黛眉一蹙,略带自责道,“天九,如果那一掌是我为你而挡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为了紫衫龙王的死而伤心了。” “傻丫头。”天九笑嗔一声,突然伸出手来,将陆伊一揽入怀中,一阵沁鼻芳香扑面而来,动情道,“你以为我会让你独自在黄泉路上孤单寂寞吗?而且连城姑娘的死更让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要珍惜眼前的人。” 陆伊一对天九的突然举动并没多少反抗,反而将头埋得更深,耳闻天九的真挚告白,内心融化了般,涌起了无限的幸福感,此刻纵是有千言万语,陆伊一也不想说出任何一句,因为她更想全心享受在天九怀中得到的醉人温暖。 “咳咳……” 突然两声干咳从天九身后响起,两人心中一紧,急忙分开坐正,陆伊一满面羞红地捋着发梢,低着头不敢回望来人。 “是你啊,觉远。”天九回头一看,发现觉远面带坏笑地看着自己和陆伊一。 “哈,看来我的时候不对,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觉远忍住笑意,装模作样地转身欲走。 “既然来了还走什么。”天九笑道,接着问,“方丈和不戒师父他们还好吗?” “他们很好,不过正在清修,暂时不能受到打扰。”觉远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瞅了陆伊一一眼,捂嘴笑道,“我在这里真的不打扰你们吗?” “你这小光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看我不把小遥叫来好好治治你。”陆伊一含羞娇嗔道,旋又含情看了天九一眼,跑也似的快步离开洞室。 天九看着陆伊一倩影隐没在洞室门口,笑着摇了摇头,道:“觉远,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觉远敲了敲光头,恍然醒悟一般,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天九,你的伤势怎样了?” “还好。”天九虽然不知觉远为何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如实答道,“幸亏有当日觉心给我的黑玉断续膏,所以伤筋动骨的地方已经没有大碍,只是魔教教主的邪功有够厉害,被他一掌打得我现在还没办法提聚内力。” 虽然受创严重,然而此事天九却没有多少丧气之色,显已从光明顶败战阴影之中走出来,而恢复往日乐观无谓的态度。 “觉远,你问这些干嘛?”天九不知觉远弄什么玄虚,遂问。 觉远并不回答,只是朝天九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本佛经,递给天九道:“这是你寄放在我这里的,现在还给你。” “这是……”天九神情一动,接过佛经,看着扉页上的浓墨大字,念道,“楞伽经。” 觉远道:“我方才听方丈说你的内力被魔教教主打散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经书上当日你所创的功法或许可以帮你恢复功体。” “多谢你,觉远。”天九感激道,同时随口念了几句经书背面的口诀,“阴中练阳,阳中练阴,阴阴阳阳,至阴至阳。阴阳合德,气发四体,备乾健坤顺之意,当其静也,阴阳所存,无迹可见,及其动也,看似至柔,其实至刚,刚柔互运,无端可寻,是谓阴阳合德,故取诸乾坤也……” 随之天九口中逸出口诀,突然心中一颤,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散乱游动的真气正徐徐往丹田气海流去,犹如百川归海一般,将几近干涸的桑田重又注成沧海。 “怎样?”觉远见到天九脸上露出的喜色,知晓口诀果然有所用处,不由高兴道。 “哈,没想到我迷迷糊糊中创出的心法反而救了我自己。”天九兴奋道,“觉远,这次多亏你了,看来只要我好好修炼经书中的功法,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功力啦。” “太好了。”觉远也为之雀跃道,“天九,你一定要打败那个魔教教主,那样我们就可以回少林寺去啦。” 天九闻言眉头微皱,敛去喜色道:“老实说,就算我恢复以前的功夫,也打不赢那个鸠摩尼,不过疯先生说过,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武功,我相信一定能想出打败他的办法。” “嗯,我相信你。”觉远重重地点头道。 九日后。 天九盘坐在寒玉床之上,岿然不动,犹如入定佛尊。 经过连日来昼夜不眠的刻苦修炼,此时天九已逼临修成《楞伽经》中所载功法的最后关头。 只见天九头上紫气氤氲,全身时而冰冷,时而酷热,如婴儿般晶莹无暇的皮肤更是奇妙至极的忽而赤红,忽而靛蓝,两股分别来自《易筋经》与《九阴真经》的佛道先天真气,乍合倏分,分分合合,互相牵扯、吸纳、排斥、融合,状态之玄奥犹如天地初开之时,轻者上浮,浊者下凝。 如此各按天地至理演化丕变,不知过了多久,天九突然双目猛睁,眼睛竟似罩上一层荧光一般淡淡生辉,显是功力比之以往大为进步,且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天九内视自身体内真气的状况,惊讶地发觉真气已经发生了巨大蜕变,而当中奇妙之处,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前来送饭的陆伊一和觉远坐在寒玉床对面的石桌旁已有一个多时辰,此时见到天九行功完毕,心中欢喜莫名。 “天九,你的功力恢复得怎样了?”觉远急不可待地过去问道。 天九长舒出一口浊气,感到心无所滞,畅快非常,不由大快道:“我现在很难说清楚这时的感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的功力不但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为精进,疯先生当初有说过不破不立,没想到被鸠摩尼打散了真气后,反而给了我突破以往境界的机会,哈,这就叫因祸得福,觉远,这次我的成语用得没错吧。” “没错,没错。”觉远见天九心情大佳,不由也为之高兴。 陆伊一则在一旁借机笑道:“呵呵,亏你还自称大侠,连用个成语都这么不自信。” “哈哈,大侠也要不耻下问的嘛。”天九含笑朝觉远道,“觉远,你说是也不是。” “嗯,没错。”觉远不假思索点头,随即察觉到天九话中有话,又急忙摇头,“天九,你又乱用成语啦,不是不耻下问,而是虚心善学。” “一样啦。”天九笑着挠头道,随之从怀中拿出《楞伽经》交给觉远,道,“觉远,这本经书以后就交给你保管吧,里面的心法口诀我都记牢了。” “这……”觉远现出迟疑之色,“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天九将经书塞到觉远怀中,笑道:“好兄弟讲义气,什么你的我的,我们还分彼此吗?而且你的病还没彻底根治,我想你要是学会当中的功法,肯定能痊愈的。” 觉远见天九毫不吝惜这套绝世武学,心中大为感动,点头道:“好吧,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天九。”陆伊一朝天九娇媚一笑道,“这本经书里的武功好像蛮厉害的,以后你有空就教我呗。” “唔……”天九略一沉吟,皱眉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陆伊一问。 天九神色肃然道:“不过这套功法阳甚于阴,大大不适合天生阴柔体质的女子修炼,若要强练的话,恐怕会……” “恐怕会怎样?”陆伊一好奇道。 “恐怕会长出胡子来,伊一,你还学吗?”天九说完扑哧一笑,而觉远像被传染了般也跟着大笑起来。 “长胡子?”陆伊一摸了摸下巴,连忙摆手,骇然道,“不、不!那我不学了,我可不想成为不男不女的人妖。” 陆伊一越想越觉得恐怖,连忙用力摇头甩去脑中自动浮现出的自己长出胡子后的奇怪模样。 “哈哈……”天九和觉远两人见陆伊一尴尬的模样,都不由捧腹大笑。 笑过一阵之后,觉远才缓过气来,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朝天九问道:“对了,天九,但凡一门厉害的功夫都有好听的名字,你还没给经书中的武功起名字呢?” “名字?”天九闻言一怔,有些为难道,“起名字可不是大侠的专长,你们有什么意见?” 觉远摇了摇头,颇有自知之明道:“上回给阿霸威起名字就够费脑子了,小和尚我起名字的水平胜不了天九你多少,还是别问我。” 天九又把头转向陆伊一。 陆伊一樱唇微抿,思索了一番,灵机一动道:“有了!天九你不是说这套功法阳甚于阴吗,而且你经常自称是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那这部武功就叫九阳神功好了。” “九阳神功?”天九和觉远互看一眼,口中同时念道,随之一拍大腿,赞道,“好名字,早知道阿霸威的名字也让你来起好了。” “九阳神功,九阴真经……嗯,不错,不错。”觉远回味着九阳神功之名,越觉名字起得意味无穷。 “哈哈,好,那就叫九阳神功!”天九满意道。 ###第五十五章 华山论剑 !#00000001 天九静坐在寒潭边上,凝目注视着泛起的水波缓缓漾向边沿,心中同样生起了涟漪。 虽然他已把九阳神功练得炉火纯青,但经历上次和鸠摩尼拼死一战,天九深知凭此刻的功力,赢下鸠摩尼的几率不到三成。 “鸠摩尼说的没错,我虽然通悉少林七十二绝技,但每一门比起那些动辄苦练数十年的前辈来说,还是显得钻精不足,所以越是面对高强的对手,我这一招双式的武功就越显得是花拳绣腿。”天九苦思道,隐隐间把握到解决此问题的方向,然而具体该如何实施,却是越想越是茫然。 此时距离光明顶之战已经过去月余,天九自进入开始还从未踏出活死人墓一步,所以对外界信息的了解已滞留在一个月之前。虽然知道王重阳已在半月前派出数名探子暗中查探明教的举动,不过就算有消息传回,天九也是不感兴趣,因为他心里清楚,运筹帷幄这些事情只需王重阳等人伤脑筋便可,而自己所须着重的是想出打败鸠摩尼乾坤大挪移魔功的方法。 “究竟怎样才能打败他呢?”天九习惯性地挠了挠头,脑中满是鸠摩尼无丝毫破绽的攻防招数,简直是进乃无可抵挡之攻,防则无懈可击之守,越是想要从中找到缺漏之处,天九就越觉得胸口堵塞难受。 直至忍无可忍之际,天九突然烦躁不已地举掌蓄元,朝潭面迅疾推去,只见这毫无意识的一掌打出,一股浑厚掌劲从掌心贯穿而出,直没入水面,竟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天九“咦”的一声,正要起身观看究竟,却闻“噗”的一声闷响,犹如在水底有火药爆炸一般,如镜子般的水面突然汹涌地溅起水花,洒得天九一身皆是。 天九浑身被水淋得如落汤鸡般,反而大喜过望,因为方才他无意间所打出的那一掌,表面看上去并无多少玄妙,然而其中却是包罗万象,因为此掌毫无阻滞且极其浑然天成地将般若禅掌、韦陀掌、神掌八打、千手如来掌、龙旋掌、握石掌、散花掌及一拍两散掌等多套掌法精髓奥妙糅合为一,从而形成了一种全然不同的蕴含着某种极高武学奥义的掌法。 自达摩开创少林寺,并留下七十二绝技以来,少林寺多少武骨高绝的高僧大师耗毕生之功钻研其中一二,虽代代皆有奇人绝士辈出,凭其精深武学造诣而成为一代宗师,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人能从七十二绝技的桎梏中突破而出,而成就自己的独门功夫。更别说此时天九将数门绝技融合为一,使之诞生出一种全新的武学。 天九隐隐感觉自己正捕捉到了一种将让整个江湖震动的绝世武学轮廓,心中激荡不已,却又忍住这种激动,运起九阳心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只有保持灵台清明,才能慢慢将此还算是空中楼阁的武学沉淀到内心,并一一为其添骨加肉,使之骨肉丰满,而形成独具一格的世间武学。 天九一念忽起,脚尖轻点,跃入寒潭之中,却是极其玄妙地没有溅起丝毫水花,犹如棉絮沾水一般,慢慢没入其中,转眼不见身影。 寒潭又恢复了平静,恍如从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三日后。 天九经过独创的在水中练功之法,已逐渐将七十二门绝技互相组合、拆解、搭配,而融入到自己新创的武学当中,然而这种创招的过程浩大繁琐,饶是天纵奇才的天九也时常感到头脑欲裂,不过每一次创出新招,带来的不止是心情上的亢奋,还有对武道的更为深层的理解。 此刻,天九像往常一样静坐在寒潭边,准备再次下水练功。 却在此时,石洞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天九一听便知是陆伊一前来。 “天九,气死我啦!”陆伊一刚进洞门,便朝天九撒娇抱怨道。 天九哂笑道:“是谁竟有如此好胆,敢惹陆女侠生气?” 陆伊一腮帮鼓起,嘟着嘴气道:“还不是你的王大哥!” “重阳大哥?”天九有些不解道,“他怎么让你生气了?” “他没让我生气,不过他让我师父生气,所以我就生他的气!”陆伊一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天九一时摸不清事情脉络,再问道:“王大哥为人一向稳重,我实在想不出他会有可能得罪你的师父。” “你呀,和王重阳一样,都是块大木头!”陆伊一略带娇嗔道,随即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天九坦白,“你难道看不出我师父喜欢王重阳吗?” “什么?”天九先是一惊,挠了挠头纳闷道,“有吗?这几日来林姐姐不是老找王大哥比试,要分个高低才罢手,我还以为林姐姐对王大哥有什么不满呢。” “原来大侠都是这么迟钝的。”陆伊一撇了撇嘴,不快道,“我师父本来就不争强好胜,只是借着比试接近王重阳罢了,可气的是,王重阳那家伙竟然木头脑袋不开窍,方才师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他吐露心意,谁想他竟然满嘴什么国家大义,说什么大宋一日没有收复河山,就一日不谈婚论嫁,呸呸,难道他要出家当道士吗?哼,我师父才貌双全,这样的女子他都不懂珍惜,武功再高强他也是个闷蛋、笨蛋、糊涂蛋!” 天九笑呵呵地看着陆伊一发着大通牢骚,竟发觉后者生气的样子也是别有一番可爱,遂劝慰道:“伊一,男女间的事情,还是不强求的好,而且这毕竟是你师父和王大哥之间的事情。” “我就是气不过嘛,师父这么出色,世间女子有几个比得上她,我想不明白,师父哪里配不上那个自命清高的王重阳。”陆伊一跺了跺脚,怒意难消道,“而且,就是因为方才王重阳的拒人千里,师父感到颜面尽失,一怒之下决意不再返回灵鹫宫。” 天九这回是真的被惊到,讶道:“林姐姐不回灵鹫宫?那她打算如何?” 陆伊一愠道:“王重阳说假如大宋收复河山无望,那他就在终南山上清修布道来度过余生,我师父气急之下就也立下誓言,说她也要创立一个专门和牛鼻子道士对着干的门派,而且门派地址就选在终南山下的这座活死人墓中。” 天九看了看洞室,若有所思,突然叹道:“林姐姐实在用心良苦,她故意选择王大哥所建造的活死人墓作为门派所在,就是在等待王大哥有一天能回心转意,唉,如此想来王大哥的确是辜负了林姐姐的一番情意。” “呵,看来你还不算是根彻底的木头。”陆伊一怒意稍减,转而又道,“我师父说她开创的门派一定要够唬得住人,而且以后要让山上的牛鼻子一想到我们的门派就睡不着觉,所以她就地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什么名字?”天九脱口而出问道。 陆伊一娇媚一笑,略带得色道:“古墓派!” “古墓派……”天九将此略显有些怪异的派名仔细咀嚼一番后,苦笑道,“的确是够唬得住人。” “厉害吧,以后我和小遥就是古墓派第二代传人了。”陆伊一得意道。 天九大蛇随棍下,抱拳笑道:“厉害厉害,失敬失敬。” “哈,陆姑娘果真好本事,居然能把天九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天九心中一跳,往外一看,正是满带笑脸的王重阳走了进来。 “哼!”陆伊一见是让师父伤心欲绝的王重阳,脸色立马转寒,丝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以表不满。 王重阳愣了一愣,不知陆伊一何以会对他如此反应,正尴尬间,天九适机出言化解道:“伊一,你还是先出去吧,我和王大哥单独聊一聊。” “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跟无情无义的人呆在一起。”陆伊一不予丝毫好脸色道,随即再甩给王重阳一声冷哼,寒面离开。 “这……”王重阳颇感不解,转向天九疑惑道,“天九,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陆姑娘,若真是如此,还望你替我转达歉意。” 天九也不知该如何向王重阳解释,只觉头大,遂一笑而过道:“伊一她时常耍大小姐脾气,王大哥你不用放在心上啦。” 王重阳心中稍安,转而问道:“天九,听觉远说你这几日都在这里练功,我想问对于鸠摩尼的魔功,你可有攻破的头绪?” 天九挠了挠头,双眉微皱道:“鸠摩尼的魔功不怕任何形式的联手围攻,除非有人能在单打独斗方面胜过他,除此之外,我看没有其他办法。” 王重阳点头道:“我也是如此想,不过经过上次的光明顶惨败,想来我们当中难有人可以战胜鸠摩尼的乾坤大挪移。” 王重阳话虽如此,双眼却往天九直勾勾看去。 天九有些明白王重阳眼中的深意,惊道:“王大哥,你认为我可以打败鸠摩尼?” “起码是五五之数。”王重阳信心满满道,“自从那回我从你昏迷时所念出的口诀中有所参悟,而自创出先天功后,在我心中,你就是当今武林无出其右的武学奇才,如今黄裳与独孤求败两位前辈都不知所踪,如果连你也无法打败鸠摩尼的话,那这个江湖将万劫不复矣。” 天九虽听到王重阳毫不吝惜的夸赞,却无丝毫得意之情,因为上次失败的代价是如此的惨痛而深刻,使他再也生不出掉以轻心之意。 天九正颜道:“王大哥,多谢你的褒奖,不过老实说,今时今日我也没有多少把握能打赢鸠摩尼这个魔头,但我近日在武功上有了些新的领悟,相信假以时日,必定能增添些胜算。” “唉,我也想有充裕时间练功,再与明教魔头殊死一战。”王重阳突然叹气道,“不过如今形势紧迫,已容不得我们按部就班行动了。” 天九见王重阳剑眉紧锁,知是外界传来的情报不容乐观,遂问道:“王大哥,难道明教开始清剿正道了吗?” “非也。”王重阳肃容道,“明教将得到的九阴真经羊皮卷置于华山绝顶上一块天外陨石之下,并在日前颁出江湖公告,要召集天下豪杰齐聚华山进行公平比试,最终胜出者将能获得九阴真经,并得到天下第一的无上称号,明教还将此次盛会加以命名,叫华山论剑!” “华山论剑……”天九沉吟了一番,突然脑中电光一闪,霍地站起,神情紧张道,“不妙,这是个陷阱!” ###第五十六章 决战华山之巅(上) !#00000001 华山。 素来以奇险而名闻天下的华山,此时气氛诡谲,庞大的气流环旋下而形成如漩涡一般的乌云在其绝顶之上恐怖盘旋,更为让人心生惊骇的是,在漩涡之中,恰好有一道天光射下,犹如登仙通道壮丽绝伦,这一罕见奇景,似乎昭示天机一般,让人心中泛起对天地无限的敬畏之情。 王重阳、黄药师、段智兴和洪七四人,气贯全身,以常人难以辨析的速度如羽毛般朝华山顶上疾速飘去。 当时天九向王重阳说出当年华山惨案的真相之后,推断出明教企图故技重施,以十香软筋散再度控制武林的阴谋。王重阳闻言大惊,并当机立断,立即调派人手,当日便马不停蹄地往华山赶去,而天九则因自创的新武功到了最为关键的阶段,所以并没有随队出发,至于能不能赶上这次震彻天下的华山论剑,连天九自己也是不能确定。 王重阳、黄药师等四人轻功最佳,故此时先行来到华山,四人一路上沉默无语,都专心将真气凝聚以最高速度赶路,虽然彼此之间鲜有交流,但都心知各自心中的忧虑随着接近华山而逐渐加深,同时加深的还有一种再度面对绝世强手的兴奋激慷之情,这是身为学武之人近乎天性的反应。 王重阳功聚双眼,射往上方如刀削斧劈般巧夺天工的奇山绝壁,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一路赶来,并未碰到前往参加华山论剑的江湖大流,这只说明了一件事,就是自己始终来晚了一步! 华山五峰,朝阳、莲花、落雁、云台、玉女,其中以最为高绝的南峰落雁峰为主峰,而此次华山论剑正是办在此峰之巅。 随着越来越接近南峰绝顶,王重阳等人眼下所尽收的景物也越来越为广袤,举目环视,但见群山苍莽,连绵起伏,如缎带般的黄河渭水流淌眼底,如绵帛般似的漠漠平原平铺脚下,无一不使四人心神震荡,华山高俊雄伟的博大气势,让这将来名震后世的四名年轻高手顿生崇敬之心,同时也明白为何明教要将争夺天下第一的武林盛世选择在五岳之中最为高拔的华山,且是华山五峰当中被称为“华山元首”的南峰落雁峰。 倏然,王重阳、黄药师、段智兴和洪七四人像约好了一般,同时止下脚步。 “到了。”王重阳轻轻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四人重重一跃,如流星般窜起,广场之上的情况顿时饱收眼底。 “人呢?”广场上的冷寂出乎意料,洪七不由失声道。 只见前方的一片开阔旷地之上,绣着日月标志的旌旗分插两旁,迎风猎猎狂舞,而在此杀气凛凛的气氛下,却没有预想中那般人头潮涌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头戴鬼神面具的不世高手,站在一块大陨石之上。 只见其背对着王重阳四人,双手背后,烈风呼啸之下,如火焰般的赤红披风迎风飞扬,居高临下的伟岸身姿,给予王重阳等人一股强烈而熟悉的无形压力。 “鸠摩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段智兴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鸠摩尼之外,连明教的人马也没有。 “他们,不够看。”鸠摩尼淡淡道,“你们,来得好。” “我们还是晚来一步了。”黄药师略一凝眉,沉声道:“此处地上脚印纷沓错乱,且拖痕www.sxcnw.org,显然是魔教已将参会的武林同道毒倒并藏匿在其他地方。” 王重阳经黄药师提醒,往地上看去,发现果然如其所说,遂踏前一步,真气勃发,怒然道:“明教自称光明圣教,二十年前却以卑鄙伎俩,滥杀无辜生命,如今故技重施,又再妄造杀孽,今天就算天不收你,我王重阳也不容你于世!” 鸠摩尼感受到王重阳比之光明顶时大为精进的真气,倏地转过身来,双眼无情地射向四人,平静无比道:“胜,同生,败,共死。你们,谁来?” 以鸠摩尼乾坤大挪移的诡异魔功,要对其采取围攻之策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此刻王重阳四人皆打定主意,要以命搏命,与鸠摩尼一较高下。 “我来!”洪七身形一晃,来到众人之前,呼呼笑道,“说到打架,小叫花我可不会落于人后,佛家有云,我不和你打,谁和你打?” “此言差矣。”段智兴洒然一笑,掠至洪七身旁,“洪兄,这一战还是让段某人先拔头筹吧。” 黄药师见状笑哼一声,也在洪七另一侧现出身形,笑道:“两位老兄长途跋涉,必感劳累,还是先行歇息,让药师会他一会。” 鸠摩尼冷漠地看着洪七、段智兴和黄药师三人争相与自己对决,不发一言,却能感受出这三人和王重阳一样,比起光明顶一战时,功力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鸠摩尼如黑渊般深不见底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让眼前这天资卓绝的四人依此进境修炼下去,十几二十年后,说不定都能和自己有一战之力。想到此处,鸠摩尼体内不由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这是纯粹由危机而牵动出的杀机。 四人同时感受到鸠摩尼势如奔浪般涌来的杀气,心中一凛,皆将目光投向威立陨石之上的鸠摩尼。 “好吧,我们也别争了,就让鸠摩尼来选择对手好了。”王重阳提议道。 四人同时等候着鸠摩尼的选择。 “你,战吧!”鸠摩尼手指向王重阳,冷冷道。 洪七、黄药师和段智兴三人闻言齐声一叹。 王重阳见鸠摩尼选择自己,扬声一笑,显得大为高兴道:“哈哈,教主好眼光,三位好友,重阳却之不恭了!” 言罢,王重阳飞身一跃,轻如鸿毛般弹至巨石之上,双手负后,与鸠摩尼面对面,毫不相让。 一者仙风道骨,超然洒脱,一者魔气环绕,诡谲难测,两大当世高手争锋相对,在此华山绝顶之上,誓要分出,谁是天下第一! 先天功对乾坤大挪移。 陡地一道裂天闪电劈下,如降世狂龙般雄威浩然,紧接一声惊天轰雷,贯彻山巅,若是寻常人经历此景,必是心神被夺,肝胆俱丧,而此时绝顶上对决的两人,却是一动不动,恍如石雕一般,让人浑然忘记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 天光消散,乌云笼盖四野,雨滴稀稀疏疏,悄然落下。 “下,雨了?”鸠摩尼仰首望天,就像是要看到九天尽头一般,口中突然逸出一句让王重阳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来,“你,还活着?” 高手对决,在于在全无破绽的情况下使对方露出破绽,此刻鸠摩尼心神皆被撼天神雷牵引,让人出乎意料的破绽百出,王重阳虽感意外,却是断不会放过此千载难逢打败鸠摩尼的良机,于是瞬间将功力提至极限,双掌夹腹,骤然前纵,携万钧雷霆之威朝鸠摩尼当头击去…… “嚯嚓!” 又一道比前面还要荡人心魄的如柱闪电劈下,天地霎时一片煞白,将绝顶上的众人包容其中,万物敛形,在这一刻间,谁也看不见谁。 ###第五十七章 决战华山之巅(下) !#00000001 雷声轰隆,雨声淅沥,滚滚乌云之中,忽闪忽明,犹如是神仙匿在其中斗法一般,动人心魄。 天九伸出手来,感受着这一股沁入心脾的冰凉,眼前的一草一木在此刻的天九眼中,都如活过来般鲜活明亮,这蕴含在其中的无穷生命力,让天九时时保持着对天地奇妙造化的感动。 这是从前所没有的精神状态,象征着天九的武功已突破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一个可以透过事物的表象而直视生命本质的武道境界。 天九抬头凝视前方看不见尽头的石阶,默然半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道:“我们得赶快上去,否则他们撑不住了。” “天九,不用等我了。”陆伊一俏脸通红,喘息连连,显是因施展轻功过久而真气不济,她看着眼前散发着与以往截然不同气息的天九,催促道,“你先上去吧,我随后赶上。” 天九想了想,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正当天九准备全速上山之时,突然从后方天际传来一阵清亮而熟悉的长啸声,让天九心头一震。 “阿霸威!”天九狂喜,蓦地回头,只见天空远处一个黑点逐渐变大,果然是相别许久的大雕阿霸威。 阿霸威像是也瞧见天九,利箭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天九滑翔而来,并在天九身前三丈处倏然振翅减速落地,而后竟像个孩童一般蹦蹦跳跳地蹿到天九怀中,并“咕咕”地撒起娇来。 “哈哈,见到你太好啦!”天九将阿霸威当做好兄弟一般抱了个结实,同时明显感觉到阿霸威不但个头快将高过自己,而且雄壮异常,然而让人诧异的是,阿霸威隐隐间竟散发出一股武林高手的气势。 天九“咦”的一声,道:“阿霸威,你不是和不败师父在一起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这小畜生非要来。”一把老迈而苍劲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天九一听便知来者是谁。 “不败师父!”天九面露喜色道,“您也来啦!” 只见独孤求败从远处林中飘然而至,一派宗师气度,从容道:“老夫本不想趟你们这些后辈的浑水,无奈这小雕似感应到天九你正面临危险,练功之时竟突然振翅飞走,老夫正是一路尾随到华山这里。” “哈,阿霸威,看来本大侠我没白喂你那么多馒头。”天九轻轻抚摸着阿霸威的头,感动道。 独孤求败抚须道:“这小雕越来越见灵性,若是由老夫亲自培养三年五载,日后定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 “天九。”陆伊一突然出声提醒道,“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对了,差点误了大事。”天九一拍脑门,恍然道,同时看向阿霸威,眼前一亮,“哈,我知道怎样才能最快到达山顶了。” 落雁峰绝顶上,旷日持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即将分晓的阶段。 洪七功聚双掌,打出了一记生平当中最为卖力的“亢龙有悔”,震天龙吟伴随着轰天雷鸣,降龙气劲将周遭三丈内的雨滴凝聚成一条撼天巨龙形状,恍如洪荒神兽现世一般朝鸠摩尼悍然袭去! “差,一点。”鸠摩尼提起八重乾坤大挪移魔功,身形缥缈若虚,只见其双拳陡地握紧,身前也凝聚出一道厚达三尺的防御水墙。 天下最为霸道的掌法对上天下最为诡异的魔功。 “轰!” 巨龙撞上水墙,一阵震耳轰响,龙形溃散,墙状崩离,激出无数雨箭,朝四方疾射而去,周遭岩石顿时如同豆腐般被雨滴没入,现出无数坑孔。 鸠摩尼连战王重阳、黄药师和段智兴,此时又与洪七酣战了足有半个多时辰,全身真气已经被激发到了巅峰状态,不但不见丝毫支绌之色,反而衣袂鼓荡,越见霸狂之态。 反观洪七,在连续将降龙十八掌打了好几轮后,双掌微颤,已经露出了疲态。 四人本打算以车轮战消耗鸠摩尼的体力、真气,未料这魔头的功力竟似无底洞般深不可测,连续作战之后反而越战越勇,让王重阳等四人心中都不由生出绝望之意。 其实这就是乾坤大挪移的独到之处。 此魔功载自明教圣火令上,其创者山中老人霍山正是师承慕容复的先祖慕容龙城,他以毕生武学心得自创的乾坤大挪移虽脱胎自慕容龙城所创的斗转星移,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但能在面对围攻中巧妙让对手互相攻伐,其最高一重更可在决斗时转化乾坤天地之气,发掘出自身潜能极限,而得到源源不断的真气供应。所以鸠摩尼既不怕围攻,也不惧任何车轮战术。 然而世上的武功不论多强,也终有其破绽或不足存在,乾坤大挪移最高一重虽能转化乾坤之气而纳为己用,却是要付出事后长时间闭关回复的代价,且动用此奇法越久,所需回复的时间也越长,所以就算鸠摩尼能够在此击败王重阳等四人,此后也必须要进行至少半年的调息回复,否则不但功力折损,还将加速老化,徒折阳寿。 虽是如此,鸠摩尼也毫不在意,因为他有十足的信心让眼前的四名后晋高手败亡当场,只不过从一开始他的心中就有着某种不安,这份时隔二十年又浮现出的不安却不是来自二十年前那名被自己击落悬崖的黄衣高手,而是另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少年,他的名字叫天九! 鸠摩尼突然望向远方天际,犹似出了神般,全身的杀气越来越烈。 洪七“咦”的一声,见鸠摩尼看也不看自己,心中疑惑,却不能采取任何动作,一则此时他内力见底,此时连站也站不稳,二则他对打败眼前这名看似不可战胜的魔头,已然失去了信心。 洪七转头看了看陨石下正打坐调息,寸息不让地恢复真气的王重阳等三人,突然也朝鸠摩尼所视方向望去,苦笑道:“天九,你这臭小子,再不来的话,我们几个可真要轮番下去干他几碗孟婆汤啦!” 正在这时,倏然一声肃清四野的雕声长啸从鸠摩尼所视的方向传来,直灌入洪七等人心间,四人陡地精神一振,齐齐功聚双目,望往啸声所来方位,忍不住惊喜道:“天九!” 果然,随着雕声由远及近,薄雾浓云之中逐渐现出一个清晰轮廓,只见天九和陆伊一两人伏在阿霸威背上,好似神仙眷侣一般,正疾速朝落雁峰顶俯冲而来。 “让大家久等啦!” 天九饱聚功力的声音从天下贯彻下来,犹如九天清音,瞬间压过云中闷雷的轰隆声响。 阿霸威双翅雄展,斜向下俯冲滑翔,就在距离地面一丈左右之时,陡地改变双翼角度,扑哧两声,轻松止住冲势,携着天九两人安然着陆。 天九和陆伊一飘然一跃,从阿霸威背部弹离,立在王重阳等人身前。 洪七见天九及时赶到,丝毫不掩目中喜色,嘴上却是抱怨道:“臭小子,来的排场这么大,再晚点到老哥我可要挂啦!” 说着,洪七身形一晃,从陨石之上纵身而下,落地之时身体颤了一颤,才勉强不致跌倒。 天九巡视了下王重阳等四人的情况,心中已有了对战况的大致把握,歉然道:“抱歉,各位,是我来得晚了。” “无妨,你要来得早些,我们岂不没有和鸠摩尼好好过招的机会?”王重阳笑道,同时打量了天九一番,眼力极高的他很快发觉了天九身上的变化,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一口古井一般,平静而深不可测。 黄药师和段智兴见王重阳言语中对天九抱有极大的信心,都不由凝目观察天九,顿时也心照不宣。 此时,他们只需静静看着这名武学奇才是如何打败陨石上那位难以逾越的邪派神话。 “你,终于,来了。”鸠摩尼双目魔光灼灼,直视天九道。 天九洒然一笑,抱拳道:“在下天九,天上九个太阳的天九,请多指教!” 说话间,天九身形一错,直至“请多指教”四字脱口时,整个人已昂立在鸠摩尼对面。 鸠摩尼表情微变,略露惊咦之声,因为方才天九上来的身法,竟是有乾坤大挪移的影子。 两人隔空对立,强烈的气势毫不相让,空气恍似被撕扯到了极限,发出嘶嘶的低声爆响。 不经意间,两人瞬间双双进入波澜不惊的境界,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陨石之上,便是全部,陨石之外,再无天地! “开,始吧!”鸠摩尼魔气www.sxcnw.org,双掌倏地挚出,身形虚化间,已然欺身而上。 “铜锤!”天九嘴角勾笑,原地不动,平实无华地击出一拳,毫无后着,毫无变化,似乎是连三岁小儿也能轻易打出的拳。 然而这看似如同儿戏一般的一拳,却是瞬间捕捉到鸠摩尼现身的准确方位,并重重击在鸠摩尼狂推而出的右掌掌心之上。 “铿!” 拳掌一经接触,瞬间剧烈急促,竟似发出刀剑交鸣的声音,铿锵之声不绝,瞬息交手之后,全力出击却未占到任何便宜的鸠摩尼“咦”的一声,被天九一拳击退。 天九仍是屹立原地不动,面目含笑,好似从来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一般。 大成若缺,大巧若拙,从来都是武学至理,方才天九看似朴实无奇的一拳,实则饱含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罗汉拳、光明拳、三十三路神拳、左右穿花手、双圈手、大摔碑手及波罗密手等诸般精巧变化,巧妙到了极致便是朴拙,其中的玄异奥妙,除了天九,此时恐怕也只有鸠摩尼才深有体会。 “这是,什么,功夫?”鸠摩尼掩下心中多年未起的震动,问道。 天九一笑,道:“本大侠独家秘制,大九天手。” “大九天手?”鸠摩尼独自喃喃,旋又屈膝蹲身,双掌朝左右两旁猛的一按,激起两道爆旋气流。 “再,来吧!”鸠摩尼低吼一声,两手同时向前一扬,两道小型旋风般的龙卷气流瞬间朝天九转去,及至身前一刻,气旋合流,陡地增大十倍,直向天九撞去。 “有趣!”面临此天降之招,天九丝毫不见局促,而是将九阳神功提至巅峰,右脚猛地一跺,双脚没入坚硬逾钢的陨石表面数寸,只见其微微前屈,双手成掌平直展开,突然在胸前重重一拍,狂声一喝,“屏风!” 顿时两掌间挤压出一股强大异常的气劲,直打入数丈龙卷风之中,瞬间将蕴含雄厚力量的旋风撕裂成无数极其微小的风卷,如蒲公英一般朝四面八方旋去。 “不,可能!”数十年来www.sxcnw.org无敌的鸠摩尼首次心生惊骇,虽然可以从天地乾坤借到源源不断的真气,然而人始终是肉体凡胎,接连激战数场的鸠摩尼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承载已经快到了极限。 这意味着,他必须尽施能为,速战速决! 一念至此,鸠摩尼双脚一踏,在其恐怖的速度之下,雨滴好似静止一般。 天九也感应到鸠摩尼正不断催发功力,好似没有上限一般,心中震惊下,也挚出双掌,朝其猛扑而去。 一时间,气爆声音连珠炮般不绝于耳,两人拳掌交接,越打越快,闪纵腾挪越来越缈,身形也越来越是虚幻。 “人呢?” 陨石底下的陆伊一等人齐声一阵惊呼,难以置信地发现竟看不到陨石上有任何身影,若不是缠斗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几乎以为两人双双凭空消失,破碎虚空而去! 就在此不可思议的奇景发生不到一刻之后,天九和鸠摩尼终于再次现出身形,两人双双站定陨石两端,谁也不晓得方才他们究竟交手了多少招。 天九气定神闲地看着鸠摩尼,淡淡一笑,道:“阿鸠,最后一招啦!” 鸠摩尼不置可否,突然“咔”的一声,脸上的鬼神面具裂成两半后掉下,现出其真面目。 这是一张俊美无双且冰冷至极的脸,仿似失去了做出表情的能力一般,从中把握不到一丝鸠摩尼内心的情感。 “如,你所愿!”鸠摩尼双掌竖起,纳于胸前,在掌间逐渐凝聚出如似月亮般的淡蓝光球,越涨越大。 天九见对方极招上手,也没有丝毫拖拉,立即将九阳神功提至前所未有的极限,顿时头上紫气氤氲,全身如烈火笼罩一般晶莹赤红。 天九双掌掌心朝上,并拢举至头顶,狂喝之下,青筋爆起,两掌上竟也凝聚出如太阳一般耀目的光球。 两人各展绝学,华山绝顶之上,顿时日月辉映! 这一幕,看得底下众人均目瞪口呆,脑中已被此两大神技同时现世的画面占满。 “嘭!” 两人出乎意料地同时高高蹿起,以极快的速度没入云团之中,不见身影。 雷声轰隆作响。 “天九!”陆伊一热泪盈眶,双手抱在一起,犹似在祈祷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 “乾坤逆转!” “双天至尊!” 鸠摩尼和天九的狂喝声同时从云端传下,天籁一般盖过所有声音。 “轰!”也不知是雷声还是极招对轰产生的气爆之声。 一道粗达丈许的天雷从天九和鸠摩尼所在的云团中激射而下,准确无比地把落雁峰上的巨大陨石劈成两半,而现出一张不知是如何藏匿在陨石腹中的羊皮卷。 这张让后世无数高手陷入癫狂的羊皮卷,上面书写着四个遒劲大字。 九阴真经。 ###终章 天下第六绝 !#00000001 十年后。 圣峰村的土地庙中,一名年逾古稀的黄衫老人,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悠悠说着流传于江湖中的大侠故事。 老人面容慈蔼,时而抚须轻笑,时而顿下饮酒,一则又一则当年惊天动地的江湖佚事,从他口中轻描淡显地缓缓道出,却无一不牵动身旁一众孩童的心神,引得他们不时发出阵阵哗然。 “干爷爷,最后大侠乔峰真的死了吗?”其中一名年约十岁左右相貌清朗的男孩举手问道,清澈的双眼中流露出对这名盖世大侠命运的同情与关切。 老人呵呵一笑,将提问的男孩揽到怀中,和蔼道:“大侠乔峰没有死,他永远不会死,因为他的正义已经播撒在后世江湖之中,他的事迹也将流芳百世,历久不衰。” “哦。”小男孩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双眉微蹙道。 老人见状,无比疼爱地在小男孩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你和你爹小时候真的是一模一样,都是这么傻得可爱。” “爹?”小男孩看往土地庙门外,指着远处道,“爹又在村外钓鱼呢,他说今晚要给我们煮鱼汤喝,不过每次他都是空手回来。” 夕阳西下。 圣峰村东面不远的一条小河之畔,一名俊朗青年双手枕头,仰躺在绿茵之中,一脸悠哉地双目微闭,似乎正在享受大自然的静谧。他的身旁架着一杆钓竿,鱼饵在流淌的小河中忽高忽低地跳动,不少小鱼正在周围逡巡,犹豫着是否要从鱼钩上夺食。而青年另一旁的鱼篓之中却是空空如也,显然这整个下午都是毫无收获。 就在青年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时,在他的后方半里多处,一名衣着破旧,只有九根手指,肩扛打狗棒的年轻乞丐正朝他走来。此人正是现任丐帮帮主洪七,比起十年前,此时的洪七多了些许稳重成熟,颇有一派之主的风范。 洪七来到青年身旁,似乎和青年相当熟络一般毫不客气地坐下,从腰间解开酒葫芦,痛快地饮下一大口,“啊”的一声道:“天九,你小子这么多年都不去丐帮看望老叫花我,害得我一把年纪还得跋山涉水来找你。” 天九双目缓缓睁开,似乎对洪七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洒然笑道:“阿七八,你错怪我啦,听说你这几年都在忙于处理污衣派和净衣派之间的纷争,所以我怎么敢去打扰你这大忙人。” “哈。”洪七摇摇头,颇感无奈地轻轻一笑,道,“幸亏他们只是分作污衣派和净衣派,老叫化我最后只需半年穿污衣,半年穿净衣即可,要是他们叫无衣派和有衣派,那我这堂堂一帮之主,岂不是要有半年光景光着屁股行走江湖?” 天九哈哈一笑,拍了拍洪七的肩膀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自然也有第一大的责任,不过我看除了阿七八你之外,其他人也管不了这么大的帮派。” 洪七笑了笑,却把话题引开,突然问道:“当年在华山绝顶上,你和鸠摩尼战得惊天地泣鬼神,最后你虽然击败了那魔头,但功体也在过度损耗中几乎全废,现在十年过去,不知你已恢复了几成?” 天九淡然道:“恐怕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了吧,不过这也不错,起码可以每天偷懒钓鱼,不用再去打打杀杀了。” “唉。”洪七颇感可惜地长叹一声,道,“怪不得一个月之前的华山论剑你没有参加,若是以你全盛状态参加,估计这天下五绝得重新排一排了。” “什么天下五绝?”天九不解道。 “你和这些鱼朝夕相处,它们没告诉你吗?”洪七调笑道,“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是在华山论剑之后江湖中人所给予的封号,你可知道这五人分别是谁?” 天九略一思索,道:“药师兄行事作风不拘泥世俗,外人看来亦正亦邪,东邪的称号八成就是他了,段世子如今应该当上了大理国的皇帝,我想南帝是非他莫属,而北丐除了你阿七八还有谁,还有中神通,我想武功能略胜你们三人的肯定就是王重阳大哥,至于西毒,一时半会我还真想不出来。” “哈哈,能说出十中八九,你也算不错了。”洪七笑道,“这西毒就是十年前在少林寺伏击我们的白驼山少主欧阳锋,当年他受伤之后回去潜修十载,如今癞蛤蟆功耍得有模有样,我的降龙十八掌在百回合之内竟也奈何不了他。” “癞蛤蟆功?哈哈,有趣。”天九被洪七的话逗得捧腹大笑。 洪七也跟着笑了一阵,又举起葫芦,咂了口酒,随即递给天九。 天九犹豫了下,笑着摆手道:“已经戒了。” 洪七闻言哈哈大笑,道:“看来弟妹已经把你管得服服帖帖啦,唉,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老叫花我也。” “大侠总是会怕老婆的嘛。”天九苦笑回应,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啦,伊一的师父林朝英姐姐和王重阳大哥两人进展得如何了,是否已经生了好几个大胖娃娃?” “他们两人八字相冲,哪有你和弟妹那么幸福。”洪七回道,“最后重阳兄还是选择了在终南山上创下全真教,如今他是一派宗师,牛鼻子道士的头子,而林姑娘也固执地呆在古墓中发誓不出,看来他们两人此生是有缘无分啦。” 天九闻言一阵唏嘘,叹道:“他们两人都是当世武功超卓的人,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斗来斗去。” “哈哈,不说这些了。”洪七话题一转,笑道,“三年前重阳兄曾到这里拜访过你,听他说你已有了小天九,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天九眉色一舒,笑着回道:“那个臭小子叫铁心,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从小就喜欢听疯先生讲江湖故事,这两年更是哭着喊着要出去当大侠,唉,真是拿他没辙。” “杨铁心?”洪七琢磨了一番,赞道,“心志如铁,坚不可摧,比你这打牌的天九强多了。” 就在此时,陆伊一埋怨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死天九,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钓鱼!” 天九和洪七双双回过头去,只见陆伊一一身素服,却是清丽绝伦,正朝天九骂骂咧咧地走来,直到她看到天九身旁的洪七时,方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好像知道自己失态似的站在原处不知所措。 “哈哈。”洪七毫不客气地大笑道,“天九,看来你的命中对手不是鸠摩尼,而是陆伊一姑娘啊。” “她不是对手,而是克星。”天九无奈却也幸福地点头道,说话间霍地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收拾了下鱼具,转向洪七笑道,“阿七八,今晚就请你尝尝本大侠亲手烹饪的鲜鱼汤如何?” “我本来就是乞丐,哪里有拒绝吃白食的道理?”洪七哈哈笑道,也站了起来。 看着天九恬淡闲适的身影,洪七突然心生感慨,喊了天九一声道,“天九,当年只有我们几人目睹你和鸠摩尼旷世一战,虽然如今江湖中没有多少人识得你,不过在小叫花心中,天下五绝之上,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天九望着右侧即将没入群峦之中的一抹残阳,脸上绽放出和当初没有丝毫差别的天真笑容,道:“江湖没有永远的天下第一,本大侠还是当这不被世人所记的天下第六绝吧。”    本站提供的天下第六绝版权属于作者剑宿。天下第六绝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剑宿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