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废材翻身之狂傲炼药师 作者:晴雪夜 潇湘VIP2015-02-27完结 已有461824人读过此书,已有2384人收藏了此书。已更新1084625字,作品已完成 内容介绍:   前世,她是站在神域顶端的炼药大师,手握重宝、风华绝代,却被恋人所害,含恨陨落   再次睁眼,她已经成为一名人人可欺的废材少女。   从这一刻起,她就暗自发誓,不仅要重新夺回属于她的荣耀,也要手握杀戮的力量,将所有欺辱背叛过她的人通通踩在脚底!   谁说灵脉受损就不能修炼了?咱可有能洗经伐脉的神域秘宝!   谁说光系炼药师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了?她可是能修习七系术法的罕见全灵体!   谁说捡到的秘籍残缺就不能使用了?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契约召唤术!   谁说她的契约兽是吃里扒外的卖萌货了?一不小心就给她拐来了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魔头当保镖!   欺辱她者,必反受其辱!   阻碍她者,必为她所灭!   伤她亲者,必加倍奉还!   杀妖兽,夺秘宝;闯秘境,收灵宠;炼灵药,捡神器   在这片强者为尊的大陆   且看她如何左手救治世人,右手颠覆世界!   ??   【片段一】   眼前的这名女子,腰细腿长,墨发如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颦一笑间皆夺人心魄,好一个绝代佳人!   她暗自赞叹着:“师姐好美!”   却见那名女子嗔怪地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又取笑你的师兄了。”   “什,什么?你不是师姐?你是师兄?”她目瞪口呆。   【片段二】   他豪气地将手中的剑一把拍到桌子上,翘起了一条腿:“既然你打败我了,按照我们蛮族的习俗,今后我就是你的了!”   她无力地扶额:“我的跟班已经够多了!”   水系、火系、光系、暗系……众灵兽纷纷瞪大了眼睛,摇着尾巴围住了自家主人。某只毛团直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宣告自己的主权。   “谁说我要当你的跟班?”他狡黠地一笑,“我要当你的男人!”   【片段三】   “听说你昨日又回宗门去探望那个娘娘腔了……”他把玩着一缕深紫的长发,凉凉地开口道。   “那是我的师兄!”她义正言辞。   “今日你还特意专程给那个病秧子送药去了……”他的语气开始哀怨。   “那是我的朋友!”她面无表情。   “……回来的路上还被那个讨厌的蛮子给拦了下来!”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杀气。   “你又跟踪我的行踪了?”她忍无可忍。   “我也不想的……”他突然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边,邪邪一笑。   “谁叫你强行跟我订立了契约,我只好一辈子都跟着你啦!”   本文1V1女强男强,欢迎跳坑~ 本书标签:女强 爽文 腹黑 升级 契约 ==================   ☆、等级设定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把简单的等级设定放出来,后期可能还会有增加和细微的更改。   华夏大陆:   灵修:   初级术士(十阶);   中级术士(十阶);   高级术士(十阶);   大术士(前期、中期、末期);   权术士(前期、中期、末期);   圣术士(前期、中期、末期);武修:   初级武士(十阶);剑士白色剑气   中级武士(十阶);剑士黄色剑气   高级武士(十阶);剑士赤色剑气   大武士(前期、中期、末期);剑士橙色剑气   权武士(前期、中期、末期);剑士银色剑气   武圣(前期、中期、末期);剑士金色剑气   妖兽/灵兽:   初级妖兽/灵兽;   中级妖兽/灵兽;   高级妖兽/灵兽;   大妖;(可说话)   领主;   兽王;   神域大陆:   术士:   灵术士(前期、中期、后期);   神术士(前期、中期、后期);   赤焰之主/惊雷之主/玄水之主/疾风之主/厚土之主/光明之主/暗夜之主   武士:   灵武士(前期、中期、后期);   武神(前期、中期、后期);   至尊武皇;   妖兽/灵兽:   化形;   魔王/圣兽;   天魔/神兽;   ☆、第一节 重生   “云染,这里是给静江长老的那只奔雷青纹兽疗伤的药,你拿去灵兽苑喂它喝了。”   “唐师姐,可…可以换个…人去去么?”被唤作云染的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有些怯怯地开口道,她一想到灵兽场里面关押的那只凶悍异常的归元银面麟就浑身打颤。   被唤作唐师姐的女子有些不耐烦地将药塞到了她的怀里,用鄙夷的语气嘲讽道:“整个岳麓宗,也就云染你最闲了。不能修炼也就罢了,怎么,连送个药也送不了?”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废物就是废物,枉费师傅还那么疼你,没把你踢出宗门让你流落街头,你还不懂得感恩么。快去快回,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偷懒,你就等着好看吧!”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骤然转为尖锐和严厉。   云染默默地低下了头,似乎要将自己的脑袋给埋到地里面去。可是师姐说的却是事实,她一个不能修炼的人若是还不能替宗门做一些小事,又有何面目继续呆下去?   虽然极其的心不甘情不愿,云染仍旧拿着药迈着小碎步向着灵兽苑走去。如果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她每迈开一步,腿都在打颤。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的身后,那名唐师姐望着她有些瘦弱的背影,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意。   灵兽苑在岳麓宗南面最偏僻的一片林子里面。这里关押着宗门高阶弟子和师门长辈们捉来进行训练的灵兽和留着做特殊用途的妖兽。   一般的弟子都不会主动来这个地方,一来是这里的位置太过偏僻。二来是正巧遇上某只凶悍的妖兽或者性子暴虐的灵兽破笼而出,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妖兽和灵兽的攻击力都要比同级别的灵修强上许多,而能关在这里的,品级都不会太低。谁也不愿意轻易来招惹它们。   而因为自身灵脉被毁而不能修炼的云染就更不愿意来了,因为即使她对上这里最低级别的灵兽都没有丝毫的自保之力。   可是她现在却不敢不来。因为这是师姐的命令。   她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白眼、欺辱和差遣。如果不听从差遣的话,后果是不知道怎样凶猛的一场打骂在等待着她。   这些年来,她已经领教了师姐妹们用各种各式各样的术法来换着花样的折磨她。   几乎是一步一步向前磨着,云染还是来到了灵兽苑的外面。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好听见一声怒吼从里面传了过来。吓得她腿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等了一会儿,寄希望能遇见过来挑选或者训练灵兽的宗门高级弟子。却始终没有人过来,这儿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吼叫声,什么其他的声音也没有。   云染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瓶子。这是给静江长老看中的那只雷系灵兽疗伤用的药。   掌管宗门刑法的静江长老总是沉着一张锅底似的黑脸,十分可怖。对云染这个不能修炼却留在宗门的废材更是从来没有露出过好脸色。   这是她最害怕面对的一名长老。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就这么逃回去,将静江长老未来的爱宠置之不理。   女孩犹豫了一下,紧紧地抿住嘴唇,一边在心底默默祈祷着,一边在嘴上喃喃念叨着给自己打气。颤抖着向着迈去。   还好那只雷系的奔雷青纹兽被关押在靠近灵兽苑门口的地方,她总算不用穿过整个灵兽苑去寻找。   被一大群妖兽和灵兽包围的感觉她可一点也不想体会。   正当她庆幸着的时候,却突然对上了一只血红色的独眼,吓得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只药瓶也在这个时候脱手而出,咕噜噜地一直朝前滚去。正好,在那只眼睛的面前停了下来。   云染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归元银面麟,整个灵兽苑里面最凶悍的一只妖兽。   它的其中一只眼睛,就是在捕捉的时候,被挖掉了的。   失去了一只眼睛以后,原本就比较凶悍的妖兽更加的残暴嗜杀。那只奔雷青纹兽就是在它上次破笼而出的时候咬伤的。   云染都快要哭出来了。虽然药瓶被笼子的栏杆给拦了下来。但是要在那样充满杀气的一只独眼下捡回这个药瓶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这个一向懦弱的女孩在转身就跑然后去承受师姐的打骂和鼓起勇气捡药瓶之间只犹豫了一瞬间,就慢慢向着前方爬去。   越靠近那个笼子,她的心理压力就越大。冷汗,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流下,瞬间就湿了整个后背。   在手接触到药瓶的一瞬间,她直接抓了起来转身就跑,在她的身后,那只凶悍的妖兽龇牙咧嘴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吼。   这声嘶吼引发了灵兽苑里其他妖兽的附和,一时间,整个灵兽苑都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吼叫声。   云染就在这样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含着眼泪冲到了关押着奔雷青纹兽的笼子前。看也不看,颤抖着将药水通过栏杆洒在了它的身上,转身就跑。   就在这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只性格温顺的灵兽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令它的伤口愈合的药,却在接触到它的皮肤的一瞬间开始腐蚀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肌肤。   被疼痛和愤恨折磨着的奔雷青纹兽一声怒吼,从口中喷出一连串的闪电,击打在笼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   然后它奋力地朝着笼门一撞,原本应该被术法加固过的笼门却好似豆腐一样被它轻易地给撞散了。   接着,它便闪电般地扑向了已经被吓傻的云染。   女孩几乎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它一爪扑倒,踩在了脚下,鲜血瞬间从女孩的后背渗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而此时,看见宿敌破笼而出的归元银面麟也毫不犹豫地再次撞烂了自己的笼门,冲了出来,独眼里面闪过嗜血的光芒。   一只灵兽,一只妖兽,隔着无声无息倒在地上的少女沉默地对持着,随时准备向对方发起进攻。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没有气息了的少女,却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她的眼睛睁了开来。   与之前总是躲闪着的目光不同,这双眸子在一瞬间闪过了震惊,怨恨和愤怒三种情绪。强烈的威压仅仅透过眸子传递出来,就令已经惊呆在原地的两只兽不敢动弹分毫。   接着,她的目光又变得有些茫然。   她四处扫了一下,似乎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在目光接触到奔雷青纹兽身上不断滴着血,已经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女孩讶异地咦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那些伤口,却又突然停住了。   她只愣了一瞬间,接着就手指微动,在她的指尖,一团团白色的光芒凝聚成球,然后尽数没入了雷系灵兽的伤口中。   奇迹般地,那些可怖的伤口迅速愈合着,没有一会,就痊愈如初,一点伤痕也看不出来了。   那只奔雷青纹兽舒服地呜咽了一声,将一颗大脑袋凑近了云染的脖子,舔了舔女孩背上的伤痕。   女孩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伤痕,她随意地一弹指,一团白光从她的后背拂过,接着血肉模糊的爪痕便消失无踪。   被忽视的归元银面麟看见自己的宿敌痊愈,不满地低声发出一声威胁的嘶吼。   云染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它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一颤,似乎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自上而下地压迫着它。令它不由自主地臣服,跪了下来。   女孩摸了摸老老实实跪着的归元银面麟的脑袋,轻声笑了一下。然而她的眼睛里面却毫无一丝笑意。黑沉沉的如夜幕一般看不清也猜不透。   她的内心,正惊涛骇浪般地翻腾着。   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在被全心信赖着的恋人所追杀,一道死亡禁咒贯穿了她的身体。接着眼前闪过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   等到光线全部消失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   不,也不能叫没有死。她是又活了,只不过,她活在了一个跟她同名的女孩身上。   那名女孩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过来。等她好不容易消化得差不多了,又发现这名女孩的灵脉居然被人给毁掉了,完全无法存留元素力。   好在前世身为神域秘境看守的她,精神力异常地强大,可以直接以精神力控制自然万物。控制光明元素施展一个小小的治愈术还是做得到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灵脉被废掉的少女,居然是一个罕见的全灵体,虽然无法吸纳元素力,但是仍然可以感受到风,火,水,雷,土,光,暗七种自然元素。   云染一边思索着,一边沉下心来消化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是华夏大陆上一个叫岳麓宗的灵修门派。   而华夏大陆,与她身前所生活的神域,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只不过所谓的神域被结界给包围着,修为没有到圣术士以上的灵修都无法感应到。   而华夏大陆历史上的圣术士,似乎有记载的也就十个左右。   云染一咬牙,即使这具身体灵脉被废掉了,她也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修炼!   她一定要重返神域大陆,将那个为了神域秘境开启钥匙混沌珠而欺骗和杀害自己的男人,千刀万剐!   而现在,她所要做的,似乎是先帮这个被她占据了身体的可怜原主人,讨回公道。   这一场害得原本云染丧命的惨剧,似乎,并不是一场意外呢。   云染眯起了眼睛,在她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面目姣好、身材窈窕的女子身影。   ------题外话------   新人新文,请小伙伴们多多支持,大家么么哒~   ☆、第二节 师姐   “呦,这不是云染么。”一个年轻的女弟子捂着嘴角笑起来,“你来得正好,帮我去把我的房间打扫了。”   “哈哈,是云染啊,我正发愁找不到人实验新术法的威力。”一个矮冬瓜模样的男弟子也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路过的女孩。   “我先喊她帮我打扫房间的,你别跟我争。”那名年轻女弟子有些不满。   “呵呵,师姐别着急嘛,等她帮你打扫完,刚好来帮我试试术法。”那个男弟子讨好地凑到那名女弟子身旁。   已经是第十七和第十八个在路上拦住云染的人了。   云染有些无力地扶额。这名女孩子过去在宗门里面是有多被欺负。   她冷冰冰地瞥了那两名弟子一眼,那两个人只觉得似乎自己的脑袋给一只巨大的手给攫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双双住了口。   等到云染已经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原本立在那两名弟子旁的一棵树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直直砸在了被强大的精神威压所压迫着一动也不敢动的两人身上,发出剧烈的一声轰隆声,随后响起了两人的惨叫声。   女孩的嘴角勾了起来。一个简单的精神压迫,不过是对那两人的小小惩戒。这一路上,她已经对想要支使自己办事和冷嘲热讽的人玩了好几次这样的把戏了。   而他们,其实也就是一些习惯于欺压弱小和见风使舵的普通棋子,不值得花大功夫去对付。   云染在意的,是前面被众多弟子众星捧月般包围着的那名女子,她的师姐唐语冰。   “唐师妹,快来帮我看看这个伤口要不要紧。”   “没有关系的,一个简单治愈术就可以治好了。”唐语冰轻轻柔柔地笑了笑,一道白光笼罩在了对方伤口上,少顷,伤口就已经痊愈。   “哇,唐师姐好厉害。”一名年岁较小的弟子崇拜地望着她。   唐语冰矜持地笑了笑。眼神中却带着褪不去的高傲与自得。   她是有理由骄傲的。自身为唯一能够进行治愈并且数目稀少的光明术士,而自己的师傅也是一名地位崇高的大术士师,她一直享受着众人追捧的目光。习惯了高高在上扬起头睥睨他人。   如果没有那个令她觉得羞辱的师妹存在就更好了!想到云染,唐语冰的笑容里面带上了几分冷意。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师傅为什么要收养这样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而且对这个废物还那么好。尤其是这一点,是令这个高傲的少女绝对无法容忍的。   她不容许有人与她分享师傅的宠爱,也更无法忍受一个她看不起的废材在师傅那里比自己拥有更多的目光!   好在,那个讨厌的废物可要栽了大跟头了吧。伤害了静江长老看中的灵兽,师傅也无法包庇她了,最好可以将她赶出宗门,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的,唐语冰在药剂里面做了手脚,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受到伤害的灵兽可以爆发出那样强大的潜能,生生将自己的师妹给害死了。不过,即使她知道,以她的性格,也未必不会下手。   “这一个伤口有些麻烦。”唐语冰皱着眉头望着面前等她治疗的一名火系弟子,开口道。   伤者的伤口四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将伤口全部盖住了,而看那名弟子的表情,显然十分痛苦,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这么简单的伤口师姐都不能处理吗?”云染笑吟吟地穿过众人走向前来。   “云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交代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唐语冰的声音带着股严厉。   她有点意外,她以为以云染的胆小性子,指不定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到达灵兽苑。却不知道过去的云染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虽然速度慢也还是没有停顿地赶去了灵兽苑。   “有没有偷懒,师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云染歪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缕淡淡的嘲讽。   唐语冰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云染一眼,她总感觉自己的师妹有些哪里不大一样了。至少以前,云染不会敢以这种语气跟自己顶嘴。   “既然回来了,就赶快去炼药房打扫一下,师傅等会要用。不要在这里打扰我给师兄弟们疗伤。”唐语冰冷冰冰地道,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道诡异的伤口之上。   “今天不是轮到师姐你打扫了么?反正师姐在这里看来看去也治疗不好,不如还是由师妹我来接替师姐治疗吧。师姐只要安心地好好去打扫房间就好了。”云染抓住唐语冰面对这道伤口的窘迫,淡淡嘲讽道。   这是被暗系术法所伤的伤口,在这片暗系术士比光系术士还要稀有的大陆上,唐语冰认不出来暗系术法造成的伤口也不足为奇。   云染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在伤口之上,然后将暗系残留元素力一丝一丝地剥离,又控制自然中的光系元素聚合在一起作用到伤口之上。促进着伤口的愈合。   “你个小蹄子,今天反了,你有这个本事……”唐语冰被云染的话语挑起了怒火,正准备高声辱骂她,却看见了她的动作和伤口的慢慢愈合。一时间,没有骂完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面。   “师姐,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要不要云染替你也看看?”云染气定神闲地望着唐语冰一张表情凝固在惊怒之间的脸。   唐语冰迅速平复了自己内心的震惊,沉下了脸:“云染,你好大的胆子,敢偷师傅的治愈药水。”   云染的灵脉被废掉,无法汲取自然元素之力也就不能使用术法,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她的师傅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养好云染的灵脉,不可能突然好了,所以云染露的这一手只能是使用了治愈药水了。只是,她将药水藏在了哪里?手上吗?   唐语冰正在那边胡思乱想着,云染的脸却突然凑了过来,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冷冷道:“师姐,你是不是很惊讶,一个只能任凭你欺辱的废材突然可以修炼了。不要着急,还有更令你惊讶的事情在后面哦。下个月,师傅似乎就要选定自己的亲传弟子了呢。”   唐语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里面冷冷冰冰没有一丝的表情和温度。突然有一种自己的心脏给她抓在了手心中的感觉,仿佛只要她一用力,就可以轻易地捏碎。   有时候,对他人最好的报复,就是拿走那个人最在乎的东西。云染有些自嘲地收回故意释放的精神压迫。   这个道理,前世独自一人生活,单纯如同白纸的云染原本是不懂的。还是那个后来背叛她的人教她的。   而唐语冰最在乎的,是她在宗门里面被人追捧的地位和名声。   唐语冰在云染收回视线以后,匆匆给自己套了一个稳定心神的圣光咒。仿佛一个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场的其他弟子刚刚也被云染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有些鸦雀无声。   而就在这一片宁静之中,一个温润尔雅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第三节 美人师兄   出现在云染身后的那个人,个子高挑,肤如凝脂,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绸带捆绑起来,发下露出的五官俊美绝伦,宛如美玉雕刻而成的玉人一般,温润清华。   云染微微失神了刹那,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好美。”   唐语冰的容颜已经算是比较俏丽的了,可是跟眼前的这位美女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那位美人儿听见了云染的这句夸奖,脸上不但没有显出高兴的神色,反而沉了下去,有些扭曲,她伸出手来,敲了云染的脑袋一个栗子,温声道:“一个月不见,小染也学坏了,会调侃你燕师兄了。”   “什,什么?师兄?”云染有些错愕。这位比女人还要漂亮的人居然是男的?云染的嘴角抽搐着,而她的脑海里,关于这个人的片段却如同雪片一样纷纷扬扬飘落了下来。   这位燕师兄叫燕南楼,是岳麓宗宗主的孙子,也是岳麓宗天赋最高的两名弟子之一。他与过去的云染一同长大,情比兄妹。   若是没有他的照看,只怕云染的日子过得更惨,只是,他也无法时刻都关注着云染,所以还是被一些弟子抓准机会对云染各种欺凌。   “小染,这一个月过得还好么,有谁欺负你,跟师兄说说。”燕南楼揉了揉云染的脑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云染轻轻摇了摇头,“就算有人不长眼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明明是甜美的少女声音,从云染的口中吐露出来却带上了几分肃杀,令谁也无法认为她只是随口这么说。   站在一旁的唐语冰听见了这话,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可是当她看见燕南楼与云染亲密的模样,又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没入到了肉中,才忍住没有出言讥讽。   “小染?”燕南楼有一瞬间的诧异,在他的印象里面,自己的这个小妹妹一直是柔柔弱弱,被旁人欺负也不敢吭声。现在却能说出这样有杀气的话,不知是长大了还是给人欺负得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不由地有些心酸。   “师兄会帮你的。”最终,他收敛了自己的心下的翻滚,郑重地许下了诺言。   “多谢师兄,不过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云染眯起眼睛笑起来,“师兄这次闭关一个月,修为有没有大涨呀。”她从过去的记忆里面得知,燕南楼这一个月闭关是为了冲击中级术士境界。   “唉,还是没有成功。师兄是不是很没有用。”燕南楼淡淡地苦笑了一声。   “不,师兄很厉害。十七岁就可以冲击中级术士的灵修,在华夏大陆上又有多少?”   云染从记忆里面知道,华夏大陆上,高级术士就可以横着走了,更高一级别的大术士更是各大势力拉拢的对象。   至于更高级的权术士与圣术士则只存在于凌驾于所有灵修势力之上的神圣联盟中。后者,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能在二十岁之前冲击到中级术士,就是绝对天才的存在了,日后成为高级术士甚至大术士的几率非常大。这种人才往往是各大宗门和家族着重培养的对象。   燕南楼笑笑,笑意从他的唇边绽开,宛如百花开放,令站在一旁的弟子们都呆了一瞬。   “我这次出关,就是想去飞泉谷里面历练一下,说不定有所领悟。临行前来看望一下你。”燕南楼顿了顿,有些担忧地道:“如果你遇上谁欺负你,等我回来收拾他们。”   那张秀气而温和的面容带上了一丝冷冽的表情。   云染心头一跳,飞泉谷位于岳麓宗所在的岳麓山脉深处,以一道从空中流泻而下的瀑布闻名,据说那道飞泉的水很特殊,不但使周围生长的植物都变异成为珍稀的草药,本身也是很好的制作药剂的原料。   只是飞泉谷因为自然元素力充沛,是灵兽和妖兽绝佳的聚集地。里面危险重重,却也成了岳麓山脉周围大大小小势力的弟子们前往历练的绝佳地点。   云染前世在神域是一名光明系神术士,也对炼药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迷恋。当她了解到飞泉谷的奇异泉水与草药以后,立刻就心动了。   现在的这具身体,在长年累月的折磨和似乎是跟灵脉被毁掉而造成的旧伤势下,十分的脆弱。   在华夏大陆上,一般的灵修想要使用术法,是依靠灵脉中聚集的元素力来施法,所以灵脉被毁掉,就不能修炼和使用术法。   虽然云染由于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可以透过这具身体直接操纵自然间的元素之力,从而使用出术法。   但是因为魂魄在神域受到禁咒的伤害,她现在的精神力还不如曾经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更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孱弱,无法承载太过强大的精神力和强大的术法的反噬。现在,即使是使用高阶术法,对于云染而言,就已经是在拼命了。   所以为了长远的发展,她迫切地需要锻炼这具身体和寻找到使灵脉复原的方法。   也许以华夏大陆上灵修的见识,会以为一旦灵脉被毁掉就没有办法了。但是出身于神域的云染却知道,等到了圣术士这个阶级,再想要进步,就只能利用元素之力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洗涤和改造。   到那个时候,灵脉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与自然联系到了一起,可以随意地将元素力在自己体内与自然之间转换。   但是这种改造的前提是,身体能够足够强大到承受元素力的冲击。   想到此处,云染便盈盈笑着对燕南楼开口道:“师兄,小染也想跟你一起去。”   “这,小染,飞泉谷危险重重,你若只是想出去玩,等师兄回来带你去别处逛逛。”燕南楼皱起了眉头,直接否决了。他虽然比较宠云染,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任由她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云染笑了笑,突然抬手,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手心发出,萦绕着对面的那棵树转了一圈,接着咔嚓一声,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从中断成了两截。   燕南楼与唐语冰同时愣住了。唐语冰原本还以为云染能够疗伤只是因为利用了药剂的原因,可是她砍树的这一招分明是光系攻击术法圣光剑。难道她真的可以修炼了?   唐语冰阴沉地扫了云染一眼,想起云染对她所说的挑衅话语,心头一沉。   燕南楼则是欣喜异常,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小染,你的灵脉恢复了?你可以修炼了!?”   “师兄,这下子,你可以带上我去了吧。我也想历练下,增进一下修为。”云染摇了摇燕南楼的胳膊,俏皮一笑。   “好!就算有危险,我与章扬两个人也足以保护你了。”燕南楼下定了决心。   “章扬?”这个名字好熟悉,云染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青红交接。似乎,过去的云染,对这个人的印象可是有些不好呢。   ☆、第四节 幽谷试炼   等到云染在岳麓宗的门口,看见那个背着一柄沉重大剑的瘦弱少年以后,才知道为什么在她读取的记忆里面,对章扬的评价会是那样…   “小包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你章扬哥哥。”刚一见面,那个少年就死皮赖脸跟狗皮膏药一般地粘了上来。   云染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这具身体因为多年受到的折磨有些发育不良十分瘦弱,可是偏偏,脸颊上却肉鼓鼓的。就被章扬直接给冠以了小包子的称号。   “哈哈哈,小包子一定想我了,就是不好意思说。”他看见云染不回答,自顾自地替她回答了,还顺势捏了一把云染肉嘟嘟的脸颊。   “啪!”地一声脆响,章扬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张大了嘴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云染拍了拍自己的手,不再理会他,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了章扬的一声哀嚎,接着,他就直接冲过去抱住了燕南楼,用脸蹭着雁南楼的胳膊,委屈地告状道:“小包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这还是以前的小包子吗?不会给人掉包了吧。”   燕南楼鄙夷地将章扬缠上来的胳膊给拨了下去,带着笑意开口道:“小染现在终于可以修炼了,你可不要再继续欺负她。她可是罕见的光系术士。”   章扬一下子站直了,倒吸了一口冷气。望着前面慢悠悠走着的少女。呆了一瞬间,突然冲了过去,大叫了一声,“哇,不是吧,小染染,你终于可以修炼了,以后哥哥就跟你混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呀。”   云染望着又死性不改缠上来的少年,有些无力地扶额。   脾气温柔好到爆的师兄到底是怎么与这个神经大条又跳脱的章扬成为密友的?她开始怀疑,也许根本是师兄给他缠得没有办法了,所以才误打误撞的结成了好友。   “小心!”燕南楼突然拉住了云染。他是风系术士。所有的自然之风都成为他的耳目,所以他的感觉也是最灵敏的。   云染也感觉到了,前方密林里,传来了几股妖兽的气息。   穿过前方的密林,才算正式进入了飞泉谷。这才只是门口,就能感受到妖兽的存在,那里面不知道还躲藏着多少的灵兽和妖兽。   章扬收起了一脸的嬉笑。瘦削的脸庞严肃起来。他将自己那把沉重的大剑解了下来,拖在手中,随时准备进攻。   章扬是武修中的剑修。在这片大陆上,如果没有灵脉或者感受不到自然元素之力的人也可以选择成为武修。   只是,武修的入门虽然没有限制。但是到了初级三阶武士,如果不能在体内形成自己的武气,就只能终身停留在那个境界,只是算一个身体比寻常人强壮的人。   章扬是岳麓山灵剑阁的弟子,他的天赋也还算不错的,在初级二阶的时候,就已经在体内形成了剑修特有的剑气。现在他的实力也已经有初级八阶了。   他与燕南楼在幼年的一次门派友好比试中相识,这些年来,携手一起历练,早就配合默契。   几乎是他一做好准备,燕南楼就给两人加持上了加速的疾风术。   章扬轻喝一声,一股白色的剑气从他的剑上迸发,萦绕全身。整个少年都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冲进了林中。   燕南楼紧随其后,临走还交代云染道:“小染,你在原地呆着,等我们解决了再过来。”   前面林中,只是几只初级七八阶的妖兽。以燕南楼初级十阶术士的水平,对付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更何况还有章扬联手。   云染嘴角挑起一抹微笑,一个人生活得太久,她素来习惯自己解决麻烦,这种躲在旁人身后坐享其成的事情,她可做不来。   然而,她却并没有动。强大的精神压力突然从她的体内散发出来。不远处的那几只妖兽都感应到了这股冲着它们而来的压力,不由自主地伏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章扬拖着重剑朝着一只妖兽的头顶狠狠地拍了下去,那只妖兽几乎是没有反抗地任由他打倒。   燕南楼的手心发出一道初级群体攻击术法,风云卷,朝着另外几只动弹不得的妖兽攻击过去。几乎是瞬间,几只妖兽全部毙命。   “我怎么感觉像是屠杀。”章扬撇撇嘴,“它们完全没有反抗,这是怎么回事。”   燕南楼皱起了眉头,感觉灵敏的他方才察觉到了空中隐隐约约的强大精神威压,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一名修为强大的修士正隐藏在暗处,可以随时操纵这片领域所有生灵的生死。   “不要管那么多了,把这几个妖兽的内胆剥了我们赶紧进飞泉谷,我总觉得这里不同寻常,还是早点离开好了。”燕南楼最后开口说道。   章扬不再多说,从那头妖兽的背上跳下来,和燕南楼一起分头寻找妖兽的内胆。   普通妖兽的内胆并不如普通灵兽的灵核值钱。因为利用自然元素修炼的灵兽的灵核,可以被炼制成灵修武器和防具上所用的镶嵌宝石。   妖兽的内胆,却只有炼药师用得上,也并不是每一个妖兽的内胆都有用。无用的内胆就只能被当做加工装备的原材料之一,并不值钱。   云染走进这片林子里的时候,章扬刚刚好剥完了所有的妖兽内胆,他又拿过燕南楼手上剥离的内胆,装在了一个袋子中,顺手抛给了云染。   “小包子,收好了,回头去岳麓城卖了,给自己买点促进修炼的药剂和符咒。”章扬吹了个口哨。   云染扬起了嘴角,这个章扬虽然总是爱作弄跟小小的欺负下云染,但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很关心她。   “光系术士可是宝贝,我还等着你早点修为大增,成为我的御用治愈师呢。”章扬接着说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云染方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对他的好感。   飞泉谷非常的漂亮,也许是因为这里元素力充沛的原因,树木花草都生长得非常的好,枝繁叶茂,繁花似锦,更有清澈的溪流不时蜿蜒而过。   云染敏锐地发现这里的水中,似乎都富含着强大元素力。也许这就是从山谷深处的飞泉处流淌出来的。这更加坚定了她想要去那里看看的想法。   而这一路他们前进的也十分顺利,几乎都遇不上灵兽跟妖兽。燕南楼跟章扬两人不知道原因,还争论了半天。   云染在一旁憋笑得十分辛苦。她由于精神力强大的关系,天生能与天地万灵建立起一种亲密的关系,在她故意释放出友善的精神气息以后,灵兽跟妖兽要么温顺地避开了他们,要么被吓住不敢接近。   不过,这样子一来,似乎燕师兄想要历练的心愿就达成不了了呢。云染想道,等自己找到飞泉,就不再释放精神力,陪着燕南楼两人好好历练一番,也顺便锻炼一下这具身体。   想到此处,她瞟了一眼章扬,脑中灵光一闪,她怎么没有想到去做武修?武修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其高,这样子,她就可以好好地淬炼一下这具孱弱的身体了。   章扬被云染突然望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吓了一跳,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燕南楼突然道:“前面就是飞泉了,大家小心点。这里应该有很多妖兽跟灵兽活动。”   云染一愣,有些讶异地望向燕南楼,自己并没有提过要来飞泉,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只是凑巧他原本也打算过来?   ☆、第五节 飞泉奇遇   燕南楼察觉到了云染疑惑地目光,扭头淡淡地笑道:“小染你现在刚开始修炼,以前灵脉又受到过损伤,正是需要药剂来调养的时候。这里盛产一些灵草,也许会有适合你用的。等你回去可以拿去央求你师傅替你炼制了。即使找不到合适的,我们也可以拿去岳麓城跟别人去交换。”   云染还没来得及说话,章扬已经哭丧着脸大叫了一声:“哇,不是吧,你真的带我们来飞泉这里了。”   燕南楼瞥了他一眼,“难道我提前告诉你,你就不来了不成。”   “要是你提前告诉我,我就换个普通的重剑来了。这把一品高级的重剑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打造的。等会遇上中级的灵兽,肯定得报废。”章扬有些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剑,那神情,好似在看自己的心上人。   云染有些无语,以章扬的修为,若是遇上中级的灵兽或妖兽,拿这把品质不错的剑也许还能争取个逃命时间,再拿把普通的来,交代在这里的就不是剑而是他的小命了。   “若是中级一到三阶的妖兽,我来对付。”燕南楼顿了顿,“你保护好小染就行了。”   “那如果遇上了三阶以上的呢?”章扬低声嘟囔着。   “我殿后,你保护小染先跑。”燕南楼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你逞什么英雄啊。同阶的妖兽比灵修要厉害多了。中级妖兽跟初级妖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好不好。你以为自己差一点就是中级术士了就能对付中级妖兽了?就算你现在到了中级术士水平也未必能对付。”   章扬狠狠地瞪了燕南楼一眼,继续嘟囔道:“到时候,还是我皮厚拿着剑抗一会比较靠谱。你就赶紧发挥风系术士的速度优势带着包子逃命去吧。我拖着剑又跑不快。”   云染心头一暖。她在前世没有一个朋友。从来没有体会到过真正的朋友可以为了保护对方而选择自己面对危险的那种情感。   那一瞬间,她在心头决定,即使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她也一定不能让燕南楼跟章扬受到伤害。因为这是她的朋友。   本来云染在遭到过前世惨痛的背叛之后,已经不再愿意去轻信人了,却不知是否是被这具身体上所残留的情感所影响,对燕南楼和章扬很容易就产生了信任和亲密的感觉。   “小染不要紧张,飞泉谷里面,最高级别的灵兽也才是中级的。”燕南楼似乎看见云染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以为她是害怕,还好心地安慰了下。   不知道这片山谷里面有什么秘密,虽然这里元素力充沛,却也只有中级的灵兽和妖兽存在。   岳麓宗里面的大术士曾经来探查过,确认这片山谷里面不存在高级或者更高级别的妖兽了,这才放心地让门派里面的弟子来此处历练。   不过,即使是中级灵兽和妖兽,却也是不好对付的。因为灵兽一旦到了中级就可以施展自身的特有术法了。   而妖兽,到了中级也不再只是利用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可以使用妖力。   “我没有事情。”云染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害怕,“师兄给我一个瓶子,我想装一些水回去,也许师傅炼药可以用得上。”   她现在还并不想透露自己其实是一名炼药师的事情。   接过了燕南楼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来的瓶子。云染跟随在他的身后,与章扬一起小心翼翼地朝着飞瀑前进。   走不了多远,云染的眼睛就是一亮。前方那棵月见草是一种普通却很有用的草药,许多辅助性灵药的配方里面都有它。   云染小心翼翼地用一团光明元素力将它托了出来,装进燕南楼事先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接着,她的目光又被另外一株灵药给吸引住了,越往前走,越靠近灵泉,周围的灵药就越多。云染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看见的灵药全部装进了盒子里面去。   不知不觉,她已经听见了轰隆隆地流水声。只见一道飞流从山壁上倾泻而下,七彩的光芒萦绕在水流之上。这是充沛的七种元素所散发出的光芒。由于云染特殊的全灵体,而能全部看见。   “师兄,这就是飞泉了吗?”云染兴奋地扭过头去,然后愣住了。   云染的身后并没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专注于寻找草药的她就跟燕南楼与章扬走散了。   云染用精神力探查了下,周围也没有感应到两人的气息。她的心一沉。仔细查找了下,周围也似乎没有厉害灵兽和妖兽的气息。   云染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在这一片区域里面,师兄跟章扬两人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等灌好了泉水就赶紧回去找他们。   云染俯下身子,正准备凑近瀑布下的那一个小小的水塘灌水,突然瞥见了一片粉色的花瓣,藏匿在靠近山崖的荷叶里。   她努力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狂喜,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心中的惊讶与兴奋再也掩饰不住。   这是一株堪称稀有级别的灵草,素心血莲花。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增强和凝聚灵魂之力。一般的灵草多是增加肉身的修为。能够药性强大到对灵魂之力起作用的非常少。   这株花也是一味很稀有的药剂九转回魂水的重要主药之一。只要没有完全断气,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用九转回魂水给救回来。   即使在神域,云染也只见过这株花一次。只要等待花开的一瞬间,将花摘下,再以光系元素力封存,就可以随意地保存多长时间都行。而看样子,这朵花快要开了。   云染在脚下用风元素凝聚起了一个小小的圆盘,托着自己的身体飞过水面,慢慢地靠近那株花。   等到到达山崖边上的时候,她随意地扫了一眼水面,心里突然一沉。迅速凝结了土元素组成了一个护壁。   几乎是护壁刚刚形成的瞬间。水中冲出来一条尾巴上一片胭脂红的银鱼。几乎是瞬间,土之护壁就被它口中喷射出的水箭给冲破了。   云染驾驭着风元素迅速地上升,脱离银鱼的攻击范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尾鱼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一双银色的翅膀从它的身后张开,翅膀上还在滴血,似乎之前受了伤。   云染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居然是一只起码已经是高级五阶的水系灵兽。可是以云染的精神力,即使是高级灵兽也是可以发现的,这只灵兽居然没有散发出一点气息。   银鱼似乎对想要觊觎这株素心血莲花的人十分的痛恨,一旦飞出水中,不顾自己背后的翅膀还在滴着血,奋力扑扇着追着云染而去。   云染的眼眸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仿佛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意识一般。而与此同时,强大的精神力瞬间释放了出来。   ☆、第六节 水塘激战   山崖上一块凸出的岩石突然开始摇摇欲坠,在云染的精神控制下朝着银鱼直直撞击了过去。那尾银鱼再次张开嘴,一连串的水流喷射而出,包裹住了那块岩石,在它的外面迅速地冻结,接着,被冻住的山岩在半空中砰地一声碎裂开来。   云染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用精神力控制着水塘旁的土地上卷起了一阵风沙,朝着银鱼卷了过去。   对付水系灵兽最好是用土系术法。云染前世虽然是光系术士,但是在秘境神殿之中,曾经为了打发时间广揽群书。对各个系的术法都有所了解。   但是对付这只灵兽,只能施展高级术法了。虽然她能以精神力控制自然元素勉强施展出来,却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承受得起高级术法带来的反噬。   好在这个灵兽似乎曾经被谁打伤过,现在的实际能力可能刚刚是高级一阶,也许一个比较低阶的高级术法就解决它。   拼了!云染望着已经挣脱了风尘卷正冲着自己吐出一连串寒冰箭的银鱼,一边随手一个火系的术法化解了,一边开始用精神力全力控制身边的土系元素。   随着她的精神波动,越来越多的土系元素凝聚成形,空气中压力骤然增强。银鱼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地鸣叫声。接着连连冲破云染抽空凝结的土之护盾,朝着她直接撞了过来。   整个水塘里面的水都在银鱼的愤怒之下被带了起来,铺天盖地地向着云染卷去。   几乎是在银鱼的脑袋狠狠撞破了云染身边最后一道护壁,撞在她身上的同时。一座虚幻的土之山突然从空气中显型。朝着银鱼狠狠地压了下来。   高级土系术法,万山压顶!   银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座山给直直压到了地里,接着,大山溃散,消失无踪。而银鱼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一动也不动了。   云染被银鱼撞飞了过去,勉强控制着风元素在她撞上山壁的同时改了方向,才避免了被直接甩到山壁上撞死。   可是紧接着,被银鱼用术法控制的水流也击打在了她的身上,强烈的冲击令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   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四肢百骸朝着心脏汇集过去!   水毒!云染的心里一沉。   一些水系灵兽天生带有毒性。这种水毒可以从内而外凝固人的血液,冻结住所有的内脏,厉害的甚至可以阻碍灵脉的畅通,使灵修无法使用术法。而她现在精神力与身体都极度虚弱,凝聚一个光系的净化术都十分困难。   云染已经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身体里面仿佛多了一个冰窖一样,寒冷刺骨,从内而外地冻结着自己的生机。   就在那股气息蔓延到了云染灵脉的汇集处灵眼的时候,一股力量突兀地出现,开始与水毒角力。   几乎是一接触到那股力量,原本肆无忌惮在云染体内蔓延的水毒就开始溃败,迅速的退后。驱逐它的那股气息毫不留情,一直紧随其后,将水毒一点一点慢慢地全部吞噬下去。   随着那股气息的蔓延,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开始慢慢地在云染的灵眼处显形。   云染的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颗珠子。   那是开启神域秘境的钥匙,也是神域秘宝的混沌珠。   前世正是因为这颗混沌珠,她才被自己的恋人所背叛杀害;而也正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力强悍到可以控制这颗珠子,才会被选为秘境的守门人。   没有想到的是,这颗珠子居然随着自己的重生,被一起带来了。只是这颗珠子原本虽然颜色是灰色的,却在其上萦绕着七彩的光芒,十分夺目好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黯淡无光。   云染除了可以控制混沌珠呈现出秘境地图和打开秘境以外,其实对其所知甚少。但是她知道混沌珠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钥匙而已。现在混沌珠随着自己重生而来,对自己而言,是绝对的好事。   随着水毒的退去和那股气息的蔓延,云染感觉到自己受伤的身体在那道由混沌珠发出的气息下慢慢修复着。没有一会,就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云染控制着光元素给自己施加了一个促进伤势愈合和减轻疼痛的圣灵之光。接着就小心翼翼地走向死去的银鱼。   一道风刃从云染的指尖发出,对着银鱼的腹腔绕了一圈,将它的灵核直接挖了出来。   当云染拿到银鱼的灵核的时候,不由地冒出一阵后怕的冷汗。看这颗灵核散发出来的气息,这只银鱼原本的修为应该已经快突破下一阶段了。   要知道,对于灵兽跟妖兽而言,突破了高级进入到了大妖级别,就可以口吐人言了。实力晋级非同一般。   究竟是哪位实力强悍的灵修或者武修将它给打落到了高级一阶左右?能做到这个地步的灵修,应该至少也有大术士顶阶的能力了。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另外一个实力强悍的妖兽所为?   想到后一种情况,云染心中有些不安,决定快点取到那株素心血莲花就离开这里。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银鱼腹腔内闪过的一丝微弱黑色光芒给吸引住了。等她挖出来一看,是一枚黑色的珠子。隐隐约约散发出暗元素的气息。   云染好奇地控制着精神力探了进去,却发现受到了重重的阻碍,她的精神力仿佛陷进去了一大锅粘稠的液体之中,跋涉艰难。而更加神奇的是,当她的精神力探进去珠子里面以后,就无法感应到外面的气息了。   莫非是因为这颗珠子,才会令银鱼收敛住自己的气息?无法被人觉察到它的存在?云染猜测着。   在黑色的珠子里面探了一圈,却一无所获。云染有些失望。随手将珠子收入怀中,前去观察那株素心血莲花。   在云染的注视下,莲花好似刚刚睡醒一般,缓慢而又矜持地一瓣一瓣舒展开来,在花瓣全部张开,露出中心那一点白色的花蕊的时候,原本粉嫩的颜色突然迅速变深,花下的荷叶也在迅速地枯萎。几乎是荷叶全部凋零的同时,莲花变成了如同血液般鲜艳的红色。   就是这个时刻!   云染毫不迟疑,凝聚了一团光元素,将莲花完全包裹起来,然后收入了一个单独的玉盒之中。   等到把玉盒贴身放好,云染才算松了一口气。   也许应该想办法弄个储物空间了?云染拎着一袋子瓶瓶罐罐有些无奈。这些东西原本是打算暂时收进燕师兄的储物袋里的。   储物空间只有精通水系空间术的锻造师才能炼制,在华夏大陆上卖得十分贵。云染三人中,只有燕南楼有一个比较小型的储物空间。   还是赶紧去找到燕师兄他们吧。云染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水塘。还没有走两步,却突然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紫色的湿漉漉的眸子。   ------题外话------   可爱的亲们,如果对文文感兴趣就请点击下加入书架喔~么么哒!   ☆、第七节 奇异妖兽   云染望着那双眸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张开一个光之护壁。   这是一只妖兽。安静地匍匐在草丛中,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云染居然一点也没觉察到它的存在。   小心翼翼地伸出精神力探查了一番,云染更加地惊讶,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这个地方实在是诡异,看似没有厉害的妖兽,可是一旦出现一只妖兽,都是看不清底细的。   这只躲藏在草丛里的妖兽全身漆黑,脖子与四爪上还有未退去的绒毛,个头小小的,一双紫色的眸子带着无辜的神情不安地盯住了云染,一副纯然无害,没有一点威胁性的样子。   但是云染却不知道它究竟到了什么级别。精神力探查到它的身上就好似被一个黑洞给吸收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这只妖兽实力太过强悍,已经超过了高级妖兽级别到达了大妖以上,就是它的身上也存在某种可以隐匿气息的宝物。   云染犹豫着是否要这么悄悄退走,看这只妖兽现在的样子,似乎并不想攻击她。可是当她的眼睛扫过妖兽身下的草叶时,却发现了点点滴滴暗红色液体残留的痕迹。   它受伤了?云染愣了下。再次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有些讶异起来。这只妖兽的腹部,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而且有水毒的气息在伤口周围弥漫。   云染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刚刚那尾银鱼是被它给打伤了,它的伤口是因为跟银鱼打斗留下的?这样的话,这个小家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悍?   望着那双盯着自己的紫色眼眸越来越黯淡,云染的心突然被触动了一下,想起以前在神域时候喜欢缠着自己的一只小灵兽。明明天赋很强大,却因为喜欢打架而经常被其他的灵兽合伙欺负,每一次受伤,它就会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云染,等待着被她救治。   云染叹了口气,一团白光从她的手中弹出,将受伤的妖兽托了起来,光元素萦绕在伤口周围,将水毒一点点地祛除。伤口虽然没有完全愈合,却也不再滴血。   云染小心翼翼地抱住用风元素送来怀中的小妖兽,点了点它的脑袋,轻声道:“小家伙,你愿意跟着我么。”   小妖兽抬起紫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倚靠在她的怀中休息起来,似乎默许要跟着云染回去。   云染抱着小妖兽,顺着来时的路回去,寻找着燕南楼和章扬的气息。却走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而路边却四散着一些死去的中级妖兽跟灵兽的尸体。云染心头有些不安,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前方有灵修的气息。   云染飞奔而去,看见前方的树林间,燕南楼与章扬正与三四个术士在对持。在他们的脚边,正躺着一只鬼眼异狼的尸体。   其中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女正扬着头尖声地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抢本小姐看中的妖兽!”   章扬哼了一声,“这只异狼都已经被南楼给打死了你才放了一个圣光剑过来。就凭圣光剑的攻击力,你打死一只中级妖兽来给我看看。”   少女跺了跺脚,恼怒道:“任叔叔,他们欺负我。你去帮我教训他们!”   被少女唤做任叔叔的是一名中级五阶左右的水系术士。闻言一语不发,直接一个冰刺就朝着燕南楼射了过去。   云染眼眸一寒,随手给燕南楼凝结了一个光之护壁,冰刺撞击到护壁之上,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燕南楼没有想到对方直接就动手,还没等他施法,就察觉到了身上的光系护壁,抬头向着云染的方向望来。看见云染的瞬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小染,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还好你没有出什么事情。”   云染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道:“我光顾着采集草药,不知不觉就走到水潭旁边去了。”   燕南楼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道:“我们一直跟着你,可是就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消失不见了,我们也有走到水塘那里去,可是并没有看见你。”   “怎么会…。”云染喃喃道,心中突然有个奇怪的猜测,某非水潭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自己不知不觉闯了进去,所以才会与燕师兄他们走散?   正在这时,一个带点沙哑的男子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小姑娘,你是光系术士?光之护壁运用得不错,不过,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会是我任中的对手,还是乖乖放弃这只异狼走吧,我不伤你们。”   云染瞥了一眼那名叫任中的中级五阶术士,低声问道:“师兄,怎么回事。”   燕南楼还没回答,章扬已经哼了一声,有些气恼地抢先回答道:“我跟南楼找你的时候,在这儿遇到了一只受伤的中级二阶鬼眼异狼。虽然它受伤很严重了,也十分难对付,我们跟它纠缠了半天,好不容易打死了,刚断气那边那个蛮横的小妞就从远方放了一个圣光剑过来,非要说是她打死的。哼,你们人多了不起啊,就可以将别人的东西说成自己的啊?”   “小兄弟,你说的不错,我们就是人多,而且修为比你们高。所以,既然我们家小姐看中这头异狼的内胆了,你们还是乖乖交出来吧,不要逼我们动手!”任中傲然接过了章扬的话。   “我还要她手上抱着的那只小兽。”那名华服少女得意而傲慢地道:“把它跟这只异狼一起留下来,然后你们滚着离开这里,我还可以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了。”   “你!”章扬性子比较急躁,早就按捺不住了,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重剑,白色的剑气随着他情绪的起伏带着剑身不住地震动着。   燕南楼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不要冲动。”   云染紧紧抿起唇,前世她在神域地位特殊,一向是被人捧着,也没有像这些人这么嚣张过!   她似笑非笑地盯住了那名华服少女,一字一句地道:“既然想要,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拿了!”   ☆、第八节 意外发现   “小姑娘,大话谁都能说。还是看清楚形势吧。”任中完全没把云染的威胁放在心上。   作为一名中级五阶的术士,他一个人都可以秒杀中级以下的术士了,更何况自己这一方还有几名快要突破到中级的术士。   唯一修为弱一点的就是他家的小姐,只是一名光系六阶的术士,但是有他的保护,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燕南楼有些担忧地望向云染,他也很生对方这些人的气,但是自己这一边的实力明显不如对方,他并不喜欢为了逞一时的意气而做拼命也拼不过对方这种没有丝毫意义的事情。   云染的神情却十分轻松,她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很轻松控制住中级术法,但是这具身体才承受过高级术法的反噬,她并不想太透支这具原本就很虚弱的身体。也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即使不用精神力施展术法,她也有办法对付这帮敢欺负到她和她的朋友头上的人。   望着云染胸有成足的表情,那名华服少女不由地有些心慌,急忙拉扯了下任中的衣角:“任叔叔,赶快去将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教训一遍,咱们取了妖胆好早点回家。”   任中点了点头,朝着云染露出一丝怜悯的神情,“小姑娘,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太执迷不悟了!”   燕南楼脸色大变,一把将云染扯到了自己的身后,一阵风绕着三人凭空而起。   他迅速给三人都施加了加速的疾风术和可以抵消一部分术法威力的风之守护,做好了自己拼命让云染和章扬先跑的准备。   云染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呆滞,那名华服少女还以为她是吓傻了,嘲讽地一笑。却不知道云染已经将精神力全部释放开来,笼罩住了整片林子。   就在任中准备释放一个群体攻击的中级水系术法的时候,一声长啸从他的身后传来。震得他心脏急速地跳快了几拍。   华服少女脸色大变。其他几名术士都脸色煞白地望向自己身后,一只中级四阶左右的妖兽突然从林间窜了出来,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戾地盯住了他们。   任中赶紧放弃了对付云染三人,在自己一行人的面前释放了一个寒冰护壁。   怎么会出来跑来一只中级妖兽?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吼声此起彼伏地从林间响起,越来越多的妖兽跟灵兽好似受到了某种号召一样接二连三地朝着这里奔跑过来。   那名华服少女不住地颤抖着,带着哭腔道:“任叔叔,怎么办。”   云染看着她的表情,讥讽地笑起来:“这位大小姐,你既然这么想要妖胆,这里这么多妖兽,你可以慢慢地取,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别在一旁幸灾乐祸,你们也跑不了!”那名少女一边抹着被吓出来的眼泪,边狠狠地嚷道。   “是么?”云染扬起嘴角。   她废了好大的精神力才将这附近的妖兽全部都用精神压力逼迫到了这片区域来。这些妖兽会攻击任中一行人,却不敢围到云染他们的身边。   不过云染这时候却不知道,那些妖兽固然是因为感觉到了云染散发出来的强烈精神压迫而有所迟疑,但是令他们不敢接近的最终原因却是被她抱在怀中的那只闭眼休息的小妖兽。   “我们快走!”燕南楼眼看妖兽越围越多,虽然奇怪为什么它们都忽视了这边自己三人,却也知道这是逃走的好时机。   “恩。”云染点点头,不再管那边那华服少女的哭哭啼啼和大声辱骂与威胁。手中发出一道圣光剑,将那只引起纠纷的异狼内胆给挖了出来。   鬼眼异狼的内胆是许多辅助性药剂的重要原料,尤其这只异狼已经进化到了中级,用它的内胆可以制作二品以上药剂。可以说是价值不菲。这也是为什么那名少女一行人非要争夺这只异狼的内胆不可。   云染最后瞥了一眼被群兽包围住的那一行人,然后毫不留恋地踏着疾风术离开。至于那些人的结果如何,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遇到了这个插曲以后,燕南楼也无心再继续飞泉谷的试炼。于是大家直接返回门派。   在与章扬分开的时候,云染笑盈盈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学武修炼体的愿望。章扬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答应了,不过转眼他就将这件事情给忘在了脑后。   等到云染独自一人在房间内检验收获的时候,差点乐开花。   这次试炼其实她的收获最大。燕南楼跟章扬把所有的妖胆都留给她,再加上飞泉边采集的那些灵草。她现在拥有一些上好的炼药原料。尤其是那一株素心血莲花,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可是,等云染拿出那颗黑色的圆珠子的时候,不由地有些惆怅。这个东西,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却处处透着古怪。   琢磨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云染便将它丢在了一旁,自己沉下心来感应天地元素。   精神力与灵魂力其实联系紧密。灵魂力越强大,精神力就越强大。云染在神域的重创令她的灵魂力受损严重,连带影响了精神力。虽然现在仍然在一点点的恢复,但是进展非常的慢。   一般人的精神力和灵魂力是随着肉体修为的增加而增加。但是云染现在的身体却虚弱得惨不忍睹。   单看她现在的精神力,其实比高级术士还要强悍,但是她的肉体却连初级术士都不是。   现在她用精神力不断地控制着元素力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来一点点改造这具身体。虽然这些元素力并不能被灵脉所容纳,但是每一次渗透,都可以对肉体进行一次洗涤。尤其是光元素的治愈功能,一点点修补着这具身体旧时的创伤。   突然云染感觉到被自己吸纳的元素力在通过自己的灵眼的时候,混沌珠转动了一下。   为了试验,她再次吸纳了更多的元素力,这一次,明显感觉到混沌珠转动得更快了,被吸收进去的元素力都被混沌珠给吸纳了。接着,混沌珠里再次释放出来上次出现的那股气息,一点点渗透进灵脉里面。   不能吸收元素力的灵脉居然将那股气息全部吸收了,随着灵脉的吸收,原本枯萎犹如枯树根茎的灵脉在一点点舒展开来,变得强韧许多。   云染不由地一阵狂喜,难道混沌珠可以帮助她修补灵脉。惊喜之下,她继续控制着元素力进入身体里面去。   这样吸收了大半夜,灵脉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到处是伤痕,颜色也由暗淡变得浅了一点。不过,变亮了一点以后,灵脉就再没有任何明显变化了。   云染停了下来,看来想要灵脉全部修补完全,需要大量元素力转化为那股气息才行,但是现在她控制元素力进入身体的速度还不够快。也就是说,精神力还不够强。她需要一个办法,将精神力锻炼得更强。   停止下来吸收元素力以后,云染突然觉察到空气中还是有某种波动,似乎周围还有着一个东西,在吸收着自然中的元素力。不,准确地说,是暗系元素力。   她皱起眉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最终停在了那颗黑色的珠子身上。   ------题外话------   女主开始慢慢脱离废材的身体啦,会越来越强的,握拳。   ☆、第九节 暗系召唤术   云染再次拿起了珠子,探出一丝精神力。绕着黑色的珠子转了一圈。这时候她又感觉不到珠子在吸收暗系元素了。难道是自己方才出现了错觉?   犹豫了下,她用精神力抓了一缕暗系元素,然后再次探入了黑球之中,想看看有什么反应。   这一次,等她的精神力一进入黑球,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似乎突然一亮,金色的光芒在黑球内突然炸开。接着一道带着笑意的浑厚男声在她的脑内响起。   “哈哈,小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就证明你是我要找的传人。这颗黑球里面,有我留下的一部可以傲视整个华夏大陆的暗系术法书。你能将神识探进黑球,证明你有强大的精神力,你能听见我说话,证明你是一名能感应到暗系元素的术士。这部书正是为你准备的,不过,这里面只有一半的内容,另外一半么,等你的实力足够强悍的时候,自然可以寻找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本金光闪闪的书在云染的眼前摊开。首页上,是几个流动着的黑色字体:暗系召唤术。   云染惊讶非常,她曾经听说过暗系召唤术。虽然暗系的术法普遍都非常诡异,但是暗系召唤术却几乎可以凌驾于所有的术法之上。   使用暗系召唤术可以与灵兽和妖兽订立契约,让它们无条件地服从主人。   但是同样的,需要暗系术士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和对暗系术法的控制力非常的准确。才能在目标灵兽或妖兽的魂魄上控制暗系元素画下契约。   云染翻了几页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捡到宝贝了。   这本书不但详细地讲授了如何订立契约,还记载了一些精神控制方面的术法。甚至有一些训练精神力的小技巧。   只不过,书籍是不完整的。在讲到如何利用契约兽来提升主人的修为以及提到如果契约兽比主人强悍太多会有反噬的后果以后,便没有记载了。   虽然如此,云染也很开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契约一只召唤兽来试试。如果能有一只听命于自己的召唤兽,那自己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突然瞟到了卧在床脚的那只小妖兽。   这只妖兽看不清底细,贸然放在身边也不知道等它的伤势完全好了以后会不会反而恩将仇报。如果可以成为自己的契约兽,便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   她在脑海中回忆着订立契约的方法,用精神力控制着一缕暗系元素进入到那只小妖兽的体内。   似乎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原本沉睡着的妖兽突然张开了双眼,紫色的眸子泪眼朦胧地望向云染,发出了一声呜咽。   云染心里一软,差点就将精神力退了出来,可是随即,她就觉察到了一丝微弱的杀意从小妖兽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她顿时心里一沉,这只妖兽其实并没有像它的外表看起来那样温和无害。   于是云染再不犹豫,精神力完全笼罩住了因为受伤而十分虚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小妖兽。   暗系元素在它的体内慢慢地凝聚,顺着一种特定的图案游走着。   云染的额上滑下了一颗汗,虽然她自诩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十分强大了,但是控制住暗元素去形成这个契约所需要的精神力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知过了多久,连那只小妖兽都放弃了反抗,认命地趴在床上装死,契约才终于完成,自动烙印在了妖魂之上。   接着一股暗系元素顺着云染的精神力,直冲而上,在她的灵魂上刻下了一个反向的符号。   契约,终于达成!   云染几乎虚脱地倒在了床上。订立契约还真不是一般的精神力强度能完成的。现在她几乎无法再动用丝毫精神力。   而那只小妖兽也无精打采地趴在了云染的身边。   云染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我叫你小黑好不好,你看你全身都是黑色的。”   小妖兽听见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毛,然后继续趴着装死。   云染叹了一口气,怎么自己与这只妖兽的契约虽然完成了,但是一点传说中的心灵感应也没有建立起来?   她完全察觉不到这只妖兽的心理活动,也依旧感应不到它的修为等级。自己真的是成功完成了契约了吗?   正在她胡乱思索着的时候,一道微风裹着一片小小的灵符晃晃悠悠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看见她没反应,灵符忍不住在她的肩膀上面蹭了蹭。   这是一道传音符。是由风系术士绘制的符咒。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地传递信息,只有发送信息的那个人指定的收取人才能听见上面的信息,若是被其他人劫获,灵符就会自动销毁。   云染伸手抓过传音符,一展开,一道清朗的声音就在房间内响起了,“小染,明天来一下醉月殿。”   云染愣了下,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居然是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师傅发来的信息。   对于这个师傅,云染的感觉很复杂。过去的云染存留下来的记忆里面,其实没有多少关于他的。   这名岳麓宗唯一的光系大术士在十年前突然加入宗门,还带着不能修炼灵脉已经被毁掉的云染。   加入岳麓宗以后,他就收了天赋非常好的唐语冰为大弟子,后来又对外宣称云染是他的小徒弟。这引起了整个岳麓宗的轩然大波。   然而,在宣布云染是他的小徒弟以后,他也似乎并不太关心云染。虽然唐语冰总是说自己的师傅比较宠爱小师妹。但是云染其实没有多少机会见到他。   他总是很忙,不是忙着修炼,炼药,就是替宗门里面的弟子疗伤。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徒弟,平时也几乎不会召见她。   但是对外,他始终承认这个徒弟,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袒护她。   因为这个师傅,所以不能修炼的云染才能在岳麓宗一直以一名高级弟子的身份和待遇留下。虽然这种待遇中,她只能享受到住宿和饮食上比一般弟子好上那么一点的优待。   现在,他怎么突然想到要见自己?   云染想了一会,实在是挖掘不出来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了,便倒头睡下。不管了,明天见到再说。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睡着以后,原本一直在装死的契约兽小黑突然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一双紫色的眸子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在打量着她,那种神情,好似一个人站在那里,注视着另外一个人。   而与此同时,在岳麓山脉里的一处地方,一名少年伸手抹去自己唇边的血迹,一双没有感情的黑眸突然在一瞬间闪过夺目地紫色光芒,朝着云染所在的方向冷冷望了过来。   ------题外话------   第一只契约兽结成啦,猜猜看小黑到底是神马神秘妖兽~   ☆、第十节 师傅的礼物   云染第二天见到自己的师傅云灵长老的时候,有些惊讶。   眼前的这名青年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是光系大术士兼岳麓宗这个比较大的势力中的长老了。   要知道,高级术士到大术士,并不仅仅是勤奋修炼就可以达到的。到了大术士这个级别,天赋与奇遇缺一不可。   大多数术士一生也就止步于高级术士这个阶层。如此年轻的大术士,足以见得云灵的天赋有多高。   云染不由地猜测起云灵过去的经历来。   “小染,听南楼说你可以修炼了?”云灵的声音很平淡,可是他的眼中,却分明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喜悦。   云染有些无奈于燕师兄的长嘴也有些惊诧于云灵的反应。   看云灵的这个表情,像是一直在期盼的某件事情突然成真了一样的开心。难道他一直在期盼着云染有一天可以创造奇迹开始修炼?   “小染,你的修为到什么地步了?”云灵有些诧异,他居然探不出来云染的修为。可是燕南楼应该不会欺骗他。他不由地有些紧张。   云染就是为了防止云灵试探她的修为,特意将那颗黑球给带在了身上,看来那颗黑球真的有隔绝精神力探查的功能。   如果真的算起来,云染的身体其实还是一点修为都没有。   她看见云灵有些紧张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可能刚开始修炼,体内的元素力还不明显。”   然后为了表明自己确实能用术法,还在手上凝聚了一个白色的治愈之光。   咚地一声响,云灵激动地站了起来,将椅子给踢翻了。   “太好了。”他的声音居然带上了几分哽咽,“也不枉费……”   云染诧异地望向云灵长老,这是什么一种状况?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与云灵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羁绊不成。   她实在想不出来,云灵为什么会对一个收进来就不能修炼的废材徒弟那么上心,甚至会因为她能够重新修炼而激动到差点落泪。   云灵摸了摸云染的脑袋,“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他轻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储物袋,交到了云染的手中,笑眯眯地道:“这里面有为师炼制的一些增进修为的药剂,还有几颗光系晶石。另外有一块能去领取物资和出入藏书阁的弟子牌,你一会儿去领取一些需要的东西。”   云染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有十来瓶药剂,均是二品药剂。那几块光系晶石也是中级灵石。而她原本心心念念希望得到的储物袋也顺便到手了。没有想到,这名师傅这么大方。   不过,能够炼制出二品药剂的光明术士,应该至少是二品炼药师了。炼药师在华夏大陆上可是被人追捧的存在。   只有光系术士才能成为炼药师。一般的光系术士都能利用光元素配置一些普通的疗伤药。但是只有能炼制出一品药剂的,才拥有炼药师的资格。   由于炼药师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力来控制光元素分解每一味草药,从而发挥出草药的全部功效。所以炼药师是比光系术士还要稀少的存在。   在华夏大陆上,炼药师被分为一品到六品。   而云染前世在神域,就是超越了六品炼药师的炼药大师的存在。   也许可以重新尝试着炼药来锻炼一下精神力了。   云染思索着,朝着供给阁走去。   供给阁的占地十分广阔,由一前一后两栋六层的小阁楼和中间的院落组成。前楼提供给宗门弟子一些修炼所需要的一些装备和物资,而后楼则是只给师门长辈们开放。   每个月宗门里面的弟子们都可以来领取一定份额的符咒药剂和对应系的晶石。普通弟子、高级弟子和亲传弟子都有自己对应的领取份额。   而门派长老的弟子都是高级弟子。然而由于过去的云染不能修炼,所以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这里就是供给阁了吗,真大呀。”云染走进了前楼,四处张望着。   在大厅的四周有一些小隔间,大多数的隔间前面都排了比较长的队伍,都是等着领取的弟子。   云染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领取光系符咒跟药剂的地方。于是随手拉住了一名弟子,“请问你知道哪里可以领取光系的物资?”   那名弟子顺手指了指楼上,“光系在三楼。”   “多谢。”云染微微一笑。   那名弟子扭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愣住了,“哎,你不是那个,那个……”   他想了半天,一拍脑袋,“你不是那个不能修炼的家伙嘛。来帮你师姐领东西吗?我好像刚刚还看见唐师妹在楼上来着。”   云染朝着他笑笑,没有回答,向着楼上走去。   唐语冰居然也在这里?她的笑容冷了下去。跟她的帐还没算完呢。   与其他层的熙熙攘攘不同,三楼十分冷清。这也跟光系术士的稀少有关。上面的十来个人里面,其实有五六个人都不是光系术士只是来这里聊天的。   而他们围着的对象,正是唐语冰。   看见云染上来,唐语冰原本微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云染也看见了唐语冰。不过,等她看了看唐语冰所站立的位置,不由地有些无奈。   宗门里面有时候会派遣高级弟子一些职位,这些弟子被称为执事弟子。而唐语冰正是一名管理光系术士物资发放的执事弟子。   看见云染走了过来,一名一直跟随着唐语冰欺辱云染的火系弟子捂着嘴讥讽地发出一声笑声:“呦,废材来了。废材,你来这里做什么?是知道师姐正无聊想找个人来欺负下,你就赶着送上门来了么?”   “人家也许只是羡慕咱们可以修炼可以领取这些符咒啊药剂啊的,过来看个新鲜。可惜,看也没用,你都用不上。”另外一名水系弟子也用鄙夷的目光扫了云染一眼,接腔道。   唐语冰没有说话,她是知道云染可以修炼了的。但是,她知道云染没有弟子牌。当年因为云染不能修炼所以宗门里面根本没给她发弟子牌。   没有弟子牌是不能领取这些东西的。她在等,等着最后看云染窘迫的模样。   “我来领取这个月的药剂。”云染平静地开口对视着唐语冰。   “弟子牌呢?”终于来了!唐语冰轻蔑地从口中吐出这个词,等着看云染的好戏。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的是,云染神情自若,没有一丝尴尬的表情。   她在储物袋里面翻了翻,丢出一块白色玉牌。   唐语冰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盯着那块玉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站在云染旁边的一名等着看好戏的土系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这,这不是亲传弟子的玉牌么!”   ☆、第十一节 订下比试   云染也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云灵会直接把亲传弟子玉牌给了自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收自己做亲传弟子么?   亲传弟子是岳麓宗里面地位崇高的一种存在。只有长老级别才有资格收,并且只能收一名。   这一名亲传弟子会被重点栽培,相当于那名长老的接班人了。   虽然云染曾经拿亲传弟子挑衅过唐语冰,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在云灵面前的表现不过是刚刚开始修炼,她这个师傅就把亲传弟子的玉牌扔给她了。   唐语冰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一言不发,直接就冲了出去。   她要去问问自己的师傅,凭什么就将这块玉牌给了刚刚才能修炼的废材,到了云染这个年纪才开始修炼,已经很晚了,几乎不会再有什么成就。   云染慢吞吞地收起玉牌,看来今天药剂是领不成了。   她能想到唐语冰冲去了哪里,可是她一点也不着急,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那些惊讶到下巴都快掉地上的弟子们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师傅,我不服,凭什么就让那个废材当您的亲传弟子,她哪一点比我强了!”醉月殿里,唐语冰抱着云灵长老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惜云灵长老没有丝毫怜悯的感觉,只是觉得无奈。“冰儿,你的天赋很好,即使不做亲传弟子,为师也一定会对你倾囊相授,你何必跟你师妹争这个位置呢。小染这些年来受了不少的苦,为师想好好的补偿她。”   “可是她就是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担起这个名号!师傅你就不怕她给你丢脸么。”唐语冰有些咬牙切齿了。   云灵的脸色沉了下来,抽出胳膊,压抑着怒火道:“冰儿,她是你的师妹!”   “既然师姐不服气,那我们不如就比试一场?让你看看你眼中的废物有没有资格担当起亲传弟子这个名号。”云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门口,依靠在门边淡淡地说道。   “比就比,你这个废物,还想骑到我的头上来不成!”唐语冰想也不想,怒吼道。   “小染,这…”云灵想要反对。唐语冰已经是初级八阶的水平了,而云染才刚刚能够修炼,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如何比试?   “师傅,没事的。”云染自信地笑笑,盯住了唐语冰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道:“光系术士的攻击力并不算强项,不如我们比试两场。除了战斗以外,再比一场炼药术如何?看看谁对光元素的感悟能力更强!”   “哼,你一个废物还想当炼药师?”唐语冰嗤之以鼻,“比就比”   云灵长老原本想要反对,但是看见云染自信的笑容,反对的话语就被他咽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云染一眼,心中突然有些期待。   “那好,一个月以后,你们当众比试,谁赢了,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云灵一锤定音。   唐语冰见目的达成,也不再纠缠,跟云灵告了别就向门口走去,路过云染的时候,她悄声咬牙道:“云染,再给你一个月的逍遥时间。一个月以后,我让你在岳麓宗再没有容身之地!”   云染的笑容不变,“师姐,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唐语冰狠狠瞪了她一眼,再也不发一言地离开了。   经过了唐语冰的这么一闹,云染也不想再去供给阁领取东西了。   她想起了跟章扬的约定,嘴角一扬,不如,就趁这个时间去灵剑阁找他去学习炼体的方法吧。   她需要尽快地强大起来,然后在一个月后的比试之中,彻底一报唐语冰欺辱和害以前云染丧命之仇!   灵剑阁与岳麓宗相隔并不太远,都在岳麓山脉之中。只不过位列华夏大陆十大势力之一的灵剑阁占地非岳麓宗可比。   云染望着灵剑阁高耸如云的大门,惊叹道,好大手笔。   “这位姑娘,请问你来贵派有何要事?”穿着白紫相间灵剑弟子服的一名剑修在门口将云染拦了下来。   岳麓宗与灵剑阁交好,两派弟子多有互相往来比武切磋,只要出示自己的门派弟子牌就可以很容易进去对方门派里面。   “我来找一个朋友。”云染笑了笑,将白色的玉牌拿在手上晃悠了一下。   云灵长老虽然订下了比试,但是却没有拿走给云染的亲传弟子牌。   “岳麓宗的亲,亲传弟子?”那名守门的灵剑阁弟子有些震惊,怎么看眼前这名身上瘦瘦弱弱,偏偏脸蛋肉嘟嘟的小丫头也不像那么厉害的人呀。   但是他却知道人不可貌相,恭恭敬敬地将云染迎了进去,还提示道:“今天我们门派里面有切磋比赛,也许师姐要找的朋友在比武坪。”   “多谢!”第一次被人叫做师姐的云染心情很好。   这就是这片大陆上面强者为尊的表现,只要修为比自己高,哪怕年纪比自己小的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姐或师兄。   果然,进入灵剑阁里面,就看见一堆剑修兴高采烈地围成了几个大圈。   云染好奇地走到一个圈前,忍不住抿嘴笑起来,现在在场上比试的,正好是章扬。   打斗中的章扬与平时完全不一样,好似一只暴怒的小豹子,将他那把又重又大的剑挥舞得呼呼作响,剑气纵横交错,追赶着另外一名手持一柄细长薄剑的灵剑阁弟子。   那名弟子完全不敢与他正面交锋,一直在进行闪躲,身形却异常地灵敏,犹如泥鳅一样,滑来滑去,然而,每一次都能正好在章扬带起的剑气中穿梭而过。   而他手上的一柄细长而薄的剑犹如一道鞭子一般随意地伸缩,不时地扫过章扬的脚踝,打乱他的脚步。   章扬似乎对这种你追我赶的打法厌倦了,停下了脚步,将重剑举过头顶,大喝一声,“地裂斩!”   一股汹涌的白色剑气从他的掌心发出,顺着重剑蜿蜒向前,随着重剑的落下,那股气势越来越凶猛,直接朝着另外一名弟子席卷而去。   那名弟子立刻纵身飞跃,连连翻跳后退,躲避着剑气的范围。   然而章扬眼睛赤红,一直紧紧地握住重剑,持续不断地将剑气从重剑之上释放出来,利用这一式本身带来的剑气增幅效果,紧紧咬着那名弟子不放。   眼看躲避不过去了,那名弟子骤然停住了脚步,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东西,往嘴里一倒。   云染眯起眼睛,她看的很清楚,那是一颗能短暂提升武修体内武气的增气散,属于禁药而且价格不菲。   不过是一场切磋,他用上这么贵的药剂做什么?围观的人群中也发出了阵阵议论。   “李彬!你作弊!”章扬也看见他吃增气散了,有些气恼地大声喊道。   被这么一分神,他的剑气松懈了一瞬,气势骤然减弱下去。   李彬冷笑了一声,“章扬你也嚣张够了,今天不把你打残废了,我就不姓李!”   话音刚落,他用细剑在胸前画过一道圈,一道淡黄色的剑气顺着他的动作缓慢释放出来,接着犹如水波一般,一个接着一个黄色的剑气凝聚而成的圈朝着章扬打去,迅速地击破了章扬的剑招与剑气,向着他的胸口打去。   章扬的脸色一变,收敛了外放的剑气,将重剑横在胸口,白色的剑气萦绕住他的全身,摆出防御的姿势。   周围的灵剑阁弟子一片哗然,云染心中大急,那个李彬吃了增气散修为居然被强行突破到了伪中级,淡黄色的剑气明显是章扬无法强抗下来的。这样下去,他至少会被打成重伤!   只是一场切磋,这个人怎么下如此重手?   正当云染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闪到了章扬的面前,一道虚幻的剑影在空中划过,只一招,将攻击过来的黄色剑气全部打散。   ☆、第十二节 被鄙视了   李彬吐出一口血,剑气被打散的瞬间,增气散的效果也已经消退。他宛如一条死狗一样地倒在了地上。四周围观的灵剑阁弟子中有人冲过去将他扶走。   “同门切磋,居然下如此杀手。下次让我看见,定不轻饶。”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从挡在章扬面前的那个人口中发出,瞬间,在场的灵剑阁弟子都鸦雀无声了。   “多谢端木师兄。”章扬面对那个人也收敛起了自己嬉笑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地道谢到。   那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一言不发地越过了围观的弟子,速度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等到他离开,这里才再次热闹起来。有唾骂李彬的,也有在讨论那个“端木师兄”的。   “小瘦猴,你没事吧!”云染跑到了章扬的身边,释放出一道圣光术,在他的身上绕了一圈。   “没事,多亏了端木师兄。呸,李彬这个卑鄙小人。下次再见到他,看老子不弄死他!”章扬骂骂咧咧地四处寻找着方才的李彬,但是他早已经被人扶走不在这里了。   “这个人跟你有仇吗?明明是切磋,下这么重的手。”云染对那个人印象非常不好,直接划入了敌人的范围。   “呵呵,一点小矛盾,哥能解决!”章扬满不在乎地含糊带了过去。   云染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下去,“刚刚那个人是谁,好强的样子。”   “啊,那是端木涧师兄!我敢说,在整个岳麓山脉,不,华夏大陆,都没有比他天赋更高的武修了!”   一说到这个端木师兄,章扬就开始手舞足蹈兴高采烈起来,眼中的崇拜简直灼热到要燃烧起来。   “有那么夸张么。”云染撇撇嘴,然而她的心里却是十分惊讶。   因为她看不透那个人。方才她用精神力扫过端木涧,却完全感觉不出来他的修为,不,应该是说,连他的气息都几乎察觉不到,就宛如幽灵一般。   “当然了,我跟你说,端木师兄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是中级剑修了,现在他什么修为大伙都不知道,他几乎都不露面的,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来看切磋,嘿,也多亏他来了…”   章扬又口水四溅地描述了半天,然后才想到了什么似得,问云染道:“对了,小包子,你怎么会来这里。南楼怎么没一起来。”   “你就记得美人师兄,我不是说要来跟你学习武修吗?”云染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啊!”章扬挠了挠头,“我忘记了。这要怎么教啊?”   “你怎么训练的怎么教我就行了呗,我就是想将身体锻炼得强力一点,现在太弱了。”云染握紧了拳头,有些无奈地道。   “哎,那好吧,你跟我去试炼塔。”章扬一边小声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一边将云染往一座外观古朴的黑色高塔带去。   试练塔是灵剑阁最高的建筑了,也是是灵剑阁弟子修炼的主要地方。   “虽然你不是灵剑阁的弟子,不过试练塔的第一层是可以随便进去的。从第一层毕业,大概相当于初级三阶水平,如果凝聚了剑气,才能算正式踏入了剑修的行列。”章扬解释   “你跟我进来试试。”   云染小心翼翼地跟随在章扬的身后走进了这座黑黝黝的塔里。一进入塔内,她就突然感觉到自己跟自然元素的联络被切断了。   这里面居然无法感应到自然元素?云染有些震惊。   随着她继续前进,脚步越来越沉重,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压迫下来,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给挤碎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不停地打颤,随时都会跌倒。而在这个地方跌到,云染觉得自己应该站不起来了。   可是她看了看身边的章扬,居然一脸的轻松惬意。好强的心又一次出来了,云染咬了咬牙,继续忍受着压力前进了几步。   然而这几步已经是极限了。她的腿晃悠了几下,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该死,好重!云染努力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丝毫动不了。   “小包子,不是吧,我们还没正式走到试炼场里面呢。”章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云染连跟他吵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挣扎着站起来上。   就在她挣扎着的时候,一双紫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云染努力抬起头,愣了一下。是他,那个神秘的端木师兄。   “你们在做什么?”端木涧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端…端木师兄,这么巧,又遇上了啊!”章扬的眼睛里面都快冒出心心来了。   “你们两个有谁能帮我把手么?”云染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她觉得自己还没这么丢脸过,不行,一定要赶紧强大起来!   端木涧看了她一眼,一只手将她拎起来,丢到了试炼塔的外面。   “她想学剑修,我们正在训练,呵呵训练。”章扬傻笑了几声。   端木涧上上下下打量了云染一下,“她太弱了!”   云染咬着牙,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所以才会想用武修的训练方式来锻炼一下。   “去,从这里跑到山门,再跑回来。”端木涧的声音依旧没啥起伏,却带上了几分不太确定的意味。似乎是怀疑云染的身板坚持不了跑回来。   从这里到山门,几乎要横跨整个灵剑阁,还需要爬半座山。   居然敢看不起我!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云染狠狠扫了一眼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的端木涧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你是灵修吧,不许使用术法!”端木涧在身后又补充了一句。   等云染跑到了山门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快没气了。而回去的时候,还需要爬山,会更加的累。   她咬了咬牙,还是坚持回头跑去。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酸疼肿胀,骨头跟快散架了一样。胸口也非常的憋闷,似乎有一大块石头压在了上面,令她无法呼吸。   可是她不想停下来。她一定可以跑回去的!她才不要给别人看不起!   云染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进着,脚步却越来越慢,虽然没有停下来,速度却跟走差不多。她觉得自己的视线似乎越来越模糊。脑袋被什么东西不停地撞击着。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窒息的时候,灵眼里的混沌珠突然开始自行旋转,自动开始吸收天地元素。随着七种元素被吸进体内,那道诡异的气息再一次出现,顺着她的灵脉游走到四肢百骸。   原本沉重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轻盈起来,疲劳酸涩的肌肉也开始减轻痛觉。   眼前的黑暗也开始再次明亮起来,一点一点呈现出灵剑阁的风貌。已经一团混乱的大脑如同经历了一场悠长的睡眠,再度清醒过来。   等到云染跑回到试练塔前的时候,不但没有神情萎靡,反而比出发的时候还要神采奕奕。   端木涧的眼瞳猛然一缩,似乎有些诧异,他沉默了一瞬间,然后松开双臂,走向试炼塔:“还不错,五十圈,然后进来试练塔找我。”   云染几乎要跳起来了,这什么人啊!这么拽!她手指微颤地指向端木涧的背影,半响,居然气得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第十三节 魔鬼训练   听见了端木涧的话,章扬张大了嘴巴,似乎被震惊到了一般,随后,他猛然冲向云染,将云染伸出的手给按了下去。   章扬在她的耳边快速而又兴奋地小声说道:“看来端木师兄想指导你!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走,我陪你一起跑。”   章扬几乎是半扯半拽地拉着云染往山下跑去。   云染无奈地扯开他的手。她其实并不稀罕端木涧来指导她。只不过,这个人让她完全看不透,她有一点点好奇。   而且通过方才的跑步,她已经发现混沌珠似乎在她被逼迫到体力极限的时候,会自动改善她的身体。所以她还是跟着章扬跑起来了。   这一次,一圈很轻松地就跑下来了。只有在快到终点的时候,她才开始有了劳累的感觉。于是她丝毫不停顿地继续跑了下去。   一直到了第五圈,她才再次有了快要晕倒的感觉,果然,这一次混沌珠又再次自动运转,吸收自然元素转换为奇异的气息,将她的灵脉和身体各部位全部洗涤了一遍。   这一次的增强过后,云染一直跑到了第二十圈才再次出现同样的感觉。然后再经过了一次混沌珠的洗涤。这一次洗涤,一直支撑着她跑完了五十圈。   云染停下来以后特意探出一丝精神力去探查了一下自己的灵脉,她惊喜地发现,灵脉受到损伤的地方居然已经全部都给修复了。   虽然似乎还是十分的薄弱,但是,灵脉的颜色也更加的浅了一点。   云染几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随着章扬再度踏进了试炼之塔。   章扬有些诧异于云染居然能在跑完了五十圈以后仍然如此精神奕奕,这简直不像是她刚进试炼之塔时候表现出来的身体强度嘛。   而这一次,云染踏进试炼之塔,一直走到了试炼场的中间,都没有倒下。   虽然仍然还是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压迫着她,但是她已经可以顶着这股压力稳稳地一步一步向前踏去,虽然艰难,却很坚定。   端木涧闭目端坐在试炼场的一个角落上。一层试炼场上的一些低级弟子都远远地用带着敬畏的目光望着他。   似乎觉察到了云染的到来,他骤然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面流露出来一丝惊诧,“你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   说着,他站了起来,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训练用的木剑,“让我看看你的灵敏度。”   章扬一脸兴奋地站在一旁,看他的神情,分明是打算一直呆在这里看云染训练好观摩学习。   云染深吸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啪!”地一声,被木剑抽到了腿上,顿时一阵火辣辣地疼。   这就开始了?云染恼怒道,这人是怎么回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了。   不过她并没有机会把这话说出来,就看见木剑又一次朝着自己抽了过来。她赶紧往身后一避。   然而自己的动作在巨大压力的作用下,异常的缓慢,明明脑海中想到往后躲避,却还没有来得及迈开半个步子,就又被木剑给抽到了。   端木涧微微蹙起了眉头。手下依旧毫不留情,木剑仿佛紧紧黏在了云染的身上一般,无论她如何动作,都会来不及躲避木剑的抽打。   “你太慢了!”端木涧有些不满地丢掉了木剑。   云染吸着气。端木涧下手非常的重,现在她的腿上胳膊上背上都被抽了无数道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你的体形适合修习比较轻盈的剑技。”端木涧的语气有些无奈。   “对于武修来说,最好的炼体方式其实是在磨练武技的同时提升,就跟你们灵修通过频繁地使用术法来修习一样。对于修行轻剑的灵修而言,速度、敏捷度是关键。可是你太慢了。居然一招都躲不掉!”   云染沉默了一下,以前都没有发现自己会这么笨。她倔强地抿住唇,“再来!”   “不用了。”端木涧的声音有些冷淡,“等你能用现在一半的时间跑完一百圈以后再来找我。”说完他就当云染不存在一样,径直越过她离开。   章扬被刚刚的抽打训练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云染一瘸一拐地也走向门口,才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道:“小包子,你还好吧。那个,那个。”   他挠挠头,“要是你觉得受不了,大不了咱们不找他指导了…”   章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云染骤然回过头来,眼神倔强地狠声道:“我没事,不就是接一招,我可以做的到!”   “哎,哎,小包子!”章扬在云染背后连声呼唤着,可是云染头也不回,也不用光系术法替自己疗伤,就那么努力挺直了身体走向灵剑阁的门口。   云染刚一回到岳麓宗,就收到了云灵长老的传音符。有些无奈地草草用治愈术将伤痕处理了一下就向醉月殿走去。   云灵长老笑眯眯地道:“小染,你还没有炼药的器具吧。今天师父得了一套不错的炼药器皿,正好给你使用。”   说完,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鼎和几个同样大小的瓶子。   云染愣了下。炼药师在炼制药材的时候使用的炼药器皿其实很重要。   好的药材容纳器皿可以更好地保存草药的活性和对光元素的吸收。   而如果能用带特殊功能的药鼎炼制药剂,不但有可能提升出产药剂的品质,更有可能炼制出来效果更好或者特殊的变异药剂。   云灵托在手中的这一套炼药器皿,均是由高级光系晶石为主要原材料打造而成。是非常极品的药材容纳容器。   在炼药的时候,可以减轻炼药师对自身光元素力的消耗,从而将精力更多地放在对光元素的控制之上。   “如果你需要练习,可以随时使用为师的炼药室和里面的东西。”云灵将这套炼药器皿交到了云染的手上,又补充了一句。   望着明显在徇私的云灵,云染还是有一点感动的,不过也令她更加地揣测起云灵对自己这么好的用意起来。   既然有免费的炼药室使用,云染当然不会放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炼过药了。虽然她自信以自己的水平,打败唐语冰简直是儿戏。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还是在炼体之外抽时间练习一下,顺便给自己配置一些可以改善体质的药剂。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云染就出门绕着岳麓宗跑步了。她选了一条跟在灵剑阁跑的路线差不多的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着,并且决心不跑到200圈不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的原因,当她跑到160圈左右的时候,又一次出现了头昏眼花的状况,可是这一次,混沌珠却迟迟没有反应。   她咬着牙决心继续跑下去。却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题外话------   这两章可能比较压抑,不过是女主变强前的一个过程,马上就要大展身手啦。   ☆、第十四节 意外之喜   云染也不知道自己晕倒了多久,一直到淅沥沥的雨滴落到了她的脸上,她才被冰凉的液体给打醒。   等到她有些懊恼地爬起来,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些不对劲。她分明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滴上所蕴含的水元素居然被自己给吸收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云染又惊又喜,探视了一番自己的灵脉。   七彩的光芒静静地在灵脉里面流淌着,虽然很少,却并没有透过灵脉壁而散去。而原本枯褐色的灵脉壁已经变成了晶莹透亮的白色。   在不知不觉中,云染损毁的灵脉已经被混沌珠给修复了。   虽然现在的灵脉还很狭小,但是已经可以主动吸收并且容纳自然元素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云染格外地欣喜。她决定暂停跑步,趁热打铁回房修炼。   不知是她的精神力远远强过了肉体的修为,还是干涸已久的灵脉对于元素力的疯狂渴求。七种自然元素如流水一般被她攫取到了体内,在灵脉内慢慢地堆积起来。   等到灵脉已经容纳不下的时候,混沌珠又诡异地运转起来,将灵脉里面吸纳的元素力全部占为己有。   就这样仿佛体内有一个无底洞一般,云染不断地吸收着自然元素。而在这一吸收,一抢夺的过程中,她的修为直线上升,一直到了初级十阶。   这时混沌珠似乎才吃饱,再次释放出奇异的气息,缓慢地继续洗涤着云染的身体,而灵脉里面也充满了元素力。   初级十阶突破到中级是一个坎,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吸纳元素力。所以云染在身体停止自动吸收元素力之后也就停止了继续修炼。   云染活动了下身体,她现在的感觉比以前灵敏许多,一举一动仿佛都轻盈无比。这是风元素的作用。   当灵脉容纳某一系的元素力的时候,也会顺便以这一系元素特有的属性改造身体。这是仅仅依靠精神力控制外界元素释放术法达不到的作用。   云染望着趴在床边睡觉的召唤兽小黑,突然心念一动。   虽然她的身体无论强悍度还是灵敏度都提升了许多,应该可以躲开端木涧的木剑了。但是她觉得这还不够,如果可以利用小黑陪自己训练,也许身体的反应能力会提升的更快。   说起来,与小黑订立了契约以后,还没有驱使过它呢。想到这里,云染笑眯眯地在心底呼唤了一声,“小黑,起床了!”   原本睡得正香的小妖兽骤然动了动耳朵,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眯起眼睛打量了云染一眼。   “跟我到外面来,然后,攻击我。”云染想了想,“不许伤害我,就往我身上扑。”   小黑似乎很不情愿,但是仍然被一股它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着,执行着云染的命令。   只见一团黑色的毛球闪电般地朝着云染射了过去,云染吸了一口凉气,她几乎来不及移动,就被那团毛球给直接撞得后退了几步。   这么快?云染完全没有想到小黑的速度居然有这么快。不过,接下来,她更加地兴奋了。就要这么快才有挑战!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染完全没有再去过灵剑阁。   白天她就在后山跟小黑玩扑躲的游戏,而晚上,她都躲在炼药室炼制药剂。   几乎是本能般,云染在面对着药材准备炼药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自动隔绝了对外界的感受,一心沉浸在了对光元素的控制和对药材药性的分析之上。   利用光元素配药其实只是最基本的技能。   要成为高级的炼药师,必须能够控制光元素将药剂完全分解,然后重组。这要求极高的精神控制能力。   由于云染的精神力受损和身体修为受限,她现在炼制成功的最好药剂,只是二品中级药剂。不过经过了这一个月的练习,她的精神力提升很快,隐约有能够与大术士对抗的地步。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是约定好的比试之日。在这个月里面她也没有见过唐语冰,也许也是躲起来训练去了。   到了比试的那一天,云染气定神闲地来到了醉月殿前的空地上。却被在场熙熙攘攘的人流给吓住了。   她没有想到今日的比试会来这么多的人。   其实一是因为她这个废材实在是太出名了,有许多人完全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另外就是光系术士现场表演制药可不是随便能看见的,有许多人是奔着好奇心来的。   而更加令云染无语的是,在空地的一角,关于她和唐语冰谁赢的赌局也已经摆上了,而且给围得水泄不通。   那名开赌局的弟子正苦着脸嚷嚷着:“还有没有人买云染赢?师兄师姐们,你们就不觉得会爆出冷门吗?大家都买唐师姐的话我这赌局就开不下去了啊。”   一名女弟子切了一声,“那你自己买云染不就成了。”   开赌局的弟子摸摸脑袋,干笑道:“我就这么点晶石,输不起啊。”   “你自己都觉得云染赢不了,我们凭什么要做那个冤大头啊!”一个小个子的男弟子不满地道。   “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想么,你想啊,万一爆出冷门,那可全赚了!就没有哪位师兄师姐有这个胆量博一把么?”那名弟子继续劝说道。   “怎么可能,唐师姐多厉害。就那个废物,就算现在能修行了,这么短时间能翻出什么浪来。”有一名女弟子不屑地道。   “就是就是,打架她肯定打不过唐师姐,炼药术就更不用说了。那得要多强大的精神力呀。只怕云染还以为把几个药材混合下就行了!”   有人自以为专业地分析道,他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顿时一片附和跟哄笑声。   “十个中级光明晶石,押云染。”云染面无表情地将云灵给她的晶石全部掏了出来,押了自己。   随着她的现身,周围有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可是随即讨论声更加地响亮起来。   “这是云染?”   “听说那个丫头挺丑的,看起来也还好嘛。”   “切,不管丑不丑,反正是废材就是了。”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谣言?   云染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不停地跳着。只得一遍遍地在心底安抚自己,以免自己会因为暴怒而失控出手。   等一会将他们的钱全部赢过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了!她咬牙切齿道。   突然有一声轻笑在云染的耳边响起来,唐语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她迤迤然走到云染的身边,嘲讽地道:“没有人给你下注的感觉如何?等一会,你会输得更惨!”   云染勾起嘴角,正准备反辱相讥,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口道:“这里的全部晶石都押云染。”   ☆、第十五节 炼药比试   云染惊喜地转过身去,这个声音分明是燕师兄的。   果然,在场的弟子们都用一种呆滞的神情盯着气定神闲将一袋晶石丢在云染那边的燕南楼。   今天燕南楼穿了一身白色长袍,越加地显得他容颜倾城,风华绝代。   女弟子们几乎要沸腾了,燕南楼在岳麓宗里的仰慕者非常的多。   在他下注以后,还没来得及下注的女弟子们蜂拥而至,纷纷押注了云染,然后一口一个燕师兄地将燕南楼团团围住。   云染忍住笑意,朝着唐语冰挑衅地一扬眉。   唐语冰脸色又红又白,最后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别人也许没有觉察到,但是熟悉唐语冰的云染却早就发现了她也是喜欢燕南楼的众多女弟子中的一名。   自己的心上人却押注自己的敌人胜利,这种感觉,想必很不好受吧?   云染望着唐语冰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浮起了一缕浅浅的笑意。   第一轮的比试是炼药术,规则很简单,使用自己带来的药材随意配置一种药剂。根据所选择的药剂难度和品质决定胜负。   唐语冰很迅速地拿出了三四种原料来,挑衅地朝着云染比划了一个蔑视的手势。   云染瞟了一眼她准备的药剂,诧异了一秒钟,然后苦笑起来。   唐语冰居然打算配置一种一品药剂清心散。由于初级术士的修为跟精神力有限,所以一品炼药师一般至少都是中级术士。   云染没有想到唐语冰居然这么自信,直接就开始配置一品药剂。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唐语冰在比试之前偷偷服用了一种可以短暂增强精神力的药剂。   这种药剂算是禁药,因为副作用太大,在药效消失以后会造成精神力透支甚至损害自身修为,所以只能通过特殊渠道获得。   云染皱起眉头,手指在自己准备的药材之间来回滑动。   她还是太大意了,以为自己肯定可以炼制出极品的普通药剂从而必胜,所以携带的药材居然无法配置任何一种一品药剂。   看见云染一直没有动静,台下一些沉不住气的弟子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在一片的讥讽声中,云染最终下定了决定。   赌一把吧!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现在,就是她再次展现自己对草药完美了解的时机了!   一旦下定了决心,云染就完全沉浸在了只有药材与元素力的世界里面去了。她今天想要炼制的是一款可以解除火毒的一品药剂。   月见草与寒香果放在一起原本只能配置出来一种治疗烧伤的普通药剂。但是,加上夜光草以后,却有发生变异的可能。   夜光花的药性很特殊,是一种催化类药剂,本身没有什么药性,却可以激发其他药材的融合。   原本云染只是随手拿来准备提升炼药效率的。却没有想到会真的用上它。   它的那种激发与催化作用,如果利用得好,可以完全改变成品药的种类。   云染记得曾经有一次在治疗一只跟火系灵兽打架受伤的灵兽时,为了快点炼制好烧伤药,扔了一棵夜光草进去,结果最终的成品却是可以解火毒的一品药剂。   她小心翼翼地将三种草药全部扔进了药鼎里面去,用光元素慢慢地温养着它们。接着,云染将自身的精神压力骤然增强,压迫着光元素渗透进三种药草之中,将药性完全激发。   其实对于高品炼药师而言,需要炼制高品药剂的时候,必须能够精神力强大到控制光元素聚集将草药完全溶解,然后重新组合。   这个时候,对于光元素的控制要求非常的高。甚至需要产生光明业火来融化杂质,只保留最纯粹的药效。   云染并没有直接控制自然中的光元素来进行草药的融合,而是直接使用了自身灵脉中的光元素。   已经被吸收的光元素更容易掌控,寻常的炼药师也都是使用的自身光元素,这也是为什么炼药师对光明术士自身的修为也有很高的要求。   然而由于云染的灵脉里面并不只是存有了光元素力,光元素力所占的只是一部分比例。   所以在云染想要使用更多的光元素来提炼药草的药性的时候,却无奈地发现自身的光元素力不够用了。   无奈之下,她准备直接控制自然中的光元素继续与草药进行融合。   可是,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在她灵脉里面的其他六种元素力在光元素被消耗殆尽的同时,不受到她控制地自己涌入了药鼎之中。   云染大惊,如果是一般的草药,即使混入其他系的元素力,不过是损伤了药性,添加了杂质。   但是夜光草很古怪,它直接将所有的元素力都一股脑地吸收了进去。然后在激发其他药物的同时,全部掺杂了进去。   云染有些懊恼,正在思索着这个时候放弃重新开始炼制不知道时间还够不够,却惊讶地发现,由于自己体内的七系元素力骤然被抽空,已经很久不再主动吸纳自然元素的混沌珠再一次旋转了起来。   七系元素力凶猛地涌入到她的身体里面,原本晶莹剔透的白色灵脉颜色再次变浅,并且隐约开始变得更宽,七彩的光芒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游走着。   这,是要突破了么?云染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她的突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因为她的精神力已经是大术士级别了。而她的身体在混沌珠的改造下,也日复一日地快速追上并且超越了同级别的术士。   一般术士跨越两个级别,一是灵脉能够承载住更多的元素力;二是精神力能够与自然元素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也就是对元素力的掌控力度。   由于云染一直没有令灵脉里面的元素力再次耗尽的机会,所以混沌珠一直是从她的灵脉里面持续地汲取元素力,那种缓慢的汲取并不足以刺激混沌珠再次转换改造灵脉的气息。   而这一次骤然用空了灵脉里面存储的元素力,终于给了混沌珠一个契机,将云染的灵脉改造成中级术士级别的。所以,晋级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场的所有弟子也都发现了云染身边空气的波动。   他们开始以为是云染炼制药剂失败对光元素失去控制而造成的。可是渐渐地,却察觉到了云染的状态跟晋级很像,不由地全张大了嘴巴。   终于,当云染的晋级完成的时候,比试的时间也到了。   唐语冰原本是骄傲地拿出了白色的粉末状的一品药剂清心散,这一次,她终于炼制成功了。   然而她原本期待的完胜却在云染的晋级下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中级光明术士!   唐语冰几乎是有些震惊和嫉恨地盯住了云染。   这是什么样可怖的修炼速度。从她开始可以修炼到成为中级术士只不过花了一个月!   唐语冰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就算她现在晋级为了中级术士,也是自己赢了!   她可是看清了云染拿出的药材,就凭那些,也就能炼制下普通药剂。   云染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用复杂的眼神盯住她的围观弟子们。   她不是故意要在这里晋级拉仇恨的。更何况,她明明是来比试炼药的,如果自己引以为傲的炼药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败给了唐语冰,她会非常不甘心!   但是现在似乎再重新炼制都已经晚了。   云染叹了口气,打开了药鼎。然后唇角突然翘了起来了,不过下一秒,她的笑意就迅速地收敛,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苦着脸瞟了一眼唐语冰,然后似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手去,将药鼎里面的东西缓缓掏了出来,握在了手中,却没有打开。似乎有些迟疑和不好意思。   “快点打开给我们看看啊,云师妹。就算是失败品,也要展现出来的吧。”唐语冰忍不住了,从她看见云染方才皱起的眉头时,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出言讽刺了。   云染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一缕讥讽地笑容从她的嘴角逸出,“师姐,虽然你要输了,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   ☆、第十六节 一鸣惊人   云染缓缓地张开了手掌。一颗平淡无奇的黑色药丸出现在她的手掌心里。由于并没有光明业火的淬炼,这颗药丸有些坑坑洼洼,看起来丑不忍睹。   唐语冰忍不住笑起来,“这就是你的成品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台下弟子也有人跟着发出了稀稀拉拉的笑意。还没等这笑声蔓延,云灵长老突然震惊地开口道:“这不是净毒散么!”   另外一名做见证的光系高级术士也惊讶地点头附和道:“虽然并没有完全淬炼完毕,但根据我的元素力探测结果,这的确是二品药剂净毒散。”   唐语冰的笑声骤然停止,这怎么可能?她的修为才多少,怎么可能炼制得出来二品药剂?   云灵长老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云染不但晋级为中级术士,还能炼制出二品药剂来。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毫无疑问,第一场比试,云染胜利。   唐语冰的脸色迅速地变幻了几次,最终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云染,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以这样的速度修炼下去,只怕以后自己在宗门里面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吧!想到这里,唐语冰的心一横,趁着休息,偷偷地又服用了一颗增灵散。   增灵散与增气散、增神散一样属于禁药,即使服食以后的副作用非常大她也顾不上了。   她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趁着这一次比试的机会,一定要除掉云染!   第二场比试一开始,云染就敏锐地发现了唐语冰气息的改变。她微皱起了眉头,那股气息似乎与上次在灵剑阁的时候与章扬一起战斗的人有些像。   唐语冰却没有给她思索的时间,直接一道沉默术甩了出来。这个术法会短暂的封锁术士的灵脉,使术士无法使用出术法来。   但是这只对精神力低于自己的术士有用。云染假装自己被成功沉默,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然后呆立在了原地一瞬间。   唐语冰眼中骤然放出喜悦的光芒,脸色开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你去死吧!”她用嘴型对着云染道,然后无数个白色的光球从四面八方朝着云染围攻而去。   中级攻击术法,光之弹破!   云染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终于明白唐语冰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唐语冰也服用了某种可以增进修为的药物!这种药物居然将她的修为生生拉到了中级术士水平。   云灵长老也猛然站了起来,有些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弟子。还没有等他准备出手拦下唐语冰的光之弹破,就见云染身前骤然白色的光芒大盛,一道白色的光罩从她的头顶罩下,然后将白色的光弹全部拦下!   唐语冰的反应很快,见自己的术法被拦下,迅速地释放出光缚术想要限制住云染的行动,然后直接一道比寻常的圣光剑要大了一倍有余的白色巨剑朝着云染的胸口袭去。   云染的眼眸一冷,唐语冰这是铁了心打算要自己的命了。她的唇角浮起一缕冷冰冰的笑,似嘲讽,又似不屑。   只见她五指虚抓,一把由光元素组成的白色长弓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轻描淡写地拉开了弓弦,松手的瞬间,比方才唐语冰释放出来的光球要大上一倍的光之弹破闪电般朝着袭击过来的圣光剑击去。   白色的巨剑一接触到那些光球就开始一寸寸地消弭在了空气之中。然而光球去势不减,直接朝着唐语冰袭击过去。   唐语冰脸色一变,想再次释放术法,却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再使用灵脉里面的元素力。云染悄无声息地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对她使用了一个沉默术。   碰地一声,光球在唐语冰的身前炸开,将她直接重重击倒在了台上。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云染迅速地闪身到了唐语冰的面前,双手轻飘飘地贴在了她的胸口。   唐语冰只觉得一股无比阴寒的气息顺着自己的灵脉迅速走遍了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灵脉里面的元素力似乎在被这股气息迅速地抽空。   她正在惊骇之中,却见云染俯下身来,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道:“师姐,也该轮到你尝尝不能修炼,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了!”   唐语冰浑身颤抖地躺在地上,她的灵脉好似给掏空了一样,里面一丝的元素力都没有了。而更令她恐惧的是,她感受不到外界的元素力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唐语冰哑声问道。   “也没什么,只不过你以后都不能修炼了而已。”云染轻描淡写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这可真是要多亏那本暗系召唤术。里面记载了一种暗系特殊术法,灵障之枷。使用这种术法可以彻底封住术士的灵脉,令对方再也无法修炼。   当然所消耗的精神力也是十分巨大的,而且也只对比自己修为低的对象使用才有作用。   云染为了使用出来这个术法,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精神力。但是用这一招对付唐语冰,实在是太值了!就让你在日后漫长的人生中,好好的体会一下你曾经施加给别人的侮辱吧!   云染站起来,无辜地望了一眼台下的弟子和长老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一不小心下手重了点,但是是师姐先对我下重手的,我只是还击而已。”   长老们面面相觑,方才唐语冰修为猛增,应该是服用了药物。而且确实是她先下的重手,于是也不好说什么。   而围观的弟子全部都沸腾了。谁也没有想到被人称为废材的少女最后会上演出这样一出反转的大戏来。   现在大多数弟子看云染的眼神都是充满了好奇和崇拜。除了那些押注了唐语冰胜利的,现在他们的脸色比哭还要难看。   在云灵长老大声宣布云染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亲传弟子的时候,还躺在地上的唐语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苍白的手指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然后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目睹了这一幕的云染淡然一笑,转身离开去拿自己赢来的晶石。   就在她正欢快地数着自己赢来的晶石的时候,却被一道阴影遮住了光亮。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朝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高挑身影望去,却在看清面前人的相貌时,震惊地将手中的晶石袋掉落在了地上。   ------题外话------   小夜今天首推,有些紧张,如果大家喜欢本文,就麻烦点击下加入书架收藏给小夜一些支持好吗~^_^,谢谢大家了。小夜的存稿很多,保证不断更和看情况加更来回馈大家的支持的,亲们么么哒。   ☆、第十七节 诡异的巧合(首推求收)   挡在云染面前的那个人优雅地弯下身子,将晶石袋捡了起来,放到了她的手心里,轻轻一笑:“小染,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染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人。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广袖长衫,在微风中衣袂飞扬,颇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感觉。微笑之下,一双眸子似乎氤氲着一层水汽,充满魅惑。   云染只觉得一瞬间,在心底闪过了震惊、愤怒和疼痛的三种情绪,却在最后都化为了一股沉重的酸涩,重重地挤满了整个心房,然后一直蔓延到了喉间,让她张了几次口都没有发出声音。   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云染努力稳定住自己的声音,淡淡地道:“多谢。”   随后,她便绕过那个人想要迅速地离开,却被那个人突然拉住了胳膊。   那人朝着云染逼近了几步,嘴唇几乎都要贴到了她的耳边:“小染,这次外出历练回来,你可是给我带来了一场很大的惊喜呢。”   还没等云染做出反应,她就被人猛然从背后拉开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有些冷淡和恼怒地开口道:“南宫予玄,你做什么!”   南宫予玄将双手拢在了袖子里面,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我在跟小染叙旧,燕南楼,你管的着么。”   燕南楼的一张俊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南宫予玄,我警告你,别打小染的主意!”   南宫予玄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丝讥讽:“燕南楼你怎么还在初级混,这么久了都突破不了中级,我居然还被人拿来跟你并列而提,真是丢我的脸。”   随后,他又朝着云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有人打扰,小染,那我下次再来找你。我可是很期待能够在试炼比赛的时候,可以与你成为搭档的哦。至于燕南楼这个废材,你还是不要跟他在一起多混了,免得被他拖了后腿。”说完,他就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燕南楼转过身去,面对着云染,他脸上的恼怒之意还没有消退:“小染,你怎么又跟那个人走那么近了。”   云染有些无奈地扯起了嘴角,她现在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是被这具身体残留的感情所影响,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结。   她无意在这个时候与燕南楼多做讨论,有些含糊地道:“是他过来拦住我的。师兄,我想出去走走,顺便把我赢了的事情告诉章扬一声。”   燕南楼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放心地道:“我陪你一起去灵剑阁吧。”   “不,不用了,我带上小黑一起作伴。”云染连连摇头,不等燕南楼回答,她便有些落荒而逃地夺路离开。   燕南楼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目光瞟向了南宫予玄离开的方向,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云染有些失神地慢慢朝着灵剑阁的方向而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又眯起眼睛睡得香甜的妖兽的脑袋。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云染忍不住要怀疑起来冥冥之中会不会有什么人在控制着这一切。   南宫予玄,她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当他的那双蕴含了万般情绪的桃花眼再次映入心头的时候,她忍不住恨恨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那双眸子,居然跟前世背叛他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光如此,南宫予玄的相貌居然也和那个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五官比那人要刚硬一些,少了那个人飘逸出尘的气质与柔美,举止上多了几分轻佻。   想起那个人,云染的心头再次涌上一股恨意,她一定要加快修炼的速度,早日重返神域,手刃仇人!   只是南宫予玄居然就是这具身体以前所暗恋着的人,这是云染万万没有想到的。   南宫予玄与燕南楼同被称为岳麓宗的二大天才弟子。   只不过燕南楼在两年前突破了初级十阶以后就持续不断地冲击中级术士失败,而南宫予玄却在这两年内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外出历练归来居然已经中级二阶了。   而他们两人原本就因为竞争的关系互相看不顺眼。   后来,南宫予玄发觉过去的云染喜欢自己,便利用她打探燕南楼的情报。却没料到会被云染拒绝,更令燕南楼知道此事,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化。   云染就在这样的神游中无意识地走进了试练塔的第一层,连塔里的重重压力也没有发觉。   “你失恋了么?”一道熟悉的声音没一点温度地突然在云染的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云染有些恼怒地回过头去瞪了端木涧一眼,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这么神出鬼没的,她刚一来到试练塔,就正好遇见他了?   端木涧的神情很无辜:“你这样失魂落魄的表情看起来跟女子失恋了差不多。不过,”他顿了顿,“你还这么小,应该也没机会失恋。”   云染心里恼怒,不由地冷哼了一声道:“你看起来一脸正经的模样,脑子里面原来存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被端木涧这么一打岔,云染觉得自己烦杂的心绪平静了许多。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训练,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我好久都没有来试炼塔了,但是我可没有丢下身体强度的锻炼。”云染有些自傲地抬了抬眉:“你要不要检验下我现在的水平。”   端木涧的目光在她怀中的小妖兽身上转了一圈,冷淡地道:“不用了,我们去下一层。”   云染愣了一下,“不是说下一层只有灵剑阁弟子才可以去的么?”   “有我带着你,谁敢不放你进去。”端木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地答道。   云染心中暗喜,她原本就想要去试炼塔的上层看看,但是由于自己不是灵剑阁弟子,不好直接上去。   虽然端木涧人冷淡了些,毒舌了点,不过答应了指导自己还是很尽心的。   随着云染一步一步迈着步伐向上走去,那种被压迫着的感觉又开始一点点地回来了。   等云染来到第二层的入口处,又一次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只不过,这种压力并没有她刚进入试练塔第一层时所感受到的沉重阻碍。   躲在她怀中睡觉的小黑似乎也感觉到了淡淡的压迫,张开了紫色的眸子,咕噜咕噜转了一圈,然后突然从云染的怀中站了起来,挣脱了她的怀抱冲着端木涧就窜了过去。   云染还来不及阻止,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黑直接跃到了端木涧的肩头,然后蹲坐了下来,亲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端木涧的脸颊。   云染觉得心里酸溜溜地,她养了小黑那么久,也没见小黑跟她这么亲密过,整天都只是睡觉,偶尔被她利用契约的威力下达命令也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   端木涧伸出手来挠了挠小黑的脖子,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云染的心中突然一动。虽然端木涧一向是以冷冰冰的表情示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相貌长得非常好。即使与燕南楼站在一起只怕也不会落了下风。   他的脸是一种跟燕师兄截然不同的俊美,剑眉斜飞,眼角细长隐约含着冷芒,微微低头的侧脸宛若刀削般棱角分明,五官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   只是他寻常神色清冷,宛如出鞘的利刃,覆盖着一层寒气,反而会令人忽视他俊美的外貌,只注意到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质。   而这一会面对着小黑时流露的一缕温柔,却仿佛是将覆盖在脸上的寒冰面具解冻,才让云染第一次注意到他相貌的俊美。   云染发了一会呆,望着这一人一兽和谐的相处方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端木师兄,似乎你很招它的喜欢啊。”   端木涧抬起眼帘瞟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嗯,这是我走丢了很久的紫睛玄云兽!”   ☆、第十八节 剑技的修行   云染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这只妖兽以前居然是有主人的?主人还是面前这个面瘫?   可是她已经跟小黑签订了契约了,而且这个契约她不知道怎么解开……。   端木涧逗弄了一会小黑,突然开口跟云染说道:“它说你经常跟它一起训练,但是你的速度太慢了。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反应度。”   云染觉得自己又被打击了一次。他居然能跟小黑交流?自己跟小黑都订立契约了,却一直无法弄清楚小黑的思维。   这两个她都无法看透修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是携手来打击她的吧。   不过她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来纠结这些问题,当她看见端木涧已经抽出来一根木剑的时候,就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上。   端木涧仍旧是没有发出一声提醒,就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只能看见一道淡黄色的影子在空气中划过。   第一下,云染仍然没有躲过。   不过,由于风元素本身都在将她的身体改造得感觉比以往灵敏了一倍,速度也快了一倍。   再加上她平时与小黑的互动训练,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反应速度。   所以等第二剑击打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沾到她的衣角,她就轻盈地向后一个翻越,躲了过去。   接着第三下,第四下,从她的左边和右上角几乎没有间歇地攻击了过来。   云染有些狼狈地躲了过去,然后第五下再次被狠狠地抽打到。   渐渐地,云染发现,端木涧的每一次进攻,自己似乎都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躲避。   他的进攻速度越来越快,而且角度也越来越刁钻。但是在攻击了二十次以后,又会再次回到第一次进攻的方向和速度。   这样反复了几轮,云染在适应了以后也躲避得越来越容易,几乎身体都会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   而她的身形也越来越翩跹,远远望去,似乎在进行一种奇异的舞蹈。   在这样周而复始的击打与躲避中,云染似乎感觉一道奇异的气息从腹部窜了起来,然后随着她的动作,在体内按照某种方向进行规律与周期性的循环。   而在这股气息的循环下,云染的行动也越来越飘逸,虽然她并没有拿着剑,却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似乎有一股气息就要顺着自己的经脉冲破指尖,在空气中显形。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异的幻觉之中了,连端木涧什么时候停止了进攻也不知道。   端木涧面色复杂地抱着小黑望着还在自行领悟着的女孩。他没有想到她的感悟能力有那么强。   其实能够进入试练塔第二层的剑修都是已经炼出来了自己的剑气的。   但是云染由于只是在进行身体的训练,而且身体在混沌珠的帮助下改造的非常强悍,所以在她炼出来自己的剑气之前,就已经可以抵御试练塔第二层的压力了。   而端木涧方才的进攻其实是在帮助云染修炼一种剑技-翩跹诀。   因为这种剑技在使用的时候,身形轻盈,宛如舞蹈,异常赏心悦目,所以得此名。   云染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这门剑技的要诀,并在训练中修炼出了自己的剑气。   现在她的感悟若是突破,剑气外放,那么就有了初级剑修七阶的水平。   云染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似乎有一名女子在拿着剑舞蹈,她下意识地顺着那名女子的动作继续舞动着,接着,她就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手心真的出现了一柄剑。   一柄白色的剑,从她的手心中一闪而过。   端木涧猛地睁大了眼睛,剑气化形!   这是中级剑修才有的本领。   突破中级剑修的要点就是能够将零散的剑气成功凝聚成固定的形状。   可是云染散发出来的剑气依旧是白色的,而白色是初级剑修的剑气颜色。   当那柄剑气幻化的剑从她的手心消散以后,云染也从感悟的状态中醒了过来,茫然地盯住自己的掌心。   “不错,你的感悟能力突破中级剑修了,你现在只需要继续熟悉剑技,修炼剑气,等到白色剑气转换成黄色,你就会自然而然地突破了。”端木涧淡淡地开口道。   “这要靠你自己的感悟,我教不了你什么了。试练塔第二层的压力对于你而言也没有用了。不过,你若是想去第三层修炼,也可以来找我。”他又补充了一句。   云染有些诧异地感受了下自己身体的异状,似乎比以前要轻盈了许多?   随着她的活动,一股白色的剑气,在她的身体里面顺着经脉运转着。   自己这是有了初级七阶剑修的水平了吧?听那个面瘫的意思,似乎自己突破中级术士指日可待了。   云染的嘴角扬起来,“多谢端木师兄了。”   “不用。”端木涧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覆盖住黑色的眸子,令云染看不清他的神情:“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高的。”   云染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感悟能力与她的精神力太过强大有关,而身体的强韧却有混沌珠的一份功劳。   “端木师兄,那我先走了,我要去岳麓城一趟。”云染决心去岳麓城逛逛,顺便采购点草药。   她打算炼制一些促进元素力吸收的药剂,顺便在炼药的过程中继续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只是她突然想起小黑,她要怎么开口说这只妖兽现在只能跟着她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要买点东西。”出乎云染的意料之外,端木涧居然开口要求同行。   “那好吧。”还没想出要怎么提小黑事情的云染决心在路上再找机会提。   其实岳麓城在华夏大陆上的城池里面是规模比较小的,并没有分专门卖商品的坊市。   所有的店铺都随意地沿街而开,次序也很混乱。   所以云染看了好一会,也没有看见买卖药剂或者药材的店铺。   端木涧却突然在一间店铺面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云染一眼,“你还没有武器吧。”   云染愣了一下,身为剑修,她却完全忘记了自己连一柄剑都没有。   虽然到了高等级剑修,体内剑气所幻化的剑就已经很厉害了,根本无需再依靠外界的武器,但是若有神器相助,威力会增幅许多倍。   而一名小小的初级剑修没有武器,在战斗中会吃大亏。   端木涧示意云染跟进去。等到云染走进这家锻造铺,不由地大吃了一惊。   从外面看,这家店面小小的,可是等进来以后,却发现里面整整占据了三层楼。   一层楼摆放的是武修的武器,不光有剑修的各式剑,还有一些使用其他兵器的武修所用的爪,枪等武器。均是做工精美,寒芒刺眼。   一名店伙计看见两人进来,忙笑盈盈地迎了上来,“不知二位想要看些什么?小店一层有各式武修武器,二层则是防御类的铠甲,三层更有各种储存空间出售。二位需要什么都可以跟小的说。”   云染的兴致一下子上来了,这里的每一柄剑似乎都做工精美,她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挑选什么好。   “端木师兄,你觉得哪柄剑好。”她歪过头去,询问端木涧的意见。   没有想到,端木涧沉默地打量了半天,默默地吐出一句:“都不好!”   那名店伙计的脸色难看了下,冷笑了一声拖长了声音道;“小店的剑,可都是千挑万选的高品质。既然这儿的两位看不上,还有几把上好的,就是不知二位买不买的起了。”   云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到处都有狗眼看人低的人!   端木涧摆着一张面瘫脸,似乎外人如何冷嘲热讽他都不放在心上,只淡淡开口道:“那就拿出来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第十九节 你被宰了!   “那可不是想看就可以随便看的。也罢,今儿个小的我心情好,就拿来给您二位开开眼界。”说完,那名店伙计有些得意和傲慢地捧了一柄剑出来。   剑,确实是一把好剑。   凌冽的寒气隔了好远都可以感受的到,剑身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凭空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而且在剑柄上,还镶嵌了一颗中级光系灵兽的灵核,由于光元素的修复作用,这柄剑应该带有恢复类特殊技能。   端木涧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剑身,那名店伙计却急忙后退了几步,斜睨着眼道:“哎,不买就别碰,万一给你碰坏了你赔得起么。”   云染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买不起了,多少钱?”   店伙计傲慢地伸出了两根手指:“2块高级晶石,或者200万普通晶石。不接受金株,也没人拿得出来这么多金株。”   金株是华夏大陆上普通人使用的货币。而灵修和武修已经习惯于使用晶石来购买物品。   晶石分为七系,普通、中级、高级和极品四个等级。   1个中级晶石可以兑换1000个普通晶石。1个高级晶石可以兑换1000个中级晶石。   理论上1个极品晶石可以兑换1000个高级晶石。不过基本上不会有人以高级晶石兑换低阶晶石。而且高级和极品晶石非常罕见。   云染挑起眉毛,“你抢钱吗?”   这柄剑是三品普通等级,就算上面镶嵌了一颗中级光系灵核,但是那颗灵核品质并不高,不会超过万颗普通晶石。   店伙计一副我就知道你买不起的表情:“也不看看着这剑是什么材料做的,这可是以难得的玄冰矿为主要材料锻造的。三品的武器,在整个岳麓城,也就只此一把了!”   端木涧淡淡开口道:“高品质的玄冰矿,再加上一只高级妖兽的骨骼,这么好的材料,才打造出来三品普通的剑,这个锻造师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嘿,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品锻造师,可不是人人能当的!”   店伙计有些不满了,“得了,我也不跟你在这里多啰嗦了,买不起就闪一边去。”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云染忍不住哼了一声。   虽然她没有200W晶石现金,但是不说她能炼制的药剂,就光凭那一株素心雪莲花就是有市无价的。   不过她也不会傻到拿来换一柄其实并不适合她用的武器。   她需要的是一柄比较轻便的剑,这一柄剑还是太重了。   “嘿!”店伙计听见了云染的这声冷哼,忍不住想要开口在嘲讽几句,却被一个浑厚的老者声音给打断了,“吵什么呢!”   “掌柜的,这儿有两个人买不起武器还找茬。”那名店伙计反应极快地提前告起状来了。   一名拿着一支长长烟斗的青衫老者从楼上走下来,“谁这么不长眼睛,敢在咱们……”   他抬起眼睛扫了云染跟端木涧一眼,突然变了脸色,快步走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立刻换了一张笑容满面的脸:“呦,端木前辈,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完,那名老者狠狠地拿烟斗连连敲打着那名店伙计,骂道:“不长眼睛的家伙,这可是灵剑阁的端木前辈,还不赶快给别人赔罪!”   接着又赔着笑对端木涧道:“这是新来的伙计,不长眼睛,端木前辈您别跟他计较。您这是来买武器?看中什么您随便拿!”   端木涧似笑非笑地看了老者一眼:“就那柄三品的剑吧。”   老者的脸色变了下,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有些肉痛地将那柄剑恭恭敬敬地放到了端木涧的手中。   端木涧手一挥,剑就不见了,想来他身上也带了存储类空间。   接着他扔出来一张淡蓝色的晶石磨制的卡片,“乌掌柜,晶石你就从里面扣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乌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着,却忙不迭地接过了晶石卡。   “你跟这掌柜认识?”云染有些诧异。   “嗯。这家鼎剑阁原本就是灵剑阁名下的商铺。”   云染恍然,难怪那老者对端木涧那么恭谨。   以云染观察到的信息来看,端木涧在灵剑阁里面的地位应该不低。   瞥了一眼那名老者将晶石卡还给端木涧,她还是有点忍不住道:“这柄剑根本不值那个价钱,我还是觉得你被宰了。”   云染似乎觉得端木涧笑了一下,他却并没有多做解释:“走吧。你还想看看什么?”   云染想起来自己逛街的目的:“我想找下草药跟药剂。”   “那些东西,估计只有南宫家开的万宝楼才有。”端木涧想了想。   南宫家?云染苦笑了下,她其实还真不想去接触南宫家开的铺子。因为南宫予玄就是南宫家的长子。   由于炼药师的稀少,岳麓山脉附近的家族和宗门,想要购买药剂和采购草药,都只能依靠专门从外地进货来卖的南宫家。   岳麓山处在泽州国境内,而泽州国是最靠近第一区域的地方。   在华夏大陆上,一共分了七个区域。   所谓的第一个区域就是灵修们心目中的圣城、灵修联盟神圣联盟所在之地。这个区域在华夏大陆的最南方,靠近冰海。   泽州国由于山灵水秀,元素力充沛而成为灵修势力最多的国家。   不过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定,所有的武修和灵修势力都是游离在国家之外不受到国家势力的管辖的。   万宝楼占地非常大,位置在岳麓城的最中心。   里面出售武器,防具,符咒,药剂等几乎武修跟灵修修炼所需的所有东西。   而且由于都是从外地大城进货而来,许多商品都比岳麓城当地所产要新颖许多。   云染随手拿起一瓶一品的愈肌水,然后看了一眼价钱,不由地咋舌。   这不过是瓶普通品质的一品治愈药剂,却卖到了上千晶石的价钱。   等到云染转了一圈以后,忍不住感叹到,在华夏大陆做炼药师简直要富得流油啊。   好一点的普通疗伤药剂都要几百晶石。一品药剂全部是都上千的标价。但是制作这些药剂的成本却很低,   在万宝楼里面只有普通和一品药剂。并没有看见二品以上药剂的影子。不知道是被收藏起来不轻易展示还是考虑到岳麓城的消费力并没有进货。   云染逛了一圈药材,也有些失望。   这里的药材也多是适合制作普通药剂和简单的一品药剂的。她想要炼制的促进元素力吸收的二品药剂所需要的原料并没有。   正当她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端木涧挤进去了楼下一个嘈杂的人圈里面,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第二十节 强化符咒   “这可是强化符咒哦,别的地方买不到的,只供应100张,卖完就没有了!”一名万宝楼的店伙计扯着嗓子吆喝着。   “多少钱一张 !”一个声音有些尖锐的男人嚷到。   “今天是第一天出售,限时特价,”那名伙计神秘地一笑,“只要十万普通晶石一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一瞬间。   “怎么这么贵!”   “抢钱啊你们!”安静了片刻以后,有人炸开了锅。   那名店伙计似乎胸有成竹,一点也不着急,等到人群的声音小了一点以后,才又悠悠地开口道:“这可是盛家的符咒,灵符盛家你么知道么!那可是华夏十大势力之一!在外面的大城里面有多少人挤破了头要抢一张他们家出品的符咒。这种机会,错过了可没有了。”   听了这话,原本安静的人群又再次沸腾起来。   突然有一个人喊了一声:“我要10张!”   随着这个人的大手笔,开始有人争先恐后地喊价:“给我一张!”   “我也要!”   “给我三张!”   “你挤什么挤!是我先来的!”突然有人怒骂了一声。   “明明是你插队!”另外一个人也不甘示弱。   接着因为互相推攘而造成的言语不和更加激烈,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争执之中。   不知道是谁使用了一个风系术法,一名男子被甩出了人群,额头被风刃切割得鲜血淋漓。   这下子仿佛捅了马蜂窝了一下,在场的术士跟武修们纷纷开始互相攻击,抢夺先购买强化符的机会。   万宝楼的掌柜急急忙忙带了几名护卫和伙计走了过来想要维持次序。   但是武修和灵修一旦打起来,场面十分混乱,一时半会都无法被镇压下去。   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女跟在掌柜的身后,有些不满地跺脚,声音尖锐地道:“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就是一张强化符,至于被抢这样子么。”   她身边的一名护卫抹着汗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这儿太混乱了,您还是先回去吧。”   “不用了,还没有人有那个胆子动到我头上来。”女孩不屑地道。   话音刚落,她突然哎呦了一声,怒喝道:“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往我身上撞!”   云染急忙稳定住身形,她是被人群猝不及防地推出来的。正好狠狠地撞在了华服少女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没受伤吧。”云染连声道歉,等她抬起头来,不由地愣住了。   那名少女似乎也呆愣在了原地,接着她尖叫了一声:“贱人,是你!”   云染哭笑不得,这名少女居然与那日在飞泉谷强抢妖胆和小黑的跋扈少女是一个人。   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可以从那么多的妖兽包围圈中逃了出来。   这名少女名叫盛盈,原就是盛家支脉的人,那日是靠了盛家的传送符咒在飞泉谷进行了短距离传送,才逃了出来。   可是虽然如此,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当日被万兽围攻的恐慌。   更何况,盛盈最后的落脚地居然是一只中级火系灵兽的背上!   被那只灵兽一个火球术击了过去,瞬间裙子头发焦黑了半边,若不是任中急忙相救只怕就要命丧当场。   盛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住了云染,她始终觉得那天突如其来的兽潮跟云染脱离不了关系。   这个小妖女今日居然又正好撞到了她的手心上,正好报当日之仇!   “好啊,我正想找你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今天我看你再施什么妖法召集妖兽!来人啊,给我把她捉起来,好好拷打!”盛盈直接挥手让身后的护卫动手。   云染的眼睛眯起来了,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名大小姐还是没有学得聪明一点。   盛盈身后的两名护卫都是武修,大约初级八九阶水平。   云染决定这一次不用术法,刚好试试新学的翩跹诀。   “可别打输了,给我丢脸。”突然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入了云染的耳朵里面。   她扭头一看,端木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人群走到这边来了,抱着小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家伙!云染冷哼了一声,一侧身,躲过了第一名武修的拳头。   接着她顺势捏住了那人的手腕,一股剑气从她的手心击发出来,在那人的胳膊上绕了一圈。   只听一声惨叫,那名护卫捂住胳膊倒在了地上,一只手臂,已经被云染割了下来。   第二名护卫被第一个护卫的惨状吓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云染迅速地一脚踢到了他的胸口上,然后用蕴含了剑气的拳头狠狠地揍了上去。   不多时,那名护卫的胸口就血肉模糊,摊在地上昏了过去。   “该你了哦,大小姐!”云染故意狞笑着向着盛盈慢慢逼近。   盛盈是只有初级六阶水平的光明术士,早就被吓呆在了原地。   原本因为是来万宝楼视察而已,她并没有带多余的护卫,却没想到这儿发生混斗,南宫家的护卫都顾不上保护她。   “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盛家的大小姐,盛家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灭你们全家了!”   盛盈边后退,边厉声呵斥着。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捏上了一枚传音符。   云染看见了她的小动作,有些不屑揭穿,就算她再喊来一些人又如何?正好一起收拾了。   “盛家?没有听说过哦。”云染歪着头轻笑一声,身子轻轻躬起,迅速地一弹,手掌微握,朝着盛盈的脖子击过去。   盛盈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到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一股蓬勃的水元素在她的身前张开,一个寒冰护盾拦在了云染的身前。   云染毫不停顿,剑气从她的掌心激发,直直穿透了寒冰护盾,只听一身脆响,护盾在瞬间四分五裂。   而盛盈,却也被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给护在了身后。   “任叔叔。”盛盈略带哭腔地喊道。   任中脸色阴沉地打量着云染。他对这个小丫头可是印象深刻。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个瘦小的女孩有召唤百兽的能力,但是她不是光系术士么?怎么会出现剑气?   “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几次三番地下毒手。这一次,老夫也不能轻饶你了!”   任中冷冰冰地道,眼中杀气弥漫,手中一柄寒光刃已经渐渐凝聚。   云染在心底冷笑,几次三番先下杀手的好像是你们才对!   不过她也没打算逞口舌上的争斗,剑气从她的右手渐渐外放出来,脑海中清灵一片,一名手持利剑的女子虚像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渐渐地幻觉成真,一柄由白色剑气凝结的长剑被她握在手心中。   哐当一声巨响,气剑跟寒光刃撞击到了一起。   气剑瞬间消散,寒光刃携着残留的余威继续朝着云染击去。   端木涧的瞳孔猛然一缩,手下意识地抱紧了小黑,凌冽的剑气从他的体内骤然激发。   然而,当他看见云染接下来的动作时,剑气又不留痕迹地消散无踪。   光之护壁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云染的面前,挡住了寒冰刃的进攻。   云染手一挥,呈挽弓状态,在空气中凝结出了一把虚幻的光之弓,白色的光球携着白色的剑气,被她连连激射而出。   中级光系攻击术法光之弹破,被她与剑气结合到了一起,威力骤然加大几倍,再加上她有意对任中施加的精神威压,竟然使任中愣了一瞬间才开始反击。   一连串的寒冰球被他挥手发出,在空中与光球撞击在了一起,然而夹杂了剑气的光球却轻易冲破了寒冰球的阻碍,继续朝着任中击去。   任中眼一寒,一股恐怖的水元素之力从他的两手间缓缓发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平地里几道闪电从天而降,打断了任中的施法,也拦住了云染的光球。   ☆、第二十一节 冤家路窄   一个云染很不想听见的声音带着笑意响了起来:“任前辈,请手下留情。不知您是否与予玄的师妹有些误会。”   南宫予玄带着和煦而优雅的浅笑缓步走了过来。   盛盈尖叫一声,冲了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表哥,盈儿被人欺负了!”   云染有些恼怒南宫予玄的多管闲事。   其实任中对她根本构成不了威胁。一个挫挫任中和盛盈威风的机会,就这么被他给破坏了。   任中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小丫头是岳麓宗的人?岳麓宗都是这般心思歹毒的人吗?”   云染抿紧了唇,逸出一缕讽刺的笑,“再怎么心思歹毒,也比不上你家小姐和你这个狗腿子嚣张!”   “你!”水元素骤然再次在任中的掌心凝聚起来。   云染眼眸一暗,也暗自调动起体内的剑气。   “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不知是否有什么误会,予玄愿意为二位做个调节。”南宫予玄急忙插在了云染跟任中的中间。   盛盈紧紧跟着南宫予玄,小声嘀咕道:“表哥,你怎么认识这个臭丫头!”   南宫予玄似乎是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瞟了一眼根本没有正眼看他的云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小染,这是我的表妹盛盈。盈儿才刚从外地来岳麓城,对当地多有不熟悉。是否造成了什么误会。”   还没等云染开口,盛盈就跺脚叫道:“就是这个臭丫头上次差点害我葬身妖兽腹中。”   “你不是好端端地活着么?”云染几乎都懒得理这个大小姐了,“这不是还有力气喊人来教训我么。”   南宫予玄看了眼云染的表情,顿了顿道:“看来阿盈与云师妹过去有些误会,既然现在大家都没有损伤,不如就这样算了可好?”   说完他又朝着任中行了一个礼,“任前辈,云师妹年纪小,还要烦请您别跟小辈计较。”   任中哼了一声,“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可没这么好运气。”   云染几乎要气得笑出来了,这些人在这里自说自话,仿佛觉得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他们宰割一样。   “这句话云染也还给你,下次再遇上,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说完云染再也不想理这些人,径直走出了万宝楼。   南宫予玄似乎想要喊住她,但是看了看抱着他胳膊不放的盛盈和一脸微怒的任中,只得作罢。   更何况,他现在过来万宝楼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的。   看了一眼已经一片狼藉的万宝楼一层,南宫予玄叹了一口气。   现在抢购强化符引发的混乱终于给平息了下来,但是在场仍然有许多人骂骂咧咧。   南宫予玄努力露出和煦的笑容,朗声道:“各位贵客,没有想到我们万宝楼的强化符居然这么受欢迎。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决定强化符从今天开始每天只售卖十张。”   这话又引起一阵喧嚣,等到下面安静下来,南宫予玄继续道:“方式么,改成现场拍卖,五万普通晶石起价,价高者得,所以各位也就不用再为了争夺一个靠前的位置而产生争执了。”   这个决议立刻引发了一些富有的修士拍手称好的,当然也引起普通修士的怒骂。   南宫予玄却并不为意,“为了弥补各位今天的损失,凡是受伤的客人都可以领取一张我们万宝楼的治愈符。”   听见了这话,下面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叫好声。   治愈符咒是一品符咒,效果虽然是比不上一品治愈药剂,但是也比普通的药剂要好用许多。   不过由于炼制简单,还是有很多光明术士愿意炼制的,所以价格也相对而言没有一品药剂那样贵得离谱。   见效果达到,南宫予玄再接再厉,继续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这一次,盛家与我们南宫家合作,今后将在岳麓城开一家专门的符咒店,还会供应许多样式新颖,品质绝佳的符咒,到时候,欢迎各位的光临。”   听见这话,下面更是炸开了锅。   现在岳麓城的符咒除了南宫家从外地进货而来的,多是岳麓宗通过林家出售的符咒。   符咒这一块的收入,其实占据了岳麓宗收入的很大一部分。这一次南宫家在盛家的帮助下涉足符咒业务,岳麓城的格局恐怕又要改观了。   盛盈在台下拍着手一脸崇拜地望着南宫予玄,笑得春光灿烂:“还是大表哥有办法,三言两语就将那些土包子给哄得服服帖帖了。”   任中冷笑了一声:“他算什么东西?虽然顶着南宫家长子的名号。可是谁不知道南宫家主看中的是现任夫人所生的幼子。小姐,少爷让我跟您说还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了。”   盛盈紧咬住了嘴唇,跺了跺脚,“哥哥就是多管闲事!”   云染毫不知道在万宝楼后来发生的事情,她气鼓鼓地走了半条街,突然想起来端木涧和小黑好像还在万宝楼。只好无奈地停住,准备回去看看。   这时却突然听见端木涧用带着疑问和调侃的语气在身后突然发声:“莫非这个人就是令你魂不守舍的家伙?”   云染恼怒地回过头:“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出来了?也不出声,枉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被人给误伤了!”   “就凭他们?”端木涧淡淡地反问道,语气十分不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看你走路也走得这么心不在焉的,连身后跟了个人都没发现。”   云染狠狠刮了他一眼,“不是!我要回去了。你呢。”   她望着舒服地赖在端木涧怀中的小黑,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要回去。   “我也要回去了。”端木涧收敛了笑意,语气一如既往地没有一点起伏。   “近日我要闭关修炼,没有空照顾它。我看你养得不错,继续帮我养一段时间。”他垂下眼帘,将手放在小黑的头顶轻摸了几下,然后递给了云染。   云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去。结果小黑立马不满地在她的怀中扭动了起来。   云染忍不住蜷起手指狠狠地弹了小黑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了小黑的原主人还在这里,有些讪讪地抬起头瞟了端木涧一眼。   端木涧并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跟云染告了别就走。   走了还没两步,却突然回过头来,“对了,我刚刚忘记说了,有空你还是去买个能养灵兽的储存空间去吧。紫睛玄云兽是一种很罕见的妖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以后出门最好还是将它装进空间里面。”   云染的嘴角抽了抽,储存空间似乎在这片大陆上可是昂贵的奢侈品。   一个能装活物的那得要多少钱?自己如果不去炼药赚钱的话,恐怕怎么都买不起的吧。   想到炼药,她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万宝楼没有她想要的东西,而且她也不想去南宫家开的铺子。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弄到草药呢?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似乎门派的供给阁给亲传弟子们提供帮忙采购物资的服务。   想到这里,她立刻向供给阁冲去。等她走到了供给阁门口,却突然看见自从上次被她击败过就再也没有露面过的唐语冰低垂着头,跟一个白发老者在说些什么。   云染眯起眼睛,她在这里做什么?莫非受到的教训还不够,还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第二十二节 风雨前夕   云染好奇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增强五感的风系术法聆风术,断断续续的声音飘到了她的耳中。   “林长老,我知道了。”唐语冰的声音有些低沉。   “语冰啊,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回去好好休养,免得耽误了今后的修行,这才是最重要的。”被唤作林长老的老者语气和蔼地道。   似乎刚谈完,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听见呢。   云染有些失望,却在这时候突然听见那位林长老喊了自己一声:“那不是云染小丫头吗,你过来,老夫有话要问你。”   唐语冰看见云染过来,脸色沉了下,“那林长老我就先走了。”说完看也不看云染,直接离开。   “云染啊,你来你来,你有没有兴趣做执事弟子?”林长老毫不在意唐语冰的离去,和蔼地向着云染问询道。   执事弟子?云染愣了下。   一般宗门里面比较出众的亲传和高级弟子才会被派给执事差事,这些差事往往会握有一定的权利,比如物资的配发。   “是啊是啊,光系术士这边正好缺一名执事弟子,你要不要来做?”林长老笑眯眯地望着云染,一脸期待。   光系术士由于人数比较少,在供给阁任职的执事弟子只有一人,以前是唐语冰。   云染望着唐语冰的背影,嘴角上挑,“好啊!”   唐语冰听见她的这句回答,身子狠狠地震了一下,紧紧握住了衣角。   她上次被云染击败以后,修为全无,也无法再修炼。   虽然她对云灵长老声称是被云染所害,但是由于她服用禁药,而且云灵长老不认为云染有那个能力废掉她的修为。所以并没有相信   精神萎靡的唐语冰虽然努力支撑着还在边做执事弟子的差事,边想办法重新修炼。   但是显然力不从心,其他弟子在她背后的指指点点也令她抬不起头来。   而现在,主管供给阁的林长老也终于忍无可忍,将她执事弟子的职务给撤了下来。   却没有想到,差事刚被撤下,就立刻换上了云染。   唐语冰目光阴寒。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落到今日田地是以往陷害自己师妹的报应,反而恨透了云染。   你害我在岳麓宗呆不下去了,我只要有一口气,就不会放过你!   她怨毒地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而云染却丝毫不知道唐语冰的心思,正询问着林长老有关采购的信息。   当得知可以直接找采购弟子帮忙后,她便去了供给阁的后院。   刚走进院门,云染就看见燕南楼正在和一名个子瘦高,脸型也比较长的青年在争执着什么。   燕南楼一脸愠怒,白皙的脸庞都泛上了淡淡的潮红色。而另外一名男子的脸色也很差,一脸的不高兴。   “既然盛家好心相邀,何必回绝的如此决绝,你真的以为靠了岳麓宗那些普通符咒能跟盛家争斗?”那名男子拔高了声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宗门长老们已经决定了。你看看他们的态度和开出来的条件,这明明是抢劫,怎么能抛弃尊严答应!”   燕南楼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但是我可不会拖着林家去跟你们一起陪葬!”那名男子一甩袖子,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就走。   云染见那名男子离去以后,才走过去有些担忧地道:“燕师兄,怎么回事?”   燕南楼看见是她,面色和缓了些:“没有什么,意见不和起了点争执。”   他似乎不想谈论方才争论的原因,换了话题道:“小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找采购弟子帮忙采购一些药材。”云染说着拿出张事先写好的单子。   “给我吧,我正好也有些物资方面的事情要叮嘱他们。”燕南楼伸手接过单子,他的神情有些疲倦,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拍了拍云染的脑袋转身离开。   云染望着燕南楼的背影,神情却慢慢凝重起来。   她听到了盛家,莫非这个盛家又要打算做出什么对岳麓宗不利的事情?如果如此,她绝不轻饶!   虽然她对岳麓宗感情不深,但是燕师兄对她很好。而岳麓宗,对燕南楼很重要。   云染的猜测很快就变成了事实。   盛家的符咒在岳麓宗掀起了一股狂潮。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占领了岳麓城符咒市场的三分之二。   如果不是他们玩限购这一把戏,现在只怕岳麓城的符咒市场已经没有岳麓宗符咒的立足之地了。   然而长期以往,岳麓宗的迟早会失去岳麓城这一大的符咒市场。这对于岳麓宗而言,不亚于灭顶之灾。   毕竟,岳麓宗的门派收入,几乎都是来源于符咒市场这一块。   在这样门派里面人心惶惶的时刻,虽然燕南楼不愿意说,云染还是知晓了现宗门的现状。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也得知了盛家的一些信息。   盛家为华夏大陆十大势力之一,被人称为灵符盛家。   在华夏大陆上,符咒跟药剂一样,是很稀有的东西。   尤其是特殊和辅助性符咒的绘制方法,跟许多高品药剂的配方一样,只隐秘流传。   盛家之所以被人冠以灵符的称号,就是因为他们家族知道许多一般的势力和符咒师不知道的符咒绘制图案。   云染在得知了盛家的情况以后,不屑地笑了笑。   不就是珍稀符咒的绘制方式么?她的脑海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符咒药方这些东西!   要知道,她在神域看守秘境的时候,闲暇时间可是大量阅读了各系术法符咒药方等方面的秘籍,以她过去的强大精神力,几乎是过目不忘能全部记住。   盛家要以市面罕见的符咒来打倒岳麓宗的计划,似乎要破灭了呢!   云染打定了注意,不慌不忙地寻找燕南楼去了。   她刚走到宗门符咒堂的门口,就听见一个老者暴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这盛家欺人太甚!不合作就要将我们赶紧杀绝,大不了玉石俱焚!”   “徐长老,这次来的只不过是盛家的一系支脉,如果我们想办法改进符咒,还是有可能夺回以前的市场的。”这道温和劝慰的声音,正是燕南楼的。   “唉,改进改进,说起来容易,可以咱们宗门里面最高级别的符咒师也只有三品,而且哪里知道那么多辅助性符咒的绘制方式?”   徐长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面透出深深地不甘。   “符咒的绘制方法么,这倒不是难题。”云染笑吟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如果我有符咒绘制方法,长老可否有把握击败盛家?”   ☆、第二十三节 开始反击   “你真的有符咒绘制方法?”一名矮胖的光头老者从椅子上面弹了起来,激动地抓住了云染的肩膀。   不过,当看清云染不过是一名瘦弱的小姑娘以后,他又失望地重新坐了回去,摆了摆手,“黄毛丫头,你是谁的弟子?别再消遣老夫我。”   云染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黄毛丫头?岳麓宗这一次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我这个黄毛丫头了呢。   云染也不多说,自己走到了一旁的桌前,拿过一张纸,随意地在上面画出了一个图案。   “这是强化符咒的绘制图案,炼制步骤么,我一会口述。长老要不要炼制一张试试?”云染笑眯眯地朝着徐长老晃了晃手中的纸。   普通强化符是三品符咒,而掌管符咒堂的徐明灯长老正好是一名资深的三品符咒师。   徐长老眨了眨眼睛,满脸的狐疑。   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被各大势力当做宝贝藏着的强化符咒的绘制方法?   燕南楼也有些诧异,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云染身上的古怪事情太多了。他反而对云染生出了一股莫明的期待来,于是开口道:“长老就试试吧,如果真成功,宗门就有救了。”   在燕南楼的劝导和云染的引诱下,性格爽直的徐长老一拍大腿,“好,老夫就信你一次!”   等到徐长老炼制成功那张符咒以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猛然激动地抱住了云染,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丫头!你怎么知道这符咒的炼制方法的。”   云染努力挣脱了徐长老的怀抱,“无意中在书上看见的。”   徐长老显然不太信,但是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知道强化符咒可能带来的好处上。   “这下,我们岳麓宗可是有救了!”这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老者居然呜咽起来。   燕南楼比较冷静:“强化符其实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大多数人还只能买的起一、二品普通攻击强化符。只是盛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出售的一、二品符咒威力都要比我们的大上许多。”   “想要符咒的威力增强,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云染狡黠地笑笑。   “将要绘制符咒的灵符纸先用清魄水炼制一遍,再开始绘制,威力会增加两成哦。”云染继续道:“我记得宗门里面就有一口清魄泉。”   清魄泉是一种特殊的泉水,富含丰富的元素力,是很多药剂的必备原料。一般只会在元素力充盈的山间才会形成。   “好好,我去把宗门里面的符咒师全部都喊来这里重新炼制一批!丫头,你还知道什么符咒,都画出来。”徐长老性子急躁,直接一阵风一样的冲出的符咒堂。   云染的嘴角抽了抽,这位长老还真是急性子。   反正也没事做,她就又多绘制了一些品质不高,但是比较有种的辅助性符咒。   “小染,辛苦你了。”燕南楼拿起一张图纸,细细琢磨。   “没有关系。岳麓宗是燕师兄的家,就也是小染的家。谁若是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必不轻饶!”云染手下不停,语气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意。   燕南楼放下图纸,扭过头去望着专心致志的云染,唇角逸出一缕笑意。   这个一直被自己保护的小妹妹,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长大了。   骄傲、张扬而自信。   而此时,在盛家与南宫家合伙开的南盛符咒店里,盛盈望着门外拥挤吵闹的人群不屑地撇着嘴,“岳麓城里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就这种符咒就把他们给唬得这么疯狂。”   盛盈的哥哥盛凌自作优雅地翘起一条腿:“也许我们可以涨价了。我看就算把价格提升一倍,他们也会来购买。南宫予玄你觉得呢?”   南宫予玄却不赞同地微皱了下眉头:“最好现在还是不要涨价。毕竟岳麓宗也能够出售符咒,如果现在涨价太厉害,恐怕会给了岳麓宗机会反扑。”   盛凌猛地坐直了身体,冷哼了一声:“岳麓宗?一个二流小宗门也配跟我们盛家斗!”   说完,他斜睨了南宫予玄一眼:“哼,我知道,你在南宫家不受重视,反而在岳麓宗被当成了宝贝。你就继续抱着你岳麓宗的大腿吧!”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盈儿,我们走。直接去找舅舅说!”   南宫予玄紧紧地抓住了椅子扶手,细小闪电在他的指尖闪耀,木质的扶手被他生生抓出了五道手印。   “哥,表哥也是为了咱们家生意长远长想嘛,你们就别吵了。”盛盈看了看走到门口的自己哥哥又看了看南宫予玄,有些为难地嘟起了嘴巴没有动。   “哼!”盛凌冷冷看了盛盈一眼:“不走算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盛凌一向看南宫予玄不顺眼,明明出身地位都赶不上自己,和自己站在一起却好像他是身份更高贵的一个一样。   “呸!南宫家在我们盛家面前算什么东西,若不是看在娘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来跟他们合作。就算没有借助南宫家的势力,难道我们的符咒店就开不起来了?”盛凌吐出一口唾沫。   “还有南宫予玄那个小子,一个不得宠的长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南宫家的重要人物了,敢在我面前装大爷!”他愤愤不平的骂道。   其实盛凌与南宫家的合作并不算愉快。南宫家主南宫彦是一只奸诈的老狐狸,算计得很精明,若不是一些难言之隐,盛凌早就想自己单干了。   正在他骂骂咧咧地向前走着的时候,突然觉察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了自己的后面,“是谁!”他猛地一回头,一个冰刃就打了过去。   “哎呦!盛公子,你可真是差点杀了小的了!”一个高瘦的身影挥手释放了一道土系护壁,躲过那道冰刃。   消瘦的脸颊上堆满了讨好的谄笑,正是那日跟燕南楼争执的男子。   “林永德?”盛凌想了起来,这名跟随自己的男子是林家的长子林永德。“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干什么?”   “小的这不是来找盛公子商讨上次您提到的合作的事情?”林永德小心翼翼的笑到。   “不是说岳麓宗那群看不清情势的家伙不肯合作么。”盛凌有些没有兴致,“现在想合作,晚啦。小爷我没有兴致了。”   “不是岳麓宗,是小的自己想跟您合作。”   “林家么?我对跟林家合作没兴趣。”盛凌直接拒绝。   林家虽然也在岳麓城被称为三大家族,但是多靠了岳麓宗的关系做的一些生意,盛凌完全看不上林家。   “不,不是林家。只是我自己。”林永德的脸色有些阴狠。   “林家从来没有重视过我,我何苦要再为林家卖命!我这次来,就是想要投靠盛公子的。若是公子能够帮我夺得林家的大权,以后林某就任凭公子差遣!”   “你?你能做什么?”盛凌转身就要走,他对林永德也没兴趣,当初找到他合作只是为了想要诱使岳麓宗能帮他们炼制一些低级符咒。   “我可是掌管着岳麓宗采购相关的事宜,对岳麓宗的事情也很了解。若是公子需要一名内应,应该不会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了。”林永德眼光闪烁着,压低了声音。   “不需要,岳麓宗没有再爬起来的机会了。”盛凌一口回绝。   “我可是刚刚得到消息,岳麓宗又新炼制了一批符咒,据说,里面还有强化符。”林永德快步走到了盛凌的跟前,近乎耳语地低声将消息透露了出来。   “强化符?你蒙我呢?强化符的绘制方法有几个势力知道?岳麓宗连十大势力都算不上怎么可能会有?”盛凌脸色阴沉下来,目光有些阴狠地扫过林永德。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盛凌的手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公子,公子,终于找着您了。任先生让您赶紧去林氏符咒店看一眼,人都给他们拉走了!”   ☆、第二十四节 你来砸场子?   在徐长老拉着宗门长老们马不停蹄地炼制符咒下,终于赶制出来了一批数量不多的新符咒,交代给云染和燕南楼先拿去林氏符咒店出售。   于是,在盛凌还在以限购刺激顾客,幻想着涨价时,南盛符咒店的门口已经有岳麓宗的弟子乔装打扮悄悄潜入。   那几名弟子趁着聚集在关门的南盛符咒店门口的人群正焦躁的时刻,用扩音符将声音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家不要再在这里等了,林氏符咒店又重新开门了,需要买符咒的去买岳麓宗的吧。”   “切,岳麓宗的符咒都是垃圾!有什么好买的。”一名已经被盛家符咒彻底洗脑的灵修不屑地讥讽道。   “我刚从那边过来,那边进了很多新的符咒!你们看!”一名岳麓宗弟子突然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张治愈符,然后狠下心来将自己的胳膊用火球术灼伤,将治愈符丢在了上面。   几乎是符咒丢上去的瞬间,原本可怖的伤口就停止了流血,开始结痂。   这下子,人群都给震住了,“这张治愈符咒的效果居然如此强力!”   “过去看看吧。岳麓宗的符咒虽然比不上盛家的,但是我们用了这么多年,品质还是有保障的。”有人开始这样说道。   “大伙去看看吧,这次他们推出的符咒效果都提升了几倍,但是价格还是跟以前一样便宜!”这句话是一名乔装的岳麓宗弟子说的。   在那几名弟子的鼓动下,南盛符咒店前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除了极个别比较顽固的盛家死忠以外,大多数急着购买符咒使用的灵修跟武修都开始朝着林氏符咒店涌去。   很快,大家就发现岳麓宗除了以前就有的普通攻击防御类符咒,还新推出了一些实用又不贵的特殊符咒。   “照明符是什么?给我来一张!”很多人因为好奇的缘故尝试着采购一些以前很少见到的符咒。   尤其是一些大家曾经听说过的辅助性符咒,几乎是立刻被抢购一空。   “强化符?”这时,有一名曾经使用过强化符的客人突然发现了被水之结界护住的强化符,迅速冲过去吼道:“这张多少钱?”   燕南楼将符咒取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朗声说到:“燕某在这里给大家说明一下。强化符是我们岳麓宗新推出的高级符咒。由于炼制不容易,所以每日出售的数目是有限的。”   他举起一只手臂,朝下按了按,示意因为听见强化符的名字而突然一下子沸腾的人群安静一下。   等到整耳欲聋的讨论声终于小了一点后,他又继续温和而郑重地说道:“但是,我们岳麓宗承诺,今后会长期供应强化符。而价格是每张五万普通晶石。先到先得,买不到的也不用着急,下一日早点来购买即可。”   盛凌带着林永德来到林氏符咒店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燕南楼的这一席话。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盛凌冷笑了一声,大踏步地走进了林氏符咒店,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有些嚣张地讽刺道,“强化符?那也是你们这种二流小宗门可以炼制得了的?别在这里拿些假冒伪劣产品欺骗人了。”   看见盛凌出现,原本喧嚣的符咒店瞬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有些不认识盛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盛凌傲气地一喝,“看什么看!连本公子都不认识?我可是盛家的大公子。”   云染冷冷打量了盛凌一眼,在心底啧啧叹息道。   果真和盛盈是一家人啊,看这眼睛长到头顶的样子,说不是一家人都没人信!   “盛公子,这强化符真的是假得么?”出于对盛家名号的信任,拿起强化符的那名男子有些迟疑地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符咒。   盛凌看都懒得看他手中的符咒,不屑地道,“强化符除了我们盛家,也只有神圣联盟的人才知道绘制方法。小小岳麓宗有那个本事么。”   听了盛凌的话,原本兴高采烈的人们瞬间觉得被浇了一盆凉水。   是啊,强化符咒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很少有势力会炼制。这岳麓宗如果真的会炼制也不用等到今天才放出来了。   “想不到岳麓宗也会做这不上道的欺骗之事。”有顾客小声嘀咕着,宛如一石击破千层浪,引发了众人的不满。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燕南楼沉着地开口道,“盛公子,说话要凭真凭实据,你再胡乱揣测败坏我们岳麓宗的名声,就不要怪燕某不客气了!”   盛凌抬头,阴霾地看了燕南楼一眼,“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要挟本公子。”   “我自然比不上盛公子不是东西,是人。”燕南楼的笑容不变,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盛凌。   盛凌愣了下,仔细回味了下燕南楼的话,终于反应过来燕南楼在暗骂自己,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手指连连指着燕南楼,声音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起来,“你们的林氏符咒店不想开了是吧?”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店里看热闹的顾客,跳起来怒吼道,“你们谁要是敢在林氏符咒店购买符咒,就是跟我们盛家作对。以后永远也别想进南盛符咒点店。”   听见了盛凌的话,在场大多数的客人都有些迟疑,有些人见势不对,已经偷偷摸摸地想要从门口溜走了。   却没想到,店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一道淡淡的女声开口道,“所以,你是来砸场子了是吧?”   云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在场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背悄然浮出了一层冷汗。   她是故意释放出自己强大的精神压力的,以大术士的精神力,镇压下这些最高不过中级水平的修士轻而易举。   “你们什么意思?还不准人离开了?”还是有不怕死的家伙,顶着强大的威压,小声开口抱怨道。   “不急,还要留大家做个见证。”云染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明明只是一名十三四岁个子瘦小其貌不扬的少女,却让在场的人觉得完全无法忽视和小瞧她。   “既然盛公子都说我们岳麓宗的强化符是假得了,那敢不敢跟我赌上一把?”云染将目光对上了盛凌。   不知怎的,盛凌对上那个小丫头的目光,却觉得自己的气势好似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下去。   “有什么不敢比的?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耍什么花招。”盛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盛气凌人,但却明显底气不足。   “那好。如果我们岳麓宗的强化符是假的,以后我们就退出岳麓城的符咒市场。”云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凌的脸上一喜,却没料到云染接着说道,“如果是真的,也不用你们盛家退出,你当着全城所有人的面磕几个头,再说一句你错了,岳麓宗的强化符是真的。”   盛凌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云染嘲讽地一笑,“怎么,盛公子没有信心赢吗?”   ☆、第二十五节 吃瘪的盛凌   盛凌对上云染微微翘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神情带着一抹嘲讽,尤其是她眼中玩味的目光,仿佛赤裸裸地嘲笑着他是一个懦夫。   他堂堂盛家大少爷,虽然只是支脉的,但是往日放出自己顶着的姓,谁不会恭恭敬敬的唤一声。走到哪不是接受大众崇敬羡慕的视线。   被这样子轻视和不屑的目光所注视,还是第一次。   他只觉面上十分无光,冷哼了一声,“谁说不敢比?我只是怕你们输得太惨,失去了岳麓城的符咒市场要穷得没饭吃了。”   说完,他还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一挥手,“只要以后你们跟随在我们盛家身后任凭我们差遣,我还可以留一点汤给你们喝。”   云染也不气恼,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了这么多,盛公子,你到底是赌还是不赌?”   “赌!有什么不敢赌的。”盛凌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怕就怕有些人想要耍些阴谋诡计,用偷偷从我们盛家买来的符咒冒充!”盛凌的话刚一说完,就看见眼前突然冒出来一张符咒,差点戳到他的眼睛里面去。   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面色带上一丝尴尬,内心却是惊骇无比。   那名举着符咒的少女是什么修为?速度怎么这么快?   云染意味深长地举着符咒在盛凌面前晃悠了下,“盛公子可看好了,这是你家的符咒么?”说完,还将符咒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   “不是。”盛凌沉着一张脸,心中有些打鼓。   盛家的符咒都在印上盛家的家徽,这也算是他们家出品符咒的一个标志。而眼前的符咒却并没有盛家的家徽。   “那就好,盛公子记住你方才说的话。”云染朝着人群笑盈盈地一笑,“有没有哪位贡献一柄法器或者武器?这张符咒就当盛公子赠予的,免费帮你们强化一下。”   听闻此言,人群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叫嚣着,“我的,我的。”争先恐后地奉献出自己的武器,反正即使符咒是假的也没有什么损失,但要是真的可就赚到了。   盛凌的脸色又是一黑,“凭什么是我出钱?”   云染奇怪道,“是盛公子你诬蔑我们店的符咒是假货在前,所以我才要拿符咒来证明一下。这张符咒当然得是盛公子你买下了,就当是赔偿本店的名誉损失费。”   看了看黑着脸的盛凌,云染又再次补了一刀,“莫非盛公子连五万普通晶石也拿不出来?盛家原来这么穷的。”   一听这话,盛凌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能反驳了,否则就是承认了自己没钱。   “哼,那要看看你们的符咒是不是真的价值五万晶石。”   “别急,马上就能证明给你看了。盛公子,你准备好了当着全城人的面道歉了吗?”云染轻笑了一声,随手接过一柄普通品质的二品法杖。   随着她将符咒使用在法杖之上,盛凌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提起来了。   接着,一道淡淡的光晕闪过,法杖看似没有变化,但是仔细一看,气息却全然不同。   “变成优质品质了!”有人惊呼出来,法杖的主人顿时欣喜异常。   武器的品质在同一阶级上,又分为普通、优质、卓越和完美四个品质。而强化符的作用则是可以提升品质,只不过,能提升到什么程度也跟武器自身的潜力和强化符的等级有关。   盛凌的目光有些呆滞,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岳麓宗,居然真的炼制出了强化符咒!   云染伸出手掌,在盛凌的面前晃了晃,“盛公子,给钱吧。”   盛凌冷冷地哼了一声,示意身后的随从拿晶石,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盛公子走得这么快,是打算现在就去全城人面前道歉是么?我觉得还是晚点好,这时候外面的太阳太毒,应该没什么人。”   盛凌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云染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小丫头,还没人敢逼迫我盛凌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么说,盛公子是打算反悔了?”云染的眼眸一寒,接着耸了耸肩肩膀,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惜,看来我只好把盛公子言而无信的事情在全城宣扬一遍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符咒,一弹指,方才跟盛凌的对话再次在店里回响起来。   留音符!   盛凌的脸更黑了,这是一种可以记录一段时间对话的符咒,只能保存一天的时间。是一种很罕见的特殊符咒,没想到这名小丫头也有,她到底什么来路。   一股杀意从盛凌的体内迸发,这个该死的丫头,他真心想不顾脸面强抢她手中的符咒了。   只是,盛凌望了望满店的人,这些人里面有不少岳麓城中有头有面的人物,只怕这事情迟早会被他们宣扬出去,又不能全杀了。   而且,盛凌望了望门口。   徐长老不放心符咒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门口,高级术士的威压虽然被他收敛住了,但是盛凌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他只是中级术士,而且所带护卫也都是中级修为,简直是天要亡他!   最终,盛凌被逼在城门口大吼了三声他错了,岳麓宗真的可以炼制强化符咒。   虽然他的声音很少,但是云染很贴心地在旁边放了一张加强版扩音符。   于是整个岳麓城都知道此事了。   云染的唇角露出一丝真心实意欢喜的笑意,盛凌的这句话,简直是等于给他们打了一次免费的广告嘛!   林永德看见盛凌按捺住的阴狠杀意,唇边露出一缕自得意满的笑。   盛家跟岳麓宗的争斗是他的机会,一个把持住林家权利、拖垮岳麓宗的机会!   林永德一直认为自己不受家族的重视,因为他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   在内,他有一个罕见的能修炼双系术法的弟弟,备受家族的期待;在外,又因为林家老祖宗也是燕南楼的外祖父,而被燕南楼给压住了一头。   就连自己掌管岳麓宗采购事项这个差事,也令他十分不满。因为他需要经常在外地奔波。   但是他却忽视了家族派他做这个差事的用意,忽视了这个职位可以给他带来的一些便利以及对日后挑起家族商业大梁的帮助。   盛凌脸色阴沉地在原地站了半天,突然咬牙切齿地对林永德道:“林永德,你若是真心想来投靠我,就去套出来岳麓宗是怎么知道那些符咒炼制的方法的!”   “如果办得好,”盛凌有些狠戾地一笑:“等整垮了岳麓宗,我就帮你当上林家家长!”   林永德面色一喜,急忙朝着盛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信誓旦旦地道:“我一定会给公子带来满意的情报!盛公子,就等小的好消息吧。”   “岳麓宗,哼!今天我所受到的侮辱,来日一定加倍奉还!”盛凌冷哼了一声。   ☆、第二十六节 华夏试炼争霸赛   购买了岳麓宗符咒的人很快就发现这一次岳麓宗提供的符咒品质比以前大幅度的提升了。   符咒的威力提升而价格不变,这一变化立刻让林氏符咒店又开始门庭若市起来。   而强化符的出售更是吸引了大批客人一大早就等在门口排队,间接提升了符咒店的人气。   不但原本就对岳麓宗有好感的客人全部回归,连有些被盛家符咒吸引的人也跟风将信将疑地前来试试。   盛凌没有办法,在南宫彦的逼迫下开始取消了每日限量供应的限制,取消以后确实瞬间拉来了很多客人。   南盛符咒店与林氏符咒店在岳麓城中开始势均力敌起来。   但是只有盛凌知道取消了购买限制恐怕符咒店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们这一支只是盛家不起眼的支脉,由于不受重视而自立门户。   那些高级和特殊符咒的绘制方法其实以他们的地位根本没办法知道。   这些出售的高品符咒跟强化符都是在离开的时候从家族里面购买带来的。   原本盛子泰跟盛凌的打算是,盛凌在岳麓城利用现有的高级符咒打开市场,然后盛子泰在外地招募一些二品、三品符咒师进行长期的符咒炼制。   这也是为什么开始盛凌想要跟岳麓宗合作的原因。   只是他自诩出身在名门大家族,从来都看不起岳麓宗,连谈合作也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势施舍般地开出了极低的价钱。   原本他以为岳麓宗在自己以高级符咒打压下一定会屈从,却没想到岳麓宗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可以在被夺走了市场以后再次反击。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只得一边将消息传递给了远在外地的父亲,一边暗中派人在林氏符咒店门口盯梢。   盛凌每日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但是岳麓宗的众人却过得越来越惬意起来。   “小染,现在市场基本已经稳定了。日后的经营交给徐长老就好。”   燕南楼不想云染一直将时间耗费在符咒的事情上,“我们现在也该为试炼比赛而做准备了。”   试炼比赛?云染愣了下,然后很快回想起来自己在来这里以后听许多弟子提起的华夏盛事。   试炼比赛的全称是华夏试炼争霸赛。   这是华夏大陆上最大的灵修势力神圣联盟和最大的武修势力武圣堂一起合办的一次对优秀年轻弟子进行选拔的比赛。   比赛每五年一次,在一个名叫试炼之城的地方对各个势力选拔出来的弟子进行考核。   如果可以成功在试炼大会上面夺得前十名的队伍,就有参加神圣联盟和武圣堂入门考核的机会。   云染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自从来到了华夏大陆,就注意到了神圣联盟这个地方。   神圣联盟和武圣堂凌驾于华夏十大势力与四大国家之上。他们并不参与国家之间的争斗,而更多的是起到维持各大势力平衡的作用。   前者不但可以号令所有的灵修势力,也汇集了整个华夏大陆上实力最强悍的灵修。   所以如果能够进入里面学习,修为提升的速度应该是非常快的。   只不过他们都很少公开招收弟子,所以试炼大会无疑是一个进入神圣联盟的绝佳机会。   “参加试炼比赛有什么要求吗?”云染兴奋地询问燕南楼。   燕南楼看见云染急切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子:“小染你这么心急的想参加?听说最终决赛的试炼之地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有挑战才更有动力修炼嘛。”云染毫不在意,反而更加跃跃欲试。   “我们宗门一共有十个参赛的名额。会进行个人赛,团队赛以及挑战赛三轮比试。”燕南楼对云染详细解说着参加试炼比赛的规则。   “第一轮是个人赛,选拔出来五十名弟子。由于最终试炼比试要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所以第二轮会将这五十名弟子分为十组,进行团队比试。根据个人贡献值和团队排名综合选拔是十名弟子。”   燕南楼顿了顿,“当然,他们也不一定是最终人选。还要在一年的训练以后通过一次考验。这次考验所有弟子都可以参加。若是成功通过的弟子可以挑战那十人中的一人,胜者取而代之。”   云染咋舌道:“这么复杂!”   燕南楼笑道:“不过小染你不用担心,只有二十岁以下的弟子才能参加比赛,宗门里面这个年纪阶段的光明术士可是只有你一人突破了中级。”   “那师兄你也会参加吧?”云染倒是不太担心宗门里的挑战,她有那个自信拿到最终的名额。   燕南楼的笑容停滞了一瞬,目光有些黯淡下来。他原本也是岳麓宗的天才弟子。   其实按照他的年纪,十七岁的初级十阶术士也属于很厉害的一类了。   但是他停留在十阶却已经整整两年不再有任何突破。   “既然这边的事情没有大碍了,我打算最近还是出去寻找下机遇和历练一下,看能不能在个人赛之前突破。”   燕南楼没有正面回答云染的问题,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师兄,小染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云染看出来燕南楼的情绪低落,鼓励道,“既然师兄有意出去试炼,那我就帮你炼制一批有助于元素力吸收的药剂吧。”   她上次委托采购弟子购买药材终于有了回音。不过等她去取的时候,遇见的弟子却是那天与燕南楼争执的长脸男子。   那名男子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笑道:“想不到这批药材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师妹购买的。师妹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炼药师了,真是了不起。”   云染笑笑,她不太喜欢这名男子,总觉得他的气质有些阴郁。   “这位师兄如何称呼?多谢了。”云染皱起眉头翻看着采购来的药材,那些药材的品质都很一般,炼制不出来太高品质的药剂。   “不知师兄可否买得到百年份的七叶并蒂莲,中级五阶以上的鬼眼异狼的妖胆以及二十年份的一榄梅?”   云染想用高品质的药材替燕南楼炼制一批有提升元素力吸收速度的二品药剂涣灵水。   “你叫我林师兄就好,”林永德嘿嘿笑着,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师妹所说的药材其实不算难买,只是价钱嘛就有些贵了。”   “价格不是问题,”云染喜笑颜开,“只是可否快点送来?我要赶在燕师兄出门试炼之前炼制完毕。”   “燕南楼要出去历练?”林永德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道。   ☆、第二十七节 被伏击了!   云染并没有回答林永德的话,反而狐疑地打量着他,这个人听见燕师兄要出去试炼怎么那么大的反应?   林永德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讪讪笑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还不知道吧,他是我表弟,所以我比较关心他。”   云染听说过林家跟燕家的关系,便也消除了怀疑。   虽然这一批药材品质不高,却正好可以拿来练手,顺便还能将炼制好的药剂拿出去售卖。   二品药剂似乎可以卖不少钱吧?云染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   而林永德却在得到消息以后,立刻去找了盛凌。   盛凌正在屋里大发雷霆,“岳麓宗这帮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你们等着瞧。看老子迟早灭了你们!”   他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对岳麓宗的敌意也越来越深厚。   而且最近,南盛符咒店的存货已经不多了,客人流量也在日益下滑。   “你说说,就一臭丫头,居然都敢那么拽!欺负我们盛家无人是不是?”盛凌直接将一个花瓶砸到了门口。   林永德急忙闪身躲了过去,站在门外安抚道:“公子,您别气坏了身子,一个小丫头还不好对付。找几个人绑了,就任凭公子您处理了!”   盛凌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另外一个花瓶,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地笑:“你说得也对,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要将云染那丫头给我绑来,将符咒炼制方法给逼问出来!”   林永德偷偷地撇了撇嘴,什么事情都丢给自己做,要不是为了借助盛家势力,他早就翻脸了。   “公子,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情要报告您。”林永德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岳麓宗宗主的嫡孙燕南楼马上要出门历练,若是我们找个机会……”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正好可以打击打击岳麓宗的士气!”   林永德可是没有忘记自己给盛凌卖命的原因,能找个机会除掉他看不顺眼的燕南楼,他绝对不会放过。   “随便你吧,只要能打击岳麓宗,你想怎么做都行。”盛凌毫不在意。   “只是公子,小的我修为低下……”   “我会跟任中说一声,让他带几个兄弟协助你。”盛凌懒洋洋地一摆手,冷笑了一声,“哼,跟我斗!”   得到了盛凌承诺以后,林永德替云染购买药材的速度非常快,他巴不得燕南楼早点拿到药剂出门好下毒手,于是不出三天就将云染要的药材给买来了。   云染花了一个晚上,将给燕南楼的涣灵水给炼制好了。正好赶在燕南楼出门的时候将极品的涣灵水交到了他的手中。   不出她的所料,章扬也跟着燕南楼一起历练去了。   在章扬死皮赖脸的各种耍赖下,她又扔给了章扬一大包炼制出来准备去卖的二品治愈药剂复伤丹。   在目送两人离开以后,云染就朝着山下岳麓城走去。   她打算去林氏符咒店商量一下寄售药剂的事情。毕竟她还欠着购买药材的晶石钱没给呢。   正好徐长老也在店中,最近他盯符咒店盯得非常紧,除了炼制符咒的时间以外都在符咒店守着。   云染一说明来意,并且拿出来十瓶普通品质的涣灵水来,徐长老的眼睛就直了。   要知道,如果可以同时出售二品药剂,可以吸引来大量客人,这可是拉符咒店人气的好机会。   所以徐长老连寄售费都不打算收,在云染的坚持下,才同意出售的药剂云染跟林氏符咒店七三分成。   就在云染放下要出售的药剂出门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给几道目光盯上了!   觉察到有人跟踪自己以后,云染依旧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岳麓城里东游西晃地逛了大半天,一直到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她才慢条斯理地朝着岳麓宗走去。   她刚出岳麓城开始上山,就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快了起来。呼吸声也渐渐沉重。   这就等不及要动手了吗?   云染故意放慢了脚步,却暗自调动光系元素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光之护壁护住要害。剑气同时也被她提升起来绕着经脉快速地旋转着。   一道强大的土系气息突然从她的头顶压下来。   云染不避不躲,手一挥,白色的剑气汹涌而出,将偷袭的土系术法流沙术化解。   接着,她迅速几个纵跃,跳出了那名土系术士的攻击范围,转过身来冷冷地打量着背后的几个人。   两名术士,均是中级三级水平,一名土系术士一名风系术士。还有一名武修,有中级四级水平了。   见云染发现自己了,那三名偷袭的人也不再躲躲藏藏,风系术士给他们每人加持了一个御风术,然后迅速散开,将云染围在了中间。   “对于一名小小的光系术士,居然派了三个人,真是看得起我啊。不知道是谁跟我有仇?”云染语气微讽地淡淡刺探道。   “云姑娘可是我们家主人指明一定要请到的贵客,只要您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伤到您。至于我家主人,您到时候自然能看见。”   答话的武修语气十分恭敬,但是眼中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们都已经摆好了攻击的姿势,分明打算直接强行带走云染了。   云染眼眸一冷,“如果你家主人真那么想见我,那就请他自己来岳麓宗找我吧。”   她的话音刚落,身形就迅如闪电般地朝着那名土系术士的方向进攻了过去。   她可没打算真跟这些人走,但是现在却不是她想离开就能离开的了,所以她干脆先发制人,直接朝着最好对付的土系术士进攻而去。   土系术士的长处在于防御力,攻击力与速度都不算特别厉害,云染偷偷给自己加持了风系的加速,然后一道光缚术就朝着对方击去。   那名术士没有想到云染一声不吭就直接进攻了。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匆匆释放出一个土盾,几乎是刚刚放出的瞬间,云染的剑气就将土盾击溃。   翩跹诀的要点是速度快,反应灵敏。以翩跹诀的速度再加上风系术法的加持,虽然这名土系术士比云染的修为要高了两成却也完全跟不上云染的速度。   他几乎来不及再施展下一个术法,就被光缚术给束缚住手脚无法动弹。接着,就眼睁睁地看着云染的剑气从他的脖子划过。   这是云染来到华夏大陆上第一次杀人,在被围攻的情形下,如果她不下狠手先除掉一个,最后被抓住的很可能是她自己。至于活口,就留最后一个来拷问就够了。   等到土系术士倒地,那名风系术士跟武修才反应过来。风系术士怒吼了一声:“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出手竟然这么狠,若不是主人交代留活口,我今日一定……”   “只要还有一口气,也算留活口了!”那名武修阴测测地接口到。两人双双攻了上来。   风系术士的速度非常的快,几乎只一瞬间,就攻击到了云染的面前,风刃缠绕住他的全身,而随着他挥手,一道又一道的气旋在空气中形成,朝着云染笼罩过来。   中级风系术法罡风术!   云染急速后退,想要与他拉开距离,然而那名武修恰好堵住了她的去路。   淡黄色的武气萦绕在那名武修的拳套上,朝着云染的后背全力击去!而此时,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第二十八节 第一桶金   云染看似避无可避,却在快要接近那名武修的时候诡异地一缩身,那名武修全力击出一拳,却打了个空。武气反而朝着罡风术击去。   武修与风系术士只得双双收手。   却没有料到云染不知何时绕到了风系术士的背后,一道圣光剑夹着着白色的剑气毫不留情地劈下。   “小心!”武修大吼了一声,几乎在他吼出的瞬间,云染的圣光剑也随之刺穿了那名风系术士的身体。   风系术士的防御力是最低的,这道攻击以破竹之势直接将那名术士的心脏给绞了个粉碎!   随着风系术士的轰然倒地,武修的拳头也再次挥来。   他使用的是一种奇异的拳法,连连击出,随着他每一次迅速地挥击,萦绕在拳头周围的武气就加强几分,到最后一股恐怖的气势朝着云染铺天盖地般地袭来。   云染不敢硬抗这股气息,连连后退,然而在这股越来越强的气息压迫下,她的动作与速度居然也变得无比的缓慢。   眼看避无可避,云染心一横,拼了!   她迅速地在身前凝聚土元素,土之壁垒在空气中缓慢地成形,在其上还闪烁着点点白色的光辉,那是云染将光系防御术法光之护壁也结合了进去。   那名武修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他得到的情报里,云染只是一名光系术士。   难道,她是罕见的双系术士?不过他并没有花费时间在思考这种问题上面,最后一击,直接朝着刚刚凝聚成形的土之护壁给击打了下去。   云染只觉得自己体内气血一阵翻腾,一口血吐了出来,淡黄色的武气涌入她的心脉之中。   云染强行使用精神力控制体内的光元素凝聚在心脉之上,与那股武气做斗争。   外界的光元素疯狂地被她吸收进了灵脉之中。带动了很久没有转动过的混沌珠缓慢地运转着。   那名武修看见云染倒地,毫不留情,继续一拳挥击而来,准备直接打爆云染的头。只是这一次的气势原原赶不上上一击。方才的全力一击,他的武气也消耗了不少。   云染眼眸一寒,剑气从掌心击出,与那道武气纠缠在了一起。只一瞬间,初级剑气就被中级武气击散。   然而这一瞬间的时间已经够了。云染抓紧时间翻身躲过了那一拳。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随着光元素的疯狂涌入,云染体内的武气已经被化解全无。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与体内的气血翻腾瞬间缓解许多。   于是她从地面一弹而起。剑气在手中凝聚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长剑。她的身形也在一瞬间变幻莫测,看上去好似就一道影子般鬼魅地移动着。   那名武修沉着脸,连连朝着云染的影子挥拳,却全部都打在了虚影之上。   在风元素的助力下,云染越闪越快,到最后,几乎连影子都不见了。   那名武修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风声倏然滑过。突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一股冰凉而冷冽的剑气,直接涌入他的体内。   他迅速调动体内的武气想要将这股剑气逼迫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经脉在一瞬间被寒冰诀给冻结住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云染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闪到了武修的面前。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神态却十分轻松,却丝毫没有被重伤过的样子。   她方才因祸得福,为了抵御体内的武气疯狂运用光元素力反而突破了中级一阶的关卡,晋级到了中级二阶。   “主人、主人会为我们报仇的!”那名武修却张口吐出这么一句话。   云染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阻止。就看见眼前的武修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从他的口鼻眼耳中涌出,瞬间没有了呼吸。   虽然不能动了,但是这名武修还是利用了秘术武气暴血之术而自尽身亡了。   云染愤愤地踢了地上的石子一脚,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了,究竟是谁,要来抓她?   她的脑海中闪过最近跟自己有仇的人。   盛家!她眯起了眼睛,看来自己跟盛家的仇怨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云染没有料到,自己会那么快就有机会再次见到盛家的人。   徐长老第二天就交给了云染一张白色的晶石卡,说是出售了五瓶涣灵水所得。   晶石卡是华夏大陆上通用的一种存储晶石的卡片,以特殊的材料与秘法制作而成,可以将大量晶石压缩存储到一个类似于存储空间的卡中。   晶石卡分为四种。白色的只能存储普通晶石,上限为100W。绿色的可以存储中级晶石,上限也是100W。   然后就是能存储高级晶石的蓝色晶石卡和极其罕见的黑色晶石卡。黑色晶石卡可以存储包括极品晶石在类的所有晶石,只有一些大势力中的高位者才拥有。   当云染探了一缕精神力到晶石卡里面去以后,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徐长老也太狠了。虽然二品药剂价格不便宜,但是那几瓶品质普通的涣灵水最多卖到两万普通晶石一瓶。   而这张卡里,却足足有十八万普通晶石。也就是说,徐长老开出了五万一瓶的天价!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由于涣灵水在岳麓城出现的比较少,加上是可以促进元素力吸收的药剂,所以其实岳麓城的灵修昨日都快抢破头了。   付完购买药材的钱,云染还剩下十五万左右的晶石。她便琢磨着给小黑买一个存储空间。   她已经很久不敢带小黑出门了。   起因是有一天发现小黑能将自己炼制的符咒全吃下去!   而更加诡异的是,在它吃掉那张火球术的符咒以后,朝着云染喷出了一个大大的火球,威力比原先的符咒威力还要大!   可惜端木涧那家伙闭关了,她去灵剑阁扑了个空。不然她真要好好审审,这只契约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云染来到鼎剑阁三楼挑选存储空间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了两个冤家路窄的人。   盛盈正挽着南宫予玄的胳膊嗲嗲地道:“表哥,你看那个存储戒指,盈儿很喜欢。”   南宫予玄面色淡淡地看不出什么表情,“喜欢就买吧。”   他其实不太耐烦陪着盛盈逛街的,只是自己的父亲看盛盈喜欢黏着他,就指令他一定要好好陪着这位盛家的大小姐。   南宫予玄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要通过盛盈这一条支脉攀上跟盛家本家的关系。   要是平时,这种可能有莫大好处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派到南宫予玄的头上,而是留给了南宫家的小儿子南宫予夙。   只是这一次,盛盈明显对南宫予夙那个纨绔少爷没啥兴趣,所以南宫彦才只能派了自己的大儿子出马。   南宫予玄趁着盛盈拿戒指看的时候,抽出自己的胳膊无聊地四处张望着,正巧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云染。   云染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瞥了一眼盛盈手上拿着的存储戒指,笑盈盈地对跟着自己的乌掌柜道:“那枚戒指就是可以装活物的存储空间吧?我要了!”   ☆、第二十九节 突闻噩耗   乌掌柜还记得与端木涧一同来过的云染,对她的态度也十分恭敬,亲自伺候着来到楼上。   见云染看中那枚戒指,便陪着笑道:“我去帮云小姐拿一枚崭新的来。”   盛盈听见云染的声音,抬起头来,脸色骤然一变:“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偷听到哥哥说找人去抓云染,还幻想着等云染被抓来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盛小姐见到我很惊讶么?”云染的笑容不变,眼眸却瞬间寒了下来。   果然是盛家派出的手下么?若果真如此……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杀气。   南宫予玄不知道原因,看见两人之间又剑拔弩张起来,急忙插在中间调节。   他对现在的云染十分感兴趣,非常希望有机会再次拉拢,可不愿意云染因为盛盈的缘故对他更加疏远。   “既然云师妹看中这枚戒指,予玄就买下来赠与师妹,当做替表妹给你的赔礼如何?”   “表哥,你凭什么送东西给她!”   “不需要!”   两名女孩同时出声,冷冰冰带着敌意看着对方。   而这个时候,又一道淡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么劣质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当赔礼?”   端木涧目无表情地出现在了门口。   “端木师兄!你出关了?”云染许久未见端木涧,还是有些开心的,紧抿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南宫予玄看见云染对着端木涧充满笑意的表情,突然觉得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你又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来给我们开开眼界?”他冷冰冰地开口嘲讽道。   话一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以他的性子,并不喜欢在没有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就先行得罪。   端木涧抬头看了眼乌掌柜:“我上次托你找的东西呢。”   乌掌柜听见端木涧询问,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恭恭敬敬地交到了端木涧的手中。   端木涧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也是一枚存储戒指。但是光看外表就知道这枚戒指品质不一般。   黑色的戒身很古朴,然而在戒指上还镶嵌了一块被雕刻成了六角星形状的灵石,是由一枚水系和一枚风系极品灵石组合而成。   “神圣联盟的水系术士锻造的存储戒指!”盛盈见多识广,惊呼出来。   六芒星正是神圣联盟的标志。   “这枚戒指里面有大约一百平米的存储空间,而且由于蕴含风、水元素,可以种植和养殖活物。”端木涧简单地解说了下,将戒指放在了云染的手心中。   云染的手一僵,这枚戒指光看上面镶嵌的两枚极品灵石,就知道价值不菲了,以她现在的身家绝对买不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宠物跟着你受苦而已。”端木涧抬眸瞥了她一眼。   云染只觉得自己一口血就要喷出来了,就只是为了小黑那个吃货出门舒服点,就去弄来这么极品的存储戒指,这个人是有钱没地方花吗?   就在云染僵立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该收回手的时候,一名小伙计急匆匆地跑上楼来,冲着端木涧道:“有一名灵剑阁弟子受了重伤被人救进城里来了,麻烦端木师兄去看看罢。”   云染的心一沉,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端木涧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那名小伙计有些焦急得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被什么人打伤了,据说伤得很严重。”   “哼,谁这么大胆!敢伤我们灵剑阁的弟子!”乌掌柜的眼中孕育起怒火,猛地一拍桌子。   “带我去看看。”端木涧简单明了地下了命令,跟着那个小伙计走下楼去。   云染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胸闷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她急切地开口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也不等端木涧回答,急匆匆地夺门而出。   南宫予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盯住端木涧的背影。   居然是他?   南宫予玄曾以自己未满十七岁就成为中级术士而十分骄傲,但却因为端木涧的天赋异禀而被压过风采。   在岳麓山脉,端木涧的名字仿佛一个印记,烙印在了无数弟子的师门长辈口中。   自己无意中居然得罪了这样一个人,南宫予玄不知心中滋味是苦涩还是快感。   只是云染这丫头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传闻中神秘而低调的端木涧了?他皱起了眉头,却听见一旁盛盈突然大笑起来。   “表哥,马上就有云染那个小贱人好看的了哦。”   盛盈的嘴角挑起一抹恶毒的微笑,“所有跟她一起欺负过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当云染看见浑身鲜血被人抬着放在岳麓城门口的那名少年的时候,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凉了。   果然是章扬!   曾经神采飞扬总是喜欢跟云染作对的章扬现在气若游丝,神智不清地躺在了地上。   一名灵修正语无伦次地向着周围的人解释着:“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朝着岳麓宗跌跌撞撞地走去,然后突然扑通一声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云染面色阴沉,蹲在章扬的身边,手上白色圣光闪耀,治愈系的术法流水一样洒在了章扬的身上。   “他那时候的样子太恐怖了,幸好我在他身上翻出来一堆复伤丹,都给他灌进去了,不然……”   那名灵修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真不知道他怎么扛下来的,看样子,徒步了很远的路。”   云染强力忍住心中的酸涩和杂念,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了极限,甚至强行使用了一个高级治愈术法。   渐渐地,章扬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呼吸也逐渐平稳起来。   云染松了一口气,章扬的命应该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完全恢复要多久,他受到的创伤非常的重,伤他的人应该是抱着直接要他性命的目的。   究竟是谁干的?云染的指甲都被她紧紧地掐进了肉里。   跟上次围攻自己的人是否是一伙?莫非真的是盛盈?   若不是放心不下章扬,云染现在就有杀回鼎剑阁将盛盈千刀万剐的冲动!   就在云染胡思乱想的时候,章扬突然睁大眼睛,猛地抓住了云染的手,努力张大嘴巴,发出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然楼…救…他!盛、盛…”还未说完这句模糊不清的话,他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云染的心猛地一沉,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盛家!果然是盛家下得手。   燕师兄呢?燕师兄跟章扬一起出去的,章扬重伤出现在了这里,那燕师兄又在哪里?   云染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救章扬回来的那个人,厉声喝问道:“你只看见他一个人吗?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那名灵修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没,没别人了。”   “你是在哪发现他的?”   “就在这、这里到岳麓宗大约中途的位置上…”   云染不等他说完,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城门口。   ☆、第三十节 九转回魂水   云染现在心乱如麻。自从来到华夏大陆后,对她最好的人就是燕南楼了。   燕南楼对于她而言,就好像是在这片陌生大陆上唯一的亲人一样。   她实在无法去想象如果燕南楼跟章扬一样受这么重的伤,甚至更糟糕失去性命的场景。   只是她沿着去岳麓宗的道路寻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半丝蛛丝马迹。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却被一个人突然抓住了胳膊:“你去将小黑召唤过来,它擅长追踪术。”   云染一愣,没有去思考为什么端木涧会知道自己能直接远程召唤小黑,在心底默默给小黑下了一道命令。   不多时,小黑就出现在了云染的面前,然后直接无视了她,跳到了端木涧的肩膀上。   端木涧摸了摸他的毛:“你还记得燕南楼的气息吗?带我们去找到他。”   小黑舔了舔端木涧的脸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紫眸突然光芒大盛,流转着奇异的光芒。然后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直奔而去。   小黑一路飞奔,直接进了飞泉谷,然后穿过了飞泉谷,到了一片陌生的断崖旁。   这里距离岳麓宗已经非常远了。   云染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燕南楼和章扬真的是在这个地方出的事情,那章扬是以怎样的毅力跋涉了这么远的路程?   断崖下面雾气弥漫,看不清楚,云染毫不犹豫地释放精神力强行凝聚出了一对疾风之翼。然后跃了下去。   风系术士是唯一可以飞翔的术士,但是能够令风系术士飞翔的疾风之翼却是大术士级别才能使用的术法。   云染强行利用精神力以自然中的风元素凝聚出疾风之翼,一个不留神,不但身体会因为修为不够而受到严重反噬,身后的风翼也随时可能因为精神不济而溃散。   端木涧打量了云染一眼,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随后他脚下一道橙色的剑气闪过,一柄宛如火焰般的长剑骤然出现,将他托着凌空而立。   以气御剑?云染一愣,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级别剑修的本事,但是也绝不是普通剑修能做到的。看来端木涧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呢。   两人小心翼翼地下降着,云染在指尖凝聚了一团白色的光元素照明,然而下降了许久,也没有丝毫快到底的样子。   而云染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如果燕师兄真的落到了断崖之下,那肯定凶多吉少了。   突然端木涧停止了下降,脸色不太好地望向了对面崖壁。   云染抬起头,在光元素的照耀下,崖壁上有一株突出的树分外的明显。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挂在树的枝桠上,苍白的脸对着崖壁外面。   “燕师兄!”云染浑身颤抖地大叫了一声,看燕南楼的情形,似乎早就已经没气了。   云染在精神激荡之下,精神力骤然失控。身后的疾风之翼摇晃了一下,悄然溃散。   然而她的身体只下坠了瞬间,就被端木涧一把拎住了衣领,扔到了山崖上面。   接着端木涧再次御剑落下山崖,将燕南楼抱了上来,轻轻地放在了云染的身边。   燕南楼往日漂亮白皙的脸蛋苍白无一丝血色,浓密的睫毛紧紧覆盖住眼帘,嘴唇紧抿,嘴角残留着血迹。神情平静得好似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是他的鼻翼之下,却探不出丝毫的呼吸。   云染疯狂地将光元素灌入了燕南楼的身体里面。而拥有神奇治愈能力的自然元素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效果。   任何的治愈术法都消失在燕南楼受损的经脉与腹腔之内,对他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云染的眼泪骤然滑落,她的精神力已经近乎完全透支,却探不出燕南楼身上丝毫的生机。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突然触碰到了一缕非常微弱的灵魂之力。   燕南楼的灵魂之力还没有完全溃散!   云染又惊又喜,不顾精神力已经透支,强行调动光元素将他裹了起来,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个光之领域。   元素领域也是大术士才拥有的能力。   而光之领域的作用是持续以光元素治愈处于领域内的人,并且可以护住神魂。   对于许多重伤的人而言,这是一个争取救治时间的非常有用的术法。   岳麓宗的人早已经收到了端木涧派人传递回去的消息,所以当云染与他带着燕南楼回到的时候,云灵长老已经等在了门口。   可是等他看过燕南楼的情况,却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仅仅只余一缕灵魂之力,除非是有大能的光系术士施展禁咒,或者使用那些传说中的珍稀药剂,才会有一线恢复的生机。   “师傅,如果有药剂能救活燕师兄,你能帮我找到药材么?”云染紧紧咬住了嘴唇。   云灵长老为难的神情她看在眼中,其实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以大术士的能力,面对只能下一丝灵魂力的伤者也是无能为力。   可是有一种药剂可以,那就是九转回魂水。   虽然这种药剂是属于珍稀级别灵药,但是云染曾经有幸炼制过一次,只需精神力足够强大,还是有几率炼成。   但是九转回魂水的配药中,她只有那株素心血莲花。   “若是真有药剂能够救南楼,我与燕宗主都会愿意倾尽全宗之力去购买。只是……”   云灵长老欲言又止,在他的认知里面,这类珍稀药剂都只有名字记载,而配方早已失传。   “师傅知道九转回魂水么?我有配方。”云染轻声道。   云灵长老猛地张大眼睛盯住了她,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释然的神色。   “我还需要万年冰火酒和万年五彩芝。”听到这句话,原本眼睛亮起来的云灵长老再次露出苦笑。   万年份的草药非常难得,但是只要肯出价,也未必买不到。   而万年冰火酒却是只有五品以上炼药师才能炼制出来的一种特殊中间药剂。   万年冰火酒并不是说被放置了万年,而是炼制的时候使用的原料都是万年份的。一般即使有炼药师会炼制,也都是自己留着使用了,不会轻易售卖。   云染似乎也是想到了万年冰火酒的难得,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师傅,万年冰火酒可以拿九转回魂水的配方去跟那些炼药师换!”   她就不相信面对着这么逆天的失传配方,华夏大陆上的那些炼药师会不心动!   云灵摸了摸云染的脑袋,苦笑着道:“怕就怕你就算拿出来了九转回魂水的配方,也不会有人相信啊。”   云染愣了下,却听云灵长老几乎呓语般地自言自语道:“如果信,也许只有他们会相信了。”   “师傅,你说谁会相信?”   云灵长老回过神来,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云染看了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飞快转移了话题:“小染,如果你信得过师傅,就将九转回魂水的配方给师傅。师傅去试试。”   “好!”云染干脆利落地写下了配方。   等到云灵长老走后,她安静地坐在燕南楼的床边,唇角却挑起一抹狠戾的笑,好你个盛家,竟然敢伤害我的亲人与朋友,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三十一节 整垮盛家!   夜半的岳麓城里,一片寂静。在南盛符咒堂的外面小巷中,悄然走过来一名裹在黑色长袍里的人。   她四处看了下,见没有人,便凌空一划,一只浑身漆黑,眼眸中闪烁着妖异的紫色光芒的小兽出现在了她的怀中。   “小黑,看见没有,这家店里面有很多你爱吃的符咒,不要客气,全部都吃掉!”黑衣人轻声地对怀中的小妖兽说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黑色的妖兽化为一道黑芒,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随着晨曦的降临,一个伙计打着哈欠打开了南盛符咒店的大门,一早等在外面的灵修们急忙涌进了店中准备购买符咒。   可是,等到他们使用购买来的符咒之时,却惊讶地发现所有的符咒都失去了作用,变成了废纸!   这一天,岳麓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南盛符咒店以废纸冒充符咒出售的事情了。南盛符咒店顿时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而当南宫彦得知盛凌已经再无现成的符咒之时,干脆利落地宣布南宫家脱离南盛符咒店,所有符咒的问题都与南宫家无关。   盛凌暴怒之下,直接搬离了南宫家,而在岳麓城中另行租房,同时给自己的父亲传递了书信,催促他赶快赶来。   就在南盛符咒店拆伙关门,闹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云染却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云灵长老告诉她,他已经成功拿九转回魂水换到了万年冰火酒。而且还是两瓶。   云染有些诧异,居然还真的有炼药师有现成的万年冰火酒,而且肯换。   这名肯换的炼药师的等级应该至少有五品了,在华夏大陆上也是屈指可数的人物。但是云灵长老却怎么也不肯透露是哪儿换来的。   “小染,还有一个消息。”云灵长老的心情显然很好,难得的露出了一缕笑意:“我们在泽州国的都城灵泽城的拍卖场里得到了万年五彩芝的消息,现在林家的老爷子已经亲自赶赴那里了,务必会拍下。”   云染的心头终于一块大石落地,如此一来,救活燕师兄的日子,不远了。   然而,还没有过两天,岳麓宗却收到了一封盛凌传来的信。   盛凌在信中要挟岳麓宗交出云染和符咒炼制方法,并承诺以后都免费帮盛家炼制符咒。否则,就要毁掉那棵万年五彩芝。   在林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棵被林家老爷子花了大价钱拍下的万年五彩芝在当夜就被林永德给偷走了。   燕宗主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都快要气疯了。而林家老爷子直接给气病在床上。   如果不是盛凌在信中威胁,说那颗万年五彩芝被他用同归于尽符封在了盒子里面。只怕岳麓宗直接就打算去灭了盛凌。   同归于尽符是一种特殊符咒,只有使用符咒的人才能再次揭开这张符。其他人只要妄想揭掉符咒,符咒就会在瞬间带着被它封印的东西毁灭。   云染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直接捏碎了手边的椅背。她面色森冷地狠狠注视着岳麓城的方向。   没有想到林永德居然会背叛林家,那上次燕师兄被伏击,只怕也是他告密的行踪。   想起自己无意中与那人聊天透露出燕师兄要出门历练的信息,云染就觉得浑身发冷,是她害了燕师兄!   所以,她一定要救活他,为他报仇!   “小黑,今天晚上,我们去活动活动筋骨如何?”云染的眼中,冰冷无一丝表情。冷笑着抱起了自己的契约兽。   岳麓城中,一间不起眼的院落里面,盛凌正翘着脚躺在一个摇椅上面,慢条斯理地摇着一把扇子:“林永德,人还没来吗?”   林永德瞟了瞟门口:“没人来呀。公子,您说岳麓宗真的会答应咱们的条件?不会是发信来蒙咱们的吧。”   “哼,我从来没觉得他们会答应那些条件。信是云染那个丫头送来的。她说她愿意自己前来交换,顺便带来那些符咒的炼制方法。要跟我谈谈。”盛凌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道。   林永德的神情似乎有些失望,“有啥好谈的,跟一个小丫头。”   “你别小瞧这个小丫头,她上次居然把我派出去抓她的人全杀了。可真是深藏不露。其实啊,那些条件我也没指望岳麓宗会答应。那棵万年五彩芝我也没打算给他们。”   盛凌淡淡地道:“只要抓了云染那个小丫头,拿到了符咒炼制方法。我自然有办法再东山再起。再次将岳麓宗给打倒!”   “那,那小的事情怎么办。”林永德没有想到盛凌居然打的是这样的注意,一想到林家当家的位置,他有些坐不住了。   “看你那样子,长点出息行不行。不过是一个抱岳麓宗大腿的林家,有什么好惦记的。等岳麓宗被整垮了,林家还不是手到擒来。跑不了你的!”盛凌不屑地瞥了林永德一眼。   “整垮岳麓宗?你们的口气好大。”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带着讥讽在门口响起。   “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居然真敢来。”盛凌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云染。   云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就是盛凌?”   “正是本公子。”盛凌傲气地一抬下巴。   云染突然身子加速,鬼魅一般地朝着盛凌冲去,一柄由白色的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她的手心骤然出现,“找的就是你!”   “来人啊!云染,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想要那棵万年五彩芝了吗?”盛凌有些狼狈地绊倒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被迫在地上连连翻滚,躲避着吞吐的剑气。   “万年五彩芝吗?你自己看看还在不在!”云染停止了进攻,不屑地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浑身漆黑的妖兽不知何时溜进了盛凌的房间,听见了口哨声,叼着一个玉盒,慢慢地踱了出来,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云染身前,将盒子放在了她的手上。   云染轻蔑地瞥了目瞪口呆的盛凌一眼,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盒子。只见五彩的光芒从盒中瞬间溢出,一株流转着五种不同光芒的灵芝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你怎么能打开盒子,我明明在上面用了同归于尽符!”盛凌失声大叫。   “你们盛家的符咒都是废纸,这不是整个岳麓城都知道的事情么?”云染讥讽地一笑,将玉盒收入存储戒指中。   “是你!是你做的!”盛凌咬牙切齿,冷笑道:“好啊,既然你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手一挥,不知何时,院门已经被人关上,而数十个护卫将云染团团围在了中间。   此时,在岳麓城外,一名中年高级术士正疾驰赶路,却被一名突然冒出来的紫衫少年拦住了去路。   “来者可是姓盛?”少年目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不错,你是何人,别挡盛某去路!”那名术士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道。   少年并不答话,一道橙色剑气闪过,那名高级术士还来不及反应,就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少年抬头望了望岳麓城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虽然很期待看见你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但是刚刚消耗了那么多的精神力,还是帮你解决一个棘手的家伙吧。”   “虽然,如果你死了,也许对我更有好处。”他的眼眸慢慢暗了下去。   ☆、第三十二节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云麓城中,在一间不起眼的院落上空,突然浮现了一个蓝莹莹的罩子,在暗淡的夜色下分外明显。   流光溢彩海水般的湛蓝在夜空中缓缓流动,但是罩子里面的人,却无心欣赏。   盛凌躲在了任中的背后,战战兢兢地道:“水之领域?这,这不是大术士的威能?这,这个家伙是什么东西?”   小黑傲气地弓起身子在云染的面前来回踱着步子,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的水之领域,将在场的人全都吓傻了。   云染在心底暗笑,其实她只不过给小黑吃了一张能封锁住出口,阻碍人逃跑的高级水系术法,谁知道从它的口中再喷出来的就直接是大术士才能施展的领域空间。   水之领域,不光能将人封锁在领域之内,未经过施法者允许,任何人都无法出去。也可以隔绝一切的术法和动静。   既然这个院子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人知道,云染也不打算再私藏了。   “小黑,那些小喽啰就交给你玩了!”云染一声令下,然后直接朝着任中攻击过去。   小黑不满地哼了几声,四爪在地上刨着,几乎在云染攻击到任中面前的同时,一道黑影在院子里面闪电般掠过,接着,数十个修为不济的护卫齐齐倒下。   任中凝聚出来的寒冰护壁在已经晋级到了中级二阶的云染面前完全不够看。只留存了一秒中不到,就直接崩溃。   他狼狈地躲避着云染的进攻,盛凌在他的身后抽空扔出了一张高级土系防御符,这是他仅剩的两张高级符咒之一了,是留着保命用的。   其实盛凌也是中级四阶术士了,但是他对上云染的气势,却觉得这名瘦弱的女孩好似一个不可战胜的强大敌人一般,完全丧失了出手攻击的信心。   一圈看似牢不可催的石墙出现在了盛凌的面前。   云染丝毫不减缓速度。快要到达石墙的面前时,她的身影突然飘然而起,在空中连连翻身。   在风元素的作用下,她宛如飞翔一般,飘起一段距离,然后骤然从头顶朝着任中与盛凌继续击去。   此时任中已经稳定住了心神,数道冰刺朝着云染凌空发出,这种初级术法威力不大但是却很容易驾驭,是用来降低对付进攻速度的绝佳选择。   然而云染面对着这些冰刺却丝毫不躲避,继续迎着冰刺而来。所有的冰刺在撞击到她的身上之时,都瞬间消融不见了。   盛凌注意到了云染周身萦绕着的淡淡红光,有些骇然地喊出来:“这不是火之铠甲么!她,她怎么能使用火系术法!”   任中的脸也沉了下来,他第一次见云染,只以为她只一名光系术士。可是第二次交手,她使用了剑修的剑技。   就算她是灵武双修的全才,可是这一次她居然又用出了火系术法,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   任中和盛凌在这一瞬间默契地达成了一致,绝对不能让云染活着离开,否则这名看似不起眼的少女,日后会成长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地步。   可惜,他们却估计错了场上的形势。现在被追杀屠杀的是他们两个。   “任中,你再抵抗一会,我给父亲发了书信,他应该快到了,到时候……”盛凌一边后退一边咬牙对任中道。   任中顿时心里安定了下来,只要老爷到了就好办了。老爷可是高级术士。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所等的人,已经永远来不了了。   两人合计之下,便不再向之前那样慌乱。   一人发出了冻结术想要抑制住云染的速度,另外一人默契地把一道寒光刃冲着云染的脖子飞旋而去。   云染眼眸一寒,她已经厌倦了这种躲躲藏藏你追我赶的打法,剑气萦绕住她的全身,白色的剑气在火元素的作用下被染上了一层血样的颜色。   冻结术的阴寒气息刚一接触到被火系术法加持的剑气就完全溃散。   她一抬手,一股龙卷风平地而起,夹杂着喷涌而出的剑气一起,将寒光刃反而朝着发出者吹去。   已经快到失效时间的土系防御符在这一股夹杂着三种气息的罡风术下只支持了一会,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盛凌眼看着自己的防御消失,而寒光刃正朝着自己袭来,在这避无可避的时刻,他猛地一撞任中。   任中目眦尽裂地瞪着盛凌,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就被寒冰凝聚而成的利刃割断了脖子。   “该你了!”云染轻声道。   盛凌冷笑一声,“还没到决出胜负的时候!”   他一挥手,一张风系高级符咒在空中飘落。   接着,一道比方才云染所召唤凌厉了许多的疾风旋转着朝着云染袭去。   那道风越转越快,越转越细,然而威力却随着这种旋转越来越强,最后却分成了数股细线般的风之鞭,分别朝着云染的四肢跟脖子缠绕过去。   云染手中剑气吞吐,莹白色的光芒同时护住了她的全身。   然而,那些极细的风线一旦缠绕上了剑气,就瞬间将其绞得粉碎。   云染又连连发出几个术法,却见那小股的风好似长了眼睛似的,一一避开。   眼看着那些诡异的旋风越来越近,凭空却突然出现了一柄晶莹剔透的薄剑。一枚红色的晶石闪烁在剑柄之上。   那些小股的风纷纷避开这柄薄如纸片的剑,云染一个纵身将剑抓在了手中。   还来不及细看,就发现自身的剑气被这柄凌厉无比的剑带着迅速地从体内抽出,在剑身上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白光。   渐渐地,云染体内的剑气几乎都被抽空了,然而那些风刃也一直被长剑阻拦着无法前进分毫。   就在云染体内最后一缕剑气被抽出的刹那,一缕淡淡的黄色剑气骤然在经脉中成形。接着长剑越抽越多,而云染体内的黄色剑气也越聚集越快。   最后,整把长剑都被一层淡黄色的剑气覆盖,在空中划过,带出一道灿烂夺目的黄色尾羽。   剑气一接触到那些聚集在周围不敢接近的风刃,开始逐一吞噬和消灭它们。   云染身形翩跹,在空中宛若舞蹈,带动着一条黄色的长练。   当她持剑再次回到原地,空中一丝风刃也无。   盛凌连滚带爬,冲到门口,想要打开门,在水之领域的作用下,没有一处可以让他逃跑。   “这一剑,就是替燕师兄和章扬报仇的!”云染大喝一声,剑气迸发,穿过盛凌的身体。   他的手从门把上无力地滑落,在门边瘫成了一团,不动了。   “盛家的人,都死完了吗?”云染望着满地的尸体,自语道。原本的愤怒慢慢地消散了。   她有些遗憾地踢了踢林永德的尸体,原本她是想活捉这个人回去的。   但是他却因为想要逃跑,攻击水之领域,术法被反弹回来而自食其果了。   云染望着手中的剑,示意小黑打开水之领域。   她站在门口望去,外面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能够直接将一柄剑送入被封锁住的空间领域,这是什么样的实力?她皱起眉头,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家伙,是你原先的主人来过了吗?”   小黑似乎还在为她让自己卖力而不满,侧过头去,躲开了她的手,哼哼唧唧地趴在地上又开始装睡。   “你真是吃里扒外的家伙!”云染不满地嘟嚷了一句,在走之前最后扫视了一眼院中的尸体。   突然,她觉得好似哪里不对,“盛盈?盛盈呢?”云染瞪大了眼睛。   ☆、第三十三节 炼成!九转回魂水   就在云染大开杀戒的时候。岳麓城外的一个荒凉凉亭里面,却有一名少女浑身黑衣,隐没在夜色中,焦急地来回跺着步子。   当她看见一个少年的身影终于出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表哥,我还怕你不肯来。”   南宫予玄脸色有些阴沉,“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那名少女正是盛盈,她泪水涟涟地注视着南宫予玄:“表哥,我也是才知道大哥与舅舅闹翻了。你,你不会因为这样而生我的气吧?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盛盈抓住了南宫予玄的胳膊,想要撒娇。   南宫予玄却有些冷淡和不耐烦地甩开了:“你半夜约我见面,你哥知道么?”   盛盈连连摇头:“我悄悄跑出来的。没人知道。表哥,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爹爹快来了,我回去以后,就劝爹爹去跟舅舅好好谈谈。爹平日里最疼我了。”   “不必要了。我没生气。你赶紧回去吧。让你哥知道你来见我,又多了许多麻烦事!”南宫予玄皱起眉头,冷哼了一声,随意地抬头朝着岳麓城的方向望去。   这座凉亭正好在岳麓山的半山腰,可以遥遥望见岳麓城。   南宫予玄随意一望之下,突然有些震惊地呆住了,他看见一片漆黑的岳麓城中,有一个方向,却有一个明显的淡蓝色罩子凌空而起。有人在使用水系术法!   南宫予玄判断了下那处位置的方向,脸色瞬间白了下,那是大术士的领域!   他急忙拉住盛盈,快速道:“你哥可能出事了,你现在赶紧走,去找你父亲,千万不要回去岳麓城!”   盛盈有些不明就里,顺着南宫予玄的视线望了过去,然后尖叫起来:“那是我家方向,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哥他……”   “有水系大术士在使用水系领域。恐怕盛凌已经凶多吉少了。”南宫予玄冷哼了一声。   “他从不听劝告,有这一天是迟早的事情!你若不想陪葬,现在就走!”南宫予玄将盛盈推到下山的路上。   盛盈哭哭啼啼地望了一眼岳麓城的方向,最终一咬牙,朝着远离岳麓城的方向跑了过去。   南宫予玄松开紧握住的拳头,安静地伫立了片刻。有些自嘲地笑了下,正要转身离开,却又猛然回过头去,“谁在哪里?”   “啧啧啧,想不到,我选中的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心软的一天呐。”一阵阴沉沉地冷笑从他的背后传来。   云染找遍了整个院子,也没有发现盛盈的尸体。看来她八成是逃了。云染无奈,只得先放弃。   她总觉得斩草没有除根,以后,盛盈会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了。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救醒燕师兄!   云染回到岳麓宗就直接进了炼药室。她先炼制了一批二品还神水。   这种药水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少量的精神力。待会在正式炼制九转回魂水的时候,精神力消耗会非常的大,还需要服用还神水来恢复精神力。   前世的云染曾经碰巧炼制过一次九转回魂水,所以她才敢在自己的精神力只有大术士级别、修为只是中级灵修的情况下炼制这种珍稀级别灵药。   九转回魂水的珍稀在于药材和配方,而不是难度。   只要用光明业火将万年五彩芝和素心血莲花有药效的成分提炼出来,几乎就成功了大半。   每一种元素力都有自己的本源火心。光明业火是炼药师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压迫光元素而形成一种类似于火焰的东西。   它并不是真正的火焰,却拥有火焰融化万物的功能。   一般而言,只有四品以上炼药师才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感悟出光明业火。   而云染依靠前世的经验,却省去了困扰无数炼药师的这一感悟过程。   她驾轻就熟地直接以强大精神力将体内光元素全部逼出,然后凝聚成一缕微弱的白色火焰,将两种药材包裹了起来。   在光明业火的作用下,素心血莲花开始渗出鲜红如同血液一般的液体,一接触到那簇小小的火焰就转化成了透明的颜色。   而万年五彩芝更是整个都开始融化,慢慢地变成一种粘稠的液体,并且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这种变化非常缓慢,每一次云染支撑不住的时候都毫不犹豫地灌下几瓶还神水。   在外面卖到天价的药剂在她这里却如同不要钱一般的使用着。   终于,万年五彩芝完全融化,而素心血莲花已经褪成了一种苍白的颜色,干枯曲卷地浮动在药鼎里的粘稠液体上。   云染控制了一缕光元素裹着失去了药效的素心血莲花离开了药鼎,同时,将万年冰火酒注入。   万年冰火酒刚一注入药鼎中,里面就发生了一股剧烈的反应,液体几乎要沸腾了一般,想要冲出药鼎。   云染源源不断地将光元素注入到药鼎之中,压制着液体的沸腾变化。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了,等三种原料以及光元素在药鼎里面完全融合,才算成功。   这个时候一旦松懈,被未完成的液体冲出了药鼎就前功尽弃了。   云染咬紧牙关,不停地将还神水往口中倒去,空瓶子在她的身边堆了满地。   体内的光元素不够用了,就直接强行控制自然中的光元素注入进去!   而在她这样疯狂地运用精神力和光元素中,混沌珠也在她的体内疯狂地运转着,她没有留意到,原本灵脉内存储的其他系元素,都在混沌珠的带动下转化成了光元素。   而因为大量地消耗精神力而头痛欲裂的感觉,在也慢慢地减轻。薄弱的灵魂力一点一点变得愈加强大。   终于,药鼎内的沸腾停止了下来。一种透明的液体缓缓在内流淌着,不时折射出一种圣洁的五彩光芒。   云染松了口气,奇怪的是,在最初的虚脱过后,她的身体反而变得越来越轻盈,而灵魂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似乎也加强了许多。   中级三阶?云染视察了一下自己体内,愣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缕笑。   就这么莫明奇妙又晋级了呢,看来炼药果然是一种适合她的修行方法。   而且,她还发现,只要自己能用空灵脉内的元素力或者身受重伤,混沌珠都会产生奇怪的气息,不光能自由地转换不同系的元素力,还在帮她改造身体与灵脉。   就在云染呆在炼药室中全神贯注地炼制着药剂的时候,唐语冰却站在炼药室不远处的地方,望着里面散发的白色圣光,发呆了很久。   她想尽了办法,却都无法改变体内灵脉被封的状况,莫非,真的要让她去求那个讨厌的家伙?   她的手紧紧卷住衣服,又放开,无法抑制的怨恨在心底一点点蔓延。   她不甘心!   “马上试炼比赛选拔赛就要开始了呢?”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你梦想了这么久,难道就要这么错过吗?”   唐语冰猛然回过头去,有些惊讶,“是你?哼,你是跟其他人一样想来看我的笑话么!”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可以再度修炼,你打算怎么谢我?”那个声音带着诱惑道。   唐语冰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把抓住她身后的那名男子,颤声道:“你说什么?”   那人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在夜色下愈发得显得魅惑。   ☆、第三十四节 个人挑战赛   距离盛家消失在岳麓城,已经一个月了。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过岳麓城中一样。   城里的灵修和武修们还是纷纷地去往林氏符咒店购买符咒。现在,林氏符咒店还推出了药剂。   偶尔会有还神水、复伤丹、涣灵水之类一、二品促进修为增加和治愈类的药剂出售,往往几分钟都被抢购一空。   而岳麓宗的弟子们,似乎也没人关注岳麓城里的情况,因为他们都在忙着一件事情。个人挑战赛!   现在宗门里面几乎所有年龄符合的年轻弟子们都在疯狂地做最后的训练,只除了一个人。   云染舒舒服服地依靠在床上,算着自己的晶石。   寄售在林氏符咒店里的药剂让她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如果不是遇上小黑那个吃货,她会赚得更多。   小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但要吃符咒,还开始吃她炼制的药剂了。   我怎么就契约了这么一只吃货啊!云染很想仰天长叹。   这时候,一片小小的符咒偷偷摸摸地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停在了专心致志算计着晶石的云染面前。   “小染,关于明天的个人选拔赛有些东西要交代给你,现在过来醉月殿一趟。”久违的师傅在传音符中温声道。   云染不情愿地起身,往醉月殿走去。等她到了才发现,唐语冰居然也在醉月殿,而且还有一男一女没见过的光系术士。   “这是你秦师叔的两名徒弟。郑雨柔师妹跟徐霖师兄。”云灵长老介绍道。   那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小的少女腼腆地地冲着云染笑了笑:“云师姐好,我可是听说了云师姐的事迹,非常仰慕呢。”   唐语冰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   云染闻声望了过去,不由震惊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唐语冰,居然有初级五阶修为了?她是怎么可能冲破自己下的暗系术法的?   云染一时心头转过了千万种念头,莫非是师傅发现了?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而且,这个术法应该很少有人知道。   “云师妹好。”一道低声打招呼的声音打断了云染的思绪。   是那名叫徐霖的男弟子,他的长相很普通,属于扔到了人群就无法认出来的那一类,但是由于修习光系术法的关系,却凭空添了份气质高洁的感觉。   云染发现徐霖居然有中级一阶的修为了。二十岁以下的中级光系术士?这应该算是重点培养对象了吧?怎么在岳麓宗从来没有听说过。   “明天就是个人挑战赛了。因为这一次能参加的光系术士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你们四人都有进入下一轮团队赛的机会。”云灵长老看见人齐了,便开始说正事。   云染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就这么第一轮就算过关了?其实她还真想去打一场练练手。   “不过,”云灵长老话风一转,“长老们商议了下,觉得还是应该给你们四个一些考验,也算是一次进行排位的机会。在个人挑战赛中,免不了有弟子会受伤。”   他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狡猾,“所以就由你们来救治受伤的同门师兄弟们。我们会根据救治的数目、救治伤口的难易程度和痊愈速度来对你们进行评判。第一名可是会得到岳麓第一治愈师的称号哦。”   听完云灵长老的话。四个人面面相觑,徐霖率先问道:“不知这个评判要怎么进行?我们在救治的时候,会有光系的师门长辈在一旁观察吗?”   “不用那个。”云灵长老手一翻,拿出来一叠六芒星形状的符咒。   “我们这里有神圣联盟送来的评测符咒。专门用来进行弟子的选拔与评测用。你们将符咒放在身上,一旦施法,它们就会如实的记录你们的表现,并且会最终根据你们的表现给出你们的分数。”   云染有些惊讶地望着云灵长老手中的符咒,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符咒,看来神圣联盟这个地方还是有不少厉害的术士的。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进入神圣联盟修行的决心。   “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去吧。到了明天我会把符咒发给你们。”云灵长老下了逐客令。   “对了,至于哪些弟子来找你们治疗,这就要看你们自己在门派中的人缘了和威望了。这也算是评测的一部分哦。”   听到这句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唐语冰脸上再度流露出来她特有的傲气。   即使她落魄过一段时间,但是她有那个自信,自己仍旧是岳麓宗众多男弟子心目中的女神!   云染一直注意着唐语冰的神情,她不断思索着唐语冰再度能修炼的原因,却毫无头绪。   “难道她还真能遇上一个懂的灵障之枷的暗系术士不成?暗系术士在华夏大陆上不是被驱逐的对象,都快绝种了吗!”云染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   这是试炼比赛的第一天。但是却没有多少弟子来找她治疗。反而唐语冰的面前围满了卖力巴结女神的男弟子。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云师妹如果觉得无聊的话,不妨跟我一起去看看比赛。”徐霖悠闲地走到了云染的面前。   “徐师兄,怎么你也会这么闲?”云染有些惊讶,徐霖也是中级术士,怎么也好像没有人来找他治疗一样。   徐霖一笑:“我与师妹都是师傅这次出门历练才收的弟子,入门不过一年,连回到岳麓宗也不过三月。大家对我不熟,自然不敢放心找我治疗。”   他悠悠地负着手朝旁边扫了一眼,叹息了一声:“还是女孩子的魅力大。”   云染往旁边一看,即便郑雨柔才入门,但由于一副小家碧玉的温柔样子,也吸引了不少的男弟子献殷勤。   “看来就我最没魅力了。”云染有些自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徐霖笑了笑:“我去过的地方比较多,在这片大陆上,还是靠实力说话的。师妹小小年纪就有中级三阶修为,何必妄自菲薄,是那些人不识货。”   云染抿嘴一笑,跳起来,“既然我们这两名中级术士都没人愿意来找,那我们就一起看比赛去吧。”   云染跟徐霖看过几个擂台之后,徐霖突然皱起眉头,对云染道:“师妹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云染淡淡地道:“发现了,方才的两场比赛,明明修为低下的弟子,使用出来的术法反而威力更大。”   她想起在唐语冰跟以前见过的那名灵剑阁弟子服食的禁药。   莫非这些弟子也犯规使用了?但是看表现,这药效明显跟她以前见过不太一样。   “那边围了很多人,我们过去看看吧?”徐霖探手指向对面的擂台。   “这边是谁在比试?”云染随口询问着身边的一名弟子。   “南宫师兄!”回答她的是一名女子,一脸痴迷的模样。   云染顿住脚步,满脸黑线。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当她费了半天的劲挤出去以后,却发现旁边的一座擂台旁居然没人。   “为什么这旁边的擂台一个观众都没有?”   “因为这边是燕南楼的擂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来参加比赛吗?”不屑的声音在云染的耳边响起。   南宫予玄不知何时已经到来,抱着双臂,用一双带着魅惑的桃花眼盯住了云染,“小染,你是来为我助威的么。”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女子的尖叫,“我没看错吧,是燕师兄!燕师兄的伤好了?”   南宫予玄猛地回过头去,正看见一身白衣的燕南楼踏着风,轻飘飘地跃上了对面的擂台。   云染扬了扬眉毛,冲着南宫予玄抿唇一笑:“我是来看燕师兄比赛的。”   ☆、第三十五节 第一治愈师   眼前的燕南楼不但神清气爽没有丝毫受过重伤的模样,反而修为也突破了,还一连跃了两级,到了中级术士二阶,与南宫予玄平级。   那日云染以一瓶九转回魂水救回了燕南楼后,由于九转回魂水的效力太过逆天,在燕南楼吸收了大半以后,不但将他的身体灵脉全部复原,还直接冲破了他的瓶颈。   燕南楼现在的中级二阶还是他最近一个月修炼的时候为了稳固基础压制着修为导致的。   九转回魂水的药效还有一部分被他压制住没有完全吸收,否则他的身体灵脉会被改造到可以直接晋级为中级五阶以上。   “燕师兄!燕师兄!”看见燕南楼以后,一大群女弟子纷纷跑向了燕南楼所站立的擂台外面,呼喊着他的名字,拼了命的往前冲。   “燕师兄,听说你重伤,我们这些师姐妹们可担心得很呢。”有一名女弟子大声地呼喊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擂台下面一片喧嚣,争先恐后的声音响起。   燕南楼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已经没有事情了,还要多亏了云师妹炼制的药剂,我才能安然无恙。”   燕南楼似乎看见了被挤在人群中的云染,朝着她微微一笑。   云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着燕南楼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和燕南楼比试的弟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招就给甩出了擂台的外面。   出乎出乎云染意料的是,那名弟子被打下台后,居然一瘸一拐地跑到了云染的面前,有些拘谨地道:“师妹,可以替我疗伤么?”   云染有些讶异,随即展颜一笑:“好啊!”   不知从何时开始,云染不但可以救活重伤濒死的人,而且被她治疗以后,修为还能增加的小道消息在岳麓宗内广为传播。   大批大批在比试中受伤的弟子怀抱着不同心思,前来找云染疗伤。她忙到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三天以后,云染以绝对的优势,力挫了其他三名光系弟子,被冠以岳麓第一治愈师的称号。   年仅十四岁的中级术士外加炼药师,这一实力彻底折服了岳麓宗内大部分弟子。   与她第一次击败唐语冰后,大家对她又惊讶又敬畏的表现不同。   现在,云染发现,只要是自己路过的地方,就总有弟子笑眯眯地对她打招呼。   “云师妹好。”   “云师姐,这是今年新成熟的鲜莓果,你拿去尝尝。”   “不知云师妹何时有空,在下可否有幸请师妹吃顿便饭?”   ……   她想起自己刚刚重生的时候,走在路上被人刁难的情形,觉得恍如隔世。   谁都想拉拢一个潜力无限的光系术士,尤其这一名光系术士还是少见的炼药师。   随着个人赛的落幕,那些排行前五十名的弟子们也开始纷纷寻找自己的队友,为团队赛做准备。   这次个人赛中,杀出了许多黑马,很多平时看似修为低下的弟子,居然会突然一反常态,突击而出,夺得了团队赛的名额。   而南宫予玄与燕南楼再次打成了平手,以并列第一的成绩傲视所有弟子。   由于云染的表现太出众了,许多弟子想拉拢她成为自己的队友却又有些畏畏缩缩,不敢直接开口。   南宫予玄望着那些围着云染却拐弯抹角支支吾吾的弟子们,不由地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依靠外力才勉强有参加团队赛的资格,不去好好训练,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南宫予玄半天无法接近被包围在中心的云染,不由地有些恼怒,冷冰冰地开口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弟子纷纷向他问好,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他们也知道,南宫予玄恐怕是来拉拢云染的。   第一名的相邀,谁会拒绝?于是纷纷识趣去离开。   云染却眯起眼睛,打量着挂着一脸殷勤笑意的南宫予玄。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弟子是依靠药物而实力突飞猛进的?   自己只是怀疑,而南宫予玄的语气分明却是肯定。   “小染,上次我就跟你提过了,试炼比赛加入我的团队如何?我们的队友可是整个岳麓宗最强力的。”南宫予玄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不好意思,小染已经答应加入我的队伍了。”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南宫予玄的背后响起。   燕南楼笑吟吟地朝着云染伸出了手,“小染,该去训练了,我介绍新朋友给你认识。”   云染当机立断抓住了燕南楼的手,朝南宫予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啦,我已经有队伍了。”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声音却非常欢快,一点也没有带着歉意的意思。   南宫予玄的脸沉了下来,“燕南楼的队伍可没有前途,恐怕他今年是没机会参加试炼比赛了。我希望你还是好好考虑下。”   “什么样子的队伍有前途,我还是分辨的出来的。”云染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语带讥讽。然后她不再多言,随着燕南楼离开。   南宫予玄望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冷冰冰地开口道:“你果然还是这么没用,不是说自己铁定可以加入燕南楼的队伍里么。”   唐语冰悄然出现在了南宫予玄的面前,她望着燕南楼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连这个臭丫头都搞不定!”   南宫予玄猛地一把捏住了唐语冰的下巴,平日里飘逸出尘的模样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你最好不要以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否则,你就等着再一次失去修为吧!”   等他将手放开,唐语冰捂住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道:“也、也还有机会,南楼的队伍,也要她能有本事呆下去才行!”   云染没有想到,自己对于新队友的期盼,在见到那名红衣少女的时候,就被瞬间浇了一盆凉水。   她看见云染的时候,一撇嘴,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瞬间晴转多云,抱怨道:“南楼,我不是跟你说了一定要把冰儿给拉过来么,怎么找了这么个黄毛丫头!”   云染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她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少女,这名从来没见过的少女似乎跟唐语冰很熟?   燕南楼倒是一点也没生气,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脾气,“你一直闭关修炼,少在宗门里走动。小染可是刚刚得了岳麓第一治愈师的称号。你一向喜欢强力的队友,她可是最厉害的光系弟子了。”   没想到,那名少女上下打量了云染一眼,从鼻子发出一声哼声:“实力再强悍,人品不好。这种队友,我可不敢放心合作!”   云染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原来你喜欢唐语冰那样人品的人?都说物以类聚,你这样人品的人。我可也不敢相交!”   说完,云染转身就走,若不是碍着燕师兄的面子,只怕她就想直接动手了。   又一个跟唐语冰交好,来找茬的!   燕南楼急忙拉住了她:“小染,公孙师妹就是这个脾气,只怕她误会了什么,我跟她好好解释。”   “我误会什么了?不是你心思歹毒到为了争夺亲传弟子连自己的亲师姐都下毒手么?”   那名少女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有些狼狈地躲开了冲着自己击过来的圣光剑。   云染的手心中托着一团白色的光元素,眯起眼睛,冷冰冰地道:“你再说一遍?”   ------题外话------   小夜都不知道到底有木有人在看文啦,一直单机的赶脚~亲们要是喜欢就多来留言蹦跶下或者收藏下哦~让小夜看见你们的小手~^么么哒   ☆、第三十六节 争执又起   那名少女的眼中也瞬间窜起了两股小小的火苗,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仿若一座移动的火炉一般炽热。   一个火球术从她的掌中发出,朝着云染扔了过去,与云染的圣光剑在空中撞击到了一起。   还没等两人继续攻击,燕南楼已经捏住了云染的手腕,连声道:“小染你冷静些。”   而那边,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年不知何时也拦到了少女的面前,皱起眉头道:“阿姐,你怎么又跟别人打起来了。”   “是她先攻击我的!”少女的火气还没有散去。   云染的嘴角噙起一缕冷笑,“不错,是我先动手的。但是那日,你确定是我先对唐语冰下狠手的?”   燕南楼也急忙在一旁道:“阿虹,你那时候闭关并不在现场。在场的人都看见是唐师妹自己服用禁药,先对小染下杀手……”   那名少年也道:“阿姐,你又没见过那日的情况。唐语冰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没有长点脑子啊……”   “小子!你皮痒了不成,敢这样跟你姐说话了!”少女双手叉腰,怒目瞪着那名少年。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南楼不是说介绍一名光系术士给我们认识么?我好不容易从师父那脱身,怎么刚来就看见你们在吵架?”   一道清朗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如同一道清流般浇灭了现场燃起的小小火苗。   “小染,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李清润师兄。初级十阶水系术士。”燕南楼适时地开口,转移话题。   云染惊讶了一瞬,她记得李清润好像是这次个人赛的第二名。战斗实力仅次于燕南楼与南宫予玄。   李清润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清俊,意态闲适,也不知是否与他修习水系术法有关,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   他朝着云染点了点头,笑道:“久闻云师妹的大名,这次可以成为队友,真是三生有幸。”   那边那名女子听他这么说,又冷哼了一声。   她旁边的少年听见这声冷哼,狠狠地踩了她一脚,她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拧住了少年的胳膊。   燕南楼的语气里面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强忍的笑意,“这是公孙姐弟。公孙虹师妹与公孙昌师弟。”   那名少年回头,冲着云染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云染惊讶了一瞬。他与那名叫公孙虹的少女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略多了几分男孩子的英气。   其实如果细看公孙虹,也会发现她明艳的相貌也不同一般女孩子的妩媚,而带上了几分英姿勃勃的感觉。   最后燕南楼笑着一指云染,“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了,咱们的云染小师妹,可是厉害的光系术士和炼药师。”   公孙昌笑盈盈地道:“有这么强力的光系术士就好了,我还怕自己会拖你们后腿呢。”   云染仔细打量了下公孙昌,发现他的修为是最低的一个,只是初级六阶的土系术士。但是以这个修为却可以成功进入团队赛,莫非?   公孙虹却是又冷哼了一声:“有了这名强力的光系术士,我们才是要被拖后腿了,谁知道她会看谁不爽就背后……”   “阿虹,恐怕你真的是误会小染了。她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燕南楼皱起了眉头,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满。   “是还是不是,日后自然见分晓。可怜了语冰,被她害那么惨,现在也不知道找不找的到团队。”   “公孙师妹倒是不用担心,光系术士只有四名,怎么都会是各个队伍拉拢的对象。”李清润突然开口,截断了公孙虹的话。   公孙虹抿了抿嘴,“希望如此。”说完这句话,她抬头瞥了一眼燕南楼,神情似乎有些失望。   “南楼你要偏私加入云染,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这次不驳你的面子。但是,”她冷冷地看了一眼云染,继续道“如果她敢在队伍里面搞什么小动作被我发现,我绝不轻饶!”   说完,她狠狠横了云染一眼,自顾自地离开了。   “阿姐!”公孙昌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对云染道:“我姐就是那个脾气。特容易轻信别人的话,尤其是那个唐语冰,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去跟她好好说说。”   云染有些诧异,这姐弟两人真是奇怪。姐姐似乎跟唐语冰关系非常好。可是弟弟却好像很不待见她。   李清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先走了,今晚大家去聚灵阵训练吧。”   燕南楼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其实公孙师妹人很好的,只是脾气很火爆,我也不知道她听唐师妹说了什么,对你误会这样大。小染,你……”   云染淡淡地截住了燕南楼的话,“燕师兄,我如果谁的话都放在心上,岂不是要累死。既然我加入师兄的团队了,自然不会主动挑起争斗,不过,若是她欺辱到我面前来了,我也不会手软!”   真是在哪儿都会遇见麻烦啊。云染在心头自嘲地叹息了一声。   她也看出来公孙虹性子直爽,其实颇合她的脾性。   只是公孙虹与唐语冰是好友,这朋友自然是做不成了,说不定还会成为敌人。   虽然如此,她还是对晚上的训练很期待。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聚灵阵。   聚灵阵据说是神圣联盟的阵法大师所建造,里面元素力比外界要强力十倍,是非常好的修炼场合。   但是开启聚灵阵需要消耗极品晶石,所以除了试炼比赛之前会短暂开放给进入团队赛的弟子免费使用之外,平时想要使用就要自备晶石了。   一般弟子也没有谁有那个财力来使用聚灵阵。   抱着期待的想法,云染早早就来到了聚灵阵所在的后殿,却发现门口聚集了几名弟子,正在争执着什么。   “聚灵阵明明是公开的,谁都可以进去,凭什么拦着不许我们进!”   这个声音很熟悉,云染一看,居然是公孙昌。   与下午时候见到的阳光少年不同,这会子他正面红耳赤地与拦在了后殿门口的一名弟子在争执着什么。   “我说过了,只要有本事从我面前越过去,就能进来。”那名男弟子一手撑住门框,一手叉腰,态度十分嚣张。   他这番话引起了被拦在门外的几名弟子一阵喧嚣,但是谁也没有动手。   云染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名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弟子,然后猛然想起来,他是夺得了个人赛第六名的火系弟子张城,初级八阶修为。   难怪敢这么嚣张,只是这聚灵阵是公共之地,他这么拦着不放人进去,就不怕引发众怒?   见没有人动,他放下手臂,懒洋洋地转身进去,嘴里还嘟嚷着:“不就是土系六阶的废物,还在这里逞什么强!”   公孙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紧握住拳头,土元素在上面聚集着。   眼看一拳就要挥出,一个巨大的火球和一道白色的光剑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张城的背后打去。   ------题外话------   欢迎亲们多多评论,多多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小夜码字的动力丫~   ☆、第三十七节 聚灵阵保卫战   “自己都是废物,还好意思骂别人废物!”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云染跟不知道何时过来的公孙虹齐齐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别开头住了口。   张城有些狼狈地躲避着两道同时冲着他而去的攻击,一道水幕在他的面前撑开,替他挡下了攻击。   “怎么回事?还真有不张眼的敢硬闯?”一名男子不满地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跟过来了稀稀拉拉的几名弟子,修为均在初级八阶以上。   “王思远?叶凌?我当是谁,原来是南宫予玄的手下走狗。你家主子不是最喜欢装好人么?怎么,今天露出真面目了?将大家拦下好让你们单独把持聚灵阵么?”   公孙虹讥讽地笑道。听这语气,似乎她很不待见南宫予玄。   云染细细打量着为首的两个人。这两个名字她都曾经听说过。   王思远,个人赛第四名,初级九阶水系术士。而叶凌,则夺得了第三名,是初级九阶的风系术士。   王思远的脸色沉了沉,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不用拿话来激我们。今天我们就把这儿占了,有本事,你们就闯进来!”   “如果不敢,就别在这儿放狠话丢人现眼了。耽误我们训练。”张城似乎觉得自己的靠山来了,说话底气又强硬了很多。   “比就比!谁怕谁!”公孙虹与云染又是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公孙虹冷哼了一身,手一挥,一道火墙就朝着门口压了过去。   王思远毫不迟疑地在面前结了一道冰墙,将火焰全部冻住。   叶凌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不妨来赌一场如何?输了的人,以后都不准再进入聚灵阵!”   听了这话,原本跟在公孙虹身后准备放手一搏的几名初级七阶左右弟子顿时迟疑了一下。   “切,就知道你们不敢。”张城哼了一声。   “那就比比好了。”温和的声音越过众人传了过来。   燕南楼与李清润两人站在人群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看见他们两个人,张城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偷偷地瞥了眼王思远跟叶凌。   没有想到,王思远却丝毫不畏惧修为明显比他高了许多的燕南楼跟李清润,冷笑道:“虽然燕师弟跟李师兄的修为比我高,但是既然是比试,自然是群战。我们师兄弟几人全力以赴,也未必会输给你们!”   “这里不方便,既然要比,就到后面去吧。”李清润神情淡淡地道,甩了甩袖子率先走了出去。   叶凌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指着云染道:“既然要打斗,光系术士还是不要上场了,否则太不公平。”   云染一时哭笑不得,正想反驳,燕南楼已经答了一句,“好!”   云染无奈,只得在旁观战。   而那几名开始迟疑不敢动手的弟子,互相商量了下,竟然也随着燕南楼一起过去了,加入比试的行列。   说是比试,其实就是一场大混战。混乱到已经不知道哪个术法是哪个人释放的了。   只见场上火球到处乱飞。一会儿一阵风沙卷过去,又一会儿,几名弟子给冰冻在了原地。间或的,还有几道紫电在地上穿梭。   云染观战了一会,渐渐地发现不对劲。公孙昌只有初级六阶,而且是攻击力最薄弱的土系术士,但是他使用出来的土系攻击术法威力却堪比以攻击力见长的火系与雷系术士。   不光是公孙昌。双方都有几名术士虽然修为不算太高,但是却好似异军突起一般,居然能跟修为比自己高的人打个平手。   尤其是王思远,他只有初级九阶,但是居然跟中级二阶的燕南楼对扛了许久也没有落下风。   联想到那日个人赛观战时候所见到的几场比试,云染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这样,也许还可以归于他们虽然自身修为不高,但是对元素力的掌控力很好。但是现在至少有数十个弟子不正常了。   她不由地想起那日灵剑阁弟子与唐语冰服食的禁药,可是那种药是直接提高修为了,而不是像这些人一样,明明修为不高,但是使用出来的术法威力却很大。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就听见公孙虹嚣张地一声长笑:“哼,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现在认不认输?不认输的话看姑奶奶我怎么打到你们认输!”   “好了阿虹,同门比试,点到为止即可。”燕南楼温和地在一旁劝道。   不知道何时,张城那一批人已经几乎人人都挂彩,面色有些难堪,但是仍然咬紧牙关,死活不说出认输的话来。   公孙昌仍然在攻击他们,一道巨大的沟壑突然凭空在他们站立的地方出现。   除了叶凌反应很快地一道疾风术加在自己身上,翻身跃开,其他人全部都有些狼狈地跌进了坑里。   而这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少年却依旧不肯罢休,想要继续攻击,被李清润一把给拉住了。   公孙虹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道:“阿昌,你今天的脾气怎么比你姐还要暴躁了?姐不是告诉过你么,穷寇莫追,没啥好追的,让他们跑,下次遇上再继续打!”   “哼,”公孙昌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了李清润的手。“你们不是很嚣张么?以后你们都不许来聚灵阵!”   “还轮不着你个初级六阶的小子来这里教训我们。”张城吃力地从坑里往外爬着,仍然没有受到教训地出言讥讽道。   “你!就让你看看自己怎么被初级六阶的踩在脚底!”公孙昌再次暴怒了,李清润还来不及阻拦,他已经一个地刺术发了出去。   平底上突然冲起了几根地刺,朝着张城的手脚刺了过去,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连串小闪电尽数击灭。   “大家似乎有些误会?”南宫予玄背着手,与一名弟子一起缓步走了过来。   云染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身边,衣袂飘飞的儒雅青年居然是徐霖!   “多谢南宫师兄相救!”张诚看见南宫予玄,大喜过望,又再次神采飞扬起来。   南宫予玄特意朝着云染笑了笑,一旁的公孙虹看见以后,眉头又皱了起来,狐疑地打量了云染一眼。   “恐怕是大伙有些误会。为了大家都能训练方便,予玄今日让张城师弟一行人先来跟大家商量下可否错开进聚灵阵的时间,这样大家训练起来能感受到的元素力更多。”   他轻声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很无辜,“想来是大家误会了,以为是我们不允许大家使用聚灵阵。予玄在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以后大伙还是随意进出聚灵阵罢。”   燕南楼温声道:“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不过我们既然定了赌约,这几位师兄弟日后还是别再来聚灵阵了。”   南宫予玄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这时候出来,就是打算以误会之说将赌约作废。没想到燕南楼居然不吃他这一套!   南宫予玄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滔天的怒火,告诉自己要隐忍。   总有一天,他会将燕南楼给彻底踩在脚下!   面上,南宫予玄依旧装出和煦的笑意,示意张城一行离开。只是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冷冷地瞥了燕南楼一眼。   戏已经落幕,时间却不早了,于是大伙只能先散去改日再继续训练。   云染正准备回房,公孙虹却拦在了她的面前:“你跟南宫予玄很熟?”   ☆、第三十八节 团队比试   云染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   公孙虹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不是喜欢南宫予玄。这事整个岳麓宗的人都知道。”   云染暗自咬着牙,以前的这具身体确实喜欢南宫予玄,只不过南宫予玄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在利用云染不成后还以此事嘲讽过她。   因此云染被同门讥笑过很久,说她这只丑小鸭痴心妄想。   这也是为什么云染重生到这具身体以后,南宫予玄对她表现出诸多示好,她却依旧不待见此人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公孙师姐看起来干脆利落,也是喜欢八卦的长舌妇。”云染心里懊恼,语气就有些不太好。   “哼,我对你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背后给南宫予玄传递消息,就别怪我不给南楼面子了!”   公孙虹话音刚落,云染就闪电般地在她的身上扔了一个冰冻符。   望着瞪着眼睛露出一副快要吃了自己模样的公孙虹,云染淡淡地道,“公孙师姐,这话我只说一次。既然我们在一个团队里面了,对自己的队友就应该保持信任。不管你对我如何有意见,都等比赛完以后再说。到时,是私下比试还是决斗,悉听尊便。”   “不过,我不希望再听到你没事就在耳边喋喋不休了。”说完这句话,云染朝着被冰冻住不能说话和移动的公孙虹灿烂一笑,“师姐就在这里好好降降火气吧。”   那天以后,虽然公孙虹再见到云染的时候,依旧是一张臭脸,而且更加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却奇迹般地不再在训练的时候挑刺和嘲讽云染了。   不得不说,燕南楼挑选的队友都很合云染的胃口。   大家相处和睦配合默契,短短半个月的训练,一晃就过,转眼就是团队赛开始的日子。   团队赛被安排在了灵兽苑。   看见这个地方,云染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身体抑制不住地打颤,这具身体的残留意识对这个地方的畏惧还真是根深蒂固。   看见云染苍白的脸色,公孙虹忍不住还是轻声嗤笑了一声,“云师妹若是害怕,等会只管躲在我们中间就好了。”   “公孙师姐还是祈祷下等会别被妖兽给咬伤吧,我的治愈术学得可不精。”云染目不斜视地盯住了灵兽苑的入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等下不会给公孙虹治疗了,公孙虹听见这话,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眼中却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灵兽苑已经被岳麓宗的长老们改造过了,里面散放着中级一阶到中级四阶的妖兽。   团队赛的队伍排名是按照最后收获的妖胆数目跟等级来决定的。   当然,如果有的队伍想要偷懒,去抢夺其他队伍已经获得的妖胆也是允许的,一切就任凭大伙的水平了。   当主持此次比试的静江长老分发个人评测符咒的时候,公孙虹突然拉住了准备去领取自己团队符咒的燕南楼。   “我去拿吧。”她瞥了一眼云染,有些生硬地道:“我不想跟她呆在一起。”   云染微微皱了下眉,公孙虹的那句话说得很刻意和不自然,好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胡乱找的借口。   当她接过公孙虹递给她的评测符时,特意来回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个人评测符是用来记录个人在团队中的贡献值的,如果被人做了手脚,就无法计算最终成绩了。   云染没有留意到,当她收起评测符时,公孙虹突然松了一口气,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犹疑。   灵兽苑内部比云染想象的还要大很多,上次她来到的只是灵兽苑的外围。   在长老们的术法加持下,灵兽苑里面飘荡着诡异的雾气,稍微隔得远一点就无法看清自己的队友了。   云染的指尖燃起一张照明符,盈盈的白光刺破雾气的阻碍,形成一个不大的光罩。   他们团队的五个人就在这个罩子里面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小心!”燕南楼突然厉喝了一声,云染第一个反应过来,给大家施加上了光之护壁。   白色的光罩刚一笼罩住云染全身,一双利爪就从雾中伸了出来,朝着她抓去。   一个冰刺和一道风刃同时朝着利刃击去,那双利爪不躲不避,在空中一挥,就将冰刺和风刃给打散。   云染趁着这个机会,已经跟利爪拉开了距离。   一只体型巨大,长着一个巨大熊头和豹身的妖兽在白色的光芒下显出了身形,它扬天长啸了一声,站了起来,居然有两人高。   “中级三阶的熊头异豹怪!”公孙虹的声音有些兴奋,“我们的运气真好!”   话音刚落,她的手中突然甩出一根火焰凝聚的长鞭,朝着熊头就卷了过去。   云染无语,公孙虹还真是急性子的暴力女。   “先给大家施加火之威能!”燕南楼在公孙虹的身后急促提醒到。   火之威能是火系术士的一个辅助性术法,可以增加攻击力,对各系术士都起作用。   公孙虹这才反应过来,火鞭在熊头旁擦过,消失在空中。   虽然火焰鞭没有打到那只妖兽,觉察到空气中灼热气息的妖兽却被激怒了。   它再度怒吼了一声,这一声却用上了妖力,它的妖力施展出一种类似于声波攻击法术。   听到它怒吼的众人都觉得体内的元素力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尤其是公孙虹,正准备释放火之威能,被打乱元素力,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云染虽然嘴上说不给她治疗,却不会真的不管她,一个治愈术及时地丢给了公孙虹。   接着,一道圣光术也施展在了她的身上,帮助她稳定住自己的元素力。   那只熊头异豹怪早在长啸以后就立刻扑了过来。   出乎云染的意料,在大家都努力稳定住自己体内的元素力时,却是修为最低的公孙昌最先反应过来。   一道土墙凌空而起,拦在了妖兽的面前。接着一股沙尘扬起,朝着妖兽的眼睛攻击而去。   妖力在熊头异豹怪的爪间凝聚,朝着土墙狠狠地一爪抓下。   却没料到,公孙昌以土之壁垒凝聚的土墙竟然异常地牢固,一爪下去,不但没有击溃土墙,反而让利爪上的利刃直接折断!   妖兽吃痛,更加狂暴,口一张,一个黑色的光球就直接冲了出来。   在这个由妖力凝聚而成的光球攻击下,土之壁垒终于溃散。   它似乎恨极了公孙昌,一攻破了土墙,就直接朝着公孙昌扑去。   燕南楼的旋风斩与李清润的冰冻术都被它避了过去。   公孙昌望着朝自己攻击而来的妖兽不躲不避,好似信心十足。   就在妖兽扑来的瞬间,他快速地朝后退了几步,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一排地刺冲天而起,将妖兽困住。   熊头异豹怪奋力一挣,居然挣脱了地刺的束缚,巨大的身影直直朝着瘦小的少年压了下去。   公孙虹发出一声怒喝,不顾自己的伤势刚好,一道火焰鞭再度朝着熊头击去,想要解救自己的弟弟。   燕南楼和李清润的术法也同时朝着妖兽砸去。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的术法攻击到熊头异豹怪,就见那只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狠狠地弹开,落在地上不动了。   公孙昌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很兴奋,他朝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咧嘴一笑,“阿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题外话------   小夜的工作很忙,不过还是在努力挤出来时间存稿,所以请大家多多支持哦,你们的支持是小夜奋斗下去的动力丫。集体么么哒~   ☆、第三十九节 公孙昌的秘密   “阿昌!”公孙虹一个箭步,直接冲了过去,将少年抱了起来。   云染急忙跟了过去,精神力卷着光元素一起没入公孙昌的体内。   公孙昌并没有受伤,但是他体内的气息却十分混乱。   尤其是他的灵脉里面,元素力已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道诡异的气息不住地流窜着。   暗系气息?云染心里一惊。   公孙昌的灵脉里面居然会有被暗系术法伤害以后残留下来的气息,这股霸道的气息在他的灵脉内乱窜才导致他昏迷。   而更令云染惊异的是,公孙昌的灵脉在这股气息的腐蚀下,已经停止了吸收外界的元素力了。   这气息似乎与她对唐语冰使用的灵障之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他怎么样了?”公孙虹看见云染发着呆半天没动,忍不住出声道,声音竟然有些低沉,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意味。   看来她真的很在乎自己弟弟的安危。   “他没大碍,就是施法过度,脱力晕倒了而已。”云染迟疑了一下,答道。   她将净化术送入了公孙昌的体内,那股气息十分蛮横,一般光系的净化术都会对它无可奈何。   但是云染却同时是暗系术士。   她见净化术无用以后,直接横下心来利用那本暗系召唤术里面记录的吸灵术将那股气息给吸纳到了自己身体里面。   随着那股暗系气息的慢慢消散,公孙昌慢慢地苏醒过来。   公孙虹看见公孙昌苏醒,面上十分高兴,嘴上却不满地责骂道,“你又逞什么强,知不知道你刚刚吓死阿姐了,若是你出什么事情,我怎么面对爹娘!”   公孙昌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我这不是没事么。”   他尝试着吸收土元素力,却发现自己的灵脉空空荡荡,一点土元素都无法吸纳到灵脉里面,眼神一下子变得惶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阿昌,你怎么了?”公孙虹被公孙昌突然流露出来的惊恐表情给吓了一跳。   “你不过是刚刚强行使用你的灵脉无法承担的术法,所以现在修为出现了倒退,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不用露出这副要死要活的表情吧。”云染突然开口道。   公孙虹脸色一变,还没等她说什么,云染笑眯眯地继续道,“公孙师姐,公孙师兄恐怕要休息一段时间了。我在这里陪他疗养一下,你们先去除别的妖兽吧,可别输给别人了。”   公孙昌害怕公孙虹看出自己的异样,听见云染这话,也帮着她赶着公孙虹,“就是,我们再耽误下去就要输了,我跟云师妹休息一会就跟来。”   公孙虹有些犹豫,不过看见公孙昌又恢复了笑嘻嘻的神情,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生性好强,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团队在比赛中落后其他队伍的。   评测符咒也自带传音符的作用,可以方便团队成员直接通过符咒联络,所以公孙虹也不担心公孙昌跟云染两人跟不上。   等公孙虹三人刚一隐没在了雾气之中,公孙昌的脸色立马就变得灰败起来。   云染抱着双臂淡淡地道,“说吧,你灵脉内为什么会有暗系气息的。”   公孙昌垂头丧气地道,“我就猜到云师妹已经发现了,是极乐洗脉丹。”   “这是什么药剂?”云染皱起眉头,她在脑海内搜索了许久,也不记得自己有听过这种药剂。   “我在一个同门师弟那买的。”   公孙昌的语气里面有着浓浓的懊恼,“这种药剂可以扩张灵脉,从而使灵脉里面存储更多的元素力,使用出来的术法威力也会变强很多。”   “我只吃了一颗,那位师弟自己都吃了两颗了,我看他使用出来的术法威力真的提升了很多才买的。”   云染倒吸了一口冷气,即使她能够调配出扩张灵脉的药剂,她也是不敢去炼制和吃的。   灵脉其实非常的脆弱,如果强行扩张自己的灵脉,最后下场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灵脉被彻底毁掉。   “你难道就没想过吃这药的后果吗?”云染忍不住狠狠地敲了公孙昌的脑袋一下,她其实对这名比自己就大一岁的少年印象很好。   他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笑得开心的模样,虽然隐约有猜到他服食过禁药,却没料到这么危险的药剂他也敢吃。   公孙昌的眼眸黯淡了下来,“云师妹,你不知道有一个天才的姐姐会有多大的压力。”   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从小阿姐的天赋就比我强很多,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双生子,但是她都是火系八阶术士了。我却只有六阶,而且还是攻击力薄弱的土系术士。”   “别人都是弟弟保护姐姐,到我这里却反过来了。我被别人欺负,没有自保还手之力,都是姐姐来赶跑别人。所以她脾气急躁,性格火爆。”   似乎这些话在公孙昌的心里憋了很久,他一口气全部倒了出来,“我希望有一天也能跟阿姐一样厉害,不说超过她,只要不再给她丢脸,让别人拿我取笑她就好了。”   他抬头定定望着云染,流露出后悔又矛盾的神情,“所以知道有办法可以扩张灵脉,即使明知道有危险,我还是忍不住想试。却没料到……”   “云师妹,你老实告诉我,我的灵脉是不是废了。”公孙昌的声音异常的生涩。   “要不是遇上我,就废了。”云染恨铁不成钢地瞪住了公孙昌。   “公孙师兄,你怎么这么糊涂!现在修为低下又怎么了?只要勤加练习,总有一天会修炼上来的。土系术法是攻击力不够强,但是防御力是最强的!你将自己的身体用土元素改造成铜头铁臂,以后看谁还能欺负到你头上来!”   公孙昌丝毫不在意云染对他训斥的语气,听见灵脉没有废,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可是我还是不能感受到元素力。”   “是没有废,不过,损伤严重。只怕你要重新修炼了。”云染有些不忍心地回答道。   公孙昌的天赋确实很普通,修炼到初级六阶只怕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从十五岁再重新修炼,日后的修炼之路会更加艰难。   那股暗系气息实在是太霸道了,如果不是云染发现得早,再强行全部吸走,现在公孙昌的灵脉就没有救了。   公孙昌亮起的眼眸又再次灰暗,但他却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握紧了拳头,“云师妹,你说得对,修炼要一步一步的走。这是我的教训,我会从头再来的!”   “你还有这种药么?”云染迟疑了下,如果拿到药研究下,说不定还能找出这股诡异气息的来源,也许还能帮公孙昌恢复灵脉到原本水平。   公孙昌摇了摇头,“这种药剂卖得很贵,我几乎花光了积蓄才得了一颗,不过师妹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介绍卖我药剂的师弟给你。”   云染点点头,两人休息了一会,就跟其他三人再度汇合继续前进。   由于公孙昌无法再使用术法,所以都是四个人战斗,但是因为他们四个人的修为都很高,所以应付起来也很游刃有余。   等到比试时间到的时候,已经收获不少了,尤其还有一颗中级四阶妖胆,可以加不少分。   静江长老等候在出口处,每一个出来的弟子将测评符递给他的时候,旁边的测评珠上就会自动显示出评价等级。   先走出去的燕南楼跟李清润都是一级,等到云染交出测评符的时候,测评珠上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显示。   站在云染身后的公孙虹看见以后,脸色一下子僵硬起来。   ------题外话------   一个大的阴谋开始慢慢拉开序幕啦,后面的情节会越来越精彩啦~   ☆、第四十节 公孙虹的愧疚   静江长老有些诧异,再次将测评符放在了测评珠上。   这样子来回试了几次,依旧是空白,没有任何反应。   在场的弟子都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其他长老也走过来查看。   云染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她早就发现自己的测评符有问题了。   当她跟公孙虹三人联络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测评符无法联络到其他人。   虽然她不知道公孙虹用了什么办法让测评符失效了,但是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公孙虹?那名看起来很厌恶背后小动作的女子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么?   云染倒是没有特别生气,即使团队赛没有通过,最后的挑战赛她也有自信能拿到名额。   只是,她有些失望。   原本,她看公孙虹性格虽然脾气暴躁却性格直爽,还以为是光明磊落的女子。   “这张评测符是失效的。”静江长老板着脸宣布了查看结果,“所以,云染,你没有成绩了。”   燕南楼有些焦急地开口道,“静江师伯,测评符失效并不是小染的责任,怎么能这么武断地判定她没成绩。”   “测评符在发送下来之前,是经过检查的,全部都是完好的。”静江长老沉着脸,“所以我们只能当云染的测评符是在比试过程中损坏,这是她自己没有保存好测评符。”   云染淡然一笑,“没有成绩就没有吧,就算没有成绩,我一年以后也还是能参加挑战赛吧?”   “只要你能通过那时的考核,与你现在的成绩无关。”静江长老倒是被云染的淡定给折服了,赞扬地看了她一眼。   “云染,你努力修炼吧。下一名弟子把测评符拿上来。”   公孙虹紧紧地攫住了自己的测评符,半响没有动。   她抬头望了云染一眼,突然展颜一笑,一簇火苗从她的手心窜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目下,她的测评符在指尖化为灰烬。   公孙虹傲然道,“不用查看我的了,是我领取的测评符。云师妹的符咒失效,有我的责任,所以,我弃权!”   这一幕,大大出乎云染的意料之外。   公孙虹走到了云染的身边,用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是我调换了你的测评符。不过,我不知道符咒是无效的。”   她的眼神扫向灵兽苑的出口,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唐语冰说你肯定会向南宫予玄告密我们的行踪。她说给我的测评符可以监视到你的动静,为了保险起见,我才换了。”   云染听到这个解释,有些无语。   公孙虹也太好骗了吧,唐语冰的这种理由她也会相信?   她并没完全相信公孙虹的话,不过既然公孙虹也毁了自己的测评符弃权了,她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反而会显得自己小心眼。   就在两人私语的时候,灵兽苑的出口,却突然引发了一阵混乱。   云染看见自己的师傅云灵长老和一位高级光系术士急匆匆地赶去,便不再管公孙虹,也跟过去看出了什么事情。   她原本以为是有弟子被妖兽所伤,可是等她看见被人抬出来的王思远时,被他的身体状况给彻底惊愕到了。   王思远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的身体干枯,不用元素力查探,就可以看见身体上面浮动着的淡淡黑暗气息。   “他应该吃了至少三颗。”公孙昌的声音突然在云染的耳畔轻声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王思远明显也是因为服食了极乐洗脉丹而被反噬了。   他的状况非常惨,灵脉不用查看就知道全毁了。而且那股霸道的暗系气息已经开始腐蚀他的身体。   云灵长老急忙用光元素驱逐着他体内的那股暗系气息。   大术士的术法威力非比寻常,那股气息虽然蛮横,但是毕竟数量有限,过不了多久,就被云灵长老压制下去了。   过了不久,又有同样状况的弟子们从灵兽苑内被抬出来。   由于服食的数目不一样,他们的情况也不一样。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的灵脉都被毁了。   公孙昌不由地冒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云染医治及时,只怕他也已经跟这些人一样了全毁了。   虽然灵兽苑门口的事情被长老们压了下来,但是仍然有流言蜚语在宗门里面迅速传播着。   尤其是服食过极乐洗脉丹的弟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更加的人人自危,络绎不绝地去醉月殿找云灵长老和其他光系高级术士求助。   唐语冰注视着从比试结束以后就一直繁忙的醉月殿,不住地颤抖着。   身为云灵长老的大弟子,她知道这次团队比试中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弟子都因为服食了极乐洗脉丹而毁掉了灵脉。   而她自己,也吃了类似的药,而且她服用的药,药效比极乐洗脉丹还要霸道。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底一片冰冷。   被吃药弟子的反噬吓到,她忍不住还是去找了给她服食了药物,让她可以重新开始修炼的那个人。   南宫予玄看见唐语冰的时候,脸色沉了沉,“大白天的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我,也不怕被人看见。”   唐语冰紧咬住唇,“王思远是跟着你的人吧?他都变成那个样子了,你就一点不关心?”   “他自己贪心,要吃禁药,跟我有什么关系?”南宫予玄一脸的冷漠。   “他吃的药是不是你给他的?跟你给我吃的药是不是一种?”唐语冰的呼吸声急促起来,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   南宫予玄向来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变得冷若寒冰,“你在胡说什么?那些人吃的药跟我有什么关系?给你服食的药物也是我无意在一名弟子那里看见采购来的。”   南宫予玄三言两语就将极乐洗脉丹跟自己撇清了关系,但是唐语冰却丝毫不信他。   “我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只想知道,我吃的药物会不会以后也反噬成他们那样?”唐语冰的声音带上了丝颤抖。   南宫予玄一挥手,一道手指粗的闪电击打在了唐语冰的脚下,逼迫得她后退了几步。   “唐语冰!我好心帮你能重新修炼,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寒冰,整个人的气势也与平时优雅的形象完全不同,带上了一丝煞气。   “早知道就不帮你了。如果你敢在外面乱说话,就不用再担心药物反噬的问题了。”带着杀气的语气在唐语冰的耳畔威胁着,令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南宫予玄的优雅外表下,埋藏着一个恶魔。   这是唐语冰在跟南宫予玄做了交易以后的全部感受,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跟他上同一条船。   “你别生气,我,我就是看见他们那个样子,有些担心。”唐语冰低声下气道。   “早就跟你说过了,只要你安心替我办事,不会有反噬。”南宫予玄有些不耐烦。   不远处的一颗树后,公孙虹注视着正与南宫予玄争执着的唐语冰,眼中全是失望。   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看见两人在一起她就全明白了。   原来是我错认了朋友,公孙虹自嘲地一笑,也断绝了找唐语冰对持的念头,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予玄猛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厉喝了一声,“谁!”   ------题外话------   小伙伴们,想问一下,你们需要我把等级设定这些单独列一章出来不?如果需要就留言告诉我。因为小夜觉得自己的设定还是蛮简单的,想在文章随着走向慢慢放出来,但是怕亲们看起来迷糊~   ☆、第四十一节 我要出门历练   南宫予玄一抬手,一道霹雳劈出,将面前的一块山石给击得粉碎。   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女在粉尘中颤抖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唐师姐,南宫师兄,我、我就是路过。”   “郑师妹?”唐语冰愕然,心中却是转过了千万道念头。   郑雨柔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又听见了些什么?   “原来是光系的师妹,语冰,既然是你的师妹,那你就好好招待她吧。”南宫予玄刻意咬重了交代两字,然后冷笑着从郑雨柔身边离开。   郑雨柔吓得又是一个颤抖,用求助的目光盯住了唐语冰。   唐语冰闭上眼睛,恢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笑盈盈地走过去牵起了郑雨柔的手,“郑师妹,看你的表情,好像师姐要吃了你似得。跟师姐回房,师姐慢慢给你解释,。”   然后不等郑雨柔回答,就半强迫地拉着郑雨柔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此时的醉月殿中,云灵长老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温声喊住了在一旁帮忙的云染,“小染,辛苦你了,你师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云染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累,“师傅查出来药剂的源头了么。”   云灵叹息了一声,“那名在门派里面售卖药剂的弟子重伤,精神也受到了剧烈的损害,即使他醒了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现在我只能尽力保住那些服药弟子的性命,如果只是服食了一颗的弟子,若是能找到原本的药剂,也许还有办法恢复他们的灵脉。”   云灵长老有些惋惜,这些服药的弟子里面不乏一些天赋很好的弟子,只是一步走错,修为就全毁了。   修炼一道,还是只能一步一步走,一点走捷径的念头也不能有。   “小染,为师知道你无团队成绩的事情了,”云灵长老欲言又止,“其实神圣联盟也没有外人所传闻的那样神秘,即使没有参加试炼比赛的机会,也没有什么。”   “师傅,你对神圣联盟很了解吗?”云染的好奇心被引诱起来了。   云灵长老似乎有很多秘密,比如他一个大术士居然跑来岳麓宗一个二流门派呆着,本身就是一件引人好奇的事情。   “师傅认识的朋友比较多,见闻比较多而已。”云灵长老轻描淡写地回了云染一句。  “马上这次团队赛的十名获胜者就要进入聚灵阵闭关一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出门历练一下。”云染在团队赛以后就萌发了离开岳麓宗历练的念头。   岳麓宗里面并没有适合她修炼的功法或者场所,还不如在战斗中增长修为和寻找奇遇。   “你虽然已经是中级术士,但是中级的光系术士攻击力也有限,一个人历练还是太危险了。”云灵长老直接反对。   云染自信地一笑,“师傅放心吧。”她从存储戒指中掏出了一大把符咒,在云灵长老的面前一晃。   “即使遇上危险,我也有逃命的法宝。”   云灵长老宠溺地摸了莫她的脑袋,犹豫了一下,笑道,“好吧,等为师抽空再给你准备点药剂带上。”   虽然云染表现出了二品炼药师的水平,更是成功炼制了九转回魂水,但是云灵长老以为她的实力只是仅仅二品炼药师而已。   身为三品炼药师的云灵长老自然愿意为了自己的弟子炼制一些高品质的药剂。   师傅愿意赠送药剂,云染当然不会推辞。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她就慢慢地准备着出门历练需要携带的东西。   小黑自然要带上,有了那个存储戒指,她现在几乎出门就将小黑装进去。   而小黑只要有符咒和药剂给它吃,每天就只是吃了睡,睡了吃,表现得很乖巧,对呆在存储空间里面也没有意见。   出门在外不方便炼药,所以云染准备的最多的就是药剂了。   促进伤口愈合的接骨生肌膏,促进精神力恢复的还神水,治愈内伤的复伤丹,提升元素力吸收速度的涣灵水。这些二品药剂是居家旅行必备,她准备了不少。   此外还有一些易于存储的食物和水,以及有特殊作用的符咒。   当她拿起那柄莹白冰凉的轻盈长剑时,却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柄在打斗中突然出现的剑明显是按照适合她使用的样式锻造的。   云染猜测送剑的人是端木涧,只是她给端木涧传信没有回音,也一直没空去灵剑阁找他。   想了想,云染还是将剑也收进了存储空间。   如果她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柄剑有四品,在战斗中会发挥出非常大的作用。   尤其是上面镶嵌了一枚高级火系灵兽的灵核,还有增强使用者攻击力的作用。   说不定,这柄剑什么时候还能救她一命。   等到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也到了十名被选中的弟子进入聚灵阵闭关的日子。   云染准备前去跟燕南楼道别以后就启程。   她在聚灵阵门口不出所料的看见了唐语冰。   唐语冰朝着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傲气地走进了聚灵阵。   云染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让你得意吧,一年以后,我就以你为挑战目标了!   燕南楼叮嘱了云染一番,便也进去了,等到云染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徐霖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   “徐师兄。”云染对着徐霖点了点头,“你怎么还不进去,聚灵阵快关了。”   虽然徐霖在团队赛中跟南宫予玄一个队伍,但是也没有跟他很亲密。   南宫予玄拉拢徐霖的心思是很明显的,只是徐霖却并不太吃这一套,对他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特别的亲近。   而平时云染跟徐霖遇上,还会偶尔聊几句。徐霖见识广博,往往可以给云染带来华夏大陆上许多她不了解的信息。所以她对徐霖并不反感。   徐霖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焦虑,“我还是联络不上雨柔。”   “郑师妹去哪里了?”云染好奇地询问到,她似乎也很久没见到郑雨柔了。   “已经好几天了,师妹从那天团队赛比试完以后就不见了。”徐霖的语气里面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外出游历的时候,为了联络方便,师傅给了我们两人传音珠。可是现在师妹的传音珠已经几天没有反应了。”   云染想了想,“你有问过守门弟子吗?郑师妹有没有出山门过。”   徐霖点了点头,“问过了,雨柔没出过山门,只是宗门里面怎么也找不到她。”   “如果没有出山门应该就没事,宗门里面有阵法守卫,还有师兄弟们巡逻。也许郑师妹只是因为团队赛落选心情不好,所以暂时躲起来。徐师兄别太着急。”   云染劝慰的话刚一说出口,突然心里一突,她想起来原本的云染也是在岳麓宗里被害的。   只是郑雨柔性格好,样子甜美,在宗门里面人缘很好,又有谁有理由害她?   云染挥去心头突然涌起的浓浓不安,“师兄还是先进去吧,如果我看见郑师妹,就喊她跟你联络。”   徐霖迟疑了一下,眼看聚灵阵关闭的时辰就要到了,只得先进去,只是脸上的焦虑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来即使他在聚灵阵里面闭关,也没办法安心修炼了。   云染在离去之前,特意在宗门里面寻找了下,没有弟子见过郑雨柔,只好先离开。   如果唐雨柔真的离开岳麓宗了,那么她历练的时候也许有机会遇上。   当她来到山门口,却意外地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背着包裹等在了那里。   ☆、第四十二节 被围堵了!   公孙虹提着一根暗红色的法杖,将头发高高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英姿飒爽。   云染诧异地一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公孙虹第一次没有用讥讽的语气跟云染说话,她笑意盎然地开口道,“第一,我来向你道歉。”   她郑重地朝着云染行了一个道歉的礼节,“我不应该怀疑你,也不应该调换你的符咒。如果你对我有气,任凭打骂。”   云染哭笑不得,“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反正你也毁了自己的测评符。那件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这第二件事情嘛,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公孙虹敛住了笑意,郑重其事地道,“我都听阿昌说了,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连重新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你是我们公孙家的恩人。日后,做牛做马,任凭差遣。”   “好了,大家都是队友,即使那天不是在比试之中,大家都是同门,我也应该救他。”云染将准备直接朝着她下跪磕头道谢的公孙虹给扶住。   公孙虹挣扎了几下,却发觉云染虽然看起来瘦弱,力气却非常大,居然无法挣脱,便顺势站了起来。   她又恢复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第三件事嘛,便是跟你一起去历练。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看来正适合当我的旅伴。”   云染黑了黑脸,她可没打算跟别人一起结伴而行。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并不想被别人发现她可以使用七系术法的事情,也不想让别人发现小黑的奇异。   如果跟公孙虹一起结伴而行,那她除了光系术法不就什么都不能施展了?   “不行!”云染一口回绝,“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历练。”   公孙虹将法杖往地上一立,一手叉腰,霸气地挥手道,“就这么定了,我们一起历练,我保护你!”   云染咬牙道,“你修为还没我高,怎么保护我?只怕最后还要我帮你疗伤。”   公孙虹一点也不气恼,反而笑眯眯地道,“你就比我高三级,以本姑娘的天赋,几天就追上你了。”   说完,她拍了拍云染的肩膀,“云师妹,光系术士的攻击力跟火系术士可不能比的,你就安心躲在我后面好了。”   见到公孙虹以后被她接二连三的表现给弄蒙的云染这才注意到她居然都已经初级十阶了。   从初级八阶到初级十阶,这才几天?她的修炼速度什么时候这么逆天了?   似乎是看出了云染的诧异,公孙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其实我早就可以晋级了,只是,如果我的修炼速度再快下去,阿昌的压力会更大。所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修为。”   接着,她又笑了起来,目光里面带着浓浓的骄傲,“不过阿昌现在心结已经解开,我也不必要再压抑自己的修为了。”   公孙虹拍了拍云染的脸蛋,“怎么样,云师妹,是不是很崇敬师姐我呀?”   云染满脸黑线,拨开了公孙虹的手,“我看错人了,其实你的性格是跟章扬那个家伙更像才对吧。”   “章扬是谁?”公孙虹好奇地询问道。   “这边的这位小美人,你对章扬哥哥我这么好奇么?”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从台阶下面传来。   章扬依旧背着他的那把大剑,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嬉皮笑脸地慢慢从台阶下爬了上来。   他的个子比以前拔高了不少,肌肉似乎也比以前更结实,不再像一个柴杆那样瘦弱。   章扬上次受了重伤,经过云染的治疗和各种药剂的滋补,反而和燕南楼一样,因祸得福,不但身体被改造得更加强悍,而且修为也增进了不少。   现在,他已经是初级十阶的武修了。   云染很久没有见到章扬了,现在看见他伤势痊愈,修为增进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这家伙怎么也这么巧在这时候跑来岳麓宗了。   云染心头隐约有个不太妙的猜想,她试探性地询问道,“小瘦猴,你是来看望燕师兄的么?”   “他不是闭关了?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虽然长得跟个娘们似的,也还是男人,没啥好看的。”章扬满不在乎地摇头晃脑,然后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我大老远的跑来,自然是来陪小包子你历练去的。”   云染头疼地扶了扶自己的额角,一个公孙虹还没搞定,又来了一个更麻烦的,她计划好的单人历练计划似乎就要泡汤了。   “这边这位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呀。”章扬看见公孙虹,眼睛一亮,也不管云染了,凑了过去。   跟章扬比较熟悉了的云染知道,章扬就是那样一副喜欢用语言调戏女孩子的脾气,要真的让他去轻薄哪个女孩子,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公孙虹冷哼了一声,将法杖横在胸前,把章扬远远隔开,有些不屑地道,“你就是章扬?”   她不满地对着云染嗔怪道,“你看他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修为也没我高。怎么能拿我们两个相比!”   云染在心底默默吐槽道,师姐你就没觉得你们说话的语气很相似么?   “总之,我不管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打算去历练。反正我已经打定注意了,我要一个人历练!”云染郑重其事地对着两人道。   “你真没眼光。剑修可是最帅气的。看你那身板,跟小包子差不多,没胸没屁股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章扬被公孙虹的话给刺激到了,有些激烈地反驳道,把云染说的话完全给盖住了。   公孙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云染,然后也怒了,“你有没有眼光啊!姑奶奶我在岳麓宗可是有一打的人追!”她举起法杖就朝着章扬的脑袋敲去。   章扬现在的反应速度非常灵敏,头一偏躲开了,“哇,暴力女!你比小包子还暴力。”   他解开身后的重剑,“小爷我从来不主动打女人,你别逼我动手啊!”   “姑奶奶我最喜欢打你这种没眼光,乱说话的臭男人!”公孙虹伶牙俐齿地边还击边再次拿法杖朝着章扬敲去。   云染无力地看着章扬跟公孙虹在那边拿着法杖跟重剑纯物理攻击地互相打斗着,已经完全没人理会她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云染的嘴角翘起,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给自己偷偷施加了一个疾风术,闪电般地朝着山下窜去。   公孙虹眼角瞟到云染的动作,急忙大声喊道,“云师妹,你别跑,等我一起。”   章扬立刻停止了攻击,“小包子,你别想偷跑!”   云染任凭两人在身后大呼小叫,一路向前疾驰着,一直跑了一注香的时辰才停下来。   “好了,终于摆脱他们了。”云染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这时,一颗脑袋突然从树上露了出来,倒挂着出现在了云染的面前。   那张脸张开嘴巴大笑着,发出渗人的笑声得意地望着惊愕得跳起来的云染。   ☆、第四十三节 鬼面鸟   一个冰凌从云染的手中射出,直接朝着那张咧嘴而笑的脸袭去,然后自己跳起来远离了那棵树。   那张脸迅速地上升,躲过了被冰冻住的命运,接着一声怪叫从那张口中发出,尖锐的声音令云染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云染急忙在自己的身边施加了一个风之守护。   风元素的护壁对声波这一类的攻击有很好的隔绝效果。   那张怪脸从树上一跃而下,一双巨大的褐色羽翼从它的背后撑开,扑扇着卷起一股剧烈的罡风。   云染的风之守护对上这股罡风瞬间就被消弭融合。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居然是一只风系灵兽鬼面鸟。   这是以凶悍而闻名的几种灵兽之一,这一只鬼面鸟虽然只有中级一阶,攻击力的凶猛就已经很难抵挡了。   面对风系灵兽,以攻击强悍而闻名的雷系术士最有优势。   云染迸起双指,一道手指粗的紫电从鬼面鸟的头顶劈了下去。   但是风系灵兽的速度是一般的术士不可比的,云染几乎没有看清它的动作,就见自己的紫电闪劈了一个空。   接着,那只鬼面鸟诡秘地从云染的身后出现,一双利爪朝着她的头顶抓去!   呯地一声,鬼面鸟只觉得自己好似抓在了一道金属身上,将它反弹了回去。   云染早就以剑气运转了全身,又在自己的身上施加了土之壁垒,所以她的肌肤现在就跟铁铸的一样。   云染趁着鬼面鸟吃亏瞬间,一只手激发了一道能够束缚住敌人的光缚术,另外一只手却挥出了一个冰冻术。   两道术法一左一右朝着鬼面鸟攻击而去,鬼面鸟仰头直接朝上冲去躲闪。   却没料到,云染正准备了一个惊雷弹在等着它。   一连串球形的闪电从天上噼里啪啦地朝着鬼面鸟的头上砸去。   鬼面鸟扑扇着翅膀将惊雷弹击散,但是雷元素是风元素的克星,它还是受了不小的伤。   背上的一大簇羽毛都被雷电给击打得焦黑,翅膀上面也伤痕累累,鲜血淋淋,速度一下子就慢了许多。   云染再次发出了一道光缚术,这一次鬼面鸟没有躲避过去,被光元素幻化的链锁给捆缚住直直朝着地上摔去。   无法再挣脱的鬼面鸟愤恨地发出一道长鸣,跟第一次的音波攻击不同,这一次的声音十分奇特,倒像是在呼救。   云染的脸色一变,雷系术法不要命地朝着地上的鬼面鸟砸去。   但是已经晚了,在那只鬼面鸟断气的同时,空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相似鸣叫。   上百只鬼面鸟从四面八方向着此处汇集,尖锐的鸣叫即使经过了风系护壁的隔绝也依旧十分嘹亮,震得云染气血翻腾。   云染的脸都白了,鬼面鸟这种灵兽虽然是群居的,但是一般也就十来只居住在一起。   一次性出现这么多,倒像是有人刻意豢养的。   这些鬼面鸟全是初级修为,而从它们在看见了那只中级鬼面鸟尸体以后表露出的愤怒鸣叫来看,死去的那一只可能是这一群鬼面鸟的首领。   “小黑!出来。”云染自知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鬼面鸟那是死路一条。   终于有机会出存储空间的紫睛玄云兽在看见这一大群鬼面鸟以后,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那双紫色的眸子光芒大盛。   那群鬼面鸟被小黑眼眸中的紫色光芒所摄,只在云染跟小黑的头顶徘徊,踌躇不前。   过了一会,可能是首领被杀的仇恨冲上心头,终于有鬼面鸟俯冲了下来。   一道黑芒闪过,那只俯冲下来的鬼面鸟摔落到了地上。   鬼面鸟的速度很快,但是小黑的速度更是逆天。   曾经与小黑对打过的云染早就吃过速度的亏,只是她没有料到小黑那时表现出来的速度还不是全力。   只见一道黑芒在鬼面鸟群中来回穿梭,一道又一道凄厉的鸣叫响起,一具又一具鬼面鸟的尸体落到地上。   这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   也许小黑被云染关久了,有了一个杀戮和表现的机会,它异常的凶猛。   这些初级灵兽完全就不被它放在眼中。   几乎只是刹那,空中的鬼面鸟就去了一半。   剩下的鬼面鸟知道不是小黑的对手,有几只聪明的就来攻击云染。   初级鬼面鸟不能使用风系术法,要好对付很多,虽然被两三只围攻,云染也是应付有余。   正当她在专心战斗着的时候,一条火焰线突然在鬼面鸟群中窜了起来。   接着一柄巨大的剑凌空出现,将云染面前的一只鬼面鸟给从中斩开。   章扬大呼小叫的声音从鸟群外响了起来,“小包子,你别怕,你章扬哥保护你来啦。”   接着公孙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云师妹,你没事吧。要不是这家伙拖后腿,我早就赶来了!”   原来,公孙虹发现云染跑走以后,就给自己贴了一张疾风步的符咒,加快了步伐追赶。   正好章扬也有燕南楼给他炼制的符咒,所以两个人的速度比云染也慢不了太多。   云染跟鬼面鸟缠斗的时候,两个人刚好赶上了云染的步伐。   章扬跟公孙虹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云染被一群鬼面鸟缠斗,于是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   只是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   小黑独自就可以将剩下的鬼面鸟给全部消灭掉。   它懒洋洋地将最后一只鬼面鸟给一爪拍下,歪着头走回云染的身边,一副就这么点我还没有玩够的表情。   公孙虹第一次看见小黑,她惊奇地睁大眼睛盯住小黑,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似乎想要抓住小黑。   小黑极其灵敏地窜到她的身后,紫色的眸子带上一丝煞气。   云染急忙开口道,“别伤害她,她是我师姐。”   公孙虹眼神亮晶晶地抱住了云染的胳膊,“云师妹,这是你养的宠物吗?好可爱!而且好厉害,这是什么灵兽?”   “我可以抱抱它吗?”公孙虹一脸期待。   看她的表情,似乎对这种毛茸茸的兽类十分喜爱。   “公孙师姐很喜欢妖兽?”云染有点纠结地盯住了远远趴在地上的小黑。   小黑除了肯让端木涧抱,对她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公孙虹的这个要求,云染还真没法答应。   “是啊,我以前养了一只火系的火狐灵兽,可惜后来失踪了。”公孙虹的眼神里面有些失落。   虽然小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公孙虹还是忍不住蹲下来,口中发出逗幼兽的声音吸引它的注意力。   有些性格温顺的灵兽确实可以在经过训练以后当做宠物饲养,只是这些灵兽一般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   云染无意去刺探公孙虹的身世,她凝视着一地鬼面鸟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究竟只是巧合,还是真有人饲养这些鬼面鸟。   如果真是被饲养的,敢饲养这种凶悍灵兽的人不是修为非常高,就是精通操控妖兽之法的人。   想起在那些弟子灵脉中出现的暗系气息,云染心头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好似抓到了什么线索。   莫非,岳麓山中隐藏着一名也懂得暗系操控术的暗系术士?   ------题外话------   打滚求亲们的支持咩~让我在评论区多多逮到爱潜水的你们咩~   ☆、第四十四节 路遇打劫者   正在云染思索的时候,他们所在的那片树林周围却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十来个初级武修突然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将三个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那名男子脸上有一道狭长的伤疤,从左边的额角一直延伸到了右眉骨,看起来十分凶悍。   那些武修看见满地鬼面鸟的尸体时,明显有些惊骇,刀疤男举着一柄巨大的刀,朝着云染厉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伤爷爷们饲养的鬼面鸟!”   云染眯起眼睛,这些人的修为连那只鬼面鸟首领都无法制服,要说他们有那个能力饲养这么一大群鬼面鸟,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该不会是想来勒诈的吧。   果然,看见云染三人没有回答,那名男子继续道,“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的鬼面鸟,这损失你们打算怎么陪?”   公孙虹心直口快,第一个抢先冷笑了一声,“你说这些鬼面鸟是你们养的,有什么证据?”   “爷爷们的话就是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那名刀疤男蛮横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披风上的图案。   “看见没?黑风寨的名号就是证据了。快点把钱财都交出来。免得让爷爷们动手。”   “原来是黑风寨的败类!”章扬呸了一声。   云染没有听过黑风寨的名头,疑惑地望向章扬。   “不就是一群专门打家劫舍的野强盗,有什么好嚣张的。怎么,被我们灵剑阁给打得还没有教训。”章扬将自己的剑重重地竖在了地上,白色剑气从剑上迸发,将周围的土地都给撕裂开来。   刀疤男的脸色一变,周围的那些武修脸色也有些难看,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叫嚣起来,“原来是灵剑阁的小子,大哥,不用多说了,直接动手吧。”   “将这小子宰了,把那两个丫头掳回去山寨里面去。”   一个强盗的话引发众人的附和。   “那名红衣服的小姑娘长得还不错,我预定了。”有一名强盗色眯眯地盯住了公孙虹的胸口。   公孙虹气得脸都红了,不等他说完,手中法杖一挥,一个脸盆大的火球就朝着那名男子击去。   用法杖所施展出来的术法比徒手施展威力自然又要大上许多。   那名男子躲闪不及,被火球打了个正着,转瞬间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忙脚乱地在地上翻滚着,完全忘记了用武气去抵御火焰。   刀疤男脸一沉,一股雄浑的武气从他的掌心发出,笼罩住了那名男子,帮助他熄灭了身上的火焰。   但是他也已经被严重烧伤,摊在地上宛如一具死尸。   看见那名男子的惨状,其他的强盗彻底被激怒了,有几人怒吼着向着公孙虹冲了上来。   公孙虹不躲不避,一道火墙在她的面前蔓延开来,阻拦住了进攻过来的强盗。   公孙虹是初级十阶术士,那几名强盗也有初级九、十阶修为,相差并不太大,那几人盛怒之下,武气氤氲,将公孙虹的火焰之墙硬生生地给击溃。   章扬跟云染见状,也赶上来帮手。   云染并没有使用术法,她已经是中级剑修了,迈入了中级以后,跟初级十阶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丁点,所以她只使用了翩跹诀。   深知财不露白道理的云染没有拿出那柄四品的剑,只在手中以剑气凝聚成一柄剑。   淡黄色的剑气所向披靡,那些强盗的武气一接触到她的剑气就被纷纷打散,溃不成军。   刀疤男脸色一沉,他是初级十阶顶级修为,是这些强盗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个,眼看自己的手下被三人打得连连后退,于是一声大喝,祭出自己的长刀,直接冲着云染而去。   他看出来云染是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个,只不过,他以为云染只是一名剑修而已。   他的那柄刀也是打劫而来的,是一柄卓越品质的二品武器,经过武器的增幅,他发出的武气威力大增。   本来他有自信可以一举击退云染,却没料到,云染丝毫没有避其锋芒的意思,迎着武气而来。   她的身影翩跹如蝶,极其迅速地从那道武气正中穿过,淡黄色的气剑生生将白色武气斩断,然后在刀疤男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他心头挚爱的长刀斩成了两段。   淡黄的剑气在刀疤男的脖子旁吞吐,只要云染再稍微往前用力一点,他的脑袋跟脖子就要分家了。   似乎有水珠滴落到了草丛里,发出淅沥沥的声音,云染皱着眉头往下瞥了一眼,然后嫌恶地收回了剑气,用光元素将男子捆住。   那名刀疤男居然被吓得失禁了。   眼见自己的首领都吃了亏,剩下的盗贼也自乱了阵脚,他们大多数也就初级七级的水平,被云染三人三下五除二就全给收拾了,像捆粽子一样捆起来扔了满地。   “现在本姑娘相信这些死鸟是你们饲养的了。”公孙虹促狭地一笑,“因为你们马上就要跟他们在幽冥界重聚了。”   “姑、姑奶奶,我们错了,你绕了我们吧。”有一名强盗哭丧着脸不住地磕着头。   “你们最好赶紧把我们放了,否则我们老大饶不了你们!”还有强盗不知悔改,想继续威胁的,被公孙虹又赏了一个小型的火球。   “我倒是不知道这黑风寨是何方神圣?”云染有些好奇地问章扬,听方才章扬跟强盗们的对话,似乎黑风寨跟灵剑阁还有仇。   “黑风寨就是一个强盗窝,专门收被各个家族跟门派赶出来的败类。他们经常在岳麓城去灵泽城的必经之路上打劫一些修为低下或者无法修炼的人。”章扬的语气很鄙夷。   “我们灵剑阁的师兄弟们经常会去那条路附近的山林历练,如果撞上了就收拾他们一下,不过他们很狡猾,总是换大本营,所以一直没办法根除。”   云染思索了片刻,笑眯眯地蹲在了刀疤男的面前,手中剑气迸发,在他的脖子周围晃来晃去,似乎在找地方下手。   看见刀疤男的脸色都白了,她才满意地收敛了剑气,开口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有一句假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刀疤男已经很没骨气地连连点头道,“我知道的都说,都说!”   “你们知道这鬼面鸟是什么来历吗?”   没想到,这第一个问题,刀疤男就迟疑了,他哼哼唧唧地半天也没吐露清楚。   云染眼眸一寒,一道血口就从刀疤男的脖子上出现,他立刻尖叫起来,“我说!我说!是一位神秘前辈养的,他不许我们吐露他的名号和行踪,否则就要我们的命。”   云染心里一沉,果然那些鸟是有人操控的,难道真被她猜中了,岳麓山中隐居着一名暗系术士。   “你知道那人在哪吗?”云染笑吟吟地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你要是不说,现在就没命了。如果你说了,我不向那人高密说你出卖他。”   “我,我不知道啊。”刀疤男看见云染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急忙道,“只有寨主认识他,还奉为上宾迎进过山寨。”   云染站起来,朝着公孙虹和章扬眨了眨眼睛,“公孙师姐,小瘦猴,你们想不想去挑强盗窝玩下。”   ------题外话------   一转眼就八月了,小夜也连载了四十多天了,看在小夜辛勤码字从来不断更的份上,大家多多冒泡咩。有神马要求想看神马情节尽管跟小夜提丫~   ☆、第四十五节 勇闯黑风寨   公孙虹的骨子里就埋藏着暴力因子,她第一个跳起来赞成,“好啊!去将这些强盗的老窝给挑了!”   章扬也没有反对的意见,“要是这次真能将这个强盗的大本营给挑了,等我回去灵剑阁,该会有多少师妹朝我投来崇敬爱慕的目光啊。”他的眼中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带路吧,别妄想在我眼皮子下耍什么心眼。”云染踢了刀疤男一脚。   云染让章扬押着刀疤男前进,然后趁着公孙虹和章扬不注意,给其他的盗贼施加了一个暗系的虚弱术,现在他们全部都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了原地。   刀疤男倒是一路很配合地带着他们三人前进。其实是因为他的心中另有打算。   黑风寨的寨主是一名中级五阶的武修,而且山寨中也还有不少中级武修,所以刀疤男巴不得将三个人引入山寨。   在他看来,这三个人去山寨是自寻死路。   黑风寨的位置确实十分隐蔽,如果不是刀疤男带领着在山中绕,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云染终于发现了一座石头砌成的围墙,一根高高的旗杆上,一面跟刀疤男身后披风有些像的旗帜正迎风飞扬。   刀疤男一走近山寨,就突然从口中发出一阵奇怪的哨声,接着发出一阵闷哼,章扬干脆利落地伸手将他的下巴给卸了下来了。   但是那声短促的哨声还是引来了山寨里面强盗的注意,不多时,呼啦啦一大片的强盗就涌了出来。   云染看了下,这些强盗的修为都不高,也就不再客气,率先冲了上去,放倒了几名。   她打算以消灭普通强盗的方式来逼迫山寨寨主的出现。   章扬也不再管没有反抗之力的刀疤男,一把重剑在强盗群中旋转得呼呼作响。   他经受过灵剑阁正统剑术的修行,所会的剑技是这些东学西凑习得武技的强盗无法比的,所以即使被数名修为差不多的强盗围攻也没有落下风。   公孙虹也举起了自己的法杖,淡红色的光芒笼罩住三个人,火之威能的作用下,三个人的攻击力更加的凶猛。   接着,一个一个的火球朝着强盗们铺天盖地地砸了过去。   为了尽快解决战斗,云染将小黑也放了出来。   小黑似乎起了玩心,怕太早解决掉这些人就没得玩了,并没有快速地将这些人扑倒,而是一对一地慢慢逗着这些强盗。   即使如此,那些强盗也几乎都在两三招之下被小黑给扑倒昏迷了过去。   不过是一会功夫,率先冲出来的那些强盗已经呼天喊地地躺了一地,他们身上不是被火焰灼烧的焦黑伤痕,就是各种爪痕和被剑气侵蚀的深伤口。   一声怒喝从山寨的深处传了出来,“是谁敢在我黑风寨撒野!”   随着这声怒吼,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负着手出现在了山寨的门口。   云染露出一缕挑衅的笑意,“你就是黑风寨的首领?修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那名男子闻言大怒,“小丫头!不知好歹,就让你看看我雷伦的厉害!”   说完他的手心出现了一根由妖兽的骸骨制作而成的棍子,七个金属的环扣从棍子顶端朝下依次排开。   云染在心中暗笑,这个叫雷伦的黑风寨主果然经不起挑衅,被她随便的一句话就给激怒了。   雷伦大喝了一声,双手武气迸发,从七个环扣中依次穿过,整根棍子都被武气给包裹住,淡黄色的武气瞬间膨胀许多,声势惊人,朝着云染席卷而去。   云染的剑气只抵挡了他的武气一瞬间就溃散,反震得云染后退了几步。   云染心中一沉,即使雷伦的武器品级很高,但是他的修为在那里限制着,武气不会强悍到她连几秒钟都无法抵抗。   这种实力根本不是中级五阶的武士所拥有的,如果不是他隐瞒了实力,就是服用了和极乐洗脉丹类似的药物!   想到此处,云染的心底反而更加兴奋起来,这个雷伦果然有问题。   她也不再私藏,手掌一翻,被她命名为冰魄剑的长剑从手间出现,她的剑气瞬间增强许多,长长的剑芒与雷伦的棍子击在了一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雷伦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再度怒吼了一声,棍上的武气再度强盛起来,一道凶悍的气息闪过,云染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   章扬跟公孙虹见状立刻朝着雷伦一左一右功挟击了过去。   云染急忙对着两人释放了两道光缚术将他们拦了下来,“别冲动!”   他们两人都没有到中级,如果跟雷伦遇上简直是必死。   云染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调动起光元素将所受的内伤修复,“看来,我小瞧你了。”   雷伦有些惊愕地盯住了云染,“你到底是武修还是灵修?”   “是武修,也是灵修。”云染傲然回答道。   她已经明白跟雷伦打不能硬碰硬,使用远程攻击的术法也许效果更好,而且,她对光元素的掌控和领悟也要高于剑术。   一团光球朝着雷伦砸了过去,雷伦似乎有些惊愕,光球到了面前才想起来用那根骨棍抵抗一下。   “你是光系术士?”他死死盯住了云染。   “是又怎么样?”雷伦停止了攻击,云染可没打算放松警惕。   一道圣光剑又突兀地出现在了雷伦的头顶,朝着他的天灵盖劈去。   “不打了!老子不打了!”没想到,雷伦却突然哇哇大叫起来,胡乱挥舞着打散圣光剑,眼神炯炯地盯住了云染,那神情,好似在看着一个宝贝。   这是什么情况?   云染愣了下,警惕地盯住了他。   雷伦看见云染防备的神情,直接将自己的武器丢在地上,举起双手,“这样总可以了吧?你真的是光系术士?你会不会治病?”   云染的嘴角抽了抽,“我看你身强体壮,一点毛病也没有。”   如果真有毛病,那也估计是脑子。   云染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没想到雷伦的脸色却变得灰败起来,“嘿嘿嘿,没病,但也距离死不远了。”   他抬头再看了一眼云染,“丫头,我感觉你不一般,也许可以救救我,和我山寨里面的兄弟。”   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你随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云染犹豫了下,直觉告诉她,黑风寨有她想要的关于极乐洗脉丹的线索。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跟上了雷伦的脚步。   公孙虹急忙拉住了她,“云师妹,别这么跟他进去,小心里面有埋伏!”   雷伦眼睛一瞪,“老子才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想到是自己有求于对方,他的声音又软弱了下来,“要是不信,你就用术法把我捆起来,压着我走总行了吧。”   “不用。”云染自信一笑,“就算有埋伏,也不是我的对手。”   ☆、第四十六节 神秘的暗系术士   雷伦呆了下,朝着云染竖起了大拇指,“好!丫头你够傲,也有胆量,也许你真的可以帮我。”   说完,他大踏步地向前带着路,之前那些嚣张的强盗都老老实实地缩在了两边,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   云染的嘴角挑起一抹笑,这个雷伦有些意思。修为只有中级五阶,并不算高。但是却可以带着黑风寨在灵剑阁弟子的围剿下幸存,还让手下对他十分崇敬,看来有过人之处。   当云染看见雷伦带她所见的那些人以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些强盗的灵脉全毁了,死尸一般躺在床上,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呻吟。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青黑,身体宛如被抽干血肉一样可怖地凹陷着,仿佛只剩下皮肤跟骨头。   虽然公孙虹曾经见过王思远的类似状况,但是他被及时治疗,外观并没有这么可怖。而现在则是整整一屋子的活死人。即使她性子大大咧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了几步。   章扬正好站在公孙虹的身后,她一退,就正好将章扬往后撞了几步。   “暴力女,你这么暴力怎么还胆这么小。”他逮住机会损了公孙虹几句,从侧面探出身去。   接着,那颗脑袋立马缩了回去,哇哇叫起来,“这,这是人是鬼!小包子,你还站那么近!”   公孙虹立马得意洋洋地嗤笑了一声,“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云染无视了两人在身后的大呼小叫和再次开始的新一轮战争,沉着地驾驭着一缕缕光元素进入了这些人的身体里面。   看起来,这一屋子的人是差不多一个时间被反噬的,身体内部的状况差不多,只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有些人状况会稍微好一点,而有些人已经濒死了。   云染只能将他们体内残留的暗系气息净化一部分,再施加上能止痛的术法,因为他们的状况已经无法仅凭几个术法就救治回来了。   即使如此,简单的处理却令因疼痛而引起的呻吟声减少了许多。扭曲的面目也渐渐平和起来。   雷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激动万分,对着云染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多谢前辈,还请前辈救人救到底。”   云染的嘴角抽了抽,被一名三四十岁的壮汉跪在地上喊前辈感觉怎么那么怪异?   “你起来吧,我救不了他们。”云染的话,让雷伦呆住了。   “我只能暂时净化一部分暗系气息。要想根除,只有找到令他们变成如此状况的源头,再配置出化解的药剂,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云染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雷伦的表情有些苦涩,“我是害了他们。日后幽冥界相见,只怕我无颜面对这群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看这神情,似乎有什么隐情?   “你知道极乐洗脉丹么?”云染慢慢地道,“听说,你带过一名神秘人进山寨。”   听到云染前一句话的时候,雷伦的表情有些茫然,然而,听到后面一句话,他却是骤然发出一声低吼,一拳击在地上。   “都怪我信过了人!”他咬着牙,目眦尽裂,“若不是我死了更没人管这帮兄弟,即使明知道敌不过,我也要找那人拼命!”   云染给他施加了一个清心咒,安抚住雷伦狂怒的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里,云染一行被以贵宾之礼迎进了正厅里面,听雷伦慢慢地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雷伦在数月之前遇上了一名神秘的术士,因为对方表现出强大的实力,所以他生出了拉拢的念头。   没料到对方却十分好说话,一点架子也没有,就跟着他回到了山寨。   那名术士看见山寨里面的强盗修为最多也只是中级,就声称他在研究一种药物,服用了以后可以改善经脉跟灵脉,增进修炼速度。   “唉,我当时糊涂,听了他的话就动心了。有兄弟自愿服用,之后确实修为大增。所以,山寨里面的兄弟都动心了。”雷伦叹息着。   “他说药物不够,要闭关炼药,然后在后山我们替他修筑了一所房子。后来,他总是会陆陆续续带一些药丸下来。而且那些药丸的效力似乎一次比一次强悍。”   雷伦指了指自己,“他上次带来药丸以后,我终于忍不住自己吃了一颗。也就是因为我服食的晚,所以现在还是正常的。只是早期服用的兄弟。”   他的面色突然变得悲怆无比,“第一个服食的那名兄弟死状非常惨,我们还没想到是这种药的问题。后来一批一批的兄弟同时开始反噬,我才觉察到不对劲。”   “我去后山找他,才发现他在房子周围设置下了重重阻碍,好不容易闯了过去,他却暴露了真面目说不过拿我们试药!”   雷伦说到激动处,一掌击碎了面前的木桌。   “那些药是他自己炼的?”云染皱了皱眉,“他是光系术士?”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暗系术士,而且至少是高级术士。”雷伦答道,“确实是他自己炼的药,我看见过他去采药。”   云染的脸色变幻了一下,众所周知只有光系术士才能炼药,这名暗系术士究竟只是将药材混合,还是真的可以炼制药物?   她对这名诡秘的暗系术士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只是这人一听就不是好人。   “他住在哪里?”云染询问道,嘴角上扬,“也许去拜会拜会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雷伦却迟疑了一下,他内心深处当然希望云染去会会那名暗系术士,也许还能找出来拯救自己跟其他弟兄的方法。   只是,他狐疑地打量了下云染。   由于云染将记载了暗系召唤术的神秘珠子给戴在了身上,所以雷伦并不清楚她的修为。   但是这么小的小丫头,能厉害到哪里去?万一激怒了对方,自己的山寨反而更会被殃及。   思虑了一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人每隔几日会出门采药,我安插了人手看着,等他一出门我就带您去?”   云染知道雷伦的意思是找机会让她能溜进去查看下那名暗系术士炼制的药物等。   这倒不失为一个稳妥的法子,尤其是在弄不清那名术士究竟是何修为的情况下。   所以云染也就默许了雷伦的提议,就是不知,这样偷偷摸摸的探查,能否获得她想要的信息?   云染在心底默默地对小黑道,这次就看你了哦。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云染已经知道小黑的探查能力也是一流。   此时,一名原本周身剑气萦绕的打坐少年有些无奈地突然翘起了嘴角,低声呢喃了一声,“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题外话------   小夜的本子跟台式机都坏鸟,好悲催,为了把新章节上传,费了半天的劲。求虎摸~   ☆、第四十七节 再见郑雨柔   两天以后,雷伦安插的暗哨发回情报,说看见那名术士离开了后山。   公孙虹跟章扬都纷纷吵着要云染一起去,考虑到有撞上那名暗系术士的危险性,云染干脆利落地将两人打晕。   她倒是不担心两个人留在黑风寨会有什么危险,雷伦有求于她,自然会将她的朋友也奉为上宾。   那名暗系术士所在居住的地方距离黑风寨并不远,云染爬了一段时间的山路以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明明可以看见靠近悬崖的那所木屋,但是无论怎么走,距离都没有减少。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人以暗元素在这片空间里面持续地对闯入者释放了暗系乱神术,迷惑了闯入者的心神,产生幻觉。   云染的心一沉,能对一个空间产生影响的,不是空间领域就是阵法。   这样看来,这名暗系术士的修为至少在大术士以上。   不过既然来了,云染也没打算就这么折返回去。   白色光芒被她的手拂过自己的眼帘,在光元素的洗涤下,被迷乱的双眼恢复了洞察的能力,她眼前的场景宛如被剥离了般寸寸碎裂。   脚下光秃的道路变幻成了一片枯黄的草地,原本看似遥远的木屋,正安静地伫立在不远处。   虽然木屋就在眼前,云染却一点也不敢大意,她遇到的状况和雷伦所言并不同。   如果雷伦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这名暗系术士应该修改了他住所周围的防御。   只是,一直到她走到木屋门口,都没有再遇到什么陷阱。   她不由地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名暗系术士觉得就靠一个乱神术就可以阻碍住其他人?虽然,阻碍那些强盗是够了……   她的手拂上院门却闪电般地收回,原本白皙的手掌,却已一片赤红,而且那抹红色还在顺着她的手臂蔓延,瞬间侵略到了她的脸颊。   红色蔓延的地区一片刺痛。来不及细想,净化术就洒了上去。   但是却没有什么作用,不知道这个门上面被涂抹了什么,云染只能暂时阻止了皮肤上赤红的蔓延。而皮肤上面的赤红色却依旧残留,现在她的左脸恐怕十分恐怖。   看来只能等回去以后再慢慢研究,以药剂来驱除毒素了。   有了门口的教训,云染一刻也不敢大意起来。想了想,还是将小黑给放出来探路。   跟在小黑的身后,云染顺利地穿过了那个院子,没有再触到什么危险。   突然,小兽停了下来,眼中凶光大盛,露出警惕的目光。   顺着小黑的目光望过去,云染看见一个熟悉而又气质截然陌生的人影。   “郑师妹?”她脱口而出。   拦在她面前的纤细少女分明就是失踪已久的郑雨柔。   郑雨柔的脸色木然惨白,目光空洞。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气息之下。   郑雨柔分明不是活人了!   “操纵死尸?难道是暗系操纵术?”云染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当日在那枚珠子上面所读到的暗系术法。   暗系操纵术以强大的精神力为媒介,可以操纵失去生命的物体战斗。   当然,精神力如果强悍到一定地步,也可以直接配合乱神术来操控活人为己所用。   郑雨柔没有给云染太多的思考时间,就已经直挺挺地扑了上来。   小黑一个怒吼,诡异的紫芒在它的眼中流转,若是遇上活着的生灵,被它的目光所摄,会被迫失去战斗力不敢与它争斗。   但是郑雨柔已经死了,小黑的施展出来的威压对她毫无效果。   一股黑色的气息从郑雨柔的手中发出,小黑敏捷地躲开,那股黑气没有停留地继续朝着云染攻击而去。   圣光之盾跟那股黑气撞击了一瞬,瞬间瓦解。   云染只感觉一股可怕的吸力在吸引着自己朝着那股黑气而去,如果真的撞上那股黑气,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连连使用着各种光系术法和这股吸力抗衡。   小黑弓起身体,从背后突然扑向了郑雨柔,郑雨柔被小黑猛烈的攻击力给扑得跌到在地。   那股气息失去了来源,最终被云染给消灭掉。   然而,郑雨柔立刻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只手做出奇怪的手势。   一圈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从地上升起来,云染急忙退后,但是那些波纹也随着她的退后而迅速蔓延。   懂得暗系术法的云染知道这一招是一个很诡异的术法,嗜血咒。   如果被这些暗红色的波纹击中,浑身的肌肉血液都会被慢慢地侵蚀吞没。   只是云染所使用出来的嗜血咒,只能对单人使用,而郑雨柔的这个术法却成了群体攻击术法。   她的眼眸一寒,看来只能阻止住郑雨柔施法了。   一串冰凌在地上蔓延,朝着郑雨柔击去,郑雨柔不躲不避,那些冰凌在接触到她以后就纷纷消散。   跟冻结术一样失效的是光缚术,任何阻碍对手行动的术法,在面对郑雨柔的时候都失去了作用。   小黑歪着脑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金色的光辉在它的爪间闪过。   它在空中凌空一划,五道金光从空中朝着郑雨柔击打过去。   郑雨柔的胸前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而并没有鲜血流出来,只冒出来五道黑烟。   她被击得后退了几步,嗜血咒被迫打断,但是却因为没有痛觉,而又迅速开始下一轮攻击。   云染叫苦不迭,小黑也抓狂了,毫不留情地连连攻击郑雨柔,她的身体都已经被小黑攻击得伤横累累。   如果不是因为这怎么也算郑雨柔的尸体,云染喝止了小黑,只怕小黑会直接一爪击暴她的脑袋。   当然,即使小黑这么做了,郑雨柔的攻击也不会停止。   被暗系操控术控制住的死尸,只要体内的暗系气息不消散,就算只能下一块骨头了也会继续攻击下去。   以郑雨柔展现出来的实力,那名将她控制住的暗系术士,修为深不可测。   云染有些抑郁地望着跟小黑互相攻击着的郑雨柔,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体内的暗系气息快速消弭?   云染在脑内快速搜索着自己记得的术法,然后三个字闪入她的眼帘。   试一试吧!   这一次,她施展出来的,却是暗系术法。   随着一道几不可见的暗芒没入郑雨柔的体内,一股可怖的吸力链接了云染跟郑雨柔。   云染有些吃力地消化着从郑雨柔那里吸来的暗系气息。   她在迫于无奈之下,只好使用了暗系吸灵术来吸取郑雨柔身上的暗元素。   却没想到真的有作用,郑雨柔的攻击突然停止了下来,直直倒在了地上。   云染好不容易才消化完那些不属于她的暗系气息,慢慢地走到郑雨柔的身边,慢慢地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云染想起来还在岳麓宗担忧着郑雨柔的徐霖,有些难过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徐师兄知道自己的师妹已经被害,还不知道会如何难过。   从他那日的担忧来看,他与自己师妹的感情一定很好。   云染的视线在死去少女的身上最好流转了一瞬,突然,她发现郑雨柔的手中居然紧紧攫着一块绿色的东西。   ------题外话------   啦啦啦,小夜的电脑终于好啦。可惜了上百G的电影都木有了,求虎摸~   ☆、第四十八节 神秘密室   云染伸手想要取下那个东西,却怎么都掰不开郑雨柔的手。   那个东西看形状似乎是一块玉佩的一角,上面的花纹十分眼熟。   云染的脸色突然一变,这花纹跟她那块白色玉佩的花纹分明出自同系。   “郑师妹,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遇害,又是如何被这名暗系术士所操控的。不过,若是你想我替你报仇,”云染轻声道,“就给我一点提示。”   奇迹般地,随着云染话音的落下,郑雨柔的手突然一松,残缺的玉佩滑落下来,落入云染的手中。   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下,云染更加的觉得心中沉重,这是岳麓宗的光系高级弟子玉佩。   郑雨柔,难道是被同门所害?云染的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被她以暗之枷锁封锁住灵脉又能再次修炼的唐语冰。   云染所不知道的是,在郑雨柔体内的暗系气息消失的一瞬间,一名浑身裹在黑袍里面的老者猛然抬起了头,朝着自己的住所望了过去。   他与自己操控的傀儡失去了联络,有人闯了进去!   而对危险来临一无所知的云染却正在他的房间里面查看着!   房间十分简陋,只有日常所用的一些器具,不但没有药剂,连一片草叶子都看不见。好似这里只是居住着一个山中的普通猎户一般。   正在云染翻箱倒柜的时候,一道强烈的压迫力突然急速朝着此地而来。   云染心中一凛,那名术士这么快就回来了?   令人窒息的压迫力令云染明白来人的实力绝对超出她的想象。   “小黑,”云染急忙呼唤了一声小黑,想要夺门而出,却已经来不及了。   “谁敢闯入老夫的住处!”一声蕴含着强大威慑力的厉喝在院落的上空响起。   小黑扭头看了云染一眼,还没等她喝止,就已经跃出了房门。   云染情急之下,不慎撞到了墙上,随着一阵吱呀的机关开启声,云染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一空,朝后倒去。   云染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一团光亮在她的指尖燃起,慢慢地照亮了眼前的漆黑。   这是一方小小的石室,看起来似乎直接在山壁之上开辟出来的。   令云染兴奋的是,面前的石桌上,放置着一个药鼎和数十个盒子。   云染小心翼翼地拿起药鼎,里面还残留着药物没有被完全炼化的残渣。   难道,这名暗系术士真的可以炼药?可是除了光元素,以其他任何一系元素分解药物都会污染药性。   云染想了想,从存储空间里面拿出一个空置的瓶子,将残渣装了进去。   接着她随手打开了旁边的瓶子。里面都是炼制好的药剂跟药丸,云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部都塞进了自己的存储戒指,回去再慢慢研究。   桌子上面,还有一个玉简。云染探出一丝暗系元素力,小心翼翼地探进去,不由地十分惊愕。   玉简上面,居然记载的全部都是药方!   看起来是这名暗系术士自己研究出来的,加了许多注释,而且同一种效用的药剂,都有几种不同的配置方法,似乎在不断改进。   只是这些药方,都很邪门歪道。除了扩张灵脉的药剂以外,记载的最多的就是毒药之类的东西。   云染现在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草草扫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她在心底默默地呼唤了一声小黑。也不知道小黑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能感觉到小黑的气息,而且契约也没有解开,所以小黑肯定还活着。   环绕了一眼密室,云染干脆直接将看见的物品都收进了存储空间里面去,反正端木涧送的戒指容量很大,也不怕装不下。   接着,她就走回去推那扇暗门,不能再躲在里面耽误下去了,虽然她可能抵不过,却也有自保的底牌,不能让小黑独自在外面抵抗。   但却没有想到,她推了半天,也没有推开暗门。   云染有些急躁起来,在暗门周围摸索着,想要尝试着摸到什么机关,却一无所获。   情急之下,她直接发出攻击力强悍的雷系术法朝着门轰去,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之后,门安然不动。   那扇门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加固过,没有一点损害,反而激起了山壁上的石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呛了她一喉。   这么大的动作,那名暗系术士怎么还不来查看一下?   既然自己打不开门,那就将那人引过来!   云染打定了主意,把破坏力惊人的术法一个接着一个的释放出来。   她却不知道,当初修筑密室的暗系术士为了不让人发现这处密室,可是下了大工夫,使用了各种符咒秘法,在里面闹出来多大的动静,外面也不会听见。   而且,现在那名暗系术士遇上了一名难缠的对手,正在自顾不暇。   不过,被云染这么一顿乱砸,虽然没有打开通向屋里的大门,却误打误撞的打开了另外的一扇门。   原本的石桌突然沉了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阴冷的风从洞中吹了上来。   云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下去。   在风元素的帮助下,她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干涸的河床上。   没有想到这片山壁之下居然会有一道暗河,想来这个出口应该是主人修筑的逃生通道。   想到这点,云染心中大定,朝着风吹进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眼前一片明亮,一阵整耳欲聋的水声传入她的耳中。   云染奔跑到洞穴的门口,发现自己正站一个瀑布的上面,气势恢宏的水流在她的脚下奔腾着,洗刷了她在黑暗潮湿的洞穴里面跋涉许久的压抑。   云染出来的地方距离暗系术士的住处居然十分远,她在心底默默地呼唤了几声小黑,没有得到回应。   小黑与自己的契约依旧存在,所以肯定还活着,只是不知有没有逃脱出来。   考虑了一下,云染还是决定冒险回去查探一下。   她偷偷摸摸地摸到了原本上山的路,有些诧异地发现原本的乱神术已经失效了,整个道路两旁寸草不生,而且看地上的痕迹,似乎有两名厉害的术士,在当地进行过一场剧烈的打斗。   就在云染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前进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几声压抑着的咳嗽,她猛然回过头去,做好防御的姿势。   却听见一道压抑着痛楚的低沉声音带着笑意从前方的山石后面传出来,“小姑娘,莫害怕,我不会伤你。”   半截白色的衣袖从山石的后面露了出来,一个有些踉跄的身影缓缓从山石后面站起来。   云染愣了一下,眼前的人脸色有些灰败,眼看是受了不小的伤,却依旧掩盖不住他周身高贵清华的气质。   从他周身环绕着的淡淡白芒来看,这是一名光系术士,但是云染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   他似乎被云染肌肤上面露出的红色斑块给吓了一跳,愣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就露出有些歉然的笑意。   “小姑娘,我行动不便,你可否帮我一个忙?”他温声开口道。   ☆、第四十九节 传闻中的权术士   “你受了重伤?”云染没有回答他的话,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名突然冒出来的男子。   在暗系术士居住的周围遇上这么一名神秘的男子,她不得不提起几分防备,甚至,她还脑补了下,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追杀一名仇敌,追到了这里,不慎受伤。”那名男子的语气很平淡,好似受的伤没有什么要紧一样。   但是云染已经看出来,他的伤势已经让他的行动都十分困难,更别提使用术法给自己疗伤了。   犹豫了下,她还是没有贸贸然就施展出治愈术。   这名看不透修为的男子真实修为绝对比现在的云染要高许多,虽然他因为重伤而导致术法打了折扣,但是初级术士就能使用的基础治愈术应该还是可以施展的,显然是对他的伤势没有什么帮助。   云染自然没必要多此一举,贸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你让我帮你什么忙?”虽然明知道,这男子现在的状况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她仍旧装出了一副紧张和防备的神态。   看出云染的紧张,那名男子温和地笑了笑,“小姑娘,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神圣联盟的光系术士韶言。你知道神圣联盟么?”   云染震惊在了原地,传说中的神圣联盟!这名男子居然是出自她心心念念想要去的神圣联盟!   不过这也只是这名男子自称而已,云染没有见过神圣联盟的人,自然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在他的白色长袍上,有一个六芒星的符号。   于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似乎不再那么防备他,然而她内心的警惕却一点也没有少。   看见云染脸上的敌意消除了许多,韶言不再强撑着站立,捂着胸口连连咳嗽着靠着山石坐了下来。   “你可以帮我去寻几种草药来么?”他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原本应该只有光系术士才能看见的光元素被他控制着在空中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光芒。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在空中呈现出几株样式各异的草药形状。   他居然凌空就拿光元素画出了草药的外观,云染的心中一澟,这名叫韶言的男子居然是权术士!   他方才使用的那一招,是元素力实化的表现。这是想要绘制阵法必须领悟到的能力。   而阵法只有权术士以上的修为才能制作。   在华夏大陆上,权术士几乎是站在实力最顶尖的人物了。   毕竟更高一级别的圣术士几乎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有谁可以将他伤到如此地步?   “好。”云染点了点头,这几种草药都是在山间十分常见的药草,如果不追求年份的话,其实很容易找到,只是效力就要打上许多折扣了。   云染很快就将草药替韶言寻了来。韶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谢谢你。你可以再帮我护法一下么。”   “我没什么本事,恐怕真的遇上了敌人也起不了什么用。”云染隐瞒了自己的修为,她身上佩戴着黑色珠子,寻常人看见她都会看不出修为的深浅。   韶言明显也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晶石打磨而成的圆盘,递给了云染,“这个月华莹光镜上面被我封印了一个防御阵法,你拿着站在周围,如果遇上有人袭击你,它会自动张开防御阵法。”   云染接过去一看,这个小型的防御阵法盘是由极品的光系晶石打磨而成,晶莹剔透,一面光可照人,一面镌刻着繁复的花纹,绝对不是一般的阵法师就可以打造出来的,她不由地又高看了几眼韶言。   韶言将月华莹光镜交给她以后,似乎放下心来,安心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   晶莹到几乎透明的白色火焰从他的手中窜出,一个莹白色的罩子将云染采摘来的草药笼罩起来,慢慢地移动到了白色的火焰上面。   韶言在没有炼药工具的条件下,直接以元素领域隔绝出一个区域,徒手进行炼药。   他应该是一名级别很高的炼药师,毕竟很多炼药师即使使用炼药工具,也有很高的失败率。   他所露出的这一手,不但是对炼药实力的体现,也是本身对元素力的完美掌控和自信的展现。   云染凝神观察着他的炼药过程,不由地有些怅然。   什么时候,她才能再次掌控住这种随意控制元素力的力量?   自己还是太懈怠了,被韶言刺激到的云染在心底默默地下定了决心,等找回了小黑,自己说什么都要去闭关或者继续单独历练,早日修炼回原本的水平。   韶言炼药的速度非常快,几乎转瞬间,几颗外观圆润,散发着清香的药丸就在他的手中成形。   服下药丸以后,他的脸色明显要好上许多。   看他的状况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自由行动了,云染便提出告辞,她一直联络不上小黑,虽然知道小黑性命无忧,却也十分担心。   却没料到韶言立刻出言反对,“小姑娘,你可知道这山上住着一名邪恶的暗系术士。你还是跟在我身边罢,等我好些送你下山。”   云染愣了下,试探地问道,“你说的邪恶术士就是你的仇敌?”   韶言点了点头,“我追了他大半个大陆,原本追丢了,别没想到昨日无意中在这里发现了他的气息。”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懊恼,“也怪我太过心急,贸然攻击,结果跟他两败俱伤。”   云染楞了下,没想到韶言所提到的仇敌居然就是她要找的暗系术士。   而他是跟那名暗系术士争斗才受伤,他都是权术士了,那名暗系术士估计也是权术士。   对上权术士,云染虽有底牌,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逃脱。   “你们就是在这里争斗的吗?”如果那名暗系术士回去住所之时就已经受了重伤,小黑说不定还有安全逃脱的可能。   韶言摇了摇头,“我一路追踪到了他的住处,他虽然击伤我了,自己也被我重伤,现在应该还躲在山中某处疗伤。我要尽快恢复修为,赶在他伤势好之前将他找出来。”   “那你有没有见到一只黑色的小兽。”云染脱口而出,随即发觉自己似乎暴露了去过那名术士住处的事情,又急忙补救道,“我在这一块迷路了,我的宠物也在这附近不见了。”   “我并没有看见什么灵兽跟妖兽。”韶言摇了摇头,云染却不知道他心中突然迟疑了一下,因为他想起来自己在跟宿敌决战的时候,那人的肩膀似乎有被妖兽利爪所伤的痕迹。   只是能伤到权术士的妖兽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小姑娘能养得了的?所以他就自动忽视了这一个疑点。   云染的眼中瞬间涌现出了失望的神情,沉吟了片刻,她还是开口道,“如果你的敌人已经重伤,那肯定躲在了不容易发现的某处,我还是想在这周围找找。”   ☆、第五十节 遇险!   韶言有些无奈,这个小姑娘也真够固执的,不过他也觉得那名暗系术士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于是也不再阻拦。   “你带着月华莹光镜,万一有危险也可以保护你。”韶言好心地道,“在晶石里面的光系元素被消耗完毕之前,镜子都有防御的作用。我就将它送给你了,当做你帮我采集药草的报酬。”   “多谢。”云染朝着韶言点了点头,“你还需要什么草药,我顺便帮你采集一点。”   收了人家的东西,不多帮人家做点事情,她有些过意不去。   韶言却凝神打量了下云染脸上的红斑,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小姑娘,你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你脸上的疤痕不似天生。”   好敏锐的一双眼!云染信口扯了一个理由,“嗯,我从山上摔下去昏迷了过去,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毒草,醒来就成这样了。”   说着,她低垂下了眼帘,露出因为被毁容而伤感的情绪。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毒草导致,恐怕你是无意中被那名暗系术士设下陷阱所害。”韶言一语道破。   “别担心,等我好点帮你配置药剂将毒素驱除。”他安慰道,“你自己小心,别跑太远,不管找不找得到,一个时辰以后我们在这里见。如果遇上了就帮我再采集点方才的几种药材。”   云染听着他温声的安慰,突然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为何一直觉得这人眼熟了。   他的气质跟自己的师傅云灵长老十分相似。   虽然权术士这种级别已经不能以外貌来判断年纪了,可是看着韶言三十左右的外貌,她仍旧觉得他跟自己的师傅恐怕年纪也很相近。   华夏大陆上,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更卧虎藏龙。   不再多言,云染迅速地朝着那名暗系术士的住所跑去,等她跑回原来的地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院落已经全给毁了,屋子也几乎成了废墟,可以想象的到,当时两人在此处的斗争有多么激烈。   “小黑!”云染心中默念着,感悟着小黑的位置,一无所获。   这里没有丝毫小黑的气息,云染有些失望地转身离开,却突然有一股巨大的暗系气息朝着她席卷而来,迅速地将她束缚住,朝着山壁撞了过去。   云染奋力挣扎了几下,却丝毫不能挣脱那股力量,一道蛮狠的气息灌入了她的体内,在灵脉处停了下来。   “嘿嘿嘿,小姑娘,就是你闯入老夫住所的吧。”一道有些阴沉的声音突然在云染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云染没有回答,皱着眉头寻觅着声音的来源,突然心中一凉,“你是受伤的暗系术士?你躲藏在密室之中?”   “哼,聪明。你的胆子还不小,将老夫的密室给偷了个一干二净,还敢回来!”   “比不上您老有魄力,明明知道此处危险,还敢再躲回……”云染半恭维半讽刺地开口道,话说了一半,突然觉得自己灵脉中一阵刺痛,她想聚集元素力查看一下,却发现灵脉里面的元素力无法使用了。   自己莫不是也给他用暗之枷锁暗算了,封闭了灵脉?云染有些哭笑不得。   “你身上有韶言的气息,你跟那个家伙有什么关系?是他派你先来探路的?”不等云染回答,那人又开口威胁道,“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动动手指,就可以要你的命。”   云染丝毫没有畏惧他的威胁,如果他想杀自己,刚刚偷袭就会直接下杀手了,却只是封锁了自己的灵脉,制住了自己,显然,他还有要用到自己之处。   “你说的人我不认识,你把我的妖兽怎么样了?”云染否认了他的问题,反而反问起了小黑,若是小黑无事,便拼搏一把,未必不可逃离。   一提到妖兽,那名术士明显有些情绪失控,攫住云染的气息又加重了几分,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哼!那只妖兽,被我打得半死扔在密室里!”他恶狠狠地出声道,如果不是被小黑先偷袭受伤,他也不会猝不及防被韶言击到重伤,最可恶的是,那只妖兽还跑掉了,想到此处,他就忍不住心底的怒气。   “你,撒,谎。”云染有些费力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道,她在密室外面却丝毫感觉不到小黑的气息。   这个密室可能被施加了什么隔绝气息的阵法,但是她跟小黑是依靠契约联系,这么近的距离,她不会没有感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半块妖兽的皮毛突然从密室中被弹了出来,正好落在了云染的面前。   云染吸了一口气,这块反射着紫光的染血黑毛皮,分明是小黑的。莫非,小黑真的在他手上?   “哼,想要你的妖兽活着,就老实一点。先回答我,你跟韶言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里?别想忽悠我!”   云染苦笑,那名暗系术士应该是觉察到了月华莹光镜的气息,所以咬定她跟韶言相识。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不过回来的途中遇上一名男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人。”她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哼!撒谎。”虽然这么说,但是那个人也没有再做什么动作,不知是否因为伤势严重而不宜使用术法。   “把你从老夫这里偷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没有,拿……”云染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声音就暴戾地打断了她的话。   “想让你的妖兽被老夫捏死,就尽管撒谎!”似乎那个人已经看出来小黑是云染的软肋。   “你封了我的灵脉,我没办法打开存储空间。”   “把你的存储空间扔进来,快点!”那道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云染眼眸闪烁了几下,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从手上脱下了戒指。   戒指刚一离手,就被吸进了门里面。   “将小黑装进去。”云染在心底默默地下了命令,她察觉到戒指毫无反应,愕然了一瞬间,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这枚由神圣联盟打造的存储戒指,增加了认主的功能,可以以精神力控制戒指将曾经被装进过戒指的生物或者物品直接吸摄进去。   云染原本指望用戒指将小黑装进去,然后再慢慢跟这名暗系术士周旋,却没料到戒指没有反应,那证明小黑根本不在密室里面。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跟这名术士客气的了,虽然自己打不过他,但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让他吃点小亏还是可以办到的。   一道怒喝,恰到好处地在这个时候从密室里面传了出来,接着一声震天的响声传来,密室的门被一个人影生生地冲破了。   ☆、第五十一节 你是人是鬼   一个有些狼狈的黑袍老者从密室里面冲了出来,他刚一落地,就立刻朝着云染发出了一道攻击。   空气中突然闪现了几道波纹,将那道攻击给弹了回来。   是月华莹光镜。   “居然敢暗害老夫!你的胆子不小!”老者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云染抿唇淡淡一笑,一张手,控制着自然界的风元素将戒指送回了自己手心。   在发现小黑不在密室中以后,云染就直接控制着戒指,从里面拿出来了两张高级攻击符咒。   虽然高级术法对权术士而言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但是由于这个人受了重伤,而且在猝不及防之下,还是吃了一点小亏。   “你不是被我封住了灵脉,怎么还可以使用术法?”老者有些诧异地望着云染。   “自然是你的本事不过关,根本就没封住我的灵脉。”云染淡淡笑道,她自然不会说出真实原因。   可以直接调用自然界的元素力是她的底牌,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哼,就算不封住你的灵脉,你也不是老夫的对手!”显然那名老者被激怒了,直接准备对云染下杀手。   他的手一挥,整个空间都被一道黑色幕帐给封锁了起来,强大的杀戮气息从地底翻腾而上,暗红与黑色交织着的光芒穿透了土壤,由一个大圈慢慢地缩小,朝着云染的脚脖子而去。   又是嗜血咒?只是由权术士本人施展的嗜血咒,威力比傀儡施展的还要大上许多。   被操纵的郑雨柔所施展的嗜血咒是一个威力强大的群体攻击术法,而这名术士施展的,却又返璞归真成为单人攻击术法。   但是却速度跟威力都强悍了几倍,直接锁定了云染。   云染的身体刚跃了一半,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给拽了下去。   数道光芒在云染的脚下炸开,她无奈之下连连扔了数个高级符咒。   但是所有的符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毫无作用的,嗜血咒的强大吸力,将符咒全部绞碎。   一张瞬移符在云染的指尖化为灰烬,她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的移动。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云染心中懊恼,虽然这名权术士受了重伤,但是对于元素力的掌控力度和强大的精神力依旧存在。   在这片被他封锁住的领域里面,云染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眼看那道强悍的气息就要没入自己的体内,云染只能一咬牙,拼了!   她调动自己所能控制的所有元素力,在自己的体内聚集成防御术法,剩下的,只能依靠月华莹光镜的力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璀璨夺目的橙色长芒突然凌空而降,生生地将这片领域空间给划开来。   赤橙色的剑芒呼啸而出,将云染面前的嗜血咒给击散。   被余威所波及的云染被掀飞了几步,被一道迅速闪过的黑影给接住了。   “小黑?”云染讶异地拽住了身下妖兽的毛,变大了许多的小黑抖了抖身子,将云染掀到了地上。   云染抬起头来,那道橙色的剑芒在一击之后,光芒慢慢地暗淡了下来,然后幻化成了一个人影,如同一柄剑一样杀气凛然的人影。   “端、端木师兄?”云染有些诧异地望着拦在她身前的身影,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是人是鬼?”   端木涧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云染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你太神出鬼没了。”   “小黑向我求救。”他简短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大武士?”暗系老者明显没有料到会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脸色不太好看。   一向喜欢行动大过说话的端木涧没有回答,也没有耐心听他多说,一个闪身,就攻击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柄外观古朴的黑色长剑,橙色的剑气萦绕其上,不断吞吐。   这是云染第一次看见他使用武器,面对权术士,如果全凭自身剑气所化的剑,明显会太托大了。   而她的思绪却被另外一件事情给占据了,端木涧居然已经是大武士了?   他才只有多大岁数?还不到二十吧,居然就是跟大术士一样水平的大武士级别了?   原本云染也只是猜测他是高级武士而已。“妖孽。”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两个词。   “混元归一剑!”端木涧的口中一声断喝。   手中长剑突然一颤,一道只有一根针般大小的黑色裂缝突然在他的面前出现,橙色的剑气从裂缝上划过,带起一道诡秘的光华。   随着裂缝的出现,整片空间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老者的领域空间在这一瞬间碎裂。   随着空间的碎裂,那名暗系术士也捂着胸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显然是在领域被击溃的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反噬伤害。   老者抬手拿出一根样式奇异的法杖,口中喃喃有词,随着一股黑暗的气息涌出,云染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变幻万千。   一会觉得自己生处闹市之中,挑夫小贩从自己的身旁挤挤攘攘地走过。   一会又仿佛身在幽冥地狱里面,无数鲜血淋淋的鬼脸在旁边晃来晃去。   幻影弑杀!   云染调动起外界的光元素,赶紧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清心咒,驱除幻境。   她原本也想给端木涧施加一个,却发现他似乎完全不受到影响。   端木涧毫不停顿地一直追逐着那名老者,橙色的光芒和黑色气息交织在一起,一连串的山石被击飞,却在落地之前都被搅成了砂砾。   如果说,之前那名老者使用出灵障之枷和暗系操纵术,让云染觉得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个幻影弑杀让她更加的怀疑起老者的身份起来。   这几样暗系术法跟暗之召唤术一样,都不是一般的暗系术士可以接触到的。   这名老者是什么来头?跟她所得的珠子主人又有什么关系?   正在她思索着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狂笑。   那名老者的胸口被端木涧手中的剑正好刺穿,凶猛的黑色气息从伤口喷涌而出,又被剑气给尽数歼灭。   他仰天凄厉地喊道,“想不到我邢意,居然是死于无名小子之手,我不甘心!”   随着这一声落下,端木涧突然急促地朝着云染喊了一声,“小心!”   小黑敏锐地一把扯住云染,直接跃开。   一股可怖的气息闪电般地蔓延了整片区域,所到之处,所有生灵均化为焦土。   权术士在临死之前的自爆,威力十分惊人。   正在调息着的韶言猛然张开眼睛,有些诧异地望向了山上。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仇敌邢意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那股可怖的自爆力量,将整座山都给撼动了起来。   韶言祭出自己的法杖,白色光芒以他为中心,缓缓散开,与那道自爆的力量互相抗衡着。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走到爆炸发生的地点,却发现那里已经成为一片漆黑的焦土,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究竟是谁杀了邢意?他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远方。   ☆、第五十二节 师兄一点也不冷   云染被小黑带着一路飞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小黑终于将她给放下来了。   云染翻身坐下,一道身影紧跟着也停在了她的身边。   端木涧气定神闲,那精神状态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跟一名权术士才战斗过一样。   即使是大武士级别,对上状态正常的权术士也是会被秒杀的好吗!   即使那名权术士已经受了重伤,他居然可以将对方击败,逼迫对方愤而自曝,而自己一点伤都没有!   要不要这么逆天!   云染突然觉得华夏大陆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卧虎藏龙,这种妖孽的人物还有多少?   端木涧莫名其妙地望着盯着自己露出若有所思目光的云染,然后憋出来一句让云染吐血的话,“虽然你自己毁容了,也不必要用这种羡慕的目光一直看着我的脸吧。”   “死面瘫,你也没好看到哪里去!整日都是没表情的冰块脸。”毕竟是女孩子,给人血淋淋地指出了“毁容”两字也有些恼羞成怒。   “给你。”端木涧强忍住笑意,却依旧被眼眸中飞扬的神采出卖了他看见云染被他刺激了以后的愉悦。   他扔了一个存储袋给云染,“我从他身上翻出来的,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可以用得上的解药。”   “你方才留在后面,就是为了拿他的存储袋?”云染下意识地接住了扔过来的存储袋。   “是啊,跟他一起化为齑粉就太可惜了。”端木涧轻描淡写地道。   云染以一种看着怪物的神情盯着他,他知不知道权术士自爆的威力有多恐怖?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一起被拉着陪葬了,居然会为了捡一个存储袋而特意留下。   也许是因为死过一次,云染对身外之物看得很淡,没有宝物会值得她冒生命的危险去拿取。   由于邢意已经死了,这个存储袋便成了无主之物,云染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好有钱!   这是云染的第一个感受,存储袋中最多的就是晶石了,各系晶石装了满满一袋子。   看来他出售那些扩张灵脉的药剂赚了不少钱。   不过云染不知道的是,出售药剂所获取的钱财数目远远要大于这里的数目,只不过大头都被另一个人给私吞了。   在晶石堆的下面,还有两张普通晶石卡。云染探进去一看,顿时窒息了。   里面所装的,都是暗系晶石。   在华夏大陆上,暗系晶石是不值钱的,因为暗系术士是被光明联盟所驱逐的,所以在市面上是不会有暗系晶石流通的。   如果真有暗系术士需要暗系晶石,只能通过地下黑市交易,当然,现在的云染是没机会接触到这些地下黑市的。   现在有两张几乎是满的普通晶石卡摆在面前,也就是说云染至少一下子可以得到近200W的暗系晶石。   即使不能拿来换取东西,但是云染在修炼暗系术法的时候,就不用再发愁没有暗系晶石吸收了。   直接吸收晶石里面的元素力,比从空气中吸收元素力自然又要快上许多。   “有可以解毒的药剂吗?”端木涧看见云染一脸喜出望外的神情,还以为她找到了解毒 的药剂。   云染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将存储袋完全扫了一遍,除了一面奇怪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黑牌,就只有一瓶奇怪的液体了。而那瓶液体明显不是解毒药剂。   “没有解毒药剂,看来我要自己配置了。”云染摇了摇头。   端木涧敲了云染的脑袋一下,“那你那么开心。”   “呃,”云染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将两张晶石卡拿了出来,“端木师兄,我很喜欢这两张晶石卡,可不可以把这两张卡给我,我拿等价的东西跟你换。”   端木涧仿佛觉得一群乌鸦从自己的头顶呼啦啦地飞过,这小丫头是不是也太容易哄了?两张晶石卡就这么开心?   “你拿着吧,这个存储袋你留着。”端木涧淡淡地道。   “端木师兄,你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晶石,人是你杀的,存储袋也是你捡回来的。当然应该归你。”云染拿走晶石卡,将存储袋递给了端木涧。   端木涧后退了几步,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个存储袋,好似看着什么染了毒素的危险物品一样。   “我又不是灵修,晶石对我没有用。”   云染抽了抽嘴角,师兄你找借口也找个靠谱的好嘛?虽然你无法吸取里面的元素力,可这也是能通用的钱啊!   她突然想起端木涧送给小黑的存储戒指和上次他买的剑,其实师兄你是太有钱了,所以看不上这点晶石吧!   想起剑,云染从存储戒指中将那柄剑抽了出来,放在面前,“这柄剑……”   似乎知道云染要问什么,端木涧直接开口道,“是我铸的剑,岳麓城里没有适合你用的剑,所以我将那柄三品的剑融了重新锻造了一遍。”   他垂下眼帘,轻声道,“你很有天赋,就当是你的出师礼物好了。”   被他这么一说,云染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想了想,从存储戒指中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往端木涧的怀中塞去。   “你、你做什么?”端木涧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这些瓶子。   云染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她方才似乎看见端木涧的脸红了一瞬间。   “这是我炼制的药物,有增强体质的药剂,也有治愈药剂。”云染笑眯眯地道,往日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少女笑靥却在那块红斑的映照下却显得有些恐怖。   “等我回去再帮你炼制一些有助于武修使用的药剂,虽然这些药剂都抵不了这柄剑的价值,不过,日后若是你需要炼制什么药剂,我帮你免费炼制。”云染拍了拍自己扁平的胸部,许下了诺言。   “好。”端木涧的嘴角逸出了一缕笑,整张脸顿时生动起来,宛如冰雪消融,春雨初霁。   云染呆了呆,啧啧叹息道,“端木师兄其实你一点都不冷,干嘛老板着脸。笑起来多好看啊。”   端木涧又狠狠地在她的脑袋上面敲了一下,“赶紧去把你脸上的毒解了,丑得我都不忍心看!”   语气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解毒说起来容易,但是要知道什么毒药的成分才好炼制对应的解药。   云染拿出那本在密室里面找到的记录玉简,越看越兴奋,越看越心惊,似乎有什么新的感悟在心中若影若现,就要破茧而出。   端木涧看见云染沉浸在玉简中的样子,也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为她护法。   整整过了一天一夜,云染才从玉简和自己的沉思中醒了过来。   她的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一条从来没有想过的道路突然在她的心中豁然开朗。   ☆、第五十三节 新的领域   寻常人认为,由于只有光元素可以保存住草药的药性并且不被污染,所以只能以光元素分解草药和炼制药剂。   但是云染在阅读了那名暗系术士的玉简之后,却突然发现,邢意是真的在以暗系元素的本源之火黑暗业火在炼制药剂。   经过暗系元素侵蚀后的药剂,药性发生改变,反而称为毒药。   邢意在炼药之上,非常有天赋。他经过无数次的实验,不但在原有的强行提升修为的禁药配方上加以改进,令其作用更加的多变。而且利用暗元素的霸道属性,使其效果更加猛烈。   但是他的实验还是不完整的。虽然在制作毒药方面,由于暗元素原本的黑暗跟腐蚀性,对被施加者的作用加倍。但是极乐洗脉丹的炼制上面,附加了大量的暗系元素却是很失败的。   如果是光系术士使用这个配方所炼制出来的药剂,也许真的可以成功的将一名灵修的灵脉扩张。虽然会有今后修为停滞不前的后果,却也不会被反噬到灵脉尽毁。   然而邢意故意施加了大量的暗系元素在药剂里面。   云染推测,他原本是想通过药剂达到操纵服药人的作用,但是由于份量没有掌控好,所以至今为止的所有服药人都会在药性全部吸收以后,灵脉壁很薄弱的情况下,被那股暗系气息给伤害,从而灵脉尽毁。   经过邢意的启发,云染突然想到,其实剩下的五系元素力也都可以拿来炼制药剂。   每一系的元素力都拥有自己的本源芯火。在那一系元素原本属性的作用下,也许可以配置出毒药,例如火毒。或者配置出特殊的药剂。例如施加了风元素的急速药剂。   这个发现让云染兴奋不已。毕竟以前的炼药师,哪怕是在神域,都是主要依靠原料本身的药性,如果可以将元素力的属性添加到药剂之中,也许会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个发现让云染几乎要迫不及待的来试验一下了。   但是现在在荒山野外明显不是试验的好时机。   等她终于从自己的感悟中清醒过来,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找到解毒的方法没有。”察觉到云染清醒过来,端木涧淡淡询问道。   “需要自己炼制,不过我找到了所中毒的配方,炼制出解药不是难事。”云染一点也不担心。   自然界中所生长的植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她所中的毒和极乐洗脉丹的配方原料都是邢意在这座山里所采摘的,所以能够解毒和消弭药性的原料也一定在这山中。   在端木涧和小黑的帮助下,云染很快就采摘到了她所需要的药材,然后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进行炼制,一夜过后,她脸上可怖的红色斑块已经消弭无踪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端木涧淡淡地询问道。   “去下黑风寨,然后,我就要继续一个人历练了。”云染的目光中带着期盼,虽然出门历练会有危险,但是却也可以有助于她的感悟和实战演练。   “那,就此告辞。”端木涧定定看了她一眼,嘴角上翘,“我很期待你再给我带来点新的惊喜。”   “多谢你救……”云染道谢的话还没有说完,端木涧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的速度!云染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人,真是行动派的,自己道谢跟告别的话还没说完就走了。   云染回到黑风寨的时候,雷伦脸上抹不去的焦虑瞬间化为了惊喜。   “云丫头,不,云前辈,你可算回来了。”这个五大三粗的强盗都快要热泪盈眶了。   “你体内的药效还没完全吸收,没这么快反噬吧。你的表情好像自己快没有救了一样。”   “我还不是担心你遇上危险。”雷伦嘿嘿笑着地奉承道。   云染忍住笑,突然发现他脸上多了几道伤痕,看起来似乎是被火系术法所伤。   云染随手释放了一个治愈术,“你的脸怎么回事?”   还没等雷伦回答,她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大呼小叫:“买定离手啊!不能改了!真的不能改了!”   云染走过去一看,章扬正大喇喇地翘着一条腿坐在一张桌子旁,他的面前堆满了晶石,周围围满了强盗。   “这是在开赌场?”云染抽了抽嘴角。   雷伦连忙打圆场道,“平时我们没事也小玩一把的,章小兄弟的运气不错。嘿嘿,不错。”   望着雷伦半面愁苦半面笑的矛盾脸色,云染可以想象到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面,章扬赢了黑风寨多少钱。   “雷寨主,今天咱们还没切磋呢。”这个时候,公孙虹也从里屋里面大声嚷嚷着走了出来。   这下子,雷伦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散无踪了。   云染瞬间明白他脸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了,“你一个中级武士还打不过我师姐?”   雷伦嘿嘿笑了两声,“公孙姑娘也是为我好,大家多切磋切磋一起进步。”   他是有苦难言,公孙虹第一次拉他切磋的时候,还等着云染回来救命的雷伦本着要伺候好云染的同门跟朋友的心理,没一会就假装认输了。   结果公孙虹说他堂堂中级武士还打不过初级术士,一看就是没实践经验的。   于是,公孙虹提出了要提高黑风寨武力,必须从寨主做起,从而每天都拉着雷伦切磋。   雷伦苦不堪言,害怕自己稍微重手伤到了公孙虹,只能每天不还手的挨打。   “小染!”公孙虹看见了云染,猛地扑过来抱住了她,“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给我看看受伤了没有。”   公孙虹拉着云染来回看着,而云染只是站在原地笑,等她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到“师姐,我有事情要跟雷寨主商量,你等会再来找他切磋吧。”   “还跟他切磋什么啊!你既然回来了,等你休息会,咱们师姐妹来练练!”   云染的嘴角僵住了。   不过看出云染确实有事情要跟雷伦说,公孙虹还是识趣地先行离开。   这时,云染才对雷伦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这里面的药丸,可以解除你所服食药物的药性,并且驱逐你体内的暗系气息。不过,”云染话锋一转,“你的修为就要全废了。只能从头开始修炼。”   雷伦兴奋的脸色慢慢暗淡下来,苦笑道:“能保住一命,已是难得了。”   “这些可都是三品药剂,三品药剂什么市价你也知道,还有,为了弄到配方,我可是冒了生命危险。”云染笑盈盈地板着自己的手指。   雷伦毫不犹豫地将一个存储袋递到了云染的手中,“这是我黑风寨全部积蓄,我知道不够。差的,以后我再补给你。”   云染将存储袋扔了回去,“行了,我现在也不要你们的晶石。这里各种草药众多。以后我需要什么炼药原料,你就帮我找来吧。”   黑风寨的强盗对这一块山林十分熟悉,如果有他们当自己的草药供应后援,倒是省了自己找不到炼药原材料的麻烦了。   在来的路上,云染就想好了。她跟这些强盗非亲非故,没有理由免费劳心劳力的帮他们。   让他们替自己做事当做报答,不失为一条远久的道路。   “我雷伦就在这里放下话了,以后黑风寨,任凭云姑娘差遣!”雷伦也是一个爽快的人,自己整个寨子都是云染所救,给她卖命也没什么,而且能结识一名难得的炼药师,这可是撞也撞不上的好运。   “现在就有事情劳烦你了。”云染将从邢意那里获取的储物袋递给他。“帮我把这个给公孙师姐。”   她将极乐洗脉丹的配方和自己炼制的药剂放在这里面,并留下穿音符嘱咐公孙虹交给云灵长老。   云灵长老看见这些,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吧。   现在,是她独自出门历练的时候了!   悄无声息地,一名个子瘦弱矮小的少女独自走出了黑风寨,朝着深山走去。   ------题外话------   欢迎亲们留言提意见,么么哒~   ☆、第五十四节 脱胎换骨   一年以后。   岳麓宗的玉莹殿前,数十名弟子正在紧张地等着进入大殿之中。   这是获取华夏试炼大赛名额的最后机会。   只要能够闯过大殿内七位门派长老设下的关卡,就能获得挑战原本十位候选人的机会。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却是当初被选入的十名弟子。   经过聚灵阵中一年的闭关修炼,大多数人的修为都至少提升了一个层次。   排在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大多数是以一种崇敬和羡慕的目光望着他们,当然,也有几名心气高傲的弟子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以往唐语冰很享受这种被众人围观和崇敬的目光,但是今天,她却明显不在状态。   虽然她的修为经过一年的闭关训练已经达到了初级十阶,但是她周身的气势却不升反降。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日益缓慢,被强行突破的灵脉似乎开始在慢慢地枯萎,这个认知让她日夜惊惧。   她频频地向着一如既往举止优雅,笑容和煦的南宫予玄瞟去,却不敢走过去与他攀谈。   而南宫予玄正在跟徐霖轻声地交谈着什么。在旁人看来,似乎两人关系非常好。   但是唐语冰知道,徐霖一直对南宫予玄的拉拢态度没有什么明确表示,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可是南宫予玄却依旧没有放弃拉拢徐霖。   谁都知道一名光系中级术士在团队中的重要性,更何况徐霖的天赋很不错。   一年之中,他的修为从中级一阶提升到了中级三阶。   这名门派长老在外突然所收的弟子虽然真实水平不为门派大多数弟子所知。却已经赢得其他九名候选人的崇敬。   但是徐霖还不是修为提升最快的一个人,燕南楼在缓慢吸收九转回魂水的药性以后,居然将自己的修为一下子提升了三阶。成为了中级五阶术士。   这让才中级四阶的南宫予玄更加耿耿于怀,只不过,他额外有别的心思。   不过在他发现邢意给他的通讯珠碎裂以后便淡定不起来了、   如果两枚互相记录了信息的通讯珠中的一枚碎裂,那么意味着剩下的一枚也碎裂了。   南宫予玄猜测邢意已经遭遇了不幸。能够杀死一名暗系权术士的人,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光明联盟的人。   他对邢意的感情很复杂。他与这名在后山遇见的神秘老者之间只是互相利用。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从中获取了不少的好处。而且更是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一个惊天的秘密。   如今邢意既然已死,他更加的需要小心翼翼,将一切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隐患都扼杀在摇篮里!   似乎觉察到了唐语冰的注视,南宫予玄回头朝着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唐语冰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裙角,她在对方的眼眸里面,看见没有掩饰住的杀意。   南宫予玄,准备放弃她这颗棋子了!   在唐语冰这样极度恐惧和混乱的心情下,玉莹殿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望着敞开的大门,弟子们兴奋起来,在门派长者的带领下,开始逐一进入。   燕南楼频频地望向排队弟子的末端。   他一直没有看见云染。   云染一直对参加试炼大赛有着浓郁的兴趣,这是最后的机会,她怎么还不出现?   原本神采飞扬的公孙虹也在燕南楼的身边停了下来。   那日云染不告而别以后,公孙虹虽然十分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她出门历练原本也就是为了跟云染一路,既然云染跑了,她便也回到岳麓宗闭关。   一年的勤加练习下,她也成功地突破了中级术士的坎,原本以为闭关出来可以看见云染,再好好为了她不告而别的事情算账,却没想到云染一直没有出现。   “这丫头,不会是怕回来会被我追着打,就躲着不回来了吧。”公孙虹有些焦灼地自言自语道。   “别等了,她肯定早已成为某个妖兽的腹中餐了。”一声轻笑从公孙虹的耳边传来。   只要想起云染,唐语冰仍旧无法淡定。   她落入今日这样担惊受怕,修为停滞,被心上人厌恶的地步,全都是拜云染所赐!   “哼!”公孙虹厌弃地朝着唐语冰冷哼了一声。她对这名利用了自己的昔日好友,早已失望透顶。   “我相信小染的能力,她应该在路上,也许一会就能赶到了。”燕南楼充满信任的温和声音融化了两名女子间的僵持。   唐语冰有些心酸地看了一眼燕南楼,却见他完全没有看自己一眼。只一动不动凝望着前方,等待着某人出现。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一般,一道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笑意跟歉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唐语冰闻声转过身去,在看见眼前的少女时,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还没有进去的弟子们,都纷纷止住了脚步,望向步履轻快,几乎是瞬移过来的白衣少女。   曾经干瘦的少女仿佛破茧重生一般,窜高了大半个头,身材变得凸凹有形,四肢修长。腰部用一条宽大的白色腰带紧束,愈加显得盈盈不堪一握。   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如雪,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可破。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在一年的历练之中也渐渐消退了下去,小巧玲珑的脸蛋上忽闪着一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分外娇俏可爱。   也许是在外厮杀已久,她的身上,浮动着一缕凌厉的气息,在她自信的笑意下,整个人的气势异常强大。   仿佛,她伸手便可以掌控住一切!   在这股唯我独尊的气势和脱离凡尘的气质下,公孙虹的明艳和唐语冰的清冷好似遇上了阳光的星光一般瞬间黯淡。   唐语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转身离去,对上这样的云染,她连比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还好赶上了。”云染朝着燕南楼咧嘴一笑,嘴角的小小酒窝瞬间洗刷了她刚刚露出的骇人气势,仿佛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可爱的少女。   “小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公孙虹猛地扑倒了云染的身上,对她又捏又抱的,“居然把我丢下!还好你没事。”   云染诧异地发现,公孙虹这个暴力女的眼眶居然红了。   燕南楼拍了拍云染的肩膀,淡淡地笑了笑,“先进去吧。”   虽然没有过多的话语,但是燕南楼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下来,脚步也轻快许多。   “好啦,公孙师姐。等出来,我们再好好打一场!”云染将公孙虹从自己身上扯开。   “等出来,看我饶不了你。”公孙虹恢复了神采飞扬的笑意,“我突破中级了。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云染勾起一抹淡笑,凝望着玉莹殿的牌匾,“修为么,不高。不过闯过关卡足够了!”   ------题外话------   终于,我们的主角要开始越来越漂亮啦~   ☆、第五十五节 七关挑战(一)   漫天的黄沙,无穷无尽地在眼前铺陈开来。   一踏入玉莹殿的大门,云染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眼前景色变幻莫测,最终化为无穷无尽的沙漠。   最初的惊诧过后,云染就断定自己来到了土系术士制造的幻境之中。   只是,无论她怎么跋涉,四周除了黄沙就只剩下风化的礁石。而且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   云染沉吟了一会,将目光投到了那几块礁石身上。   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在礁石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十字划痕。   接着,她随意找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路上只要遇上礁石就会划上十字,第二个划了两个十字,第三个划上三个十字,依次类推。   当她遇上第七个礁石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那块礁石上面明明白白划着一个十字。   看起来,她又回到了原地。   云染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行。不久之后,果然遇到一块新的礁石。   但是当她继续走下去,却发现再次回到了第一块礁石那里。   这样来回走了几次以后。云染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当她再次从走过的方向走去的时候,突然朝着没有记号的下一块礁石发出了一道攻击。   礁石瞬间炸开,一个人影从石头里面一跃而起,挥手抵挡住了云染的攻击。   那只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他跳到了第三块礁石上面,盘膝坐了下来,撑着脑袋望着云染,“丫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云染对视着老头,用问询的语气开口道,“思睿长老?”   思睿长老是参与挑战考核的土系长老,也是一名十阶的高级术士。   “小丫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快点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出我来的?”思睿长老笑眯眯地引诱道,“告诉我了这一关你就过了。”   云染撇撇嘴,这要过关也太容易了点吧?   “很简单啊,我给路过的每一块礁石都做了记号,但是过一会就会有一块石头上的记号消失,所以那块石头一定有问题。”   云染凉凉地瞥了思睿长老一眼,“这么无聊的关卡。”   思睿长老扣着自己的脚丫子,眼白都要翻上天了,一块石头朝着云染的额头砸去,被她轻描淡写地躲开。   “我这是在考验你们的细心!”花白胡子的长老一脸的痛心疾首,“试炼之地危机重重,指不定什么地方就藏着妖兽。老夫的一腔心意你们小辈怎么能参得透。”   云染忍住笑意,“好吧,那您说我是第一个找出您来的,之前进来的那么多人该不会第一关都过不了吧?”   “进来先碰到哪一关是随机的。”老者扁扁嘴,“在你之前就南宫予玄那小子从我这过关了。”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和古怪。   “他是怎么过关的?”云染有些好奇。   “他差点把我这一大片沙漠给用雷轰了!”思睿长老一提起这茬,胡子都气得竖了起来,可是没一会,又垂头丧气地塌了回去。   “我躲不下去了,就主动现身了。不过,”他的声调又开始得意洋洋,“我跟他打了一场,狠狠地教训了他一场!”   “噗。”云染没忍住,笑了出来。寻思道,其实直接以暴力破关也是不错的主意。   看见云染的笑意,思睿长老的脸又黑了下去,胡子气得一颤一颤的。   云染忙道,“打得好,打得好。”   思睿长老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又有人来了。我先送你走。”   他的话音刚落,云染就觉得自己的脚下一空。   流沙瞬间将她淹没,而她在穿过了那些流沙之后,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适应了很久以后,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云染一弹指,一团白光在手中亮起,却只能照亮她的手,而周围什么也无法照亮。   既然没有作用,云染索性也就不消耗自身的元素力了。   她闭上眼睛,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光系术士的好处就是,可以给自己施加各种有益的术法。   在这样漆黑一片的环境中,人很容易被自己的恐惧给压倒。   她原本心性就比寻常人要坚韧,再加上给自己施加了清心咒,稳定心神,几乎没有受到任何负面的影响。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直到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带着诧异在她的耳边响起。   “想不到,我居然是你畏惧的人?”   云染被这个声音一惊,连忙睁开眼睛,四周的黑暗已经全部退去,入眼所及,居然是静江长老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庞。   “静江长老?这是您设计的关卡?”云染有些诧异,这种装神弄鬼的关卡怎么看也不像是掌管宗门刑律,为人刻板的静江长老风格。   “不是。你方才所走的静心道是用来让门派弟子克服内心的恐惧的。不过,穿过静心道以后,会被自动传动到最畏惧挑战的一个关卡中。”静江长老难得耐心地解释道。   面前的白衣少女有些愕然,然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所以,我被传送到了这里证明我最畏惧的人是静江长老您?”   面容严肃的长老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对面前的少女也有些好奇。   早在很久之前,由于云染不能修炼,所以他虽然听过这个名字,却对她印象也不深刻。却没有料到她在亲传弟子比试上面大放异彩。   而那次团队比试,她没有成绩,却丝毫没有沮丧,反而自信的扬言挑战赛会夺得名额。   这终于令这位在宗门里面身居要位,十分忙碌的长老留意到了这名不起眼的弟子。   更令他诧异的是,一年不见,她却以脱胎换骨的惊艳形象再度出现。而修为,静江长老一惊,他居然看不透云染的修为!   云染为了隐藏实力,在外历练的时候一直将黑珠带在身上,回到门派时匆忙间并未收起,却没料到让静江长老震惊了一把。   对于云染最畏惧的人是他这件事情,静江长老倒是并未十分在意,毕竟由于他掌管刑罚,宗门里面大多数弟子都十分害怕他,他也习惯了弟子们的躲避。   但是云染却是心中苦笑,看来,这是以前的主人潜意识在作祟了。   虽然静江长老以前压根就不认识云染,但是这名胆小的女孩却在撞见了几次他发火时的凶悍表情以后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再加上唐语冰时不时拿静江长老出来吓唬她。居然让她对静江长老的畏惧根深蒂固,刻入骨髓之中了。   静江长老是雷厉风行之人,看云染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便开口道,“你是光系术士,我不要求你跟我对打。抗下我十招。就放你过关!”   云染淡淡一笑,自信地抬起头直视着令其他弟子惊若寒蝉的脸庞,“开始吧!”   ☆、第五十六节 七关试炼(二)   “第一招!紫电闪!”静江长老不喜多言,手掌一挥,雷系术士最基础的攻击术法紫电闪就被他释放了出来。   虽然这是初级术士就可以修习的术法,但是由高级术士施展出来威力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一道手腕粗的闪电朝着云染的天灵盖就劈了过来,云染身形一闪,直接躲开了那道攻击。   一击不中,静江长老的第二招抛弃了单人攻击,直接释放了群体攻击技能电闪雷鸣。   噼里啪啦中一阵紫色的细小闪电如同雨水般落了下来,煞是好看。   云染却依旧没有施展防御技能,她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一般,在雷电化成的细雨中自由翱翔,准确地把握着每一缕缝隙,不让自己沾上一丝电雨。   似乎被云染的身法速度给震慑到了,静江长老施法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串闪电小球朝着云染连连击去,小球刚一离开他的手心,下一个技能又继续发出。   而云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见一道白色的人影在紫色的电网里面迅疾地穿梭着,眼力不佳的人,已经都分不清究竟自己看见的是幻影还是实体。   静江长老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他已经飞快地施展了七招了,却还没有逼迫云染主动以光系术法进行防御。   “第八招!紫电苍穹!”他大喝一声,决定不再保留,将杀伤力惊人的高级术法尽数施展。   只见一个由无数细小的闪电组成的紫色光球从他的双手中发出,在离开了静江长老的身体以后越来越大,最后在接近云染的时候,体积几乎占据了她前方所有的空间。   “圣光剑,破!”云染站立不动,手中光元素凝聚成白色的利刃,朝着光球的正中心而去。   静江长老的眼神一凝,她疯了么?拿光系的初级攻击术法对付雷系的高级群体攻击术法?   令静江长老大跌眼镜的事情还在后面,圣光剑在对上紫电苍穹以后,直接破掉了整个光球上最脆弱的一点,也就是最早形成的核心一点。   接着,那个巨大的球体,在云染的面前仿佛气球一样慢慢地萎靡了下来,最终消弭无踪。   云染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既不是自豪,也不是不屑,却好似在平常练习一样,对自己又突破了什么小障碍以后发出的出自内心的愉悦。   其实很多术士都会在学会高级术法以后看轻最基础的术法。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低级术法之所以适合初级修炼者,并不是说它们都威力低下,而是因为掌握难度低,需求的元素力不多。   如果修为高深的人使用低级术法御敌,却可以将它们展现出高级术法的威力。   而高级术法由于对精神力和元素力要求都很高,很容易在驾驭的时候产生破绽。   有时候,针对一个破绽,也许就可以直接消灭一个高级术法了。   静江长老不愧是心性沉着坚定之人。在最初的惊愕以后,他很快就安定下自己的情绪,继续施展出了下一个术法。   不出他所料,这一次,云染依旧是采取硬碰硬的手段,直接将他的术法击溃。   当然,云染这么容易就击溃从顶尖高级术士那里发出的术法有一个原因也是静江长老由于只是考核弟子并没有全力出击。   “云染,最后一招了。”静江长老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没想到,他的最后一招,却依旧是第一次使用过的紫电闪。   但是这一次的紫电闪却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但速度非常的快,而且在离开静江长老以后还可以被他控制着紧追着云染不放。   云染一挑眉,“长老,我能说你作弊吗?”   静江长老并不是只施展了紫电闪,在同时,他还使用了一个雷系辅助术法控雷术,可以在周身数尺之类操纵所有与雷电有关的东西。   这个高级术法十分消耗精神力,但是在战斗中某些时候却十分有用。   静江长老朗声一笑,“规则是我定的,既然你如此优秀,老夫就多加一招考核考核你。”   这么无耻的话真的是一向以公正严明著称的刑罚长老说出的么?   云染有些无奈,她知道是静江长老想逼迫她使用出防御术法。   紫电闪和前面两个群体攻击的术法不一样,这个术法原本就是以尖锐单一的攻击性而著称。如果她以圣光剑去破,等于是针尖对麦芒,不但不能击退,反而有重伤的危险。   不过,谁说她一定要击溃的?   云染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看到她的这个笑容,静江长老突然有种自己心中所打的主意就要被粉碎的预感。   “光缚术!”云染口中轻喝。   数道光芒从她的手中发出,朝着对她紧追不舍的紫电闪缠了过去。   静江长老的脸色僵住了。   光缚术是光系术士最出名的阻碍性术法,可以捆缚住对手,阻碍对方的行动,一般都是对人施展,谁知道这个丫头居然会给对手发出的术法使用。   静江长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紫电闪被几道光系术法给捆住,然后慢慢地消耗掉原本的元素力,归于泯灭。   云染拍了拍手,“长老,我过关了吧。”   静江长老沉默地注视了她半响,突然轻轻地击掌,“好!云染,你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我拭目以待!”   如此能力,如此出人意料的应对方式,令他对这名少女彻底折服。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在他身后的墙缓缓地打开,露出一道楼梯。   云染慢慢地顺着楼梯走上楼去,走不了几步,就发现脚下凌乱地散放着各种符咒。   云染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那些符咒,什么污泥符、冰冻符、化藤符……一堆稀奇古怪而又整人的低级符咒到处都是。   啧啧,要是不小心踩上去了,虽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肯定会给弄得很狼狈。   最令她无语的是,这些符咒里面的很多她看着都很眼熟。因为都是她绘制出来的。   楼上那一关是什么人,似乎可以想象到了呢。   果然,她的脑袋刚一冒出来,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呼小叫道,“哇,你怎么这么轻松就上来了,居然没有中老夫的陷阱。让我看看是哪个厉害的小后辈。”   喋喋不休的声音在云染似笑非笑地抬起头以后戛然而止,静默了几秒钟后,更大的分贝声音响了起来。   “云丫头!是你?你什么时候变得、变得老夫都认不出来了。啧啧,回来了也不来符咒堂看望老夫。枉费老夫天天给小楼子念叨你。”   云染冷静地望着脑袋上面顶着一堆符咒,面前也摆满了符咒的徐长老,凉凉地开口道,“据我所知,燕师兄在聚灵阵闭关了一年,不知道徐长老是怎么能天天跟他念叨的。”   “传、传音符联系不行啊。”被戳穿了的徐长老面皮红也不红,接着,露出一丝得意而又狡黠的微笑,“云丫头,可别跟老夫斗嘴,你能不能过关,可是老夫我说了算呢!”   ☆、第五十七节 七关试炼(三)   云染捏了捏拳头,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回响起来,分外渗人。   她现在的笑容在徐长老看来也十分的渗人。   明明是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却令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仿佛那双漆黑的眸子有某种魔力一般,一旦对上就会被吸入,然后被里面蕴含着的杀气给绞得粉碎。   甜美的少女笑靥让人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仿佛那层笑着的表面下,藏着一个充满煞气的灵魂。   “不知道徐长老打算怎么比试?”云染笑容可掬地询问道。   徐长老打了个哆嗦,怎么这么冷?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这丫头在外面历练一年回来以后不光是外表变了,连气质也不一样了啊。   其实徐长老感受到的云染令人胆颤的气质不过是因为杀戮过多而形成的煞气。   云染独自历练的一年里面,不知斩杀了多少妖兽。几乎每一天都是在战斗中度过。   所以她身上的杀气跟血腥气息即使经过掩藏也还是会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丝半缕出来。   “嘿嘿,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徐长老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如我们就来比试一下符咒?”   “你,要跟我比试符咒?”云染流露出一副见鬼的神情。岳麓宗现在在外面售卖的符咒,有三分之二都是自己提供的炼制方法呢!   徐长老嘿嘿笑着,“其实也不算比试,你现在绘制一张我没见过的符咒出来,不管是什么等级的。都算你过关。”   他笑得极其狡诈。其实一早他就打算直接对云染放水让她直接过关了,不过,若是顺便再敲诈一张新的符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云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反对,轻轻一笑,“好啊。”   居然这么好说话?徐长老有些诧异,但是看云染一脸认真的神情,他还是递出去了一张全新的符咒纸。   “丫头,你可别忽悠我。老夫见多识广,没见过的符咒可不多……”   徐长老的话顿住了,因为他看见云染指尖白光微闪,在符咒纸上迅速移动着,他的话还没说完,云染就已经将符咒纸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什么符?”徐长老拿起来左看右看,看起来,这张符咒他确实没见过。   “您试试不就知道了?好啦,我过关了吧?”   “唉,去吧去吧,丫头,我可等着你挑战成功去给咱们岳麓宗露脸呢。”徐长老一边研究符咒,一边随手打开了通往下一个关卡的通道。   云染的身影刚隐没到通道里面,就听见了徐长老气急败坏的大声呼喊,“死丫头,你这是绘制的什么符啊!呜呜呜……”   再也没忍住,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云染的口中发出。   她给徐长老的是光系闪光符。在照明符的基础上面改进,不但光线强烈刺眼会令处在符咒范围内的人短暂失明,还给她添加了点东西,刺激人的眼睛泪流不止。   所以,下一个遇上徐长老的弟子,有些诧异地发现这名控制关卡的长老居然眼睛通红,看起来似乎才刚刚痛哭过。   不过云染暂时没有闲暇去关心徐长老的现状,因为她给困住了。   现在她好似身处在湖底之中,透过淡蓝的水流,还可以隐约瞥见一缕阳光。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她的面前缓缓地张开一张巨大的棋盘,铺陈在了整个水底。   接着,她的周围聚集起来了无数尾形状各异的鱼,每一条鱼的头上都有一个不断闪烁着蓝光的符号。   突然,她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凉,张开手掌却发现一道相似的蓝色符号在自己的掌心出现。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棋盘的对面传来,“既然来了,不妨就在我的领域里面对弈一局如何?”   这是水之领域?云染心中一凛,立刻猜到了这一关的守关人身份。   水系的执书长老,跟她的师傅一样,是岳麓宗仅有的三名大术士之一。平日里喜欢隐居,极少露面。唯一的喜好就是下棋。   这个唯一的喜好还是从他的弟子李清润的口中传出来的。   可是云染,并不擅长下棋。   她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移动了一步,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一条鱼也移动了一步,朝着她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她僵了一下,不敢动了。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估计,她是被当成了棋子给安置在了这棋盘中了。   这是逼着她不下也要下。   完全不知道要怎么下棋的云染试探着朝着附近的一条五彩小鱼做了一个往前移动的手势。   那尾小鱼很听话地摆着尾巴朝前移动了一格。接着,方才对面移动过的那条鱼迅速地游了过来,咔嚓一声,咬断了那只小鱼的脖子。   小鱼的尸体缓缓地沉到了棋盘上消失不见了。   云染凝视了一会脚下的棋盘,然后断定这应该是某种奇异的法宝。在水之领域的作用下,以充盈的水元素作为支撑,从而可以形成某种虚幻的棋子,甚至可以汲取前人对弈留下的信息来与后来人对弈。   就在云染发呆的时候,那道含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思考的时间太长了,该我走了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一条小巧的白色银鱼从对方的阵营游了过来,轻描淡写地将云染面前的一条小鱼撞沉入水底。   云染叹着气,眼巴巴地瞅着自家的鱼一条一条的给对方消灭掉。   不管是她做出指令也好,站着发呆不动也好,对自家的战局一点扭转都没有。   天!她无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努力想在自己的脑内信息库里面挖掘出来一本棋谱。   但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研究过下棋这种东西好吗。   在她再次失神的瞬间,对方一条巨大的黑鱼闪烁着凶光朝着她游了过来。   虽然她一直站着没动,但是在她周围护卫着的鱼被处理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便成了对手最先要攻击的靶子。   眼看那条鱼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她的脑袋咬来,云染面无表情地抬手,凌空一划,那条鱼的动作顿住了,接着,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它的腹腔出现。   随着血水的涌出,原本按照棋子的行走规则应该吞掉云染的鱼却反而被她一招秒杀。   方才云染出手纯粹是遇上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忘记自己是在棋盘内,是一名除了移动跟指挥啥也不能做的棋子。   “你……”对面的声音有些诧异,也有些震惊,他似乎没有想到云染在下不过棋以后直接对着对方棋子以术法攻击的。   看见那只鱼被自己解决以后,云染的眼中却流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这些棋子是可以被术法消灭掉的?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云染完全罔顾了下棋的规律,双手不停,一道又一道的攻击朝着四散的鱼群击去。   执书长老似乎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作弊犯规的人,一时也有些呆滞,居然没有阻拦云染的行动。   等她杀光了对方的棋子鱼,目光便投向了脚下的棋盘。   一道白光毫不留情地朝着棋盘轰去,以攻击的强度来看,发出攻击的人对下棋简直是深恶痛绝!   “手下留情!”执书长老爆发出一声惨叫,一道蓝盈盈的光芒在棋盘上浮现,将那道攻击力给化解。   与此同时,四周的湖水迅速地褪下,水之领域被撤销,露出了这一关卡的原本面目,和一脸惊魂未定的男子。   ☆、第五十八节 七关试炼(四)   “执书长老?”云染望着面前一脸惊惧抱着一张棋盘的青年男子,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执书长老看起来很年轻,跟云灵长老差不多的年岁,虽然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实年龄,但是可以猜到他修炼到大术士的时候年纪还很轻。   因为到了大术士开始,衰老的速度就开始大幅度减缓,寿命也开始延长。   “你你你……”执书长老面容清俊,没有一点大术士的威压,看起来倒好似一个文弱书生。   他上下左右来来回回查看了自己的棋盘几遍,见没有损伤,才呼出一口气,面色有些不愉地道,“你怎么能在下棋的时候作弊呢!还差点毁了我的宝贝棋盘。”   云染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既然我是棋子中的一枚,反正我只要消灭了对方的棋子就可以了,我用什么方式消灭掉有关系吗?”   执书长老一噎,凝神想了想,似乎她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可是下棋的规则不是这样子定的啊……”   执书长老喃喃道,抬眼望着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棋盘一脸杀意的少女,不由自主地又抱紧了自己的棋盘一点。   “好了好了,算你过关。”执书长老嘀咕道,他的设定里面,只要能赢得对方的棋子,就能过关。   虽然云染的方式不是他所想的,但是自己的棋子也分明都被她消灭了,他觉得自己似乎没理由拦着云染。   “多谢执书长老了。”云染笑眯眯地道谢,伸手推开了面前的一扇门,刚一打开,一道凌冽的狂风就刮了过来,几乎要将这名少女给吹起来。   “这么快就从执书师兄那里过关了?”带着一丝诧异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姑娘居然是下棋的高手,真给咱们女子争脸。”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声音含着笑意飘到了云染的面前。   红色的衣裙在风中纷纷扬扬,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面积,一朵红色的半开芍药花纹在胸口的正中,黑色的长发没有任何装饰,随意地洒在了脑后。   望着面前妖娆的女子,云染有些吃力地开口道,“红芍长老?”   “别喊什么长老不长老的,把我都喊老了。喊我姐姐吧。”面前的女子笑盈盈地开口道,将鲜艳的红唇嘟了起来。   云染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她现在真的有些风中凌乱了。   红芍长老的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多岁,但是她却是岳麓宗主所收的两名弟子之一。   另外一个是以严肃刚正闻名的静江长老。   不知道静江长老面对着自己这个师妹该是怎么一副表情?   因为岳麓宗的门规里面有一条就是,女弟子的着装跟形象要端庄,而红芍长老却是第一个犯规的人。   “小妹妹,我很喜欢你。你叫什么名字?”红芍长老凑到了云染的面前,伸手抚上了云染的面庞。   云染并不喜欢被别人接触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结果红芍长老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还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捏了捏。   “这手感可真好,又滑又细腻的。你是怎么保养的,快点教教姐姐。”红衣女子的眼眸中发出兴奋的光芒。   云染的嘴角抽了抽,“天生。”   红芍长老愣了愣,突然没有形象地捂着肚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红衣翻滚,媚眼如丝。云染突然想到,来闯关的男弟子们会不会直接就被红苕长老的眼神给电死了。   “哎呀,妹妹可真不老实。”她娇嗔地冲着云染道,撒娇的语气在下一秒却又突然变得森冷。   “本来还想着跟妹妹一见如故,探讨下保养的问题,就放水让你过关的。却没想到妹妹这么不给姐姐面子。”   在用阴森森的语气说完这么一段话以后,她又露出了魅惑的笑容,“怎么样,现在改变主意跟姐姐聊聊,姐姐还可以手下留情哦。”   “考核些什么?”云染却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地道。   红芍长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盯着云染。看见云染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反而隐约带着几丝期待,不由地更加好奇起来。   “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现在的小辈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她喃喃地开口道,突然猛地一抬头,从她的额头上浮出一个青色的漩涡形状的符号。   接着,那枚符号缓慢地从她的额头游离开,随着她的挥手,在云染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巨大漩涡。   “这是,风系秘术!”云染脱口而出。   红芍有些异样地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开口道,“没想到,你懂得的还真多。”   秘术,是有些灵修与生俱来的天赋。这种天赋只有少数人拥有,跟修为和精神力都没有关系。   秘术随时可能觉醒,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觉醒。每个人的秘术都不一样,云染在前世就拥有秘术,她的秘术效果是光系治疗系术法的效果加倍。   而这一世,云染至今也没发现这具身体的秘术,也许还未觉醒,也许根本没有。   红芍是她在华夏大陆上见到的第一个拥有秘术的人,而她的秘术却是……   “我叫它极速之眼。”红芍轻笑道,“我利用它形成了一个通道,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就可以通过并到达下一关,如果速度太慢了。”   她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就会被里面风刃给追上,化为齑粉哦。如果你怕了,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望着一脸促狭笑意的红芍长老,云染二话不说,直接就踏了上去。   “哎呀小妹妹,你的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怕么。”   但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凝,不由自主地喃喃道,“怎么可能,这速度真的是一名中级光系术士能拥有的么!”   与红芍长老在外的惊惧相反的是,云染在疾风之眼中却十分悠闲和淡定。   里面的风速确实很快,而且不但有纵横交错的风刃在身后追着她,也有逆向而来的风阻碍着她前进的速度。   可是,她的身体经过改造以后,比寻常的同阶术士要快上许多。   那点阻力对她而言完全构不成威胁,而身后紧追着她的风刃也被她越甩越远。   在云染全开的速度下,几乎是一瞬间,她就通过了极速之眼,而且由于她速度过快,在过关的一瞬间,差点撞上了静坐在下一关卡门口的男子。   对上那个人有些惊诧的表情,云染有些狼狈地稳定住了身形,弱弱地唤了一声,“师傅!”   在她的面前,含笑望着她,一脸欣慰表情的,正是一年没有见过的云灵长老。   ☆、第五十九节 七关试炼(五)   望着一年没见过的师傅,云染的心中还是有些淡淡的喜悦。   她并不是无情之人,云灵长老平日里对她虽然没有明显表露出来关心,但总是默默地支持和关怀她。   云灵长老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温和:“小染,一年没见,越来越漂亮了。看见你能平安归来,为师也总算放下心来。这一年历练,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云染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歪着头想了想,“还好,经过磨砺才能更快地增进修为嘛。”   其实她这一年在外历练确实多次遇上很危险的情况,但是每一次,她都尽量不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和小黑这个底牌,全凭这具身体自身的修为化解危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修为晋升迅速,在混沌珠的作用下,她的体内灵脉不断地被改造着,不但更加的坚韧,空间也更加的广阔,而且元素力在身体各处的渗透也更加彻底。   这也是她外貌发生重大改变的原因,她的身体汲取了七种自然元素的全部优势,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虽然云染一句话带过,云灵长老却也可以猜到她的历练过程不会一帆风顺,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不服输的性子,倒是跟……很像。”   云染疑惑地盯住了云灵长老,方才云灵长老很含糊地说了一个名字,她没有听清,却直觉跟自己有关。   只是云灵长老似乎觉察到了自己方才无意中的口误,很快地岔开话题,“看见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师傅很欣慰,就不难为你了。”   说完,他直接打开了通往下一关的入口,准备放云染过去。   “这最后一关,你自己小心。为师有信心你能顺利通过。”   被云灵长老直接放水的云染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踏入了最后一个关卡。   刚一进入,她就发现自己似乎回到了玉莹殿的第一层大厅。   周围熟悉的摆设,分明是玉莹殿原本的模样。   而在这座后殿之中,一名精神抖擞,眼神锐利的老者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看见云染朝他望过来,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没想到,今年第一个闯入老夫这里的,居然是一名年纪如此小的女孩。”   云染愣了下,“我是第一个闯到第七关的人?”   老者满意地颔首示意,“既然你有本事第一个闯来,就让老夫试试你的水平如何?”   话音刚落,随着他的手指所到之处,周围的茶盏桌椅全部漂浮起来,一道青色的气旋以老者为中心慢慢地展开,片刻间就将云染笼罩住。   风之领域!   望着因为风之领域的效果而飞起来的桌椅,云染脱口而出,“您是宗主!”   岳麓宗宗主燕君昕,是一名风雷双系的大术士。   在看见风之领域之后,原本隐约的猜测一下子变成了肯定。   “小姑娘的眼力不错嘛。”君昕宗主乐呵呵地笑了笑,用手一指那些漂浮着的物品,“一柱香的时间,你我二人在风之领域中打斗一场。要求在结束的时候,这些物品还是完好的。如果有损坏。你就输了。”   云染的目光闪烁了下,露出一丝苦笑,要在战斗起来以后还不波及周围的物品,这难度有些大啊。   不过,她却不是会退缩的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点了点头,“好!现在开始吧!”   燕君昕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够干脆!这小姑娘的性子他喜欢。难怪能被自己的孙子另眼相看,跟过去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嘛。   云染却是不知道,燕君昕一是看她第一个闯到最后一关,二是由于燕南楼总是提起她,所以对她起了兴趣,加大了闯关的难度。   “小姑娘!注意了!”燕君昕一声厉喝,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化,强烈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是属于大术士的精神压迫,如果是其他弟子,在这样的压迫下八成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甚至直接崩溃认输。   但是云染的精神力却是超越了大术士,所以完全不被影响。   一股可怖的飓风朝着云染卷了过来,而在飓风之中,居然还夹杂着一道紫色的闪电。   将风、雷二系术法完美结合到一起以后,威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而是直接翻了几倍!   云染倒是对硬抗下来这两道术法并不太担心,只是,她身后的那一套脆弱的瓷器只怕就要被波及了。   几乎本能般地,她先给四周漂浮着的物品都施加了光之护壁。   一个又一个白莹莹的罩子在青色的风之领域里面漂浮着,好似一个大球套着几个小球。   在解决了后顾之忧以后,那道飓风和紫电的结合体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她不躲不避,直接提升速度,以自己的身体撞了过去,然后迅速地从中间穿了过去。   燕君昕也被她这一下子给吓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除了土系术士以外,其他系的术士身体是很脆弱的,对上术法如果不施加护盾保护,以身体硬抗的后果就是血肉横飞。   然而他却不知道云染的身体不但被土元素给改造过了,还因为剑气的加固异常的坚韧。直接硬抗这两招削弱过的术法完全不成问题。   一击不中,燕君昕倒也没有再直接朝着云染攻击,反而对付起周围的物品来。   这一下子让云染的脸黑了黑。她的身体是很坚韧,也不怕跟燕君昕对打。可是这些物品就不行了。   虽然被她加持了光之护盾,但是没有元素力持续的维持,抵御不了多久就会溃散。   果然,一会功夫,云染施加在那些物品上的护盾就已经尽数毁掉。   无奈之下,云染只能连续不断地给那些物品施加光之护盾,但是每一次都不能维持多久。   饶是她的精神力强大,体内存储的光元素又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久就有些左支又绌起来。   云染从恼怒之下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这样一味的防守不是办法,也不是她的风格,她更喜欢主动地出击!   既然如此,那就换她来攻击,让君昕宗主没有空攻击那些桌椅!   想到做到,再又一次加固了光之护盾之后,一道圣光剑毫不留情地朝着燕君昕攻击了过去。   看见云染居然主动攻击自己了,燕君昕流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饶有趣味地任凭那道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被周身萦绕的风刃击散。   一击无效,云染并不气馁,反而再接再厉起来。   她使用的都是初级术法,但是本身因为她的精神力跟元素力都比较强悍,所以术法威力很强,而且使用初级术法她自身的损耗很小。   所以她可以接二连三没有间歇地发出攻击。   这下子,君昕长老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频繁的攻击周围的物品。   在这样的相持中,风之领域外的一注香悄然熄灭。   君昕长老骤然停手,漂浮在空中的桌椅悄然落回了原地,茶盏也安然落回桌上,里面的茶水居然都没有洒一滴。   “恭喜你,成为第一个通关的弟子。”燕君昕微笑着开口道。   ☆、第六十节 最后的挑战   云染回来参加比试的时候,入口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弟子,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而当她被传送出去以后,却立刻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这时候的玉莹殿外已经聚集了门派大部分的年轻一辈弟子了。   有些是闻讯前来看热闹的,有些却是因为在中途闯关失败被送出去的。   看见云染被送出来以后,站在最前面的弟子摇头晃脑地叹息道,“嘿,又一个挑战失败的!”   他的话音刚落,岳麓宗主浑厚的声音就透过大殿传了出来,“七关试炼第一名,云染,挑战成功!”   随着这道声音的发出,玉莹殿门口出现倾泻下来一道七彩的光芒,将云染给笼罩在其中。   在场的弟子有些呆滞地望着沐浴在霞光之中,宛如仙子一般的少女。   “她挑战成功了?第一名?我没听错吧!”   “这么快的速度?恐怕破了七关挑战的记录了吧。”   片刻的安静之后,却爆发更强烈的一波喧嚣。   “这真的是云染吗?这,这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终于,有弟子在震惊之下发现了云染相貌的变化。   回想起以前那名不起来的瘦小少女,很难让人把她跟现在这名白衣白裙,容貌跟气质都超凡脱俗,犹如女神般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被无数道或者炽热,或者呆滞,或者带着几分嫉妒羡慕的目光们注视着,云染在心底悄然叹了口气,原本打算低调地离开,现在却给包围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又是一开一合,燕南楼有些狼狈地迈了出来。   虽然燕君昕是他的祖父,却也没有对他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凭着对速度的完美掌控,他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第二名通关者,燕南楼。”   短短的时间内,再次涌出一个通关者,这个消息彻底将在场弟子炸得疯狂了。   而且这名破关者是燕南楼,于是绝大多数女弟子都被他给吸引住了。   经过了云染带给岳麓宗弟子的震惊以及她跟燕南楼的快速通关,在他们之后很久才出现的通关者便不再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得不说,一年的闭关是很有效的。这十名弟子全部顺利地通过了关卡。   而其他的弟子里面,加上云染,也有了四名通关者。   毕竟先前的比试,已经将门派里面最有实力的弟子都选拔了一遍。所以这时候再冒出黑马的可能性并不太大。   在七关试炼之后,仅仅过了三天就是挑战赛了。   这一次相距的时间如此近,也是由于试炼比赛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几乎是一决定下来最后的名单,他们就要启程前往试炼之城了。   云染并不是第一个上去挑战的人。第一个人是公孙虹。   她这一年的努力也有所回报,直接将张诚击退,夺取了一席之地。   而其他两名弟子却都挑战失败了。   轮到云染的时候,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围观弟子和有些压抑的氛围突然一下子火爆了起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云染给他们带来更近一步的惊喜。   而她所提出的挑战对象,也不出大伙所料。   唐语冰!   这两师姐妹之间的仇怨,早已经不再是藏着掖着的私下之事,仇怨深的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不过,看见现在云染的相貌和展现出来的实力,倒是有一大半的弟子反而是盼望着云染赢的。   从那日她的惊鸿一现之后,在云染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云女神”却已经在门派里面悄然凝聚了一大批的拥护者了。   感受着台下弟子炽热的目光,云染似笑非笑地望着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的唐语冰。   往日很在乎他人看法的唐语冰今天却似乎完全对这些无所谓了,没有丝毫激动和不满的表情,甚至,面对着云染连一句冷嘲热讽的话都没有说。   这样子冷静得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的唐语冰让云染不得不谨慎起来。   更何况,唐语冰还是没有突破中级的坎,和云染相比,就好似小孩子跟大人的差距一样。   只一招,云染就将唐语冰给打倒在地上。   台下立刻发出了一阵的嘘声,几乎一面倒的弟子认为云染会赢,只是没有料到她赢得这么快。   云染也有些愕然,她在台上自然比台下的弟子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语冰看似做了抵挡,其实,她压根没有挡。   悄悄地在四周用了一个隔绝声音的屏蔽术法,云染轻声地俯在唐语冰的耳边道,“唐语冰,你为什么不反抗?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唐语冰抿着嘴一言不发。   云染见她没反应,突然脑海里面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该不会,又无法使用术法了吧。”   听见云染的这句话,唐语冰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有些哆嗦,声音却努力佯装出往日高傲的语气。   “我不能修炼,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愿!不过你别得意,我能重新修炼一次,就能再修炼第二次!”   云染漫不经心地道,“我反正是无所谓,不过,看你的状况,你这一次别说再修炼了。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还是问题。”   唐语冰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云染,嘴唇都被她咬得失去了血色,“你……”   她刚吐露出一个字,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猛然住口,神经质地朝着台下的某个方位望了一眼。   云染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里正坐着这次闭关的候选弟子,除了张诚已经因为落败离开,其余八人无一缺席。   云染对上徐霖有些灰败和沉郁的脸色,突然想起了惨死的郑雨柔,心中一动,将心中的怀疑快速地说了出来,“郑师妹是不是你害的?”   听见了郑雨柔的名字,唐语冰原本有些哆嗦的身体反而奇迹般地稳定了,她平静地对上了云染的眼睛,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说了一句某明奇妙的话。   “郑师妹的昨天就是我的明天。”   云染皱了下眉头,还没等她开口,唐语冰却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盯住了她,原本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毫无神采的眸子蓦地亮了起来。   她猛地向前爬了几步,死死拽住了云染的胳膊,用力之猛,好似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云师妹,我知道你有本事。只要你肯救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第六十一节 再见,师姐   云染想将唐语冰的手从她的胳膊上面掰开,却发现唐语冰用力之猛,让她居然无法以肉体的力量掰开。   一团阴霾在她的眼眸中凝聚起来,“你真的吃了那种扩张灵脉的药?”   云染所能想到的,现在能要唐语冰命的东西,只有类似于极乐洗脉丹的一些药剂。   唐语冰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混乱地道,“我不知道。”   云染脸色一沉,探出一股光元素伸入到了唐语冰的灵脉之中。   她只是试探,所以完全没有防备,就被一股极其暴戾的暗系元素给弹了出来。   随着她的试探,唐语冰的脸色骤然变化,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下,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她的口中发出。   已经发现了不对的围观长老急忙冲向台上,云染手中凝聚了一个圣灵之光,想要缓解她的痛苦,却已经完全没有用了。   唐语冰体内的暗系元素是云染所见过服用过药物之人中强烈的。   几乎只一瞬间,她的灵脉和生机就完全断绝,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口血从她的口中喷出,是唐语冰自己咬破了舌头来努力凝聚着最后的神识。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根手指在云染的掌心快速划了两个字,然后悄然滑落。   冲上台来的云灵长老和其他几位光系术士在检查了唐语冰的情况以后均沉默了下来。   云染的大脑有些呆滞。   从她刚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跟她作对的唐语冰就这么死了?   云染猛地抬起头,在人群里面寻找某个人的影子。   然后,在对上一双古井不波,完全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眸子以后,云染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台下弟子的惊慌失措,师门长辈的解释和询问,燕南楼投来的关切目光,好似都在一瞬间离她远去。   云染的脑海里面,反复地出现了两个字。   唐语冰最后划下的两个字。   南宫!   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头,云灵长老有些疲倦的声音温和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小染,这不是你的错。是为师,为师忽视了语冰,竟没觉察到她也使用了禁药。”   云灵长老的声音里面有着浓浓的自责,一看到唐语冰死亡的样子,处理过宗门里面禁药事件的光系长老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死亡原因。   而且,看情况,唐语冰所服食的药物应该跟其他弟子的有所不同,但是最终会遭遇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唐语冰是他来到岳麓宗以后收的唯一一个弟子,因为她的年纪比云染大,所以自己就让她当了大弟子。   不可否认,她的天赋其实是非常好的。所以云灵长老才会看中她。   只是,他从来以为唐语冰在宗门中人缘极佳,生活极好,从来没有花过多的时间去关心她。居然连她服用了禁药也没有察觉。   听出云灵长老声音里面的自责和情绪的低沉,云染却突然出声道,“不,师傅,不是你的错。是师姐自己走上了歪路。”   而且,她在心底默默地加了一句话,唐语冰的死亡恐怕不只是禁药那么简单,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过了良久,身后才传来云灵长老的一声长叹。   云染一直坐在台上,等台下的弟子们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而她走下擂台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正站着等她的人。   徐霖安静地站在擂台的阴影处,看见云染走下来,也不迎过去,只在她经过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小心南宫!”   云染猛地停住了脚步,望着徐霖的脸,那张方方正正普普通通的脸上尽是坦然。   “唐语冰的死,我一点都不为她惋惜。一命抵一命。”   徐霖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好似在说着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跟师傅在外游历的时候,我曾经被雨柔救了一命。她的仇,我一定会报。即使唐语冰没有死,我也不会放过她。”   “徐师兄,你知道些什么?”云染突然觉得这个丢进人群中毫无特色的师兄似乎有着跟他的朴实外貌相违和的城府。   徐霖淡淡地笑了下,“总之,你自己小心。杀害雨柔的凶手不止一个。我迟早会揪出来他的。”一向温和的人,语气中却带上了浓浓的杀意。   “多谢你将雨柔身亡的消息传了回来。不然,我只怕还蒙在鼓里。若是现在才查,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徐霖便颔首告辞。   云染心情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而脑海中,原本怀疑的人影,更加地慢慢清晰起来。   徐霖,竟是打算以身为饵来调查师妹的死亡事件的吗?   郑雨柔的死,在岳麓宗几乎没有引起什么风浪,很快大家就忘记了还有那样一个笑起来腼腆的光系小师妹,只有她的师兄,还在念念不忘地追查真凶。   而唐语冰的死,以她在宗门经营多年的名望,也只击起了几朵小水花。   由于她的死亡原因很快就被宣布是由于她自己服用禁药导致反噬而造成的。   所以不利于云染的风言风语也只悄悄的传播了一会,就泯灭了踪迹。   虽然这些话也传到了云染的耳朵里面,她却也懒得理会了。因为她现在正忙着准备前往试炼之城的行李。   挑战赛之后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启程前往试炼之城了。   试炼之城在华夏大陆的西南方,距离岳麓山路途遥远,不过据说会跟灵剑阁一起乘坐飞行交通工具前往。   在岳麓宗和周围憋了整整一年多的云染很开心可以有机会去这片大陆其他的地方看看。   而最终有资格去的十名弟子名单也定下来了,原先的十名弟子里面,也只换了云染跟公孙虹两人加入而已。   而经过唐语冰的暗示和徐霖的提醒,云染现在对南宫予玄更加的防备,能不撞上就坚决绕道走。   南宫予玄似乎也对拉拢云染失去了兴趣,反而不遗余力地想要交好徐霖。   云染几次想要提醒下徐霖确保自身安全,却发现他居然有一个本事可以令南宫予玄对其毫无怀疑,反而由于他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表现,更加的看中他。   就在这样大家各怀心思的日子里面,出发的时刻悄然到来。   ☆、第六十二节 启程!试炼之地   试炼之城位于华夏大陆的西南方,距离东南方的岳麓宗路途遥远。   不过,举办大会的神圣联盟早就做了准备,将派遣被驯化的飞行灵兽驾驭的飞舟来接参赛弟子。   虽然一般大的势力家族都会有自己的专属坐骑,也乐于在这个时候派出去显摆,不过同样属于十大势力的灵剑阁却一向低调,故而将跟岳麓宗弟子乘坐同一艘飞舟前往。   那一天,云染和其他的九名弟子早早的就来到了岳麓宗门口。   从弟子们的聚集圈子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小团伙,也可以预想的到今后的比赛中可能出现的分组情况。   云染跟燕南楼、公孙虹还有李清润相谈甚欢,而南宫予玄则依旧在一旁拉拢着徐霖,他的身边还围着一向跟他交好的叶凌跟另外一名云染并不太熟悉的弟子。   而有两名弟子却似乎跟大伙都不太熟络,虽然在比赛中很低调,当初的个人赛也都进了前十名。   不过看他们腼腆老实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光顾着闷头苦修,不太会交际的类型。   似乎是看出那两名弟子的拘谨,李清润突然走开,去跟他们两人搭话去了。   就在云染等到有些无聊了的时候,终于听见空中传来了一声悠长的鸣叫。   随着约定时间的靠近,空中传来一声长啸,八只五彩缤纷的大鸟拉着一个船形的物体缓缓地在岳麓宗的山门下停了下来。   二十名灵剑阁弟子已经等在飞舟上了。   他们身着白紫相间的剑士服,女子看起来英姿飒爽,男子看起来英挺俊朗。跟穿着淡青镶银边飘逸法袍的岳麓宗弟子比起来,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种风貌。   而他们对灵修的灵动风采也是持欣赏的态度,尤其是云染出现的时候。   船上没有见过她的灵剑阁男弟子在她踏上甲板的一瞬间,齐刷刷投来了惊艳的目光。   而女弟子的目光,则要复杂许多,毕竟,在面对着比自己漂亮许多的同性之时,很难单纯的以欣赏的目光看待,更多的,是羡慕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正在云染想寻找一个靠近窗边的位置欣赏下沿途的空中风景之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刷地窜到了她的面前。   “小,小包子?我是眼花了吗?”章扬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哆哆嗦嗦地指着云染。   往日被他偶尔小小欺负的少女不但在某一日开始变得厉害无比,如今居然连相貌也变了?   这容貌,这身材,这气质。令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假包换的云师妹!死色鬼,收起你这副色眯眯的目光吧!”公孙虹一把搂住了云染的肩膀,恶狠狠地对章扬道。   他们俩怎么还是一见面就吵架?云染有些预感到接下来的旅程一定不会太寂寞了。   公孙虹的气质是张扬型的,一颦一笑都神采飞扬。跟云染站在一起,两人一个圣洁一个绚烂,更加成为众人注视的焦点。   突然,云染在人群中看见一道独自站在船尾眺望窗外的身影。   他的背影分明无法令人忽视,可是他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隔绝圈,将其他人跟他分隔开来,也将外界的一切纷扰给杜绝了。   云染突然松开了公孙虹的手,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沿途经过的男弟子们纷纷羡慕嫉恨地朝着她所奔去的方向看去,却在看见那个人之后,有些受挫地低下了头。   “端木师兄!”云染笑盈盈地站在端木涧的背后轻声呼唤了一声。   她跟端木涧一年没有联系过了,也不算特别的熟络。不过以端木涧的性格,他跟谁都不熟络吧。   但是云染过去受了端木涧不少好处,更是被他救过,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打个招呼。更何况,其实她对端木涧的印象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端木涧微微地侧过头来,朝着她扬起了一抹淡笑,沐浴在阳光下的半张脸颊瞬间灿烂起来,“好久不见。你变化很大。”   云染被他的笑容给惊艳到了,喃喃道:“一见面你就对我笑,可真不习惯。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听了云染的这句话,端木涧的嘴角扯得更大了,眼睛也弯了起来。   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注视着这里的灵剑阁女弟子们的眼中,引起一阵吸气声。   毕竟端木涧在灵剑阁的人气和威信还是很高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他的实力令男弟子们折服,而他的相貌却令女弟子们倾心。   当看见端木涧朝着云染微笑以后,那些偷偷观察他的女弟子看向云染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   云染感觉到了身后快要将她戳个窟窿的目光,却丝毫不在意。   她一向就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对她而言,实力,才是一切说话的本钱!   不知是哪名女弟子,终于忍不住了,轻声嘟嚷了一句,“看她那狐媚样!”   “我看不出她的修为,估计很低下,也不知道岳麓宗怎么选了这个一个没用的弟子来。”又有人悄悄地加了一句。   “指不定她就是靠这张脸入选的,还打算靠这张脸继续去魅惑大赛的评委呢。”   那些女弟子的距离很远,声音也非常轻,她们自以为没人听得见,却没想到云染的五感早就在混沌珠利用各系元素改造她的身体时比寻常人灵敏了许多倍。   “总好过你们想靠脸赢得比赛还没有那资本的强!”就在那几名女弟子咬耳朵的时候,却纷纷听见一道声音破空传来,瞬间刺痛她们的耳膜,将话语送入她们的脑海里。   端木涧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   那些惊疑不定朝着云染跟端木涧的方向望过来的女弟子们,正好对上了端木涧寒如冰泉的视线。   只见那几名女弟子默不作声地纷纷四散开来,不再敢看过来,也不敢再发一声。之前说过话的一名女子的神情都快要哭出来的。   云染不知道她们在内心深处的默默哀嚎,轻笑了一声,“端木师兄,原来你的目光杀伤力这么强,小心以后都没师妹们敢亲近你了。”   端木涧抿了抿嘴,“比不上你的传音之术。”   他饶有深意地望着云染的眼睛,“这次历练一年,修为增进不少。风元素使用得愈发纯熟了。”   云染僵笑着,也没有去解释。   她曾经在情急之下,在端木涧的面前暴露过自己会风系术法的事实。便也不否认。而凝音之术是风系高级术士的术法。   也许端木涧误会她已经是高级术士了,但实际上,她却依旧差了那么一截。   越往上修炼,每一阶的突破就越难。虽然她努力了一年,本体的修为却依旧还是卡在中级十阶,距离突破很遥远。   也许这次试炼之城之行,会寻找到什么突破的契机也说不定。想到此处,云染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平稳飞行,一个由黑色的巨岩建造而成的城池终于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题外话------   第一卷就到此结束了,明天开始,就要换地图开始全新的旅程,情节会越来越精彩,也会又更多的新人物出场,亲们可以期待下哦~   ☆、第六十三节 试炼之城   当看见那道向着两旁蜿蜒着好似完全看不到尽头的黑石城墙时,在飞舟上面已经呆到腻烦的弟子们纷纷精神起来,争先恐后地跑到了飞舟的两侧,向下望去。   褐黄色的戈壁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意映入众人的眼帘。而那一座造型古朴而沉重的城池却好似一道牢不可摧的封印,将一切的煞气都给压制在了地底。   试炼之地原本是一个上古的战场,在数十万年前在此地爆发了剧烈的战争,而正是由于那次战争,华夏大陆上原本的两个超级大国分裂成现在的四个国家。   据说,被卷入那次战争的不但有上古时期厉害的灵修和武修,还有已经化为人形的厉害灵兽和妖兽。   战争波及的地区全部都化为焦土。经过漫长的岁月,此地残留的煞气和杀意仍然持久不散。   然而,此地原本是数十万年前覆灭的其中一个超级大国的都城。那个以灵修众多而出名的国家所修筑的都城汇集了当时最顶尖的术法成果。   所以虽然遭到了强力的破坏和覆灭,却也保存有一部分的遗迹,被深深掩埋在了戈壁之下。   万年前,神圣联盟由当时最厉害的几名圣术士成立以后,前来探索,收获众多秘籍异宝,从而引发大陆上的探险热潮。   由于此地的煞气太重,吸引了不少的妖兽盘踞,所以危险重重。前来寻宝的人大多有去无回。   但是在经过了无数先人的前仆后继后,外围的区域也就不那么危险了。   所以后来经过商议,干脆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安全的城池,专门供想要来试炼之地寻求机遇之人休整所用。   这座被称为试炼之城的城池虽然地处偏远,却也因为想要来试炼之地探索的人众多而渐渐发展成一座繁华且颇具规模的城市。   云染见到试炼之城的时候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光看外面城墙的大气,就不是岳麓城那样一个小城可以相比的。   也无怪船上的弟子如此兴奋,他们大多数人都没到过岳麓城之外的地方。   试炼之城分为内外两层。任何坐骑和飞行工具都是不允许进入内城的。   所以外城等于是一个接待的地方。专门供前来试炼之城的人们安置自己的坐骑。   此外,灵兽跟妖兽的交易市场也在外城。这是为了预防有没有被驯服的坐骑和宠物突然发狂,而在内城伤人。   如果从空中俯瞰的话,会发现外城的面积比内城要大近乎一倍。   所以当岳麓宗和灵剑阁的弟子们终于能够踏上实地的时候,发现触目所及空旷辽阔。   刚一下飞舟,云染就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而脚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却被压制住了,正在地底蠢蠢欲动。   她四处扫了一眼,看见大多数弟子的脸色都十分正常,带着好奇和兴奋的神色。   唯有端木涧微微皱着眉头,死死盯住了地面。   “看来端木师兄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云染走到端木涧的身边,低声开口道。   他的唇又紧抿了几分,“地底有东西。”   停顿了一会,他似乎在用力感受着什么,然后才又加了一句,“很远。”   云染将目光投向远方,她也感觉到在地底活动的那个东西并不在试炼之城的下方。   在如此远的地方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何种可怖的生物?   嗅着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气,云染淡淡一笑,“我倒是对这次的行程开始充满期待起来。”   她倒要看看,能埋葬这么多人命的地方,是怎样的恐怖。   “只怕你要失望了。”端木涧却毫不客气地给她泼了一壶冷水。“比试的场地都是经过探索过的地方,危险性有限。当然,惊喜也有限。”   云染却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期待地望着端木涧,“端木师兄,既然来了宝地,你就不想探索一番?”   端木涧低垂下了头,嘴角挂上一抹淡笑,“就算我说不去,恐怕到时候你贸然行动,我又会被小黑拉去救场。”   云染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那日遇见暗系权术士的事情确实是她大意了,如果不是端木涧及时相救,就算她侥幸逃命,也肯定要重伤。   这救命之恩,她一直牢记着。所以在飞舟上的时候,她就在房中闭关,炼制了一批武修可以用上的药剂送给了端木涧,聊表心意。   这时,在试炼之城负责接待来比试弟子的人已经走过来了喊他们进城了。   端木涧匆匆丢下一句,“不要贸然单独行动。地底的那个家伙,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云染点头,正准备再说两句,就看见一名有些黝黑的男子不耐烦地走过来吆喝道,“岳麓宗的跟我走这边来,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我还要忙着接待下一批!。”   云染的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皱,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刚一进去内城,公孙虹就发出了一声惊叹,“没想到这里这么繁华。我还以为试炼之城在荒凉的地方,环境应该十分艰苦。”   燕南楼笑了笑,“几千年来这里不知有多少灵修跟武修前来过,恐怕除了圣城,只有这里的灵修密度最大了。”   “哇,这里街上走的全是灵修或者武修。走了这么远,连一个普通人都没看见呢!”那两名低调弟子中的一个叫孙永康的忍不住惊讶地小声说了一句。   那名替岳麓宗弟子领路的自称陈老大的男子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没见识!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来试炼之城有什么用?过来喂妖兽吗?”   说完,他有些自傲地道,“这里恐怕是整个华夏大陆上唯一的没有普通人的区域了。”   听见他带着讥讽的话语。孙永康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不再发声。   他原本就不太懂得人际交往方面的事情。现在觉得自己给门派丢了脸,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他低头默默赶路,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越缩越小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在门派里面风头正盛的云师妹清脆的嗓音。   “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你这种修为的人可要多加小心了。”   ------题外话------   新的地图正式开始,新的旅程也即将进行~亲们多多支持小夜吧~   ☆、第六十四节 乐正公子   陈老大面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修为一直是他的心中之痛。他只有初级十阶修为。虽然跟在场的有些弟子一样,但是那些弟子不过十几岁,大有可能成为中级术士甚至高级术士。   而他,却已经年逾四十。这一生若是没有机遇,就要一直困在初级无法突破。   所以他才忍受着旁人的白眼和重重危险留在了试炼之城,就是希望有遭一日可以遇上什么令他突破的机遇。   “不过是好意地关心你而已。”云染笑得一脸的真诚,“你可一定要在城里老老实实呆着,千万别出城当了妖兽的食物。”   陈老大打量了一眼云染。他看不出云染的修为,想当然应该比他高。这么小的中级术士,恐怕是门派重点培养对象吧。应该也会引起神圣联盟那些人多看几眼。   想到这里,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其实试炼之城鱼龙混杂,不是这些被师门家族保护得很好的少年少女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反而因为在这里寻宝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而充满了尔虞我诈。   当然,也充满了很多他们没有见过的新鲜事务。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咦,还要检查?”公孙虹注意到了在她们的右前方一栋毫不起眼的低矮建筑。   虽然入口看起来狭小破旧,却有很多人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   “哼,这里可不是你们去得了的地方。”陈老大在心里嗤笑道,果真是一群什么都没见过的土包子。   这么想着,他便觉得自己比他们要厉害许多,腰板不由自主地又挺直了几分,再次眉飞色舞起来。   “怎么去不了?难道还有年龄限制?那边那个刚出来的人看起来也就跟我们差不多大,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弟子吧。”公孙虹眼神很尖,指出来了人群中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   看见那名少年,陈老大的脸色立刻变了,多了几分之前从未有过的恭敬和谄媚。   “他?你们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陈老大傲然地开口道,“你们知道他是哪个家族的人吗?”   “他可是十大势力之一的大夏乐正家嫡长子!乐正公子!”   听到乐正家三个字。南宫予玄立刻抬头朝着那名华服少年望了过去。而燕南楼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头。公孙虹则是冷哼了一声。徐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云染在心底思索着,乐正家。这个名字好熟!   陈老大早就丢下了他们,一路小跑到了那个乐正家公子的面前,谄笑着道,“乐正公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   那名少年看见他以后露出明显疑惑的神情,似乎想不起来他是谁。当看见他的灰绿相间长袍和上面绣着的五芒星与两把交错的剑标志以后,眼睛突然一亮。   “你是试练大会负责接待的人吧?你来得真好,快回去我们乐正家住的院子,把我的仆人叫过来,让他多带点晶石来。”   他的语气有些忿忿不平,“这些没眼力见的蠢人!本少爷忘记带晶石卡了,要压身上这块上好紫墨玉佩让他们把货给我留下,居然还敢不同意!”   他有些焦躁地踱着步子,“若不是这个破地方什么好东西都没。找不到合适的礼物送给谢小姐,我也看不上他那朵破驻颜花!”   陈老大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感慨了一声这位大少爷也是个被娇养在家族中的嫩草,丝毫不懂外面集市上的规矩。   这个不起眼的房子进去,可以通向地底的黑市交易市场,是试炼之城最富盛名的淘宝之地。   只是,想要淘到稀有的宝贝,需要一定的眼力。很多真正的宝贝都是外貌看起来不起眼的。   “怎么还不赶紧去!晚了被别人买走了怎么办!”   陈老大扭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等他的岳麓宗一行人,咬了咬牙,点头道,“公子你放心,小的一定替你办好。”   如果替乐正公子办事,可以给他留下点好印象,说不定可以有些好处可拿。   而这些岳麓宗的弟子,一看就很穷酸,他替他们领路,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他。   两者相较之下,他自然想先替乐正公子办事,至于这些岳麓宗的傻子嘛,好忽悠的很!   想到这里,他走回云染一行人的面前,理直气壮地道,“我有点事情,你们反正也没见过大城的样子。就在这里自己逛。半个时辰以后我们在这里集合,我再领你们去你们住的地方!”   云染似笑非笑地道,“既然你被分配来安置我们,你的首要职责不是把我们带去住的地方安顿好么?什么时候变成帮别的世家公子跑腿了?”   陈老大的面皮瞬间红了,他没料到自己站在那么远说的话,居然也会被云染听见。   而看燕南楼跟叶凌不太好看的脸色,显然这两名听力敏锐的风系弟子也听见了他方才的话。   既然已经被戳破,陈老大也懒得再假装,索性撕破了脸皮,冷笑着道,“既然你们听见了,我也不瞒着了。我现在要帮乐正公子办事。你们愿意等就在这里等。不愿意等自己去找住的地方去!”   “我倒是不知道,你究竟是乐正家的狗腿,还是替神圣联盟和武圣堂做事?”燕南楼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是这次岳麓宗来比赛弟子的队长,陈老大的这个做法,明摆了是打岳麓宗的脸,他是肯定不能忍下去了。   而他的这句话,其实也很严重了,直接给陈老大扣了一顶私通参赛势力的帽子。   其实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尤其是武修势力之间。   乐正家是出名的武修家族,而且跟武圣堂同在大夏国,所以很有想取而代之的心思,这点其实对十大势力稍微关注点的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如果让武圣堂知道派来迎接参赛弟子的人去专门替乐正家办事,而放下自己的正职,恐怕为了立威也不会轻易饶过那人。   然而,陈老大却不知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还是铁了心要抱上乐正家的大腿,居然丝毫没有听出燕南楼话语中隐约的威慑之意。反而脸色一沉,跳脚尖声叫骂了起来。   ☆、第六十五节 打得就是你!   “反正不是替你们岳麓宗做事!小地方的门派就是上不得台面。行了,我还要赶着去办事,没空跟你们多说!”   陈老大不耐烦地一甩袖子就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给面色阴沉的岳麓宗弟子给堵住了。   凡是有一点羞耻心和荣誉感的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的门派被人这么看不起。   公孙虹早就忍不住了,一串火球被她如同玩杂技一样来回在手心抛着,冷笑着朝着陈老大逼近着。   而其他的弟子,也都纷纷做好了准备,谋划着用什么术法教训着这一名不知好歹的家伙比较爽。   陈老大望着一脸冷酷的众人,终于有些慌了,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可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燕南楼便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辱我门派者,死!”   一向温柔的男子话语间却带上了森森的寒意。岳麓宗对于燕南楼而言,意义非凡,跟他本身的尊严,荣誉全部牵连在一起。   虽然他看似随和,却其实自尊心和荣誉感十分强烈,在他的温柔外表下更是隐藏着杀戮罚断的本性。   不过,最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不是燕南楼突然流露出来的凌厉气势,而是突然冒出来的另外一个人。   燕南楼的话音刚落,一串闪电便直直地朝着陈老大劈了过去,速度之快,力道只准,不但陈老大没有反应过来,在场的其他弟子也都惊呆了。   陈老大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头上鲜血淋漓,那道闪电劈得十分有技术,让他受伤颇重,却也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云染跟岳麓宗其他弟子都有些愕然地望着出手的那个人。   一道有些迟钝和木衲的声音缓缓传来,“虽然燕师兄说辱本门者死,可是我想着他毕竟是大赛主办方的人,打死不太好,所以……”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之前的孙永康。他对自己先前给门派丢脸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听到燕南楼的话觉得应该替门派做点事情挽回门派的声誉,所以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看见大伙全部沉默地望着他不说话。孙永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有些不安地攫住了自己的衣角,“我,我是不是不该这么轻易饶了他?”   岳麓宗的弟子们集体沉默了一下,他们谁也没料到这个呆呆傻傻的木衲家伙会是第一抢先出手的人,而且一下手就是这么狠。   还是性格急躁的公孙虹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做得好!,师……师……”她张开嘴,半天也没有念叨出来孙永康的名字,于是又是一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算是我师弟还是师兄?”   孙永康被她连连拍了两下,脑子明显有些懵了,脸皮更是红得跟番茄似的。他还没跟同门师姐妹们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上接触。   云染小声给公孙虹传音道,“他叫孙永康,今年19了,按年龄算是师兄。”   她都有些无奈了,虽然在比试之前她们没有见过孙永康,但是大伙好歹在一艘飞舟里面呆了一个月。连灵剑阁的弟子都能认得七七八八了。公孙虹居然还记不清孙永康的名字。   也不知道真是孙永康太低调没有存在感了,还是公孙虹太神经大条了。   这边发生的动静其实不小,大街上偶然也会出现有人斗殴的事情,试炼之城维持次序的护卫队早就习以为常,都会按照规定前来探查一番,只要不出人命,改罚的罚,改关的关。   其实,对在大街上使用术法跟武技的人罚钱也是护卫队收入的一大来源。   不过,前提是这些人没有伤到人命,在试炼之城中杀人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也是为了确保城内的安全性,毕竟来淘金的穷凶极恶之徒不少,不加以约束,城里早乱套了。   所以这边孙永康的闪电一劈下来,护卫队立马出现,将众人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谁在这里乱使用术法?伤到无辜的人了怎么办?”一道拖长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来,护卫队长带着几名护卫走了过来。   看见云染他们的装扮和年纪,那名队长绷着的脸放松了几分,“你们是来参加比赛的弟子?哪个势力的?”   燕南楼看见陈老大的惨样,气早就消了。心平气和朝着护卫队长拱手道:“我们是岳麓宗的弟子。之前跟负责接待我们的陈老大发生了点误会。给你们造成困扰,很抱歉。”   护卫队长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每次比赛期间,负责招待各门派弟子起居的接待人员都不会是神圣联盟或者武圣堂的人。而是在试炼之城里面直接挑选出来的当地人。   所以各种捧高踩低的情况时有发生。这些人都是以利为重的人,对十大势力之外的门派,尤其是不出名的小门派弟子经常多有怠慢,甚至加以欺辱。   有些性情软弱的也就忍了,遇上脾气火爆的,直接动手的也不少。   他们一般也都是持着随便说两句就放人的态度。毕竟,敢动手的都是有一定实力的。而且这些人都是潜在的高阶修士。   若是没有把握彻底断绝他们再往上晋级的路,谁也不愿意为自己多树立一个可能日后惹不起的敌人。   听见岳麓宗的名字,那名队长便心中有数了。   岳麓宗这种二流宗门在华夏大陆上不少,也就在当地有点名气,隔了这么远,在试炼之城,听都没听过。   不过看了看在场弟子,居然有一半人都突破了中级术士,看来这个门派的潜力不错。   想到这里,那名队长便咳嗽了几声,假装正气浩然地道,“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伤得也不算严重嘛。找个光系术士赶紧去治疗一下。念你们是初犯,就放你们一次,下次不要随便动手了。”   说完,他招呼了下自己的兄弟,就准备离开,而这时候,陈老大突然挣扎着抱住了他的大腿,咬牙道,“什么误会?他们就是故意的!小的正准备替乐正公子办事。被打伤成这样,误了公子的事情可怎么好!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六十六节 陈老大的下场   听见乐正公子这个名字,护卫队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有些恼怒地望着抱着自己死活不肯放手的陈老大,在心底把他骂了无数遍。   原本他可以就这么离开,谁也不得罪。可是偏偏他不识趣的说出了乐正公子的名字。要是让乐正公子知道自己袖手旁观,任凭他派去办事的人被欺负而无动于衷,只怕自己也讨不了好。   乐正公子是什么人?华夏十大势力之一的乐正家嫡长子!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日后就会是乐正家的下任族长了。   坐落在华夏大陆上最大国家大夏国都城的乐正家,可是除了武圣堂以外最富盛名的武修家族了。   这种家族的继承人,可是他一个小小的片区护卫队长得罪不起的。   如果陈老大说的是真的,护卫队长有些遗憾地望了岳麓宗众人一眼,他就只能选择彻底将岳麓宗的人给扼杀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了。   要得罪哪一方,在这种情况下太好做选择了。而他自然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后顾之忧的。   反正试炼之城其实也不是多安全的地方,比赛期间失踪的弟子也有不少,他在此地还是有一些人脉的,除掉几个刚过中级的年轻弟子轻而易举。   云染敏锐地觉察到了护卫队长眼神的变化和捕捉到了他眼中迅速划过的一缕杀意。   她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心中的警觉性顿时拔高了几层。   进入试炼之城以来,根据她的观察,早就发现此地虽然号称安全区。其实也并非太平之地。   人心才是最难捉摸的。能在此地混下来的人,心狠手辣的恐怕不少。   “我们并不知道他说的给什么乐正公子办事的事情。”云染用有些委屈的声音突然道。   “他原本应该带我们去住宿的地方,却突然说自己有事情,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原本也不是不能等的,只是师兄弟们经过长途跋涉原本就有些劳累,便抱怨了几句。结果他便辱骂我们。一时忍不住才动了手。”   云染眨着眼睛,很无辜地望着护卫队长。她的话半真半假,除了将听见了陈老大的对话改成了不知道,其他的也都是事实。   被云染盯着,护卫队长不知不觉有些精神恍惚起来,下意识地喃喃道,“听起来,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他不知道云染在对他说话的时候,用上了暗系乱神咒,不知不觉间便着了道。   “乐正公子就在那边!你们可以去问他!”陈老大死死扯住了护卫队长大腿,他的手劲非常大,护卫队长在神志恍惚的情况下没有丝毫防御之力,只觉一股大力挤压着自己的腿部生疼,一下子清醒过来。   看见护卫队长下意识地顺着自己所指的方向望去,陈老大索性涕泪横流地嚷嚷起来,“乐正公子!乐正公子你要替小的做主啊!”   那华服少年原本有些焦虑地来回踱着步子,原本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被他这么大声的一喊,不由地吓了一跳,有些面色不愉地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来。   他首先看见的,却并不是陈老大。而是站在陈老大旁边,那道白色的倩影。   他不由自主地呆了呆。梦呓般地走了过去,死死地盯住了云染,喃喃道,“在下乐正翎,不知姑娘芳名?”   云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乐正翎的视线黏糊糊地粘在她的身上,令她感觉好似被一只苍蝇给盯着,十分恶心。   陈老大见乐正翎并没有理自己,反而跟云染搭话去了,有些焦急地道,“公子!小的刚答应帮您去喊人的,结果被他们打伤了,你要为小的做主啊!”   乐正翎对这道突然插出来打断他向云染套近乎的声音十分不满,再看见云染在听见陈老大的话之后,明显流露出的不屑和厌恶神情,面色就更加的臭了,从鼻孔里面发出了一声冷哼。   护卫队长见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乐正翎,“乐正公子,不知他说的可是实情?可有真的耽误了公子您的事情?”   他三言两语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跟乐正翎说了一遍。   乐正翎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云染的身上离开过。   他在大夏也见过不少的美女了。甚至来试炼之城后,也见到了气质超凡脱俗的谢家小姐,可是,都没有云染让他觉得动心。   虽然她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绝美的轮廓。   尤其是,云染的身材、五官和气质居然全部都十分出众。   他看得太出神,护卫队长在他旁边连连咳嗽了几声才反应过来,看见云染冷漠的目光和她身后同门的不愉眼神,才察觉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态了。   “公子,你看如何处理是好?”护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道。   “这事跟他又没关系,你干嘛问他怎么处理?”云染冷冷地开口道。   乐正翎立马附和道,“就是,这位姑娘说得对!跟本公子有什么关系。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完这句话,他想起云染之前对陈老大的敌意,又补充了一句,“这人一看就是不会办事的,接待的事情都办不好。我看还是换人的好,免得怠慢了其他门派的师兄弟们。”   听见乐正翎的这句话,陈老大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护卫队长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处理了。虽然说陈老大现在是为试炼大赛委员会办事,他们不能随便就关起来或者处理掉,不过,找个由头让他不在乐正翎和岳麓宗的人面前出现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护卫队长便哈哈笑道,“既然事情水落石出,我们就先将他带走了,他伤成这个样子,也无法再接待诸位,不如由我的手下先带你们去找居住的地方,和帮乐正公子办事。回头我再禀明了委员会换人过来。”   听见护卫队长的这句话,陈老大是彻底懵了。想抢接待这个职务的人大把,他如果因为受伤被换下来,恐怕以后都没机会再替大赛委员会办事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要面子了,蹭蹭蹭爬到了云染的面前,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头,“小的知错了,不该拿狗眼看人,不该乱说话,还请诸位公子小姐们别赶我走!”   ------题外话------   亲爱的们,感谢你们的支持~小夜会更加努力哒码字的,也欢迎亲们多跟小夜交流~   ☆、第六十七节 乐正翎的心思   他以为云染是女孩子,心肠比较软,而且看起来似乎很能说上话,就直接扑过来求她了。却不知道云染还残留着以前主人受人欺辱的记忆,最不喜的就是这种踩低捧高的人。   一旁的孙永康看着他满头的血迹,还混杂着地上的泥沙,对方才自己出手过重又有了些愧疚,于是忍不住悄声开口道,“要不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   云染抬头锐利地看了孙永康一眼,“师兄你忘记他刚刚是怎么侮辱你跟师门的了么!”   孙永康一窒,嘴唇翕动了下,沉默了下去。   孙永康不再说话以后,彻底再没有人替陈老大说话了。   他垂头丧气地被一名护卫队员给拖走,临走之前,突然抬起头怨毒地望了云染一眼。   云染的眼神一凝,没有人觉察到异样,但是孙永康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力突然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给撕扯着,然后活活痛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只会憨笑的傻子。   云染在他的眼神里面看见了浓浓的杀意,在这个危险密布的地方,她不想再给自己的同门和自己招惹什么潜在的威胁。   今天如果他们是被得罪了的一方,那么护卫队长和陈老大也肯定会想要找机会除了他们永绝后患。   在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里面,人命,有时候其实真的不值钱。   除掉了碍眼的人,乐正翎又腆着脸想要凑近云染,却被燕南楼给正好挡住了去路。   望着面前钟灵毓秀的少年,乐正翎心中却有些不爽,深觉自己有很多的潜在竞争对手。但是看这美人对同门的维护,自己定然是不能表现出不满的。   眼看着岳麓宗的人就要跟着护卫队长一起去委员会安排的居住场地,乐正翎转了转眼珠,突然有了接近美人的主意。   “诸位岳麓宗的朋友,你们不如去我们乐正家所居住的区域居住?我们隔壁还有一个没有住人的院子。正好我们是武修家族,你们是灵修门派。可以好好交流下感情,在比试中说不定还能配合配合。”   他的语气很正经,笑得也很诚恳,好似真的只是想单纯想要跟岳麓宗交好一样,而实际上,他只想跟一个人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燕南楼淡淡地开口道,“多谢乐正公子好意。不过委员会对住宿的地区早有安排,贸然调换恐怕不好。即使不住在一起,大家也有交流的机会。”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抱歉神色,俊美如少女的美少年再配上几分沮丧和歉意的神情,令街上不少少女看花了眼,止步不前。   乐正翎望着他那张不输于云染的俊美脸颊,觉得心中愈加不满,却为了在佳人的心中留下几分好的形象而只能苦苦维持住脸上的僵笑。   尤其令他感觉到憋屈的是,佳人居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视线投到过他的身上来过!   云染这个时候正在出神地凝望着之前引起过公孙虹兴趣的那栋楼。   “这位小哥,这栋楼里面是做什么的?”她扬起脸,笑着朝留下的护卫队员询问道。   那名护卫队员被她的灿烂笑容给晃得失了神,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那是试炼之城的黑市交易市场。”   望着云染眼中流露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兴奋目光,他急忙加了几句,“里面很乱的,你们千万不要单独前去,尤其,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女孩。”   他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话,“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卖什么的也有。甚至有,买卖人的……”   云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黑市这种地方,虽然乱,但是听起来就是可以淘到好东西的地方。她是真有兴趣想要去看看,不过,听这名小哥的话,还是乔装打扮一番再前往比较好。   一旁的乐正翎早就按捺不住了,跃跃欲试地道,“你们要是想去,我带你们进去。里面是挺乱的,不过跟着我嘛。没人敢动你们。”   云染不动声色地瞟了瞟他中级七阶的修为,淡淡一笑,“还是多谢了。不过,不必了。”   不到二十岁就有中级七阶的水平,十大势力中出来的弟子,确实都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这种修为在试炼之城的黑市,恐怕也提不上台面。   想在黑市中做下生意,没有几分实力是无法镇住场子的。   乐正翎被云染的那抹淡笑给震丢了魂,连她拒绝的话都没听见,也没留意到他们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还在自言自语地道,“不用客气。”   他的身后传来几声噗嗤噗嗤的闷笑:“大哥,你在跟说话呢!”一名少年重重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乐正翎瞬间清醒过来,整个人的气质骤然改变,从对少女款款柔情的痴情少年转变成了气势嚣张的世家公子。   “二弟,我发现了一个美人。”乐正翎眯起眼睛,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乐正家的二公子乐正翔撇了撇嘴,“能有谢家小姐好看么?”   “跟她比起来,谢玉瑗算什么泽州第一美女。”乐正翎不屑地道,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半个时辰之前还在黑市卖力地给谢家小姐挑礼物。   “我一定要追到她!”乐正翎握紧了拳头,“二弟,你要帮我!”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的云染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那名护卫队员立刻关切地询问道,“云姑娘,你是不是不适应咱们试炼之城的气候?也是,这里戾气太重,很多人刚来都会不舒服。所以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我没事。”云染笑了笑,“你能跟我说说试炼之城的情况吗,我等会想出去逛逛。”   燕南楼立刻投过来不赞同的目光,“这里看起来很乱,小染你别单独行动。等我去跟大赛委员会报到以后,喊上师兄弟们,大家再一起出门逛。”   “一起逛就不必了,还是各逛各的好。”一声冷笑却从后方传来,毫不客气地驳回去燕南楼的话。   ☆、第六十八节 白衣谢家   出声之人居然是一路都很沉默的南宫予玄。   他看似一路安安分分,却一直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试炼之城里面的人。   对燕南楼是他们这一行人的队长,他原本就有些不屑,只不过自己心中另有计较,才勉为其难的接受。   不过既然都到了试炼之城,再想让他听从燕南楼的安排,他是绝对不会服从了。   “既然你不想跟大伙一起行动,那你就自己逛好了。”云染对南宫予玄一路都很留意,虽然没有抓到什么把柄,不过她觉得能不一起行动也好,说不定等他落单,就可以察觉到他的破绽了。   南宫予玄半眯着眼睛盯着云染看了半晌,这名女子,从不起眼的废材少女变成了如今光彩夺目的模样。也从曾经对他的一片痴慕,变得如今这样唯恐避之不及。   他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早就翻起了滔天巨浪。对错过这样一名优秀的女孩,他其实也有懊恼过,但却从不后悔。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一个女人而已。   对云染的另眼相看,更多的,是想要对她实力的借助。当然,对着如今这个风华绝代的少女,他也会心动那么一瞬间。   迟早,我什么都会得到的。包括你!南宫予玄暗自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然而他说出口的话语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不含任何情绪,“那就此告辞!”   说完,他也不管燕南楼因为他擅自离开队伍而不满的神情,自顾自地离开。   他离开以后,叶凌与另外一个跟他交好的叫李章的弟子也一言不发地转身跟了上去。   徐霖迟疑了一瞬间,最终朝着云染跟燕南楼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然后也转身离去。   “走吧走吧,看见他们几个人脸我就烦,走了正好!”公孙虹冷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那名护卫队员已经将他们引到了被安排院落的外面,看见这同门争执的一幕,正有些尴尬,却被一道带着浓浓笑意的温柔女声给拯救了。   “辰哥哥,咱们的邻居来了呢。”随着话音的落下,一名白衣少女从一旁的院落里轻盈地飘了出来。   她的身后紧跟着走出了几名穿着相似月白长袍的十七八岁少年。   云染有些震惊地望着走出来的这一行人。   他们,居然全部都是中级光系术士!   第一个露面的少女面若皎月,周身散发着莹莹光辉,一双如同星辰般闪耀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云染这一行人。   好一个灵动的美人!云染暗自赞叹了一声,这名少女清丽脱俗,举止优雅,一颦一笑间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最美的形态,却又不令人感觉到刻意和做作。   明显,这是一名出身于大家世族的小姐,受到过良好教养和训练。   而那名少女也好奇地在打量着云染。女孩子总是对漂亮的其他女子多留意几分。   云染的容貌跟气质实在是太过出众,即使她安静地站在一群人的中间,也好似一株婷婷立在荒漠中的洁白雪莲花一般令人无法忽视。   虽然心头有几分淡淡的不忿,但是那名少女却也不得不承认,云染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身段,都美好得让她挑不出一丝瑕疵。   宛如浑然天成的美玉落入了人间,被名家精心雕琢而成。   正在两名少女互相打量的时候,从白衣人中走出一名意态闲适,眉宇疏朗的少年。   他朝着云染一行人友好地笑了笑,拂袖道,“在下谢玉辰,这些都是我泽州谢家的参赛弟子,不知诸位是哪个门派的师兄弟们?”   燕南楼急忙回礼,“我们是岳麓宗的弟子。”   “岳麓宗?”谢玉辰莞尔一笑,“倒是巧了,咱们看来是来自同一区域了。”   他的目光在岳麓宗弟子的身上转了一圈,经过云染的时候似乎多停顿了一秒钟,却又不动声色地转开,啧啧赞叹道:“久闻岳麓山脉人杰地灵,今日见到诸位,果真名不虚传。谢某能与诸位做邻居,真是有幸了。”   燕南楼急忙道,“能结识白衣谢家的公子,应该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谢玉辰十分会察言观色,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公孙虹在听他说话的时候,捂住嘴打出的一个小小哈欠,当即开口道:“你们一路旅途劳顿,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等晚些时候再来拜访。”   他有意无意地瞟了云染一眼,淡笑道,“谢某刚好早来了几日,如果诸位有兴趣想要逛下试练之城,晚些时候,谢某可以代为指路。”   燕南楼疏朗一笑,“那就劳烦谢公子了。”   他这一笑,原本就俊美无俦的面容更是如同万花齐放,绚烂无比,将那名少女给看呆了。   “我叫谢玉瑗,晚些时候再跟哥哥一起去拜访你们。”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抱住谢玉辰的胳膊,然后扬起了自己头。   然而她却发现谢玉辰并没有看她,而是若有所思地盯住了岳麓宗一行人的背影。   少女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刮了刮,做出一个羞羞的表情,“辰哥哥,你的魂都要跟前面那个岳麓宗的漂亮姐姐走了”   谢玉辰收回视线,宠溺地点了点谢玉瑗的脑袋,“你啊,在胡乱想些什么!你不觉得,那名岳麓宗的光系弟子很眼熟么。”   谢玉瑗嘟起嘴巴,“一点也不觉得,哥哥你就别找借口拉。”   云染一直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等她释放出精神力去查探的时候,却只是看见那名谢家的小姐嘟嘴的一幕,不由地莞尔一笑。   看见燕南楼投过来的好奇目光,云染干脆将自己的心中疑虑给倒了出来:“师兄,这谢家,是什么来历。居然有那么多的光系术士。”   就方才云染所见,出来的四五个人居然全是光系术士,即使谢家是华夏大陆上一流的势力,拥有二十人的参赛资格,能有四分之一的光系弟子参与,这比例也很惊人了。   “谢家又被称为白衣谢家。是十大势力之中最为低调的家族,却也是最令人无法忽视的家族之一。”燕南楼娓娓道来。   “谢家的白衣之名就是指的炼药师的白袍。谢家盛产炼药师,自然光系弟子众多。”他含笑看了云染一眼,“小染你既然有炼药的天分,有空跟谢家弟子多接触,说不定有想不到的收获。恐怕谢家所拥有的炼药资源,连神圣联盟也要望尘莫及。”   “居然还有这样逆天的家族!”云染有些震惊。   光系术士原本就稀少,其中精神力强韧到适合做炼药师的恐怕又只有十分之一。可这谢家居然能以炼药师出名。   “只是,这样子的家族,不会引人忌惮吗”云染喃喃自语道。   毕竟,谁跟谢家交好,就等于拥有了一支强大的炼药师队伍做后盾,实力自然突飞猛进。   反之,如果不能拉拢谢家,自然也会有人想要干脆铲除,免得为别人所用。   “谢家,能成为十大势力之一。当然有他们的倚仗。”燕南楼的面容突然变得崇敬起来,“谢家始终有圣术士坐镇!”   云染的眼眸瞬间睁大,根据她的了解,圣术士目前在华夏大陆上的数目绝对是个位数。   也就是说即使是十大势力,也未必都拥有圣术士。但是谢家居然始终都存在有圣术士,这是何等可怖的实力!   而这样一个有资本张扬的家族,却始终以低调的作风在华夏大陆上存在,云染不由地,对他们的家族好奇起来。   “若有机会,我倒是真想跟谢家的弟子交流一下。”少女的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机会,恐怕马上就来了。”燕南楼朗声一笑,手掌一翻,一道穿音符正好落入掌心。   “今晚花湖小筑,玉辰想为诸位岳麓宗的师兄弟姐妹们接风洗尘,不知诸位可否赏脸光顾?”   ------题外话------   朋友的文文今天首推,欢迎喜欢的亲们支持拉~   《虏获邪王之妖妃养成系统》   林见善光荣穿成宁国为避选秀而出逃的太傅庶五女,并意外开启了【虏获邪王之妖妃养成系统】。   坑爹的任务规定,要想活着不但需要各种玛丽苏,还要努力成为一代妖妃。   只不过……   嚣张跋扈的嫡姐堂姐,花心多情的生父,狠辣阴险的嫡母,心怀鬼胎的姨娘,偏心顽固的老太太,重利轻情的老爷子,咄咄逼人的极品亲戚,环境险恶,人人算计。   面对各路神一般的对手,林见善的身边只有蠢萌绵羊队友,外带一只傲娇系统君……   林见善任重而道远,这什么妖妃之路妥妥地有走成腥光大道的趋势啊……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为什么还要虏获一只不举的面瘫王爷啊喂!   ☆、第六十九节 花湖小聚   花湖小筑在试练之城的最中间,周围被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环绕。   试练之城原本并无地上水源,花湖小筑的主人请来了修为高深的土系跟水系术士,引出地下之水,再以阵法使其不会干涸,可以说下了大本钱,   不过在这一片碧水中的高楼也成为试练之城中的一道风景,吸引了无数前来试练之城的人光顾。   虽然谢玉辰是以谢家的名义发出了邀请,但是当云染一行人来到花湖小筑的时候,却只看见了他跟谢玉瑗。   谢玉辰所定的位置在花湖小筑的倒数第二层,从这里可以刚好眺望试练之城的全景。   云染有些惊讶地发现,试练之城在靠近试练之地的入口被一道昏黄的帷幕给遮盖住了。   以她的眼力,都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人影,而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的好奇心一下子就给调起来了,直接探出自己的精神力想要穿透过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却没有想到,精神力刚一接触到那道昏黄的帷幕,一股刺痛就朝着她的脑内席卷而来。   “不要轻易释放精神力。”一道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从云染的身后传了过来。   不用回过头去,云染就知道是谢玉辰。   这位谢家的公子虽然假装若无其事,但是云染却很敏锐地发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   可是他的目光里面,并没有任何猥琐的意味。坦坦荡荡,似乎只是因为好奇,才多注意了她几眼。   “为什么看不清试练之地的情况?”云染好奇地询问道。   “试练之城外有防御阵法,这是为了防止试练之地中的妖兽冲入城中而设置。阵法会对一切不怀好意的试探予以反击。攻击力越厉害,反击越重。”谢玉辰含笑解释道。   “所以,云姑娘还是不要随便地去试探为好。”他安静地直视着云染。   云染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这样子直接目光对视,将视线移开,淡淡地道,“多谢谢公子提醒。”   一旁的公孙虹正好在这时结束了进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云染,又看了一眼谢玉辰,突然咦了一声。   “你们发现没有,小染跟谢公子居然有几分相像。”公孙虹好似发现了什么新的宝贝一般,兴奋地开口道。   云染楞了一下。谢玉瑗好奇地来回审视着云染跟谢玉辰,谢玉辰依旧淡淡微笑着,不发一言。   “云姐姐的气质跟辰哥哥太像了,所以才看起来像吧。”谢玉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不是气质,你们看小染的眼睛。”公孙虹眼神锐利地指着云染的眼睛,继续道,“如果仔细看小染的眼睛,会发现并不是纯黑的,而是深灰色,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深蓝色的光芒。而方才正好阳光射到了谢公子的眼睛,也是深灰色中带着深蓝。”   听了公孙虹的话,在场的人纷纷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云染和谢玉辰的眼睛。   谢玉瑗直接挽住了云染的胳膊,笑眯眯地道,“这么一说还真的是一样,我跟辰哥哥的眼睛都没这么像。云姐姐,没准你是咱们谢家走丢的女儿呢。”   云染有些哭笑不得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凑巧而已,谢家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将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   “一切皆有可能。”一直微笑不说话的谢玉辰突然意味深长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云染对上他的眼神,正专注地打量着自己,带着浓浓的探寻意味和审视。云染的心中一突。   在她的记忆里面,并没有这具身体身世的任何相关记忆,而云灵长老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莫非……   云染摇了摇头,将脑中可笑的念头给赶走,伏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绿汪汪的一潭碧水。   由于在湖底镶嵌了汇集元素力的阵法,所以如果处于湖水的范围内,便会感觉到分外的神清气爽。   云染正在深深地呼吸着从湖心飘上来充盈着元素力的空气,突然有几声断断续续地交谈飘入了她的耳中。   声音是从楼下那一层传出来的,由于对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只要稍微凝神,就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吃完了快点走,去晚了要是赶不上午夜拍卖会就惨了。”   “急什么!”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回应道,“反正每个月都开,以咱们的财力,去也拍不到东西。”   “能开开眼界也是好的。今晚可是有好宝贝。”   另外一个人显然有些兴趣缺乏,“能有什么好宝贝,来来去去也就是一些从废墟里面淘出来的上古武器防具,大多数都是残缺的。真正的好东西就算有命淘出来,谁舍得拿出来卖。”   “你不知道,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独狼的团队回城。啧啧,那叫一个损失惨重啊。我记得出城的时候是三十几号人。回来的不到半数,还个个带伤。”   另外那个人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但是我看那些回来的人却满脸兴奋,这铁定是淘到宝贝了。听人说,他们这次闯到了三十层后面。”   另外那个人似乎终于被镇住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三、三十层后面可是听说就到了旧都的遗址了。”   “就是!他们干嘛非要今天赶回来,还不是想赶上今天的午夜拍卖会好卖个好价钱。现在可是试练比赛期间,外面进来的大势力有钱弟子多的是。不痛宰一把。要是等到下个月,比赛都开始了,那些弟子谁能参加。”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占位子,今晚人肯定很多,去晚了给关在外面怎么办!”原本不慌不忙的人声音突然焦急起来。   “午夜拍卖会?这是什么东西。”云染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道。   她正准备回头问问谢家兄妹,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楼道口大呼小叫道,“你们给本公子快点!要是抢不到好位置,要你们好看!”   云染闻声望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华服公子哥儿从顶层走下来。   她的目光刚好和那位满脸不耐烦的公子哥儿对上。   原本脸上浮现着淡淡焦躁的少年在看见云染以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惊喜,“小美女,这么巧!我们又遇见了!”   ☆、第七十节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那名公子哥很自觉地大刺刺走到了云染他们的桌前,扯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环顾了一下在坐的众人,灿烂的笑容从他的脸上绽开,朝着谢玉瑗笑容满面地打了一个招呼,“没有想到谢小姐也在,多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云泽城第一美女的称号真是名不虚传。”   谢玉瑗冷哼了一声,侧过脸去不看他,心中有些恼怒。   她是被捧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一向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而这乐正翎从在试炼之城看见她以后就一直穷追猛打,她毕竟年纪小,被人这么追捧,心里自然还是喜滋滋的。   只是,这才几日没见,他居然在自己在场的时候不是第一个发现自己,而且明明自己是被人称为泽州第一美女的,怎么在他嘴里现在就成了谢家所在云泽城的第一美女,立马降低了一个档次。   她自然觉得受不了,而更令她有些不爽的是,乐正翎只问候了她一声,转身就乐颠颠地跑去追着云染献殷勤去了。   “小美女想去午夜拍卖会吗?今晚可是有好宝贝,到时候你看中什么,我拍下来送给你!”   云染淡淡地瞥了乐正翎一眼,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道,“午夜拍卖会?这是什么?”   乐正翎立马献宝一样,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拿出来献宝。   “午夜拍卖会是黑市组织的,每个月一次,一次只会拍卖三个物品。对这三个拍卖的物品,都有一定的限制条件。如果当期达标的宝贝不足,也不会降低标准凑数。”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云染,云染不留痕迹地后退了一点,“所以,每一个被拍卖的东西都是精品。而且一般是从试炼之地中挖掘出来的,说不定会拍到别的地方没有的宝贝哦。”   乐正翎有些遗憾,他还想趁着说话的机会,跟云染多亲近亲近,没想到才一低头,就被云染发现了企图。   “参加午夜拍卖会有什么限制条件没有?”云染笑盈盈地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乐正翎被云染的笑容给晃得呆了半晌,谢玉瑗看见他的呆样,更加气恼,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并没有什么条件,也不像其他的拍卖场一样对身份资产有限制,唯一有限制的是人数。所以要尽早去占位。”   “姑娘若有兴致,不如跟我一同前去见识见识?有我的保护,没人敢欺负你!”乐正翎挺了挺胸,有些自得地发出了邀请。   云染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瞥了一眼燕南楼,笑道,“师兄,不如我们去看看?”   燕南楼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在一旁早就跃跃欲试的公孙虹,点了点头,“既然来了,不如就去见识一下,我们人数众多,大伙一起行动,应该不会有事。”   “有我们乐正家的弟子在,谁敢找事!”乐正翎又在一旁跃跃欲试了。似乎生怕云染忽视了他一般。   “我先下去等你们了。”云染朝着谢家兄妹点头告别,就风一般地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她实在是被乐正翎这位自我感觉良好,又一看见她就跟苍蝇一样粘上来的世家公子给缠怕了,不快点离开,要是真跟他一起去黑市,这一晚上还不得给烦死。   乐正翎的为人她早就看清了,这人是游戏花丛惯了的人,最会哄女人,而真心却是绝对没有的,正是云染最讨厌的一类人。   而乐正翎却毫无自觉性,看见云染瞬间消失,立马也跳了起来,大呼小叫地追了上去,“等等我!”   看见两人一个夺路而逃,一个穷追不舍地纷纷离开,谢玉瑗的心里更加有些酸溜溜地。   女孩的心思很奇怪,她可以不喜欢你,但是却受不了你在她的面前去追求其他的人。   即使这个人,开始还跟她算是有不错的关系。   于是之前还对云染亲亲热热的谢玉瑗,现在的心里却对她有了些敌意。   “谢公子,你们要去那个拍卖会看看吗?”这边谢玉瑗咬碎了牙,而那边燕南楼却对谢玉辰发出了邀请。   谢玉辰想了想,“那就一同前去吧。”   “不去!”谢玉瑗赌气的声音截断了谢玉辰的话。   谢玉辰有些诧异地回头望向自己的堂妹。   “辰哥哥,人家有些不舒服,头好疼,身上也没力气。想回去休息了。你陪人家一起回去嘛。”谢玉瑗吸了吸鼻子,发出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声音。   谢玉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无奈开口,“既然舍妹不舒服,那我还是先陪她回去吧。你们在黑市多加小心,如果遇上什么危险,就传音给我。”   说完,他的手一翻,从身上的储物袋中拿出两个传音玉球,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燕南楼。   “这两个玉球互相记录了信息,可以直接联络到我。”   “那就多谢了。”燕南楼也不扭捏,直接收下,“如果令妹的身体有恙,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一定要传音给我。”   说完,燕南楼拱了拱手,跟岳麓宗的其他弟子一同离开。   他们刚一下楼,谢玉辰就拍了谢玉瑗的脑袋一下,“别装了,真是小孩子脾气,又在闹什么别扭。”   他太了解自己的堂妹了,一遇到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立马就装病。可是身为光系术士,究竟是不是装病他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那个乐正翎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我才不想看见他。”明明是因为不想看见云染,但是谢玉瑗却偏偏提了乐正翎而不是云染。   这也是因为她看出谢玉辰似乎对云染十分上心,怕贸然说出口引发自己哥哥的不快。   虽然谢玉辰对她很好,但是身为谢家继承人,他真的板起脸来教训人的时候,也有十分的威严。   谢玉辰微微皱了下眉头,扫了她一眼,眼神中有淡淡的警告,让谢玉瑗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乐正翎那个人,生性轻浮,还是少接触的好。你方才表露的不愉快不要以为我没看见。”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他放弃追求你是好事。你不要对他存什么心思。大哥是为你好”说完,他摸了摸谢玉瑗的头发。   谢玉瑗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小声音地道,“我才没有对他上心呢。他那么追着你心仪的云姑娘,你就不担心。”   “什么心仪的姑娘,不要乱说话。”谢玉辰的眉宇间一片坦荡。   似乎又想起什么,他的嘴角噙起一缕笑,“云染恐怕不是乐正翎想接近就能接近的女孩。他这次,要栽大跟头了。”   ☆、第七十一节 午夜拍卖会   等云染一行人到达黑市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围观群众了。   也正是多亏了人多,所以云染才可以轻易地甩了乐正翎。现在就算乐正翎看见她,想通过这么多的人挤到她的身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云染也很不幸的跟自己的同门走散了。在这么拥挤的人群里面,真的是一个转身,就找不到自己的同伴了。   正当云染准备给燕南楼他们发送穿音符的时候,却被一道凌空而起的气息打断了她的动作。   那道气息从昏暗的拍卖台上而起,迅速地朝着人群蔓延,气息所到之处,元素力都好似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一扫而空。   云染心中一凛,居然是真空之术。   真空之术是风系术士的秘术。作用是屏蔽一定空间内的元素力,从而使术士无法施展出术法。   此秘术看似很逆天,但是也有些鸡肋,因为施展秘术的人同时也被限制了术法的使用。   云染前世曾经碰巧遇到过一个领悟了真空之术的人,所以可以认出来,她有些惊异不定地四处搜索着。   找到了!一道强烈的精神力凝聚在拍卖台的角落。   云染死死盯住了一片漆黑的角落,在那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名风系的大术士,而真空之术就是他发出来的。   似乎是看出了云染紧张的神情,她的身边突然响起来一道安慰的声音,“这位姑娘是第一次来午夜拍卖会吧。不要紧张,风先生只是为了维持拍卖场的秩序,防止有人以术法作弊,才会封锁了元素力。”   云染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娃娃脸的男孩子。   男孩冲着云染咧嘴一笑,“你不是试炼之城的人吧。想必是来参加试炼比赛的弟子。我在这里住了许久,也参加了很多次拍卖会,如果你有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那就多谢了。”云染正巧有许多疑问,遇上一位热心肠愿意解答的,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你说的风先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怕作弊?既然是拍卖会,不是明码实价谁有钱谁买么。”   那名男孩子细心地解释到:“风先生是黑市拍卖会请来的长老,是一名风系大术士,专门坐镇拍卖会,预防有人捣乱。”   他笑了笑,“午夜拍卖会跟一般的拍卖会不一样,并不是明码出价来进行拍卖,而是采用暗拍的方式。”   云染奇道,“暗拍?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暗拍就是想要拍的人将自己能出的价格或者价值多少钱的物品写在特定的纸上,然后汇总到拍卖箱中,由卖家决定将这件物品卖给谁。”   云染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拍卖方式很不透明,岂不是很不公平,有许多弄虚作假的机会。”   男孩苦笑了下,“你不知道,这是试炼之城的特性决定的。这种方式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买卖双方的安全性,除了黑市谁也不知道交易的人是谁,也降低了谋财害命的危险性。否则,拍卖的人若是修为不高,绝对无法活过一晚上。”   云染想到一路上所见到的虎视眈眈的目光,无奈轻叹,这个混乱到极点的所谓安全城池,虽然明令禁止杀人,但是暗杀恐怕陈出不穷,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确保交易双方的安全性了。   至于拿物品抵价则很好理解,毕竟来这里淘金的还是以没家族门派的人为多,他们j将拼命换来的宝贝拍卖也是为了换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如果有人拿来的物品刚好是他们需要的,反而省了再去拿晶石换的功夫。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拍卖场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接着,一束白色的光芒打在了拍卖台上,只照亮了那一片区域。   一名身材妖娆的年轻女子从黑暗中缓缓显出身形。   只见她的上身只穿了一件到肚脐的肚兜,而下身则是一条开叉到大腿的长裙,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均带了十足的风情。   她一出场,瞬间拍卖场中鸦雀无声,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哪传来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的手中托着一个蒙了红布的圆盘,清脆如同玉珠落玉盘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倍,在安静的拍卖场中响起。   “欢迎光临今晚的午夜拍卖会,妖娆在这里感谢诸位的捧场了。”   说完,她盈盈地微微福了福身子,继续道,“今夜有许多的新面孔,不过,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在妖娆这里都是一视同仁的。今天能够来到这里的诸位,都是很幸运的哦。因为,”她顿了顿,展开了一个妩媚的笑容,“今天的拍卖会一定会出乎你们想象的精彩!”   “有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就行了,你这臭娘们在这里啰嗦这么多做什么。”突然,一道很不何时宜的粗犷声音从一个角落中响起。   妖娆还没有说些什么,就有人立刻出声打抱不平道,“你急什么,妖娆姑娘自然有她的安排。对她说话客气点!”   “老子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妖妖娆娆的样子,不就一姿色平平的小娘子,也就只能迷糊下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第一个发声的人不依不饶,继续开口给自己拉着仇恨。   这下子真的捅了马蜂窝了,妖娆的拥戴者不少,听了这话,立刻有不少人七嘴八舌地争执起来。   浓浓的火药味在拍卖场中蔓延,场面似乎已经接近失控,仿佛只要有谁这时候点一把火,就会立刻引爆了一般。   而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妖娆却一直含笑看着,既不出声阻止,也不因自己被牵扯进去辱骂而有丝毫不满的神色。   她一点也不担心场面会演变成聚众斗殴,毕竟有一名大术士在坐镇着呢。   而且按照黑市的规矩,谁敢在黑市里面打斗,都会被列入黑市的黑名单里面,将被扔出去并且被严禁再进入黑市。   对于妖娆而言,其实这样子充满火药味的场面越火爆越好。因为人在愤怒得不到发泄的情况下,往往更会冲动地一掷千金,拍卖的东西价格越高,黑市得到的抽成越高,她自然不会阻止人们的口角。   就在云染对这样混乱的场面和等待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妖娆终于伸出一只手,往下一按,随着她的动作,拍卖台角落里面的大术士骤然发出一阵精神力威压,镇住了还在争执的人们。   ☆、第七十二节 失传的空间密宝   当拍卖场终于重归宁静以后,妖娆才又笑盈盈地缓缓开口道,“大家莫要急,好东西要有耐心才能看得见呢。”   说完这句话,她轻轻地一吹面前的红布,随着红布被吹落,一个折叠在一起的暗红色东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云染疑惑地睁大了眼睛,这个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件衣服,上面暗色的东西好似铁锈的颜色,只是能够拿到这里来拍卖的东西,怎么可以跟普通的铁一样生锈。   而其他的人也跟云染一样纷纷长大双眼,瞪着盘子上面的东西,希望看出到底是什么。   妖娆看出了大家满脸迷惑的神色,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真空之术在这时突然消失 ,接着一道凌厉的风刃从黑暗的拍卖台后席卷而出,朝着妖娆毫不留情地攻击而去。   大伙的惊呼声还来不急发出来,就见妖娆迅速拿起盘中的东西,抖开拦在面前,那道由大术士发出的风刃在碰到那样东西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击,然后消散无踪了。   一击之后,那名风先生再次施展开了真空之术封锁住元素力。而台下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人人都看出来,妖娆拿在手中的是一件胸甲,而方才大术士的全力一击在胸甲上面居然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妖娆几乎不用再用任何的言语对这件胸甲做推销,反应过来的人们热切的目光就已经快要燃起来了。   不过,妖娆还是开了口,将现场宛如暴风雨即将爆发前的诡秘安静给打破。   “相信大家也已经看见了,这件胸甲至少可以抵御住大术士的攻击。这是从试炼之地第三十层中发现的上古战争遗物。锻造工艺可是现在比不了的。”   听见了上古遗物四个字,云染盯着上面暗红色的痕迹,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莫非这红色是上一个主人的血迹?   想到这里,她看这件胸甲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嫌弃。   其实本来这件所谓能抗下大术士攻击的防具对她的吸引力就有限,毕竟她本身就有从大术士攻击下逃脱的底牌。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上次韶言送给她的月华莹光镜。虽然使用次数有限,但是短时间内防身绰绰有余。   不过,对于在场的其他人而言,这件胸甲绝对是宝贝。   云染走神的瞬间,妖娆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现在云染前后左右的人都纷纷掏出进场时候分发的拍卖纸,绞尽脑汁写着自己能拿出的最好东西或者晶石数量,力求拍到这件东西。   不过,也有极个别的人持着观望的态度。   因为按照一般的流程,午夜拍卖会的三件宝物,都是一件比一件价值高。只是今天拿出的第一件东西就是这样厉害的防御胸甲,后面的两件东西要是怎样珍稀才可以压过它的风采?   想到这里,许多人的目光更加地期待起来,死死盯着妖娆,盼望着她赶快揭晓第二件拍卖品。   妖娆没有让他们失望。在第一件拍卖品的出价全部结束后,她很快就将第二件物品给抬了出来。   望着盘子上面的那颗透明的水晶球,台下鸦雀无声。   实在是这个东西怎么看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球体倒是十分晶莹剔透,而且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漂浮着一片葱郁的草地。   云染的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快了几步,她已经依稀猜到这是什么东西了。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仍然是一片茫然的目光盯着妖娆。   “这样东西,原本价值连城,当成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也不为过。只是,”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   “只是这样东西消耗的精神力太多,不到大术士级别的精神力都无法启动,而且由于受损,需要消耗离水晶这种比较昂贵的矿物进行能量补充。所以才成为我们第二个拍卖品。”   “但是,”她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很严肃,“如果有人慧眼识珠,将此物拍到手,无论是等到你们修炼到大术士级别自用,或者拿到大势力里面卖给大术士以上级别的高级术士,都一定不会亏本。”   说了半天,她也没有说这样东西是什么,早有些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而有些心思缜密的,却在听见了前面的限制使用条件以后,若有所思起来。   “大家听说过能控制时间流速的储物空间么。”妖娆慢慢地开口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片吸气声传来,已经有很多人想到她手中的物品是什么了。而云染也是心中一定,居然真的被她给猜中了。   “上古的华夏大陆上,有厉害的术士可以利用特殊的材料和法阵制作出令时间加快的存储空间。如果在里面种植灵草,可以加快草药的生长年份。甚至有的高级存储空间,可以让人也进去修炼,从而加快修炼的速度。”   “只是,在那次大战以后,这种技术和材料就失传了。”妖娆惋惜地轻叹了一声,“我们只能在古籍中一窥这种空间的身影。”   “但是,现在却有人在试炼之地中发现了一个小型的这种空间。虽然是残缺的,只能种植草药,并且需要离水晶和大量精神力才能开启,但也是华夏大陆上仅有的一个。”   妖娆在台上娓娓道来,而台下的人们,却从开始的狂热和惊喜中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这样东西,确实很珍稀,只是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没有什么用。   一来在这里参与拍卖的,根本没有一个大术士,二来一个只能催生草药的空间秘宝,除非是想拿来催生草药卖钱,其实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没有用。毕竟需要用到草药的炼药师太少了。   妖娆也发现了大伙没有激情,虽然还是在卖力地劝说着大家出价,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东西,对这群很务实的人而言,吸引力确实有限。   之所以把它列在第二位拿出来拍卖,是寄希望那些大势力来的参赛弟子中有人慧眼识珠,将它拍下。   不过,眼看着台下压根没有人有写价钱的举动,妖娆只得叹了一口气,准备宣布此物流拍。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黑市的工作人员快步捧着拍卖箱,走到了妖娆的面前,低声道,“有人出价了!”   ☆、第七十三节 被盯上了!   妖娆听完那名工作人员的叙述,用有些古怪的神情朝着台下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在她目光所及的方向,正有一名女孩子在出神地算着什么,赫然正是云染。   也许那件能够控制时间流速的空间秘宝对于其他人而言是鸡肋,但是对于云染而言却是非常重要的物品。   作为一名炼药师,她清楚地知道药草的年份对于最后的药效有多大的影响力。   而高年份的草药十分难以获得,也正是因为年份的限制,许多对云染十分有用的药物她都无法炼制。   虽然对这件秘宝志在必得,但是云染却也没有贸然出高价。   她敏锐地发现了在场的观众虽然好奇心很强烈,却没有想要出手购买的欲望。   以她比大术士还要厉害的精神力,躲开风先生的注意力,探查下有没有人出价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就开出了一个并不低,但却远远不值这件宝贝的价格。   她可以预想的到,拍卖这件物品的人其实也在赌。过了今天,如果这件物品没有被来自试炼之城之外的势力给拍走的话,日后想在本地卖出去更加的困难。毕竟它的瑕疵和不实用性也太明显。   妖娆已经在台上开始神神秘秘地为最后一件宝贝造势了,而云染的注意力却已经走神到谋划着自己能够顺利拍下这件空间的机率去了。   等到她被周围人的欢呼声所惊醒,才发现台上不知何时居然站了一名背生一对薄如蝉翼双翅的赤裸女子。   她有些惊惶地想用双臂和翅膀遮住自己的身子,但是透明的浅绿色翅膀没有丝毫遮掩的效果,反而若隐若现的形象令在场的男人们更加的血脉喷张。   云染诧异地挑了挑眉毛,居然是一只还未成年的翼灵。   翼灵是一种很像人类的生物,但是却在背上多长了一双轻薄的羽翼,他们的身体也很轻盈。成年的翼灵,身后的羽翼虽然依旧薄如蝉翼,但是却会由透明的颜色转成不透明。   这只翼灵的翅膀是绿色的,说明她本身的属性和自带的术法为风系。   听妖娆的讲解,这只翼灵居然还是在试炼之地中被捕捉到的,这不由地点燃了云染的兴趣。   因为翼灵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自身的术法威力也并不大。而且往往群居,喜欢密林中的生活。   怎么会有一只未成年的翼灵独自出现在试炼之地这种以戈壁为主的区域中?   翼灵作为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确实掀起了一轮抢购的激情,大家纷纷在自己的拍卖纸上刷刷地动笔,并且想方设法想要看见别人都写了些什么价格。   不过云染是没有机会知道最终的成交价了,就在这一片火热的激情中,一道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畔,让她走到右边靠近墙的角落去。   等她刚一走过去,那面看起来漆黑一片的墙突然翻转,露出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洞口。   在一片狂热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墙角的异常,和一名少女的突然消失。   那道声音一直在云染的脑海中响起,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等到她绕了几个弯以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跟外面的简陋装潢截然不同的华丽小房间出现在了云染的眼前。   一名全身裹在黑色的披风里面的人走过来邀请云染坐下,瓮声瓮气地开口道,“您已经成功拍下那件空间秘宝,现在只要将晶石交接清楚,就可以将货物交给你了。”   云染笑笑,“我要先看看那件东西。”   黑衣人不言不语,手一挥,透明的圆球凌空出现,浮在了云染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可以发现圆球上面有几丝细纹,应当是受损的地方。   云染干脆利落地扔出来一张白色的晶石卡。   那名黑衣人接受以后,只随便一看,就将圆球送到了云染的面前。   等他送云染离开的时候,突然用带着几分羡慕的语气开口道,“100万普通晶石,买一个带时间控制的空间秘宝。这么赚的生意,我也想做。真想不通,卖家怎么会同意交易。”   “赚100万普通晶石总好过一块晶石也赚不到。”云染淡淡地道。   那人不再多说,将云染送到门口,“从这里出去,可以直接离开拍卖场。最后一场拍卖已经快结束了,我看你就不用再回去拍卖场了。”   云染想想,在那么多人中想找到师兄他们也不大可能,不如早些回去借了传音珠传音给他们,便没有异议地从指示的通道离开。   刚出黑市不久,云染就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几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粘着她。   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看来午夜拍卖会所谓的安全性也只是号称而已,她这才离开多远点距离,就给盯上了。   云染确信盯上自己的人是从黑市拍卖会出来的,因为她可以敏锐地察觉到那几道目光里面暗含的贪婪。   只不过,如果不是买家和卖家,是会一直在大厅呆着,结束之前都无法离开。   究竟,盯上她的是其他买家,还是出售者,抑或甚至是黑市自己的人?   不管是什么人,云染都开始暗中运转剑气布满全身,同时将精神力提升,做好了随时施放术法的准备。   她的防御几乎刚一张开,一道凌厉的攻击破空而来,突然一下子抓向了云染的后背。   这就沉不住气了?云染冷笑一声,她还以为起码那些人要跟随她更远一些,没想到她才刚故意穿进一条小巷,攻击就已经到了身前。   袭击她的人原本很擅长隐匿身法,如果是想劫杀其他人,也许第一招就能打得对方猝不及防,就算不能一举击杀,也可以抢占先机。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云染。   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自身的五感都要远超常人的云染,以他们这点程度的隐匿方法,还远远不够看的。   几乎是袭击一到,云染的身子就诡异地一扭,张开一只手掌,直接捏住了攻击她的那人手腕。   只听一身惨叫,那人的手腕上有一道红光闪过,接着他的身体凌空飞起,直接摔在不远的屋顶上,断了气。   ------题外话------   虽然小夜的工作很忙,但是也一直在努力按时更新哒,所以亲们多多支持哦,多多给小夜一些动力~   ☆、第七十四节 午夜劫杀   云染在历练时的杀戮生涯中,已经领悟了一系列有效而又快速地致对方于死地的方法。   刚刚她对付偷袭她的人,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捏跟一扔。其实,她已经利用了剑气强化自己的手掌,让自己的双手宛如利刃一般锐利。而且对着自己使用了增强自身攻击力的火系术法。   接着,她施放了一个暗系术法迷乱对方心智,降低对方的反应力。当对方在她的袭击之下无暇反应的时候,她已经毫不留情地又施放了一个风系的术法。   在这么近的距离直接被中级风系术法给袭击,立刻就要了那个中级武修的命。   眼看她这么干净利落地就处理己方的一个人,剩下的黑衣人不由地谨慎起来。   由于云染一直隐藏了自己的修为,这些人看不清她的修为,所以反而愈发觉得她高深莫测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清清冷冷的嗓音在安静的夜空中响起。   沉重的呼吸声从巷子里面的黑暗中传来,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声音嘿嘿冷笑道,“我们是要你命跟钱的人!兄弟们还等什么,上!”   话音甫一落下,几道黑影迅速地窜了出来,几道纵横交错的武气交织成网,朝着云染罩了下去。   出乎这些人的意料之外,云染并没有被他们逼迫着施放护盾躲起来,反而周身萦绕着淡黄色的光芒,直接朝着其中一个人影冲了过去。   “你是灵修,怎么身体会如此坚韧!莫非你是土系术士?”那人大惊,因为云染直接无视他的武气,冲到了他的面前来。   一道淡黄的剑气闪过,那个人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了声息。   “你是剑修?”一个人看出她方才的剑气,有些大惊失色。   如果云染是剑修,那么逼迫她近身战斗反而会令己方落了下风。   毕竟剑修的攻击力在武修之中是最强的。   “看来能来参加试炼比赛的弟子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倒是我们小瞧你们了。”方才响起过的阴测测声音再度从黑暗中传来。   “我不管你到底是武修还是灵修,今天你的命跟钱我们是要定了。”那个声音骤然转低沉,带着浓浓的煞意与杀气喝道,“兄弟们不要手下留情,也不要被她吓住了,以她的年纪,最多是中级修为,莫非你们还制不住一个中级的小丫头!”   一个高大的人影嘿嘿冷笑着,提着一柄巨大的刀走了过来。从刀身上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和煞气,明显饱饮人血。   而他的身后,也跟出来了三名浑身杀气凌人的男子。这几人的修为明显高于先前围攻云染的人,全部都是高级五阶左右。   “看来你们经常做这杀人劫财的事情,让我来猜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云染面对着前后加起来差不多7、8个围攻她的人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噙着一缕淡笑,慢慢地开口道。   “独狼?”见那些人没有回答,云染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果然看见有两名沉不住气的武修眼神微动了下。   云染露出一缕了然的笑意。当她发觉对方是清一色的武修,脑海中就迅速组织起晚上从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中得到的信息。   第一个引起她怀疑的组织就是独狼。   看来果然是她出手拍下第二件的存储空间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是你们买通了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还是你们的人原本就混在黑市之中?看来这所谓的安全拍卖会也不过如此嘛。”   “既然你猜出我们的身份,兄弟们也不用隐藏了。100万普通晶石就想买大陆上仅存的时间控制存储空间,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为首的男子冷哼了一声道。   “既然你们觉得价钱低了,可以不卖给我。这只不过是你们给自己找的冠冕堂皇劫财的理由而已”云染冷笑了一声,这些人配合有素,明显早就在外面埋伏好了。   恐怕他们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来进行比试的参赛弟子当肥羊宰了。而那名劝说她提早离场的人有很大的嫌疑就是他们的同犯。   “大哥,不用跟她多说了,这丫头明显是想拖延时间。”站在为首男子身后的一名蒙面人不耐烦就开口道。   “这个小丫头,随便就能解决了,你们居然还拖这么久。”那人说话间,赤红色的武气萦绕住他的右手,原本普通的拳头慢慢地变得巨大起来。   “尝尝我的弑影拳的威力!”,随着他的厉喝,一个巨大的火红色拳头虚影在空中浮现,朝着云染的头顶砸来。   云染脚步轻移,风元素缠住她的脚踝,带着她的身体轻盈而迅速地朝着后方飘去,躲开了对方全力一击。   出手的人已经是高级四阶修为了,他的拳头可没那么好接,云染不会笨到吃力不讨好地跟对方硬碰硬。   “这丫头,有点意思,不如抓活的?”观战的一名男子发出刺耳的笑声。   他看见云染接连展示出剑修和风系术士的本事,便以为云染是风系跟剑修双休。   虽然灵武双修的人很少见,但是不清楚云染来历的他也只是以为这是某个家族特殊的训练方式。   云染是一点都没打算私藏,方才她能一举杀掉两人纯属是趁着对方猝不及防。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先前围攻她的人都是中级九阶到高级一二阶的修为,再加上后面来的这些高级五阶修为的人,她的修为反而是最低的。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浴血厮杀中活下来的人,战斗经验丰富,哪一个都是不好对付的家伙。   他们一心想快速抓住云染,所以除了为首的男子没有动以外,其他的人全部一窝蜂地朝着云染涌了上来。   云染如同风一般向前疾驰着,跟武修战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拉开距离,如果让他们近身,即使她的身体强韧度远超常人,在那样猛烈的攻击下也会吃不消。   云染一边奔跑,一边抽空对付着距离她最近的一名武修,那人在疾驰之下来不及躲避,被她用光缚术缠绕住,正当他挣扎之时,一个乱神咒短暂地迷惑了他的心智,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一道剑气直接没入他的胸口,夺取了他的性命。   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令剩余的人更加愤怒。之前开口说要活捉云染的那人桀桀冷笑着,速度突然提升,身形如电,越过众人向云染抓来。   他的武器是一根长鞭,一甩之下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贴着云染追去。   无论云染如何躲闪,长鞭都如跗骨之蛆一般紧贴着她,眼看就要缠上她的脚踝。   云染正要继续提速,却发现自己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提着一个酒壶一样的东西,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七十五节 半路杀出程咬金   该死!她在心底怒骂了一声,此时要收脚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喝道,“闪开!”   那人似乎被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几名追逐的人影给吓傻了,居然没有动,一直到云染就快要撞上他的瞬间,才恍然大悟一般朝着旁边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   云染躲闪不及,直直撞上他的肩膀。巨大的冲撞力让那个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酒壶脱手飞出,正巧打上追着云染而来的长鞭。   长鞭被那酒壶一击之下居然萎靡了下来,软趴趴地落到了地上。   “我的酒!”被云染撞上的人眼见酒壶脱手,美酒洒出,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哀嚎了一声。   他一把扯住云染,嚷嚷道,“你把我撞伤了,还把我的酒给撞洒了,你要赔偿我!”   身后强敌在窥,眼前这人突然冒出来挡住她的去路也罢,这会子还拉住她不放她走,原本听见他的惨叫有些担心的云染把心底的这一点愧疚也磨没了,没好气地道,“要赔你找后面的这些人去,要不是他们追杀我,我能撞上你么!我都喊你躲开了,你为什么不躲。”   那个人嘴中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我怎么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居然会比石头还坚硬,快砸死老子了!”   云染有些恼怒地瞪着他,任哪个姑娘家也不想被人跟石头拿来对比。   那人却好似完全没有发现云染的恼怒,自顾自地仰起头,冲着在发傻的黑衣人喊道,“喂,她是小姑娘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但是你们必须得赔我酒钱!”   “赔,赔你奶奶的一条命!”围攻云染的人当中有一人骂骂咧咧地抬出一条腿,作势要攻来。   方才他们不清楚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什么路数,现在看清了不过是一名胡子拉碴的酒鬼,顿时卸下了防备心,既然他撞了上来,那就顺手一起解决了罢。   云染在那个人移动的时候,眼神已经凝成了寒冰,“小心!”她一把推开面前的酒鬼,迎了上去。   虽然因为被这个人拦住去路而被追上,可他也算无辜卷进来了这场击杀,所以云染毫不犹豫地将他给护在了身后。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看似醉醺醺的酒鬼却有着一双异常清醒的眸子。   他看着迎上去的云染,发出几声呵呵的笑声,“让一个小姑娘拦在我这个大男人面前,多没有面子!”   说完,他双手胡乱挥舞着,随着他的动作,一阵噼里啪啦的紫电凌空而降,朝着那些黑衣武修砸了过去。   “该死!去将那个酒鬼先宰了!”黑衣人首领恼羞成怒,下令道。   这些闪电的威力并不大,打在被武气保护住的身体上其实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是他这一手的动静太大了,只怕在大老远都会注意到此处的电闪雷鸣。   这么大的动静是肯定会引来护卫队的。如果跟他们撞上,那他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引来的,不是护卫队,而是一个比护卫队更恐怖的人。   原本正厮杀得起劲的云染突然停住了手,围攻她的一名武修正好将手中聚集的武气打入她的肩头,将她打飞了过去。   他们欣喜若狂地正准备乘胜追击,将云染一举拿下,却从他们的身后凌空刮来一道强韧的飓风,将他们全部卷入。   还没等他们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化为了齑粉。   黑衣人的首领孤零零地站在墙角,咽了一口唾沫,扑通一声跪下,颤抖地道,“风、风先生,绕过我们这一次罢。”   风先生毫不理会他,随手一挥便要了他的命,接着一步一步凌空踏着无形的阶梯走到了云染的面前。   “这次是我们黑市的失误,买家被追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我已经严惩了被他们买通的黑市内部人员。希望这次事情不要闹大,你的损失,我们黑市都会尽力弥补。”   云染望着全身裹在青色袍子里面的老者,撇了撇嘴,在心底不屑地冷笑。   以风先生的能力,不大可能到现在才发现她被追杀,恐怕是因为现在再不出手,护卫队来了更不好收拾。   如果午夜拍卖会的买家被卖家追杀的事情给传出去,只怕黑市的招牌就要给砸了。   而风先生亲自来出手,一是速度快,二来也是威胁。如果云染在这里说一句她要将此事捅出去的话,风先生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了。   “还有我呢,别把我忘记了。老子的酒啊!还有老子刚刚也差点给杀了,你们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云染还未开口,那个醉鬼就在一旁已经嚷嚷开了。   他愁眉苦脸地捧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滚着,“我也受伤了,胳膊好疼!”   云染的额头青筋直跳,这个人真是要酒不要命了,她可真怕他胡乱说话惹恼了面前的大术士,将他直接一招也解决了。   出乎云染的意料之外,风先生看着地上翻滚的醉鬼,居然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用有些无奈地语气开口道:“自然是会赔的。”   说完,风先生的手中出现了两个存储戒指,用微风将它们分别送到了云染跟醉鬼的手中。   “里面有一些晶石,聊做补偿。如果云染姑娘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可以直接拿戒指来黑市找我。”   云染探出一缕精神力进入到戒指之中,啧啧暗赞道,为了封口还真是出手大方。   戒指之中,不但有她所付的那张100万普通晶石的晶石卡,还装了许多疗伤的符咒跟药剂以及一枚离水晶。看来是专门送给她开启存储空间所用。   虽然这些东西价值也不少,尤其是那枚离水晶,但是用这些东西换她的命,云染撇撇嘴,怎么感觉自己这么不值钱。   那一边,那个醉鬼已经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哇,真大方,可以够我好好喝一顿了!”   “既然顺利解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否则护卫队赶过来,会很麻烦。”风先生用他特有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我送云染姑娘一程罢。”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风就将云染裹住,须臾之间,云染就被他带到了一个熟悉的门前。   “这个家伙!”云染恼怒道,风先生完全没有给她反对的时间,就将她送到了参赛弟子所居住的院落之前,然后消失无踪了。   云染站在院落前,有些惆怅地想到,虽然自己的精神力强大到普通的大术士都比不上,但是自身修为限制在中级九阶,即使偶尔能强行使用大术士的术法,但是跟真正的大术士比起来,实力差距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希望这次试炼比赛,可以让她再有突破的机会。   “小染!”正在她发呆的时候,燕南楼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个熟悉的身影接连朝着她快步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燕师兄。   ☆、第七十六节 伤者的待遇   “小染你怎么受伤了!谁伤了你!发生什么事情了?”燕南楼的眼眸中满是焦急,注视着云染故意让对方用武气打伤的肩膀。   “没有事情。”云染随手施放了一个治愈术,安抚地朝焦急的燕南楼笑笑,“我们进去说吧。”   原来燕南楼一行人在拍卖会结束之后特意等在门口,可是一直没有看见云染,这才往回走,却没料到在门口撞见的云染还受了伤。   云染对众人只说自己在路上遇上了劫匪,已经顺利解决掉了。   而真实的情况和她拍下空间宝贝的事情,却只跟燕南楼说了。   一直到大伙确定她平安无事离开,她才有机会自己看看自己拍下来的宝贝。   在用精神力引导离水晶里面的能量覆盖到圆球之上后,云染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探入了圆球之中。   令她觉得可惜的是,晶球里面只有一亩地的空间,云染觉得太小了,不过当她留意到了离水晶惊人的消耗速度以后,便瞬间消弭了这个念头。   看来晶球里面一定要种植十分稀有的草药,否则会亏大了。   云染研究了大半宿的晶球,最终才决定先将自己在外历练的时候所收集的几株绛珠草和三青花种植在里面。   这两种草药生长环境相似,一起照料起来比较方便,而且百年份、千年份和万年份的草药都有可以用来配置不同的药剂。   等她将草药移植完毕,已经快天亮了。云染才刚开始准备稍作休憩,就被外面大呼小叫的声音和砰砰砰的敲门声给吵得清醒过来。   “小包子,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哪个不张眼睛的小贼敢打劫到你头上,看我抓到他们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声音一听就是章扬的。   他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想必是燕南楼昨夜就给他传信了,只是燕南楼也没有料到他这么早就跑来了。   “吵死了!一大早的你在这里嚷什么,还让不让云师妹好好休息了!”一声蕴含着怒气的厉喝打断了章扬的敲门声,赫然便是被吵醒的公孙虹。   “暴力女,你还好意思说,平时你不是挺爱粘着云师妹的么,怎么让她独自一人被打劫还受伤了。”章扬不甘示弱,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公孙虹气得七窍生烟,“你有本事,你保护好云师妹啊,她被打劫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我现在就来保护小包子了,闪开闪开,我要形影不离地跟在小包子身后,免得她再被人暗算。”   “你要不要脸啊!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打算形影不离地跟在我们女孩子身后。”   云染无力地爬下床,犹豫了半天,决定还是装睡不开门的好。   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八字不合,一见面就要吵架或者打架,来的一路上,她已经见识得够多了,现在她精神不济,实在是不想再出去当劝架的人。   过了良久,门外的声音似乎慢慢地小了下来。云染昨夜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是真的有些困乏了,于是迷迷糊间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睡饱了,才发现屋内一片漆黑,而门外也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不是一觉睡到了晚上了吧?   云染打开门,露出一缕苦笑,外面的天色真的已经暗了下来,   公孙虹和章扬都已经不在门外了,岳麓宗的这个小院里面异常的宁静,好似已经人去楼空。   当她转过自己房门前的花架,却意外地发现一个笔挺的人影站在院落中的石桌旁。   “端木师兄!”云染讶异地呼唤了一声。   端木涧闻声抬起头来,打量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看起来你似乎没有事情,我还在想,几个打劫的毛贼,怎么可能把你重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染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将自己拍下存储珠结果引人追杀的事情三言两语跟端木涧说了。   端木涧沉吟了片刻,“把你的宝贝珠子拿来给我看看。”   云染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对端木涧和对燕师兄一样信任,也许是因为过去他曾经救过自己的命。   听见了端木涧的话,云染便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将那个可以控制时间的存储珠拿给了他。   端木涧拿在手中端详了许久,缓缓地道,“这个珠子是残缺的,所以才需要离水晶作为开启的引子提供能量,如果可以找到材料将它修补,说不定不但不再需要离水晶,连空间也可以扩容一些。”   听见了端木涧的话,云染先是兴奋,接着便又沮丧起来,她曾经在古书上面看见过时间控制类存储空间的锻造方法,上面记载的材料许多都已经失传了,所以即使在神域大陆,这种存储空间也是很稀有的宝贝。   “修补的材料哪里是那么好找到的。”   端木涧微微一笑,冷厉的脸庞顿时柔和下来,“试炼之地中也许就有。在此处发现时速控制空间也不奇怪。原本上古的时候,这里就盛产锻造此类空间必须的原材料,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就能碰见。”   听了端木涧的话,云染又兴奋起来,虽然挖掘到这种材料的机率不高,不过万一遇上,就是她赚了,即使碰不上,虽然离术晶稀有而昂贵,但是毕竟也是可以买得到的东西,她还是可以使用这个空间。   “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这些谢家的三品治愈药剂倒是浪费了。”端木涧看见云染一副就想要立马冲进试炼之地的模样,指了指桌子上面的几个玉瓶,调侃道。   云染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石桌上面堆了了不少吃的东西,还有几只装药的玉瓶。   “这些吃的是你的同门和章扬那小子留给你的。”端木涧含笑挑了挑眉,“你的手能动么?需要我喂你么?”   云染满脸涨红地连连摆手。   “伤者为大,你不用不好意思。小黑被我从小喂到大,它跟着我的时候,长得毛皮油光水滑,可惜跟着你以后就……”端木涧忍着笑,逗着云染。   云染满头黑线,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了示弱,故意让对方将自己打伤了。   “对了,我师兄师姐和小猴子他们去哪里了?”云染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   “今天是试炼比赛主办方举办的欢迎大会,看你睡得太熟,没有吵你起来。我不喜那种喧嚣的场合,所以留下来等你醒过来。”端木涧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解释道。   “欢迎大会?”云染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第七十七节 明争暗斗   所谓的欢迎大会,其实也就是对各个势力做一个简单的介绍。不过在晚上,却有一个篝火大会。   按照举办方的意思,虽然在比赛中各个势力的弟子都是竞争对手,但是在比赛之外却是希望他们彼此之间会成为好友。   所以主办方特意在晚上举办了这个篝火大会,目的就是为了增进他们彼此间的友谊。   可惜却事与愿违。   当云染磨着端木涧来到外城举办篝火大会的地方时,看见的却是一派剑拔弩张的景象。   这些弟子都是各个势力的优秀人才,心高气傲,自然谁也不服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引发了争执,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已经有些按耐不住的开始相互挑战进行比试了。   一名火系术士跟一名水系术士正在斗得激烈,原本水系术法正好克制火系术法,可惜比试中的火系术士刚好又比水系术士高出了一阶,于是两人互相缠斗,一时间竟然无法决出胜负来了。   那名火系术士久战无法拿下比自己修为还要低的对手,顿时心中发狠,从存储空间中取出自己家族赠予的一支三品法杖。   在法杖的协助下,他成功地施放出了一片火雨。那名水系术士瞬间被淹没在了火雨中。   围观的各势力弟子,有些倒吸一口冷气,为那名水系弟子捏了一把汗。有些却在幸灾乐祸,巴望着他受伤甚至殒命才好。这样一下子就少了两名竞争对手。   因为虽然举办方不会禁止比试,但是除非是在有官方见证人的见证下进行的不死不休的决斗,一般的比试还是严禁闹出人命的。   如果火系术士真的失手杀死了那名水系术士,只怕他的参赛资格也会被取消了。   然而那名水系术士的同门却是十分淡定,似乎被火雨包围的人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等到那一阵的火雨消散,水系弟子站立着的地方爆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你就这点本事吗。”   那名水系弟子分毫未损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灼黑。   火系弟子有些愕然地盯着他几秒钟,眼神有些阴沉地在他的衣服上面扫过。   这名水系弟子所穿的衣服居然是一件难得的高品质护身法袍,所以才可以轻易抵御住他的攻击。   “高等级的居然打不过低等级的,呵呵呵呵。”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阵大笑。   立刻有火系弟子的同门反驳道,“他不过是仗了法袍的保护,否则我师兄早就打得他屁滚尿流了。”   “哼,你的师兄拿着三品的法杖,居然也只能施放出这种力度的火雨,连我师弟的身都无法近,还有什么好说的。”水系弟子的同门不甘示弱。   站在人群外围观的云染嘲讽地摇了摇头,不再观看这边的争执。她注意到人群中也有很多人跟她一样默不作声地看着别人争斗,其实估计是跟她一样在默记着其他势力弟子的修为水平、擅长术法和压轴底牌。   如果多几个像这两人一样沉不住气的人,将自己的保命底牌给暴露了,那日后比赛遇上,倒是要轻松许多。   想到这里,云染的眼中闪过一缕狡黠的笑意,如果别人不愿意展示,自己可以逼迫对方展示啊!   端木涧似乎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突然在她的身边开口道,“这些小势力的弟子没有特别出彩的。若要关注,还是去留意下乐正家,谢家、秋江府、君兰学院这些势力的弟子。”   端木涧所说的这几家势力,都属于十大势力。这次试炼大赛,十大势力并没有全来。   只有位于大夏的武修家族乐正家、灵武双教的君兰学院,泽州国的灵修家族谢家、秋江府、盛家和剑修势力灵剑阁,以及在陈国的武修势力飞翎宫派遣了弟子。   这些十大势力的弟子更加的高傲,对其他势力弟子不屑一顾,但是彼此间却也是明争暗斗,暗潮翻涌。   云染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的同门果然在和灵剑阁的弟子聚集在一处,便跟端木涧一同过去。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十分微妙,正好处于几大势力弟子群聚的地方。   那些眼高于顶的弟子完全忽视了岳麓宗的众人。   而几名乐正家的弟子正跟灵剑阁的弟子们你来我往地互相暗讽,其他势力的弟子在一旁冷眼旁观,虽然心中叫嚣着希望他们快点动手开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当云染和端木涧出现的时候,许多弟子的眼眸都是一亮。   两人都是令其他人看不透修为的类型。而且少女灵动漂亮,少年凌冽俊朗,十分夺人眼球。   云染感受到自己的身上瞬间凝聚了不少的目光,男弟子们的倾慕眼神尚可忽视,而那些女弟子因为她跟端木涧走在一起而投过来的嫉恨眼神简直快要将她给灼烧出一个洞来。   不过看着她朝着岳麓宗走去,那些目光终于稍微收敛了些,却多了几分不屑。原来她只是二流势力的弟子,这让那些自持甚高的女弟子们感觉好受多了。   但是她们的目光刚刚离开云染的身上,却因为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变本加厉地朝着云染发出眼刀来了。   乐正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喜笑颜开地跑到了云染的面前,“小美女!终于见到你了,那天你跑哪去了,害得我好找!”   一旁的端木涧眸光一闪,不留痕迹地拦住了乐正翎。   乐正翎看也没看他,有些不耐烦地直接伸手想要将端木涧给推开。   为什么这个小美女的身边总会有一个碍事的!   乐正家的大公子有些不爽,下手便暗含了几分武气。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眼前的人纹丝不动,反而让他的手震得生疼。   乐正翎打量了一眼端木涧,看见他穿着灵剑阁的衣服,便更加的不客气起来,拿出世家公子哥的做派,哼了一声,“别在这里挡着本少爷跟小美女叙旧,一边去。你们灵剑阁的弟子都是这么没眼色的么。”   端木涧的眸子瞬间寒了下来,漆黑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感情,盯住了乐正翎,不动,也不说话。   乐正翎对上他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泛起了一阵的寒意。   ☆、第七十八节 我要挑战你!   就在乐正翎进退两难,不想在自己看上的云染面前丢了脸面,然而又被端木涧的气势摄住之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大哥,灵剑阁的弟子又来挑衅了?”   乐正翔搂着一个缩在他的怀中不住发抖的瘦弱少女,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乐正家的子弟和护卫。   云染看见乐正翔怀中的少女,不由地一愣。那不是那一晚上被拍卖的翼灵少女么?   此刻她瞪着一双湿润的翠绿色大眼,有些惊惧地打量着四周,显得十分无辜而又害怕。   云染有些惋惜地望着那名少女。没有想到那一晚上居然是乐正家的人拍下了她。   而看乐正翔的模样,明显是一个纨绔花花公子,恐怕落在他的手上,少女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你说谁来挑衅呢?乐正家的纨绔!”冷冷的声音由远及近。原本跟乐正家就一直在口角之争的灵剑阁弟子纷纷也围了过来。   “行了,行了,你们都跟过来干嘛?小心吓到我的小美女。”看见自家势力的人来了,乐正翎觉得自己背后的寒意少了许多,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情,不住地往云染身边凑。   “这些灵剑阁的废物,咱们这就清场,不会扰了大哥的兴致。”乐正翔一向很巴结自己这个未来族长的大哥,看了他的眼色,立刻就手一挥,让乐正家的人离开。   “你说谁是废物呢!只会玩弄女人的纨绔大少爷!”章扬看见云染先是一喜,然后再听见乐正翎暧昧地想接近云染,突然觉得自己心头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想也不想,他便冲了出来,也没有看清面前是谁,就直接一勾拳,击了过去。   他击去的人,正是乐正翔。乐正翔虽然举止轻浮,但是也是受过乐正家正统的训练,有中级三阶的水平,比章扬的修为还要高。   见到章扬攻来,怒骂一声,一把将自己怀中的翼灵少女推了出去。然后双臂运转起武气。   章扬看见自己的面前突然撞过来一个少女,下意识地收手。   这么一迟疑,乐正翔的准备工作却已经做好。他所练的武技正是一套很厉害的拳技。   只见空中一串淡黄色的叠影闪过,蕴含着暴烈武气的拳头已经击到了毫无防备的章扬面前。   公孙虹蓦地惊呼了一声,却在她的声音落下之时,发现乐正翔后退了几步,捂住自己的胸口,哇地吐出一口血,而章扬,分毫无损。   “二弟!”乐正翎有些惊怒地瞪着拦在章扬面前的那个人。   谁也没看清端木涧是何时动身的。   方才端木涧拦住他的去路令他无法接近云染的旧仇和自己二弟被伤的新恨一起涌上他的心头,让这名从来没有吃过瘪的大少爷异常地愤怒。   “我要挑战你!”乐正翎有些震怒地指着端木涧。   他的话音落下以后,在场出现了几秒钟诡异地沉默。   过了良久,章扬才裂开嘴,古怪地笑起来,问道:“我说乐正大公子,你莫非给摔坏了脑袋,真的要挑战我们灵剑阁的端木师兄?”   乐正翔恨恨地瞪着章扬,嚷嚷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大哥吗?我大哥可是打遍大夏国都的二十岁以下武修无敌手!哼,你们灵剑阁算什么。”   听见乐正翔的话,乐正翎有些自得地拿出一把折扇。   他手中名为珠光扇的折扇实则是他的武器,由稀有的矿材玄金铁、高级妖兽卷云象的牙为主材料锻造而成,虽然只是普通的五品武器,但也是十分昂贵和稀少了。   乐正翎拿着自己的扇子,故意展开给灵剑阁的弟子看见,然后慢条斯理地朝着端木涧抬了抬下巴,“不敢接受的话,跪下讨个饶,也就算了。”   端木涧一言不发,并起双指,身形一晃,就到了乐正翎的身后。而乐正翎却突然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裤腰带突然断成了两截,接着,他的裤子就滑掉了下来,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   见到此幕,灵剑阁的弟子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乐正翎也恼怒地大叫出声,随手指着一名乐正家的子弟,“把你的裤子脱下来给我,快点!你们还愣着干嘛,过来把我围起来!还嫌我丢人丢得不够多么!”   乐正家的人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半天没有人反应过来,乐正翎恼怒地随手扒下一人的衣服,罩在自己的外面,愤怒地推开众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乐正家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呼小叫着公子爷追了上去。   在他们离开许久以后,在场人的笑声还没有消散。   而更有好事者,立刻将这件事情给传扬了出去,还传得绘声绘色的。原本各大势力都是各怀鬼胎,听见乐正家吃瘪的消息,都在卖力宣传着。   结果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整个试炼之城的人都知道来参加比赛的乐正家大公子被人扒了裤子,光溜溜地跑回家了。   而乐正翎在听说了以后,更是气得躲起来不敢出门,扬言要跟灵剑阁不死不休。   整个乐正家的子弟和下人们都过得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留神惹恼了大公子,灵剑阁还没被灭,他们就先给被灭了。   毕竟连乐正翎的亲弟弟在当天晚上就被当出气筒给训了一顿,那叫骂得一个狗血淋头啊。   乐正翔不敢当面顶撞他的大哥,却在心底把灵剑阁的人给记恨上了。尤其是章扬。   端木涧他是没有那么大本事对付,但是章扬么,乐正翔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地光芒。   如果有朝一日你落入到我的手中,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虽然乐正翎想一直躲下去,但是却被逼迫着不得不露面。因为试炼比赛的分组名单就要提交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是由参赛选手们自由组合,然后由队长报给试炼比赛的主办方。   提交名单的时候,不但队长必须亲自前往,所有参赛弟子也都要去领取刻有自己灵魂印记的试炼符。   身为乐正家的队长,乐正翎是怎么都逃不掉了。   然而,让他庆幸的是,在那一天,爆出来一个新的消息,瞬间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了出去。   ------题外话------   喜欢玄幻的小伙伴有兴趣可以看看呦。   书名:混沌空间之逆天女帝作者:湘喷喷   简介:她,本是家族中引以为傲的天才人物,拥有最强大的魂力,享受至高的权力。   却因一场异变,魂力尽毁。遭受家族遗弃,族人耻笑凌辱,最终饮恨而亡!   当她再次睁眼,灵魂蜕变,得一魂体相助,武乐双修,炼丹之术,驭兽之道对她来说不过如探囊取物一般。   ……   手持上古神器断箜篌勇闯诛神遗址,一首凤殁曲引神兽朱雀嘶天长鸣;幽冥寒狱奴役万恶之魂,险破灭魂之境夺取噬魂草…   当她一步步强大,到达颠峰之时,却为天不容,降下神之裁决!   凭什么她的命要任人主宰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管你上神,还是仙人,既然要她性命,别怪她弑帝杀神。   且看苍梧大陆第一位女修之帝,如何破空而立!   ☆、第七十九节 坑爹的新规则   似乎是受到篝火晚会上混乱的影响,大赛主办方居然宣称为了更好地促进不同势力之间弟子的关系,这一次比试将采取抽签的形式决定团队成员的名单。   听见这个消息以后,所有的参赛选手一片哗然,且不说前来参赛的弟子都有自己的固定搭档,配合已久,相处默契。   如果运气背一点,抽签刚好抽到跟死对头一个队伍,那么岂不是既要面对其他队伍的对手,还要防备自己队伍里面的成员,以免被暗害?   但是无论大家如何哀声怨道,主办方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了。   而他们也很雷厉风行,制作出了十个抽签的箱子,让所有参赛弟子分为十组分别抽签。   如果抽到印有相同数字的试炼符,就是同一组。只要再向试炼符中注入自己的元素力或者武气,就可以记录选手的个人信息。   似乎是欣赏够了参赛弟子们在看见自己手中号码时的各种崩溃神情,主办方的代表又含笑说了第二条规则,“当然,我们也考虑到你们的一些难处,所以现在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可以互换试炼符。在一刻钟结束之前要输入你们的个人信息,否则就算弃权。”   “记住,一定要是双方自愿哦。”他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有若干名大术士和大武士注目着,即使有人想采用威逼利诱的方式,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云染张开自己的手掌,在她手中的符咒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五十四。而符咒上还有四道箭头,显然是指引着她其他队友的方位。   在她旁边的燕南楼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数字,默不作声地拿过她的试炼符,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不多久,就撞见一名有些腼腆地圆脸少女正在四处张望着。   “这位师妹,我跟我师妹想在一个队伍里面,你看可否跟你调换一下符咒?”燕南楼温柔地朝着那名少女笑了笑。   圆脸少女唰地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好,好啊。”   “那就多谢师妹了。”燕南楼把自己的符咒给她,拿过她的符咒。   “等,等一下,师兄你是哪个门派的。”燕南楼正准备离开,少女红着脸又鼓足了勇气问了一句。   “岳麓宗,燕南楼。”   云染忍着笑接过自己的符咒,没想到燕师兄这么迅速的就跟自己换到了一个队伍里面来,果然还是美男子的杀伤力强啊。   “小染!我果然跟你是一个队伍,太好了!”公孙虹朝着云染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云染也笑了起来,“真是好巧,不知道我们另外两名队友是谁。”   “你们三个都在一队,那我怎么办。小包子,你快点把另外两名队友找出来,我要跟他们换!”章扬从公孙虹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嚷嚷道。   “小猴子,你现在是跟谁在一个队伍里面。”云染好奇地去看章扬手中的试炼符。   “哈哈哈,章扬!你既然跟我一个队伍了,就别想跑。看我怎么跟你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一道张狂而蛮横的声音插了过来,赫然就是乐正翔。   乐正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是天助他!正想对付章扬,就跟他分到了一个队伍里,等成了队友,那不是有的是机会折磨他一下,以报上次因为他而被自己大哥狠狠责罚的仇!   章扬是那种死不服输的性子,听见乐正翔的挑衅,也梗起脖子,不屑地道,“那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一下章扬小爷的本事!”   “好!有种我们以后慢慢的较量,谁换了队伍,谁没种!”乐正翔狞笑道。   没有料到的是,章扬却切了一声,“谁愿意跟你在一个队伍里面,不在一个队伍我也能让你见识到小爷的本事。小爷要去小包子的队伍保护她去。”   公孙翔的脸色又青又白,冷笑道,“那得看有人愿意跟你换。”   “小包子,你快看看另外两名队友是谁。”章扬一把抓过云染的试炼符,盯着上面的绿色箭头看。   “不用看了,五十四号是不是。”乐正翔冷笑了一声,“我乐正家正好有人拿到五十四号。”   “什么!”章扬哭丧着脸,如果是乐正家的人拿到,是肯定不会同意跟他调换了。   “还有一张呢。”云染安慰道,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后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缕寒意。   云染迅速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端木涧目无表情的眼神和他手中赫然写着五十四的试炼符。   “师兄,最后一张原来在你那里啊!”章扬哀嚎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端木涧。   让他开口找端木涧要,他定然是不敢的。只不住地用眼神给端木涧示意。   师兄你这么厉害,公孙翔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你就可怜可怜你师弟,跟我换了吧。   章扬挤眉弄眼了半天,端木涧还是没有表情地盯着他。   而公孙虹已经很开心地道,“太好了,有灵剑阁的端木师兄在队伍里面,我们的队伍更强力了。”   章扬低声地嘀咕了一句,“你们抛弃我了。”   燕南楼伸出手去,正准备安慰他一下,却见章扬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扑向了公孙虹。   “小虹虹,要不然我们两个换了?”他贼笑着凑近了公孙虹,“我们调换了以后,以后你骂我,我都不还口了。任凭你欺负,怎么样。”   公孙虹的笑容一下子冷了下去,“你这么想调换,莫非真的怕了乐正翔?”   “为了安全起见,章扬你随便先找个人换下吧。只要不跟乐正家在一个队伍都行。”燕南楼有些关切地插话道。   “我才不怕他呢。我只是想跟小包子一个队伍保护她而已。”章扬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气,继续眼巴巴地盯着公孙虹,“小虹虹,以后你要欺负谁,我都帮你欺负去。你就跟我换了吧。”   谁也没料到,公孙虹却骤然变了脸色,语调也一下子高亢而尖锐,“小染还轮不上你保护,你当我们大家都是摆设吗!”      ☆、第八十节 冲动的章扬   看见公孙虹变色,大伙全部都愣住了。章扬呐呐地开口,“你,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奇怪了,真不像你的作风。算了算了,我不换还不行了吗。”   他有些郁闷地垂着头,乐正翔继续作死地讥讽一笑,“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跟我一个队伍。”   “谁说老子不敢了!你给我等着!”章扬的脾气也一下子给激了上来。   如果不是被燕南楼给死死拉住,只怕他当场就要扑了过去。   “等分组完毕,外城比试台!谁不敢去,谁是孬种!”章扬吼道。   “嘿嘿,去就去。”乐正翔一甩袖子,睨眼看着章扬,这种神情令章扬更加愤怒。   这个时候,却有一名大术士的声音响起,“请诸位参赛选手将自己的信息输入,然后回到自己势力所分配的区域。”   乐正翔做了一个鬼脸,“一会见!没用的小子!”   端木涧眼神冷冽地扫了乐正翔一眼。乐正翔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地离开再不多说一言。   章扬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扑过去,被端木涧不由分说地拖走。   燕南楼有些担忧地望着章扬的背影,“小染,阿虹,等一会主办方要留各势力队长统计   一些数据,你们盯紧了章扬那小子,别让他闯祸。”   公孙虹脸上仍有薄怒,冷哼了一声,“闯祸也是他自找的。”   云染抱住公孙虹的胳膊笑眯眯地道,“好啦,师姐跟小猴子不是经常吵架的么。怎么今天这么生气。”   公孙虹面对云染不好发作,勉强按捺住自己的脾气,语气却依旧忿忿“等会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不用管章扬那个混小子。”   云染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公孙师姐和章扬那小子哪一天才能和睦相处。   解散之后,章扬果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直接朝着外城奔去。却在半途被虽然嘴角含笑,却面色严肃的云染给拦了下来。   云染直接趁着章扬没有防备她,用一个光缚术将他捆了起来。   “小包子,快点把我放了!”章扬愁眉苦脸地向着云染讨饶。   “那你答应我,不贸然冲动,乖乖跟着我去给公孙师姐道个歉,然后老老实实回去住的地方,我就放了你。”云染笑眯眯地道。   “我干嘛要去给那个暴力女道歉!”章扬怒道。   “你一个大男人,让着一下公孙师姐又怎么了。”云染不满地嘀咕道,“你们这么天天吵,不累啊。”   “好好好,我去道歉,我都答应你,总行了吧。”章扬看见云染瘪着嘴,有些抑郁的模样,突然觉得心一软,由性格决定一向不喜欢让着女孩子的章扬第一次服了软。   云染的手指微动,一团白光闪过,章扬顿时觉得自己摆脱了束缚。   他讨好似地跑到云染的面前,“既然要去道歉,那我给暴力女买点吃的带去好了。小包子你喜欢吃什么。我买给你。”   云染横了他一眼,从认识到现在,这个家伙讨好女孩子的方式还是一点改进都没有。除了送吃的就没别的主意了。   不过既然他愿意去道歉,也就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了。希望公孙师姐可以不要再生气了。   章扬却是完全没有领悟到云染希望他跟公孙虹和睦相处的苦心,随手在街边的一个摊位上买了一大包用戈壁上面特有的一种甘泉草为原料制作的香草饼当做给公孙虹赔礼的礼物。   接着,他就兴致勃勃地拉住云染,“小包子,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这个糖人你看像不像你,买一个吧。”   不由分说地将糖人赛到云染的手中以后,章扬继续沿街搜罗着,见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管云染要不要,买了塞到她的怀里。   云染几次想要打断他,看了眼章扬手中寒碜的一包香草饼,又作罢。回头就跟公孙师姐说这些都是买给她赔罪的吧。否则就靠那一包香草饼,十有八九是火上浇油。   就在两人挑挑拣拣悠闲地逛着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前方突兀地响起,“呦,我说你这没胆的小子跑哪里去了。原来是在这里泡女人。我大哥看上的女人也是你能泡的!”   两人齐刷刷怒抬起头,眼前的那人正是公孙翔。   听见公孙翔的话,章扬一声怒喝,“你胡说什么!”   云染还来不及阻拦他,他已经握住了自己的那柄重剑,淡黄色的剑气不住吞吐,预示着他此刻心中的愤怒。   “孬种!看本公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公孙翔脸色也一沉,不屑地看着冲过来的章扬。   一双黑色的拳罩悄无声息地覆盖住了他的拳头。   “天罡破!”   “炽烈拳!”   随着两声断喝,一道巨大剑影凌空压下,跟一只散发出灼热气息的拳影凌空相撞。   “糟了!”云染跺了跺脚,在城内争斗,护卫队肯定马上赶来。   如果一会的局势对章扬不利,她的眼眸一寒,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章扬出事!   气疯了头的章扬完全没有想到在内城主动出手争斗可能的后果,跟乐正翔打得难舍难分。   武气与剑气四散,击得地上石屑飞溅,而周围的一些商铺早就在两人动起手来的瞬间,将自己的商品全部收进了存储空间,以免被波及。   在大伙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情形下,居然还有人完全无视这里的打斗,径直从两人的身旁穿过。   云染瞧见那人的身影十分眼熟,但是当时情形也不容她再细想了,因为章扬的剑招不知为何突然打偏,一道手腕粗的剑气从空中朝着那个人劈下。   如果被章扬失手杀人,后果就将不可收拾。   云染没有思考,直接运用起疾风术冲了过去,重重地将那个人给推开,自己却跌倒在地。   剑气击在她的光之护盾之上,将护盾瞬间打散,纵然她已经用土系术法和剑气强化了自己的身体,这样贸然硬抗章扬的全力一击,也十分不好受。   “小包子!”章扬立刻收手,奔到了云染的身边,“你有没有事情。怎么突然冲过来了。”他的语气十分懊悔。   “我没事。”云染的眼眸突然一动,迅速抓住了章扬的手腕,“快跑,护卫队往这边过来了。”   章扬愣了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染已经掏出一张风系疾风术的符咒贴在章扬的背后,然后拉着他迅速消失在原地。   “哎!别跑,我的酒都被你撞洒了,你还没赔我呢!”一道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追着嚷道。   ☆、第八十一节 无处不在的醉鬼   “站住!”   那个人正准备追着云染两人离去,却从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冷冰冰的断喝。   护卫队已经赶到了,将他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乐正翔给围在了中间。   “何人如此胆大,在内城争斗。”   “争斗?我没有争斗啊?你们看我有哪一点像刚刚动过手的样子。”那名男子的脸都皱到了一起,两手一摊,两道血迹从他的手腕处往上蔓延,似乎是在地上剧烈摩擦造成的。   “各位大老爷,我就是从这里路过,谁知道就被他给打伤了,我这是无妄之灾!”   “你胡说八道!”乐正翔跳了起来,“你们别听他在这里胡说,快点去追一个灵剑阁的小子,他刚刚跑了。就是他打伤的这个人。”   “你们听听,我果然是受害者吧。不过,打伤我的就是他。我绝对不会看错。”   “你胡说!”乐正翔指着那名男子,愤怒地就想一巴掌扇过去,被一名护卫队员给拦住了。   “将他们两个带回去慢慢审问。”那名护卫队长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大胆,你们可知我是何人!”乐正翔愤怒地踢着腿,挣扎着,想要挣脱上前来抓住他的两名护卫队员,奈何试炼之城中的护卫队员修为都不低,乐正翔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你是什么人,等会我自然会审得清楚。带走。”队长不欲跟他多说,转身就想离开。   最近城中经常发生那些参赛弟子争斗的事情,他早就处理得厌烦了,也越来越没有耐心,现在遇上了,管他什么势力的,先拉回去再说。   “等等,你等等。我很无辜啊,干嘛要把我带走。”那名衣衫破烂的男子也不满地嚷嚷道。   他看起来没有啥本事,但是身手却异常的灵敏,两名抓他的护卫队员左拦右堵都没有将他给拦下来,被他泥鳅一样哧溜一下溜到了护卫队长的面前。   “嘿嘿,你看我都受伤了,酒也被洒了。我是受害者,就不用去了吧。让我找个地方好好疗疗伤。”他嘿嘿笑着拍着护卫队长的肩膀,一只手从脏兮兮的袖子里面不留神声色地滑出半块紫色的玉珏,正好只让护卫队长看见。   那名护卫队长的眼神骤然变了几变,过了良久,突然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打着哈哈道,“嗯,看起来是不关你什么事情,那你先走吧。”   乐正翔听见以后更加的不甘心,“为什么他就可以走,我可是乐……”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发不出声音来了。   一道混杂着几分杀意的低沉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嘿嘿,小子,别以为我年纪比你大了那么一点就眼睛不好使了,方才是你偷袭打了那小子的胳膊,所以才让他将剑气打偏吧。啧啧,你小子也是一个人才,为了陷害自己的对手,不惜拉来一条无辜的人命。可惜啊,你遇上了我,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乐正翔就感觉自己浑身好似被电击了一样,又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又酸又麻又疼,偏偏还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不住颤抖着。   那男子哈哈笑了几声从他的身旁走过去,低声嘀咕道,“可惜了我的一壶好酒,不行,我得找他们赔我去。”   “行、行了,小包子,我们都跑了这么远了,不会追上来的。”章扬有气无力地挣脱开云染的手,望着气定神闲一点喘息都没有的云染,喃喃道,“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还是以前的小包子么,不会给人掉包了吧。”   云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暗自笑自己的多心。嘴上却道,“是啊,掉包了。我看你也被掉包了吧。才跑这么点路就不行了。”   “我这不是方才跟那个家伙争斗,消耗了太多的剑气么。”章扬争辩道。   云染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答应过我什么。怎么还是改不了这冲动的性子。”   “你听听他那叫说的什么话,我要再忍,我就、就……”章扬一提起公孙翔就气急,半晌,泄气地道,“算了,被人那么说,你都不生气我还气什么。”   “谁说我不生气。”云染的语气有些森冷,“不过此地高手如云又规则森严,要杀人自然得找机会在暗处解决。你这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动手,还嫌弃护卫队来得不够快是不是。”   “小姑娘家的,说什么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一道声音突然在云染身后响起。   云染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一道圣光剑就脱手而出。   “哎呀,你怎么见面就动手。”   云染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在她身后的,居然是之前被她从章扬的剑下救出之人。   那个人有些狼狈地躲开了云染的圣光剑,嘴里面还在喋喋不休。   “你怎么追上来了?”云染有些警惕地盯住他。   那名男子哭丧着脸,“你又把我的酒给打翻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得赔我。我怎么每次遇上你都这么倒霉。”   “又?”云染仔细端详了那名男子一眼,突然想起来,这人竟然就是那天晚上她被人追杀之时突然从她面前冒出来,而被她撞上打翻酒壶的那个酒鬼。   在白天看来,这个人的形容似乎比那天还要邋遢许多,胡子拉碴,头发不知多久未洗,又油又乱。而且一身的酒气熏天,好像在酒罐里面泡过了似的。   云染忍不住屏住呼吸后退了几步。那个人竟然还不依不饶,朝着她迈进了几步。   “你们跑得太他娘的快了,追得老子累死了。”那个人嘴上说累,看他的神情却比章扬要好多了。   “为了一壶酒,我容易吗我,快点赔给我。”   云染还没有说话,章扬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你喜欢喝酒?正好,小爷我也正郁闷,来来你陪我去喝酒,我请你喝。”   章扬生性也很洒脱,喜欢结交三教九流的朋友,喝酒赌博更是无所不会。然而灵剑阁的弟子大多性格沉稳,很少有跟他玩得到一起的。   而他跟燕南楼的友谊,也是始于喝酒。虽然燕南楼性格温和,却有一个难得的好酒量。   那名男子听见章扬的话,顿时手舞足蹈起来,也不去缠着云染了,径直走到了章扬的面前,拍了拍胸脯,“在下万闲,兄台怎么称呼?”   章扬笑得眼不见牙的,“我叫章扬,是灵剑阁的弟子。看起来你比我年纪大,我就叫你一声万大哥了。”   “好!”万闲一拍章扬的胳膊,“老子就认了你这个兄弟。在试炼之城里面要是有谁敢欺负你,老子就帮你欺负回来!”   说完,拉着章扬就往不远处的一家小酒肆走去。章扬走了几步路,突然想起了云染,回过头来喊道:“小包子,你要不要来一起喝酒。”   万闲一巴掌将他的头拧了回去,嘴里喃喃道:“喝酒喊上小姑娘有什么意思,就喝不痛快了。”   云染无语地站在原地,看着章扬和万闲勾肩搭背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回去,先去找燕师兄告知章扬的情况。   ------题外话------   明天就是中秋节啦,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有没有吃月饼呦~给大家推荐下云南的云腿月饼,小夜的最爱,炒鸡好吃~   ☆、第八十二节 英雄救美?   而此时,燕南楼才处理完主办方的事情,跟谢玉辰相携而归。   路过花湖小筑之时,燕南楼突然听见路旁用作装饰的花架后传来细碎的呜咽声。   迟疑了一瞬间,燕南楼还是绕过花架去查看。却没有想到,在花架的后面,是一名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上的少女。   少女的背后,一对在阳光下闪耀着淡淡光芒的翠绿色翅膀昭示了她的身份。   似乎是听见有人来了,少女有些惊惶地抬起头,扫了一眼燕南楼跟谢玉辰。将自己朝着草丛深处缩了缩。   一双翡翠色的大眼上还挂着几颗泪珠,而她的嘴角却有一道淡红的血痕一直朝着下巴处延伸着,半边脸颊又红又肿,显然是被人狠狠殴打过。   燕南楼有些不忍地望着这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女,向一旁的谢玉辰投去求助的眼神。   谢玉辰明了似地点了点头,手一挥,莹白色的治愈光芒洒向有些畏惧地低垂下头的少女。   片刻之后,她脸上的红肿消散许多,血痕也淡了下去。   似乎察觉到两人并无恶意,翼灵少女望向两个人的目光中少了几分防备,但是仍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燕南楼温声问到,“你的主人呢?”   那日乐正翔带着他拍下的少女在欢迎大会上面炫耀,让所有参赛弟子都知道,这名乐正家的二少爷花重金在黑市拍卖会上买下了一个人型宝贝。   以乐正翔的性子,怎么会让这名价值不菲的翼灵少女在外受人殴打独自躲起来。   莫非,是这名少女偷跑?燕南楼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翼灵少女不说话,复又低下了头,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显然是极度的恐惧。   看见少女的模样,燕南楼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少女的神情令他想起幼年时第一次看见云染的情景。   那时候的云染还只是一个只能任凭别人欺负的小女孩,被同门欺辱,偷偷躲在山上哭,正好被他撞上。云染当时望向他的惊惧眼神至今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燕南楼脱口而出:“如果你想逃,就快点跑吧!如果你主人追上来,我帮你拦住他。”   少女一楞,抬起头望向燕南楼。眼前的少年眉头微蹙,清水般的明眸中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切。   看见她没有动,燕南楼想了想,从自己的存储袋中拿出一块高级风系晶石,放到了少女的手中。   “你拿着这个,去外城租个最快出发的飞骑。剩下的路上用。走吧,去找你的家人去吧。以后要小心,别再被人抓住拐卖了。”   少女楞楞地握住手中的晶石,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谢玉辰忍不住开口道,“燕兄,你可想好了,这是乐正家买下的奴隶,如果被他们知道是你放走了……”   燕南楼微微一笑,打断了谢玉辰的话,“谢兄莫非会畏惧乐正家?还是会向乐正家告密?”   “自然无畏,又怎么可能会告密……”   “既然如此,此地就你我二人见过她,又有谁会知道是我放走了她。”燕南楼淡笑着,俊美的面庞如同满月一般,光辉四溢,夺人眼球。   翼灵少女楞楞地望着燕南楼,似乎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笑起来这样好看过,也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过话。   就在这个时候,花湖小筑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有些暴戾的怒喝,“死丫头,你又跑哪里去了。给爷死出来!”   听见这个声音,少女猛地收缩了一下瞳孔,眼中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她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晶石扔到燕南楼的脚下,行动矫捷地越过花架,朝着门口满脸不耐烦的乐正翔跑去。   燕南楼的身子僵了一瞬间,才慢慢弯下身捡起地上的高级晶石。   谢玉辰轻怕了下燕南楼的肩膀,叹息了一声,“看来我们俩猜错了,白充作了一回好人。”   燕南楼没有做声,凝神望着门口,突然,他的手握成了拳头,猛地抬腿,想要走过去。   谢玉辰却死死按住了他,“人家买的奴隶,即使杀了我们也没有权利反对,你又何苦出头。”   燕南楼望着不远处,被乐正翔狠狠一脚踹到地上的少女,淡淡地开口道:“总是一样的人命。”   说完,他轻柔却有力地拂开了谢玉辰的手,向着乐正翔走了过去。   乐正翔正在一边用脚踹地上的少女,一边骂道,“让你在外面好好地晒一个时辰,是让你去树荫下面偷懒去了?我让你违背我的命令,还真以为老子不敢宰了你不成,你不就是被我买回来的玩具!”   少女紧紧地蜷缩起自己的身子,一声不吭,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一样。   而其实,蕴含着武气的每一脚踹在她的身上,都是凌迟般地痛。   然而,这样暴风骤雨般袭击而来的疼痛却在某一瞬间突然停止了。   方才让她刻骨铭心的温柔声音再度在她的耳畔响起,犹如天籁一般,拯救了溺水的她。   “乐正公子,即使是你的奴隶,却也是一条人命。燕某看你的气应该也出得差不多了,不如就此算了,如何?”   少女偷偷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面前,有一道淡绿色的网,阻碍住了乐正翔踢向自己的脚。   乐正翔斜眼盯着燕南楼,突然裂开嘴角,似嘲讽又似不屑地开口道:“老子的人,老子想怎么打骂就怎么打骂,你管得着么。”   说完,他的手上骤然腾起淡黄色的武气,覆盖了整条手臂,狠狠地朝着少女挥去。   “本少爷今天就在你面前把她打死了,你又能怎么样!”   少女惊惧地闭上眼睛,然而,她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燕南楼轻喝了一声,“天罗地网!”少女面前的绿色风网骤然张大,朝着乐正翎罩了上去。   中级风系术法,天罗地网,是比光缚术更强大的束缚类术法。   而已经快突破到中级六阶的燕南楼施展出来的天罗地网,只有中级三阶的乐正翔完全无法挣脱开来。   绿色的风网将乐正翔紧紧包裹住,然后朝着后方狠狠地一甩。   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大少爷狼狈地摔在地上,脑袋似乎还有点懵,居然没有立刻爬起来。   谢玉辰赶过来轻叹了一口气,挥手用治愈术治疗着遍体鳞伤,蜷缩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少女。   然后又上前一步,面向乐正翔开口道:“乐正公子,虽然是你的奴隶,按说我们也不该管。但是总归是一条人命,在众目睽睽下随意击杀,被比赛主办方看见恐怕不太好。不如就放过她如何?”   他看了一眼燕南楼,笑着伸出一只手,示意拉乐正翔起来,“燕兄也是救人心切,不是有意要伤你,改日谢某与燕兄再上门致歉。”   乐正翔狠狠地一巴掌推开谢玉辰的手,“你们岳麓宗给我等着!还有谢家,我们乐正家可没必要给你们面子!”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爬起来拂袖而去,因为走得太急,跟一名正好往花湖小筑而来的少女撞了个满怀。   ------题外话------   祝大家节日快乐哦~啦啦啦~   ☆、第八十三节 总有些人阴魂不散   乐正翔原本一肚子的火气想要发作,但是当他看见少女楚楚可怜的神情之后,突然一下子发作不起来,反而骨子里的花花大少爷作风又犯了。   可是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那名少女就有些惊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侧身跑进了酒楼之中。   燕南楼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轻声地咦了一声。虽然是惊鸿一瞥,但是他却觉得这名少女十分眼熟,应当是曾经见过的旧人。   乐正翔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燕南楼跟谢玉辰 ,失了上前纠缠的兴趣,朝着坐在地上的翼灵少女怒喝道,“你这只会给我惹麻烦的贱货,还傻愣着做什么,快点跟本少爷回去。”   翼灵少女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乐正翔快步离开的背影跟了过去。   燕南楼张了张口,似乎想喊住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不知道的是,下面发生的这一幕,都被酒楼顶层的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屑地轻声嗤笑了一声,“燕南楼,你还是这样子喜欢做烂好人。正好,你得罪了乐正翔那个二世祖,真是天助我!”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一只酒盏,温文尔雅的英挺脸庞上刻着掩盖不了的厌恶与怨毒。赫然便是脱离了岳麓宗大部队自行行动很久的南宫予玄。   “表哥!”一声欣喜的呼唤,打断了他在心头迅速进行的各种算计。   方才楼下被乐正翔撞到的少女,此时正满脸欣喜地望着南宫予玄。眼眸旁的泪痕还未完全干,此时又因为心情极度地激荡而涌出了颗颗晶莹的泪水。   她的脸上在笑,声音却有些哽咽,“盈儿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表哥了。”   南宫予玄恢复了一贯优雅的神情,不冷不热地朝着面前的少女淡淡一笑,“真的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正好来了试炼之城。”   面前的少女,正是当初被南宫予玄放走的盛盈。   盛盈摸了一把眼泪,快步跑到南宫予玄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哀声道:“表哥,你不知道自从爹爹跟大哥出事以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一定要帮帮我!”   南宫予玄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变,“阿盈,你不是回到了盛家。虽然没了父亲跟兄长,怎么说也算是盛家的小姐。盛家又怎么会亏待了你。”   “不,你不知道。”盛盈此时再无半点当初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模样。眼神中镌刻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怨毒的光芒。   “那些正支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哪里容得下我。我虽然还挂着一个盛家小姐的名号,可是被她们当做下人一样使唤。连他们来试炼之城参加比赛都不肯放过我。”盛盈一说到自己的悲惨境遇,就忍不住落泪。   南宫予玄叹息了一声,伸出手去摸了摸盛盈的头,“盈儿,你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真是苦了你了。”   听了南宫予玄的话,盛盈再也忍不住,扑在他的身上,痛哭起来。嘴里含糊地道:“表哥,你救我出去吧。我以后就跟着你了,再也不回去盛家了。”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南宫予玄虽然嘴上在替她叹息,但是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听见她的这句话以后,更是划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耐烦。   “盈儿,你听我说。”他严肃地将盛盈从自己的身上拉开,对着她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可知道,现在表哥是跟谁一起来参加比赛的。”   望着盛盈茫然的眼神,他加重了语气,握住盛盈肩膀的手也加重了力气,让少女不由自主地因为疼痛而咬紧了唇,却又因为他的郑重表情而心中惴惴起来。   “燕南楼跟云染!”南宫予玄慢慢吐露出这两个名字,满意地看见盛盈的身子一颤,然后露出了当年她还是千金大小姐时惯有的狠毒表情。   “你不会忘记当初你的爹爹跟大哥是死于谁人手中吧?”南宫予玄循循诱导道。   其实当年南宫予玄也根本不相信云染有那个能力杀了盛凌和盛子泰,只是随口拉上她跟燕南楼当做一个幌子,来刺激盛盈而已。   却没料到盛凌还真的是云染所杀,而盛子泰之死跟云染也有关系。   果然,在听见燕南楼和云染也在试炼之城之后,前一秒楚楚可怜、一副受人欺辱模样的盛盈下一秒钟就咬牙切齿地尖声叫了起来,“这两个贱人!都是他们害得我落入今天的田地。我要报仇!”   她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死死攫住南宫予玄的手,“表哥,你要帮我!我一定要报杀父杀兄之仇!”   南宫予玄满意地望着被仇恨所激的盛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盈儿莫要急,表哥自然会帮你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想要除掉两人,帮舅舅报仇,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自然是不够的。盈儿有没有想过借助一下旁人的力量。”   望着一脸迷茫的盛盈,南宫予玄浮起一丝意味不明地笑,“譬如,方才那位乐正家的二公子?”   而被南宫予玄算计着要利用和拉拢的乐正翔此时却十分的不好受。   他先是因为斗殴被护卫队给抓去了,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还被勒索了一大笔晶石。而他因为心情不好拿翼灵少女出气,却又遇见了燕南楼和谢玉辰两人多管闲事。   正当他回到住的地方忿忿不平地咒骂着两个人的时候,偏偏又给他的大哥听见。狠狠训斥了一顿,说他给乐正家丢脸了。却忘记了自己前段时间还被人割断了裤腰带,在整个城中都出了名。论丢脸,他丢得更多。   不得不说,乐正翎的脸皮还是十分厚的。自从新规则替代他的丑闻成了新的讨论话题以后,他又活蹦乱跳地到处招摇过市了。   等到新队友第一次磨合集训的时候,云染一大早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她十分不想看见的身影,在岳麓宗的门口蹦跶着。   看见她出门,那个人影哧溜一下子窜了上来,露出一张讨好的大笑脸,“云姑娘早。我给你和你的同门们带了早饭过来。吃完刚好可以一起去训练。”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跑过来十来个下人,训练有素地冲进院子里面,在石桌上摆放着各式试炼之城的特色小吃。   云染诧异地望着乐正翎,“一起训练?莫非抽到跟我一组的那名乐正家弟子就是你?”   乐正翎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刺啦一下子将自己那柄拉风的珠光扇打开,“所以说,咱们两个人有缘嘛。”   云染默默地转过身去,她实在是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见鬼的缘分。   她不知道的是,乐正翎其实是直接强行跟抽到了云染这组的那名乐正家弟子换了符。身为乐正家的继承人,对方自然是不敢不换的。   乐正翎在心底嘿嘿一乐,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小美女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看他怎么将她追到手!   ☆、第八十四节 又见故人   “又有挑战的来了。”云染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草逗弄着出来放风的小黑,随意地瞟了一眼正朝着她跟自己队友所休息区域走过来的一组人。   这是在试炼之地最外围的一块区域。是主办方特意开辟出来提供给参赛弟子使用的。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就给了所有新分配队伍的成员一个磨合和训练的机会。   然而大多数的参赛成员都避免不了的被其他队伍频繁地进行挑战比试。   云染这一队伍,不但十分赏心悦目,而且都有中级五阶左右的水平,是其他队伍重点挑战的对象。   在发现试炼之地最外围已经没有什么好探寻的了,连妖兽都早就被前人们清理干净以后,云染他们干脆就坐在休息区里面休息,等着其他人没事上来挑战。   “乐正翎,表现的机会到了。赶紧上吧。”公孙虹懒洋洋地倚靠在一块石头上面,调侃地朝着乐正翎道。   云染不由地轻轻一哂。乐正翎为了在云染的面前多多表现,在刚开始无论是探索还是其他人上前来挑战的时候,都很积极地出头。   开始一些小门派的看见他是乐正家的大少爷,都很自觉地避开。不过,现在那些十大势力的弟子似乎是认准了云染这一组具有很大的威胁,轮番着前来挑战,乐正翎就不那么好受了。   “怎么、怎么又是我啊。”乐正翎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刚刚才解决了一个前来挑战的君兰学院武修弟子,这气还没缓过来呢。   “来的是飞翎宫弟子,你们武修正好对武修,总不能让我们灵修去跟他们硬碰硬吧。”公孙虹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唇角促狭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了。   “他也是武修,让他上!”乐正翎随手一指端木涧。   正在闭目养神的端木涧闻声眼都没有睁,淡淡地道,“在下修为赶不上乐正公子,出战未免献丑,这种露脸的事情还是由乐正公子去比较好。”   乐正翎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一口血都要从心底呕出来了。   他可还一直记得端木涧当初一招割断他裤腰带的事情。要说修为没他高,谁信啊。   而那天的事情也确实给这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哥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毕竟他还没这么丢脸过。   可惜现在不是在大夏国,否则看本公子怎么好好教训你!他在心底忿忿地道。   奈何他很有自知自明的知道自己目前不是对方的对手,又天高皇帝远的在试炼之城,家族中势力完全无法借助,只能暂时忍声吞气。   虽然在一个队伍里面,他也总是远远避开端木涧,不去招惹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端木涧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令他不敢轻易放肆。   “乐正翎,常听说你们乐正家的武技十分厉害,正想着什么时候见识见识。既然在这里遇见了,跟我们飞翎宫的大师兄过两招?”过来的几名飞翎宫弟子看起来早有预谋,一上来就直接锁定了乐正翎。   乐正翎虽然心中叫苦不迭,奈何十分要面子。提着他的宝贝珠光扇,晃悠悠地站起来,“嘿嘿,这打起来可没得什么轻重的。要是万一伤了你们什么大师兄,可别怪我。”   “过来打,废话什么!”一名体格有些魁梧的男子越众走了出来,手中提了一只巨大而沉重的玄铁弓。   乐正翎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云染。希望云染可以留意到他在这边打斗时的英勇身姿。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云染的目光却投向了不远处正从外围探索训练回来的一行人中。   “师兄,你看那边那群人里面的有个女孩,是不是觉得很眼熟?”云染轻声地问燕南楼,她的目光所及,正好是训练归来休息的盛家队伍。   一名容颜妍丽的少女正捧着水壶迎了过去,然而却不知怎么触怒了队伍里面的一名女弟子,被她一把掀翻了水壶,推开她,径直走开。   而那名少女在被推攘到地上以后,愤恨地抬起头,眼中的怨毒,隔了大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觉这神情十分眼熟。   燕南楼瞥了一眼那名少女,有些不确定地回应道,“我上次在花湖小筑门口就碰见过她。那时距离不远,看得比较清楚。”   他的语调有些迟疑,“我觉得她似乎是盛盈。”   云染蓦地站起来,眼中射出锐利的锋芒,喃喃道:“没错,这种神情,确实跟盛盈很像。只是盛盈一向盛气凌人,哪里会这样低声下气任人欺负。我过去确认一下。”   “小染!”燕南楼却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准备过去的云染,“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跟我们无关的人,没有必要去确认了。”   “无关?”云染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师兄,盛盈他们差点将你害死……”一想起当初燕南楼差点丧命、章扬重伤的事情,云染就抑制不住地愤怒。   一直闭目养神的端木涧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张开眼睛看了云染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困惑与复杂的目光。   “她的父兄已经伏诛,看她现在的情形,过得似乎也不怎么好。就算了吧。”燕南楼的语气很平淡。   云染冷笑了一声,还是停住了脚步,“师兄你看见她方才的怨毒眼神没有。虽然她现在看似规规矩矩任人使唤,骨子里面还是一条毒蛇,只怕什么时候逮到了机会,就会咬人!”   而那边的盛盈,已经缓缓地爬起来了。   方才推攘她的那名盛家女弟子有些不耐烦地在前面嚷嚷道,“贱丫头,你又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去换些水来给我。”   盛盈默不做声地小步快跑到打水的地方,从存储袋中拿出来一只干净的瓷瓶。   方才就是因为只是拿了普通的水壶打水,所以她就被那名盛家正支中很受器重的正房三小姐给狠狠责骂了一顿。   正当她准备拿着瓷瓶回去的时候,眼中不留痕迹地划过一丝狠色。   盛盈迅速地低下头,从袖子中滑出一颗黝黑的小药丸,然后扔进了瓶子里面。   在不着声色地做完这一切以后,她有些紧张地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盛家三小姐。   这一次,那名挑剔的三小姐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瓶子中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狠狠将瓶子砸在了她的头上,“以后做事机灵点。盛家还肯给你一口饭吃,你就知足吧。还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呢。在我们面前,也不过就是一个贱婢。”   盛盈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然而她手中的指甲却狠狠地掐进了肉中。   在盛家三小姐走了以后,盛盈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缕阴狠的笑意。配合着从她的头上流下来的血迹,十分渗人。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在背后拍了一下肩膀,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道,“你方才在她的水瓶里面放了什么。我都看见啦!”   ☆、第八十五节 暗中勾结   盛盈惊惧地睁大眼睛,猛地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张十分欠扁的笑脸。   似乎是被盛盈脸上极度惊恐的表情和满头满脸的血迹给吓住了,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过了半晌,才缓了过来,“你流了好多血。快点来跟本少爷去治疗一下。这么好看一张脸,要是毁了多可惜。”   盛盈站着没有动,她的手中已经悄悄地捏住了一张高级符咒。这是她好不容易从盛家偷来的。   而她的脑海中却一直在盘桓着一句话,完了,方才在水中下药的事情被发现了!   杀意在她低垂的眼帘下蔓延着。然而对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发觉。   “原来是个傻子。”那人看见盛盈呆愣的模样,嘀咕道。“莫非是被我给吓傻了。”   他又拍了拍盛盈的肩膀,盛盈手中的符咒就几乎要脱手而出了,却因为他的下一句话而按捺住了。   “喂,我没有恶意的。不用怕,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还记得我么,上次花湖小筑,我跟你刚好撞在了一起。”   是乐正翔!盛盈的脑海中迅速地划过南宫予玄当日在花湖小筑说的话。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突然朝着乐正翔跪了下来。   “公子,求你救我,千万不要将我在水里下药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否则,我一定会被打死的。”盛盈泣涕涟涟地道。   乐正翔的眼珠骨溜溜地转了几下,“嘿嘿,只要你乖乖地听本公子的话,公子爷就帮你隐瞒。”   盛盈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面上却依旧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听话模样,“阿盈也是被逼无奈。”   “有我乐正公子罩着,以后没人敢动你。赶紧跟我去把伤口处理下。免得别人还以为是我把你打成这样的。”   乐正翔将盛盈扶了起来,随口问了句,“你方才下的是什么药?不会真的是什么剧毒吧。”   “我只是被三小姐打骂得无奈了,才从黑市买了一种可以让人浑身无力的药剂,过几天就会消除,并无其他副作用。”盛盈小声地道。   乐正翔听见以后,却突然心中一动,“你那里还有没有这种药?”   “有,卖给我药的人说要卖完了以后攒路费离开试炼之城。所以全部给我了。还送了一些可以让人身上奇痒,起一些红斑的药剂。本来打算留着防身。”盛盈的嘴角不易觉察地勾了起来。   “快点都给本公子拿出来!”乐正翔喜不自禁,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嘿嘿,有了这些药剂,看我怎么给岳麓宗和灵剑阁的小子好看!”   “公子,听起来,似乎你有什么死对头?”盛盈见机轻声地问道。   “哼!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子。正好拿你的药剂教训教训他们。最好让他们参加不了比赛!”乐正翔哼了一声。   盛盈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如果是想要他们无法参加比赛,阿盈还有更好的主意。保证可以让他们被赶出试炼之城。”   听了盛盈的话,乐正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就在盛盈被乐正翔带走的时候,云染正在四处寻找她。   即使燕南楼说了不再计较,云染仍然心里有些不放心。就算他们不去找盛盈的麻烦,难保那个年纪很小就心思歹毒的女孩子不会在发现他们以后又谋划些什么害人的事情。   云染借口向盛家挑战,偷偷跑去了盛家弟子的休息区域。   那名之前打骂盛盈的盛家三小姐见云染前来挑战,第一个站了出来,有些不屑地道,“光系术士?你在耍我么?”   云染不在意地笑笑,二话不说,直接一道圣光剑朝着她劈了过去。   盛三小姐没想到她直接就动手,也有些恼羞成怒,冷哼了一声,“看我怎么教训教训这些光有一张脸蛋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的花瓶!”   盛家三小姐是攻击力最强悍的雷系术士,修为也在同龄人中算不错的了,有中级四阶。算是盛家重点培养对象。   然而她偏偏相貌长得普通,虽然不算丑陋但是也绝对引不起男孩们的兴趣。所以对长得好看的女孩天生就有敌意。这也是她一直喜欢欺辱盛盈的原因之一。   “惊雷弹!”她一声断喝,拿出一根手臂长的法杖,凌空一挥,一阵紫色的光芒闪过,无数个由细小的闪电构成的圆球朝着云染砸了过去。   云染轻轻一笑,光之护壁萦绕全身,站在原地让那些雷电构成的小球攻击。   她本意并不是想挑战,所以也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只以光系术法跟对方耗着。却在偷偷地探寻着盛盈的身影。   然而她将在场的盛家子弟看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盛盈。   “三姐,别跟她耗了。”一个小姑娘突然插了一句话,“直接打倒她,让她不自量力敢来我们盛家挑战。”   盛三小姐听了这话,便调动起全身的元素力,施展起了中级群体攻击术法电闪雷鸣。   由雷电构成的紫云在云染的头顶聚集,云染依旧面色淡淡,似乎丝毫不畏惧这个攻击力强悍的电系术法。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盛三小姐的术法还未准备完毕,就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手中的法杖跌落在地,未形成的雷云缓缓散开。   盛家的几名弟子急忙围了上去,“三姐,你怎么样了。”   “你这小丫头,你刚刚用什么术法暗算了我三妹。”一名性格急躁的男弟子已经朝着云染冲了过来。   云染皱了皱眉眉头,冷冷地道,“我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动。这里这么多围观的弟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以替我作证。”   那名男弟子一时哑口。他也只是因为急怒而胡乱拉了一个人来发泄。但是云染确实一直躲在光之护壁里面连手指都没抬起来过。   在场不光是盛家弟子,还有许多围观的其他门派弟子,他也没办法再咬着云染不放。只能冷哼一声回去查看盛三小姐的状况。   盛三小姐此时的状况十分不好,她开始还可以断断续续地呓语几句 ,但是现在已经昏迷了过去。   红色的斑块从她的身上开始蔓延,瞬间爬满了她的半张脸,看起来就好似无数条红色的泥鳅在她的皮肤下面虬结。   这种可怖的样子令那些盛家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不知有谁喊了一声,“快去找神圣联盟的光系术士们来。”才有几名弟子急匆匆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在场一片混乱,已经没有人再去管云染了。   即使盛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云染依旧没有发现盛盈出现,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看错了。   而云染也已经利用精神力探清了盛三小姐的现状,那些红色的凸起,其实是因为被人下了毒而导致灵脉扩张形成的。   云染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个念头就是,盛三小姐究竟是被人暗害还是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第二个念头却是,莫非此地居然有跟那名死在岳麓山脉的暗系术士相识之人出没?   ☆、第八十六节 阴谋与陷害   盛三小姐很快就被主办方派人来给带走了,她引发的骚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没有人留意到,自从那一天以后,就再也没人看见过这名盛家被寄予厚望的弟子。   然而,风波却并没有停止。反而在不为人知的时候缓缓酝酿着,最终,演变成一场席卷了所有参赛弟子的大风暴。   开始只是有一些弟子突然出现了身上长包、红斑和瘙痒等似乎是被毒虫所咬的迹象。毕竟试炼之地里面毒气也很重,大家只是以为不适应此地的气候而已。   然而没有几天,就有大量的参赛弟子出现这种症状,并且愈演愈烈起来。   最早出现这种状况的弟子已经不只是瘙痒,而是开始大面积的肌肤坏死、腐烂。更有些抵抗力弱的人灵脉和盛三小姐一样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扩张和损坏的迹象。   这一下子闹得城中人人自危。主办方迅速地停止了参赛弟子在试炼之地外围的训练。   好在训练停止以后,没有更多弟子出现这种状况。所以大家纷纷怀疑是不是外围有什么毒虫毒草,让大伙中毒。   神圣联盟和武圣堂联合派出了一批大术士和大武士前去查探,但是却一无所获。   其实他们想得更多。寻常弟子也许只是以为这是普通的毒素。但是神圣联盟的光系术士早就发现他们中得是暗系的毒。于是将精力都放在了搜寻暗系术士身上。   外围的搜索无功而返以后,连城里也开始戒备森严,护卫队一刻不停地巡逻着,不放过任何一处死角。只要天色一黑,就不允许再有人上街行走。   而在这样的严苛规定下,却有一名浑身裹在黑色长袍中的少女,有些惊惶地避开一个又一个护卫队,贴着墙角在城中穿行着。   她的身形比较单薄,如果蹲在墙角,融入黑暗之中,很难被发现。就是这样,也好几次差点撞上护卫队。   但是她却依旧执着地朝着城中的某一个方向缓慢移动着,而那里,赫然便是参加试炼比赛的灵修弟子们居住的院落。   少女来到院落前以后,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就在她犹疑的时候,她的身旁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少女惊惶之下,慌不择路,直接就朝着最近的院落冲了进去。   发出那道厉喝的人也朝着那个院落追了过去,却在门口停住了,似乎不敢贸然闯进去。   “谢公子,在下巡逻到此,似乎看见有一道人影闯入了院中,在下可否进来探查一下。”   一声朗笑从院中传来,“是阿瑗贪玩,归来晚了。给你们带来了困扰,真是不好意思。谢某在这里赔罪了。”   谢玉辰的声音彬彬有礼却又十分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门外的人顿了很久,才有些不甘心地道,“原来是谢小姐,那就不打扰小姐跟公子了。”   等到门口的声音弱了下去,谢玉辰才缓缓地走向蜷缩在院门旁瑟瑟发抖的少女,含笑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莫非你想通了打算逃离乐正家?”   那名少女看清谢玉辰的容貌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一把扯下自己的兜帽,露出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道,“另一个。”   谢玉辰有些困惑地愣了一会,展颜一笑,“你说的是燕兄?你想找燕兄?”   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慌张,哀求地望着谢玉辰。   谢玉辰想了想道,“不知道外面的人走了没有。我给燕兄传音让他过来吧。”   少女听闻这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眼中闪烁出喜悦和期盼的神情。   而她跟谢玉辰都没有注意到,谢玉瑗听见院落里面的动静,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贴在房门上,掏出了一张可以增强自己听力的聆音符。   第二天一早,许多参赛弟子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有一队神圣联盟的大术士和护卫队一起来到了灵修弟子居住的院落外面,将所有的通道全部封死。   “岳麓宗的弟子,快点出来。”几名护卫队员砰砰砰地上前砸着岳麓宗弟子居住院落的大门。   片刻之后,李清润有些愕然地打开门站在门口,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没有睡醒。“不知诸位有什么事情?”   一名神圣联盟的光系大术士走上前来,和蔼地道,“不用害怕。我们只是想找你们岳麓宗一名叫云染的女弟子和你们的队长燕南楼说几句话。”   李清润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这,云师妹和燕师兄只怕不太好见人。”   “什么不太好见人。”乐正翔从人群中冒了出来,有些自得地嘲讽道,“恐怕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吧。”   “你什么意思!”李清润的脸上浮起一丝薄怒,但是当着神圣联盟派来的人面前又不好发作,看起来十分委屈。   而这边的吵闹,早就惊动了只一墙之隔的谢家子弟。   谢玉辰领着两名谢家弟子走了出来,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急忙走过去劝导着李清润,“清润,虽然燕兄和云姑娘现在不太方便,但是这位神圣联盟的前辈应当是有要事。正好也可以向他求助下。总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到底怎么回事?”那名神圣联盟的大术士听了谢玉辰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扫了一眼乐正翔。   乐正翔被这一眼扫得心中惴惴不安。   盛盈当初给他提出的法子是将所有药剂都下在试炼之地外围的一口水井里。那口水井是特意开辟出来供来训练的参赛弟子饮用的。   按照盛盈的计划,所有喝过水的参赛弟子都会中毒。最后再将下毒的事情推到燕南楼等人的身上。自然会引起主办方的震怒。   暗害参赛弟子的罪名可不小,搞不好,直接会被主办方处死也说不定。   乐正翔也是一个精明的人,他虽然同意了这个办法,但是却只肯最后出面去指认燕南楼一行人。而将下毒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盛盈。   原本,乐正翔对要同时陷害云染有些犹豫,毕竟是他大哥看上的女人。但是盛盈却告诉他,等到云染被定罪了,乐正翎不是正好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这才让乐正翔动了心。   至于章扬么,反正他跟乐正翔一个队伍,等整垮了燕南楼,再随便找个机会自残一下,称是章扬为了替好友报仇而暗杀自己,便也可以一起解决了。   为了让主办方怀疑燕南楼一行人。乐正翔还特意欺骗自己的大哥,让他将每次云染队伍休息的地点想办法挪动到了水井附近。   而当他看见那些中毒弟子的惨状之后,这个一直养尊处优没怎么见过血腥场面的公子哥居然畏惧了。   所以他不顾盛盈的反对,在事态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就跑去跟神圣联盟的人告发了燕南楼和云染。   而且还特意在头一天晚上派了自己的翼灵奴隶假装被他打骂逃跑,去找燕南楼求救,找机会偷偷将几颗药丸放在燕南楼的房间里面。   想到这里,乐正翔愈发觉得万无一失,心中才浮起的几丝不安再次消散无踪。   “这,进去可以。不过在下师妹不想见人。可否就前辈一人跟我进去?”李清润在那边似乎妥协地道。   那名大术士颔首同意,当他刚迈进院落以后,突然顿住了脚步。脸色有些难看地回头狠狠扫了一眼乐正翔。   ☆、第八十七节 洗脱嫌疑   乐正翔被这一记眼刀刮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大术士充满威压的眼神,可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中级武修可以接下的。   那名大术士一甩手,转身出来,就准备离开,走了几步路,又对着院落里面喊道,“等一会,我会派几名弟子来帮你们看一下。”   乐正翔隐约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的设计,有些焦急地冲到了大术士的身边,“怎么这就离开了?不进去搜查吗?”   那名大术士冷哼了一声:“不用查了!”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警示的意味。   乐正翔急了,“怎么能不查呢?就是他们下得毒,进去搜查一定可以查出来剩余的药剂。”   他的话音刚落,院落里面发出一声呜咽,“也不知道我跟师兄怎么招惹到了这位乐正家的少爷,我们都这样子了,还不肯放过我们。居然还污蔑我们是下毒的人。”   接着公孙虹气愤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妹,咱们可不能忍下这口气,看我出去剁了那个家伙去!”   乐正翔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话,顿时傻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先前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姐你别冲动,我要出去问问,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话音刚落,一名白衣的少女就冲出了院门,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云染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细看之下是由无数的小红点组成。   而她裸露在外的身体各处肌肤,也都布满了红色泛黑的纹路,看起来十分恶心和可怖。   乐正翔被这一张脸给吓傻了,半晌不知道如何反应。而云染却已经扑倒在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我们岳麓宗是小门派,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这些大势力了。平时随便羞辱我们就罢了,居然连我们中了毒都不放过,还要落井下石,污蔑我们才是下毒的人。”   云染抽抽噎噎地哭诉着。而这一幕,正好被闻讯赶来的乐正翎给看见了。   他原本是依照乐正翔给他说的,前来英雄救美来了。结果来了正好看见云染扑过去的一幕。顿时心头火起。赶过去一巴掌就朝着乐正翔扇了过去。   乐正翔先是给云染给哭懵了,又给自己大哥上来就打了一巴掌,更加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其实他并没有完全把全部计划都告诉乐正翎,只告诉了乐正翎他有办法陷害岳麓宗,让乐正翎前来救美就好。   等到乐正翎心情平复下来,正准备好言好语安慰云染的时候,却骤然看见一张被毁容的可怖脸庞,吓得他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云染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泪眼朦胧地问向那名大术士,“我的脸,还有恢复的可能性吗?”   那名大术士语噎。这些弟子所中的毒,由于他们不知道原始配方。虽然以自己的方式解了毒,但是一些严重的却仍然留下了后遗症。比如那名再也没露面的盛三小姐。   虽然一条命是救回来了。但是一辈子都将顶着一张可怖的脸庞。更严重的是,由于盛盈直接扔了一整颗下去,她的灵脉也受到伤害再也无法复原,所以以后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看见大术士的表情,云染露出了然的神情,转向乐正翎,用带着期盼的眼神道,“我以后恐怕都会是这个样子,你,你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你不会嫌弃我的是不是。”   乐正翎嘴唇哆嗦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大叫了一声,落荒而逃。   云染在心底乐开了花,面上却流露出了被人抛弃而忧伤的神情。   看到这一幕,那名大术士更加不忍心再在此地多呆,就准备离开。   而此时,不知什么时候从谢家院落中走出来安静看戏的谢玉瑗突然开口道:“昨天晚上有人偷偷跑到了我家院落里面,指明要见岳麓宗的人。后来跟岳麓宗的人一起离开了。一定是给岳麓宗通风报信的人,所以他们才故意整成这样子的。”   谢玉瑗的话音一落,云染有些愕然地望向她。   谢玉辰也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谢玉瑗,喝道,“阿瑗,不要胡说八道。”   随即,他迅速地对着那名大术士道,“我的堂妹一向睡眠不好,恐怕是没有分清梦境与现实,她的话,不必相信。”   而乐正翔听了谢玉瑗的话,这才回过神来,也跳脚道,“对,一定是他们为了避嫌,故意自己也吃了药。”   那名大术士听了他们的话,目光中显露出了迟疑。   云染又急又怒,眼泪都下来了,“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那名大术士看见她有些慌张的模样,眼中的犹疑又重了几分。   这时,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从院中传了出来,“小染,让他们来查吧。咱们问心无愧。”   伴着几声咳嗽,一名似乎身体有些虚弱的病弱美少年扶着门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用一边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不肯放下。却隐约也能看见脸颊上似乎有跟云染一样的红色斑纹。   谢玉辰看见少年,快步朝着他走了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燕兄,都是我连累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朝着神圣联盟的人投去歉意和惭愧的目光,“既然如此,玉辰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下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在下前段时间看中了乐正二公子的翼灵奴隶青青,奈何谢家家风严谨。若是爷爷知道我跟别人抢奴隶,定是要责罚我。所以我就委托燕兄出面跟乐正公子交涉。想必正是如此,跟乐正二公子发生了些口角误会,所以才让他对燕兄心怀怨恨苦苦相逼。”   谢玉辰的话一说完,在场的人全部哗然。身为谢家的继承人,谢玉辰的一言一行和乐正翎一样是旁人关注的焦点。   然而他一向为人严谨,跟乐正翎那个花花大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现在居然由他亲口说出跟乐正家争夺奴隶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为了还燕兄和岳麓宗的清白,还请前辈进去好好探查一番。只是,也不能让燕兄平白无辜地替我背了黑锅。”谢玉辰又继续道。   “昨天晚上,我院落中确实来了人,只不过是来找在下的青青。我害怕被人发现不好交代,就委托燕兄帮我藏在岳麓宗居住的地方。没想到被阿瑗看见,误会了。”   “辰哥哥!”谢玉瑗又惊又怒。谢玉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谢玉瑗望见谢玉辰冰冷目光里面暗含的警告,吓得将剩下的话全部吞了下去。   听了谢玉辰的话,那名大术士眼中的怀疑消散了许多,但是还是进去搜查了一番。果然搜出来一名神情慌张的翼灵少女。   少女一看见谢玉辰,就直接冲了过去,抱住他不撒手。谢玉辰微微笑着,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什么。   望见这一幕,那名大术士眼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没有了。毕竟谢家的低调是出了名的,谢玉辰没必要为了替岳麓宗出头而得罪了乐正家。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们就先走了。过一会,我会派几名弟子过来替岳麓宗的弟子看一看。”那名大术士说完,狠狠地扫了一眼乐正翔。   “哼,无辜污蔑其他参赛弟子。也不能轻易饶了。带回去,再另行惩罚!”   乐正翔恶狠狠地望着自己的翼灵少女,但是他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护卫队给带走了。   云染看着被拖走的乐正翔,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微笑。   ------题外话------   不知不觉就二十万字了,时间过得飞快,接下来的情节也会越来越精彩的,新的秘境就快开启拉,新的角色和灵宠正在前方乖乖地等着我们的主人翁喔~   ☆、第八十八节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云染才从自己的存储戒指中拿出了一颗黝黑的药丸。   乐正翔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却毁在了那名他以为会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翼灵少女青青的身上。   青青在谢玉辰的帮助下找到了燕南楼之后,并没有按照乐正翔所说,偷偷地将药丸放到燕南楼的房间里面,而是直接用翼灵族的一种天赋秘术,将乐正翔和盛盈的密谋投影在了云染一行人面前。   望着青青回忆中的盛盈,云染突然计上心头。   盛盈是摆明了在利用乐正翔和燕南楼的过节来找岳麓宗报仇。   但是云染并不认为光凭盛盈一个人有那个能力弄到这些药剂。   而且青青拿来的药剂在云染的分析下,分明和刑意记录中的几种毒药如出一辙。   但是刑意在岳麓山出现的时候,盛家早就被灭门了。所以盛盈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   既然盛盈是为了报仇,那么一次陷害不成肯定还会再次出手。这样就有机会抓住躲在盛盈背后帮助她的人了。   其实云染很怀疑她背后的人就是南宫予玄。但是却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云染干脆给自己和燕南楼、公孙虹都吃了一点她改进过的这种暗系毒药。   虽然会在脸上显现出类似的中毒纹路,但是在云染的改进下并不会留下副作用。   而为了装受害者装得更像一点。云染出门的时候也都顶着一张被毁容的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吓住了不少的人。尤其是乐正翎。   在她毁容以后,以往没事就跑上门来献殷勤,宛如狗皮膏药一般赶也赶不走的乐正翎再也没有在云染的身边出现过。   这令她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她早就看透了乐正翎这种花花大少的本性。用暂时的毁容摆脱了他的纠缠,反而是意外的收获。   不过,有一天,她却在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乐正翎抬着一堆东西跑到了谢家的门口,似乎是想要拜访谢玉瑗,却被谢玉辰喊人直接扔了出去。   对于谢玉瑗居然那天会落井下石,实在是让云染没有想到。   虽然后来谢玉辰代替她向云染一行人道了歉。但是云染的心中也明白,日后面对谢家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虽然谢玉辰一直对岳麓宗的人很好,但是身为大家族的继承人,他的城府绝对也不可小瞧。   就拿这种无缘无故地总是帮着他们这种二流势力,甚至不惜得罪了乐正家的事情来说,就完全不符合谢家一向避世的行事准则。   似乎觉察到了云染的冷淡和疏离,谢玉辰主动的上门拜访少了很多。   只是云染不知道的是,谢玉辰因为那天谢玉瑗做的事情而直接将她给禁了足。   谢玉瑗自从那一日对云染起了几分嫉妒之心以后,仿佛心头开了一道口子,愈发的不可收拾起来。   她想不通云染到底有什么好,不但让之前一直追求她的乐正翎再也没理会过她,连一直宠着她的谢玉辰也因为云染而头一次对她发火,并且禁了她的足。   谢玉瑗完全将谢玉辰威胁她说的如果她敢再做出什么不利于云染和岳麓宗的事情,就将她扔去族中禁地呆一辈子的话,反而在心头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不出云染所料,在陷害不成功之后,乐正翔虽然有些愤恨不平,但是也还算淡定。而盛盈却急了。   对于乐正翔而言,燕南楼和章扬其实不算不死不休的仇敌。   然而对于盛盈来说,云染这些人却是杀父杀兄的仇人。这种仇恨,她若不看着云染惨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然而,由于神圣联盟介入的比较早,大多数中毒弟子都在还算轻微的时候就被治愈了,由于没有再出现严重的情况。所以对此事的追查就开始慢慢懈怠起来。   如果没有办法引起神圣联盟的重视,想借助神圣联盟的手除掉燕南楼和云染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想到这里,盛盈就更加地焦急。更令她急躁的是,由于乐正翎的沉不住气,拿走她手头全部的药去陷害燕南楼,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药剂可用了。   每一次在街上偷偷看见云染活蹦乱跳地带着面纱晃来晃去,她就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思来想去之下,盛盈还是决定罔顾南宫予玄的嘱咐,去找他寻求帮助。   盛盈按照跟南宫予玄传音的约定,一大早就去了花湖小筑的顶楼。   地点跟时间都是南宫予玄所定的。按照南宫予玄的说法,越是在热闹人多的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然而盛盈没有留意到的是,在她刚进入了花湖小筑不久,她恨得牙痒痒的那名少女就追随着她也来到了花湖小筑。   云染派遣小黑跟踪盛盈已经很久了,才终于发觉盛盈的行动有些不同寻常。所以悄悄跟了上来。   有些令云染感觉意外但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意料之中的是,在盛盈进入花湖小筑不久,她便看见许久没有露面过的南宫予玄也走了进去。   然而花湖小筑虽然是开放式的酒楼,但是也会根据客人的需要安置一些用作遮挡和隔音的屏风。   云染只能透过屏风的镂空看见南宫予玄和盛盈的影子,为了不打草惊蛇,连偷听都没有做。只在手中拿了一个可以记录影像的留影珠。   南宫予玄和盛盈在屏风里面聊了许久。期间,还能隐约看见南宫予玄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交到了盛盈的手中。   就是这个时刻!   一看见南宫予玄拿出东西来,云染蓦地弹了起来,闪电一般用圣光剑劈开了屏风,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似乎被云染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屏风里面的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云染愕然。   屏风里面的男子确实是南宫予玄,但是跟他一起的女子,却并不是盛盈,只是跟盛盈的身形十分相似而已。   看见握着留影珠的云染,南宫予玄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发出一声轻笑。   “云染师妹,你这架势,是来捉奸来了么?”   南宫予玄的神情十分无辜而又无赖,“可惜予玄当初追了你许久也未见你有分毫答应的意思。如今,”他的目光在云染的脸颊上扫了一眼,带了一丝怜悯,“虽然予玄可以不嫌弃云师妹被毁容了,但是奈何早已心有所属。还请师妹莫要纠缠了。”   这个家伙,他早就发现自己跟踪他了,所以故意来了这个一出!云染的脸都有些气白了,她还是小瞧了南宫予玄的心机。   这边的一出好戏早就吸引了在这一层吃饭客人的围观,看见云染的脸和听见南宫予玄的言语之后,纷纷对着云染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云染面色铁青地转身就走。南宫予玄在她的身后缓缓勾起了唇角。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听见楼上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声。   云染听见那个声音以后,用胜利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南宫予玄。   南宫予玄还未来得及阻止,她就已经风一般地冲上了楼。   ☆、第八十九节 意外收获   楼上的情景,比楼下还要精彩。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云染意外地在楼上看见了许多的熟人。   不但有发出惊叫的盛盈,也有正死死拽着她的乐正翔。居然连章扬和端木涧一众灵剑阁的弟子也在。   章扬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冲到了乐正翔的附近,正扶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挤眉弄眼地跟乐正翔道,“嘿嘿,乐正公子,我看你就成人之美嘛。这位姑娘跟这位小哥明明两情相悦,你何苦来棒打鸳鸯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乐正翔面色涨得通红,死死攫住了盛盈,“明明是我的女人出来勾搭别的男人,被我正好抓住了。”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一片哗然。乐正家原本就跟灵剑阁关系不好,灵剑阁在场的弟子们更是全部笑得前俯后仰地起哄道,“原来乐正公子爷会被人带绿帽子啊。”   乐正翔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更加地恼怒,干脆直接拿盛盈出气,将她狠狠地一推,从她的手中夺过来一个布袋,朝着地上狠狠一掷。   “你这贱人,我说你今天一早就鬼鬼祟祟地出门做什么。原来是跑来这里跟别人勾三搭四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塞给你了什么东西。”   盛盈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布袋,看见布袋被扔到了地上,瞬间散开,突然一下子面色变得惨白,目光中全是惊恐。   她突然疯了一般地朝着乐正翔施放了一道圣光剑,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   乐正翔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出手,一时反应不急,被划伤了胳膊。虽然盛盈的修为底下,圣光剑的威力有限,但是被这么偷袭一下也十分疼。   盛盈已经顾不上他了,慌张地蹲下身子,想要捡起布袋。然而她刚刚拾起布袋的一角,就被乐正翔死死攫住了头发,有些歇斯底里地一掌拂掉她的布袋。   那个小布包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飞向了半空中,然后哗啦一下子散开,从里面散落了一地黑色的药丸。   “这是什么东西?”有些人好奇起来,捡起一颗药丸拿在手中把玩,甚至还放在鼻子边嗅了嗅。   乐正翔看见这一幕,顿时傻了,手一松。盛盈瘫倒在了地上。   过了半晌,乐正翔才喃喃道,“你不是说已经没药了么?这些是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那名被章扬扶着的少年身上,“莫非就是你找他买的药?”   盛盈目光空洞,一声不吭。过了良久,仿佛感觉到了站在人群中云染的视线,突然抬起头,对视上去,眼中的怨毒,遮也遮不住。   南宫予玄的心思实在是太缜密了,他预料到云染一行人既然有办法洗脱嫌疑,就肯定有可能已经知道盛盈的存在。   所以在跟盛盈传音的时候就已经导演好了一出戏。由他吸引住跟踪盛盈的人注意力。而在外面买通了一名少年将药剂带给在另外一层楼的云染。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乐正翔会突然出现,还会将送药的少年当成是跟盛盈有勾搭的人而大发脾气,大闹花湖小筑。   看见地上的药丸,在场的灵剑阁弟子已经有人联想到了最近的中毒事件,立刻有人将乐正翔和盛盈围住,派人去禀报了主办方。   “没有想到他们费劲了心思传递药剂,还是功亏一篑了。”端木涧不知何时站到了云染的身旁。   云染古怪地看了一眼端木涧,“我怎么有一种感觉,你好像早就知道南宫予玄会来这么一出。别告诉我你今天突然转性了,愿意跟同门跑来这里喝酒。”   章扬也看见了云染,将被吓傻的那名少年随手扔给一名同门,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插嘴道,“今天可是端木师兄难得说要请咱们来花湖小筑吃饭的。”   端木涧浅浅一笑,“巧合而已。”   谁知道章扬很不给面子地道,“不过也多亏了端木师兄你记性好,知道这个小妞居然是跟乐正翔有一腿。嘿嘿,老子当场就给乐正翔传了个音,告诉他,他的老相好在这里约会。气死他!”   “原来如此,不过,端木师兄,这要是巧合,也就太巧了一点了。”云染促狭地朝着端木涧眨了眨眼睛。   端木涧还未来得及说话,就突然听见人群密集的地方传来几声尖叫。   云染几人冲过去一看,那名送药的少年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已然没有气息了。   盛盈看见那名少年的模样,突然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下子挣脱了拦着她的灵剑阁弟子,朝着门口就冲了过去。   然而,她刚刚冲了几步路,就骤然定在了原地,捂着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表哥!”她的嘴唇蠕动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云染的眼眸一寒,直接从楼上飘了下去。她的身后传来几声惊呼,接着,一个人影跟着她也跃了出去。   云染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紧紧地追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而去。   然而追了不久,那个身影就好似融入了水中的泡沫一般,消散无踪了。   若不是怕贸然使用精神力搜索会引来神圣联盟的人,云染早就施展开自己的精神力了。   “别追了,他已经跑远了。”端木涧淡淡地在云染身后道。   云染有些懊恼地在花湖小筑的湖水旁停住了脚步。   “没有想到,他居然连自己的表妹也不放过。”   “神圣联盟的人已经接到了通知,等他们来了以后,运用精神搜索,很容易就可以从盛盈的口中探出给她药剂的人是谁。为了万无一失,下手也是自然。”   “我总感觉南宫予玄越来越可怕了。”云染喃喃道。   那个初见时候总是优雅笑着的少年,和过去的云染记忆里面高不可攀的少年,都在她的脑海中幻化成一道黝黑诡秘的影子,给她一种深不可测,并且很危险的感觉。   端木涧突然轻轻拍了拍云染的肩膀,“会畏惧,可不是你的作风。”   听了端木涧的话,云染展颜一笑,傲然地望着远方,“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谁想伤我和我在意的人,我都会格杀勿论!”   望着少女恣意飞扬的模样,冷若冰霜的少年微微勾起了嘴角,眼中划过一丝欣赏和温暖的笑意。   ------题外话------   多谢支持看文的小伙伴们~欢迎跟小夜多多交流哦~   ☆、第九十节 生死挑战   由于盛盈的猝死,对下毒事件的追查线索就此断掉。   虽然乐正翔开始死不承认自己参与了此事,但是在神圣联盟的秘术之下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吐露。   介于他并没有直接下毒,而且在乐正家的周旋之下,虽然乐正翔最终完好地被放了出来。但是乐正家却被取消了此次试炼比赛的资格。   这个消息在参赛弟子中引起了不少的风波。有不屑的,有窃喜的,有作壁上观的。   章扬恐怕是最兴奋的一个,由于乐正家被取消了资格,所以他要被重新分配队伍。而云染队伍里面的乐正翎名额空了出来。他觉得自己这一次肯定有很大几率分到云染的队伍里面,故而心情极好。没事就出来请万闲喝酒。   云染在那次过后也偶尔在街上碰见了万闲几次。虽然总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但是明里暗里的试探都探不出什么异常来。   而万闲和章扬似乎格外聊得来,早就成为了狐朋狗友。经过观察,万闲也就是一个在当地游手好闲喜欢喝酒的游侠,云染也就对他渐渐少了几分戒备,任由章扬跟他交往。   在得知乐正家第二天就准备启程返回大夏国以后,章扬再次兴高采烈地约了万闲。可是这一次,公孙虹却偏偏跟着章扬要和他一起去。   “谁说只许你们男孩子喝酒了?”公孙虹挑了挑眉,“莫非你怕等会喝不过我?”   章扬睁大双眼瞪着公孙虹,“谁怕了,喝就喝,等会你喝醉了我可不抬你回去!”   望着章扬有些气鼓鼓地朝前冲去的背影,公孙虹抿了抿唇,偷偷扬起了嘴角。   她并不是非要跟着章扬不可,而是害怕章扬现在孤身出去会遇上乐正家的人报复。   自从那日花湖小筑的事情过后,乐正家的人就将灵剑阁和岳麓宗的人更加记恨上了。现在大家都是出门一起行动,偏偏章扬还喜欢独自一个人出门找万闲喝酒。   然而,公孙虹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发生什么。   还没等他们走到跟万闲约定好的地方,就在半途被阴沉着脸的乐正翔带人给拦住了。   不得不说,章扬也是一个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家伙。一看见乐正翔,就忍不住哈哈笑道,“呦,乐正二少爷,你终于给放出来了?被关押的感觉如何?你怎么还敢在大摇大摆地出门啊。都不怕那些被你害惨的弟子来找你报复?”   乐正翔头上的青筋直蹦。他最近的日子非常不好过。虽然被家人给保出来了,但是在神圣联盟和武圣堂的手中也受到了不少的折磨。   而且由于他的连累,害乐正家弟子都失去了参加今年试炼比赛的机会。虽然对于他们这种大家族而言,参加比赛只不过是为了露脸,并不稀罕什么可以进入神圣联盟和武圣堂选拔的名额。但是他害家族丢了这么大的脸,若不是他爹是现任族长,又只有他和乐正翎两个儿子,只怕他早就要给逐出家门了。   “哼,死到临头,还是这么嘴上不老实。”乐正翔冷哼了一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公孙虹不由自主地上前了一步,“这里可是内城,你又是护卫队的重点盯梢目标,可别想乱来!”   “乱来?我乱来什么?”乐正翔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面全是怨毒。   “我,乐正翔,在这里正式给你章扬发出生死决斗,你是否敢应战!”乐正翔指着章扬,一字一句地说到。   公孙虹呆住了。生死决斗,在双方自愿同意的情况下由专门的见证人见证,在试炼之城的外城擂台上举行,由一方死亡而结束。   “怎么样!你不敢吗!”乐正翔哈哈大笑着,神情近乎癫狂,“我就知道!你没种!哈哈哈哈!”   “有什么不敢的!”章扬的性子最是受不了对方的激将,“挑战就挑战!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正好将你一次性解决了,省得以后看了心烦。”   “好!城外擂台,今天傍晚,不见不散!”乐正翔的眼中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接着,他突然用武气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朝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喊道,“今天傍晚,我乐正翔跟章扬进行生死决斗。有兴趣的可以去观战!”   乐正翔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生死决斗在试炼之城中并不少见。一般都是亡命之徒或者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怨才会出次下策。而两名十几岁的少年就进行生死决斗却十分少见。   乐正翔就是想以此来逼迫章扬晚上不得不去,以章扬的性子,是断不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怯场的。   但是章扬和乐正翔的修为相差了两阶,再加上乐正家给乐正翔的高品质护身武甲和武器,他的胜率自然要大很多。   公孙虹急得脸都泛红了,“你干嘛要答应他。你知道什么是生死决斗吗?蠢货!”   章扬却满不在乎,“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不知道他上次跟我和小包子说的什么话,想起来我就气。”   看见公孙虹急怒的样子,章扬还笑嘻嘻地安慰着她,“你的表情怎么好像肯定我要输一样。放心了,走,跟我喝酒去。”   “你还有心情喝酒!真是不知死活!”公孙虹怒斥了章扬一声,突然转身就朝着岳麓宗居住的地方跑去。   “搞什么嘛,这个暴力女真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章扬小声嘀咕道。   当云染听见公孙虹三言两语说完章扬跟乐正翔要比武的事情,也呆住了,一拳头击打到了桌子上面,砸出一个不浅的坑。   “这个小猴子,真是太冲动了!还有乐正翔,他是打定了注意章扬肯定会被他激怒,故意引诱他答应决斗。”   “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一定不能让章扬去决斗。”公孙虹咬了咬牙,转身又想往门外冲,“我去想办法把那个家伙打晕了捆起来,不许他去!”   “师姐不要着急!”云染急忙拉住了公孙虹,“你不是要陪他喝酒去么,那就去把他给灌个够。”   少女的唇角扬起,划出一缕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既然乐正翔那个家伙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题外话------   咳,有人要找死,小染染要爆发啦~   ☆、第九十一节 狂暴之术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等到乐正翔全副武装地来到决斗擂台的时候,擂台的周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当他看见擂台上面那个空着手的少年时,眼眸中划过一缕惊讶,接着闪过一丝兴奋。   “嘿,小子,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来!”乐正翔哈哈大笑着跳上了擂台,眼睛因为兴奋而充满了血丝,平添了几分嗜血的意味。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不来成全你怎么行!”章扬的脸上难得地没有露出嬉皮笑脸的神情,语调有些冰冷地道。   乐正翔冷哼了一声,他不知怎的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眼前的章杨给他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令他不由自主地将想嘲讽的话给咽了下去。   来自试炼之城护卫所的官方见证人见决斗双方都已经来到,便发动了笼罩在擂台上的简易阵法,这是为了预防误伤围观之人而设置的。   阵法一打开,外界的声音一下子就远离了两人。只能听见彼此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章扬一言不发,淡黄色的武气在掌中凝聚成刃,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乐正翔劈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来给章杨打气的灵剑阁弟子顿时纷纷讨论起来。   “章扬这小子什么时候换了修炼的剑技。”   “这哪里是什么剑技,明明就是胡乱劈而已!”   台上的两人听不见台下众人的议论纷纷,但是乐正翔已经乱了阵脚。   章杨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攻击也太乱了。   乐正翔还没反应过来,章杨的剑气已经劈到了他的面门前,他只来得及侧过身子,避开了头部的要害,然而,他的肩膀却完全承受了这一劈的威力。   若不是他的护身武袍品质很高,化解了部分的力量,只怕他的一只手臂就要废了。   乐正翔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章杨以区区中级一阶的修为,剑气的杀伤力就有这么大,更没想到的是,章杨完全不按照任何剑技的套路来攻击,完全无章法地以最快的直接距离冲上来砍人。   失了先机的乐正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十分狼狈。他完全没有出手攻击的机会,被章杨将全身要害给锁地死死的。   而且章扬的眼神十分锐利,每一道攻击都是直击武袍所不能覆盖之处。   眼前的一幕让台下乐正翔带来的乐正家弟子十分焦急。   乐正翔现在明显是在被章扬给牵着鼻子走。其实他如果能放弃防守,直接攻击,和章扬硬碰硬,也许就可以化解目前一味挨打的局面。   但是乐正翔原本战斗的经验就不是很丰富,再加上对章扬有潜意识的轻视。一旦对方没有按照他所设想出牌,乐正翔就自乱了阵脚。   虽然台下的乐正家弟子以旁观者角度看得很清楚,但是奈何他们无论说什么,擂台之上都无法听见,想要提醒乐正翔都没有办法。   乐正翔在急怒之下,索性豁出去了,他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变得血红,透过他的眼神,仿佛可以看见一团乌云在他的体内酝酿着。   “这是乐正家的狂暴之术!”有人惊呼出声。   乐正家能跻身十大势力并且在武修势力中的实力仅次于武圣堂,也是有几分底蕴和依仗的。   狂暴之术就是他们家族最大的依仗之一。这种由乐正家的血缘而传承下来的武技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地提升自身的修为,甚至强行突破一阶。   但是这种过分透支自身潜能的武技秘术也有很强的反噬。如果只是稍微强化了一下自身的体质,那么也许只会出现几个时辰内武气消散无法使用的状况。   但是如果大幅度强行拔高修为,严重者不但可能会出现修为回落的情况,更有在使用过后生命急速流失的危险。   “公子,不要轻易妄动啊!”有乐正家的弟子焦急地在擂台外面喊道。   然而听不见丝毫声音的乐正翔却已经渐渐完成了狂暴提升的阶段。   他的身体表面上浮动着深黄色的光芒,甚至隐约闪烁出几分赤芒。   乐正翔居然贪心地直接想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高级武士的水平。   他只有中级三阶的水平,能够提升近乎七阶,达到假高级的地步也跟他的血统十分纯正有关。   乐正家的这种武技秘术依靠血脉的力量传承,所以正支的弟子十分受重视。   “快去禀报大公子!”眼见乐正翔已经完成了狂暴之术,有弟子急忙回去向乐正翎求救。   章扬望着面目有些狰狞,眼睛严重充血的乐正翔勾起一边的嘴角,“实力是靠一步一步修炼上来的,借助什么外力秘术得来的都是狗屁!”   话音刚落,他一声大喝,双手的剑气骤然增长了几分,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虚空剑影,平平朝着乐正翔的眉心而去。   乐正翔看也不看,一拳击出,剑芒瞬间被压制,反弹向章扬。   章扬轻笑了一声,矫若游龙般滑开。他并不与乐正翔正面冲锋,反而运用跃、纵、弹、跳、射等动作,行动敏捷地围绕着乐正翔偷袭着,手中一点剑芒,始终指向乐正翔的眉心—他周身最弱的一处破绽。   狂暴后的乐正翔虽然武气汹涌澎湃,但是速度却反而变缓了,完全跟不上章扬的节奏。最后他干脆拳掌直接击向地面。无数的碎石被他的武气带起,追着章扬而去,试图阻碍章扬的行动。   而负责评判的见证人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黑了下去。擂台被乐正翔这么一折腾,已经惨不忍睹,恐怕得花大力气修葺一番。   “假的就是假的!”章扬突然停止了移动,在乐正翔的身前站定,眼神肃穆地直视前方,双手揉搓之间,两道剑芒分为数股,宛如千万根银针一样细小而威力丝毫不减的剑气朝着乐正翔激射而去。   随着章扬话音的落下,乐正翔的骨骼发出一阵奇怪地脆响,皮肤因为充血而骤然变得赤红,但是萦绕他全身的武气光芒却反而黯淡了下来。   狂暴化是有时间限制的,乐正翔一次性强行提升这么多,其实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   而章扬等得就是这一刻!   骤然失去了狂暴武技加持的乐正翔周身的骨骼由于强大的反噬而寸寸骨折,血液上涌,武气也消散一空,根本无力也来不及避开章扬发出的万千道剑气交织而成的剑网。   他双目圆睁,眉心数道剑芒穿过,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章扬。   “你,究竟是谁!”一口鲜血混杂着含糊不清地一声疑问喷出。   章扬没有回答,发出一声分明是女孩子声音的轻笑,转身跳下了擂台。   在他的身后,乐正翔不甘地翕动了下嘴唇,缓缓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擂台外传来一声凄厉地长啸,“二弟!”   ☆、第九十二节 阴差阳错   乐正翎原本对乐正翔战胜章扬也是信心十足,所以压根就没过来观战。等到他在自家子弟通知下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正好是乐正翔倒地身亡的一幕。   虽然平日里乐正翎喜欢摆出大哥和大公子的架势对乐正翔偶有打骂,但是乐正翔终归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眼看自己的二弟在自己的面前身亡,他一下子就有些疯狂起来。   “章扬那小子在哪里!”他咬牙切齿地道,“给我把他搜出来,往死里打。不,不要打死,我要留着慢慢折磨,给阿翔报仇!”   乐正翎已经完全罔顾了试炼之城的严苛规则,一心只想置章扬于死地。   然而他和乐正家的弟子虽然迅速地包围了擂台,却发现章扬好似泡沫一般消失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的影子。   乐正翎没有注意到,在章扬跳下擂台后不久,就被一个人影给拦住了。   端木涧目无表情地将章扬给拖到了人烟稀少的偏僻之处,他的目光很锐利,嘴唇紧抿,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易容丹的副作用有多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直被端木涧拖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章扬露出了一丝苦笑。   接着,他的身形在空中缓缓融化,然后慢慢地重新塑造,最终定格成云染的模样。   然而她的脸上,却有几块纵横交错的红色疤痕,不似当日她利用自己配置的药剂所制造的假纹路,看起来非常的可怖。   云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我的水平还不够,如果精神力再强大一点,将易容花里面的毒素再消弭多一点,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大。”   端木涧冷哼了一声,木着脸不说话。   易容丹是一种可以短时间内改变自己容貌的药剂。虽然炼制所需要的炼药师等级不高,药材除了易容花这一味主药之外,都很容易获取,但是此药在炼制过程中的失败率很高,并且易容花的毒性太强,稍微不注意,在炼制的过程中就有中毒的可能性,再加上此药被列为了禁药,药方没有流传开来,所以几乎在华夏大陆上没有什么人见过。   然而,当初云染独自外出历练之时,小黑恰好帮她找到一朵易容花,所以云染才会想到利用易容丹改换容貌替代章扬上场。   此事自然瞒不过端木涧,云染出手的瞬间他就猜出了擂台上换了人。于是小黑很不够义气地将云染给出卖了。   由于易容花巨大的毒性,直接服食的副作用很大。云染现在脸上的红斑就是没有消除尽的毒性所造成的。   “端木师兄,就这么点毒,我几天就化解了。能替代章扬教训一下乐正翔那家伙,还不会让章扬丢了脸,两全其美的事情,就付出这么一点代价,还是很值……”   云染的话还没有说话,端木涧的脚下就燃起了一道耀眼的赤橙色剑芒。   他一把将云染拽了上去,化为一道流星朝着当初他们入城路上经过的一片戈壁飞去。   “端木师兄,你干嘛?”云染急忙拽紧了端木涧的衣服,以免被甩下去。   易容花的副作用其实比云染所说得还要严重,会暂时降低食用者的修为,所以她在战斗的时候才无法速战速决,有些力不从心。   而现在,她更是完全脱力,所以被端木涧一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给带着飞了出去。   “带你去解毒!”端木涧凉凉地道,“我在来的路上看见戈壁中居然有一片沙海。以净毒散混合砂砾,涂遍全身,你再运转剑气或者元素力将毒素逼出,解毒的效果更好。”   “什么!”云染惨叫了一声。   二品药剂净毒散可以口服也可以外用。如果外用需要混合细沙涂遍全身,再以元素力或者剑气将毒素逼出,净毒散会将逼出的毒素给吸附到细沙之上,是一种快速解毒的方式。   但是,正因为它是品质并不太高的药剂,所以也有一定的缺陷,这种缺陷就是非常的疼。   如果直接口服,会觉得自己的腹腔跟着火了一般火烧火燎地疼痛。如果在全身涂遍大量的净毒散,其效果堪比直接被火焰烧遍全身,而且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云染在听了端木涧的计划之后,立刻哭丧了脸。   “谁叫你胡乱吃易容丹了。”端木涧丝毫不理会云染的哀嚎。   “我这不是为了救章扬么。”云染小声嘀咕道。   “救他还有别的方式。”端木涧丝毫不为所动。   “章扬!你这死小子,等我回来,一定要找你要补偿啊啊啊!”戈壁之中,一名女孩子的哀嚎传得很远很远。   “啊欠!”试炼之城中的一间小酒馆中,半醉半醒间的章扬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念叨着小爷呢。”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看了看一旁支着胳膊一直盯着他,神情非常严肃不知在想什么的公孙虹。   “暴力女,你还说要来跟我一起喝酒,都是我跟万大哥在喝。你都没喝几杯。”章扬嘟嚷着,抚了抚额头,“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我要干什么来着。”   公孙虹有些紧张地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今晚不是说要跟万大哥不醉不归。”   章扬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已经醉倒睡在一边微微打呼的万闲,“是么,我怎么记得还有事情来着。”   他凝神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不是要去教训乐正翔那个小子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章扬一个打挺站起来,跑到了店门口,“完了完了,天都黑了。暴力女,我先去擂台了,你替我跟万大哥说一声。”   公孙虹的脸一下子急白了,她急匆匆地推了万闲几下,“你快醒醒!”   万闲含糊地说了几句话,翻了个身,没有反应。   公孙虹也顾不上万闲了,直接追了出去,一把拉住了章扬,“你喝迷糊了,我送你回去住的地方。”   “不行,我要去擂台,不能给乐正家的人看扁了。”   公孙虹见拉不回章扬,急怒之下脱口而出,“现在还去什么去,早就决斗完了。”   章扬愣了下,因为醉酒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我都没去怎么就决斗完了。”   公孙虹也豁出去了,“云师妹伪装成你去决斗了。我收到她的传音珠信息。已经比完了,乐正翔死了。”   章扬呆呆地念叨着,“乐正翔死了。”他蓦然抬起头,盯着公孙虹,眼中充满了愤怒。   “你早就知道此事对不对。所以你故意拉着我在这里喝酒,将我灌醉。就让小包子代替我去冒险!”   公孙虹也气急了,“你也知道很冒险,那你还冲动地中了乐正翔的激怒答应他去比试。”   章扬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赌气地不再理会公孙虹,一个人朝前冲去。   “你要去哪里!”公孙虹急忙在他身后跟着。   “不用你管!”章扬的声音里面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   正在他漫无目的发泄般地闷头前进的时候,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愤怒地怒喝。   “章扬!终于让我抓住你了,还我二弟命来!”   ☆、第九十三节 搏命   乐正翎狞笑着瞪着章扬和追着他而来的公孙虹,一挥手,数十个乐正家的弟子上前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他在城中疯了一样地到处寻找章扬,并且派了乐正家的人偷偷在灵剑阁驻地附近守着,由于一直没有看见章扬回去,他便一直没有停止搜寻。   终于,让他在路上撞见了半醉半愤怒状态的章扬。   章扬明显没有完全酒醒,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乐正翎面前晃了晃,“你,你不是死了么?”   他将乐正翎看成了乐正翔,而乐正翎在听见了章扬的这句话之后,更加地愤怒。   “给我一起上,在护卫队赶来之前将他给我剁碎了!后果我承担!”   乐正翎的话在乐正家就是圣旨,此言一出,数十名弟子立刻围了上去。   然而,一道腾空而起的火墙阻碍了他们的去路。   公孙虹一手扶住章扬,一手握着一只短小的法杖。法杖上方一颗红色的晶石在夜空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辉。   乐正翎见状,冷哼了一声,“既然你要找死,那一起解决了!你们去把章扬擒住留给我处理,我先去对付这个不知死活的岳麓宗小丫头!”   说完,乐正翎拿出自己的珠光扇,黄色的武气和扇子原本自带的莹莹光辉交织在一起,与夜空中的那一点红芒遥遥相对。   “八荒纵横!”乐正翔一声厉啸,宝扇光芒顿时大增,汹涌澎湃的武气凝聚成飓风席卷而来,瞬间将公孙虹的火墙击溃。   接着,那道飓风幻化出万千条手臂,朝着公孙虹缠绕而去。   “流星火雨!”公孙虹见状,也挥动自己的法杖,施放出火系中级群攻术法。   数百颗宛如流星般璀璨的小火球从她的法杖中施放出来,朝着那些手臂击打过去。每撞击一次,就有一条武气幻化的手臂消弭。   火雨在空中弥漫,而武气也以万夫不可抵挡之势源源不绝地喷涌着,一时间,两人僵持起来。   然而,流星火雨原本就要中级五阶才能施展,虽然公孙虹在法杖的助力下施展了出来,但也维持得十分吃力,渐渐地,她的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   可是乐正翎却依旧气定神闲。眼见火雨的威力越来越薄弱,公孙虹已经快要耗尽自己的元素力了,他冷哼了一声。突然身形加速,合拢了珠光扇,将它如同匕首一样使用着,朝着公孙虹急速直刺而去。   灵修的身体十分脆弱,如果被近身,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公孙虹见状,立刻用火之铠甲护住全身,然后挥手再度施放出来一条长长的火龙。   在她的挥舞之下,火龙宛如长了眼睛一般,朝着乐正翎缠绕而去,瞬间锁住了他的四肢。   乐正翎冷笑了一声,他身上的那件衣服突然散发出淡黄的光芒,接着,缠绕住他的火龙在空中寸寸碎裂,瞬间消散无踪。   借助身上的高品武袍,乐正翎不似其他的普通弟子一般畏惧公孙虹的火龙,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朝着公孙虹步步逼近。   公孙虹正准备再度施放一个术法阻碍住乐正翎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章扬发出一声闷哼,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在这一眼之间,她就觉得自己的腹部一阵刺痛,数道武气从珠光扇中涌出,犹如无数道毒蛇窜入了她的腹腔,随意撕咬着。   她强忍住让自己不要痛呼出声,却还是支撑不住缓缓地倒了下去。   乐正翎收回了自己的珠光扇,从公孙虹身上扯下一条衣角擦拭了下扇头的点点血迹。然后厌恶地扔到了地上,越过了公孙虹朝后方走去。   章扬早就在数十人的围攻中败下阵来。倒在地上无力动弹。由于乐正翎说了要留他的命亲自处理,所以那些弟子才没有下死手。   乐正翎的眼中闪烁出疯狂的光芒,“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以告慰二弟的在天之灵!”   “哈,哈哈。”章扬吐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笑了几声,“反正乐正翔已经死了,你做啥他都不会活过来了。嘿嘿,以我一条贱命换乐正家二公子的命,也挺值得的。”   “啪”地一声,乐正翎怒扇了章扬一巴掌,他浑身颤抖着,显然气得不轻。   这一掌,蕴含了乐正翎的武气,所以打在章扬的脸上十分不好受,他的半边脸颊瞬间肿起,鲜红的血迹顺着脸颊滴落到下巴。   “我这就毙了你!”乐正翔气急之下,也不打算慢慢折磨章扬了,直接怒吼一声,双手在空中不断变换着,运用起了乐正家的一套武技。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的空气都好似被他牵引着一起运动一般,淡黄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停靠住,最终形成了一个纯粹由武气组成的巨大圆球,朝着章扬推了过去。   公孙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奋力挣起,朝着章扬猛地扑了过去。   “暴力女!”章扬发出一声愕然和惊恐的声音。   圆球狠狠砸到了公孙虹的身上,然后四散开来。她承受住了绝大部分的武气,早就在冲击之下昏死了过去。   然而剩余的武气仍然推动着她砸到了章扬的身上,令章扬吐出了一大口血。   “可恶!”就在此刻,空中骤然爆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怒吼。   随着那声断喝,残留的武气在瞬间被打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乐正翎所站的地方被一道惊雷打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而乐正翎正趴在坑中,生死不明。   原本喝醉的万闲从空中跃下,一向嘻嘻哈哈的脸庞上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他也顾不上管乐正家其他的弟子和确认乐正翎的死活了,直接奔向抱着公孙虹也已然昏迷的章扬。   万闲有些懊恼地将两人背负起来。   先前公孙虹摇晃他的时候,他已经迷迷糊糊快醒了,后来一不留神翻身摔到了地上,就彻底清醒过来了。   公孙虹早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告知了他章扬要跟人决斗的事情,拜托他一定要将章扬拖一晚上。   所以等他醒过来发现两人都不在了以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边喃喃念叨着完了,一边出来追赶二人,却还是来晚了一步。   “若他二人有一人丧命,我定不会饶了你们!”那夜的试炼之城,愤怒地回响着一声雷鸣般地怒吼。   ------题外话------   大叔发飙了,大家猜猜看醉鬼大叔的真实身份是神马~^_^   ☆、第九十四节 公孙虹的决定   当云染回到试炼之城的时候,没有料到会见到生死不明的公孙虹和颓废茫然的章扬。   乐正翎是真得下了死手,如果不是公孙虹身上正好还残留着火之铠甲的防御力,只怕当场就会丧命。   多亏了万闲救下两人之后立刻给公孙虹吃了一颗据说是故友留给他保命的药丸,才让公孙虹撑到了神圣联盟的光系术士那里。虽然保住了一命,却一直昏迷不醒。   章扬的伤势看似严重其实没有伤到要害,所以好的十分快。但是从他醒过来以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公孙虹的床头,谁也不理。   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章扬的下巴上面便冒出了许多的胡渣,看起来十分憔悴。云染看见这一幕之后,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默默地把光系的一些提神和补充元气的术法对着他施展出来。   据说乐正翎在当天晚上就被乐正家 的弟子连夜带出了城,向着大夏国乐正家的大本营逃去。   听见这一消息后,云染沉默地握紧了拳头,面庞冷如极渊之雪,“即使乐正翎你这一次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他日若有机会相遇,我也定会再取走!”她暗自发下了誓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公孙虹一直没有醒过来,但是气色却一天比一天好,终于,七天之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个发现公孙虹醒过来的是章扬。不知是否是因为愧疚的心理,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着公孙虹。当他发现公孙虹的手指微动,开始有反应的时候,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呜咽出声。   多日来因为自责和愧疚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失控,而公孙虹在看见章扬这丢人的表现以后,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我还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好歹朋友一场,怎么也不替我高兴,哭什么。”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但是眼神却从混沌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显然精神力已经开始慢慢地恢复。   “公孙虹!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可要追去冥界找你算账了!”章扬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掩饰地又大声嚷嚷起来。   可是瞬间,所有的伪装都瓦解,他小声喃喃道:“你真傻!干嘛要替我挡一下,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有啥好值得救的。”   “笨蛋!”没想到,公孙虹听完他的话后,突然用尽全力骂了一声,因为骤然用力,不由自主地连连咳嗽起来。   “喂,暴力女!你怎么又骂我啊!”章扬嘀咕道。而公孙虹却不再理会他,转过身子装睡。   随后的几天里面,两个人都一直保持着这样一种诡异的别扭状况。   云染十分无奈,看在两人都是伤重未愈人士的份上,由得他们去了。   然而这样别扭和平静的日子却也没有保持多久。   “小染,最近的分组名单出来了。”燕南楼最近总是被比赛举办方给召去开会,这一日回来之后,他的脸色有些古怪和疲倦。   看见燕南楼的神情,云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安排了谁进我们的队伍。”   “万闲。”   “什么!”云染有些诧异地惊叫出来,万闲是一无门无派的人士,年纪明显都已经三十来岁,怎么会被安排进来参加试炼比赛。   “这是主办方的意思。据说是去掉了乐正家弟子以后,重新分配的弟子正好少了一个人,所以神圣联盟的人拉了他来凑数,虽然我觉得他是有些来路不明,但是总归救过阿虹,又跟章扬交好许久,应该不是坏人。”燕南楼似乎并不太在意万闲被安排了进来,不似云染那样反应巨大,他似乎在忧心其他的事情。   云染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万闲的来历肯定有问题。但是我更好奇另外的一件事情,乐正家的参赛弟子正好可以分为四个队伍,怎么会现在去掉他们以后少了一个人。”   燕南楼沉默了一会,“小染,阿虹已经没有比赛资格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子!”云染将手指握得咯咯作响,十分愤怒。“现在距离比赛还有几天,师姐已经醒来,即使她因为重伤修为一落千丈,也不能就这么说取消就取消她的资格。连那些中毒没有完全好的弟子都没被取消资格呢!”   燕南楼安抚地拍了拍云染的肩膀,眼神里面有着无法掩饰的心酸和黯然,“你先别激动,是她主动跟举办方提出弃权的。”   “什么!”云染有些愕然,随即一想却又释然了。   公孙虹一向要强,以她的性子,是断然不肯做队伍里面拖后腿的那一个人的。会弃权虽然令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师姐真傻。”云染喃喃道。   “是啊,阿虹一向表面上看着精明利落,其实,她真是一个傻女孩。”燕南楼顿了顿,突然长叹了一声,声音里有些疲倦。“只希望,另外一个人不要跟她一样傻就行了。”   “师兄,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云染有些迟疑道。   “她主动跟举办放提出弃权,只有一个请求,让章扬代替她的位置。”燕南楼顿了顿,缓缓道。   “我不去!”章扬神情激动地站在公孙虹的床前,态度异常地坚决。   “你个死猴子!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公孙虹最近恢复得不错,声音明显高昂了许多。   “总之,我不会拿你用命换来的名额。你既然弃权,那我也弃权。我留下来照顾你。”章扬难得认真地道。   公孙虹的眼中原本燃着愤怒的小火苗,然而在听见章扬后半句话之后,突然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再度黯淡了下去。   她别过头去,不让章扬看见自己的表情,“你不是一直很想跟小染一个队伍保护她么。现在正是机会。而我重伤只会拖大家的后腿。”   公孙虹突然平静下来的语气让反应激烈的章扬一下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才呐呐地道,“小包子已经不用我来保护了。我连决斗都需要她来帮我打胜。像我这么没用的人怎么保护她。”   章扬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灰心丧气,“你看南楼、端木师兄、万大哥,哪一个都比我厉害,也轮不上我保护她。”   “所以你就留下来照顾我这个伤者?你的本事只能照顾下受伤的人吗?”公孙虹的声音里面突然带上了几分愠怒。   “可是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是这么没义气的人!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章扬理直气壮地道。   “我不用你照顾。你若真的愧疚,就去拿个好名次来替我出气。”   章扬张了张口,似乎想继续反驳,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泄气地闭上了嘴。一时间,空荡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两人各怀心思的呼吸声。   “行了!别婆婆妈妈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让你去你就去!你觉得自己能力不行,那就赶快去修炼啊,跟个娘们一样自怨自艾有什么用!再说了,我公孙虹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愧疚!”公孙虹突然发怒道,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将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章扬目瞪口呆地盯住了公孙虹。公孙虹似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忽地一下子扯过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暴力女,你终于恢复正常了。”章扬的声音一扫以前的沮丧,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这段时间,你一直温柔地跟我说话,我真是不习惯啊。”   公孙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一动不动。   章扬拍了拍被子,“好,我就代替你,好好地帮你挣口气!”   “嗯。”公孙虹躲在被子里面闷闷地应了一声。“你出去跟他们训练去吧,我想休息了。”   章扬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当公孙虹听见房间里面的脚步声消失了很久以后,才掀开了被子,愣愣地盯着房门,一颗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第九十五节 夜半幽魂   试炼比赛终于要拉开帷幕,这一年的试炼比赛不管是对于举办方还是参赛弟子而言,都经历了不小的波折,所以为了预防再临时闹出什么问题来,举办方提前三天就将所有参赛弟子集中到了一起。   每个五人小组分在一个院落里面,每个院子外面都加上了神圣联盟炼制的封印阵法,院门会关闭三天,等到比赛当天,才可以再度打开。   等到云染燕南楼两人来到分配给他们的小院时,看见已经有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已经翘着二郎腿霸占了院子中间唯一的躺椅,正一手拿着酒壶,一手往嘴里扔着花生米。   云染无语地望着非常自觉地第一个就跑来住的万闲,很怀疑他是因为压根就没有住的地方所以才这么积极的。   看见云染他们来了,万闲还热情地招呼道,“丫头,过来喝酒。小白脸,你也过来,听章扬那小子说你虽然长得有些娘娘腔,酒量却不错,来来来,跟我比试比试。”   纵使燕南楼一向包容,被人当面叫做小白脸娘娘腔不免也有些不愉,一言不发地无视了万闲去寻找住的地方。   等到他看见院子里面居然只有两间房间的时候,瞬间白皙俊美的面庞上笼罩了一层乌云。   明显主办方的意思是想要所有参赛女选手住一起,男选手住另外一间。   那也就是说,他得跟章扬、端木涧还有这个万闲四个人挤在一间小房间里面度过三个晚上?   素有洁癖的燕南楼看了看头发油腻腻的万闲,再看了看那小小的一间房,瞬间有种崩溃的感觉。   不过崩溃的人不只是他一人。   章扬和端木涧也紧随着云染二人的步伐来到了这里。   当看见悠闲自在的万闲时,章扬一声欢呼,就直接冲了上去,去争夺他手上的酒壶。   而端木涧则是不留声色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再退了几步。不仅如此,一向淡定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了几丝分明是痛苦的表情。   云染望着神情苦恼,似乎在努力屏住呼吸,甚至很想落荒而逃的端木涧,突然心中一乐,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个家伙,该不会跟小黑一样对酒这么敏感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拍着手道,“既然大叔跟小猴子这么喜欢喝酒,那今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面开个拼酒大会怎么样?”   云染的话音刚落,万闲跟章扬两人就异口同声地叫道:“好!”   燕南楼皱了皱眉头,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云染就已经向着他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燕南楼无奈地摇了摇头,默许了云染难得的胡闹。   正在云染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身后很远的地方却传来一声幽幽地“我不同意!”   她无奈地回过头去,看见端木涧垂着头靠在院门上,长长的黑发从他的脸颊旁滑落,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马上就要比赛了,喝醉了会误事。”似乎觉察到了云染的无声抗议和章扬万闲愤怒地直视,端木涧微微侧过来半边脸。   “还有三天才比赛呢,现在刚好放松放松。端木师兄,你就一起来嘛。”云染将小黑放了出来,摸了摸契约兽的脑袋,“快去帮我劝劝你原来的主人。”   小黑望了望云染,它没有办法违背云染的要求,可是,它又望了望端木涧,显然有些为难。   随后,令云染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小黑晃悠悠地绕到万闲的面前,再朝着端木涧走去,走着走着,它就不出云染所料地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又醉了过去。   “嘿,你还是个男人不,是男人怎么能不喝酒!”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微醺的万闲晃悠着酒瓶子,大声地朝着端木涧嚷嚷起来。   端木涧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寒冷的剑气从他的身上蔓延开。   就在云染担心他会直接对万闲动手的时候,他却冷哼了一声,将拳头握得咔嚓作响,从万闲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走进其中一间房间,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本来正在跟万闲争夺酒壶的章扬在端木涧经过的时候,一下子顿住了自己的动作,随后小声地道,“端木师兄要是不愿意喝酒就算了吧,咱们四个来拼酒。其实,我还真没见过端木师兄喝过酒。”   万闲却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嗡声嗡气地道,“没事,我敢担保,他一定会出来跟咱们一起喝酒!”   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在晚上大伙喝了一会以后,直接拎着一只酒壶大大咧咧进了房间去找端木涧。   接着,房间里面传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正在云染几个人捏着一把汗的时候,看见端木涧黑着脸跟着万闲走了出来。   “哈哈哈,我赢了,章扬小子,以后一个月的酒,都归你包了。”万闲笑得很得意。   章扬目瞪口呆又心服口服地对着万闲竖起了大拇指,“万大哥,真有你的,居然真的可以把我们端木师兄都给搞定。没问题,以后两个月的酒我都请你喝。”   听见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当成了万闲和章扬赌注的端木涧,脸色更加黑了。   云染的酒量其实很不好,在喝了几杯以后,已经有点点晕了。当她看见端木涧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丝毫笑意时,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拉扯端木涧的嘴角。   “端木师兄,不是我说你,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比燕师兄还好看,要秒杀多少少女啊。老板着脸真可惜了你的好相貌。”   云染一拉端木涧的嘴角,众人顿时石化在了原地。   端木涧的嘴角抽搐着,瞪着眼神有些涣散的少女,不知做什么是好。   而章扬更是晃了晃脑袋,喃喃道,“我这是已经喝醉了么。居然出现幻觉了。”   “来来,跟大家一起喝酒!”云染却丝毫没有觉察出任何的不对劲,将自己喝了一半的酒盏塞到了端木涧的手中。   “我答应了万闲,就陪你们喝一杯。”端木涧的表情从错愕恢复成了淡定,直接就用云染的酒盏一口气将剩余的酒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燕南楼的手指在酒壶上顿住了一瞬间,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端木涧,又斟了半杯酒,含笑递了过去,“刚刚只有半杯,可不算,这里还有半杯。”   端木涧盯着燕南楼的手,半天没有动。   燕南楼挑了挑眉,“莫不是嫌弃燕某斟的酒不如……”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端木涧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噗,原来端木师兄的酒量真的这么小啊。”云染好似阴谋得逞般地发出一串银铃般地笑声,可是接着,她的酒劲上涌,站在原地晃了晃。   燕南楼无奈地扶住了她,“我送她回去房间,等会过来我们三个继续喝。”   万闲和章扬都是有酒万事足的人,眼见两个不胜酒力的家伙已经倒了,更加没有顾虑起来。   云染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子里面昏昏沉沉地钝痛,许久没有想起过的前世在她的脑袋里面翻来覆去地重现,心口突然一阵钝痛,仿佛得知自己被背叛的瞬间,又好似自己被重创的那刻。   她大叫了一声,从床上翻身落下。   清幽的月光从门缝中透了出来,门外一片寂静,只余下夜蝉的鸣叫声。   过了好一会,云染才想起自己似乎在跟师兄他们喝酒来着,不知他们还在拼酒么?   想到这里,少女悄悄推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院落当中。   苍白的月光洒在院中的石桌上,石桌旁浮动着一抹幽紫,在月色下反射着夺人魂魄的光辉。   云染愣了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场景仍旧没有变化,石桌上散落着喝完的酒壶,顷倒的酒盏,然而没有燕南楼的影子,也不见章扬和万闲。   只有一名长发的美人,正趴在石桌上面酣睡。深紫色的头发一直垂到了脚踝。不知什么布料织成的黑色暗金花纹长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了半截香肩,雪白无暇的肌肤上刺着一个鲜红的符号。   云染觉得那个符号十分眼熟,正当她不自觉地朝着美人缓缓走去的时候,似乎觉察到了有人的注视,美人突然一下子抬起了头。   一双赤红色的重瞳正正对上了云染的视线,一阵刺痛瞬间朝着她的脑海袭来!   ------题外话------   亲们,有些章节小夜会努力多更点的哒,等上架以后肯定会万更,所以请亲们耐心等等,啦啦啦也欢迎亲们多跟小夜交流呦~么么哒~   ☆、第九十六节神秘地   云染清醒的时候,门外天光已经大亮。少女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在喝酒么,怎么躺到房间里面来了。”   话一出口,云染突然一下子愣住了,蓦地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急匆匆地撞开了房门,跑到了院子之中。   现在已经是午时,院子中间的石凳被阳光晒得很烫,石桌旁空无一人,章扬和万闲正嘻嘻哈哈地躲在旁边的树荫之下划拳喝酒,而燕南楼正勤快地对着一片树叶练习着风系的术法。   一切看起来十分的正常,正常到云染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所见只是一场梦。   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在半夜睡醒以后,跑到院子里面,看见了一个绝色妖孽的紫发美男子。   云染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该死,怎么完全都想不起来昨天晚上看见的人长什么模样了?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有自虐的倾向。”清爽的嗓音从云染的身后响起,端木涧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昨夜酒醉的痕迹。   “端木师兄,你们昨天晚上有在院子里面看见一个美人么。”云染脱口问道,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   “他的头发都长到脚踝了,是非常漂亮的紫色。长得,长得……”云染有些苦恼地又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了,总之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   “丫头,你别问那个木头脸了,他昨天比你还先醉倒呢。”万闲在一旁哈哈大笑道,“嘿嘿,我还没见过酒量这么小的人。”   端木涧挑了挑眉,“昨天晚上你还没打够?”   万闲一捋袖子,“打就打,嘿嘿,你不知道吧,我生平就二大爱好,一是喝酒,另外一个就是打架。”   端木涧的脸上瞬间浮起了一层薄怒,“你昨天晚上匡我?”   万闲嘿嘿一笑,“我哪里匡你了,我不是说了你陪我喝一杯我就不缠着你打架了么,我可是牺牲了自己的一大爱好呢。”   云染终于知道昨天端木涧是怎么被万闲给“劝”出来的了,以万闲的厚脸皮,端木涧一定被缠得受不了了,才答应了他。   “我现在倒是非常想教训你一下!”一提到喝酒,端木涧平时的淡然就丝毫不存,变得十分容易激动,他的手中出现了那柄云染只见过一次的黑色古朴长剑。   平时端木涧很少动用武器,看来真的是给逼急了。   “你们别吵了!”云染头疼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被这么一打岔,昨天晚上的记忆变得愈发地模糊起来。“让我好好回忆回忆,那个人长的什么样子,好像很眼熟。”   “小包子,你是做了春梦了吧。”章扬在一旁乐道,指了指燕南楼,又指了指端木涧,“你是梦见了什么样子的美人啊,能比南楼和端木师兄还俊俏?”   “不,不是梦,太真实了。他给我的感觉不光是美,而是处处透着一股妖孽和邪气。”云染摇了摇头。   “行了,别想了。我看你真的是疯魔了。昨天我虽然比你早醉,却很快就清醒过来了。还把那三个醉鬼全部搬回房间。哪里有见到你说的人。”端木涧狠狠地在云染的脑后敲了一个栗子。   云染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眼神中有些失望和失落,“真的是我做梦么。”   那样真实的感觉,让云染感觉自己应该分明不是做梦。可是大家都说没有见到她说的妖孽美男子。   好在云染也是很能放得下的人,很快就投入到了五人配合训练之中,不再提起那夜的事情。只是她的内心深处,偶尔还会想起那晚给她带来震撼和莫名熟捻感觉的妖孽男子。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院门口的封印如期打开。一向受不了约束的章扬第一个冲了出去,“可闷死老子了,这简直跟关禁闭一样!”   可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刚从禁闭中出来,又陷入了人流的包围中。   “这位公子,您要来份地图吗?”一名瘦小的男子谄笑着拍了拍章扬的肩膀。   接着另外一个人动作迅速地拉住了章扬的胳膊,“小哥儿,来份我们家的地图吧。有了这份地图,保证你在试炼之地中如鱼得水,夺得第一名!”   “我家的地图是最全面的,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数次潜入试炼之地绘制而成,小哥来一份吧!”   “我们家的最准确!”   “小哥,买我的吧,给你打折!”   “这,这是怎么回事!”章扬哇哇大叫道,他的声音瞬间给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中。   云染看见被淹没在人群中的章扬,迅速地关闭了院门,将准备朝着他们涌过来的小贩给关在了门外。   “小包子,救我啊!”看见云染关上了院门,章扬急忙大叫道,努力想要挣脱这些疯狂的小贩。   “太疯狂了!”云染拍着自己的胸口,“我们大家用疾风术冲出去吧!”   “好!,我皮糙肉厚,我开路,丫头你跟紧了!”万闲第一个赞同,接过云染递过来的符咒,往自己的身上一贴,拉开院门一边大声吆喝着,“闪开!”一边横冲直撞地冲了出去。   他身上常年带着一股熏人的酒臭味,又有一身蛮力,被他这么一冲撞,众人纷纷避让,瞬间让开了一条小通道。   云染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也冲了出来,顺手给陷在了人流中的章扬扔了一张疾风术的符咒,将他拯救了出来。   “好险!”终于摆脱了那些疯狂人流的追逐,云染渐渐放慢了脚步,缓步走到了试炼之地入口的集合处。   已经有许多参赛弟子等候在此处了,云染发现,几乎人人手中捧着一张羊皮纸,正如饥似渴地翻着。   “呃,”云染望了望空着手、显得特别悠闲的自己队伍队员,有些迟疑地道,“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买一份?”   云染对于试炼之地的了解十分有限,只知道试炼之地被分为了四十九层,层数越高越危险。   当然也不排除运气好,正好遇上一层没有什么妖兽盘踞。   但是由于越深入,过去旧战场留下的各种防御攻击阵法跟陷阱越多,危险性还是逐步增大的。   而为了确保探索人员的安全性,很早之前探索此地的十名圣术士在试炼之地利用原本就有的四十九道屏障,设下了数个入口封印。   越往里面深入,封印越难打开。这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冒险者因为贪心而进入自己对付不了的区域。   “不用买了,我这里有地图。”端木涧淡定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掏出来一张羊皮纸。   众人都好奇地围了上去。这张地图跟普通的地图看起来十分不一样,中间有一大片空白,而外围除了密密麻麻的各种让人看了头晕的线条之外,还闪烁着各种颜色的亮点。   “这是什么?”云染好奇地点了点上面的一处红色的圆点。   “这些是封印点。”端木涧解释道。   随着云染手指的移动,她惊奇地发现那处圆点突然一下子消失了,然后在另一处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红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云染吃惊地叫了出来,“这地图是活的?上面的封印还会移动吗?”   端木涧侧过脸,一双黑眸眨也不眨地盯住了云染,盯得她觉得自己的脊背都有些发毛。   “我在想,你在试炼之城的这段时间里面都在干什么。”端木涧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鄙视,“试炼之地中的封印都是移动的。所以,”端木涧冷冷地指了指那些抓紧时间研究地图的参赛弟子,“他们手上那些死地图是没有用的。”   云染望着有两名因为各自手中地图显示不一样而争执得脸红脖子粗的参赛弟子,突然心中一乐,“这么好的地图,端木师兄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只要有钱,黑市里面可以淘到很多好东西。”端木涧轻描淡写地说道,慢慢地将羊皮地图卷好。   就在这个时候,云染突然又感觉到地下传来一阵初次来到试炼之城时感觉过的震动,与此同时,端木涧手中未完全卷起来的地图上突然开始急促地闪烁出一阵亮眼的红光。   ------题外话------   啦啦啦,冒险即将开始~   ☆、第九十七节 失散   “怎么回事!”地下的这次震动太过强烈,精神力稍微不错的参赛弟子都觉察到了,不由自主地全部望向了试炼之地的方向,有些胆小的弟子脸色都已经有些苍白起来。   而云染却紧紧地盯住了端木涧手中的地图,露出毫不掩饰渴望一窥究竟的目光。   端木涧修长的手指毫不停顿,迅速地将地图卷好,遮盖住上面极速闪耀的光芒,然后抬起眼帘,认真地看了一眼云染,“试炼之地原比你想像的要危险许多,所以,不要有太强的好奇心。”   云染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端木涧不是第一次这么告诫她了。她总感觉端木涧似乎对试炼之地中隐藏着什么秘密都十分了解,并且为此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有这种感觉的似乎不只是云染一人,万闲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胡子,嘿嘿一笑,“看来端木小哥对试炼之地了解得很多嘛,这样也好,咱们跟着你可不怕遇到危险了。兄弟的命就靠你保了!”   端木涧却没有做出丝毫地回应,沉默地望着入口处,静静等待着入口打开的一刻。   过了不久以后,主办方的人就来到了入口处。那些平素比较和蔼可亲的大术士和大武士们这一次神情异常地严肃。   “比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比赛时间一共一个月。能够坚持到比赛结束前七天的队伍才有名次,如果在这之前就传送出来的队伍,成绩无效。最终的名次按照闯入层数的多少来进行排名,层数一样的按照坚持时间长短来决定先后次序。”   在说完了比赛成绩计算规则以后,那名说话的大术士举起了手中的试炼符咒,继续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捏碎你们手中的试炼符咒就可以传送出来。等比赛时间结束,你们手中的符咒也会自动将你们传送出来。所以记住了,一定要保存好这枚小小的符咒,否则,你们就出不来了。”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让原本还有些小声交谈的参赛选手们纷纷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   那名大术士满意地看着认真起来的参赛弟子们,“下面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的声音骤然变大,“想必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知道,想要进入下一层必须打开前辈们设下的封印。这些封印出现的地点是随机的,而层数越高,封印越难打开。被打开以后,要过六个时辰,同一个封印才可以再次打开。此外,有些封印入口可能通往的不只是下一层。”   “如果你们看见白色的封印,代表是下层的入口。如果看见黄色的封印,代表会随机通向下三层中的一层。”   他顿了顿,挥手在空中展开一副虚拟的地图,“如果你们看见这种红色的封印,就要考虑清楚了,通过以后,会随机将你们送往下面五层。而这一种,”他慢慢地将空中的地图移动着,指向了一个犹如黑洞一般不住旋转着的黑色漩涡,“如果遇上这种黑色的封印,我建议你们立刻离开!因为它是通向最后十层的封印。即使是我们,进入最后的十层也十分危险。”   望着有些紧张的众人,他又安慰道,“不过你们不用害怕,这种红色和黑色的封印只有在二十层以后才会出现,而且,以你们的能力,恐怕也无法打开。”   听了这话,大家的脸色才缓和过来。不过一些有野心的弟子眼中却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因为如果运气够好,能够打开一个红色的封印,不但省了慢慢通过五层的时间,也可以甩出其他弟子一大截,这样的诱惑,令许多人对于那名大术士的告诫反而并不上心。   毕竟有很多弟子都出身十大势力,身上不乏保命密宝,而且实在不行还可以捏碎传送符咒逃命。   “现在,我宣布,华夏试炼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神秘的试炼之地正式对这些弟子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由于第一层已经开放给给这些参赛选手训练过,所以这次打开的入口直接通往第二层。   望着一窝蜂争选恐后涌入的大批弟子,云染一行人反而不慌不忙起来,毕竟也不缺这一会的功夫,反而可以趁机观察一下自己的竞争对手。   云染的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负手站立着的南宫予玄。   对于他能在毫不留情地杀害了自己表妹以后还能如此淡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出现,云染真是有些佩服他的心思深沉。   而这些日子未见,南宫予玄整个人给云染一种更加阴沉的感觉。这种直觉让她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仿佛自己的身边隐藏着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   令云染有些意外的是,南宫予玄并没有选择带上叶凌等跟他交好的岳麓宗弟子,却进了飞翎宫的队伍。   不过,徐霖却依旧跟着南宫予玄,而这些日子以来,似乎南宫予玄的心腹已经换成了他,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云染不知道徐霖究竟想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徐霖是否还是像当初跟她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查清自己师妹的死因而接近南宫予玄,还是已经被南宫予玄真的收买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跟在南宫予玄这种为了保护自己可以毫不犹豫放弃身边棋子的人身边,都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云染他们不想跟南宫予玄撞面,特意等他的队伍进去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始进入。而在南宫予玄走进入口以后,徐霖突然回过头来,朝着云染张了张嘴,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一个小心。   看见这个口型以后,云染明白徐霖依旧是以前那个一心想要替师妹报仇的隐忍少年,但是这也让云染更加地担忧起他的安危来。   由于云染心神不定,便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就在她跟在特意等着她的燕南楼身后准备踏进试炼之地的时候,突然有一队似乎是来晚了的弟子横冲直撞地闯了过来,趁着云染心不在焉的瞬间,将她一下子撞到了一旁。   接着,他们赶在了云染的前面冲进了试炼之地。   ------题外话------   本节是过度章节,可能有些枯燥,也比较短。但是一些规则跟设定必须交代清楚。战斗寻宝挑战剧情在后面会慢慢展开呦~顺带剧透一下,马上会订立第二只契约兽拉~   ☆、第九十八节 一贱更有一贱高   当燕南楼看见跟在自己身后出现的人居然是一名陌生男子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了。   而那名男弟子再看见自己身后并没有自己队友出现以后,也有些愕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入口居然会将每五个人随机传送到一个地点,从而让参赛选手们分开。   云染发现自己被那几人抢了路而莫名其妙跟他们传送到一起以后,也很无奈。   好在她一向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在发觉自己跟自己的队友失散以后,便淡定地用试炼符咒的传音功能告知了其他人自己的情况,然后按照试炼符咒上面显现的队友方位指向行动起来。   看见云染一个人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那几名不知是什么门派的弟子有些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喂,你一个人在试炼之地中行动,十分危险,还是跟我们一同行动吧。”   云染没有表情地瞥了那几人一眼,没有出声。   在她刚传送过来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表情可是黑如锅底。   因为跟他们失散的队友是一名攻击力很强的中级雷系灵修。眼见强力队友变成了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拖油瓶少女,那几个人看云染的表情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正是因为他们抢了云染的位置,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不过,等到云染运用光系元素力启用试炼符咒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表情瞬间由阴沉转为欣喜。   虽然大术士级别以下的光系术士攻击力相比于其他系术士而言都比较薄弱,但是其强大的治愈能力却让每一个队伍都甘愿牺牲一名队友的攻击力而交换一名光系术士。   在发现云染居然是难得的光系术士以后,那几个人当即就悄悄地商议起来。   他们想要借助云染的力量,帮他们深入到试炼之地的腹地之中。至于那名不幸失散的同伴,则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中了。   奈何云染的精神力不是他们可比的,那点悄声细语,怎么可能逃过她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原本云染就对这几人印象不好,也懒得去揭穿他们的一点小心思,只想赶快跟自己的队友汇合。所以无视了那几个人故意装出来友善的关切话语。   看见云染完全不理会他们。一名脾气比较急躁的矮胖男弟子已经沉不住气绕到了云染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师妹何必如此固执。你一名光系术士在此地独自一人可谓是寸步难行。还是让我们来保护你吧。”他边说,边上下打量着云染,绿豆一般大小的眼中不时闪过几分猥琐的光芒。   “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云染冷冰冰地开口道,指尖捻起了一枚土系的攻击符咒。   她不想贸然暴露自己的实力跟底牌,所以只以符咒作为有效快速的攻击手段,来威胁想要拦住她的这些弟子。   “师妹,何必这么固执呢!”在她的身后,那些弟子丝毫不畏惧她的威胁,嘻嘻哈哈地笑道。   在他们看来,身为无攻击力光系术士的云染就是一只无害的小野猫,故意要露出自己小小的尖爪,来掩饰心中的恐惧。   云染二话不说,土系攻击符咒脱手而出,中级群攻术法落石术瞬间生效。   一连串大小不一,以元素力凝聚而成的石块朝着拦住云染的那名弟子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那个矮胖男弟子躲避不及,瞬间被几块棱角尖锐的石块砸中,鲜血从他的额头涌出,糊住了他的双眼。   只见他疼得面目都有些扭曲起来,胡乱挥舞着双手,哇哇大叫道,“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了这人的怒骂,云染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她冷哼了一声,挥手发出一串光球,朝着短暂丧失了视觉的嘴贱男弟子击去。   一声脆响在男弟子的面前响起。终于有反应过来的土系队友对着他使用了一个土之壁垒,刚好来得及挡住云染的光之弹破。   然而,云染施展的术法即使是光系的,威力也不可小窥。土之壁垒只抵挡住了一瞬间,就崩散了。   这一幕反而比云染扔出的符咒更具有威慑力,令在场的人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总有些人是比较贪婪的。   一名队长模样的少年尖着嗓子道,“反正她也不肯跟我们一起走,不如大伙将她直接送回试炼之城。嘿嘿,也给我们的竞争对手减少一个强大的助力。”   “我看直接那个了算了,”一个脸上有道伤疤的男弟子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光系术士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攻击力,连我的土盾都差点挡不住。我看呀,她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咱们兄弟刚好分了。”   他的话居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看来这个队伍里面的人都是比较臭味相投才聚集到一起的。   云染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讥讽的笑声,谋害害命还可以如此的理直气壮,这个人的本性真是不堪入目。   既然有人已经谋算到她头上了,云染自然也没有再手下留情的必要性。   少女轻笑了一声,“我身上的宝贝可多得很,想要拿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她的话语更加激起了这些弟子心中的贪婪,刀疤弟子哈哈大笑道,“小妹妹,你要是现在把你身上的宝贝都交出来,也许哥哥还可以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饶你一命。”   “啪!”地一声脆响,一张符咒凌空被云染甩到了刀疤弟子的脸上。她暗中运用了风元素的力量,这一下子甩得非常狠,瞬间将他给打蒙了。   然而,还没有结束,下一秒,那张符咒突然燃烧起来,冒出一团鲜红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名男子的半边脸颊。   云染扔出的是一张火球术的符咒。   那名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然而他也是心性坚韧之人,强忍住疼痛凝聚了一团土元素,隔绝了火球术对他的伤害。   即使这样,他也已经被严重烧伤。被疼痛和怒火刺激着的刀疤男顾不上用药剂给自己疗伤,直接双手一推,流沙在地上迅速漫延,汇聚在云染的脚下,然后宛如活了一般,缠绕上她的双脚,将她狠狠地朝后一扯。   与此同时,刀疤男的其他队友早就配合默契地释放出各自的术法和武技,铺天盖地地朝着云染袭击过去。   出乎那些人的意料之外,云染并没有陷入到流沙之中被禁锢住,也没有被流沙给带倒。   她的双腿诡异地一扭,在那些弟子没有留神的瞬间,就已经用中级风系解控术法风云散解开了土元素的束缚,轻飘飘地跃起。   白色的光芒笼罩住少女的全身,凌空而起的瞬间宛如仙子从天而降,轻描淡写地躲开了那些如暴风骤雨般袭来的攻击。   她的速度非常快,只见几道白芒从她的指尖迸发。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中了她的光缚术和沉默术,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云染笑盈盈地将他们的试炼符咒都搜了出来,捏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   那几个弟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了她的动作,十分紧张。   甚至被云染烧伤的那名刀疤男忍不住发出几声呻吟以后,被他的同伴狠狠地踢了几脚,示意他闭嘴。   “师妹,你看我们也没有恶意不是,只不过忧心你一人上路,稍微使用的方式激烈了点。你就把我们放了吧。”一名男弟子谄笑着。   云染真的是要笑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对付这种人,让她亲自动手解决了她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见云染沉默着把玩着他们的试炼符咒不说话,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有两名男弟子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地缠着云染讨饶。而之前的那个队长却一直凝神不语。   由于他是一名武修,只能暂时隔绝元素力从而使灵修无法使用术法的沉默术对他无效,所以他便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的武气挣脱光缚术的束缚。   云染早就看见他的小伎俩了,只是懒得管他而已。   突然,云染的耳朵动了动,几声细碎的交谈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有一队人正往这边而来。   渐渐地,那几名弟子也听见了交谈和脚步声,瞬间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题外话------   欢迎小伙伴们帮我捉虫,最近工作比较忙,眼睛很累,可能检查得不够仔细,而且小夜好多字都是只记得大概的样子不记得准确读音(捂脸~),哈哈,所以亲们大胆地来帮小夜挑虫子吧。^_^   ☆、第九十九节 人心   “救命啊!”那名被云染打伤的刀疤男突然大声地嚷了起来。   传来的对话声停顿了一瞬间,接着脚步声更加急促地朝着这个方向行来。   云染似笑非笑地看了刀疤男一眼,突然将手紧紧一握,那些弟子们的脸色全部变了。然而等了一会,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传送走,纷纷松了一口气。   想起来自己的试炼符咒还在云染的手上后,那些人的队长不愉地狠狠瞪了冒失求救的刀疤男一眼,然后朝着云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还没有等他开口,云染就淡淡地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放过你们。至于你们盼望来的人究竟会不会救你们,你们如果继续前行还能不能平安返回,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说完,云染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一人高的荆棘丛中。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盘膝坐下,恢复着自己刚才一下子使用过猛的元素力。   片刻之后,她离开的地方突然传来几声充满愤恨的惨叫声,惊起几只没有什么修为的低级食腐鸟,朝着发出惨叫的地方飞去。   云染张开自己的手掌,那几个人的试炼符上面代表着队友的红点与箭头都只剩下一个了。说明除了跟他们失散的那名队友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尽数丧命。   云染用力捏碎了那几张试炼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没有被她给预料错误。那一队过来的参赛弟子不但没有救刀疤男一行人,反而趁着他们没有反抗之力而痛下杀手。   虽然方才那些人没有发现,但是云染却嗅到了新鲜的血腥味。   她敏锐地察觉到过来的那一队选手身上所带的血腥气息并不是来源于妖兽。还未完全散去的浓浓杀意泄露了他们在过来之前曾经残杀过其他参赛选手的事情。   试炼比赛一直被认为很危险,因为虽然有捏碎就能传送出去的试炼符咒,但是每一届的试炼比赛都还是会出现几乎五分之一的伤亡。   这些人中,恐怕至少有一半都是被其他的参赛弟子所害。   接下来的路途中,云染十分小心,尽量隐匿住自己的行踪。   一路上,她遇见了不少相互打斗的参赛弟子。接二连三有修为低下的弟子因为不敌而捏碎了试炼符咒传送了出去,甚至有运气不好的,直接毙命。   由于第二层很少有什么危险的妖兽,所以反而成了这些参赛弟子相互间斗争的战场。毕竟越深入越危险,还要再分神对付其他竞争对手,只怕谁都会力不从心。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云染遇到争斗的弟子都远远避开,两不相帮。一路上居然也没有人留意到她,让她平安轻松地走到了一处断崖的旁边。   端木涧曾经在研究过地图以后给她传音发过指示。在这一层有唯一的一处断崖,周围遍布着巨大的岩石,十分好辨识,让她找到以后在原地等待,大家在那里汇合。   所以云染在看见前方巨岩遍布,云层笼罩的断崖时,便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地势十分的奇怪,明明不是非常高的山中,在断崖下居然会出现浮云密布景观。   望着面前大片大片晃晃悠悠漂浮着的白云,云染心中突然起了几分玩心。   看见四周无人,她便施展出来一道罡风术,凝聚了周围的风元素,朝着其中一团浮云吹了过去。   原本只是吹着好玩的云染却没有料到,那些云朵居然十分好吹,随着罡风刮过,那团云在瞬间消散,露出葱翠的一角。   云染愣了下,这才察觉到那些漂浮着的云朵可能并不是真的云,也不知是什么可以凝固成团的雾气所化,否则一个小小的中级风系术法怎么可能会造成风吹云散的效果。   从那露出的一角望下去,可以隐约窥见一个绿色峡谷的轮廓。   云染瞬间燃起前去探索的念头。毕竟这种地方有很大的几率隐藏着奇花异草和神秘药草。   就在云染迟疑着要不要趁着自己的队友还没有来,先凝聚一对疾风之翼下去看看,就听见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委屈的耳熟声音,“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云染抬起头来,走到遮住她身形的岩石旁,才发觉自己方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太过入神,居然没有留意到断崖旁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而方才说话的确实是一个熟人。   自从陷害过云染以后就没有再露面过的谢玉瑗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怒目而视着一名身材有些妖娆的年轻女弟子。   云染对那名女弟子有些印象。因为她曾经来挑战过云染的队伍。好像是一名叫简思的中级三阶风系术士。   简思的手中握着一串嫩黄色的果子,望着谢玉瑗的眼神中尽是不屑,“大小姐,谁叫你没有我速度快呢。不就是一串驻颜果,以你谢家的实力,想买多少驻颜花买不到,还在乎这个。”   听到那名女子的话,云染才有些诧异地多看了几眼她手中不起眼的小小果子。居然真是驻颜花结出来的果子,难怪谢玉瑗都快急哭了。   驻颜花是用来炼制最受女子欢迎的驻颜丹最重要的原料。   一般人成为大术士之前,都是按照自然规律来衰老,然而驻颜花却可以减缓衰老的速度,使服用者在今后的十年内都保持住服用时的模样,十年以后如果有条件继续服用驻颜花,则可以继续保持下去。即使不再服用了,也会比常人衰老缓慢。   但是驻颜花却十分罕见,而且一朵花只能炼制出一颗丹药,所以可谓是天价难求。   而如今,却在此地发现了驻颜花凋谢后所结的果子,也无怪乎大家都不肯相让了。因为虽然驻颜果不能直接炼制驻颜丹,但是如果种下,却有可能培育出来驻颜花。   这种诱惑,即使在场双方都是出身大势力见多识广,也无法抵挡,   “想要,就过来拿呀。”简思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那串驻颜果,挑逗着谢玉瑗。   谢玉瑗的脸色瞬间涨红。   她一向被家人宠着,要什么有什么,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不但依仗自己身为风系术士的速度优势抢先一步摘下她先看见的驻颜果,还语气轻慢分明看不起她,让这位面皮薄的大小姐再也忍不住了。   不顾谢玉辰在身后的制止,谢玉瑗翻手拿出自己的法杖,朝着简思就是一道圣光闪。   简思的反应非常快,迅速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避免被剧烈的白光伤害。   虽然无法看见,但是身为风系术士,她的听觉也十分灵敏,轻飘飘就避开了谢玉瑗接下来释放出来的一道光系攻击术法,同时朝着云染所在的断崖方位极速后退而来。   谢玉瑗毫无战斗经验,看见简思后退,便欣喜若狂地追了上来。   谢玉辰看见不妙,准备上前阻拦,然而简思的队友却立刻将他和其他同伴拦了下来。   看见谢玉瑗越来越近,简思突然停止了后退,挥手发出一道旋风斩。   谢玉瑗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已经来不及躲避了,有些愕然地呆楞在原地,连给自己施加光系防御术法都不记得了。   云染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对谢玉瑗并无好感,但是毕竟谢玉辰也帮过她和燕师兄,而且李清润师兄也刚好跟他们分在了一个队伍里面,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简思刚刚得意地翘起嘴角,却没料到她的旋风斩在快接近谢玉瑗的瞬间突然被凌空而现的一道圣光剑给截下。   两道术法在空中发出剧烈的碰撞,元素力四溢发出耀眼的两道光芒,让她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眼睛。   等到她再次睁眼,发现谢玉瑗已经被石头后面突然冒出来的一名白衣少女给拉离了危险区。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死里逃生的谢玉瑗扭头看见是云染救了她以后,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奋力挣开了云染的手,把正专心致志对付着旋风斩余力的云染朝着断崖下猛然推了过去。   ☆、第一百节 世外幽谷   云染怎么也没料到谢玉瑗会来这么一下子。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坠下了断崖。   她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下,却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和愤怒,毕竟援手谢玉瑗也不是为了她,而是报答谢玉辰以前的关照。   云染努力在极速的坠落中以精神力控制外界的风元素凝聚出疾风之翼,然而这处断崖之下却只充斥着浓郁的水与土元素,其他系元素非常少。她凝聚了许久也无法成功。   就在云染极度无奈的时候,却骤然发现自己的下落停止了。   她诧异地抬起了头,正对上一双充满了关切的眸子。   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横抱了起来。   “端木师兄!”云染喃喃呼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自己每一次遇到困境的时候,似乎端木涧都会神出鬼没般地冒出来。   “抓牢了。”端木涧抿了抿唇。   云染下意识地双手环上了端木涧的脖子。她整个人是被端木涧横抱而起的,除了脖子实在不知道哪里可以抓住。   她还没有跟端木涧这么亲密过,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少年温润的呼吸从她的发梢拂过,让她的脸庞不由自主地一热,心跳加快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落地以后,她从端木涧的怀中跳下来的瞬间,似乎看见他的脸颊有些微微的潮红。   云染觉得自己好似无意中窥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一样,逃避似地匆匆移开了视线,四处打量着,“我们这是到了断崖的下面?不直接上去吗?”   “谢玉瑗也该经受点教训了。”端木涧即使发怒的时候,声调和表情也没有十分激动,“我们不上去了。正好给章扬他们借口狠狠找谢玉瑗算算账。”   “师兄他们也一起过来了?你们来得真巧,这一次又多亏你救了我。”云染低着头用脚尖在柔软的草地上画着圈。   “我们刚到这里,就看见你被谢玉瑗给推了下去。”端木涧的声音中隐隐迸发出难得的火星。   “你太大意了。”他原本习惯性地想要在她的脑袋上面敲一下,却不知怎的临时变成了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谢玉瑗?师兄跟谢玉辰交好。恐怕会为难。”云染的话一出口,就感觉放自己头顶传来的温和温度瞬间消失。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发现端木涧的薄唇紧抿,眼神凝成一道寒冰,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下面好似隐约有风暴在酝酿。   过了好一会,端木涧的神情才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你不用忧心。若你真的出事,只怕第一个会手刃谢玉瑗的就是你师兄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何况还有章扬和万闲,他们可不认识谢家的人,胡搅烂缠起来恐怕谢玉辰也难以招架。”   云染眨了眨眼睛,唇角忍不住逸出一缕浅笑。章扬的性格冲动,说不定直接上去二话不说就会对谢玉瑗动手,而万闲在市井混迹已久,更是难缠的人物,恐怕谢家要头大了。   虽然她对谢玉辰和其他温恭有礼的谢家子弟尚有几分好感,但是谢玉瑗明摆着已经想要她的命了,她也不会看在谢玉辰的份上再对她手软。   “真搞不懂谢玉瑗怎么会这么看我不顺眼,第一次见面还很友好。上次陷害也就罢了,这一次居然直接下杀手。”云染自嘲地摇了摇头,“人心太难测了。”   端木涧没有说话,流露出对谢玉瑗不屑的神情。   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小姐,反而更容易以自我为中心,一旦发现有其他女子处处强过自己,比自己更加吸引他人的关注与目光,嫉妒心疯长也不奇怪。   云染给燕南楼传音告知自己平安以后,两人便也不急着上去,悠闲地在幽谷里面逛了起来。   这处幽谷宛如跟试炼之地处在两个平行的空间中,上面是荒凉而充满了危险的戈壁,而下面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幽深宁静。   云染惬意地躺在一片草地上,微微地阖上双眼小憩,呆在这里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重生之后,她总是时刻防备着四周的一切,精神力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卸下全部的防备,完全放松着自己,不用担心外界突如其来的暗箭与危机。   有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前生,独自住在神域秘境的时候,与灵兽相伴,自由自在地穿行在安静祥和的山林之间。   端木涧安静地坐在云染的身边,侧过脸就可以看见少女浓密卷翘的睫毛,宛如小小的刷子一般,从他的心头刷过去,带起一片涟漪。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指节因为用力拽着一根青草而有些泛白,随着他的用力,那根草悄然折断,涌出一小股青涩的液体,仿佛他的心中,也有什么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悄然涌了出来。   而一旁的少女,早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梦境之中,不知又梦到了前世何时的场景,睡颜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突然,她喃喃地低语了一句。   原本沉思中的端木涧骤然抬起了头,有些震惊和不可思议地紧紧盯住眉头微蹙的云染,心头翻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云染却慢慢地从梦魇中平静了下来,发出平静的呼吸声,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舒服地睁开眼睛,天际依旧明亮如初,没有丝毫变暗的迹象,   “我睡了多久?”云染舒服地伸了一个拦腰,扭过头看见端木涧正眸色深沉地看着她。   云染从来没有见过端木涧这种神情,不由自主地觉得脊背有些发毛,“端木师兄?”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端木涧闻声却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背对云染朝前走去,“休息好了,就走吧。”   在云染看不见的地方,一抹锐利的红芒从端木涧的眸中闪过。   “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云染丝毫没有觉察到端木涧的异常,有些疑虑地打量着周围。   她坠下山崖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现在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天黑了才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地应当有什么阵法禁制。”端木涧恢复了正常,认真地回答道。   云染意外地没有对他的话产生好奇。她不知被什么吸引去了注意力,沉默了很久。   就在端木涧要忍不住回头去看她在做什么的时候,身后却终于传来了因为震惊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声音,“端木师兄,你看那里是什么!”   ------题外话------   不知不觉居然都写到100章了,感谢一直追文的亲们,你们的支持是小夜最大的动力拉。o(∩_∩)o…本来这章想给大家发糖,写甜一点,奈何最近状态实在不好。在考虑要不要十一双更一次当补偿呢~想看的就举爪~   ☆、第一百零一节 发财了?   顺着云染的手指看过去,可以看见一只身体几乎是透明的巨兽从天际极速地飞驰而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在它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微小晶粒组成的长尾。   “这是,”云染在自己的脑海中极速地搜寻着,一个曾经在古书上面看见过的身影与那个极速跑远的巨兽重叠到了一起。“是玄水离晶兽!”   她有些震惊地望着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蓝点的灵兽。这种水系灵兽她以为早就灭绝了。却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还能看见一只。   这种灵兽以离水晶为食,而它们的灵核则是制作时间控制秘宝的重要原料。   然而,离水晶的数量却在万年前极速减少,再加上很多的玄水离晶兽被残杀获取晶核,早就濒临灭绝。   接着上古时发生在试炼之地的那场战争对原本生活在此处的玄水离晶兽带来了最后的一击。   那次战争以后,玄水离晶兽彻底的消失在了华夏大陆上。   端木涧的口中突然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调。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没有云染的召唤只能待在存储戒指中的紫睛玄云兽突然显出身形,宛如脱弦之箭一般朝着远去的蓝点直射而去。   “追!”端木涧一声断喝。   云染几乎来不及思索为什么小黑可以被端木涧召唤出来,就急忙施展疾风术直追而去。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早就看不见小黑和玄水离晶兽的踪影,全凭云染和小黑因为契约关系而建立的感应而寻找着它们的踪迹。   渐渐地,云染感觉自然中的水元素开始异常地浓郁起来,浓到几乎觉察不到其他系的元素力了。   忙于寻找两兽踪迹的两人没有留意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跨过了一道湛蓝的水幕屏障。   通过那道无形的屏障后不久,两人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世界仿佛颠倒了一般。天际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晶莹剔透的湖水下隐约露出一个正极速旋转着的华丽阵盘,上面用不知名的湛蓝色矿石镶嵌出繁复的花纹。   “是这湖水被阵法控制住从而可以停留在天际还是我们的世界被颠倒了?”云染有些震惊地喃喃道。   “这些不是湖水。”端木涧也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这些居然是液态的离水晶。”他的神色骤然一凝,脱口而出道。   云染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如果可以将这些带走。那我不是发财了!”   她还惦记着自己那个需要用离水晶才能启动的鸡肋时间控制空间秘宝。   “你的运气倒是真好。”端木涧的唇角上扬,“只不过,这些离水晶都被不知名的阵法禁锢在了此处,如果不将阵法破坏,是没有办法带走它们的。”   “那就试试好了。”云染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感觉到小黑追逐着那只玄水离晶兽已经进入到了这里面。”   “那我们飞上去看看!”端木涧说完,一把将云染拉到自己的身边,赤红色的剑气凝聚成一柄可供双人同踏的飞剑,带着她直掠而上。   云染现在可以清晰地看见湖水的真面目,这些液体虽然看起来晶莹剔透,却似乎十分粘稠,一股强大的斥力朝着她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然而端木涧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快飞进液体里面的时候,他一声断喝,“小心了!”   云染瞬间凝聚出可以克制水元素的土之壁垒,笼罩住自己和端木涧。而端木涧的护身剑气也同时形成了一道赤红色的圆球,将两人罩在里面。   一飞进“湖水”之中,云染就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原本一直覆盖很远的精神力在瞬间被压回到她周身一尺之内。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好似陷入了什么粘稠的泥潭之中一样,举步难行。   看端木涧有些凝重的神情和放慢的速度,他似乎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湖水”中跋涉着,越靠近底部的阵法,云染就越感觉到震惊。   这个阵法上面纹路的繁杂不下于她在神域见过的一些顶级神术士所制。不知是华夏大陆上某些先辈们合力所为还是真是一名惊才绝艳的术士一人的杰作。   正在云染专心致志地研究眼前的阵法之时,突然心头闪过一丝警觉,她本能地向后一退,却忘记自己站在端木涧的剑上,瞬间失去了平衡。   然而她的反应非常快,一退之下发觉不对,立刻运转剑气运用起翩跹决轻盈地翻身再度跃起。   跃起的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瞥到自己方才站立之处,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极速的掠过。   端木涧右手伸出,一把揽住云染的腰,帮助她站稳,略责备地道,“小心!”   而他的左手已经朝着那道透明的影子毫不留情地发出了一道剑气。   突然窜出的玄水离晶兽反应很快地偏头躲过。就在它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在它的头顶却突然探出来一道泛着紫光的利刃。   进入离水晶形成的湖泊以后就追丢了玄水离晶兽的小黑,终于等到它露面的机会,便毫不留情地直接攻击而来。   那只玄水离晶兽看似很凶猛,但是战斗起来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不一会就开始连连败退。   突然,它放弃了争斗,转身就跑。   然而,小黑却没有给它逃脱的机会。   紫睛玄云兽的眼中突然紫光大盛,周围的液体似乎都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所控制,围绕着小黑而旋转,在它的四周留出一个真空地带,与此同时,小黑的爪尖开始发出紫色的烟雾,慢慢地融入到了绕着它旋转的离水晶中。   玄水离晶兽一接触到那些烟雾,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全身发抖缩在一起,再也没有力量前进分毫。   它的身体变得愈发的透明起来,而胸口却有一块开始发光,似乎体内的灵核受到了什么召唤,就快要破体而出了。   慢慢的,玄水离晶兽放弃了挣扎,抬起头,看向阵法的方向,湛蓝色的眼中骤然划过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泪珠一落入到离水晶中,就开始跟那一处的液体缓缓融合,逐渐凝固成剔透的晶体。   云染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心里突然又软,脱口而出道,“小黑,放了它。”   玄水离晶兽似乎听懂了云染的话,抬起湿润的眸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云染一眼。   小黑停在了原地,它的眼中一个黑色的契约符号缓缓浮现然后慢慢消失。   在契约的作用下,它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爪尖的紫烟,然而身体却依旧弓起,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形态。   “为什么放过它。”端木涧的声音平平没有丝毫感情地响起,打破了在场的沉静。   “它的灵核,可以修补你的空间秘宝。”他继续道。   那只玄水离晶兽在听见端木涧的声音时,突然仿佛无法控制似地微微颤抖了下。   云染眯着眼睛跟一眨也不眨望着她的玄水离晶兽对视着,“突然觉得它挺可怜的,独自在这里生活了都有几千上万年了吧。说不定,这可是最后一只玄水离晶兽了。”   端木涧的嘴角露出一丝似嘲讽似叹息的微笑,“身怀秘宝,却无自保之能。这样的种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迟早要灭绝。”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而且,恐怕现在的情形,不是你想心软放掉就放得了了。”   云染闻言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那只玄水离晶兽却突然不再颤抖了,有些平静地望着云染,突然张了张口,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云染的耳畔响起。   “人类,若不杀我就再也无法离开此地,你,还要放过我吗。”   ☆、第一百零二节礼物   云染闻言轻笑了一声,“能口吐人言,看来你至少是大妖级别了。不过,我看你也已经到了大限的时候,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们吗?”   玄水离晶兽自嘲地摇了摇头,“即使我不是到了大限的时候,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们这一族原本就不擅长战斗,所以才会沦落到就剩下我一只的地步。更何况,”它瞟了一眼小黑跟端木涧,沉默了下去。   “是阵法。”端木涧突然接过玄水离晶兽的话说了下去,“进来以后我就发现这里的阵法虽然可以让人轻易进来,但是,进来以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说完,他掌中出现那柄看不出品级的黑色古朴长剑,对着“湖面”凌空一划。   然而,端木涧的全力一击却在“湖面”上没有留下丝毫的涟漪,好似能量全部都被吞噬了一般。   端木涧收起自己的武器,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想从这里出去,只有破坏底部的阵盘,或者切断阵盘的能量供应。”   说到最后,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没有表情地盯住着匍匐在不远处有气无力的玄水离晶兽。   “看来你猜出来了,我就是这处阵盘的能量供应源头。”玄水离晶兽没有想隐瞒。   “阵盘之中镶嵌有一块离水晶母。我一直以自己的水元素力温养着它,所以才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离水晶,供应此处阵盘所需要的能量。”   它再度看向云染,问了之前同样的问题,“所以,人类,你还要放过我吗。只要我活着,此处阵法就一直会有能量供应。”   云染没有丝毫犹豫地道,“为何不放?我直接破坏掉阵盘就可以了。历经万年,它早就已经运行到了极限。”   玄水离晶兽听了云染的话,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它的声音却突然哽咽,“破坏阵盘?你不知道,我即使跟你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破坏这个阵盘!”   这一刻,这只苍老的灵兽气势骤然增强,展现出一只属于大妖级别灵兽的狂傲与霸气。   “这个阵盘是什么来历?居然会让你为了它连命都不要了。”云染低声问道。   玄水离晶兽沉默了下去,过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道,“这是我的主人制作的。我等了她上万年,她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想,她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一颗眼泪,从苍老的灵兽眼中滑下,它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在很久之前的那场战争中,我的族人几乎死伤殆尽,只有少数几只存活了下来。就包括了我的父母。却没有想到,他们好不容易在此地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了下来,却遇到了后来前来探宝的一群圣术士,被其中一人残忍杀害。”   “那时我尚且年幼,侥幸逃掉却也奄奄一息。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我的主人。”   它的眼中突然闪烁出了激动的光芒,“她是一名水系圣术士。救了我以后,就开玩笑让我当她的灵宠,却从未跟我订立契约。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是来此地探险的。她跟我说这里太危险,让我跟她离开。”   “那时失去了族人以后尚且年幼的我对她十分依赖,原本已经答应,却发现跟她同行的朋友就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为了替父母报仇,我在路上想偷袭仇人。可是那时尚且是中级灵兽的我又怎么会是圣术士的对手。”   玄水离晶兽的声音开始渐渐伤感,“我失手之后原本以为必死,却没料到被她救下。她更是为了救我而和她的朋友动手。而我却趁机毫不犹豫地逃走了。”   “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却没有料到过了不久以后,她又回来了。看见我十分欣喜。对着我说了不少的话,说她有六个最好的朋友,却没想到会彼此反目。说她要跟几个朋友一起追杀背叛他们组织的一个好友所以才会再次经过此地。”   云染听到这里,突然心头一动,觉得这只玄水离晶兽提到的故事有些耳熟,似乎是曾经听过的某个事件。   “她呆了没有多久就准备离开。然而,不知是否早就预兆自己无法再回来,临走的时候,替我镌刻了这处阵法。”   “甚至外界的这处幽谷,当初也不是这般青翠的模样,全靠她在临走之前以自己的水系秘术催生幼苗发芽,才在这万年之中形成了这处世外桃源。”   “她让我好好修炼,等她回来。可是,”灵兽的声音颤抖着,几乎都要说不下去了。   “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此地的离水晶开始慢慢消耗完毕。那个时候我刚刚修炼成大妖,我不死心,想继续等她,就以我族秘术温养着她留在阵法中的离水晶母,促使它快速形成大量的离水晶继续维持阵法。所以历经万年,我的修为再也未进一步。”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阵法存在的一天,她总会回来的。可是后来,阵法开始慢慢崩坏,能笼罩的区域从整片山谷变成现在的狭小范围。原本有的隐匿能力也开始失去,甚至连阻碍他人进入阵法之中都无法做到。而我,也跟这个阵法一样,渐渐地衰老了。”   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已经等不到她回来了。”在它叙述的过程中,它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   “人类,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水元素的力量。你是一名水系术士吧。”   “呃!”云染苦笑着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跟这只灵兽解释。   而它却似乎不在意云染的回答,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云染,“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吗。”   云染望着几乎只剩下最后一点能量在支撑着身体不散的玄水离晶兽,点了点头,“如果我能够做到。”   灵兽发出一阵释然的笑声,“如果她还活着,你还有机会见到她,帮我把我的灵核带给她吧。告诉她,我一直、一直在等她回来。”   云染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是好。圣术士这个级别除非可以去往神域大陆改造身体更进一步,否则虽然能够长寿,活万年却也不大可能。   更何况,在听见玄水离晶兽说到朋友反目的故事时,云染虽然想不起在哪听过此事,却隐约感觉故事中的那几名圣术士似乎都没有善终。   看见云染不说话,玄水离晶兽以为云染迟疑是为了它的灵核,便急忙继续道:“我知道我的灵核是制作时间控制宝物的重要原料,但是制作此物还需要另外一样早已失传的重要原料。”   它喘着气,突然抬起几乎只能看见一道影子的爪子,朝着身后的阵盘一挥爪,一颗浑圆的湛蓝色珠子从阵盘上飞下,落入它的爪中。   随着它的动作,那些液态的离水晶突然开始极速地干涸起来。   玄水离晶兽将手中的蓝珠捧到云染的面前,“这颗离水晶母送给你。它被我温养了万年。以后虽然无法迅速地产生离水晶。但是里面蕴含了丰富的水元素力量,可以助你快速进行水系术法的修炼。比我的灵核对你更有用。”   云染伸手接过灵兽接过来的离水晶母,透过冰凉到有些寒冷的蓝珠,可以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浓郁能量。   离水晶母是形成离水晶的关键,就跟植物的种子一样,但是没有玄水离晶兽的温养,在自然界中,往往要千万年才会形成一点离水晶。   “就当是,是你帮我寻找她的答谢礼物……”玄水离晶兽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最后跟它的身体一样,四散在了空中,只余下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灵核。   随着灵兽的逝去,那个巨大的阵盘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开始迅速地溃败。随着阵盘的瓦解,天际慢慢地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不知通往何处的神秘出口。   ☆、第一百零三节 阴霾下的重逢   “走!”端木涧拉住云染的手,朝着裂开的缝隙跃了过去。   空间在一瞬间转换,两个人落在了一片布满了沙砾的残垣上。   云染回过头去,方才他们跨出来的缝隙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离开的一瞬间迅速拾起的灵核,然后将它收到了存储戒指的最深处。   虽然答应了那只玄水离晶兽,但是寻找到那名水系圣术士的机率却十分渺茫,只能日后再查阅古籍,看看它所提到的反目事件是什么,也许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云染握住玄水离晶兽送给她的离水晶母,有些无奈地笑笑。   这样东西对单纯的水系术士而言,也许真是难得的宝物,但是对她而言却有些鸡肋。毕竟她的灵脉里面,水系元素力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   端木涧似乎看出云染的无奈,突然开口道,“如果你信得过我,将离水晶母和你的时间控制秘宝交给我,也许我可以帮你修补一下。至少能让你以后不用离水晶来开启。”   云染闻言欣喜过望,毫不犹豫地将那个鸡肋的秘宝和离水晶母一起交到了端木涧的手中。   端木涧却没有接,定定凝视了云染一会,低声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云染扬了扬眉,“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的端木师兄做不到的?”   端木涧不再说话,接过云染手中的东西,垂下头笑笑。   云染却没有笑,她方才是故意偷换概念的,将端木涧所指对他这个人的信任换成了对他能力的相信。   其实她的心中是有些惊愕和不安,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对端木涧如此相信,甚至上次毫不防备地就在他面前睡着了。这是她重生之后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她的心一紧,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现象。曾经被亲密之人背叛的痛苦仿佛还历历在目,重蹈覆辙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做第二次!   就现在云染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试炼符咒却突然亮了起来,里面传来章扬大呼小叫的声音。   “小包子,小包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被打断思绪的云染这才突然想起来,她跟端木涧就这么离开了那处幽谷,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而师兄他们还在断崖之上等着呢。   “章扬,你们怎么处置的谢玉瑗。”云染将试炼符咒放到嘴边。   试炼符咒却暗了一会,然后才再度传来章扬长吁一口气的声音。   “谢天谢地,终于有反应了。小包子你跟端木师兄在一起吗。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两天都联系不上你们。”   云染惊讶起来,她跟端木涧在幽谷里面居然都呆了两天了,而自己却觉得没有过多长时间。   应该是在进入阵法以后就跟外界切断了联系,而阵法中的时间流逝也跟外界不一样导致。   “没事,我们找到一个出口,但是不知道传到哪里了。”云染低声回应道。   “是第十五层。”端木涧在一旁突然插话道。   他的手中捧着那个神秘的地图,现在地图上面所显示的内容比上次所见要多很多。   “什么!”云染和试炼符中传来的声音异口同声地道。   “小包子,你们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居然都到十五层去了。我们可还在第二层呢。”章扬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浓浓的欣羡和无奈。   “要不然,我们折回去找你们吧。”云染倒是迅速地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提议道。   少了两个人,她还真有些担心师兄三人一路闯过来的安危。   “小染不用了。”燕南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们跟玉辰和清润他们一同行动。你跟端木涧在十五层等我们。”   听到燕南楼如此说,云染也放下心来。虽然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付谢玉瑗的,但是想到他们跟谢家一起行动,还是没有问出来。   试炼之地的前二十层早就被先人探索得差不多了,对于这些属于精英级别的弟子而言,难度并不算大,所以三天以后,云染跟端木涧就开始陆续碰见一些行动比较快的参赛选手。   开始看见只有他们两人,有些心思比较歹毒的弟子便想找他们下手。   然而云染都不用动手,端木涧一个人就毫不留情地将几批弟子给送出了试炼之地。   渐渐地,似乎端木涧也打烦了,两个人就愈发低调起来,尽量避开其他参赛弟子。   燕南楼他们还没有到达,云染却从一些参赛弟子的口中得知前面几层出现了参赛弟子死亡的事件。   开始云染以为只是一些参赛弟子互相残杀。然而渐渐地,她却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按照那些弟子的描述,死亡的几名弟子或浑身漆黑,或灵脉干瘪。好似被修习了什么邪恶术法的术士所害。   云染听到那些弟子的死状就想起了几个比较诡异的暗系术法。按照这些弟子的描述,倒像是有暗系术士在拿这些弟子练习术法一样。   难道还真有暗系术士混入了试炼之地中?可是主办方早在举办比赛之前就对试炼之地进行了清场,不允许外人在这一个月内进入。   没有头绪的猜测最容易令人感到恐惧。流言和不安宛如毒草一般在这些参赛弟子中蔓延着。   连燕南楼跟章扬他们每日跟云染的传音都开始提到此事。   所以当大家终于在第十五层汇合以后,章扬立刻张开双臂飞奔向云染,嚷嚷道,“小包子,我居然能活着见到你。真不容易!”   云染笑眯眯地侧身躲开,章扬也不恼,继续死皮赖脸地围了过来。   “你们不是说跟谢家一起,怎么没看见他们。”云染望向章扬他们过来的方向。   她没有看见谢家的人和李清润,却看见一个眼熟的少年跟在燕南楼的身后,看见云染望过来,立刻受惊似地后退了几步。   “嘿,在十四层我们运气好居然撞上一个黄色的封印,所以让他们先过去了。我们自行来找你们。”章扬解释道。   接着,他神神秘秘地凑到了云染的身边,低声道,“谢玉瑗被谢玉辰没收了试炼符咒,将她传送回试炼之城说让谢家的人押送她回去关禁闭,不许她比赛了。”   “哦?”云染顿了顿,眯起眼睛冷淡地道,“她想要我的命,就这点处罚实在是便宜她了。”   “就是就是,我也这么觉得。”章扬连忙附和道,“可是谢玉辰都差点跳下去找你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云染这才有些惊讶。看见云染惊异的神情,章扬卖弄地地继续神神秘秘地道:“我觉得这个谢玉辰要不是太有城府了,就是看上你了。”   云染闻言顿时苦笑不得。   “你是没看见,他那时候着急的样子好像你才是他妹子,谢玉瑗是捡来的一样。”章扬啧啧感叹道,“要不是南楼拦得快,他一准跳下去了。哦对了,他还给你留了东西,在南楼那里。”   燕南楼拿出一个雕刻着雪莲花的洁白玉佩,放在了云染的手中。   “这是玉辰的玉佩。他说什么东西都无法体现他的歉意,所以欢迎你凭此物随时去谢家,再顷谢家之力给你赔礼道歉。”   云染随手将玉佩收进存储戒指里面,看也懒得看一眼。   她没兴趣了解谢玉辰为什么对她这么关心,甚至到了有些过火的地步。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对去谢家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燕南楼有些欲言又止,云染便指了指跟在燕南楼身后的少年,转移了话题。   “这个人是谁,怎么和你们一起行动?”   没想到的是,那名陌生弟子在看见云染指向他以后,一下子躲到了燕南楼的身后,死死攫住了他的衣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一百零四节 谁是凶手?   那名弟子如此畏惧云染的行为反而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之下,云染忽地笑了起了,“我说你怎么如此面熟,原来你就是那天抢了我路的那个人。”   听了云染的话,那个人更加躲到了燕南楼的身后,不敢冒出头来。   云染被他这种行为都给逗笑了,难怪他老是躲着自己,莫非是怕她找麻烦?   燕南楼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胳膊,无奈地道,“他叫常轻,说找不到自己的同伴了,非要跟我们一起走,我看他一人在试炼之地也危险,就带上了。”   云染听完来龙去脉,带着笑扫了常轻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人的同伴都已经殒命,自然找不到了。而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很老实,既然跟那些人在一个队伍里面,说不定是一丘之貉。   以她的想法,并不想带上他。只是看他跟燕南楼等人这一路上似乎混得还比较熟,加上师兄心软,也不好赶他走,先留意观察着再说。   接下来的旅途中,常轻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他对云染似乎格外地畏惧。   一路上都远远地避开了云染,而云染每一次说话,他都会受惊似地颤抖一下甚至会跳起来。这些举动令云染有些哭笑不得,渐渐也对他放松了警惕。   不知不觉,众人又前进了三层。   刚进入此层以后,云染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似乎在这一层里面有什么令她觉得十分难受的东西存在,让她下意识地将精神力全部打开,覆盖到自己能到达的最远距离。   一个浑身裹在黑色长袍中的身影一下子撞进了她的脑海中,强烈的暗系元素力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还可以感受到。   “有人!”云染只顾着急匆匆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迅速地朝着黑衣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名黑衣人似乎精神力也十分强大,几乎是云染一动身,他就猛然抬起头,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云染到达黑衣人原本所在的地方时,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只余下暗系术法施展以后留下的残留气息。   云染四处查看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目眦尽裂死不瞑目的眸子。   她强忍住面对眼前惨死弟子尸体时作呕的感觉,仔细查看着他的伤口。   这名死者如同她之前从传闻中所听见一样,浑身的血液几乎给抽尽,灵脉干涸。看起来好像先是被吸灵术吸走元素力,然而死于噬血术之下。   然而,虽然暗系的这两个术法十分诡异,但是除非是深仇大恨,也很少会有人将自己的对手体内元素力和血液全部吸走的。   因为施展这两个术法对自身的暗系元素力损耗也十分大,这个凶手如此作为倒像是别有目的一样。   正在云染细心揣摩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看见眼前一人一尸的场景,顿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连后退了几步,没料到却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云染望着看起来都要吓哭了的常轻,有些哭笑不得,刚想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却发现他的神情更加惶恐,只好站在了原地。   “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我师兄他们呢。”   “有、有一只妖兽,他们在对付,让我先来找你。”常轻连话都说不利索,一直发着颤音。   “带我去找他们。”云染见也琢磨不出什么了,便停止了对尸体的探查,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却传来了一声娇俏的少女音,“师兄师姐,你们快点。”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名粉色衣衫的少女宛如一只活泼的小兔一般,窜到了云染和常轻的面前。   她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云染和常轻一眼,接着,她的目光投到了地上惨白的尸体上,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她的尖叫声一发出,立刻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四名参赛弟子迅速地赶到此地,看见尸体以后,也有些骇然。   就在这个时候,常轻突然又开始颤抖起来,这一次比他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抖得厉害,“不、不要杀我!”   此言一出,那五名弟子立刻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起云染来。   云染紧握住拳头,冷冷地看向常轻,眼眸中第一次杀机涌动。   在云染充满杀气的眼神注目下,常轻的表情更加地恐惧,仿佛失心疯了一般只顾大声嚷嚷道,“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不要杀我!”   这话一出,在旁人看来,反而坐实了云染真的动手杀人。那几名弟子再看向云染的目光纷纷戒备起来,集体施展了各种防御术法和武技。   “快给金师兄,木师兄他们传音!”一名十八九岁模样的女子快速说道,迅速掏出了一枚运用风系术法制作而成功的小型号角,吹了起来。   这几名弟子的修为在所有参赛弟子中属于中等水平的,所属势力也很一般。在势力比赛中,这样的弟子占了几乎一半的数量。   对于进入前十名,这些人基本不抱指望,只是想能多探索几层,多寻求点机遇和宝贝。   所以,早在比赛开始前,就有很多抱着同样想法的弟子们结成了同盟,在试炼之地几个队伍一起行动,彼此不要相隔太远,遇上危险大家相互援助。   号角声响起后不久,就有十来个弟子涌了过来。   云染没有料到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既不好对常轻动手,也无法轻易离开。只冷冷盯住了常轻,眼神中蕴含着警告。   “原来这一路杀害参赛弟子的人就是她!”先前到的五名弟子中的一人指着云染跟其他人说道。   听了他的话,云染气急反笑起来。   这些人仅凭常轻所言就当她是杀死眼前弟子的凶手也就罢了,毕竟这个场面确实难以不让人发生如此联想。   但是他居然直接就臆想云染是在试炼之地中残杀参赛弟子的那名杀人凶手,并且把毫无根据的猜测直接就说出来误导后来之人,这让云染不得不愤怒起来。   果然,那人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一片哗然,有性急的已经开口 嚷道,“就她一个人,我们人多,大家一起上,为那些参赛弟子报仇!”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那些人看向云染的目光里面更加不怀好意起来。   云染冷冰冰地扫视着这些跃跃欲试的弟子,“你们说我是凶手,有什么证据?”   被她的目光扫到的人,都感到自己好似寒冰穿心一般,寒意从心底冒起,不少胆小的已经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她。   “既然有这名多师兄在,我就斗胆说出真相,我亲眼看见她杀死这名弟子。”常轻突然不颤抖了,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住云染,露出一抹快意的笑。   ------题外话------   大家国庆节快乐^_^   ☆、第一百零五节 逆转   云染蓦地盯住了常轻,黑漆漆的眼眸因为愤怒而带上了强烈的精神威压。   这样充满压迫的眼神令常轻接得十分吃力,然而他却依旧咬牙倔强地抬着头,毫不退缩。   “你为什么陷害我!”少女紧紧握住了拳头。   “我说的都是事实。诸位师兄,因为我撞见她杀人,差点被她杀人灭口。为了不再让其他参赛弟子受害,我才拼死也要讲出来!”常轻义正严辞地道。   他坚定的眼神让在场还有些犹疑的弟子也不由自主地信了他的话。   “咱们一起上,杀了这名妖女。”有冲动的人喊道,朝着云染举起了自己的法杖。   “好!”附和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然而,云染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很久以后,却依旧没有见到一个人动手。   那些围观弟子纷纷看向自己的前后左右,谁也不愿意当先出头的那个人。   “大家一起上,我喊一二三!”见没有人行动,先前说话的那名弟子又喊了一声。   然而,等他数到了三以后,却发现大伙依旧只是围观,没有人动手。   “怎么回事?”那个人有些不满地嚷道,“你、你、还有你,怎么站这么后面,你们是武修,站这么远怎么攻击的到?”   “金师兄,这名妖女修为如何咱们都不知道,一起上也不一定讨的了好,我看还是找几位修为最高的师兄打头阵,大伙才好慢慢制定策略收拾她。”有一名弟子忍不住了,悄声道。   那名金师兄沉默了一会,冷笑道,“你怕死?那为什么要让我们送死?要上大伙一起上,谁也别想逃!”   这话带上了几分火药味,立刻有脾气比较冲的人受不了,“凭什么你们修为高的不上,让我们这些修为低的上?我们去不是更是送死?”   “我们修为高就得去替你们送死吗?”又有一名弟子有些愤怒地开口道。   “大家别吵了,先对付她要紧!”常轻没有料到在场的局面失控,已经快要演变成一场内讧,急忙打圆场道。   然而,临时结成的同盟本来就不牢靠,彼此间多有猜疑。所以争执一旦产生,就犹如燎原的野火一般,再也不是人力所可以轻易阻止的了。   常轻见自己的话语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情急之下,悄悄施展了一个小型雷系术法,令他面前的人突然被电击了一下。   他本意希望这个人会本能地前进几步,造成要做第一个进攻之人的假象,从而让大家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到云染的身上。   然而常轻的术法一施放,那个人立刻跳了起来,怒吼道,“谁暗算我!”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道冰刺,就朝着自己身后发出。   常轻在施放完术法之后立刻就退开了,所以那道冰刺反而击中了一名修为普通的娇俏少女。   少女在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躲开,雪白的脸颊上立刻被冰刺划出一道可怖的印子。   那少女的同伴见此状况立刻就围了上来,朝着那个男子攻击了过去。   这一下子,仿佛捅了马蜂窝了一样,术法跟武技乱飞,谁也不知道是谁在动手,大伙只凭着本能攻击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常轻一下子傻眼了,没有料到自己的举动彻底地点燃了这一场内讧。   云染将这一切都收到了眼底,她面无表情地越过那些内讧的弟子,朝着常轻步步逼近。   常轻连连后退,边退边朝着云染胡乱地发射着紫电闪、惊雷弹等雷系术法。   眼看云染完全无视他的攻击,悠闲地好似闲庭胜步一般走了过来,常轻一咬牙,掏出一张逃命用的疾风术符咒,朝着自己的腿上一贴,转身就跑。   云染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朝着常轻逃走的方向晃了过去。   走了没几步路,就看见一个比较魁梧的身影提着垂头丧气的常轻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万闲将常轻一把掷到了地上,嘿嘿笑了两声,“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跑那么快,一看就是做贼心虚,丫头,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染抿唇一笑,方才她追着常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燕南楼赶来的身影,而常轻逃走的方向巧合跟他们过来的路线重叠。   常轻那样惊惶逃跑的样子,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云染丝毫不着急着追。   “哇,那边好热闹,是在群殴么?小包子,发生什么事情了?”章扬兴奋地眼睛发光,跃跃欲试地也想加入到那边内讧弟子的战团活动活动筋骨。   云染三言两语地将常轻陷害她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燕南楼的脸色十分难看,常轻是他做主留下的,却没料到他会陷害小染。如果方才那些人没有内讧,而是攻击了小染,那他岂不是将小染置于险境的罪魁祸首了?   云染似乎看出了燕南楼所想,安抚地一笑,“那些乌合之众真打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很好奇,常轻你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我?”   常轻愤恨地瞪着云染,嘶声力竭地吼道,“你还有脸说!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的队友!”   云染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为此事,你的队友不是我杀的。更何况,是他们先对我起了杀心。”她将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章扬听着听着忍不住狠狠地踹了常轻一脚,“都是你害得小染跟我们分开,还差点遭人毒手,你的那些同伴是咎由自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枉费我们这么信任你,还收留你。”   常轻听完面色灰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皮肤开始变成一种诡异的紫色,好似充气了一般鼓胀起来。   “不管怎样!是你拿走了我同伴的试炼符咒,困住了他们,才令他们没有反抗之力的被杀害。你不是元凶也是帮凶!我要替他们报仇!”   “万大哥小心!”云染发出一声惊呼。常轻应该自知不是云染一行人的对手,竟然打算自爆灵脉,以骤然爆发的雷系元素力跟他们同归于尽!   万闲反应极快地飘开,双手急速挥舞着,还没等常轻自爆成功,一个碗口大的雷球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击去。   常轻的身子停止了继续膨胀,晃动了几下,接着,无数股鲜血从他的身体各处涌了出来,他好似一具破布娃娃一般,迅速地萎缩了下去。   万闲又是一道紫电劈过去,将他的尸体击为了齑粉。   云染沉默地站在了原地。常轻有这个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不知,这一场试炼比赛,究竟让多少风华正茂的弟子埋骨在了此地。   而那名暗系术士似乎是发觉自己被人盯上了,在接下来的几层中都没有再出没过。一切平静地让人以为这场比赛中最大的危险只是来源于当地的妖兽们。   直到云染一行突然发现了一名重伤之下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跑过来的飞翎宫弟子。   “他不是和南宫予玄一个队伍的人?莫非南宫他们队伍出事了?”燕南楼惊异道,急忙上前扶住那名弟子,   没有料到那个弟子看见燕南楼所穿的岳麓宗服饰以后,惊恐地连连后退。   “别、别杀我!”他胡乱挥舞着自己的胳膊。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云染挥手将一道清心咒送入他的体内。   “谁伤的你?你们遇上厉害妖兽了?”万闲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名弟子的伤口。   “徐、徐霖你个小人!”那名弟子一听到询问,突然又激动起来,愤怒地脱口骂道。   ------题外话------   十一啦,大家有没有出去玩,祝大家假期都可以玩的开心呦~小夜就不打算去凑人多的热闹啦,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存稿,看在小夜这么勤奋的份上,求虎摸~^_^   ☆、第一百零六节 另有隐情?   谁也没有料到那名弟子张口就骂的人会是徐霖,一时间,燕南楼和云染都愣住了。   良久,云染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的意思是,害你的人是徐霖师兄?”   那名弟子双目赤红,显然是恨极。他不顾身上的伤口,挣扎着站起来,摆脱燕南楼的搀扶,狠声道,“若不是徐霖那个小人将我丢在妖兽群中,我何以会重伤至此!”   云染断然道,“徐师兄不是这种会丢下队友的人!”   那个弟子冷笑了声,捂着胸口连连咳嗽,边咳边喘着气道,“看你们的服饰,也是岳麓宗弟子。自然帮着他说话。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妖兽,没想到居然会撞上那个小人的同门。也罢,这是我陆宗的命!”   他长叹一声,露出颓然的神色,显然是认定云染一行人会向着徐霖对他出手。   “我们不会伤你。”燕南楼安抚地开口道,抬眸望向云染。   云染的手中升起一团莹白色的光芒,覆盖到陆宗的伤口上,帮他止住了不断从伤口中渗出的鲜血。   “你把当时的情形详细地跟我们说一下。”燕南楼温声道。   他虽然跟徐霖接触不多,但是凭直觉却觉得徐霖的性格平和敦厚,并不是会背后暗算他人之人。   云染的心中早就转过了万千念头。以她对徐霖的了解,自然不会相信徐霖暗害自己的队友。但是,看这名弟子的神情,并不似说谎,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说谎。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和误会?   见燕南楼跟自己想到了一处,云染还是加了一句,“你如实说来,我们不伤你。若有隐瞒,”她淡淡地睨了陆宗一眼,没有说下去,然而那一眼中蕴含的威慑之力却令陆宗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原本也没有发现他是这样的人。直到今天,我们在休憩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丛林里面传来了窸窣的声音。徐霖便主动提出要去探查。”   陆宗的声音充满了愤恨,“我担忧他一个光系术士没有攻击力,便跟他一同前进。没想到,我们走了不久,他就借口看见一株灵药,让我在原地等他。”   “我没有等到他,却等到了一群妖兽!”他的声音颤抖着,显然当时的场景给他留下的阴影太严重了。   “我原本想用试炼符咒给大伙传音,却发现不知何时,我的符咒给人动了手脚,无法传音。正在我拼力抵抗的时候,却看见徐霖站在不远处的树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狠狠握住了自己的拳头,猛地捶到了身旁的树上。“我欣喜若狂向他求助,他却笑笑,让我不要抵抗了,还是捏碎符咒传回城中吧,然后将我抛下转身离去。”   “若不是我身怀师门所给逃命符咒,瞬移出了那个妖兽圈,只怕就要死在那里!这个小人,若再让我遇见你,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陆宗已经被仇恨冲晕了大脑。   万闲在一旁哈哈一笑,“就你伤成这样子,怎么将别人千刀万剐。我看你还是传回去试炼之城。等他出来,没准你还有机会。”   陆宗当即摇了摇头,坚定地道,“出了试炼之地就无法跟里面的队友传音了。我不能丢下我的同门,让他们再被徐霖这个贱人所害!”   听完陆宗的话,云染沉默了许久。他描述中的徐霖,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像是她所接触到的那个稳重和煦的光系术士。   “我比较好奇,他如果真想害你,为什么当时不偷袭杀了你。还要提醒你传回试炼之城。”一直默不作声的端木涧突然开口道。   “你回去以后,若是指认他暗害你,他岂不是将自己置于了不利的境地。按照你所说,他设计你的时候,十分严谨,又怎么会留下这么一处破绽。”   云染的眼睛一亮,“端木师兄,你是说陆宗撒谎?”   “我没有撒谎!”陆宗神情激动地道,愤怒地瞪住了端木涧。   端木涧闲闲依靠在他旁边的树上,目光投向了陆宗来时的方向,“我没有说他撒谎,我只是觉得那个徐霖的行为很古怪。”   “嘿嘿嘿,要我说啊,你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找到这小哥儿的队伍,到时候当面一对峙不什么都知道了。”万闲嘿嘿笑着,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胡子,眼睛发着光,“我就知道来参加试炼比赛会遇见好玩的事情。果然没来错。”   云染无视了万闲,打量了几眼陆宗的伤势,扔给他几瓶复伤丹。   “等你的伤势好一点,带我们去你们队伍前进的方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陆宗的语气十分冲,也不知是否是将对徐霖的怨恨转嫁到了他的同门身上所致。   “哦?”云染挑了挑眉,“你不是想要通知你的同门么?若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还能活着返回去的话,我也没意见让你单独行动,免得还多带一个拖油瓶。”   陆宗一时语噎。他自己伤得多重他最清楚,如果不是云染之前用术法给他简单治疗了一下,只怕他连支撑着说完这些话的力量都没有了。   当即陆宗也不再多说,抓过复伤丹,朝着自己的口中倒去。   等陆宗好一点以后,便领着云染一行人往他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很久以后,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然后朝着一旁的树丛大踏步地走了过去,从里面捡出来一根折断成两截的弓箭。   “这是我师弟的武器。”陆宗的语气很阴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试炼符咒。   上面的一个箭头已经消失了,一个微弱的红点在试炼符咒的边缘处闪烁着。   “我师弟回去试炼之城了!”陆宗咬牙切齿地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淡黄色的箭尾宛如流星一般冲上前方的天际,然后瞬间幻化成密集的箭雨,笼罩住前面的密林。   陆宗见状,立刻不顾一切地朝着密林跑去。   云染他们急忙追了上去,一个旋转着的赤红色漩涡缓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三名男子正站在漩涡之前,那些箭雨落入漩涡之中,只击起了一丝涟漪,就消散无踪。   见攻击没有效果,其中两名男子对视了一眼,一人弯弓,以武气注入弓箭之中,另外一人则是掌中缓缓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球。   而第三名男子则悠闲地站在一旁,没有出手。   陆宗一看见那名男子就怒吼着要扑上去,被燕南楼和云染合力捂住嘴巴将他拖到暗处观察。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真的遇上一个红色的封印,万闲跟章扬早就两眼放光,紧紧盯住了封印,没有留意封印旁边的三个人。   而那三人,正是南宫予玄、徐霖和陆宗的一个同门。   “方兄,我们一起攻击!徐师兄在一旁护法。”南宫予玄对着陆宗的师兄说道。   那名男子微一颔首,跟南宫予玄两人朝着封印全力击去。   一道细细的裂缝居然真的从漩涡正中裂开,虽然缝隙不大,却足以钻过去一个人。   那名飞翎宫的弟子欣喜若狂,当先迈了过去。而南宫予玄正对徐霖示意前进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第一百零七节 黑化的徐霖   一声妖兽的怒吼突然从旁边传来,看这声势,起码是中级五阶的妖兽。   躲在一旁的章扬早就有些按耐不住,频频用眼神示意燕南楼跟云染赶紧去封印那里。然而两人跟端木涧都不为所动,只密切关注着徐霖和南宫予玄的动向。   万闲若有所思地盯着着吼叫传来的方向,目光时不时地从徐霖的身上快速扫过。   “快走!”南宫予玄朝着徐霖一声断喝。   他快速地朝着封印奔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只体型巨大,身上覆满石块的妖兽闪电般窜了过来,越过两人的头顶,在封印前停了下来,一双赤金色的眸子凶狠地盯住两人。   “中级六阶掩日石豹!”南宫予玄的脸色唰地变白了。原本同阶的妖兽都要比灵修厉害,更何况是比自己还高一阶的。这下子,他的胜率变得极低。   “我们一路掩藏行迹,怎么会突然引来这么厉害的妖兽。”南宫予玄闪过一丝疑惑。然而现实却没有给他留下细想的时间。   那只掩日石豹可能很久没有碰见过人类了,眼中发出兴奋的光芒,一挥爪,数片碎石宛如砍刀一般旋转着朝着南宫予玄袭击而来。   南宫予玄双手急速挥舞,数十道闪电不要钱一般朝着那些石片劈去,闪电与碎石在半空相遇,激发的能量四溢。   见一击不中,掩日石豹开始用自己的双爪在地上不住地刨着,随着它的动作,细沙纷纷扬起。接着,它的口中突然喷出一股妖力,将这些细沙朝着南宫予玄卷了过去。   被它的妖力侵蚀的细沙变成了一股诡异的黑色,显然带上了剧毒。   见漫天的黑沙朝着自己笼罩而来,南宫予玄急忙后退,边退边朝着徐霖匆忙喝道,“光之护壁!”   南宫予玄等了一会,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出现光系的护盾,眼看毒沙已经近到面门,他只得随手施放了一张电网暂时阻碍,然后转身就跑。   “怎么回事?”南宫予玄有些恼怒地看向徐霖,他的话语卡在了嘴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腹部。   徐霖的眼帘低垂,还保持着施法完毕的手势。   南宫予玄捂住自己的腹部,圣光剑在他的体内消散,点点血迹随着溃散的白芒从他的指尖溢出。   徐霖骤然抬头,眼眸中闪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一道白光从他的手中发出,将猝不及防的南宫予玄紧紧捆住。   “徐霖!你居然背叛我!”南宫予玄发出一声暴怒的呵斥。   在他的身后,那只掩日石豹也适时发出一声充满妖气的长啸,南宫予玄被啸声波及,吐出一口鲜血。   徐霖握紧了拳头,“我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今天这个机会。就拿你的命来偿还雨柔师妹吧!”   说完,他凌空一弹,一连串白色的小光球朝着被光缚术给捆住的南宫予玄攻击而去。   此时,那只掩日石豹也失去了耐心,身子一躬,爪尖闪过一丝寒芒,朝着他的背部狠狠抓去。   南宫予玄看似无路可退,却突然抬头,眼眸中闪过沉沉暗芒,那只掩日石豹的身体突然就定格在了半空中。   云染看见南宫予玄的这个举动,一时愕然,手下不由自主地一松。陆宗趁机猛然爆发出武气,挣脱了云染的束缚,闪电般地扑向了丝毫没有防备身后的徐霖。   徐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背后鲜血如泉涌般渗出。   陆宗退开一步,因为重伤未愈贸然使用武气而喷出一口鲜血。他有些疯狂地怒斥道,“小人!你还要害南宫兄弟!”   南宫予玄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周身一阵紫电闪过,挣脱了光缚术的束缚。   他一掌伸出,手中一个黑色的小小漩涡旋转着,猛然对准了徐霖。   徐霖摇摇欲坠地努力站立着,既不躲避也不使用防御术法,只顾朝着南宫予玄施放着光系攻击术法。   然而,南宫予玄手中的黑色漩涡十分诡异,徐霖身上的鲜血越流越快,肉眼可见他的身体四周不断地渗出了点点白芒。   那些白芒全部汇集到一起,朝着南宫予玄的掌心聚集而去,随着白芒的聚集,南宫予玄因为受伤而有些苍白的脸颊开始渐渐有了些血色。   然而徐霖的动作却渐渐地缓慢下来,面色惨白如纸,看似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却依旧不肯放弃,双目圆睁,一缕血迹从他的眼角滑下。   反应过来的云染急忙一跃而出,挥手将一个莹白色的罩子笼罩在了徐霖的身上。治愈术和圣灵之光流水一般洒下。   接着,她挥手发出一道混杂了剑气的圣光剑,直击南宫予玄掌心黑色漩涡。   南宫予玄发出一声闷哼,一把捂住自己的手掌,收回了他的诡异术法。   眼看云染一行人不再掩藏行踪,纷纷现身,南宫予玄料到自己不是众人合力对手,一把抓住陆宗,就朝着封印跑去。   云染再度发出一道剑气,想要阻碍他们。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剑气随着南宫予玄消失在了封印之后。   南宫予玄刚一消失,停顿不动的掩日石豹就再度活动起来,舒展着自己的筋骨,拦在了封印的面前,朝着追向封印的众人露出尖锐的齿牙。   ------题外话------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连载,小夜明天终于要上架了。说真的,现在的心情很忐忑。因为我不知道上架以后,还有多少亲愿意陪着小夜继续走下去,读下去。其实现在小夜都不是很有信心,如果不是有些亲的留言,小夜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以为自己在单机。很感谢一直读我的文,一路陪着小夜走过来的亲们。因为你们的支持,就是小夜写下去的动力。在这里,小夜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也会写出更多更精彩的情节来回报大家。因为小夜是上班族,更新的字数可能不能跟专职的写手相比。但是小夜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写文和构思。我自己知道追文的痛苦,所以也希望能尽可能给大家多看一些情节。   希望亲们,还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继续这片大陆的探险。^_^   ☆、第一百零八节 开启,黑色封印!   “嘿,小猫也敢在这里撒野!”万闲嘻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道由雷电组成的长链从他的指尖发出,朝着掩日石豹缠绕而去。   石豹一被紫电连锁缠绕上,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破!”万闲猛然一抽自己的手指,好似将链条给拉紧了一般,南宫予玄应对起来很艰难的掩日石豹在瞬间却被紫电链锁给绞成齑粉。   徐霖见拦路石豹已经丧命,不顾自己伤势严重,猛然扑向了红色的封印。云染等人只能紧随其后。   他们刚一进入,那道封印就缓缓地闭合,消失在了空中。   等到众人追出封印,却早已没了南宫予玄的影子。   徐霖的伤势太严重,他虽然想继续追踪而去,却还是力有不逮,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原本陆宗下手就很重,徐霖的背部撕裂了很深的一道伤口,甚至还有残留的武气留在其中。   后来又被南宫予玄以奇异的术法所创,不但失血严重,体内元素力更是近乎枯竭。   云染看到徐霖这样的伤势,治疗的时候双手都不免有些颤抖,然而徐霖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他的眉宇间,全是因为功亏一篑而呈现出的懊恼和愤懑。   万闲一直饶有兴趣地围着徐霖走来走去,见徐霖的伤口终于开始渐渐愈合,忍不住开口道,“嘿,小子,你是怎么招来那只掩日石豹的。”   徐霖的眼皮动了动,木然地道,“在外生存久的人都知道有些草药混合可以驱逐或者吸引妖兽,这有什么难。”   云染忙着替徐霖寻找药剂的手顿了顿,“徐师兄,陆宗说是你故意引来妖兽围攻他,你这么做是否是为了孤立南宫予玄。”   看见徐霖袭击南宫予玄的一幕,云染就隐约猜到了徐霖会突然性格大变,做出丢下队友之事的缘由。   徐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只有将南宫予玄身边亲近之人全部引开,我才有下手的机会。可惜,还是功归一篑!”他愤懑地一拳击到自己的腿上,眼中流露出的懊恼掩也掩不住。   “我跟随在南宫予玄的身边,取得他的信任,就是为了查清师妹死亡的真相。我早已确定南宫就是凶手,却只可惜我不是他对手。而他又太过狡猾。我只能一直隐忍至今。没想到我自以为周密布局,却还是失败了。”   云染一行人全部沉默地望着抱着自己的脑袋,神情痛苦的徐霖,不知说什么是好。   “徐师兄不必难过和着急,若你真有证据证明南宫予玄杀害同门,等我们返回岳麓宗,禀明师门长辈后,也定会处置了他,还雨柔师妹一个公道。”良久,燕南楼开口徐徐劝慰道。   徐霖却冷笑了一声,“我哪里有证据,他隐藏得太深。所有事情都假借他人之手完成,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多谢云师妹和燕师弟的相助,替雨柔师妹报仇一事,交给我一人即可。你们不用插手。”   云染急忙一把抓住他,“你要到哪里去。”   “去找南宫予玄。只要还在试炼之地中,我就有机会。”徐霖拿出他的试炼符咒,紧紧盯着上面的三道红色的箭头。   “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个人太危险了。我帮你!”云染脱口而出。   “不必。”徐霖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紧皱起眉头,“如果你们真的不小心碰上了南宫予玄,定要小心他!”   徐霖一向沉着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了几分惊疑不定的神情。   云染看见徐霖脸上有些惊骇的表情,心中突然一动,不由自主地问出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   “南宫予玄是否结识什么暗系术士?还是他本身就……”云染的话停住了,那个猜想太过骇人,她还是没有说出来,但是,在方才看见南宫予玄的举动时,她的心中便有了如此想法。   徐霖点了点头,“我想你应该没有猜错。我早就怀疑南宫予玄懂得一些暗系的术法。而且,”他将拳头握得格格直响,“我怀疑他跟那些弟子被害脱离不了关系。应该就是凶手。”   云染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而燕南楼跟章扬早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跟他走的比较近,有几次察觉到他身上的淡淡血腥气和没有完全收敛的暗系气息。云师妹应该知道,光系跟暗系术法互斥,光系术士对暗系气息会比较敏感。”   徐霖出神地回忆着,“尤其是,有一次他可能被人发现,仓皇回来,鞋子上面还沾有没完全处理干净的血迹。我后来悄悄打听,在他借口探路离开我们的时候,又有一名弟子被害了。”   虽然云染早就有此怀疑,但是听见徐霖的描述,应该有九成的把握南宫予玄就是一名暗系术士,也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双系术士是很稀少的,而其中能领悟暗系元素的又是少之又少。没想到身边居然就隐藏了一个。   而燕南楼却脸色铁青。一是为了南宫予玄居然如此残忍,二来如果查明这些弟子被害是跟南宫予玄有关,恐怕岳麓宗的声名也要被他带累尽毁。   徐霖说完,朝着众人抱拳道,“总之,你们自己小心。我背叛南宫予玄,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只要他回来找我,我就还有机会对付他。我们还是就此别过为好。”   燕南楼一把按住徐霖的手,“别说你我是同门,我绝对不会放你去送死。就说南宫予玄如此残害参赛弟子,我们也不能就放任他这样下去。大家还是一同行动,彼此照应为好。”   云染淡淡地道,“如果雨柔师妹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你为了替她报仇白白牺牲性命。”   听见唐雨柔的名字,徐霖眼眶一阵酸涩,半晌没有说话,最终点头同意跟云染他们一起行动。   有徐霖的试炼符咒指引,云染他们顺着南宫予玄前进的方向紧追不舍。   走了不知道多远,突然在路旁发现两具血液流尽的尸体。赫然便是陆宗和他的那位师兄。   徐霖握紧了手中的试炼符咒,沉默不语。符咒上的两个红色箭头已经消失。   “我猜想,他杀害陆宗两人,可能是为了疗伤。”云染的眸中射出愤怒的目光,回忆着南宫予玄对徐霖施展的那个术法。   “我在书上看见过,有一些比较邪门的暗系术法可以快速提升和恢复修为,但是以谋害他人性命为代价。”   云染说的其实是在邢意的玉简上所看见的一些术法。因为太过残忍,她只匆匆扫过。   此时再看陆宗和他师兄的惨状,她就突然反应过来了。那些死亡弟子出现的全身血液流尽和灵脉干涸的状况并不是噬血咒和吸灵术造成的。而是邢意自行发明的一种攫取他人生机,来加快自身元素力恢复的术法。   “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下,补充好体力,然后我们再追。南宫予玄看样子受了伤,应该跑不了多远,我们趁这个机会将他抓捕。”燕南楼看大家一路追踪,几乎不眠不休,便提议道。   早就疲倦至极的章扬自然第一个同意。万闲也乐呵呵地掏出自己随身带的酒,喝了几口小睡了。   而云染却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纷杂。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耳畔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云染偷偷张开眼睛,发现徐霖正将一张纸用一块石头压在了熟睡的燕南楼身边。然后悄悄地朝外走去。   云染无奈地苦笑了下,这徐师兄,还是打算独自行动!   等徐霖走了一段距离以后,云染才一跃而起,也轻飘飘地随着徐霖而去。   她没有留意到,她刚离开。好似睡着了的端木涧就蓦地睁开了眼睛。   徐霖一路盯着自己的试炼符咒,没有留意到身后还有人尾随。   他按照箭头的指示,一直走到了一片被乳白色的雾气所笼罩住的密林中,然后停了下来,冷冷地打量着不远处盘膝打坐的男子。   南宫予玄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黑气。黑气下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灵脉中,快速地闪烁过紫色跟黑色交织的光芒。   他好似没有发现徐霖的到来,又似乎完全不在意徐霖的到来。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徐霖原本性格谨慎,然而他太想手刃南宫予玄,看见南宫予玄没有反应,挥手就准备上前攻击,却被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掌给按住了。   “云师妹!”徐霖回头看见云染,差点震惊地呼唤出声。   云染低声道,“徐师兄不要冲动。他的周身设有暗系防御术法,可反弹外界攻击。”   “你怎么知道?”徐霖扭头继续打量着南宫予玄,在他看来,南宫予玄除了脸上的黑气,周围什么也没有。   “云师妹,你懂得的还真多。”一声长笑从闭着双目的南宫予玄口中发出。看来,他已经发现了徐霖和云染的到来。   云染抿唇不语。徐霖不是暗系术士,看不见南宫予玄周身聚集的暗系元素,而她,却可以看见。   “只有你们两人来了?”南宫予玄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讥诮的光芒,“即使我负了伤,以你们两个光系术士的攻击力,就想来对付我,是不是也太过托大了一点?”   云染不急不怒,语调没有一点情绪,“是不是托大,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徐霖却朝后推着云染,有些担忧地低声道,“云师妹,你还是别淌这趟浑水了。我来对付他。”   云染摇了摇头,“我不会将徐师兄一个人丢下的。而且,我现在也出不去了。”   她的目光投向自己前来的方向。一只被吵醒的低级食土鼠有些惊惶地朝外蹦跶着,却突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化为了灰烬。   “想不到你身上的宝贝挺多。这是邢意给你的?”云染仿佛根本不在意似地打量着被封住的出口。   南宫予玄应该使用了一个小型的阵盘,产生了暗之领域的效果。   “云师妹居然连我的师傅都知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莫非,我师傅的死跟你有关?可是以你的本事,怎么也杀不了一个暗系权术士。”南宫予玄的脸沉了下来。   徐霖也是愕然,“你的师傅不是静江长老,这个邢意又是何人?”   南宫予玄眯起眼睛冷笑了声,“静江长老这些年来传授给我的不及邢意师傅一个月所授。若不是师傅,我到今天都还在为自己能看见暗系元素之事担惊受怕,哪里知晓这是上天给我的丰厚礼物!”   他的眼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显然十分得意。   云染嗤笑了一声,“邢意跟你还真不愧是天生的师徒。他利用你替他售卖药材。你利用其他人替你卖命。”   “你懂什么!”南宫予玄瞪住云染,“我跟师傅间的羁绊是你们外人无法揣测的。师傅出事之时你正在外历练,说,你是否知道师傅死亡内幕。”   “对呀。想报仇么?那去找神圣联盟去吧。”云染懒洋洋地直接将一切推到了神圣联盟的头上。神圣联盟见暗系术士必诛,她就不信南宫予玄有那个魄力找上门去!   南宫予玄冷哼了一声,傲然道,“神圣联盟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会将华夏大陆的众生全部踩在脚底。”   云染跟徐霖面面相觑,这南宫予玄莫不是疯魔了,这么狂傲?   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南宫予玄,我很期待能看见那一天。可惜,估计是没人看得见了。”   云染本意讥讽南宫予玄不自量力。可是南宫予玄却冷然一笑,“你们处于师傅留我的暗之领域阵盘中,恐怕是没那个机会看见了。”   他的话一说话,徐霖就面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光元素在急速地流失着。   暗之领域不但可以让处于领域内的暗系术士攻击力加倍,还可以不断地消耗和吸纳领域内的其他元素力和其他灵修灵脉内的元素力。   云染也是面色凝重,她体内的其他系元素力也在不断减少,好在她的暗系元素力却是在不断增多的。   看见云染和徐霖的脸色,南宫予玄轻轻一笑,“云染,我一直很欣赏你,若是你现在认清局势,与我结盟。我便饶你一命。”   云染还未说出拒绝的话,徐霖就一按她的手,“云师妹,我来对付他,你趁机赶紧逃吧。回去告诉师傅,徐霖不能再侍奉师傅他老人家了。”   “你要做什么!”云染扬起眉,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徐霖淡淡一笑,身上浮现出莹白色的光辉,肌肤在白色的光芒下开始隐隐变得透明,仿佛吹弹可破。   “笨蛋师兄!”云染又惊又怒。   徐霖眼看自身的光元素在不断流逝,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趁着灵脉衰竭之前自爆灵脉,来跟南宫予玄同归于尽。   云染蓦地伸出被剑气覆盖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徐霖的脑后狠狠一劈。   “云师妹!”徐霖愕然,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在云染的面前软软地倒了下去,周身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没有主人控制的最后一点光元素也被暗之领域尽数吸收。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为了伤敌一千还要自毁八百的打法。”云染淡淡地道,抬眸望向一直饶有兴致站在前面看戏,丝毫不紧张的南宫予玄。   “也不喜欢在我面前托大的人。”云染补充了一句,凌空一抓,一团黑色的光芒从她的手中出现,毫不留情地朝着南宫予玄砸去。   南宫予玄漫不经心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你、你居然也是暗系术士!这怎么可能!”   光系跟暗系元素相斥,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这是华夏大陆上的常识,眼见云染做出完全违背常识的事情,南宫予玄镇定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坐井观天,你又以为自己知道多少东西?”云染讥讽地道,手下不停,随着她的动作,一圈圈黑色的涟漪在空中荡开,带着一股可怖的吸力朝着南宫予玄直吸而去。   南宫予玄只觉得自己的血气翻涌,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要不受控制一般朝着那些黑色圆圈而去。   “噬血咒?”他冷哼一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挥手在自己的面前竖起一道黑色的屏障。   “云师妹,你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南宫予玄拿住一根顶端抓着一颗鸡蛋大小黑色圆珠形状的法杖,凌空一划,数道肉眼看不清的细小黑芒朝着云染急速射去。   这个只是初级暗系术法的暗夜之芒攻击力并不强,但是一旦近身,那些细小的黑芒就会渗透进灵脉内,将灵脉的要害之处暂时封锁,无法再施展术法。   云染的眼神一凝,跟南宫予玄一样在身前展开一道暗系防御术法黑暗屏障,那些细小的黑芒一接触到她的屏障,就立刻被反弹了回去,反而朝着南宫予玄激射而去。   然而这些被反弹回来的黑芒,去势早已不如来的时候,南宫予玄轻飘飘地一挥法杖,就将他们给击溃。   他现在有些叫苦不迭起来。毕竟南宫予玄接触暗系术法的时间不算长,运用起来自然不如他使用雷系术法那样得心应手。   当初他依仗自己是暗系术士,用阵盘展开暗之领域,增强自己的实力,削弱他人的元素力。   却没料到云染也是暗系术士,而且施展起来比自己还要娴熟。   一下子,他的优势就变成了劣势。   两人在领域之中你来我往,各种暗系术法扔来扔去,也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启阵盘的暗系晶石给消耗得差不多了,暗之领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不陪你玩了。”云染淡淡的一句话差点让南宫予玄吐血,敢情之前云染只是在玩,没有出尽全力?   然而来不及等南宫予玄细想,云染的眸子突然一下子变得如同黑洞一般深沉,宛如可以吸纳一切。   “乱神咒!”她低声喃喃道,强大的精神力挟着暗系元素朝着南宫予玄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他们的头顶,突然缓缓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好似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慢悠悠地飘过来。   此刻,在这一层中,有一名参赛女弟子突然惊骇地指向了天际,“那是什么?”   她的队友纷纷仰起头,只见原本昏黄的天际突然缓缓地显现出一个黑色的巨大漩涡,宛如万龙出海般,带动着周围的云层,搅起无数道巨大的圆圈。   时间,仿佛在这瞬间静止了下来。   终于,有一名弟子颤巍巍地打破了沉默,“这、这莫非就是那些长老所说的黑色封印!”   此言一处,他的队友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了惊骇和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   “走!过去看看!”终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一名胆大的弟子咬牙道。   此时,发现云染和徐霖不见,追着他们前来的燕南楼等人也发现了前方的黑色漩涡,纷纷脸色一变,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朝着漩涡的方向急速前行。   而端木涧却停顿了一下脚步,自言自语了一句,“终于出现了吗。”   在云染的强大精神力下,南宫予玄轻而易举就被云染的乱神咒给控制了。   然而,这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令云染分了神。南宫予玄不愧也是精神力强悍之人,抓住云染这一瞬间的破绽,就挣脱了乱神咒的控制。   他望着缓缓朝着自己跟云染压过来的黑色漩涡,脸上流露出掩藏不住的兴奋。   通往试炼之地最后十层的黑色封印,如果可以成功打开通过,也许会遇到外人难以想象的机遇。   “云师妹!你我若是联手,日后这片大陆可任凭我俩驰骋。可惜,”南宫予玄发出一阵大笑,掌中出现一枚黑色的符咒。   这是邢意留给他的暗系禁咒的符咒,也是他的底牌。   南宫予玄说话间,指尖就燃起一道黑芒,符咒瞬间消失。   接着,一阵滔天的黑浪平底而起,直冲黑色的漩涡。   漩涡颤抖了一下,好似被人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样,缓缓张开一个被黑色雾气笼盖住的巨大裂缝,宛如眼睛一般,浮动在半空中。   然而还没有结束,那阵黑浪再度从天上落入了地下,正好隔断了南宫予玄和云染。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面八方蔓延着,凡是被黑浪冲击的地方,所有的草木皆化为齑粉。   南宫予玄哈哈大笑着,转身就想要往封印的缺口走去。   然而这个时候,不知何时已经苏醒的徐霖突然从背后扑向了他,将猝不及防的南宫予玄   推向黑浪蔓延的地域。   “徐霖!”   “徐师兄!”   南宫予玄跟云染双双发一声惊呼。   一道黑网笼罩住了南宫予玄,将徐霖瞬间弹开。   然而徐霖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须臾间再度扑了上去,死命地拖住了南宫予玄。   两人争斗间,那一线黑浪已经快要蔓延到他们所在的区域。   云染惊惶之下凝聚仅剩的光元素给徐霖套上了一个光之护壁。   莹白色的光芒在滔天的黑浪中只存在了一秒钟就黯淡了下来。   “徐师兄!”云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燕南楼等人赶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徐霖和南宫予玄双双被黑浪吞噬的画面。   在最后的瞬间,云染觉得自己依稀看见两道互相扭打的身影一起被黑浪卷起的能量掀进了封印之中。   “小子们,小心了喽!”万闲哈哈笑着,周身骤然爆发出手腕粗的紫色电芒,那些黑浪一接触到那些电芒,就畏惧地纷纷退开。   燕南楼和章扬踉踉跄跄地被万闲一手抓着一个,带进了黑色的封印之中。   “快走!”端木涧一把拉住还在愣神的云染,那柄暗黑色的长剑在端木涧的身前悬浮着,将朝着两人席卷而来的黑浪打散,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等到在这一层的其他弟子听到动静赶来的时候,那道恐怖的黑浪已经消散无踪。而这片原本草木茂盛的密林却好似被人屠戮过一般,没有留下一片叶子。   只余下,还在散发着强烈暗系气息的焦黑土壤和正缓慢闭合的黑色漩涡。   “徐师兄!”云染一落地,就立刻去寻找徐霖的踪迹。   然而他们落在一片空旷的废墟之上,这里除了他们五个人,再也没有第六个人的踪迹。   “不要乱跑!”端木涧拉住云染,严肃地道。   云染不敢相信徐霖真的跟南宫予玄一起在那道黑浪之中化为了灰烬,她固执地相信自己最后看见的不是幻觉,是他们真的跌入了漩涡之中。   可是,入眼所及,全是破碎的瓦砾,一片碎石堆砌的空旷区域,哪里有他们的身影。   “徐师兄,你真傻。”云染喃喃道。颓然地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面。   众人全部沉默不语。燕南楼抬起手摸了摸云染的脑袋,发出一声长叹。清凉如水的眸子中划过一丝伤感。   眼见自己同门相残,更是双双殒命,任谁心中也不会好受。   突然,他们脚底传来一阵震动。好似什么东西在地底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带动着整片区域都在晃动。   碎石与瓦砾纷纷滑落,强烈的晃动让人几乎站不稳。   “大家抓紧了!”燕南楼迅速地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朗声喊道。   章扬直接一声大喝,将自己的重剑插入废墟之中,一手扶剑,另一手挽住了燕南楼。   五个人手挽着手,努力跟摇晃着的地面做着斗争。过了好一会,震动才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地底是什么鬼东西!”章扬骂骂咧咧地道,眼底还残留着惊骇的神色。   云染将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方才的震动传来的时候,在自己体内沉睡了很久的混沌珠突然感应似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而这一晃动,带来的是地底更加猛烈的震动,仿佛回应一般。   在试炼之地的最深处,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东西?   “小包子,你不舒服吗?”章扬看云染将手放在胸口,以为她身体有恙,有些担忧地道。   “没事。”云染笑着抬起头,看见端木涧沉默地注视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觉察到云染的视线,他突然回过头来,“我们在试炼之地的四十一层,这里危机重重,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抬眸认真地扫过每一个人,“所以我建议,我们的探索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前进了。”   听了他的话,章扬第一个跳了起来,“哇!我们都到了四十一层!有些高级术士也未必能来到这里吧,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好好探索一番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好运气。”   万闲也嘿嘿一笑,“小哥儿,我看你冷面冷语的,怎的这么胆小?入得宝地来,不找点宝物就出去,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端木涧冷冷地道,“那也要你有命可以拿。”   “嘿!你怎么说话呢!”万闲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这不是咒我么。”   燕南楼见两人居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急忙插话打着圆场,“其实我觉得端木涧说得也有道理。这片区域很少有人探索,即使是高级术士前来也会遇上危险,以我们的能力,确实是在拿生命冒险。”   看见章扬和万闲投来的哀怨眼神,他笑笑,“但是还有几天才到最后十日,我们也不能现在就传送出去。我看我们这几天不如就在这层四处探寻一下,大家小心行事。遇上危险立刻捏碎试炼符咒,不要逞强。等到最后十天,我们立刻传出去。”   听了燕南楼的话,章扬和万闲的眼中都带上了浓浓的失望,但是想想还可以探寻这一层,章扬又立马高兴起来。   端木涧没有说话,紧紧抿住唇,看起来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是大伙都同意,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再争执些什么。   云染隐约觉得有些奇怪。除了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万闲,端木涧的修为绝对是在场之人中最高的。以他的能力和性格,不似畏惧之人,怎么会如此反对大家在此探索和逗留。   她总有种感觉,端木涧知道一些关于试炼之地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他却什么也不肯说。   就在大伙商议完毕,准备找个方向前行的时候,却看见面前一闪,出现了几个狼狈的人影。   “哇!我们这是到了最后十层了吗!”一名女子有些兴奋地嚷道。   云染有些意外地一挑眉,她已经认出来,这名说话的女子就是那日跟谢玉瑗争执,名唤简思的女弟子。   简思是秋江府的弟子,她的队友也都是她的同门,实力强悍,所以一路行进的很顺利。在黑色的封印消失之前,她跟她的队友正好赶到,便毫不犹豫地传了进来。   紧接着,又是几道光芒闪过,接二连三有一些弟子传了过来。   “玉辰!清润!”燕南楼有些惊喜地叫出声来。   原本正茫然四顾的谢玉辰和李清润看见燕南楼一行人,也有些意外。   李清润直接扑过来给了燕南楼一拳头,哈哈笑道,“南楼,没想到我们居然还会在此地重逢。”   谢玉辰站在原地微微笑着,看见云染,似乎想缓步移过去,却又顿住了,只遥遥行了一个致歉的礼。   云染淡淡笑了笑。上次谢玉瑗之事,到底让她心中有些芥蒂,不想再跟谢家来往过密。   “你们不会也那么巧,正好在那一层,看见那个黑色封印吧。”燕南楼笑道。   “嘿嘿,我们赶得很巧,发现的时候封印已经快消失了,再晚一步就进不来。”李清润笑道。   他突然附在燕南楼的耳边,悄声道,“这个封印不会是你们打开的吧?”   燕南楼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下来,“等找机会跟你慢慢说。”   李清润见燕南楼神色有异,也不再多问。   众人等了一会,见再没有新人传送过来,料想封印已经闭合,便清点了下人数。   居然有四个队伍一共十九人传送到了此地。恐怕在试炼比赛的历史上,还没有过这么多参赛弟子同时到达最后十层的情况发生过。   燕南楼含着笑道:“这一层不同三十层之前,比较危险,既然大家都有幸传送过来。不如暂且放下队伍之争,结伴而行,也有个照应。”   别人还未说话,那个简思就第一个插嘴道,“结伴而行可以呀,不过还是先讨论好,万一遇上宝贝,怎么分的问题吧。”   谢玉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神情十分不屑。“堂堂秋江府弟子,眼皮居然如此浅,还未寻到宝贝,就开始算计!”   简思不甘示弱,嗤笑了一声,“谢大公子,小女子出身普通,比不上你是谢家继承人,以后整个谢家都是你的,你自然看不上这里的残旧破败之物。可是,我怎么记得,谢小姐好像眼皮浅到连驻颜果都舍不得,还恩将仇报,将救她的人推落山崖……”   她的面前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响,半截残桓被击得粉碎,吓得她将没说话的话给吞了下去。   谢玉辰冷冷一甩袖子,“简姑娘莫不是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简思又惊又骇,她没想到谢玉辰一个光系术士也会有如此强悍的攻击力,方才光元素爆发的能量,她差点扛不住。   简思的几名同门见状,立刻围上前来。而谢家的两名弟子也不甘示弱,冷冷地站在了谢玉辰的身边。   谢玉辰有些歉意地朝着燕南楼抱了抱拳,“南楼兄弟,我不想跟有些人一同行动,我看,我们队伍还是单独行动吧。你们,多加小心。”   燕南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强求。   谢玉辰离开之前,又特意走到了云染的面前,微微一笑,拿住一个药囊模样的存储袋子,放在了她的手心。   “云姑娘,舍妹之事,尚未跟你道歉。等出去之后,再好好地向姑娘致歉。此地危机重重,这里有些家中长辈炼制的高品药剂,也许你们用得上。一定要多多小心!”   他不给云染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随意找了一个方位迈步而去。   谢家的另外两名弟子急忙追了上去。李清润频频回头看向燕南楼和云染,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匆匆跟着自己的队友走了。这一路上,他们四人共同奋斗,早就结下了不亚于同门的友谊。   “我们也习惯单独行动,也就此告辞吧!”另外一个队伍里面队长模样的男子笑笑,也带着自己的队友离去。   这下子,只剩下云染和简思的队伍。   眼看结盟失败,燕南楼也十分无奈。不知是否是云染的错觉,她感觉端木涧在看见那些人自行离去以后,神情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谁爱走谁走。”简思满不在乎地开口道了,自来熟地过来拍了拍云染的肩膀,“咦,你不是那次被谢家那个刁蛮小姐给推下山崖的家伙?你的命真大!我们就跟你们一起走好了,沾沾你的好运气!”   端木涧刚刚轻松下来的神色骤然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皱着眉头冷冰冰地扫了简思一眼。就差脸上写上几个大字,“我不愿意!”了。   云染不留痕迹地挣脱了简思的手,“跟我们一同行动?那要是真找到宝贝,要怎么分?”   简思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宝贝什么乃是身外之物,谁先找到的归谁就行了。我不介意的。”   “就这么说定了!”简思也不管云染他们想不想答应,自顾自地拍板决定下来。   云染在心底冷笑了一下,这个简思,一看就是口不对心的人,现在嘴上这么说,若没有发现什么还好说,如果真的遇上什么奇遇,她说不定立马就翻脸了。   “我们可没有答应要跟你们一起行动。”一直默不作声的端木涧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冷冰冰地开口道。   简思立刻竖起自己的柳叶眉,“当初说大家结盟的是你们,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了?看不起我们是吗?”   端木涧抱着双臂,无视简思在一旁发出各种噪音。   “嘿嘿,小哥儿,他们要跟就跟呗,我们又没啥损失。”万闲不知怎的,今天似乎偏要跟端木涧反着来,在一旁嘻哈笑道。   “哼,又不是离了你们,我们就没办法了!谁稀罕和你们一同行动了!”没想到简思听了万闲的话语,反而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样,气红了脸,转身就走。   她的那些师兄弟们似乎都以她马首是瞻,也各个鼻孔里面哼着气随着她离去。   然而,当云染一行人开始自己探索以后,却总是感觉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云染终于忍不住查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是简思他们。   也不知他们想做什么,看起来好像是在自行行动,但总是会跟在云染他们走过的路途之后。   云染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发现自己一行人被人跟踪,但看大家都神色正常,连端木涧都恢复了一贯波澜不惊的模样,时不时出言指点大家避开危险之处。   “端木师兄!我看你那个地图真是个宝贝,怎么连陷阱都会标记出来。”章扬伸长脖子,不住地往端木涧手中的地图瞟去。但是端木涧紧紧握住地图,用卷起的边缘挡住地图展现出来的内容,就是不给大家看。   “我看端木小哥是未仆先知,知道咱们会来到最后十层,特意准备了这么个宝贝地图。”万闲睨了一眼遮住地图的端木涧,有意无意地说道。   端木涧紧抿住薄唇,不解释也不回话。万闲见他没反应,也无趣地走开,到一旁去查探。   云染感觉自己一直在一片建筑物的废墟上面行走,脚下一直是连绵不绝的碎瓦砾和碎石块,偶尔会遇上一些倾塌围墙。   她有时候会有一种感觉,在自己的脚下,埋藏着一个死去的古城。   “快看,这是什么!”万闲的大嗓门突然喊了起来。   云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一片荒凉与废墟中,居然出现了一株洁白晶莹的植物。   那株植物通体洁白,连根茎和枝叶也是白色,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区域里面,十分突兀和显眼。   “幽泉草!”云染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株灵草的名字,露出惊喜的神色。   幽泉草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草药。即使在神域大陆也不多见,没有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禁地之中,居然还有一株生长旺盛的幽泉草。   幽泉草,百年发芽,千年成型,万年开花,花开只一夜,花落后瞬间结果。如果不能在一刻中内将果实摘下,则整株幽泉草会连带着果实一起迅速枯萎。   而幽泉草的果实,不但可以避百毒,而且服用之后,在药性消失之前都可以加快元素力和精神力的吸纳和恢复速度。   如果以幽泉草炼药,成品会是罕见的可以温和加快修为提升的药剂。   看这一株幽泉草的形态,也许不过数千年,但是云染有那个时间控制秘宝,将它培育到万年完全不是难事。   看见云染兴奋的神情,万闲哈哈一笑,“丫头,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光系术士最喜欢这些花呀草呀的,看我帮你将它摘下来!”   “大叔!不可莽撞!”云染急忙喊道。   以光元素护住草药进行采撷可以最大限度保存草药的药性。而且,云染隐约记得,幽泉草似乎有一种伴生的妖兽。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那株白色的植物中闪电般地窜起了一道白芒,直接朝着万闲袭击而去。   白芒的速度太快,云染连示警都来不及,就眼睁睁看着它没入万闲的额头。   “大叔!”   “万大哥!”   这一幕,令所有人呆住了。   “嘿,这小虫子,速度还真快!”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云染的身后传来。   云染又惊又喜地回过头去,发现万闲安然无恙地站在她的身后,而方才万闲所站立的地方,一道残影慢慢消散。   无数道细小的紫电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牢笼,困住了一条在里面不住挣扎着的白色小蛇。   “万、万大哥,你这速度怎么练的,这么快!”章扬有些瞠目结舌道。   云染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万闲几眼。   万闲方才的速度太快,连她都骗过去了,完全没发现原地站立的只是他的残影。这种速度,真的是一名中级术士所拥有的?即使是风系的高级术士也未必可以达到吧!   “嘿、嘿嘿,家族遗传、遗传。”万闲嘿嘿笑道,猛然一指被紫电牢笼困住的小蛇。   “这小家伙的速度才叫快呢!这是什么鬼东西,都没见过这样子的蛇。”   那条小蛇通体洁白,周身散发莹莹白光,跟幽泉草十分相似,缠绕在幽泉草上,旁人难以发觉。   “是独角白玉蛇,幽泉草的伴生妖兽。”云染低声道,“白玉蛇成年之时,如果吞下幽泉草的果实,就可以生出犄角,一跃成为大妖级别的妖兽。”   “丫头,它有啥用没有?”万闲询问道。   云染摇了摇头,“如果生出独角的白玉蛇,它的角是入药的很好材料。但是无角的却没用。”   “嘿嘿,无用的米粒,也敢偷袭你爷爷。”万闲说完,毫不留情地猛然握紧右手,随着他的动作,那个小小的紫电囚笼中突然落下无数道闪电,将那条白玉蛇击为灰烬。   一株幽泉草只会有一只伴生妖兽,见再无危险,云染便凝聚了一团光元素,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幽泉草挖出,放入以光系晶石打磨而成的药匣中,等那个时间控制秘宝修补好,再进行移植。   “你们找到什么宝贝了吗?”简思的声音突然从云染的身后响起。   他们原本只是远远跟着云染一行人,但是看他们突然停顿住,施展法术,便好奇地赶了上来,正好看见云染将什么东西收入盒中。   云染笑笑,“不过是一株烂草。”装作没有看见简思炽热和好奇探寻的眼神,将药匣给收了起来。   简思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可是很快,她就收敛了脸上的不甘心,笑眯眯地道,“好巧,我们又遇上了,不如同行一段路?”   简思他们原本是指望让云染他们一队人在前方探路,自己跟在后面,避开危险。但是现在发现,虽然跟在云染他们后面危险是没有了,但是却也会错失挖掘到宝贝的机会。   云染他们对视了一眼,即使自己拒绝,恐怕这些人也会在暗中跟随,甚至死皮赖脸地直接跟上来,还不如放在眼前,免得他们在身后突然使什么绊子。   “想跟就跟吧,不过,我有言在先,遇上危险,大家一起上,你们不用指望我们在前面帮你们抗。”云染直接了当堵死了简思他们想拿自己这一方当打手的心思。   简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怎么会!大家有难同当,有宝一起分!”   云染在心底暗笑了下,恐怕后面的才是你非要赖上来的根本目的吧!   当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两个队伍结伴而行,在端木涧手中地图的指引下,几乎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简思似乎对端木涧和他手中地图十分感兴趣,一直不远不近地凑在他的面前,想要和他搭话。   然而端木涧除了指点大家的走向以外,不多说一言,让简思憋屈得一张脸都可以拉到地上去了。   又走了约莫半天,走在最前面带路的端木涧突然顿住了脚步。   云染赶上来一看,在一片荒凉的平地中出现了一个高耸的塔尖,以及半边坍塌的塔顶。   望着前方露出顶端的废塔,云染隐约觉得自己心中猜测似乎成真了。   眼前的废塔分明是被掩埋了大半个身子,但是由于过高,才会将塔尖露出。他们的脚下,居然真的掩埋着一座远古城池!   这时,不知哪儿吹来一阵风,挂在塔檐下的风铃顿时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云染正震惊于塔下风铃居然可以历经万年不腐朽,就看见随着风铃的碰撞,一道朦胧的金光缓缓地从风铃上沁出,慢慢地笼罩住整个塔尖。   金光过处,原本塔顶上覆盖着的灰尘居然全部一扫而空,露出暗红色的塔顶,干净鲜艳得宛如新铸成。   “这塔中一定有什么宝贝!”简思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朝着自己的队友投去一个眼神。   疾风术被她瞬间施展给了自己的队友,五道人影不顾云染等人在身后的阻拦,朝着废塔飞驰而去。   他们在塔前却突然停住了,然后纷纷倒在了地上,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屏障给阻碍住了一般。   接着,简思骤然爆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下子朝着地里陷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在往下拖一般。   “救命!”她胡乱抓着身边的碎石瓦砾,回头朝云染一行人投来一个惊惶欲绝的眼神。   ☆、第一百零九节 通天之阵(继续万更)   燕南楼看见简思投来的求救眼神,几乎没有思考就凝聚一束风元素,宛如绳索一般甩到了简思和她队友的面前,将他们缠绕住往外拉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简思的身体只移动了一瞬意外就发生了。她的脸上还保持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就突然再度下沉下去。   这一下子,连燕南楼也身不由己往前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   章扬急忙一把拉住他。然而,地底好似有一股诡异的引力,不但将简思他们一行人往地下拉去,也将燕南楼和章扬往前吸去。   端木涧蓦然拿出长剑,朝着他们前方的地面狠狠一划,仿佛想将那股引力给斩断。   然而,凶猛澎湃的剑气在瞬间全部被吸入地底,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忙着拉住章扬和燕南楼的云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的脚下一空,带着腐朽气息的沙土瞬间涌入她的口鼻。   也不知道下落了多长时间,云染才感觉自己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给拦住了。接着,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弹起,撞破了什么东西,才再次落地。   眼前一片漆黑,云染下意识地在自己的周围摸索着,突然摸到了一个毛糙而又温和的东西。   一个炸毛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哎呦!是谁在摸老子的头!”   云染弓起手指,轻轻地在那个脑袋上面弹了一下,“死猴子!你还好吧。”   “小包子?”那个声音顿时欢喜起来,“摔死老子了,还好我的皮厚!我们这是在哪儿。”   “章扬小子,你别掐我啊!”万闲有些暴怒的声音在旁边也响了起来。   “你们还好么?”燕南楼温柔的声音也出现了。   听见大伙的声音,云染料想大家都摔在了一处,并没有分散,顿时放下心来。指尖轻轻弹出一个乳白色的光球。   这片黑暗仿佛可以吸纳一切的光源一般,代表光明的元素只照亮了一方狭隘的区域,便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莹莹的白光照亮了众人的脸庞。大家看起来都摔得不轻,望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模样,忍不住互相嘲笑了几句。   突然,云染的笑容凝固了,“端木师兄呢?”   章扬立刻前后查看了一下。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没有端木涧的身影。   “端木师兄!”云染试探性地喊道。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渺小,没有传多远就消散了。   “端木涧!”燕南楼凝起风元素将自己的声音远远送出去,然而也没有丝毫的回音。   “不用喊了,端木小子肯定不在这里。”万闲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我们掉下来的时候,端木师兄站在旁边用剑气想要阻碍地底的吸引力。说不定他没有掉下来呢!”章扬回想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   云染急忙掏出自己的试炼符咒,注入光元素力。她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试炼符咒似乎失效了。”云染抬起头,“上面没有显示队友的箭头。我注入元素力进去也没有丝毫反应。”   “什么!”章扬跳起来,却骤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打得他脑袋一阵生疼。   “什么鬼东……”他恼怒地抬头,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中,转化成一声惊呼,“尸……尸体!”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章扬面色骇然地缩回地上。   众人纷纷抬头,惨白的光芒照射下,可以看见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正悬在他们的头顶。   应该说,不只一具。   云染急忙又连连弹出几个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光球。   在五六个光球的照耀下,他们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犹如修罗场一般,或者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   密密麻麻无数的干尸悬挂在苍穹之下。而在他们的不远处,则堆积着如山的骨骸,看起来都是什么不知名的巨大兽类所残留。   “这、这什么鬼地方啊!”章扬哭丧着脸,他一想到自己方才是被一具尸体所打,心里就觉得寒碜。   “你们忘记了,这里曾经是上古的战场。”云染轻声道,她也被这么多的尸体跟残骸给震惊到了,这要是多激烈的战争,才会形成如此景象。   “可是我们之前也没见到外面有这么多尸体啊。而且,”章扬壮着胆子看向头顶,“我觉得我们好像在一个屋子里面。”   云染的眼神凝住了,她被甩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进入了某个建筑物里面。   “你说,这么多人跑到这个屋子里面来打做什么!”章扬自言自语地道。   “嘿嘿,你们仔细看看这些尸体,战场上谁会打完了还把尸体都挂在半空的。这里,恐怕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万闲虽然看似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却心思如发,想到了那些挂在顶部的尸体诡异之处。   “我们还是别在原地呆了,四处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出去。”云染轻声道。   这个地方充满了强烈的煞气和怨气,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让她隐约觉得不安。   说走大家就行动起来,靠着光元素的照明,顺着没有尸骸的地方慢慢走去。   然而,随着他们的深入,地上堆积的尸骨越来越多。不但有那些巨大的兽类骨骸,还看见了一些人类的头骨,到最后,如果不踏着那些尸骸前行,居然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得罪了啊,你们也死了这么多年了,就让你们消散为安吧。”万闲口中喃喃着,双手一推,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打过,将面前的尸骨击为齑粉,清出了一小块的道路。   章扬和燕南楼见状,也一个抡起重剑,哗啦啦地挥舞着,一个释放出阵阵旋风。   剑气激荡,跟旋风配合,将挡住他们去路的尸体全部击碎吹开。   一行人边清理边前进,慢慢地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台下面来。   这里是尸骨堆积最多的地方,如果不是在黑暗中反射出来一角青铜的光亮,完全看不出在那些尸山之下还隐藏着东西。   “喝!”万闲运起全身元素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圆台上的尸体击去。   然而,他的闪电同时也击打在了圆台上,发出一阵整耳欲聋的巨响。   响声一过,那个圆台上突然发出了莹莹的光亮。   突然,云染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空气波动。   “小心!”她立刻在众人面前撑起光之护壁。   以她强悍的元素驾驭能力凝聚的光之护壁却突然撕裂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接着,云染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痛。一阵莹白色的光芒瞬间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和什么东西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一滴鲜红的血迹,从少女的衣服中透出,宛如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离体而去,迅速地落入到了圆台之上。   云染顿时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不受控制似地朝着圆台牵引着。   而在她胸口放置着、方才救了她一命的月华莹光镜自动发出一道柔和的气息,没入到了云染胸口的伤口之中。   在那道温柔气息的渗透下,那个细若针尖的伤口迅速地愈合。与此同时,云染体内沸腾着的、叫嚣着想要出去的血液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   然而,方才那滴落入到圆台上的鲜血,好似一个引子,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整个建筑物都在轰隆隆地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嗡鸣声。过了很久,震动才渐渐消失。   而原本漆黑一片的建筑物从圆台开始,一路亮了起来。   “老天!”万闲吃惊地长大了嘴巴,“我不过是拿雷劈了一下那个圆台,怎么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燕南楼有些恼怒地道,“你太莽撞了!你刚刚差点害死小染。”   万闲急忙回头打量了一眼云染,“丫头,你没事吧!”   云染已经从方才的气血翻涌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胸前衣服上面那个被穿透的小小破洞,好似她根本没受到这一场攻击一样。   “多亏这个东西帮我挡住了那道攻击。”云染有些后怕地从怀中取出月华莹光镜。方才的攻击诡异又强悍,如果不是韶言所赠送的这面镜子,只怕她就要莫名其妙死在这里了。   原本散发出温润光华的镜子现在黯淡了许多,看来方才抵挡那处攻击,竟消耗掉里面一大半的能量。   “这个东西,你哪来的!”万闲有些惊诧地脱口而出。   “上次帮过一个神圣联盟的光系术士,当酬劳给我的。”云染简略应付道。   “哈、哈哈,原来是你!”万闲突然笑了两声,有些手舞足蹈,“嘿嘿,老子这下子可以好好宰下那个家伙了!”   万闲笑得太大声,云染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有些疑惑地瞪着万闲,   万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拍了拍云染的肩膀,“丫头,等出去,我请你喝酒!”   “我们先想办法出去才行。”燕南楼已经扫视过了他们所在的区域,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之中,大厅的四周镶嵌着许多的晶石和蕴含着充沛能量的矿石,正是那些东西提供了光源,将这里照得犹如白昼。   “通天之路!”云染凝神望着圆坛上方几个不知用什么办法制作的四个漂浮大字,脱口而出道。   “通天之路?哪里有写,我怎么看不见。”万闲四处张望着。   “大叔你看不见吗?就在圆坛的上方。”云染有些诧异地指向那几个光影流动的大字。   “什么也没有啊!”万闲挠了挠头。   燕南楼和章扬也齐齐摇着头,“小染,上面没有字。”   云染想起自己方才诡异飘出的一滴血,莫非是因为那一滴血被圆台吸收了的缘故,所以她才能看见上面的大字?   少女再度认真打量起圆台周围的尸骸起来。这一次,她发现,那些在他们头顶漂浮着的尸体,居然胸口都有一个圆形的洞,看似全身血液都已流尽,而除此之外,再无一处伤口。   更加诡异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系着什么绳索,而是凌空漂浮着。   “这里,莫不是什么祭坛?”云染喃喃道。   “我看八成是,要不怎么一吸你的血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要是再多吸一些血,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景象。”万闲一撸袖子,“要不然我滴两滴我的血上去试试?”   “大叔不可莽撞!”云染急忙阻止道,将刚才自己的血液不受控制想要离体而出的情况跟万闲说了。   这下子,大伙更加觉得此地的诡异。可是又探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离开的办法。   “实在不行,我们就捏碎符咒传出去吧。”燕南楼叹了一口气。   “嘿,试炼符咒?在这个地方就是废纸一张,你就算撕成粉末只怕也传不出去!”万闲冷笑了一声,难得地面色严肃,“这里被人为制造出一个我们不了解的域,一切通讯传送工具在这里只怕都失去了作用,要出去,还得从内部下手!”   云染已经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圆台上,她直觉要离开这里,关键还是这个圆形的祭台。   走近以后,她才发现,不光是在半空中浮现着的四个大字,在靠近圆台的地方,还浮动着几行小字,被尸骸挡住,所以之前没有被发现。   一看见那几行小字,云染就好似触电了一般呆在了原地。   “喂,小包子?你怎么了?”看云染站在圆台上很久没有动,章扬在下面有些担忧地喊道,想要冲上去。   “我没事。”云染霍然回过头,没有发现她自己面色惨白如纸。   “小染……”燕南楼担忧地往圆台走来。   “师兄,这个后面,原来有一个通道,只是被尸骨给堵住了,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云染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指向了自己身后堆积如山的骨骸。   “哈哈丫头就是敏锐,看我给你们清理出一条通道来!”万闲哈哈笑着,双手不住挥舞着,须发被一波一波爆发的雷元素能量给推动着向后飘舞着,好似雷神临世一般。   那些尸骸太多了,他轰击了许久,还是源源不断地有尸骨掉下来。万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声音有些苦涩,“我说,你们这两个小子,别光站那啊,快来帮忙!”   云染默不作声地看着被掩埋的通道一点点显现出原本的容貌。   她的心中,正宛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来覆去地响起那几行小字。   那些字体,是神域的一种古字体,一般只在久远的那些古老家族中流传。因为一般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禁咒跟秘术都是以那种字体记录。   更令她震惊的是,按照那几行小字所说。通天之路,通的就是神域大陆!   “终于好了!累死老子了。走,上去看看!”万闲发出一声欢呼。   云染迟疑地迈着脚步。从这里上去,真的可以通往神域吗?   仿佛心底有什么隐秘的声音在欢呼,在雀跃,怎么都停不下来。   “晦气,这上面跟下面也差不多嘛!”抢先爬上去的万闲有些失望地嚷嚷道。   云染的心一沉,好像心底有一个装着隐秘期盼的七彩泡泡瞬间破碎。   “我想我们应该是掉到了在外面看见的那座塔里面。”燕南楼望着不远处被尸骨掩埋了一半的半截楼梯道。   “想不到这座塔底座居然这么大!”章扬喃喃道,“我们那时候距离塔尖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居然也会掉到塔里面来。”   “不管了,爬上去再说,大不了,爬到顶端,老子轰一个窟窿出来不就可以出去了!”万闲仿佛看见了出去的曙光,变得十分兴致勃勃。   燕南楼敏锐地发现云染一路都有些情绪低落,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方才小染究竟看见了什么?少年几次想要张口询问,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唤道,“小染。”   “什么!”云染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你……”燕南楼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是南楼吗?玉辰,我好像听见了南楼的声音。”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李清润的脸从楼梯上探了下来,看见燕南楼一行人,顿时笑开了花,“居然真的是南楼!”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云染也有些愕然,这也太巧了吧。又在这里遇上了谢玉辰和李清润他们的队伍。   “你们不是走的另外一个方向,怎么也会在这里?”燕南楼也又惊又喜。   “唉,别提了。”李清润摇了摇头,“这鬼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大老远的看见这个塔尖,觉得不是什么好地方。掉头换了个方位,居然又碰见了!”   “后来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飓风,我们就莫名其妙的给刮了进来。”谢玉辰苦笑着补充道,“进来以后原本是黑暗一片,突然一下子又全亮了。我们就开始探路。刚发现这处楼梯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想到是你们。”   “你们找到什么出去的办法没有?”李清润期盼地望着燕南楼。   “我们也出不去,打算爬到塔顶看看。”燕南楼摇了摇头。   李清润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失望,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跟随着燕南楼一行人继续找楼梯朝上爬去。   越往上爬,尸骸就越少,而一股诡异的力量就越强大,仿佛一座重山一般,压在众人的身上。   “我觉得,”章扬喘着气道,“现在我一定使用不出来武气。”   “让你说对了。”燕南楼皱着眉头,伸出手掌。一丝微弱的风元素从他的掌心滑过,连一股最小的微风都无法凝聚。   “嘿嘿,别着急,我有预感,我们快到顶部了!”万闲似乎是最没受到影响的一个,精神抖擞。   其实其他人都不知道,云染才是最轻松的那一个。她能感觉到那股奇怪的气息压制着不让人使用出元素力和武气。   但是那股气息一接触到她,体内的混沌珠就开始懒洋洋地转起来,接着,那股气息就躲得远远的。所以云染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到了!”万闲第一个爬上去,发出一声欢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塔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云染一把抓住身边的栏杆,稳定住身形。   此时,在顶部的三个巨大的圆盘旁,一个挺拔的人影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赫然便是跟云染他们失去了联络的端木涧。   端木涧的手中握着半块散发出古朴气息的玉珏。随着塔身的晃动,鲜红的玉珏中有什么宛如血液一般色泽鲜艳的液体急速流转着。   “反应这么剧烈?不要着急,我很快就会放你出来了。”端木涧轻声对着玉珏道,语调似笑非笑。   随着他的话语,塔身的晃动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我怎么感觉,好像刚刚在地底的某个家伙又活动了。”云染喃喃道。到底地下有怎样的庞然大物,每一次活动都会带起几乎要翻天覆地般地震动?   刚爬上塔的顶端不久,云染就听见简思略有些尖锐的声音道,“我们比你们先掉下来,早就探查过了,所以现在该轮到你们去探查了。”   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压抑着怒气道,“既然你们探查无功,我们再去又有什么用?”   还真是阴魂不散!云染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看来简思他们距离这座塔比较近,所以直接被甩到了塔的顶部。   “也许你们会发现什么我们没有留意到的地方呢!”简思理直气壮地道,然后突然音调上扬,咦了一声。   “你不是那个谁队伍里面的,你们队伍其他人呢?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出去的路,你特意出来通知我们?”她极度兴奋地如同连珠炮一般地发问道。   被她询问的人没有出声。   “喂,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一路上都不见你说几句话!”简思有些恼怒地道。   云染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快步朝着简思发出声音的方位走了过去。   果然,她看见了简思的队伍以及先前离开自行行动的那个队伍里面的四个人。   以及,无视了简思的端木涧。   “端木师兄,我们还以为你运气好没被吸进来呢。还指望你来搭救我们呢。”章扬有些失望地嚷嚷着。   端木涧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我在这一层看了一下,我想也许我找到出路了。但是,我们未必打得开。”   一听到此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神情激动起来。   端木涧不再多说,带着大家沿着他所走过的通道返回到三个巨大的圆盘处。   云染的目光,立刻就被圆盘后面的墙上所镌刻的几句话给吸引住了。   “通天之阵,上达彼岸,众神之域,就此开启!”   云染不由自主地喃喃念了出来,眼眸中的亮光,掩也掩不住。   “小包子,你看得懂上面的话?”章扬奇怪地道。   云染这才反应过来,墙上镌刻的是古神语。恐怕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认识。   “可能是我的血被下面的圆台吸收了,所以我能读懂吧。”云染胡乱扯了一个理由。   简思的眼睛亮起来,凑到云染的身边,“你们在楼下遇到什么了?有没有淘到什么宝贝?”   云染淡淡瞥了她一眼,“下面有很多妖兽的尸骸,你若是想捡取锻造武器,取之不尽。”   简思的脸上流露出踌躇的表情,她的一个同门已经开始往下面瞟,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想下去捡那些尸骸。   “哦,对了,还有很多古尸,把身上的衣服都剥下来说不定也是宝贝。”   听见有很多尸体,简思的脸一下子白了,再也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想要下去寻宝的表情了。   云染懒得跟她多说,急忙冲到那行字下方的巨大圆盘上。   还未到达圆盘,云染就感觉到圆盘上残留着一股强悍的气势。   那种气势,宛如是皇者降临,恣意霸道,挟着万夫莫挡的力量直冲而起。   只是,那股气势却不似人类所拥有。并且因为太过强大,而让云染连走进都觉得十分困难。   等到她好不容易走到了圆盘附近,心一下子坠了下去。   圆盘之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其中更是镶嵌有无数个古神语。云染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这个阵盘,恐怕真的跟神域大陆有关系,很可能就是可以直接传送回神域大陆的传送阵盘。   然而,阵盘的一半都被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给摧毁了。   看起来好似是有什么人从阵盘中冲了出来,因为冲击力太过强大,而将阵盘直接掀翻了半边。   如今,这个残缺的阵盘一点用也没有了。   云染失望地准备离开。果然,想要借助什么奇遇回到神域还是不切实际的愿望。   而且,以她现在的能力,就算回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别说找仇人报仇,就算想要活下去也很难,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将她碾死。   想通了的云染觉得自己全身都轻松起来,这时,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她的脚下一闪而过。   云染好奇地弯下腰,从自己的脚底掏出来一根紫色的长发。   仅仅只一根头发,居然就散发出了极其强烈的气势。让她不由自主地揣测,毁掉阵盘的人,是否就是头发的主人。   看见这根紫发,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先前不知是梦中还是现实见到的紫色长发男子,心念一动,将头发扔进了存储戒指。   她没有留意到,当端木涧看见她拾起长发收起来的时候,眼瞳突然急剧地收缩了一下。   “啊!尸体!”简思的声音宛如魔音灌耳般,再次刺进了云染的耳中。   她无奈地抬起头,发现其他人在她光顾着查看中间阵盘的时候,已经分成了两拨围去了左边跟右边的圆盘。   简思正在左边的圆盘旁边,有些哆哆嗦嗦地捂住自己的嘴,不住地往后退。   云染挤过去一看,发现一具衣饰华丽的干尸倒在左边的圆盘旁边,他一只手紧紧握住,好似抓着什么东西,然而手心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而另外一只手,则是不甘心地指向了右边。   看他的样子,仿佛想要走到中间或者右边的圆盘那里去,却又力不从心地倒了下去。   “切!不过是个死人,有什么好怕的!”章扬嗤笑道。   “这里真奇特,这具尸体死了起码有上万年了,居然都没有腐朽。”谢玉辰啧啧称奇道。   “不但如此,你看他身上,白色的袍子居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死呢。”李清润接下了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简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死死盯住尸体身上的华丽长袍。   “师兄,这个袍子肯定是个宝贝,一点灰尘都不沾。”她自以为悄悄地对身旁的同门道。   却不知她的话在场只要是听觉敏锐点的都听见了,纷纷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她。   然而简思却丝毫没有留意到其他人的奇异目光,推攘着她的同门师兄,“你去把它剥下来嘛。说不定他怀中还有什么别的宝贝呢。”   那名秋江府的弟子迟疑了下,终于还是贪心占了上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具干尸移过去。   谢玉辰一把抓住他的手,微微摇了摇头,“亵渎死者,大不敬。此地诡异,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姓谢的,你什么意思啊!就是看不得我们寻到宝贝是吧!”简思好似炸毛的母鸡一样,横眉竖目地指着谢玉辰骂道。   谢玉辰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强忍住怒火,没有朝着简思发作。   而简思的那名同门已经顺势挣脱了谢玉辰的手,把尸体上的袍子一扯。   随着袍子的脱落,那具干尸在瞬间化为了齑粉,一颗圆珠从尸体的胸口落了下来。   简思急忙捡起那颗珠子,在手中把玩着,“怎么就只有一颗破珠子。”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颗红色珠子,有些失望。   “喂,你之前一个人从这里出来,不会早就把什么宝贝给找走了吧。找到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简思随手将珠子扔到了地上。因为用力过猛,那颗珠子从地板上猛地弹到了屋顶,然后再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碎裂声。   见端木涧没有理她,简思有些不满地又凑近了一些。   这个时候,突然意外发生了,一名弟子突然大叫了一声,仰面躺倒。   他的一名队友急忙上前,却在靠近他以后,也发出一声惨叫。   “师弟!”那名喜欢独自行动的队长发出一声怒吼,就想要上前,被端木涧一把拉住。   “小心!”   众人有些惊骇地望着倒在地上突然丧命的两人,纷纷以武气和防御术法护住全身。   “怎、怎么回事!”躲在风之守护里面的简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端木涧抿着唇,狠狠地扫了她一眼,“你方才打碎的珠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了这句话,那名一连丧失了两名队友的队长恨不得直接扑向简思。   原本他们在外面探寻的时候就运气不好遇上了一处陷阱,损失了一名队友。没有想到,因为简思的莽撞,瞬间又有两名师弟丧命,这令他如何不悲愤?   “啊!”第三声惨叫这个时候突然响起。简思的一名土系术士同门也仰面躺倒。   这一次大家终于看清楚,他的额头上,有一线细小的缝隙,血水潺潺地从伤口处流了下来,十分可怖。   眼看防御力最强的土系护盾都没有办法抵挡,在场的气氛更加地凝重。   这时,右边的圆盘突然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光芒在此刻宛如明星一般,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那两名先丧命的弟子倒地之处距离右边的圆盘比较近,他们的鲜血缓缓地流向圆盘之中。   随着血液的聚集,圆盘上面的光芒越来越亮。   然而,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却停了下来。那两名弟子已经流进了血液,化为两具干尸,再也没有新的血液供应。   而秋江府弟子的血液好似被什么牵引一样,也朝着那处阵盘流去。   等到新的血液到达,静止了很久的光芒再度开始变亮。   看见此幕,众人都沉默了下去。而简思却有些兴奋地道,“原来这处阵盘是要靠鲜血来开启。只要有血液献祭,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打开阵盘出去了!”   万闲嘿嘿一笑,“小姑娘,好聪明。要不然你就牺牲一下,给我们大家开辟条生路?说不定呀,这阵盘光吸男人的血还不行,还需要你们小姑娘的血来献祭献祭。”   万闲本意看简思不顺眼,吓唬吓唬她。但是简思在最初的惊惶过后,却很快镇静下来,咬着嘴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云染,不知在计量着什么。   “那、那个东西,走了吗?”一名谢家的弟子嘴唇哆嗦着。   “它还在,可能在选目标。”端木涧的话音刚落,那名方才还在替自己的队友伤心的队长突然也发出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一下子,在场的众人一片沉默。   须臾间就有四人丧命,而凶手,却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恐惧悄然地在这片狭隘的空间里面蔓延着。   而当看见那名队长的血流入圆盘以后,圆盘上面越来越亮的光芒,在场的人更加心思各异起来。   有些人,比如简思,心中隐隐希望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再多杀几人,说不定就可以打开阵盘出去了。   可是她的队友却不似她这般神经强韧,这个时候还能谋算别人。   她的一名同门突然大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他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死亡阴影,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   然而他的这种疯狂举动似乎刺激到了那个看不见的杀手,跑了还没有两步路,也倒了下去,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简思几乎顾不上替自己的队友伤心,她的目光紧紧地粘着那个越来越亮的阵盘上。   吸纳了五个人的血液以后,亮光几乎已经快汇聚成了一条通道的样子。   “你们觉不觉得很奇怪?”燕南楼突然出声,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   “那个东西,它袭击的人,都是直接掉到顶层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回想了一下,似乎死掉的人都是只呆过顶层,而谢家的队伍和燕南楼他们从下面爬上来的却没有受到任何袭击。   “巧合吧?”所有的队友都死光队伍里面唯一的幸存者脸色煞白地道。   这时,大家都听见了一声轰隆地撞击声,有些骇然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位看去。   只见端木涧面色冷峻地双手握住一柄黑色的长剑,一道黑色剑影缠绕着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住撞击着那道剑影,想要冲破他的防御。   “看起来不是巧合哦。”万闲哈哈一笑,“嘿,这东西看起来撞到铁板了!我来助你!”   说完,万闲双手万电齐发,无数道宛如龙蛇般扭曲着的细小电芒插满了端木涧的周围。   云染等人也急忙上前相助,但是大多数人都被那股诡异力量压制着,很难使出全力。   不过,在众人的围剿下,还是终于看见一个暗红色小虫因为速度被限而显出了身影。   它似乎有自己的思想,眼看无法冲破端木涧的防御,又被各种束缚类术法重重缠绕,突然放弃了进攻端木涧,宛如泥鳅一般灵敏地钻出了电网,朝着附近的简思急射而去。   简思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看那道小虫已经快要挣脱最外面的天罗地网了,突然一下子躬身躲到了云染的身后。   此时,那个红色小虫已经再次因速度过快而不见了踪影。   就在简思认为云染避无可避的时候,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的妖兽,眼中紫芒流转。   在它的妖异紫瞳的注视下,方才消失的红色小虫再次出现在了空中。   它似乎被黑色妖兽眼中发射出的紫色光芒给束缚住了,努力挣扎着,却没有丝毫用处。   黑色的妖兽不屑地歪着头盯了它几秒钟,然后眼眸一闪,那个先前猖狂杀人的红色小虫在瞬间化为灰烬。   一声宛如人声的凄厉长啸突然响起,过了很久,才缓缓地寂灭下去。   众人望着这只突然冒出来轻描淡写就杀死了红色小虫的妖兽,纷纷觉得自己的后背汗意淋淋。   但是那只妖兽却突然收敛了周身全部的杀意,懒洋洋犹如一只大猫一般讨好地跑到了云染的面前,蹭了蹭她的手。   云染的嘴角抽搐了下,这货是故意来邀功的吧。平时想让它亲近一下自己比登天还难。   “端木师兄,谢谢你。”云染凝音成线,送入了端木涧的耳中。   方才危急的一瞬间,召唤出小黑的并不是云染,而是端木涧。   云染只是以为端木涧以前喂养过小黑,所以人兽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羁绊。而没有深想为什么明明只能自己召唤的小黑可以被他随意驱使。   “刚刚那声惨叫真是太渗人了,好像一个人临时之前不甘心的怒吼一样。”危机解除,大家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有人便开始聊天。   “本来就是人。”端木涧淡淡地一句话,让在场的气氛再一次凝固。   “那个是养魂虫。以上古秘术饲养此虫,在死亡来临之前让它吞噬自己的灵魂之力。如果有人好奇打开养魂虫的培养容器,此虫就会在瞬间夺取那个人的生命,然后占据身体,从而复活。”端木涧解释道。   “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修为绝对不下于圣术士级别。也许是因为战争爆发突然,他培养的养魂虫还未彻底成熟。所以在意外身死之后,只记得身前最后执念。”   端木涧的目光投向了右边的阵盘。现在阵盘上的光束只差三分之一就彻底成型了。   “这样看来,这个阵盘一定可以通向外界,他一定很想逃出去,却没成功。”云染轻声接话道。   “现在哪里还有血来开启这个阵盘。”简思有些懊恼地开口道,听她的语气,似乎恨不得那个养魂虫再多杀几人。   云染走到阵盘之前,凝视了一会,“这个阵盘其实根本不必要鲜血来开启。它只是需要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启动。鲜血只是提供能量的一种引子而已。”   听到云染的话,简思立刻露出了笑意。   然而,还没等她笑出声来,就气急败坏地朝着云染嚷道,“你做什么!”   云染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就立刻用一道光缚术捆住了简思。   “等一会大伙需要齐心协力,把自己的元素力和武气注入这个阵盘之中,才有可能将阵盘开启。”云染完全无视了简思,对其他人道。   简思在一旁骂骂咧咧,却没有人理她。云染随手扔了一张消音咒的符咒在她身上,顿时,只见她的嘴唇开合,却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但是,这个阵盘所需要的能量不知道有多少,所以等会可能有些人会出现元素力和武气全空的情况。这就需要大家对彼此有绝对的信任。”   听完云染的话,谢玉辰第一个笑道,“云姑娘,你们的队伍,我自然信得过。”   燕南楼也一笑,“我也信任谢家。”   云染的目光扫到简思其他的两名同门身上,那两人唯唯诺诺地点着头,“我、我,你们可以放心。”似乎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会跟简思一样被捆起来。   “那就开始吧!”云染的话音刚落,第一个站到了阵盘之上,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手中汇集到了阵盘之中。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上来。各色元素力和武气连成一片。   原本很久没有能量补充,已经开始慢慢黯淡下去的光束再次亮了起来。   渐渐地,阵盘发出一阵轰鸣声。   残缺的光束被缓缓补全,一道七彩的光芒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谢家年纪最小的弟子此刻已经面色惨白,似乎已经支持不住了。   “已经成了!支撑不了的先进去!”云染低喝道。   那名谢家弟子看了一眼谢玉辰,看见谢玉辰点头以后,有些胆颤心惊地走到了光束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章扬,你快进去!”章扬的修为在云染的队伍里面是最低的,也早就是强弩之末。   他张嘴似乎想拒绝,万闲直接在他屁股后面一踢,将他踢了出去。   少了两个人以后,光束开始黯淡。那两名秋江府的弟子争先恐后站了上去,早就把简思给忘了。   “嘿,丫头,别撑了。大家别耽误时间,一个一个都进去。”万闲大着嗓门催促道。   “小染,你先走。”燕南楼催促道。   云染摇了摇头,“我撑得住,你们先走。”   接二连三有人踏上光束,而随着人数的减少,光束越来越暗,仿佛随时就会熄灭一般。   燕南楼早就撑不住了,却只是因为云染没有走而不动。   云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推到了光束之中。此时的燕南楼,连说话和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端木师兄?”现在只剩下云染跟端木涧还没走。   云染站在光束的边缘,看向端木涧。   端木涧的神色轻松如常,“你先走。”   “好!”看端木涧还能撑住,云染也不扭捏,转身就准备抬脚走进光束。   然而这个时候,她却突然听见脚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什么东西了。   云染愕然地低下头去,看见一丝裂纹从阵盘的边缘开始迅速蔓延。   ☆、第一百一十节 端木师兄的秘密(万更)   “快走!”端木涧也发现了在阵盘上急速蔓延着的裂缝。   然而云染却顿住了脚步,用眼神示意着端木涧,你怎么办?   随着缝隙的加大,阵盘上面的光束摇摇欲坠,可以料想的到,只要云染传送出去,这道光束瞬间就会熄灭。   端木涧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人影擦身而过,撞了他一下,然后迅速地跳到了光束之中。   是简思。   光缚术早就已经失效,简思趁机冲了上来,想要借助阵盘最后的能量传送出去。   然而,端木涧被她一撞,朝着阵盘输送的武气停顿了一秒。   就在简思的身影出现在最后微弱的光束中时,阵盘终于完全断裂,通往外界的逃生之光瞬间消失。   简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随着光束泯灭在了空间之中。   “刚刚你为什么不走。”端木涧沉着脸,看着云染。   云染扬扬眉,“虽然我知道端木师兄你神通广大,但是这个塔太过诡异。留在里面多一会就会多一分危险。两个人应对起来,总比一个人强。”   顿了顿,少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何况,你救我多次,我怎么能这么不仗义地将你一个人丢下?”   “如果我没救过你,你是不是就会不管我了。”端木涧沉默了半天,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云染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这种带着几分傲娇的语气,真的是高贵冷艳的端木师兄说出来的话?   端木涧却不再理她,走到了左边的阵盘旁边,低头沉思着。   突然,他挥手用剑气割破自己的食指,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到了阵盘的中心。   云染急忙以光元素裹住端木涧的手指,有些焦急地道:“端木师兄!你做什么!”   她对之前在塔下自己体内鲜血被吸引着从伤口不受控制地溢出之事还有些心悸,看见端木涧莽撞地割破自己的食指去喂养阵盘,慌忙前来阻止。   端木涧却似并不在意,“这座塔在上古的时候又被用作祭祀之塔。里面所有的机关阵法都可以以血液中蕴含的能量来开启。”   仿佛是呼应他的话一般,原本沉睡着的古老阵盘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出,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阵盘上缓缓浮现。   接着,阵盘之上那些繁复的花纹好似活了一般,在圆盘之上游走着,然后缓缓地凝聚成了五道不同的符号,浮现在了空中。   “代表风、水、雷、火、土五种元素的符号。”云染喃喃道。   这些符号在一些古籍之中十分常用,而在如今的华夏大陆上却很少见到了。   仿佛有金色的文字在期间缠绕着,缓缓流动。   云染凝神以精神力去接触那些文字,渐渐地,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蓦然睁开眼睛。   这一次,看向阵盘的云染,神情十分肃穆。   “这个阵盘连通的地方一定是什么很要紧之处,不但开启方式一般人不会想到,而且要集合不同系术士之力。”   端木涧含笑道,“看来幸好你没有走,否则我就出不去了。”   云染早知端木涧发现她身负不同系元素力的事情,而且在当前的情形下,她若隐瞒实力,谁也无法出去。   当即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其中一个淡绿色的符号之上。   汹涌澎湃的风元素顺着她的手心汇集到那个符号之上,过了好一会,那个符号才似乎吃饱了,在幽暗的塔顶上散发出翠绿色的光辉。   接着,云染挑中了一个淡红色的符号,将火元素输入了进去。   土元素、雷元素、水元素。云染依照五种元素力相生的顺序,依次将五个元素符号点亮。   五道光华在半空中流转,发出夺目的光辉。然后阵盘的中心缓缓旋转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黑白两色文字。   云染毫不犹豫左手发出一道暗元素,而右手同时按在了白色文字上,将光元素灌了进去。   端木涧安静地看着凝神专注开启阵法的少女,眼眸闪过惊异和欣赏的目光,然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轻松的神色再度凝重起来。   阵盘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一道橙色的剑气从端木涧的身上散发出来,宛如炽热的阳光一般,也汇聚进了阵盘之中。   一道光束冲天而起,在两人的面前呈现出一扇缓缓打开的光之门。   “一起走!”端木涧果断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带着她朝着光之门一跃而出。   他们的身影刚一消失,那一个阵盘也开始出现纵横交错的细纹。   随着阵盘的崩塌,整座塔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塔身上巨大的裂纹迅速蔓延。   在无尽的废墟中独自屹立了万年的通天之塔仿佛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一般,从被掩埋住的塔身开始崩塌,最后整个试炼之地四十一层都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所拉扯着,围绕着这座塔被缓缓吸向塔身崩塌所产生的巨大漩涡。   过了很久以后,整座塔原本所在的地方化为厚重的黄沙与尘土,再也不见通天之塔的踪迹。   而此时,云染跟端木涧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中。   “这、这里!”饶是见多识广的云染,在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之后,也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   环绕着两人的,是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的建筑群。   而此处的天居然都是红色的。赤红色的云层翻腾着,将下面古铜色的屋顶刷上了一层古朴的意味。   “好充盈的火元素!”云染喃喃道。   此地的火元素太过充盈,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可以将它们吸纳进灵脉之内。   突然,她感觉自己听见什么咚咚宛如心跳一般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就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蓦然张开精神力之网,在自己的身边探查着。   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那个声音却好似敲在了她的心上。   “混沌珠!”云染十分惊异。   她终于发现声音的来源所在。   自从进入试炼之地,混沌珠似乎又开始活跃起来,不知是否跟这里曾经和神域大陆有着紧密的联络有关。   而她头一次感觉到混沌珠中传出来什么剧烈跳动的声音,好似里面蕴育着什么活物。又好似跟什么东西应和一般,发出召唤般的声音。   大地在此时又一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清晰许多。随着震动,天际突然腾起一团鲜艳的火光。   那是纯粹由火元素组成的光团,没入到空中之后,赤红的苍穹变得更加艳丽,连空气都带上了几分焦躁和暴戾之气。   这一次,云染终于察觉到震动的来源,就是在天际火团腾起的地方。   被好奇心占据了上风的云染下意识地就抬腿想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却被端木涧给拉住了。   “这里应该可以使用试炼符咒了。此地太过危险,我们还是传出去吧。”端木涧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云染迟疑了一下,再度望向远方。又一团赤红的云团被吐了出来。   大地一刻不停地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他们现在宛如踏在一只不断移动和翻腾着的巨兽身上,纯靠了强大的元素力和武气支撑才勉强站稳。   “好!”云染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虽然她对此地和远方的那个东西十分好奇。但也是理智之人。   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搭上性命,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划算。何况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云染从怀中掏出试炼符咒,灌入一丝光元素力,却在抬眸的瞬间停止了元素力的注入。   “端木师兄?”云染隐约觉得端木涧有些不对劲。   他让自己传出去,却并没有拿出试炼符咒,而是沉默地看向远方。   “你的试炼符咒呢?”云染开口道,“我们一起传出去。”   “你先走,我马上就出来。”端木涧低垂下眼帘。   “要走一起走。”云染越来越觉得端木涧不对劲了,咬牙固执地道。“把你的试炼符咒拿出来。”   “小染,”端木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难得地唤了一声云染的名字。   云染固执地盯着他,一副他不拿出符咒一起走,她就不走的架势。   “我的试炼符咒不见了,可能是刚才被简思碰撞的时候跌落到了光束之中。”端木涧无奈,只能低声道。   云染呆住了一瞬间,喃喃道,“那你不是出不去了。”   端木涧的神色却丝毫不见沮丧,轻松随意地好似他的符咒没有遗失一般。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当是当初古国的皇城。根据我的地图显示,这里应该有一个直接可以通向外界的传送阵盘。只要找到阵盘,我就可以出去了。”   云染当机立断收好自己的试炼符咒,“那我陪你一起找。”   “你……”端木涧欲言又止。   云染挑挑眉,“怎么?你嫌弃我修为低会拖你后腿?”   端木涧的脸色有些古怪,似无奈,又似认命一般。   “既如此,那你我行动小心点。万一遇上危险,你直接传送走。”顿了一顿,他继续道,“出去以后再想办法来接我。”   “行!”云染干脆利落地答应,安慰似地笑意盈盈道,“我们连那个鬼塔都能出来,也一定可以找到这里的出口。”   “端木师兄,我有种感觉,我们搭配,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端木涧默默地望着自己身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走了没有几步路,云染就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脚底。   “这地板是怎么回事!”   她的脚下,原本是用白色的玉石铺砌而成、光滑如同明镜一般的道路。   然而,随着她的前进,凡是她所经过的地方,玉石全部化为齑粉。   “我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自己行走在幻境之中,这周围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云染低声道,环视着自己四周密密麻麻的雄伟建筑群。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一般,当她走进一所看起来很雄伟的大殿之时,那座大殿突然从顶部开始缓缓消失,最后化为点点荧光飘散在空中。   “这里,曾经有人施展了强大的禁咒。”端木涧低声在云染的身旁解释道。   “所有的人类和妖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这里,是一处死亡禁地。”   他指着周围的建筑,“这些建筑虽然看起来是完整的,但是早在禁咒之下失去了生机,不过是空有一个壳子。我们的到来,让这片死寂之地的元素力重新流动起来。在这些活过来的自然元素作用下,这些其实早已是飞灰的建筑自然在瞬间瓦解。”   云染沉默着。一路走来,这些鬼斧神工而又雄伟恢弘的建筑物给了她不小的震撼。而随着他们的逐渐前进,这个在数万年前就已死去的地方终于迎来了它最终的谢幕。   无数的建筑在他们的身后崩塌,点点荧光汇集在一起,最终没入苍穹之上,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脚下的震动还在继续,而混沌珠也似乎越来越沉重,压得云染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奈之下,她干脆开始主动吸纳空气中浓郁的火元素,然后让混沌珠帮她转换成其他系元素。   也不知是否是主动修炼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胸口的不适感消失了许多。   更令她惊喜的是,自己体内的元素力在这样的转换之下,也变得越来越精粹。   如果是同阶级的术士比拼术法,她以前施展出来的可能是其他人的两倍强度,那现在可以施展出来比其他人强三倍的同样术法。   当初她在外历练,卡在了中级九阶许久。她有一种感觉,现在自己似乎隐约可以迈过这道坎了,而且还可以一直冲破高级术士这一关。   端木涧突然停住了脚步。云染从自己的修炼世界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震惊地呆立在了原地。   在他们的前方,有一团耀眼的火光。   火元素从那个地方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空气中。   而随着大地的震动,云染可以看见似乎有一座宫殿在火光中沉沉浮浮。   天际,竟然有一座被火焰所包裹着的宫殿!   端木涧的面色有些严肃,“不太妙,按照地图显示,那处出口应该就在那座浮空殿的底下。”   “这里的火元素太炽烈了,直接过去,即使我能吸纳火元素恐怕也会承受不住。”云染喃喃道。   端木涧的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回头跟云染说道,“你还记得你给我的离水晶母吗?”   云染的眼睛一亮,看见端木涧含笑的眼睛,知道他们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   “离水晶母中蕴育了充盈的水元素力。也许可以助我们安全通过这里。”   想了想,端木涧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我过去看看,万一不行我立刻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云染摇了摇头,“还是我去吧,我本身就可以吸纳火元素力。”   “所以才要我去,如果我可以平安通过,证明你也会没事。”端木涧断然否决了云染的提议。   “好吧,那你多加小心!”云染想了想,将小黑放了出来,“这里无法传音联络,你带上小黑,我可以通过它找你。”   端木涧不再多说,身影化为一道橙色剑光向着那团火光冲去。小黑紧随其后,看速度丝毫不必端木涧慢。   “端木师兄,你一定要平安通过啊!”云染低声喃喃道,盘膝坐下,利用等待的机会再度开始修炼。   也不知是她心神不定,还是身体能吸纳的元素力已经到达了极致。   云染感觉自己几乎只差一线就能捅破中级十阶的那层纸了,却频频无功而返。   她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被火光照耀的区域中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   “端木师兄怎么还不回来?”云染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燕师兄他们是否安全回到了试炼之城。”云染拿出自己的试炼符咒,抱着一线希望想试着联络一下燕南楼他们。   突然,她的瞳孔猛然睁大了,蓦地望向远方的宫殿。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再度望向了试炼符咒。   在她的试炼符咒上面,有三个红点静止不动。然而却有一个箭头,直直指向端木涧离去的方向。   “端木师兄!”云染震惊地死死盯住了自己的试炼符咒,脑海中瞬间转过了千万个念头。   端木涧的试炼符咒根本没有遗失,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最初的惊愕过后,云染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回想了一下这一路上端木涧奇怪的举动,她的心中更加地混乱起来。   端木涧似乎一开始就有别有目的。   从他对试炼之地远超过常人的了解,到他手中奇特的地图,再到他三番五次地阻碍其他人继续深入。   端木师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又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云染觉得自己的口中有些苦涩,自己莫非,又信错了人?   冷静下来的云染,开始尝试着在心中呼唤小黑。   这一下子,她开始不淡定起来了。   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小黑的气息了。那种感觉,好像小黑跟她是完全无关的两个个体。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她迅速地以暗系元素查探了一下自己的灵魂之力。   上面一个黑色契约图案依旧闪烁着光芒,证明跟小黑签订的契约仍然完好无损。   云染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朝着火光中的宫殿处走去。   凭直觉,她感觉端木涧不会害她,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喊她先走。   只是,她还是很想知道,他神神秘秘地非要一个人留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越深入,火元素就越猖狂。   云染很少遇见在自然界中如此不受控制的自然元素。   肆虐的火元素不断地冲击着云染身上的水系护盾。   云染不断地消耗着自己的元素力加固着护盾,然后吸纳进周围的火元素,经过混沌珠的转换,转换成水系的元素力补充被消耗的护盾。   在这样的边消耗边吸纳中,云染居然顺利地走到宫殿之前。   而她的体内,正在发生着翻身覆地般的变化。   一道白芒从她的身上闪过,接着是一道黑芒。   接连七道光芒闪过,将她宛如神女一般包裹起来,过了很久,那些光芒才再度隐没进她的体内。   云染感受着灵脉内潺潺如同溪流一般奔腾着的元素力,嘴角上扬。   这一路走过来,在高强度的元素力转换下,她终于捅破了中级十阶的那层白纸。   在她强悍的精神力和对元素力的领悟和运用下,顺理成章地继续突破了下去,成为了高级术士。   而那些火元素似乎在畏惧大殿中的什么东西一般,火舌封锁了大门,却不敢再深入进去。   云染一挥手,一道冰凌从掌中发出,水元素激涌而出,将门口的火焰全部冻结成冰。   云染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殿门口。现在的她,速度比之前也要提升了一倍,行走间,带起一道道残影。   刚走进这所大殿不久,云染就感觉到了属于远古的大术士们残留的古朴气息。   地底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好似两股强悍的力量撞击到了一起。   随着这声碰撞,整座宫殿都开始摇晃起来。云染刚刚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又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碰撞。   整座宫殿猛然朝着地下沉去,然后骤然再度浮了起来,左右摇晃着,将云染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少女身不由己地随着倾斜的宫殿朝着某个方向滚了过去。   接着,她感觉自己从某个楼梯上面跌了下去。   云染蓦地凝聚了一块巨大的土石,将自己继续往下滚的身体给拦住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慢慢地顺着楼梯摇摇晃晃地朝下走去。   走到楼梯的尽头,她蓦然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   “小黑!”云染惊呼一声,冲过去抱起自己的契约妖兽。   往日强悍的紫睛玄云兽紧闭双目,没有丝毫气息。如果不是它的身体依旧柔软,而云染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跟它的契约解开,几乎都要以为小黑已经死在了这里。   她将光元素源源不断地送入到妖兽的体内,面色越来越沉。   小黑的身上和体内没有任何伤痕。而她的治疗,也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小黑好像中了某种诡异的术法一般,宛如死了一般躺在这里,感觉不到丝毫生机,却依旧还活着。   小黑在这里,那端木涧一定也在附近!   云染轻轻放下小黑,四处张望着。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   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大厅四面的墙上以及地上和顶部都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花纹。   看这色泽,这些花纹似乎是以人的鲜血绘制而成。历经了久远的时光,依旧散发出强烈的怨气与弑杀之意。   而在大厅的正中间,一副衣物摆放成一个人的样子。一眼看去,好似有一个人正盘膝坐在那里。   或许,原本那里真的有一个人。但是却早就化为了灰烬。空余下一副金光璀璨的长袍。   而最令云染震惊的是在长袍的上方,浮动着两块血红色的玉珏。   看形状,原本应该是一块,却不知怎么摔碎成两块。   两块残缺的玉珏似乎在相互排斥,彼此间不断地放射出血红色的光芒,互相碰撞着。   而又有一股血色的细线将它们连接,缓缓地朝着中间拉扯而去。   随着它们之间的碰撞,一道赤色的光芒从玉珏的正中间射出,将那副衣服笼罩其中,在地上投影出一块红色的阴影。   云染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混沌珠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跳动得厉害。仿佛随时就要破体而出,牵引着云染不由自主地朝着玉珏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地底的能量碰撞还在继续。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空而出,却又力不从心地被重新镇压了回去。   而另外还有一股强悍的能量一直在一旁冲击,似乎想要破坏地底的什么东西。   在几股能量接连不断地撞击之下,整座宫殿都在摇摇欲坠,然而每一次看似要瓦解了,就会在宫殿的墙上浮现出奇怪的图文,再度将宫殿给稳定下来。   然而这一切似乎对云染都不再有影响。她的眼前,只是不断地晃动着那两块赤红色想要靠近又在互相排斥着的玉珏。   混沌珠越转越快,仿佛在催促着她一般。云染无意识地伸出手去,将两块玉珏一下子全部抓到了手心中。   此时,混沌珠中骤然爆发出一股能量,倾泻一般顺着云染的灵脉冲向她的手掌。   两块玉珏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终于缓缓地合在了一起。   原本肆虐的火元素在这瞬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接着,一声整耳欲聋的巨响。宫殿外浮动着的那些金色图文在瞬间全部消散。   一团火光从地底冲了上来,停在了云染的面前。   云染有些愕然地盯着火光中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瘦弱少年,眼眸通红,连头发也是赤红色一根一根竖立起来,看似十分暴躁。   他的四肢上还有血红色的液体滴下,每滴落到地上一滴,就闪过一丝小火苗。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人影也跟着少年冲了出来。   看见云染的时候,那个人似乎十分吃惊。幽深的重瞳眨也不眨地盯住了她手中复原的红色玉珏。   云染也死死地盯住了仿佛被一层烟雾给笼盖住的男子。   那个红发少年身上发出的光芒太过刺眼,让她看不清紫发男子的模样。   但是那一泄到地的紫色长发跟她在很久之前半睡半醒间所见到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晚上,自己真的见到过一个绝美的紫发男子,那不是梦!   云染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突然感觉一团恣意霸道的能量正朝着自己快速袭来。   那名紫发男子化为一道紫芒,直击云染手中的玉珏。   仿佛知道有人想要抢夺自己,玉珏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芒。   玉珏之中流淌着的红色液体仿佛活了一般穿透了玉珏,没入到了云染的身体之中。   接着,那名红发少年发出一声大叫。他的身体骤然开始发生改变,四肢开始覆盖上赤色的羽翼,竖起的红发化为火红的顶翎。   一只宛如赤凤一般的灵兽缓缓从火光中显出身影。   云染体内的元素力在那道红色液体的牵引下围绕着混沌珠急速流转着,然后带着那股红色的液体一起没入珠子里面。   接着,云染灵脉内所有的元素力都在瞬间被转换成了火元素,一部分朝着她的灵魂之力袭去,另外一部分脱离了她的身体,朝着那只火凤袭去。   一声悠长的鸣叫从那只火凤传来,随着那股元素力没入到火凤的体内,两个熟悉的符号开始缓缓地形成。   这不是暗之召唤术上的契约图形么?云染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就被一股不属于她的外来气息给轰晕了过去。   好似做梦一般,她看见自己身边的景象在不住地转换着,最后定格的图案还是在这处圆形的大厅之中。   然而那个大厅看起来跟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完全不同。   整座大厅高贵华丽,四周全部以充盈着元素力的极品晶石和矿石镶嵌而成,全然不见那些丑陋可怖的血色暗纹。   两道身影从楼梯上急促地冲了下来。看他们下来时几乎瞬移一般的速度,云染猜测这两个人的修为绝对不会低于圣术士。   “大哥,你说护国圣兽真的能抵御住外界那些妖兽的攻击么?”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的三十几许男子开口说道。   云染隐约觉得那件衣服十分眼熟。想了一会,她有些骇然地想起来,那衣服跟在通天塔上的那具尸体身上的衣服如出一辙。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圣兽身上了。”他身旁的中年男子沉声道。赤金色的长袍无风自舞,发出夺目的光华,仿若日月的光辉全部凝聚在了长袍之上。   两人交谈间,来到了圆形大厅的中央,金袍男子举起一块红色的玉珏,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嘴唇翕动,玉珏中的液体越淌越快。   接着,一道红光闪过,一个四肢被金色的符文束缚住的少年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冷漠地抬头看着两人。   “圣兽大人,我神宵国危在旦夕,万年基业,即将在妖兽之族的摧残之下毁于一旦,还望大人可以施以援手。助我国渡过此次劫难。”金袍男子恭恭敬敬地对着少年躬下了身子。   少年的眼中闪烁着两团炽热的火苗,他哈哈大笑着,语气中充满了悲愤与怨恨,“你们人类使计囚禁我上千年,还指望我去帮你们退敌。真是做梦!”   少年眼眸一闪,一个巨大的火球朝着两人砸了过去。   然而那两人不动不躲,他们的衣服上双双闪过两道光芒,将那个火球瞬间切割开,击溃在了空中。   少年猛地暴怒起来,口中发出一声长啸,无数道宛如火箭一般的赤色羽尾流星一般射向了两个人。   可是此时,少年四肢上的金色符文突然一阵闪耀,他的脸上顿时显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金袍男子趁机一挥手中玉珏,红光闪过,那些羽尾瞬间消散。   “如果圣兽大人肯助我们击退强敌,待重振我国,定会解除圣兽大人身上束缚。放大人离去。”金袍男子没有丝毫恼怒,声音中反而带上了几丝哀求。   “人类!做梦!”少年暴怒地吼道。   “如此,那就得罪了!”金袍男子说完,双腿盘膝,将玉珏放在面前,口中喃喃有词。   火元素不断地从他的掌心涌出,汇集到玉珏之中。   少年脸上的愤恨与不甘越来越明显,然而,随着火元素的注入,他却似乎慢慢地认命了一般,平静了下来,不再挣扎。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旁边的白袍男子突然朝着金袍男子甩出了一道火鞭,目标直指半空中的玉珏。   金袍男子瞬间警醒,一手抓住了玉珏。然而,玉珏也已经被白袍男子手中长鞭给缠绕住。   “二弟!你要做什么!”金袍男子又惊又怒。   白袍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大哥,若是让你真的成功驱使圣兽去对付那些妖王,那我的图谋不是全落空了!”   金袍男子瞳孔骤然紧缩,好似想通了什么似的,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难怪妖族一直清楚我军动向,我方连连败退没有丝毫翻盘的机会,原来,竟是你背叛了神宵!”   白袍男子哈哈笑道,“大哥,你坐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了,也该轮到别人坐坐了!”   说完,他猛然推出一股强大的火元素能量,朝着金袍男子砸了过去。   两个人在圆厅之中剧烈地争斗着。然而不知这所宫殿是什么材料做成。两名圣术士的争斗产生的巨大破坏力居然无法打碎这里的任何东西。   红发少年一直冷漠地看着两人互相攻击,唇角挂着一丝不屑和傲然的冷笑。   突然,少年淡定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度惊恐,“可恶!”他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喝,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的口中喷出,似乎想要分开两人,又似乎想要阻挡什么。   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金袍男子跟白袍男子纷纷落地,在他们的手中,各自抓着半块红色的玉珏。   随着玉珏的碎裂,少年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扭曲,从圆台上缓缓地消失,只残留下他最后发出的怒吼。   金袍男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半块玉珏。   而白袍男子似乎不敌金袍男子,受了重伤,捂着自己的胸口,趁着金袍男子愣神的功夫转身向着楼梯逃去。   过了良久,金袍男子骤然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天要亡我神宵国!”   他颓然地在圆厅之中坐了很久,才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下了某种决心的释然神情。   “诸位先祖在上,如今妖兽大军入侵,华炎无力保住祖宗基业。为了避免本国彻底沦落入妖兽一族手中。华炎只能施展此毁天灭地的禁术,举全国都之力,跟妖兽同归于尽!”   说完,他挥手在自己的手中划出一个小口,以火元素萦绕住全身,扭曲成一个个奇特符号跟图形。   那些图形仿佛有一股吸引力一般,牵引着他全身的血液尽数流出,跟那些图案重合在了一起。   渐渐地,整个圆形大厅变成云染现在所看见的模样,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火元素一起,散发出一股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能量。   云染觉得自己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座大殿,看见随着金袍男子最后一笔的划下,恐怖的能量以这所大殿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侵袭而去。   在外战斗着的妖兽和人类一旦被这股能量所波及,就全部在瞬间化为飞灰。   然而这股能量毫不停留地继续朝着皇城的其他区域蔓延着。须臾间,曾经金碧辉煌的繁荣帝都化为一片无人的死亡之区。   金袍男子的唇边逸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然后在瞬间灰飞烟灭。只余下依旧散发出奇异红芒的玉珏,和一袭金色的袍子。   接着,云染感觉自己的视觉转换,好似是玉珏在给她展示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一般。   她看见白袍男子挣扎从通天之塔左边的传送阵传送了出来。   然而此时那座高塔早已变成森罗地狱。无数术士以自己的血为献祭,发动塔身的能量,将被他们引入塔内的妖兽尽数诛杀。   白袍男子似乎想要发动右边的传送阵法,然而他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地渗出来,被宛如恶魔一样活了过来的巨塔给不断吞噬着。   终于,他缓缓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地将手伸向了逃生的阵盘。   过了很久以后,通天塔才再次平静了下来,塔内陷入浓浓的漆黑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在死亡之塔最中间的阵盘却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光芒。   一道紫色的影子闪电般地从阵盘中窜了出来。带着堪比那道禁咒的可怖能量。   阵盘猛然发出一阵暴烈声。   仿佛回应一般,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半块玉珏之上发出。紫色的影子似乎停留了一瞬间,然而很快就直冲而起,丝毫不受到这座塔的限制,从塔顶穿出消失不见了。   云染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再度醒了过来。   她依旧在那个圆形的大厅之中,而眼睛一阵酸涩,整个脑袋都似乎被撞击了一般地疼痛着。她的体内,火元素力仍旧在精神抖擞地四处乱蹿着。   神情恍惚中,云染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那破空而出的紫色影子飘到了自己眼前。   云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她的面前真的站着那个紫色长发及地的妖娆黑衣男子。   “没想到,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呢。我白忙了这么久,全为你做了嫁衣。”带着几丝沙哑的磁性声音在她的耳畔轻轻响起,似叹息,又似带着几分懊恼、无奈和压抑着的杀意。   一双修长的手指按上了她的肩头,带着莫名熟悉的气息。   仿佛有冰凉的液体,从指间一直沁入到她的体内。让翻腾着的火元素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云染这个时候却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努力以精神力做着斗争。不要睡!不要睡啊!这一次,一定要看清楚,他到底是谁!   “看来,我还真的是得一直跟着你了。罢了,我就看看你还会给我带来点什么惊喜罢。”仿佛催眠一般柔和魅惑的嗓音轻柔地拂过云染的心头,将她带入最深沉的梦境。   ------题外话------   啦啦啦,第二只契约兽又订立啦,大家猜猜他是什么来路~是个二货的家伙喔~   ☆、第一百一十一节 我怎么契约了一个话唠!   几声清脆的鸟鸣在云染的耳畔响起,她觉得自己眼前似乎浮动着一团团很刺眼的白光。   少女有些迷茫地张开眼睛,最初的模糊过后,入眼是一副熟悉的床帘。   她眨了眨眼睛,自己不是在试炼之地中么,这里是哪里?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翻身坐起。也许是骤然起身发出的声响太大。在床前的桌旁趴着的少年一下子也给惊醒了。   看见云染坐起来以后,他清亮的眸子中立刻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   “小染,你终于醒了。”温柔的嗓音让云染渐渐地冷静下来。   她环顾了下房间内熟悉的布局,朝着正走向她的俊秀少年投去一个茫然的眼神。   “燕师兄,这不是我在试炼之城中住的房间么。我们出来了?”   “是呀,你沉睡了好久。比赛三天前就结束了。”燕南楼有些疼惜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什么!”云染大吃一惊,她记得自己是在一个被火焰包裹着的大殿之中,还见到了古神宵国覆灭之时的景象。   后来……   她的眼神蓦地变得冰冷,一丝寒意从她的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小染,你怎么了?”燕南楼有些担忧地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自言自语道,“明明神圣联盟的光系术士来看都说没有受伤,可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师兄,我是怎么出来的?”云染收敛了身上的寒意,轻声询问道。   “端木涧带你出来的。”燕南楼的脸上浮现出后怕的神色。   “当时我们全部传了出来,却没有看见你们两个,我都快要急死了。”   “但是我们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找了几天也再没办法找到那座塔。后来玉辰提议先传出去再找神圣联盟的人求救。”   “没想到我们刚传回试炼之城,就看见端木涧抱着你也接着传出来了。”   “小染,你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燕南楼迟疑地询问道,“你昏迷不醒,但是周身没有任何伤痕,而端木涧。”   燕南楼顿了顿,继续道,“他却不知为何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将你放下一言不发就去闭关疗伤。我也没办法问出个所以然来。”   云染蓦地一抓手中的被子,在那个皇城和大殿中发生的事情再度在她的脑海中旋转起来。   她觉得自己似乎遗失了很重要的一段记忆,在她被红色玉珏侵入以后呢?就晕过去了吗?   虽然对大殿中发生的事情有些记忆模糊,但是她却依旧记得端木涧欺骗她独自进入大殿的事情。   而她在大殿中至始自终也没见到端木涧。   “他在哪里?我有话要问他。”云染翻身下床。   “小染?”燕南楼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云染的动作却又突然顿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很奇怪的神情。   “燕、燕师兄,我觉得还有点头晕,我还是自己躺一会吧。你、你先出去不用管我了。”   “头晕?”燕南楼一下子急了,喃喃道,“我就说你一直昏迷,怎么可能会没事。我再去找神圣联盟的光系术士来看看!”   “真的没事,可能睡太久刚醒,所以头晕,我再躺一会就好了。”云染按住燕南楼的手,无辜而又认真地看着他。   “好,那你先休息。如果还是不舒服,立刻喊我。”燕南楼迟疑地点了点头,帮云染将被子拉好,悄无声息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燕南楼刚一离开,云染就迅速地再次盘膝坐了起来。脸色凝重地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查着自己的灵魂之力。   在她的灵魂之力上,并排烙印着两个相似的符号。   一个漆黑黯淡。而另外一个则张扬地散发出点点红芒,绕着那个符号旋转着。   这是,契约?云染有些震惊。想起了从玉珏中冲入自己灵魂之力中的红芒。   自己在无意识中,被那个玉珏契约了什么东西?   云染有些震惊地以精神力围着那道火红色的烙印试探着。   炽热的气息从红色的契约上散发出来。   云染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去查看自己的存储戒指。   之前生死不明的小黑此时安静地蜷缩在存储空间之中,随着细微的呼吸声,身子微微地起伏。   云染悬着的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小黑看似十分疲倦,但是却也找不出受伤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它有了气息,不再像死了一样令云染感到担忧。   接着,云染的视线被小黑旁边的一块红色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她将那块红色的玉珏取了出来,拿在手中查看着。   现在细看起来,可以发现这块红色的玉珏其实不是用玉石做成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锻制,触手温润,晶莹剔透。   现在在玉珏里面流动着的宛如血液一般的液体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印上了一只类似凤凰的鸟的图案。   云染觉得自己跟玉珏有一种很奇特的联系,好似可以轻易驱使它一般。   她尝试性地向玉珏之中注入了一股火元素,玉珏之上立刻腾起了一阵红光。   红光消散,一只只有一条腿,长喙赤羽的漂亮鸟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只鸟儿浑身羽毛仿佛都覆盖着一层火焰。等到火焰渐渐消退。便露出淡蓝色的身体来,只余下头顶有一丛鲜艳如火的顶翎。   它有些倨傲地抬着头,打量了云染几眼,突然口吐人言,“真是晦气,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契约了!”   它歪着头,一赤一金的眼珠咕噜噜地转了几下,突然朝着云染张口喷去一团火焰。   云染冷冷一挥手,身前一道水墙凌空而起,将火焰压下,接着水墙毫不停留,继续朝着那只鸟儿狠狠地压了过去。   那只鸟儿在屋子里面乱窜,口中嚷嚷道,“我只不过开个玩笑,你要不要这么狠啊,我身上漂亮的羽毛都要给打湿了!”   云染手指微动,控制着水墙追着那只鸟儿而去,终于还是朝着它泼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那鸟儿哭丧着脸,打量着自己不断滴水的羽毛,不住地扑闪着翅膀,想要将羽毛上面的水给抖下来。   “我最讨厌羽毛被打湿了!”它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委屈,听起来好似十几岁的少年。“丑死了!”   “你是什么东西?”云染跳下床,好奇地打量着身上冒出阵阵白烟,正在烘干自己羽毛的奇异鸟儿。   “老子不是东西!”它一下子炸了毛,“我可是上天地下独一无二的神兽毕方!”它的语气十分骄傲,得意地看着云染,似乎想看见她露出诚惶诚恐或者是惊异的表情。   然而它失望了。   眼前的少女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便毫不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语气居然还带上了一丝不屑,“还神兽呢。你连鸟形都没脱去。不过是刚刚能说话的大妖而已。”   神兽只在神域大陆上才存在,是所有灵兽修炼的最顶端。也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神兽再现身过了。   其实云染的心中也是有些惊愕的,灵兽毕方,一出生就是化形级别。是公认的火系灵兽统领。   灵兽和妖兽被分为了初级、中级、高级、大妖、领主、兽王、化形、圣兽(魔王)和神兽(天魔)几个级别。   大妖级别可以口吐人言,化形灵兽则可以蜕变为人身。   在华夏大陆上的灵兽和妖兽最高级别只是兽王而已。   毕方这种灵兽,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在华夏大陆的。   听了云染的话,那只鸟儿立刻张开了自己尾羽,宛如一只炸毛的公鸡一般。   “谁说老子只是大妖了!”它的话刚一说话,身上就腾起了一阵火焰,渐渐地,火焰中出现了一个红发金眼的少年,浑身赤裸不着片缕,却两手插着腰,傲然地看着云染。   云染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名少年,不就是在那个大殿之中曾经见过的突然从地底冲出来的的那一个么。   她隐约记得还有什么人跟着少年一起冲了出来,却一细想就引发一阵剧烈的头痛。   “你,你是在试炼之地中的那个……”云染的话还没说话,就看见少年的身上腾起一阵红雾,红雾散去,再无少年的影子,仍然是一只骄傲的鸟儿站在原地。   云染无语地将剩下的半截话吞了下去,眼中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看来你的修炼不到家啊,堂堂毕方居然连化形都无法维持。”   妖兽跟灵兽修炼到化形阶段就已经可以化为人形了,对于毕方这种灵兽而言,化形应该是生来就会的事情才对。   鸟儿有些懊恼地瞪着云染,“修为低下的是你不是我。我真倒霉,居然给修为这么低的人契约了。要不是混沌珠在保着你,老子一口吞了你!”   云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有些艰难地道,“你说什么?什么混沌珠?”   鸟儿看见她脸上紧张的神情,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别在我面前装不知道。若不是混沌珠,你以为就凭你一个高级术士,能契约的了我?”   “主人,莫非你就让我等这么一个修为低下的人。那我要何年何月才能修成神兽啊!”那鸟儿哀嚎道。   “等等,你说清楚。”云染急忙喝止了那只鸟儿的自言自语。   毕方鸟在云染的脚旁蹦跶来蹦跶去的,“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你体内的混沌珠是个宝贝不?啧啧,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身怀混沌珠,神域那些老家伙恐怕要全部倾巢而出来追杀你了。”   云染沉默了下去。她自幼生长在神域秘境外的神殿之中,看守着秘境的入口。而她被选中,也正是因为她可以以精神力控制混沌珠开启秘境大门。   在她重生之前,她以为神域的各大家族对此物如此看中只是因为它是开启秘境的钥匙而已。   现在看来,混沌珠的身上还藏有许多她不知晓的秘密。   “混沌珠是我主人最重要的一件宝物。主人在离开神域之前将混沌珠留在了他以前的住处,说要留给跟他有缘的人。”   云染隐约猜到,那个所谓的住处可能就是神域中人人觊觎的秘境。那它口中的主人……   “可是主人把我们几个也留下了,说若是以后有人能驱使混沌珠,就让我们认他为主。”毕方清脆的声音带上了几丝伤感,似乎很怀念它以前的主人。   “而且,他说我们如果想要修炼成神兽,还需要很多的磨练。让我们离开神域,来到这个破地方寻找新主人。说我们陪着新主人一起修炼,有朝一日一定可以成为神兽。”毕方有些忿忿不平地道,看起来,它对华夏大陆十分不满。   “老子当时都修成圣兽了,一来到华夏大陆,修为被主人的灵珏给限制住,硬生生给压到了化形初期。”   “你说的灵珏,就是这个东西么?”云染举起手中收敛了光华,看起来普通无比的红色玉珏。   “对!这个东西被主人下了术法,可以借此召唤和控制我们。修为不到圣术士都无法驾驭灵珏。而且若得不到灵珏认主,使用一次以后,灵珏就会自动消失再随机出现。”毕方鸟狠狠地盯住了云染手中的玉珏,看起来对这个可以控制住它的东西恨入骨髓。   “主人原意希望可以帮帮这些修为低下的人。可惜人心难测,华夏大陆早已不是主人当初在的时候的那样纯朴。”毕方冷笑了一声。   “召唤我的人,十有八九是希望我帮他们获取权势或者除掉敌人。如果光这样也就罢了,毕竟他们都无法得到灵珏的承认,无法完全驾驭它和一直控制我。”毕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瞥了云染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   “在华夏大路上,我能展现出来什么样的能力,取决于使用灵珏之人的修为。你虽然因为混沌珠的缘故被灵珏承认,让我跟你订立了契约,但是你的修为太低,发挥不出来灵珏的威力,结果害老子现在连人形都无法维持,最多发挥出来领主初期的实力!”   “呃!”云染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搞了半天,这家伙没办法化为人形还是自己修为太低连累了它。   “但是你我订立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修为提升,我也自然跟着沾光。反之,如果老子修为增加,你也可以获利。”毕方鸟又开始翘起了尾巴。   “但是现在,只有你沾老子的光,老子反而被你连累!”它狠狠地道,张开翅膀,在云染的身上扑打着,“你快点给老子去修炼,早点晋级为圣术士。回到神域,灵珏对我修为的压制就会变弱,我就可以恢复圣兽的修为了。”   “等等,”云染伸出一只手,将那只炸毛的毕方从自己的身上拉扯下去,“那在试炼之地的时候,灵珏断裂,你怎么没恢复修为,看起来反而给控制了。”   云染的话一出口,就感觉屋里的温度瞬间升高。毕方的身上骤然放射出一团赤炎,两只眸子都被火焰给覆盖住了,看起来出离的愤怒。   “人类是最狡猾可恶的生灵!”毕方尖声咆哮道,少年清脆的声音都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起来。   “十万年前,神宵国是华夏大陆上最大的超级帝国,高手如云,圣术士无数,甚至跟神域大陆也多有往来。当时,他们的有一任国君在准备离开华夏大陆、前往神域大陆脱胎换骨继续修炼的时候,却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神宵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毕方咬牙切齿地道,“当时的华夏大陆上,流传着得七块灵珏可以颠覆世界的说法。所以他费尽心思找到了能召唤我的火灵珏,然后将我召唤,诱骗我走进他以上古秘法所绘制的禁锢之阵中。”   “我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那个阵法是以什么方法制成,我居然无法挣脱,就这么被他们活生生困了上千年。”它突然哈哈大声地讥笑起来。   “可惜,他们神宵国还是覆灭了,居然还是覆灭在了内斗之中。可惜,灵珏被当时的国君和他弟弟在争夺中打碎。原本如果有人以灵珏召唤我,我便可短时间跟灵珏发生联系,借助灵珏的力量重获自由。但是,灵珏破碎,主人留下的能量陷入沉睡,导致我一直被困在神宵国地宫之下再无力挣脱。”   “这么说,你被困了十万年!”云染震惊地道,望向毕方的眸子中带上了几分同情。   不怪它如此愤怒,如果是自己,失去自由这么久,也会对害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我见挣脱无望,干脆陷入了沉睡之中。寄希望有一日,主人所说之人到来。”它打量了一眼云染。   “大概一年多之前,我突然醒了过来。但是直到大约一月之前,才感觉到了混沌珠的气息。”   云染心中一凛,一年多之前,正是她身死重生来到这片大陆上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修为低下的小姑娘。”毕方突然眼露凶光。   云染立刻防备地看着她。   望着云染紧张的模样,毕方突然格格笑了起来,好似一个玩心很大喜欢捉弄人的少年。   “只有跟主人同源的力量才能修补灵珏。而主人残留的能量又怎么是那些区区人类能对付的。灵珏一旦修补好,爆发的能量立刻就将那个困住我的阵法给击溃了!原本我很愤怒,一旦重获自由,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杀人!”   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但是可惜,你居然就是主人选定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灵珏就自动认你为主,让我跟你订立了契约!”   它高声鸣叫着,嗜血的光芒黯淡了下来,不住地用自己的嘴喙撞击着云染房间里面的桌子来进行发泄。   云染一把将它提溜到一边,扬了扬眉,“这么说,我得了混沌珠认主?是你那个什么主人选定的人?你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说有七块灵珏,那这片大陆上还有你的其他同伴?它们在哪里?”   “放我下来!”毕方在云染的手中挣扎着,蹬着自己的一条独腿。   “我的主人是什么人,等你修炼到了一定地步,自然会知道。混沌珠认没认主我不知道,但是你现在肯定能驱使它。都十万年了,我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谁知道它们还活着没有。”   云染将毕方放下,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一直都知道混沌珠来历不凡,却没想到隐藏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虽然她现在感觉自己跟混沌珠还没有完全融合,并不能完全控制混沌珠。但是她一点也不着急,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实力足以让混沌珠和这只灵兽全部折服,心甘情愿地认可她!   那时,一切隐藏的秘密都将揭开。而她也将重回故土,恣意驰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云染揉了揉毕方身上的羽毛,没想到它的羽毛居然柔软华顺,摸起来十分舒服。   毕方鸟侧过头去,左躲右躲,不让云染碰到自己,“你把我的羽毛都摸乱了!我的名字?”   它的眼珠咕噜噜地一转,“老子就叫毕方。待我成了神兽,我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毕方!”   云染无语地看着它,它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出身于毕方族吧。   沉吟了一会,云染笑眯眯地道,“不行,这名字喊出去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算了,不管你以前叫什么,你的顶翎这么红,我就叫你小红了。”   毕方愤怒地瞪着云染,“这名字太难听了!我反对。我、我,你要是不愿意喊毕方,就喊我赤炎吧。以前的主人给我起的名字。”   “好。我要出门,你回去存储戒指里面吧。”云染说着,准备打开自己的房门。   而赤炎却没有动,它可怜巴巴地望着云染,用嘴喙不住地在她的衣角上面蹭着,“我不想回去。”   云染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只鸟在试炼之地被关了十万年,现在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定是不愿意继续被关起来了。   当即云染就默许地点了点头,“那你跟着我吧,不过,不许当着别人的面说话!”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带着一只至少是大妖级别的宠物,只怕会引来一些强者的觊觎。   赤炎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表示赞同。   云染刚走到院子之中,就看见翼灵少女青青站在院子中的花架之下,低着头,似乎在抹眼泪。   而她的师兄燕南楼正站在旁边轻声地说些什么。   “师兄、青青,你们在做什么,青青你被谁欺负了,说出来我帮你欺负回去!”   翼灵少女青青自从那次通风报信以后,就一直留在岳麓宗的驻地,更是在云染他们比赛去了之后担负起了照顾重伤的公孙虹的责任。   云染怜惜她背井离乡,被人拍买,平时对她也多有照顾。   青青哽咽地道,“没、没人,是我、我自己……”   燕南楼在一旁无奈地道,“我刚刚跟她说,我托了神圣联盟的人帮我送她回去他们族人聚集的地区。她听完就开始哭。”   云染安抚地拍了拍青青的手,“你是害怕神圣联盟的人吗?没关系的,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害你。等你回到你族人聚集的地方,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青青摇了摇头,泪水涟涟地看了看燕南楼,“我、我舍不得你们。”她轻声道。   “也不是见不到了,等有机会,我们去你的家乡看望你。”燕南楼微微一笑,温柔地道。   青青的眼中闪过了一道亮光,“真的吗?你们还会去看望我。”   “是呀,所以你要努力修炼。到时候去了你的家乡,就要靠你这个东道主来保护我们了。”少年含笑地开着玩笑。   青青的眼泪渐渐地止住了,露出一丝羞怯的笑意,“那,我等着你们来!”   她有些颤抖地伸出一只手,举起了小拇指。   燕南楼愣了一下,也举起自己的小指,轻轻地跟青青的手指勾了勾。   青青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满满盛的,都是面前少年云逸舒朗的笑容。   眼前的这个俊美少年,也许注定会刻在她的心里,很久很久。   送走了青青以后,很快云染他们也要启程回去岳麓宗了。   试炼比赛的排名和奖励发放早就在云染昏迷的时候就进行了。   没有丝毫悬念的,前十名都被传进过试炼之地第四十一层而又活着出来的那些人给包揽了。   云染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名。而在官方的记录上,她的最后行踪却是第四十一层。   看起来,自从进入到了那座塔以后,后面的行踪试炼符咒都没有记录下来。   云染的心中一直揣着一个疑问,端木涧到底做什么去了,最后究竟是他捏碎了符咒带着自己传送出来,还是真的找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所谓传送阵法。   其实云染甚至觉得那个所谓的什么阵法根本不存在,按照赤炎所说,那座大殿的底部,其实就是镇压它的地方。   但是可惜,云染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找端木涧对峙。   章扬告诉云染,端木涧从回来试炼之城就开始闭关疗伤,谁也不见。   云染无奈,如果不是那些灵剑阁的弟子坚决不放她进去打扰端木涧,她都想要直接打进去了。   比赛一结束,分离的时刻很快就到来。   最先跟云染告别的是谢玉辰,他再三邀请云染一定要去他们家,云染只是含糊带了过去。   然后过了不久,岳麓宗和灵剑阁也要离开了。   章扬十分不舍万闲,云染也挺喜欢这个虽然喜欢喝酒,但是却十分讲义气,性格也很大大咧咧的大叔。   万闲哈哈笑道,“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我还欠丫头一顿酒呢。说好出来就请。还是等你去神圣联盟的时候,咱们在圣城喝吧。”   圣城就是神圣联盟的所在地。又被人称为第一区,是一个神圣不可入侵的地区。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因为被灵修们所崇敬,渐渐地大家都以圣城称呼,而它原本的名字却没多少人记得了。   “大叔,你也会去参加神圣联盟的选拔吗?”云染有些惊喜地询问道。   他们的队伍,由于表现优秀,不但都有参加神圣联盟或者武圣堂考核的机会,而且还额外得到了不少奖励的东西。   “哎,万大哥你去了圣城,那我们以后见上一面就难了。”章扬却有些失望,不舍地抓住了万闲的手。   章扬是早就决定要抓住去武圣堂学习的机会了。   只是位于大夏的武圣堂跟在最南端靠海的神圣联盟几乎相隔了华夏大陆的整个南大陆。   “嘿嘿,说不准。我在试炼之城也待烦了。等你们走了啊,我就四处走走转转。”   万闲拍了拍章扬的肩膀,“小子,没准我哪天就转到大夏去了。好好加油,在武圣堂好好混,到时候大哥去找你喝酒把妹子去!”   燕南楼在一旁轻声咳了一声。   云染噗嗤一笑。“大叔你别带坏小瘦猴。”   这时,一阵长鸣传来,当初带着云染他们来到神圣联盟的八只五彩鸟儿驾着飞舟缓缓落下。   赤火一下子兴奋地冲了上去,对着那些鸟儿也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长鸣,仿佛在比谁的嗓门大一样。   意外发生了,那八只鸟儿听见了赤火的长鸣以后,纷纷惊骇地连连后退,因为太过匆忙,好几只都撞在了一起,瑟瑟发起抖来。   章扬目瞪口呆地望着赤炎,喃喃道,“小包子,你在试炼之地里面捡到的这只鸟是什么来路。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也捡到一只。”   万闲也目光如电,嘿嘿笑着朝赤炎走过来,“让我来验验!”   云染当初把赤炎放在身边,是以后来捡到的一只受伤灵兽为理由的。   他们虽然好奇,不过见赤炎很老实的一副模样,也就没再留意云染身边带着的这只小宠物。   云染一把捏着赤炎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笑道,“巧合吧,你看它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哪里像很厉害了。”   赤炎朝着云染瞪起眼睛,却听见自己的脑海里面传来一声咬牙切齿地声音,“你要是再给我显摆惹事,我就把你关进灵珏里面,不放你出来了!”   原本故意鸣叫想要展现一下自己与众不同的毕方鸟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拆穿,立刻耷拉下脑袋,眼白翻出,做出装死的样子。   这时候灵剑阁的弟子也来得差不多了,云染眼光瞥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急忙追了过去。   却见那道影子一闪,迅速闪进了飞舟之中,找了个房间,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云染气得反而笑了起来,端木涧,你是做贼心虚吗!故意躲着我!我就不信你这一路上就不出来了!   “你说小包子跟端木师兄在试炼之地到底遭遇到什么了?”章扬悄声对身旁的燕南楼道,“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都怪怪的。”   燕南楼微微皱起眉头,望着趴在端木涧房间外走廊上的云染,投去有些担忧的眼神。   云染见端木涧打定主意要躲着自己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在他房门口耗上了。   如今飞行已经过了大半了,但是端木涧居然还真的没出来过,房间内静悄悄地,跟没人一样。   “这里面是什么人啊,我说你一直呆在这里干嘛,他要是不出来,你直接打进去不就得了。”毕方鸟在云染的旁边百无聊奈地趴着,嘴里蝶蝶不休。   “闭嘴!”云染对它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说真的,要不要我帮你把他的门烧了?”赤炎说着就站了起来,看起来挺认真,似乎真的打算喷出一团火来烧掉端木涧的房门。   “你要是打算烧掉飞舟你自己驮着我们大家飞回去,你就尽管试试看。”云染凉凉地瞥了它一眼。   毕方立刻又躺了下去。   云染算是看出来了,她的这第二只契约兽,就是一个话唠!   只要给它机会,它可以一刻不停地在云染的耳边吵来吵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独自给关了上万年没人说话关出来的毛病。   不但如此,它还很懒。   云染让它自己飞回去,它死活不肯,一定要呆在飞舟上面。   结果由于它的威压太过强大,吓得这些鸟儿一路都飞得东倒西歪,晃得上面的弟子们苦不堪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鸟儿为了早日摆脱它,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端木涧!你再不出来,我就把小黑从这扔下去了!”云染忍无可忍,在端木涧的门口低声拿小黑威胁道。   在存储戒指里面睡觉的小黑蓦然打了一个喷嚏。张开自己紫光流转的眸子,看了看云染,继续睡过去了。   端木涧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云染挫败地在门口坐下,恨恨地道,“等到达灵剑阁了,我就不信你还不出来。”   大半个月后,舟身一阵摇晃,然后缓缓停下。   云染立刻跳了起来,在端木涧的房门口布下了风系束缚类术法天罗地网,就等着端木涧开门然后一网打尽。   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云染心中一喜,精神力提到了极限。   一张纸片骤然被剑气甩了出来,直冲着云染的面门而来。   云染双手一挥,数道白芒将纸片困住,消耗掉上面的剑气,然后用一道淡绿的风将纸片送到她的手中。   她打开纸片一看,不由自主地一愣。上面绘制着一个不停舞剑的小人。   而最下面还有几行小字,一笔一划间剑意澎湃,一看就是出自端木涧之手,连语气也差不多。   “虽然你当初学习剑技不过为了增强体质,但是你资质不错。如今你已是高级术士,剑技却依旧停留在中级初期,实在是丢我的脸。这篇迅影剑诀是翩跹决的进阶,你学完应当可以步入高级剑士级别。”   云染先是一愣,然后不由一喜。她早就发现,自己运用翩跹决似已到了功法的极致,再没有多少进展。   正想着如果要继续剑士的修炼,一定再寻觅适合中级剑士的剑技,端木涧就自觉将新的剑技给送上门了。   她的嘴角上扬,仔细查看着纸上绘制的图案,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等她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房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早就不见端木涧的踪迹。   你故意的是吧!   端木涧,你别以为一个剑技就能让我忘了你欺骗我的事情!云染狠狠地跺脚。   许久没有回到岳麓宗,云染还是有几分开心的。   毕竟这个久违的师门,是她来到华夏大陆以后唯一的家。只是,如今再回来,却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徐霖和南宫予玄消失在了试炼之地中,再没有出来。神圣联盟的人说他们的试炼符咒已经暗了下去,应该早已殒命。   云染原本怀抱着的最后一丝徐霖也许没死的愿望也破灭了。   而公孙虹重伤之下,修为也倒退厉害。如今还在苦苦挣扎着重新练回中级。   据说,这一年的试炼比赛,折损的弟子竟有将近八十人。而这,居然还不是损失最严重的一次。   而南宫予玄的事情,早有燕南楼向自己的祖父禀报了。   对于南宫予玄的真实面目,师门长辈们开始都觉得惊异万分,甚至不敢相信。   但是在场目击者众多,最终静江长老还是接受这个事实,愤怒地说就当没收过南宫予玄这个徒弟。   而为了岳麓宗的声名着想,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只有云染、燕南楼他们当初队伍的五人和岳麓宗高层知道。   虽然在叙述的时候,燕南楼因为没有看见云染跟南宫予玄对决而略过了这一段。   但是云灵长老还是在听见他说到云染跟徐霖单独追向南宫予玄的时候捏了一把汗。   “幸好你没有出什么事情。”云灵长老有些后怕地温和对云染道。   “喂,你的师傅好温柔啊。气质跟我主人还挺像的。”赤炎又开始默默地跟云染传音道。   云染已经无视它了。   这个家伙,从一进岳麓宗就开始嚷嚷,什么这里元素力居然如此少,到什么你住的地方怎么这么破。   虽然它一路上都没好话,但是云染走哪它还是欢快地跟到了哪里,连云染来见云灵长老也非要跟来不可。   “小染,这是你在试炼之城中捡到的宠物?赤冠如火、鸣声如玉,观之不凡。”云灵长老看着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的某只臭屁鸟,含笑夸道。   “倒是你的运气了,这只灵兽若真的诚心跟着你,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你的助力。”   听见云灵长老的夸奖,赤炎更加地骄傲起来,几乎都差点张开双翅,将身躯变大,来展现下自己的雄伟身姿了。   云染一巴掌将在她面前晃悠得让她眼都花了的某只鸟扫到一边去,“师傅,它除了会吃也没啥本事。”   毕方顿时朝着云染投来愤怒的目光。   云染无视它的眼神,继续道,“而且很懒。”   云灵长老宠溺地摇了摇头,“你呀,也还是个孩子,跟只灵兽斗个什么气。”   “我不小了!”云染嘀咕道,然后突然想到,她的这具身体貌似今年才十五还是十六来着。   “对了师傅,我得到了去神圣联盟参加考核的机会。不过要到明年秋天才会举行。还有将近九个月的时间,我想一路游历过去圣城。”   云染将自己来找师傅的目的说了出来。   云灵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地抬起头,认真地盯住了云染,“小染,你觉得师傅的本事教不了你了么。”   云染愣了一下,急忙道,“怎么会!师傅你这么年轻就是大术士了。在小染的心里,可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偶像呢。”   云灵长老被她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   “师傅,我说的都是事实嘛。”顿了一顿,她低声继续道,“我去神圣联盟,只是觉得,可能里面会学到和找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我只是去呆上一段时间,不会一直呆在神圣联盟的。”云染继续补充道。   她说的也算是实话,她对神圣联盟的兴趣只限于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她不了解的隐秘的术法以及出于对这片大陆最顶端超然势力的好奇。   真要说到传授,神圣联盟里面会派来教授她们这些弟子的人未必有她懂得的多。   听了云染的解释,云灵长老脸上的神情却依旧不见任何松动,反而越来越严肃起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面扣着,一声接着一声,混乱的声音足以显示他此时心境的混乱。   “对光系术法和炼药之术的了解,神圣联盟未必是最好的地方。”过了很久,云灵长老才慢慢开口道。   云染一时语塞。她要怎么告诉云灵长老,自己需要的并不只是光系的术法?   “对光系术法了解最多的是白衣谢家吧?”云染半晌打破了沉默,从怀中拿出谢玉辰给她的玉佩。   “弟子这次在试炼之城也遇到了谢家之人,只是人家世家大族,怎么可能会对外人倾囊相授?所以师傅,你还是让我去神圣联盟看看嘛。”   云染说完,却发现云灵长老半天都没反应。   她有些愕然地抬头望着云灵长老,发现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了自己手中雪白的玉佩,神情有些震惊。   “小染,你手中的玉佩是哪里来的?”云灵长老蓦地站了起来。   “我方才说,我在试炼之城遇到谢家的人,是他们家的大公子给我的。”   “把玉佩拿给师傅看看。”云灵长老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地道。   云染依言将手中玉佩递到了云灵长老的手中,却发现他接过玉佩的手居然都有些颤抖。   “师傅?”云染有些担忧地道。   “没事,你先回去吧。师傅要一个人静静。”云灵长老挥手下了逐客令。   云染微微皱起眉头望着自己师傅关上的房门,她总觉得今天的云灵长老很有点不对劲。   “哈哈哈,你师傅不许你下山喽。”一走出云灵长老的房门,赤炎就幸灾乐祸地开心笑道。   “闭嘴!”云染带着几分疑惑转身离开,无视了这只聒噪的鸟儿。   却没想到只过了一夜,云灵长老就好似想通了一般,将她再次叫了过去。   “为师想了一宿,你天资非凡,比为师要强多了,总不能在岳麓宗荒废了。”云灵长老的声音平淡不起一点波澜,随手将玉佩还给了云染。   “为师也不阻拦你去神圣联盟参加考核了。只是,为师有一个要求。你答应了才准去。”   云染喜不自胜,“师傅,你说,我一定答应。”   云灵长老笑笑,“还有九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先去谢家拜访一下,再去神圣联盟。”   云染有些愕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师傅居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出来。   “师傅,能换一个要求么?”云染哭丧着脸,因为谢玉瑗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跟谢家的人打交道。   而且总觉得谢玉辰对自己关注过头,这种无缘无故的关心,非奸即盗!   云灵长老难得地面色严肃,“没有商量。要么你去一趟谢家,为师准许你去完以后再去神圣联盟参加考核。要么,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岳麓宗吧。”   云染叹了口气,“我能问句为什么吗?”   云灵长老想了想,“你还记得上次为师换来的万年冰火酒么。”   云染有些吃惊地张大嘴,“师傅的意思是……”   云灵长老轻轻点了点头,“是谢家没有丝毫怀疑就跟为师做了交换。于情于理,你都应当去拜访一下。”   “好吧。”云染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云灵长老摸了摸云染的头发,似乎叹息了一声,声音有些伤感:“小染,一晃眼,你就这么大了。师傅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以后你自己在外,定要多多小心。无论什么时候,师傅都欢迎你回来。”   云染被云灵长老伤感的语气所感染,眼眶不由自主地一红,用力点了点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师傅的徒弟。”   等云染离开以后,云灵长老的面色却一下子变得十分颓然,喃喃地自语道,“看来,这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天意。小染,希望你明白一切以后不要怪师傅当年没用。”   说完,他拿出一张纸,想了想,在上面缓缓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谢家老祖亲启。”   云染决定这一次悄无声息地离开,所以特意选了一个半夜的时分,偷偷地溜到了山门口。   却没有料到,还是在那里见到了两道人影。   正是燕南楼和公孙虹。   “师兄、师姐,你们……”云染语噎道。   “小染,你老是这样,离开都不跟我们说!”公孙虹红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公孙师姐,你别哭啊。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告别而已。”云染有些手足无措。   “小染。”燕南楼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伤感。   “师兄。”云染低低地唤了一声,不敢抬头去看燕南楼。   虽然他也有参加神圣联盟选拔的机会,但是以他的身份以及对岳麓宗的眷念,是绝对不会去神圣联盟的。   “我还老以为你是当初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妹妹,却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中,你早已可以保护自己,甚至,还可以反过来保护我们了。”燕南楼的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似乎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也一直当师兄是我的亲哥哥一样。”云染认真地抬起头。   这是她来到这片大陆上的第一个朋友、亲人,也是她若有遭一日离开这片大陆时,会割舍不下的人之一。   原本,她想要偷偷的走,就是不想自己有什么留恋。毕竟,她有一天一定会离开这片大陆。   到那个时候,她注定要跟这些心中重要的人分离。   而看见来送行的燕南楼和公孙虹,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在自欺欺人。   燕师兄、公孙师姐、师傅、章扬,这些人早已成为她亲密的伙伴、亲人,成为她心里很重要的一块眷念,再不是她想割舍就能割舍下的了。   “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公孙虹一把抱住云染,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入云染的衣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今后,师兄虽然不能再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但却会一直在远方默默地关注着你,做你的后盾。”燕南楼的眼眸中似有水光闪过,给云染递过去了一个传音珠。   “无论何时,你被人欺凌,立刻给师兄传音。不管天涯海角,师兄也定会赶去!”   云染接过传音珠,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卡在她的喉咙,却无法吐露出。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上路吧。一路上,自己小心。”燕南楼骤然转过身去,不让云染看见他忍不住落下的眼泪。   “云师妹,一路平安。记得随时跟我们联络。”公孙虹早已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泻出。   “师兄,师姐,等小染回来。”云染轻声说完,转身走下台阶,再不回头。   “喂,我说你是哭了么?”赤炎见四下无人,又开始说话。   “才没有!”   “切,眼睛都红了!逞什么强!”   “你能不能闭嘴一会!再吵我把你关回去!”   “你每次就拿这一点来威胁我!”赤炎似乎早已习惯了云染的威胁,不屑地道。   突然,一只妖兽从它的眼前飞快地窜过。   赤炎的眼睛一亮,闪电般地扑闪着翅膀飞起,那只妖兽还没反应过来,就丧了命。   “妖丹给你,别哭丧着脸了。”赤炎将斩杀获取的妖丹扔到了云染的怀里。   接着,一路上它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见妖兽就杀,而且仿佛杀红了眼,发出兴奋地鸣叫声。   一只中级八阶的妖兽从前方仓皇逃走,赤炎懒洋洋地在它的身后追击着,似乎想逗着那只妖兽玩玩。   然而,它还没有玩够,就见前方剑光一闪,那只妖兽瞬间倒地。   “谁抢了老子看上的妖兽!”赤炎怒不可遏,张开翅膀扑闪着朝前飞去,却在半空好似撞上了什么,骤然收拢了翅膀,掉进云染的怀里,有些惊愕地盯着前方的人影。   云染被赤炎砸得一晕,抱着沉甸甸的毕方鸟抬起头,也愣住了。   面前那人明明负着手随意而悠闲地站着,却宛如一柄笔挺的剑,剑意直冲云霄。   ------题外话------   这一章主要是做上一个地图的收尾,交代清楚一些事情。马上就要换地图啦。为了让大家多看点情节,小夜也是蛮拼哒。国庆最后一天了,假期即将结束,上班以后可能没办法保证每天万更了,但是我也会尽量多更点,希望大家可以谅解。集体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二节 你不配做光系术士!   云染沉着脸,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端木涧,你终于肯露面了?”   短短几日未见,云染感觉端木涧身上的气势跟以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端木涧就好似一柄冷冰冰的剑一般,脸上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那现在的他在收敛了周身剑意之后,更像一个普通人。   仿佛走在人群中你也不会发现这样一个人从你的身旁走过。   锋芒俱敛反而给人一种更加可怕的感觉。   端木涧的目光从云染身上扫过,然后盯着赤炎看了一会。   赤炎唰地一下子躲到了云染的身后,悄声传音道,“喂,你认识这个家伙,他是什么人。气势好可怕,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奇怪,怎么觉得气息有点熟悉,我见过他吗?”   云染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你前不久还说要烧了他的房门。”   赤炎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闭关完了,自然就出现了。”这个时候,端木涧淡淡地开口道,好似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染的脸色更阴沉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端木涧突然很认真地对上了云染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开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为难之处。”   顿了顿,他垂下眼眸,“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我不是故意想要欺瞒你什么,也不想害你涉险。”   云染张了张嘴,在心底恨恨想到,故意欺骗队友还能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端木涧,你算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头一个了。   她一言不发,带着赤炎从端木涧身旁擦肩而过。   走了很远一段距离,才有细细的一丝声音从风中传来,“既然如此,云染就不探寻端木师兄的秘密了,你我就此别过,各保各的秘密,各走各的阳关道。”   端木涧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沉思了一会,如同一阵风一般朝着云染离开的方向追去。   离开端木涧以后,赤炎又恢复了活力,大呼小叫地一路上欺凌着完全不是它对手的妖兽们。   整座岳麓山脉的妖兽都被它给惊扰了,如果有人这个时候在山间,就会发现有成群结队的妖兽们拖儿带女,惊惶逃跑。   当赤炎又一次得意洋洋地带着数十个妖胆跟灵核飞回来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云染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墨蓝剑袍男子,一下子耷拉下脑袋   “他又跟来干嘛。”赤炎小声嘀咕着。   云染紧抿着唇,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一停,端木涧也很自觉地停在了她的身后。   “你老跟着我干嘛?”云染回头冷冷看了端木涧一眼。   “你要走这条路,我也正巧要从这里经过。”端木涧理直气壮地道,声调没有一点起伏,“莫非你要走就不许我走了?”   “你……”云染气急,突然冲着赤炎来了一句,“赤炎你别杀妖兽了,留给身后这个家伙去杀。我看他也闲得很。你去将妖兽引过来交给他处理,咱们等着捡妖胆就可以了。”   端木涧的唇角逸出一缕笑意,“不必如此麻烦。”   交织着橙色跟银色的剑光从他的身上闪过,身影一晃便宛如流星一般砸入前方的密林之中。   云染只看见一道迅速的虹影在前方穿梭,不一会,那道影子又回到了云染的身前。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过,云染的面前落下一堆拆下来的妖兽跟灵兽骨骸,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妖胆和灵核。   端木涧含笑扬眉:“云大小姐,这些够了吗?”   云染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吐出了两个字,“继续。”   端木涧二话没说,身影一晃又消失在了原地。   云染望着在前方时不时闪现的身影,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唇。   为什么自己对端木涧欺骗自己之事如此在意?他说得也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不也守着混沌珠和来自神域的秘密吗?何况,他在试炼之地之时,也并没有害自己。   可是她就是觉得心里好似堵着什么一样,很想探寻个究竟。   一路上云染都安静沉默,气场低得让活泼的赤炎都开始渐渐寡言少语起来,不时好奇地瞅她几眼,一副想说又不敢说话的表情。   最后,它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喂,那个冷冰冰的家伙还在杀妖兽呢。再杀下去,这座山里面的妖兽都要绝种了。”   云染心不在焉地道,“去找一个故人拿点东西。”   一座粗犷的石头砌成的建筑物映入赤炎的眼帘,上面还胡乱插着几根大旗,“黑风寨”三个大字迎风飘扬。   “这什么地方,建得真丑!”赤炎点评道。   云染还未来得及说话,就突然冲出来几个初级武士级别的的山贼。   “前面是何人,来我黑风寨有何干!”那几个人拦在了云染的面前。   “我找你们的寨主。”云染笑盈盈地开口道。   “我们的寨主岂是你一个小姑娘想见就能见的。”一人嗤笑了一声。   “小姑娘,我看你是走错路了吧。赶紧回家去吧。咱们寨主宅心仁厚,要是以前,啧啧,你就有去无回喽。”又有一名山贼哈哈笑道。   端木涧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云染的身边,还不忘将手中的几个妖胆交到她的手中。   看见云染似乎还有同伴,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眼,“说,你们到底来干嘛的!”有一名山贼突然拿出了一个大锤子,用力发出一道白色的武气,将锤子缠绕住,在空中舞得呼呼做响。   “雷伦!多日不见,你的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云染无视了在她面前上蹿下跳的几个人,沉声喊道。   有一人顿时大怒,“我家寨主的名字也是你可以随意吆喝的!”说完,一声大喝,一拳就朝着云染的面门击过来。   云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个拳头在半空突然给人接住,接着,那个人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往后带去,一屁股摔到了地上了。   “寨、寨主!”他揉着自己的屁股,有些愕然。   雷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朝云染陪笑道,“原来是前辈您来了,这些家伙都是新加入山寨的,有眼不识泰山,前辈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云染笑笑,“雷伦你现在还挺威风,看样子,你的黑风寨又重新建起来了。”   雷伦嘿嘿一笑,“全靠了前辈,要不然雷伦跟那些弟兄早就成了一坯黄土,哪里还有今天。”   他边说着,边把云染恭恭敬敬往里面迎去。   那几个山贼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家的寨主。终于有人忍不住道,“这、这小姑娘什么来头,我还没见过寨主对谁这么客气过。”   一众山贼沉默着,突然有一个人眼睛一亮,“我听说之前山寨里面发生了一场变故,寨主请来了一名很厉害的光系术士,才救了寨主的命。”   “莫非就是这个小姑娘?她才多大!”有人不可置信地道。   之前朝着云染挥拳的山贼听了这话却突然眼神闪动,蓦然一屁股爬了起来,朝着山寨里面冲去。   “这位前辈如何称呼?”雷伦将云染引入上座,有些迟疑地看着端木涧。   端木涧现在锋芒尽敛,看起来太过普通,跟没任何修为的普通人一样,反而让雷伦心生迟疑起来。   “不用管他,路上捡的打手兼保镖。”云染凉凉地瞥了一眼端木涧。   “我今天来找你,是来找你拿点药材。”她接着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之前让雷伦帮她集药材,但却一直没有空再回来取。这一次游历去往圣城,路途遥远,多备些药材总是没错。   “有、有。”雷伦立马应道,从怀中取出一个存储袋,“前辈的嘱托,雷伦一直有记在心里,平时也有留意找人换买跟收集,全部都在这里,就等着前辈来取。”   云染接过那个存储袋,探进去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部是各种晶石打磨的盒子跟瓶子。光这些东西就价值不少。看来雷伦确实是用了心在帮她办事。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扰你了。”云染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我这次要离开很久,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上次我帮你之事,就拿这些药材当酬劳,一笔勾销了吧。”   听见云染要离开,雷伦当即呆住了,“前辈要离开岳麓宗?”   “嗯。”云染也不想跟他说太多自己的事情。   这个时候,却见那名之前攻击云染的山贼突然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余海,你做什么?方才你对前辈不敬,前辈已经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你又来这一出是想干嘛?”雷伦又惊又怒道。   那个余海不答,只顾朝着云染不住地磕头道,“仙子,求仙子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家人。”   雷伦没想到余海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呆了一下,立刻怒骂道,“你在做什么?”   云染摆手示意雷伦别激动,轻声朝着余海道,“你的家人,是生病了还是受了重伤?”   她看见余海的这个表现,猜想他也许看自己是一名光系术士,想求自己给她的家人治病。   “我昨天收到家人传书,说我家乡的村子那里爆发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染病的人浑身溃烂,精力衰竭。不但普通人无法抵御,连我大哥这种身体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的初级武士也无法幸免!”余海的神情很焦虑,说到最后,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糊了满地。   “医师也没有办法治疗吗?”云染询问道。   余海摇了摇头,“恐怕只有像仙子这样的人,以光元素的治愈之力进行治疗,才能治好了。”   云染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反正我也打算四处游历,就随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余海喜不自禁,慌忙恭敬跳起来带路。   一路上,余海似乎怕云染走的无聊,一直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家乡的事情。   “其实我家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属于永安城的管辖范围了。仙子去过永安城没有?听说也是泽洲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呢。虽然里面住的多是普通人,但是听说城主有秋江府的背景。”   “我家乡的村子叫落霞村,因为一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在村子那儿能看见非常美丽的晚霞,等我们到了应该正好是傍晚,仙子你待会就可以看见了。”   赤炎有些不满地扑着翅膀,“这个家伙吵死了!”它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最大的话唠。   被云染禁止在外人面前说话的毕方鸟只能愤怒地在余海面前跳来跳去,警告他闭嘴。   “这是仙子你养的鹤吗?果然与众不同,我还没见过一条腿的鹤。”余海似乎想拍云染的马屁,指着毕方夸奖起来。   毕方鸟傻眼了,不断地扑着翅膀,眼中愤怒异常,老子是毕方!毕方!不是那种普通的家伙!   余海不明就里,还一个劲地夸着,这只鹤精神可真好啊,一看就很厉害什么的。   云染看着赤炎炸毛的样子,憋笑都快憋疯了。   “仙子,快到了,下山就是了。”余海的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领着云染朝山下奔去。   蓦地,他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不住地颤抖着。   天边赤红如血,晚霞被火光给遮盖,还有浓浓黑烟盘旋而上。   余海大叫一声,奔下山去,发出一声哀嚎。   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漆黑的残垣。还有未熄灭的火焰灼烧着焦黑的房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几只低级妖兽被吸引了过来,正在残垣里面翻找着食物,可以清晰地听见他们咀嚼骨头发出的咯嘣声。   “啊!”余海突然反应过来,愤怒地朝着那几只妖兽奔了过去。   那几只妖兽见活人过来,当即眼露凶光,将余海团团围住。余海爆发出来的那点武气,瞬间溃散。   云染急忙挥手,几道白光闪过,那几只妖兽瞬间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这怎么回事!谁干的啊!”余海跪坐在废墟里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这些火,是人为放的。不是使用火系术法造成的。”赤炎在一旁跳来跳去,指指点点道。对于火元素,它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   云染的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毁灭这场村子的大火如果不是术法和妖兽所为,那就是有人故意放火。究竟是谁对一个几乎全是普通人的村子过不去!   “余海,这周围还有没有类似于你们村落的小村庄。”端木涧突然走到了神情恍惚的余海身边,开口询问道。   余海已经哭到声音沙哑,好半天才顺利地说出完整的话,“有,顺着咱们村子一直到永安城有好几个村子。”   “带我们去看看。”端木涧将已经站不住的余海扶了起来,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   越走,云染越心惊,而余海的拳头也越握越紧,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吃人一般。   他们已经路过了三四个普通人聚集的村落了,每一个村落都不出意外的化为了一片焦土。   “再往前路过一个村子,就可以到永安城了。”余海抹了一把眼泪,对云染道。   这个时候,云染突然听见了一声细碎的呜咽声,好似小孩子在哭泣。   “你、你们,坏人!你们放开我娘!”   “孩、孩子,大老爷,我的孩子并没有染病,你们放过他吧。”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怒骂和嬉笑的声音。   云染的眼眸一寒,骤然窜了出去。端木涧紧随其后。   余海呆了下,看见两人已经没影了,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急忙朝着前方奔跑起来。   云染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火光蔓延的村落。   几个初级武士哈哈笑着,朝着村子里面不住地投掷着火把。   所有的村民都被聚集到了一个小圈子里面,一些老人孩子跟妇女瑟瑟发抖,而有几名血气方刚的青年似乎想冲出去。   但是这些普通人怎么会是那些至少是初级五阶的武士对手?所以很快就被狠狠地殴打了一顿扔进了圈子里面去。   “你们也别怨我们。”其中一名头领模样的中级武士傲然地道,“我们也是为了不让疫病再传染给更多的人,无奈之下做出此举。要怪,只怪你们运气不好吧。”   说完,他一挥手,无数个火把朝着那些哭泣着的普通人扔去。   然而凌空却突然张开了一道莹白色的网,那些火把一旦接触到了那道网,就在瞬间熄灭。   那个首领有些愕然,“怎么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接着浑身酸痛,完全没有看见人影,却感觉自己全身都在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给抽打着。   “队长!”其他武士也顾不上管那些人了,有些惊惶地四处张望着。   接着,他们也步上了他们队长的后尘。而且比他们队长更惨。   “啊!火,我的屁股怎么着火了!”一名武士惊慌失措地喊道,瞬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火焰瞬间将他吞没,旁人只见一团火球在地上连连打滚。   “赤炎,先别弄死人,等问清楚了再处理他们。”清脆的嗓音在队长的耳边响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名浑身着火的武士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火焰瞬间退去,而自己的身边却出现了一只奇异的独腿鸟儿,朝着他狠狠踩去。   那个被打得好似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队长吃力地抬起自己的脑袋,看见自己的面前蹲着一名面色严肃、冷若冰霜,却又美若天仙般的剔透少女。   “我问,你答,说漏一句话。”少女拍了拍手,指了指那些趴在地上,惊惶地看着一只傲气地走来走去的鸟儿和一个面无表情少年的武士们,“我就烧一个人。”   仿佛是应和云染的话一般,那只神气的鸟儿张口就吐出了一团火焰。   那个队长打了一个寒蝉,急忙连连点头。   “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很多个被烧毁的村庄,那些也是你们做的?”云染缓缓开口道。   “是、是的。我、我们也是……”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云染蓦地握紧了拳头,带上了一丝杀意,“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已。”   “这些村子里面爆发了疫病要是不把村落一起烧掉万一传染到了城里怎么办。”那个队长哆嗦着,仿佛被云染身上的气势给吓住了,连珠炮一般地张口回答道,都不带喘气的。   看着云染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那个队长继续道,“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城主让我们出来烧村,我们也没办法。不烧完就不能回去。”   “烧完了,也就该轮到你们烧自己了。”端木涧讥讽地突然开口道。   那名队长猛然睁大眼睛,“不、城主不会这么对我们的。”   端木涧冷笑了一声,不屑再理他。   云染现在出离的愤怒,这些人得了病,那个什么城主不想办法医治他们,居然为了防止病情蔓延,一个一个村落地屠了过去!这样的人,有何资格统领一方!   这个时候余海也终于跑到了,看见了眼前的情形,一下子明白了。   他直接冲到一名武士面前,狠狠地击了一拳,声音颤抖道,“是、是你们屠了落霞村?”   那人吐出一口血水,好似再也无法忍受了一般,破口大骂道,“是又怎么样!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染的疫病有多恐怖,据说一般的初级武士跟灵修都没办法抵御。难道还让我们也陪着那些没用的人一起死吗。”   “可恶!”余海一声怒吼,拳头不住地朝着那个人身上挥舞过去。   “他说的都是真的?连初级武修跟灵修也抵挡不住?”云染有些惊讶,修炼的人体质要比普通人好上许多,一般的病都很难染上。   “是,所以城主才让我们来烧村。”那名队长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找到理由了,急忙应道。   云染不再管他,沉着脸来到一名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气的村民面前。   他的身上已经溃烂了大半,神情十分痛苦,但是却连呼救的声音都已无法发出。   云染伸手凝聚了一团光元素,送到那个人的身体中,探出一丝精神力,感受着他体内的情况,渐渐地,她的脸上突然了一丝惊骇的神情,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其他的村民看着这笼罩在神圣白芒中的少女和地上的男子,纷纷议论起来。   “娘亲,这位大姐姐身上的光好漂亮,好舒服。”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她的母亲激动地抱紧了她,“大姐姐不是普通人,咱们有救了。”   有人已经忍不住惊呼起来,“是光系术士,传说中的光系术士啊!”   顿时,那些村民更加激动起来。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灵修和武修都是高不可攀的人。更别提稀少的光系术士,那就跟神一样的存在。   那名男子身上的光终于渐渐地淡了下去,他缓缓地张开眼睛,活动了下四肢,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溃烂的地方已经全部完好,激动地话都不会说了。   这下子,那些人更加疯狂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仙子,救救我们!”   云染不说话,凝神吸收着自然中的光元素,补充着她体内所消耗的元素力。   一道白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散开,宛如张开了一张巨大的伞一般。   耀眼的光芒笼罩了这片区域,将所有人都覆盖了进去。点点白芒落到那些人的身上,慢慢地渗透进他们的身体里面,治愈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姿,将那些人的病痛一点点驱除。   白色的光芒太过耀眼,隔了很远都可以看见。一辆被四头奇异灵兽拉着的华丽小车上突然掀起了一角帷帐,一只苍白的手探了出来,似乎里面的人被这道白光给吸引住了。   “楠伯,好像有高级光系术士在施展群体治愈术法。”   赶车的老者朗声一笑,“少爷,这里是秋江府的范围,一定是他们的光系长老在施法。咱们啊,这次还真的来对了!”   云染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施展的术法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这还是她进入高级术士以后第一次施展这种群体性的术法。   白光慢慢消失,那些笼罩在白光中的人纷纷发现自己神清气爽。   生病了的人身上溃烂之处全部完好无损,新生的肌肤光滑无瑕宛如婴儿的皮肤一般。   而没有得病的人也觉得自己仿佛身轻如燕,精神十足。   那些人在惊喜过后,突然哗啦啦地朝着云染齐齐跪下,不住地叩头,“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余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泪突然又流了下来。云染一出手,这些人就全部被治好,若是他的家人还活着,也一定可以治愈。   想到这里,他朝着那些武士继续打去。被端木涧用剑气阻断了武气运行的武士们完全不是余海的对手,个个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云染有些受不了这种场景,急忙摆手让那些人起来,“其实还没完全治好你们,我还需要炼制一些药剂给你们服用,才能彻底根治。”   她的眼中有掩盖不住的浓浓疑惑。   “怎么回事?这些人的病有什么诡异之处?”端木涧敏锐地扑捉到了云染的不寻常。   “这些人,他们不是得了病。”云染轻声道,“是中了水毒。”   水毒一般是一些水系妖兽施展术法之时带上的毒素,沾上之后,会不断腐蚀人的灵脉血脉。   对于这些普通人而言,即使是轻微的水毒,也会令他们肌肉溃烂,精力不断衰退而死。   “我只是暂时帮他们压制住了水毒,彻底拔出还是需要净毒散的作用。只是,”云染迟疑了一下,“这些普通人恐怕承受不住净毒散的药效,我必须用副作用更小更高品的药剂给他们治疗。”   云染说着,在自己的存储戒中翻找着,突然她看见了被自己随手扔进去的谢玉辰所增药囊。   打开药囊一看,云染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四品药剂避毒水。谢玉辰还真是大方,正好可以用上。”   将避毒水分给那些村民以后,云染慢慢地走到了那个武士队长面前,冷声道,“我还没听说过水毒会传染的。只要随便派一名光系术士来,就可以水落石出,你们居然就如此仓促地开始烧毁这些村落。”   那名武士队长耷拉着脑袋,小声分辨道:“光系术士十分难请,为了这些普通人,城主定然不会去花大价钱请的。”   云染想了想,轻而易举地将那名武士队长提起来,“带我去见你们城主,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城主是怎么当的!”   那名武士见自己一个彪形大汉被一个小姑娘轻而易举地就给提了起来,心里有些骇然。   “你、你别乱来。我家城主可是有秋江府的庇护!”   云染挑挑眉,“那就等着看!”说完,她回头对徐海道,“这些武士就是毁掉你家乡,烧死你亲人的罪魁祸首,我就交给你处置了。”   徐海猛地一点头,眼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好!”   “住手!住手,我家城主不会放过你的!”   “啊!”   走了很远以后,云染还能听见身后传来那些武士凄厉的惨叫声。   那名武士队长见自己无法逃脱,也渐渐老实下来。   “哼,等到了城中,就由不得你们撒野了。”他在心中恨恨地想道。   却没料到他们一行人刚到城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封城了,封城了。现在都不许进了。”几名护卫挥手赶着他们。   那名中级武士顿时急了,急忙嚷道,“睁开你们的狗眼!是我啊。我被城主派去烧村。被这几个人抓住,你们快禀报了城主救我出去。”   没想到,那几个守卫了这话以后反而露出骇然的目光,连连后退,互相看了几眼以后,一人喊了一声,“你们站在原地等一会。”说完那个人便急匆匆地跑向了城内。   那名武士队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轻松的神情,然而,还未等他轻松一会,就感觉自己的胸口给人狠狠一击。   瞬间,他的面前撑起了一道光系护盾,那名强迫他带路的少女拦在了他的面前,将一道袭击他的武气给狠狠打了回去。   对面偷袭他的那个人顿时吐出一口血,显然伤得不轻。   端木涧在武士队长身边似叹息似嘲讽地淡淡开口道,“看来,你的城主不欢迎你回来。”   那名武士队长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望着对面吐血的那名武士,“老严!是我啊!你怎么攻击我起来了!”   对面的那个人冷冰冰地道,“城主有令,你们烧村回来,就立刻在城外斩杀,万万不可将你们放进来,免得把疫病带进永安城。”   “什么!”武士队长愕然。   那个人似乎毫不顾忌昔日兄弟的情分,一挥手,“大家一起上,将他们三个一起拿下就地消灭。”   云染轻笑一声,“就凭你们?”   少女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赤炎,“这些人留给你玩,悠着点,别都打死了。”   赤炎却没有什么动力,耷拉着脑袋,“就他们?我随便一翅膀就扇死好几个,没意思不好玩。”   “你们!欺人太甚!”那个吐血的男子听了云染的话,怒气冲天,“给我把这个杂毛鸟儿先烤了。”   这话一出,他顿时觉得自己的面前突然燃起一阵热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袋就给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然后昏头转向地倒在了地上。   “居然说我是杂毛鸟儿!还想烤我!我先把你们烤了!”毕方发出愤怒地鸣叫声,闪电般地扑扇着翅膀朝着城门直接撞击了过去。   它的翅膀扑扇之处,那些人纷纷倒地昏迷不醒,看起来坚固无比的城门被它一头撞上去,居然发出一阵脆裂的声音,然后在武士队长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轰地一声倒了下去。   “走吧!带我们去找你的城主!”云染将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的武士队长提着朝前走去。   一进城,云染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比岳麓城大了几乎一倍的永安城却十分的空旷和安静。许多街道都被封锁了,偶尔在街上看见的人也都是有中级修为的武修和偶尔几个低级灵修。   莫非水毒真的已经蔓延到了这座城里面?可是那种毒究竟是怎么让这么多人全部中招的?   “城主就住在里面。”武士队长给云染指了城中心占地广阔的一座府邸。   “干什么的?现在不许在街上乱走,你们跑这里来做什么?”一人喝问道。   云染跟端木涧对视一眼,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道人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云染两人按照武士队长的指点,一路疾驰来到了一栋二层小楼前。据说,这里是城主经常接待外人和办公的地方。   果然,还未走近,云染敏锐的听觉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这此真的麻烦沈姑娘了,大老远的还特意从秋江府来送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   云染刚在想,莫非这个城主找秋江府求救了,就听见里面又传来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二伯,妙心不是外人。这一次可是侄儿特意央求她,她才找她师傅求来了解毒药剂。这一下子,咱们府里就不怕水毒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生病是因为那个什么水毒吗?那个究竟会不会传染?现在城里也有许多人出现那个症状,我将他们都关了起来准备烧死。”   “嘿嘿,二叔,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这药吃了保你没事就行了。至于那些人,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就行了。”青年男子丝毫不在意地道。   “身为一城之主,居然只顾自己,而罔顾那些普通人的性命,你这城主当得可真够格的!”一声愠怒的声音骤然在房间里面响起。   “是谁!”先前说话的青年男子反应很快,他迅速地给自己的二叔身上施加了一个寒冰护壁,拿出一支蓝色的法杖,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啊!”那名叫沈妙心的秋江府女弟子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手上捧着的一个玉盒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人夺走了。   “你们是什么人!”青年男子警惕地盯着突然在房间中出现的一男一女还有一只鸟儿。   云染将目光投到自己手中的玉盒之上,看了一眼里面,淡淡地道,“净毒散?这种二品药剂想来以秋江府的实力很容易就可以炼制出来。我看你都是中级光系术士了,帮那些中了水毒的人压制一下不过举手之劳,有空在这里陪这无良城主,不如去救几个人。”   沈妙心的脸上又红又白,冷笑道,“那些普通人,死了就算了。也配让我消耗元素力给他们治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骤然被摔了出去,“说这种话,你也配做光系术士!”   “妙心!”青年又惊又怒,朝着云染猛然一挥手中法杖,数个冰凌朝着云染飞来,堵住了她的前后退路。   云染不躲不避,那些冰凌还未接触到她身边就自动碎裂开来。   晋级为高级术士以后,云染觉得自己出手对付这两个刚刚突破中级的小术士简直都是在欺负后辈。   “你知道这些人中的是水毒。那你是否知道这些人中毒的缘由。”端木涧淡淡开口询问那名青年。   “哼!你们不配知道。”那青年却十分倨傲,“你们最好现在给我们道歉离开,否则我们的师门长辈定不会饶过你们。”   “啊!你!”那青年又惊又怒,端木涧随手几道凌冽剑气,将他身上的衣衫穿了几道窟窿,鲜血瞬间染红他的衣服,却没有让他伤到要害之处。   “秋江府的弟子怎么都一个德性。”云染叹了一口气,想起了简思,嘀咕道,“这些所谓的什么十大势力弟子就是这么不长脑子和跋扈的么。”   端木涧无声谴责地瞥了她一眼,云染吐了吐舌头,“当然,我们灵剑阁的端木师兄自然不能跟这些人一起相提并论。”   “你、你们是灵剑阁的人?”青年的脸色变了变,他开始以为他们只是哪个小门派的人。灵剑阁跟秋江府势力不相上下,自然不会畏惧秋江府的人。   “说吧,你们知道些什么?”端木涧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作势准备再给青年身上扎几个窟窿。   “我、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见师傅说我们后山的水源处有什么东西,将那里封了起来守住。那处水源流下山就是这里人饮用的河水,是师傅说山下的人说不定会染上水毒。”   那青年看似倔强,但其实是软骨头,被端木涧一吓立刻什么都招了。   “我、我担心族人,就央求妙心师妹找她师傅拿了净毒散来给二伯。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   云染在脑袋中思索着,恐怕问题正是出在秋江府被封锁起来的水源那里。水中水元素丰富,水毒经由水源传播,经久不散,才让这么多人都染上。   “既然是你们秋江府出的问题,理应由你们派遣光系术士来救治这些无辜的人,你们居然无动于衷!”云染有些震怒了,这些人也太罔顾人命了吧。   她走到那名秋江府的女弟子面前,“现在城中已有不少人染病,你跟我一起先去帮他们将水毒压下。”   那名秋江府的光系女弟子却是依旧十分倨傲,冷笑道,“我堂堂一个秋江府光系亲传弟子,寻常灵修找我治疗还要再三邀请,这些普通人哪里值得我出手?他们不过就是些蝼蚁,中毒也是他们运气不好……”   云染的眸光闪动,怒气在其中蔓延,突然她一挥手,将一个药丸击入了沈妙心的口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她又惊又怒。   “不过让你尝尝那些普通的人感受而已。”云染淡淡地道。   她给沈妙心喂的是她从邢意那里搜刮来的某一种药剂。吃完的效果跟那些中水毒的人差不多,会全身溃烂。   沈妙心骤然发出一声大叫,不住地在自己身上挠痒着,凡是她抓过之处,都出现一块快腐烂的肌肤。   云染不再理会她,而那个城主早已昏厥,那青年男子有些骇然地盯着自己的同门,瑟瑟发抖,一句求情的话也不敢说。   云染不再理会他们,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为难的事情。   “帮这些人压制水毒容易,可是彻底根除需要炼制大量药剂,我手头哪里有这么多的材料。”   她沉吟了一会,眼睛突然一亮,朝着端木涧狡黠地一笑,“端木师兄,想不想去秋江府参观一下?”   ------题外话------   呜~想到要上班了,心塞塞~求顺毛安慰下~   ☆、第一百一十三节 夜闯秋江府   端木涧淡淡一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想偷闯而已。”   “谁说我要偷偷摸摸地去了,要去自然要光明正大。”云染说着,突然一手朝着那名男青年摸去。   那名青年由于失血趴在地上无力动弹,只能大声嚷嚷道,“你想干嘛!”   “借你身上一物用下。”云染笑盈盈地道,从他的腰间解下一个上面镌刻了一个秋字的檀木牌,扔给了端木涧。   “现在,就让我好好的去看看十大势力的秋江府里藏有些什么灵草奇药!”   秋江府距离永安城并不远,以两人的速度,一会便到。   此刻天还才刚刚擦黑。云染望着前方石桥上巡逻着的秋江府弟子,悄然对端木涧道:“我们等天黑以后再冒充秋江府的弟子进去,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端木涧瞅了瞅她,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你这么有经验,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惯做此事了。”   云染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她少时贪玩,经常趁着秘境神殿的长老们不在,晚上偷溜出去找那些灵兽伙伴们,所以对于在夜间浑水摸鱼之事,算起来是有几分经验。   “走!”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了,以这些不过中级修为的守卫弟子水平,在夜色中已经很难辨清究竟来人是不是秋江府的弟子。   云染为了不引人注目,不顾赤炎的强烈反对,将它塞回玉佩,跟端木涧两人若无其事地来到了秋江府的入口。   秋江府藏在一个山谷之中,入口是一座横跨山崖的石桥。入谷只有此一条道路,整个地势易守难攻。   而这处山谷恰好在中心地带聚集了浓郁的元素力,四周山崖之下还环绕着一条元素力充沛的XX水源。也正是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才让秋江府渐渐地跻身十大势力。   “什么人?”守卫弟子看见面前慢悠悠晃过来的两道人影,立刻警惕地询问道。   端木涧沉默不语,举了举手中的木牌。   有一名弟子比较谨慎,喝问道,“你们是哪个府门下的?”   云染愣了一下,秋江府里面细分了不同的府?   她的思维极速运转着,突然想起了沈妙心的倨傲姿态,脑中灵光一闪。手中一晃而过了一团光元素,冷声道,“张开你们的狗眼!居然怀疑到我头上了!”   “光、光系的师妹?”那名弟子大惊,急忙侧身让开,“师妹别介意,最近山下不太平,我们也是怕有人假借府中弟子的名义混进来。”   云染一言不发,倨傲地抬起头,拉着端木涧就走。   她在心里却暗暗偷笑。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从沈妙心的态度她便猜出光系弟子在秋江府的地位应该颇高,所以才养成了她那种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姿态。   果然,这些人看见她是光系术士以后,连询问都没敢问了。   进入山谷以后,云染才发现秋江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连绵不绝的建筑在谷内错落有致地排布,站在石桥之上可以看见很多建筑群落外还有一些弟子在护卫跟巡逻。   “这、这要找到光系长老的炼药室,简直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两样。”云染叹了口气。“这下子真的成了参观了。”   秋江府的弟子众多,两人混迹其中,倒也没有被人发现不对劲。   不过云染也发现,有些弟子在打量了他们几眼后,露出了几分轻蔑和自得的神情,让她有些疑惑。   突然,一名抱着一只大桶的弟子朝着两人直直走了过来,浓郁的腥臭味隔了大老远都可以闻见。   那名弟子走到两人面前,直接将那个大桶塞进了端木涧的怀里。   “喂,新来的!去跟我把关押妖兽的地方打扫一下。”那人大大咧咧地一拍端木涧的肩膀。   端木涧被突然塞了一个腥臭的大桶,愣了一瞬间。然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意,云染见状在他背后狠狠地一掐。   “怎么了?还不快点走?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办事就要勤快点。否则啊,以后要被其他师兄师姐穿小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名弟子看端木涧没动,还觉得自己特好心地提醒道。   端木涧被云染一掐,已经醒悟过来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之中,眼里的杀意瞬间退散得干干净净。有些郁闷和憋屈地抱着了那个大桶,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云染捂住嘴偷偷地笑着,凝音送入端木涧的耳中,“端木师兄,你好好干,我先去找炼药室了。”   幸灾乐祸的少女看见端木涧的身子一僵,似乎周围的空气又降低了几度。   她边忍着笑,边留意观察着。渐渐地,她从旁人的交谈中得知,秋江府的弟子会按照自己所分配去的那一府而穿上各自样式和颜色的府服。   像云染跟端木涧这种穿着自己衣服的,都是新入门还没有被选进府中的弟子。所以经常被那些正式弟子们吆喝和派去做事。   突然,云染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名弟子派遣人做事的声音。   “你们几个,去谷里抬几桶清魄泉的水上来,重明府主要招待贵客。”   有人小声抱怨道,“就算是贵客,也喝不了几大桶水。”   “从谷底抬水爬上来,这、这可要去半条命了啊!”又有人为难地道。   “我去!”一声清脆含笑的声音突然插话道。   那名布置任务的弟子眼睛一亮,一名陌生却异常漂亮的少女十分积极地挤了过来,已经很自觉地去拿地上的水桶跟扁担去了。   “你?”那名弟子皱了皱眉头,“一个刚入门的文弱小姑娘,怎么挑得动水!”   少女闻言二话不说,放下扁担,走到附近的一块大石旁,蓦地将石头举起,而看她脸上的神情却十分轻松,仿佛举着一团棉花一样。   那名弟子顿时傻眼,他看了看周围不情不愿的那些人,冷哼一句,“你们连自己的师妹都不如!都跟我下去挑水,谁也不许偷懒!”   那小姑娘见他默许,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这名少女正是云染,她发现那名弟子身上聚集的浓郁光元素,料想他应该是一名光系弟子,便故意接近,希望能借机混进光系弟子所居住的区域。   当她气定神闲地挑着水跟随着那名弟子来到一所写着重明府的建筑前时,顿时兴奋不已。   她发现这门口守卫的两名弟子也全是光系弟子,看来,这个重明府就是光系弟子所在的地方了。   那个布置任务的弟子看了看自己身后快虚脱的那些弟子,眼中的不屑掩也掩不住。   这些没用的新人,要不是他一路耗费元素力给他们补充体力,早就撑不住了。   他有些诧异地望着依旧精神抖擞的云染,想了想,开口道,“你随我把这些水桶搬进去,其他人就散了吧。哼,挑个水都这么没用,还指望以后能修炼出什么名堂来!”   云染心里简直就快乐开了花,这也太容易了!她正在考虑要怎么混进去,就被直接喊进去了。   那名弟子似乎看她比较老实肯干,在她将那些水桶全部搬进去以后并没有让她离开,而是想了想又道,“今天我家府主要招待贵客,我们府的师兄妹比较少也比较忙,你就留下来帮我做些杂事吧。”   云染喜不自禁,连连答应。这简直是绝好的在这里面探寻的机会啊!   还没等她高兴完,一名女弟子就走了过来,吆喝道,“你过来,把这边这桶烧热的水提进去右边第三间房间里面去。记得要小心轻放。”   云染依言走过去,咋舌地发现那一大桶用火元素烧热的水居然全是清魄泉水,这秋江府真是实在有资源又有钱,把清魄泉水当普通的水一样饮用着。   要知道在岳麓宗里面的那一口清魄泉,可是在绘制符咒或者炼制药剂的时候才会拿来使用。而每次使用,符咒堂的徐长老都一脸心疼。   云染悄然地将水提进去那名弟子所说的房间放下。正准备出去,却突然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她的心中一动,这个房间不知是何人居住,但看摆设绝对不是普通的弟子房间。说不定隶属于某个光系的长老。   虽然云染不认为会有人将真正珍贵的药剂和草药就这么随意放在房间中,但是这股药香实在是太浓郁了,吸引得她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朝着香气发出的地方悄悄走去。   她的目光投向了一个半掩住的帷幔后面,药香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她悄然走过去,掀起了帷幔,然后突然呆住了。   一张瘦骨嶙峋却又皮肤白皙细腻得几乎透明的后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散落得漆黑的长发正被一双苍白如雪般的手挽起。   而那浓郁的药香,正是从他身下的巨大浴桶里面传出。   云染的脸唰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后面,这里面居然有人!还是一个男人在沐浴!   可是,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究竟是他的生气太微弱,还是修为太强大可以内敛到这个地步!   那名沐浴的男子感觉很灵敏,几乎是云染一出现,他就立刻回过头来。   苍白消瘦的脸颊分明只属于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而那双眸子异常地漆黑,正讶异地盯住了云染。   云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凝聚光之护壁,目光警惕地盯住了面前的少年,只要他一动,自己一定可以抢先出手!   少年看见云染紧张的模样,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是重明府的弟子?走错了房间?你、你别怕。”   他看见云染越来越警惕的眼神,急忙起身道,却骤然想起自己赤身裸体泡在浴桶之中,而对面是一名少女,起了一半又慌忙坐了回去,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往浴桶里面缩,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情。   云染的脸早就红得似猴子屁股一样了,她上辈子、这辈子都还没见过男子的裸体。   少女有些窘迫地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的防备却少了几分。   这个人,似乎不是重明府的人,居然会将她认做是重明府弟子,也许她可以蒙混过关。   正在她极速思考着的时候,那名少年却面色愈发地苍白,捂住胸口连连咳嗽起来。仿佛是刚才的剧烈一动引发了这一场咳嗽。   “你……”云染迟疑地道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焦虑的老者声音,“少爷?少爷你怎么了?要不要老奴进来看看。”   云染刷地一下子闪到了少年的身后,正准备趁着少年咳嗽没有防备,以圣光剑抵在他的要害之处,威胁他不要让人进来,却在看见他后背的一瞬间,愣住了。   少年的后背不复之前的白皙,反而浮动着一层黑气,好似随着他的咳嗽,被压制住的什么东西趁机翻腾了上来,在他的背部极速蔓延着。   “少爷?”门口的声音继续询问道,一个人影有些焦急地晃来晃去,似乎很想进来,但是没有自家主人的允许又不敢轻举妄动。   “楠伯,我没事,不过呛到了而已。”少年努力挣扎着吐出一句话,抬起微微颤抖着的手,指了指他后面关着的一扇窗户。   “少爷?您真的没事?还是让老奴进来看看吧。”那个声音带上了些焦虑。   “我没事!别进来!”少年坚决地道,努力压抑住几乎要逸出口的痛呼。   然而,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许多,翻山蹈海般不受控制的气血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有一股温暖舒服的气息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地流遍全身。   云染见少年脸色好转,悄无声息地收回自己放在他后背上的手掌,转身从少年指给她的窗户跳了出去。   少年楞楞地回头看着空荡荡的窗口,突然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从这间房间的后窗跳出,是一大片没有遮掩的绿地。   云染一跳下来,就不由地窒住了呼吸。   好大一片药圃!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云染幸福地冲向了药圃。   秋江府和重明府外都戒备森严,寻常外人根本进不来,所以这片药圃无专人看守,正好给了云染机会四处查看。   “这么多百年份的药!秋江府果然阔绰。”云染边走边啧啧称赞道。   突然,她的眼神凝住了,看见了在药圃的一角,独自迎风招展的一株亭亭植物。   那株植物通身就长了一片叶子,可是那片叶子却十分巨大,上面隐约还闪烁着七色的光芒。   “千年的一叶芝,居然连这种药也有。”云染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个晶石盒,将这株植物小心翼翼地挖出来装了进去。   这种草药其实不算少见,但是千年份的却很难得。由于它在生长的过程中,会一直持续不断地吸收七系元素力,所以年份越久,药效越好。可以制作暂时补充元素力消耗的药剂。   “还有驻颜花!唉、可惜我的存储空间不够,不然真想把这一片花圃都装回去。”云染叹息了一声,只能选择性地将一些稀有草药,比如驻颜花,和一些高年份的草药带走。   即使这样,这处药圃里面最值钱的药草也已经被她席卷一空。   云染特意挖了许多可以配置避毒水的药材,打算等会出去的时候,溜到她放水桶的地方去装一些清魄泉水带走。   以清魄水炼制避毒水,效果自然更好。   没想到她刚刚回到那些水桶那里,就看见那名喊她倒水去的女弟子也正好进来,一看见她就不满地吆喝道,“让你去提个水怎么去了这么久!到哪里贪玩去了!”   “不小心走错了,迷路了。”云染低头答道。   “没用的家伙,这也能走错路!”那女弟子怒骂道,“罢了,你来得正好,府主在正殿招待客人,你去帮我把这壶清心茶送进去。”   说完,那名女弟子就走出去拿了一个托盘进来给云染。   云染无奈,想走到门口偷溜,结果一路上遇到不少来去匆匆的秋江府弟子,看见她就催促道,“快点上去,你还在磨蹭什么!”不由分说,将她推进了一座大殿。   “怎么这么久?怠慢了贵客了。”上首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有些不满地响了起来。   “无妨。”熟悉的声音从云染的右侧传了过来,带着几分隐忍着的咳嗽。   上首的那人急忙道,“小公子先莫要说话,先喝一盏秋江府特有的清心茶。此茶以清魄水冲泡,而茶叶是我以一些难得的灵药研磨而成,喝了对身体大有益处。”   “有劳重光府主费心了。”那名少年轻轻柔柔地道。   “还不快去斟茶,傻站在这里做什么!”那个重光府主对着云染一声怒喝。   云染急忙低着头,走到右边,拿起少年身前的茶盏。   清亮透彻的茶水从特制的茶壶中倾泻而出,带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然而云染一闻到这股香气,心中就突然一个咯噔。   一晃神间,茶水倾倒而出,从茶盏中漫出,顺着桌子流到了少年的衣襟之上。   “不、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云染慌忙道,松开手似乎准备扯下一角衣襟给少年擦拭。   然而她手中原本握着茶壶,这一松之间,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茶壶落地应声而碎,顿时,满屋子都是那股子浓郁的药香。   “少爷!”少年旁边的一名老者有些慌张地站起身。   云染顺势跪下,伸出右手衣袖给少年擦拭着身上打湿的地方,一只手指神出鬼没地伸出,迅速地划过了两个字。   “我没事。”少年温和地道,朝着老者摆了摆手,眼光深邃地盯着云染。   “你!怎么做事的!”上首的男子大怒,猛然一挥手,云染就势翻身躺倒。   少年急忙站起身,拦在了云染的面前,“府主息怒,这名小弟子应该刚入贵府,看她年纪尚小,就别责罚她了。”   “罢了,既然小公子替你求情,这次就算了,以后别这么毛毛脚脚的。出去罢!”   云染微呼出一口气,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这个时候,由于之前被重光府主的圣光剑袭击,虽然他留了手,但却依旧划破了云染的衣襟,放在云染胸前的那块沈妙心的木牌便滑落了下来。   那重光府主目光十分锐利,一眼就看见,有些震惊地道,“这是我给妙心的弟子牌,怎么在你这里!你到底是何人。”   云染的脸色一僵,千算万算怎么还是在最后关头出了茬子,这下子,恐怕不打也得打了。   她在心底默默地道,“小黑、赤炎,准备迎战了!”   这名重光府主是一名大术士,两人一旦打起来,动静很大,肯定会引起秋江府全府震动,还不知会引来什么老怪物,光凭她一人之力,绝对走不出去了。   殿门突然一下子关上,重光府主一步一步阴沉着脸走了下来,“妙心出府至今未回,她在哪里?你混进秋江府来又有何目的!今日不回答,你休想走出此间!”   那名少年见状站起似乎想要阻拦,却被身旁老者死死拉住,护在了胸前。   “沈妙心吗?已经死了。”云染淡淡道,想以沈妙心的假死讯来混乱一下重光府主的心神。   然而,重光府主只是呆了一瞬间,就立刻怒喝道,“可恶!”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剑从他的身前浮现,朝着云染直击而来。   云染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虽然云染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大术士的攻击也非比寻常,圣光剑几乎是擦着云染的身体而过。   团团白光萦绕住云染全身,笼罩在白光中的少女手持一柄莹白长剑,上面不断地激扬出白色的元素力和淡黄色的武器。   云染此时不想暴露自己多系术士的身份,只能以剑技配合光系术法对敌。   迅影剑决她使用起来尚不成熟,然而了了几个动作,却已经将她的速度提升了几倍。再将圣光剑中混入剑气以冰魄剑发出,威力又比寻常的光系术强上几分。   重光府主接起来虽然并不困难,却也十分心惊。眼前的少女看似毫无修为,实则实力深不可测。   他哪里知道云染只不过是利用黑珠掩盖了自己的修为而已。   在摸不清云染底细的情况下,重光府主便更加地慎重起来。   “神圣之光。”他低声喝道,这个跟领域很像的术法是光系大术士才能施展的光系术法增强技能。   瞬时间,他身上的白光更加地耀眼起来,如同一轮炽热的太阳一般,发出可以毁灭一切的气息。   “光影剑!”他的手一挥,一连串由光元素组成的白色剑影从他的手中缓缓展开,犹如张开了一柄华丽的白色光扇。   然而每一根扇骨却都充满了杀戮的力量。   象征着治愈之力的光元素,在光系大术士的手中却拥有了不下于其他任何一系术法的攻击能力。   无数道白色的光剑从四面八方朝着云染攻击而来。   “楠伯。”那名少年有些着急地唤着那名老者,然而老者却纹丝不动,紧紧禁锢住自己的少爷。   少年有些焦急的脸色却在看见一团在光影中来回穿梭的白光团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那个身影十分的敏捷,在光剑中穿梭自如,让那些光剑几乎全落了空,纷纷朝着殿门继续袭击而去。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过,关闭着的殿门还是在巨大的元素力能量攻击之下化为粉末。   失去了殿门的隔音效果,门外从四面八方响起的惊惶呼喊全部汇聚到殿中重光府主的耳中,令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你还有同党?”他惊怒道。   同党?轻飘飘落在殿门口、分毫未损的少女脑内闪过一个正在给那些妖兽们清理粪便的身影。   “没错。”清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一道凛冽的剑气以万夫莫挡之势朝着重光府主直袭而去。   ------题外话------   小夜开始上班拉,现在没办法给大家万更了。因为小夜希望给大家看比较精彩的情节,构思会很久,写得比较慢,没有那么多时间。希望大家可以谅解~   ☆、第一百一十四节 虎口夺食   重光府主顿时大惊,那道剑气的气势十分强大,以破竹之势朝着他袭来,仿若在一瞬间,天地全部朝着他压迫了下来。   他心中惊骇万分,几乎顾不上看来者是谁,白色的光芒犹如一柄伞一般撑开在他的面前。   然而那剑气太过锐利,只一瞬间,光元素凝聚成的伞就被撕裂。   重光连连后退,白色的光芒在他的面前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圆盘。   每被击碎一个,他便迅速地再次凝聚一个。   一连退到大殿的尽头,那道剑气才堪堪被他的光之护壁给消耗到了强弩之末。   他终于喘过气来,挥手发出一道猛烈的攻击,与剑气在空中互相抵消。   等到他回过神来,门口早就空空如也,再也不见云染的身影。   而秋江府内的混乱却依旧在继续,随处可听见妖兽的咆哮之声,各系术法和妖兽的妖力在空中碰撞,耀眼的光芒将黑夜照射成了白昼,而在猛烈的能量冲击下,不断有低级的弟子和妖兽重伤倒地。   一阵又一阵激扬的钟声飘荡在秋江府之上,充满警戒的声音呼唤着闭关的高级弟子们和长老们共同出关御敌。   在这样的混乱之下,云染和那突然出声的男子宛如两滴汇入了大海的水滴,再也没有办法找到。   重光府主阴沉着脸,怒气在他的心中酝酿,却找不到发泄的通道。而更令他吐血的是,一名重明府弟子突然惊惶地找到了他。   “府尊,药圃、药圃空了!”   “什么!”重光大惊,直射入后院药圃之中。   原本葱郁的药圃此时已成一片被肆虐过的废墟,上面连一颗草药都没有了。   “谁!谁干的!”重光府主怒不可遏,一掌轰击下去,震碎了一地的残骸。   突然,他想起了那乔装混入的少女,脸色有些扭曲地道,“可恶!我一定要将你抓到!然后碎尸万段!”   “啊欠!”被端木涧拉着极速朝着入谷之处跑去的云染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在秋江府混乱的情况下,入口的守卫弟子早就坐立不安,而其他人忙成了一团,根本无暇顾及这两个看似新来的弟子。这是最好混出秋江府的机会。   望着惊慌失措的秋江府弟子们和四处攻击的失控妖兽,云染“同情”地撇撇嘴,“秋江府只怕要乱上好一阵子了。端木师兄,是你将妖兽全放了出来吧?”   端木涧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好似在说一件跟吃饭睡觉一般寻常的事情一样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进了他们关押妖兽的地方,就将那名弟子打晕了。将妖兽全放了。他们居然还关押了一只大妖级别的妖兽,有他们好受的了。”   “你、你太狠了!”云染似恭维似咋舌地道。   “跟我在找你途中顺手做的另外一件事情比起来,这还不算狠。”端木涧回头瞥了她一眼。   “什么?”云染好奇地询问道。   端木涧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先不告诉你,等出去再说。”   想到云染在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以后,脸上会出现的惊叹和欣喜表情,少年眼中的笑意不由地更浓了。   云染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对他保持神秘的不满。   临近谷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往后拉了拉端木涧。   “从这里上去,可以到达山顶,我感觉到了浓郁的水元素气息,那里应该就是汇入山下水源的尽头,我想去看看究竟什么原因导致水中含了水毒。否则即使替那些人除掉了水毒,他们还是会再次染上。”   端木涧随着云染望去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条很隐蔽的小道,若不是两人的五感都十分强大,定然发现不了。   “走!”端木涧很干脆地拉着云染朝那条小道跑去。   两人快爬到山顶的时候,端木涧蓦地停住了脚步,面色渐渐严肃地盯着漆黑的前方。   “你感觉到了没有?”他轻声开口道。   “三个大术士。”云染语气也凝重了起来,顿了顿,她继续道,“而且水之领域将前方空间全部封锁了起来。”   “看来这处水源真的有些古怪。”端木涧道,“秋江府已经一片胡乱,这三名大术士却还守着这里丝毫不动。他们究竟在看守着什么东西?”   身后没有发出回应,云染已经展开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覆盖向前方。   她的精神力一直在缓慢但是持久地恢复着,虽然能调动的体外元素力仍然只是大术士水平。但是她实际的灵魂力和精神力远强于大术士。   所以当她的精神力侵入到水之领域中时,里面的三个人毫无察觉,仍然紧密注视着那一汪湛蓝色的泉水。   “警钟大响,看来府中有人入侵。”一名火系大术士突然开口道。   “来人十分狡猾,居然放出所有关押的妖兽混淆视听。两位师兄,你们说他们的目的会不会也是这处东西。”另外一名气势稍弱的火系术士接话道。   “不管入侵者目的如何,咱们只要守好了这里就可。任下面如何翻山蹈海,自有重光、瑶仙、朔明三人应付。”第一个人却好似并不担心。   他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沉默水系大术士,笑道,“而且淮冰的师尊也已出关,有权术士坐镇,有谁敢乱来?咱们只要顺利取得水木莲蕊,就算立了大功了。”   云染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震。   在华夏大陆也好,在神域大陆也罢,会偶尔有些奇异植物,并非种子生长而成。   这些植物是由元素力凝聚而形成,非常稀少,可以说是万年也难以出现一株。   他们结成的果子纯粹由元素力组成,每一个种子的成型,少则千年,多达上万甚至几十万年。   这些凝聚了元素力的种子如果服下,等于直接吸收了他们千万年中凝聚的元素力,修为自然一下子突飞猛进,是所有灵修梦寐以求之物。   然而这些植物,却都是可遇不可求,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去寻找也未必能找到一颗。   而且,这些已经有了灵性的植物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在外布满剧毒。寻常人触之即死。   云染一下子明白此处水源的水毒是如何形成的了。   水木莲芯便是这种纯粹以水元素凝聚而形成的植物之一。   而它最奇异之处,却是最中心处蕴含着一丝火元素精华。   能够跟不断凝聚着的水元素相抗争,而存留下来的这一丝精华,其蕴含能量绝对不低于包裹着它的水元素。   而水木莲芯的最外面,却是十分厉害的水毒。   看这些人在此守着,而且普通人接触到水源中的水毒还未丧命,云染便明白,这颗水木莲芯还未完全成型。   它的外面应该还包裹着一朵未开的莲花,水毒只是透过花瓣与叶片渗透了一些进入这处水源而已。   “太上府主的福分可真大,等他吸收了这颗水木莲芯,肯定可以突破到圣术士了。”那名修为低点的火系术士突然又感叹了一句,言语间十分羡慕。   “你们不用羡慕我师尊,待他吸收了外面的水元素,里面的火元素精华还不是你们俩师兄弟分。”一直沉默不语地那名水系术士突然冷冷开口道。   “嘿嘿,不知道这火元素精华,咱们师兄弟吸收完能不能一起到权术士?”那名火系术士嘿嘿笑了两声,有些憧憬地道。   水系术士冷哼了一声,“不要太贪心,得到火元素精华助力,等于是白送的修为,寻常人想要从大术士初级晋升到中级已是不易,只要能提升一阶,你就满足罢!”   另外一名火系术士突然开口道,“淮冰,你莫要如此酸溜溜。你师傅就你一名弟子,等他晋升为圣术士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留点水元素精华。何况,有个圣术士的师傅,今后你想要什么奇草灵药没有。”   “就是就是,淮冰师兄,你已是大术士后期,只要你师傅稍微帮你一把,晋升权术士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咱们三个权术士,在府中地位可要越过重光他们去了。”修为低下的那名火系术士笑嘻嘻地一拍淮冰的肩膀。   淮冰冷哼了一声,“红英,你还是集中精力看好了这里罢。万一丢了水木莲芯,可什么都没有了。师尊也定不会饶了咱们。”   “太上府主既然已经出关,为何不亲自前来,更加保险?”修为更高的那名火系术士皱了皱眉头。   “师尊正在为祛除外面的水毒炼制阵法相助,无法中断炼制。这颗水木莲芯已经生长了万年,即使以师尊之能,想要不被水毒反噬地吸收,也要费些功夫。”那名淮冰解释道,眼神极速闪动着。   云染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呆了几秒钟,接着几乎不可置信般地喃喃道,“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听错,万年水木莲芯。真的很难得。”端木涧目视着前方,眼神中似闪过一丝犹豫。   云染狠狠地将指甲没入肉中,以疼痛来提醒着自己这不是做梦。   几乎是瞬间,云染下定了决心,“我要拿到这颗水木莲芯。”   听到云染的这句话,端木涧眼中的犹豫慢慢地消散,他缓缓地回过头来,平静地道,“三名大术士,你打算怎么抢。”   “我跟你各自缠住一名,然后让赤炎去对付一个。”云染的心中迅速地有了计较,“小黑这个时候就可以去将莲芯夺下。”   云染的话刚一说话,脑袋上就挨上了轻轻一拍。   “计划听起来很缜密,”端木涧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什么时候已经沦落成你的免费打手了。”   “偷偷摸摸闯别人的门派、帮你放妖兽制造骚扰,现在还要帮你去从一群大术士的眼皮子地下抢东西。”他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翘着。   云染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水木莲芯对剑修有无作用?如果你也可以吃,我不介意咱们两个分。”   “我的话还没说话,”端木涧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凝神望向了谷底,“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想要打这颗水木莲芯的人还不只一个。”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般。还在山下苦斗着的那些妖兽突然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一般,纷纷颤抖着,俯倒在地。   而那些跟它们争斗着的弟子们,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感觉自己的身后突然浮起了一丝寒意。   “是谁!”那名水系术士骤然从泉水旁站了起来,祭出自己的法杖,淡蓝色的光芒顿时更加耀眼起来。   然而这一抹在黑夜中特别明显的蓝色光罩却突然被吃掉了一角。   接着,一只周身散发着浓郁水元素气息的巨大灵兽从那一角中缓缓地显出了自己的身形。   淮冰当即吐出一口鲜血,苍白着脸后退了几步,有些骇然地望着这轻描淡写就撕裂了他的领域空间、令他被瞬间反噬吐血的妖兽。   “这气息!”那两名火系术士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法杖,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领主级别的妖兽。”端木涧神情异常严肃地缓缓开口道。   与此同时,那名灵兽口中发出哈哈一阵大笑,“汝等速速退开!吾今日前来只为取得水木莲芯。不欲伤人”   那只妖兽仿佛是不经意地扫过了云染跟端木涧的藏身之处,“不过,若谁敢挡吾,吾不介意杀无赦!”   云染心中惊骇异常。   这颗万年的水木莲芯居然引来了领主级别的水系灵兽!   这种水元素凝聚而成的精华,其实对灵兽的吸引力也是非常大。   而且像这种已经修炼到领主级别的水系灵兽,本身就很擅长驭使水毒,根本不会畏惧水木莲芯上面带的水毒。   那三名大术士均是脸色煞白,互相对视了一眼,那名叫红英的火系术士突然低声道,“快点给太上府主传音!”   淮冰刚一拿出传音珠,就感觉一股完全无法抵挡的能量朝着他直袭而来。手中传音珠瞬间碎裂。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法袍是他师尊锻造,防御力惊人,刚才那股力量只怕直接就可以废掉他。   “不要做无谓的事情。”水系灵兽淡淡地嗤笑道。   “山上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太上府主即使沉浸在锻造阵法之中也应该会察觉。”另外一名火系术士倒是有些魄力,“咱们跟他拼了!撑到太上府主过来!”   “师兄!”红英急道,“这可是领主级别灵兽,一招就可以秒杀我们,难道我们要为了一颗莲芯,白白丢了性命吗!”   “如果师尊知道我们直接逃跑,你想爽快点死还没那么容易。”淮冰淡淡地道,突然手中亮起一道强烈的蓝光,朝着夜空突然攻击了过去。   那灵兽裂齿一笑,一个有小山丘大小的冰山朝着三人压了过去。   然而那个由领主级别灵兽发出的攻击却被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蓝光被击溃了,接着蓝光毫不停留,继续朝着那只灵兽袭击而去。   “你们还愣着干嘛!”淮冰朝着左右一声大喝。   其他两名大术士反应过来,也纷纷朝着空中的某一处送去两道元素力。   随着那两道元素力的注入,凌空突然出现了一片蓝红交织着的光网,朝着那只灵兽盖了过去,将它困在其中。   “人类!”被困住的水系灵兽爆发出一阵愤怒地怒吼。   整座山林似乎都颤抖起来,泉水全部激扬到了空中。   山下一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纷纷吐血昏迷。   云染觉得自己灵脉中的水元素力似乎不受控制般地开始乱窜,然而混沌珠却轻轻转了一下,那些乱窜的水元素瞬间安静了下来。   仿佛知晓山上出了事情,一道白芒、一道绿芒和一道紫芒纷纷冲上夜空。   接着,那只水系灵兽身上束缚的光线又多了三道。   “可恶!”那只水系灵兽愤怒地咆哮着,身上蓝光一闪一闪,随着那些蓝光的闪动,困住他的力量似乎在一分分减弱。   “大家坚持住!一定要以护府阵法困住它!”那名水系术士脸上的汗珠已经如同下雨一般滑落着,显然坚持得很辛苦。   另外两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然而谁也不敢在此时放松。   秋江府的防御力并不只限于门口的守卫和山谷天然形成的屏障。   这些历史悠久的大势力,都会有传承下来的各种防御阵法和机关陷阱。   而困住了这只水系灵兽的阵法,正是秋江府的防御阵法中最容易发动的束缚阵法。   阵法凝聚了秋江府历代权术士的心血,只要以自己的元素力注入到分散在秋江府各处的元素之眼中,就可以开启一层束缚。   而此时有六名大术士同时注入自己的元素力,便在这只水系灵兽身上施加了六重束缚,这才刚刚将这名领主级别的灵兽给困住。   然而那些大术士也支撑得十分辛苦,他们在心中焦急地呼唤着太上府主。   虽然领主级别相当于灵修中的权术士,但是同级别的妖兽跟灵兽其实比灵修要厉害,而且等级别高,这种差距越明显。   但是他们认为,有自己权术士后期的太上府主坐镇,再加上府中的阵法,应当可以拦住这只水系灵兽。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翻腾不已的泉水却突然宁静了下来,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镇压了一样。   接着一道银辉从泉水中冲天而起。那道银辉虽然并不明亮,却在瞬间压过了闪烁在水系灵兽外的各色光芒。   云染的眼睛一亮,那颗水木莲芯终于成型了!   她的嘴角微翘,你们两方争斗,正好便宜了我!   她将赤炎和小黑双双召唤了出来。有领主级别的灵兽在这里,她还是决定让爆发起来可以发挥出领主前期修为的赤炎和修为完全看不透的小黑一起出手。   此时胶着的双方也十分焦急。   他们在山顶,可以清晰地看见包裹着莲芯的花瓣已经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流转着琉璃一般光华的细小圆珠。   水系灵兽口中骤然吐出一阵烟雾,此时,它已没有耐心,准备放出自己的大招。   那道烟雾一出现,所有人都心中一窒。   水毒!   如果被它的水毒沾身,恐怕瞬间灵脉就会给腐蚀掉。   然而,此时他们却连施展防御术法的精力都没有了!   就在三人惊惶的时候,半空却传来一声暴喝,“孽畜敢如此嚣张!”   一人从半空突然出现,一挥袖子,所有烟雾都在瞬间消散。   “师尊!”那名水系术士大喜呼唤出声。   其他两人也纷纷送了一口气。   他们的精神力刚从紧绷一下子松开,顿时控制不住已经几乎消耗完毕的元素力了。   水系灵兽一阵挣扎,施加在它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   它爆发出一声怒喝,闪电般朝着泉水扑来,然而却被半空中的那人给拦了下来。   一时间,巨大的能量碰撞在空中爆开,余威令在场的三名大术士都觉得难得抵挡,纷纷后退躲避。   水系灵兽跟终于赶来的权术士战斗在了一处难舍难分。   而此时,银色的光辉越来越盛,一声清越的声音响起,一道银光闪电般地从水池之中弹起,激射了出去。   战斗中的两人身形都是一顿,接着,争先恐后般地朝着那道银光追去。   然而,银光还没逃远,就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一样,朝着泉水边的三人倒飞回去,落入了淮冰手中。   “淮冰,做得好!”半空中那人大喜,哈哈大笑道。   水系灵兽大怒,朝着淮冰急冲而去,然而那名权术士丝毫不给它机会,一人一兽继续纠缠在了一起。   “淮冰师兄,太好了,我们快去将莲芯藏好,然后赶来支援太上府主。”红英大喜。   淮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瞬移符。   “红英师弟,只怕你想晋升为权术士的愿望要落空了。”   淮冰的目光投向空中激斗着的自家师尊,一丝嘲讽的笑容从他的嘴角逸出。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消失,身体却突然燃起了一团火焰。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只周身燃着火焰的独腿鸟儿从淮冰身旁极速掠过,将他手中放置着水木莲芯的盒子一口吞下!   ☆、第一百一十五节 冰火两重奏   那只鸟出现的太突然,好似凌空冒出的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那鸟儿已经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没入了夜色之中。   秋江府的权术士和那只水系灵兽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手,然而朝着那那只奇异鸟儿消失的方向追击而去。   然而,那只鸟却好似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显出身影。   秋江府的权术士暴怒,认定是妖兽有备而来,顷起全府之力将附近的妖兽聚集地翻了个底朝天。   而那只领主眼见自己要到手的肥肉被夺走,也震怒异常,在灵兽群中通缉一只火系灵兽。   这一场闹剧与争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一年后的一桩轰动整个华夏的大事出现,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而那日,追击着那只鸟儿而去的一人一兽谁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那处水源之地暗中爆发了一场惊人的异变。   其实不光是他们,云染也没有料到赤炎会那么快地就出手。   而更没有令她想到的时,在她为了掩盖赤炎的踪迹,立刻在它得手之后将它收回灵珏之中时,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灼热气息突然从她的灵魂之力上窜起。   接着,一股比极渊深处最寒冷的冰还要刺骨寒冷的寒流瞬间沁入她的四肢百骸,在她的灵魂之力上游走,好似一瞬间就可以将她的灵魂也给冻住。   然而还没有完,寒流侵蚀之时,炽热的火焰同时在她的灵魂之力燃烧着。   极度的寒冷与极度的炽热,将她的灵魂之力活生生分成了两截,分别承受着犹如酷刑一样的折磨。   “啊!”少女发出一声痛到了极致无法忍受的痛呼。   山顶上半死不活的那两名火系术士有些惊骇地朝着半山处的黑暗望去。   然而他们只望见了一双深邃的紫色眸子,接着便失去了知觉。等到他们醒来,再也无法回忆出在那只鸟夺走了水木莲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只行动轻巧的黑色妖兽驼着一个陷入了昏迷中的少女一跃而起,它的身后跟着一名面色冷峻的少年,仿佛瞬移一般,两人消失在了秋江府的夜色中。   等他们再次出现,已经是永安城中一所废弃的房屋中。   云染丝毫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变化,从外观看来,她的脸庞上流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雪白的肌肤渗出带上了一抹红色的汗珠,而她双眸紧闭,好似完全昏迷了过去一般。   然而实际上,她却无比地清醒。   时间突然被拉得十分漫长,每一秒间,她都将承受不下上百次在冰火间转换的痛苦。   “赤炎,你这只混账鸟儿,看我熬下去以后怎么收拾你!”每一次在被凌迟般地炙烤和冰冻之后,她就会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句赤炎,好似这样,可以帮她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和减轻一点疼痛。   然而,她的怒吼和怒骂没有得到一丝的回应。   往昔那个话唠到要命,喜欢跟她抬杠到底的毕方诡异地沉默着。   如果有人可以以精神力透入到火灵珏之中,就会发现在这个火元素充盈的空间之中,有一团耀眼的火团沉默地屹立在中间。   火团间或会不受控制般地喷发出一股股暴虐的能量,然而那些能量一旦接触到灵诀的外壁幻化的天空,就会在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而火团的正中间则沉睡着一只独腿的鸟儿,它好似被冰冻住了一般,每一根羽毛之上都凝聚着一层寒冰。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挂在它羽翼上的冰凌在缓慢地一点点消融,每消融一分,那一团火焰喷发出的能量就更加强悍一分。   端木涧皱着眉头看着睡颜极度痛苦的云染,脸色越来越冷冽。   他伸手轻轻地覆上少女的额头,从过外观看,云染除了表情的痛苦,没有丝毫的异常,甚至连体表的温度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然而,她的灵魂之力却在承受着一拨一拨非人的折磨。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折磨之下,说不定早就魂力破碎,直接一命呜呼了。   即使云染的精神力远强于其他人,却也被折磨得感觉自己几乎就要脱离这具身体了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在冰火交替中传来了一丝柔和的气息。   然而这股外来的气息却犹如催化剂一般,瞬间激起那两道异常强悍的冰火能量,两者结合在了一处,朝着那股气息席卷而去,似乎想将它给击散。   然而那道气息虽然很微弱,却十分强悍,在猛烈的两股能量夹击之下,居然顺利地全身而退,犹如一尾狡猾的游鱼一般一甩尾巴,逃匿得无影无踪。   端木涧猛然从云染的额间拿开自己的手掌,一抹妖异的紫芒从他的眼中退散。   少年也不管云染是否还能听见外界的声音,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喃喃道,“再深入,恐怕会彻底激怒水火二毒,到时候你会更难受。我帮不了你了。”   停顿了一下,他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拭去云染脸上渗出的汗珠,用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继续道,“你给我展现了太多的惊喜,这一次,可别让我失望。”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一般,少女痛苦不安的容颜突然缓缓地开始沉静下来。   在那道气息被冰火两股霸道的能量挟击而去的时候,云染终于感觉到一丝疼痛的减轻。   这让她在突然袭来的冰火攻击下有些涣散的思维渐渐凝聚起来,仿佛脑中一道清泉流过,她突然想到,既然水火两股能量原本就是互相压制互斥的,如果她可以控制两股能量自相残杀岂不是就可以走出当前的困境?   云染一向是说干就干的人,在想到了解决的方法之后,她便迅速地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努力在自己的灵魂之海中搅起翻天巨浪,让狂妄霸道的火能量和冷酷阴毒的水能量碰撞在一起。   最初的一次碰撞骤然爆发的能量,差点将她的灵魂之力都给震碎。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一股奇异的能量从混沌珠之中发出,护住了她的灵魂之力。   云染有些欣喜地发现,在这一次碰撞之后,她感觉到的疼痛少了许多。   然而那些因碰而爆发出的能量全部在混沌珠发出的那股气息牵引下没入了她的灵魂之力中,跟她的魂力结合在了一起。   眼看这种做法有效果,云染深受鼓舞,继续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引导两股能量碰撞。   窗外的天色开始渐渐明亮,接着又慢慢地黯淡了下来。   端木涧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云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也渐渐阴沉地似乎可以滴下水来。   就在他准备再度伸手盖上云染的额头之时,突然看见少女的额间缓缓地裂开了一条缝。   宛如突然张开了一只红色的眼睛。然而这只眼中却又浮现出一枚犹如雪花一般的淡蓝色图案,极速转动着。   随着那枚雪花的转动,云染周身也仿佛给冰雪覆盖一般,愈发地晶莹剔透,整个人看起来就好似冰雕的雪娃娃。   接着,这座屋子的温度开始极速地下降,冷到了极致,居然直接就从屋顶飘落起雪花起来。   那些雪花美丽不可方物,仿佛自然之间再也没有更胜过这些的雪花了,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伸出手去接上几朵作为收藏。   不过如果真有人这个时候伸手去接了,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因为那些飘扬的雪花在落到了地上之后,全部在瞬间化为一团团的小火苗,带着可以焚毁一切的气息。   看见这这美丽而又肃杀一幕的只有沉默不语的端木涧和小黑。   而这些隐藏了杀意的雪花,却好似畏惧他们一般,纷纷避着他们。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房间内的异象才缓缓地消失,少女额间的红色裂纹和旋转着的淡蓝色雪花全部消失无踪。额头依旧光洁如初。   不,是比异象开始之前更加地晶莹剔透。   她周身的肌肤还保持着异变开始后的变化,犹如世间最清透的琉璃美玉一般,隐约透出寒光,却又晶莹得世间罕有。   “没想到,不但让你熬了下来,还开启了秘术。”端木涧似赞叹般地轻声道。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本姑娘可是天上地下都少有的天才。”一声带着几分笑意跟傲气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云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宛如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般地洗礼,举手投足间,轻盈无比,仿佛她已经化身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又好似整个自然都成为了她的手足、她的耳目。   这种感觉,自然是精神力又强大了不少的体现。   在熬过了这样一场酷刑之后,不但她的精神力更加地坚韧和强大,她的灵魂之力也被加固了许多。   往昔受到禁术重创而受伤的灵魂之力在吸收了水火两股能量碰撞产生的气息之后,居然奇迹般地痊愈了一部分。   而这一痊愈,就立刻开启了沉睡在她体内的秘术。   只是,这秘术有些不同寻常。   云染的心里有些纠结,不知道这应该算是水系的秘术还是火系的秘术。   在这个绝美到了极点,而又充满了杀戮陷阱的秘术中,不但凝聚了水元素之力,也暗含了火元素的攻击。   这片大陆上上,恐怕还从来没有人能开启两系结合在一起的元素力秘术,更别说这结合的原本是相互排斥、根本无法共存的元素力了。   “不管了,就叫你冰火两重奏吧。”刚刚经历了一场冰与火的考验,被其中痛苦折磨得还心有余悸的云染自言自语地给自己的秘术随意地起了一个名字。   主杀戮的秘术一向十分少见,而一旦出现,威力都比一般的同阶术法要高上几倍。   秘术的威力大小取决于施展者的修为高低,所以说如果能开启一个攻击秘术,成为同阶无敌也很有可能。   云染十分满意自己的秘术,这个秘术的隐蔽性太好了。   漫天飘落的雪花很可能令那些粗心大意的敌人直接当她的秘术只是观赏性的,而即使有些猜到这是水系的攻击秘术,却依旧可能会因为不知道还含有火系的攻击而吃亏。   “水木莲芯果然难得的秘宝。虽然失去了一次修为用它提升的机会,但是精神力的提升更难得,更何况还修补了残缺的灵魂之力。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云染沉思着。   想起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云染的脸色就骤然沉了下来,她立刻掏出火灵珏,将里面沉睡中的某只毕方给提溜了出来。   毕方身上的火焰已经消失,那些凝聚在它羽翼上的寒冰也无影无终,然而它却依旧处在昏迷跟沉睡之中。   “这只贪食鸟儿,差点把我给害死!”云染愤愤地捏了捏毕方的翅膀。   她苏醒过来以后就迅速地想清楚了自己突然被水火两股强悍到极点的能量冲击的缘故。   赤炎那个家伙,八成是在抢到了水木莲芯之后就立刻吞了下去。   而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契约的联系召唤火灵珏将它给收了回去。   自己的灵魂之力跟赤炎发生了一瞬间的联系,就在这个时候,水木莲芯强悍的能量就立刻朝着自己的灵魂之力攻击而来了。   “别装死了!”云染下手又多了几分力,“我醒过来的时候,水木莲芯里面的元素力就已经被全部吸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同时醒了。”   “哎呦!别捏了!我的羽毛都要被你给拔光了!”赤炎见没有办法装死下去了,一个打挺,朝后极速一退,远离云染的魔爪。   云染沉着脸抱着双臂,冷哼了一声,“拔光都是对你客气的了,应该直接把你架在火上烤,把你做成烤毕方!让你尝尝被火元素灼烧的滋味!”   端木涧没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云染立刻回头过,朝着他扬起了眉毛,“你在笑什么?”   端木涧轻笑道,“我笑你跟赤炎置起气起来就好似小孩子。”   “就是!这么小心眼,要不是我以身替你将水毒全部吸收了,你能那么容易就吸收到水木莲芯的元素能量么!”赤炎似乎觉得端木涧是在帮它说话,立刻扑扇着翅膀反驳道。   “再说,就算那颗水木莲芯给我吃了,你还不是照样吸收到了里面的能量,也没有什么损失。”赤炎理直气壮地道。   云染一言不发,突然手中凝聚了一团火元素,用契约的力量定住赤炎,然后不怀好意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赤炎有些惊慌失措地喊道,然而他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烤毕方!”云染面无表情地道。   “喂!我不就吃了你的水木莲芯么!我也不知道会害你经受那些痛苦啊!”赤炎惨叫着,“老子被关了十万年没吃没喝,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可以吃的东西,一下子忍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不好意思一般。   云染在它的面前停住了,挥手解除了它的束缚。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把赤炎烤了,只不过想吓唬吓唬它以报自己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它坑害的仇。   赤炎一恢复自由,就麻利地飞远,似乎云染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能躲多远就躲躲多远。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以云染的精神力,它那点耳语简直跟在她面前大声说出来没有什么两样。   而赤炎无非在念叨着什么自己真倒霉,遇上一个修为又低脾气还喜怒无常的主人,唉,自己过得真辛苦,不等熬成神兽哪天就要把老命交代在这里了之类的。   云染听得又好笑又恼怒,也懒得再管它。   端木涧还说自己像小孩子,赤炎的表现才像小孩子吧,也不知道它几十万年的岁数都活到哪去了,化为人形的外貌看起来十六七岁,而心理年龄估计才六七岁!   “端木师兄,我昏迷几天了?”想到端木涧,云染突然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久,一天一夜。”   还好!她听见端木涧的这个问答以后,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昏迷了一两个月,只怕永安城里面那些中了水毒的人早就全死光了。   那些人是因为水木莲芯的缘故才无辜受到水毒的牵连,而自己深受水木莲芯的好处,这让她的心中隐约有些愧疚,想尽快炼制好药剂,替那些普通人解毒。   端木涧似乎猜到了云染的想法,没有多说递给她一个圆形的珠子。   云染又惊又喜,端木涧给她的是修补过的时间控制空间秘宝,现在圆珠之上散发出浓郁的能量,她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精神力直接探入。   当她看见圆珠内部的景象之时,顿时愣住了。   空间正中的上空,正是那个离水晶母。而在它的光晖照耀之下,是一片药圃,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这些植物怎么跟重明府的药圃中栽种的那些一模一样!”云染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本来就是从那里搬过来的。”端木涧淡淡地道,“我找你的路上路过那处药圃,就顺手搬了进来试试这个东西修好了没有。”   云染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终于,她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那个重光府主只怕要气得吐血!”   虽然重光府主没有吐血,但是却也是气得半死。再加上消耗了大量的元素力对付妖兽和维持护府阵法,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而他所接待的那名少年见秋江府一片混乱,很自觉地提出了告辞。   已经自顾不暇地重光府主象征性地挽留了几下,便也随着他去了。   四只奇异灵兽拉着的华丽小车缓缓从秋江府中驶出,而那名少年一出秋江府,就立刻打开车中矮几上的一个极品的光系晶石打磨的盒子。   浓郁的药香从盒子中散发了出来,少年毫不心疼地将盒子中的药拿起,看似文弱的手掌猛然一用力,那些珍贵无比由光系大术士研制的药丸瞬间化为乌有。   小车猛然停住了,赶车的老者掀开车门口的厚重帘子,有些震惊地探进头来,“少爷!这些可是重光长老特意为您炼制的药,您还没吃怎么就……”   少年低垂下头,黑漆漆的眸子没有一丝表情,“重光不过是三品炼药师,这些三品药剂没什么可惜的。”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已经很珍贵了的三品药剂在这名少年这里,却宛如普通的医师配置的药水一般不值钱。   老者有些愕然,自家少爷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重光只是三品炼药师,却也没有提出什么质疑。   然而他的心思十分缜密,转瞬间就似已明了了些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少爷,您是信不过他?”   见少年沉默不语,老者忍不住道,“少爷,要我说,咱们还是找谢家……”   “楠伯!今天你的话太多了!”少年猛然厉声喝道,打断了老者的话。   楠伯似乎非常听他家少爷的话,立刻缩回了头,不再言语,车子又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而少年的手,却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有人曾经快速地在那里划下了两个字,“有毒!”   他猛然一掀车帘,朝渐渐远去的秋江府看去。   那名神秘的少女,不知她现在是否已经脱困,不知是否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云染丝毫不知有人在牵挂着她,已满心足地拿着一堆炼制好的四品避毒水走出了炼药的地方。   原本正常的高级术士只是二品炼药师,即使偶尔有天赋异禀的人物,也只是勉强在高级术士快迈入大术士之时成为三品炼药师。   然而,云染的精神力大幅度提升以后,炼制四品药剂简直轻而易举,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操纵外界自然元素炼制阵法。   如果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无法承担,她甚至觉得自己连禁咒都可以尝试了。   然而以她现在的修为,外界的自然元素还没有被她控制着写完一段禁咒,她的身体就会直接因为无法承担而灰飞烟灭了。   云染正准备出门之时,却发现一直躲得远远的赤炎终于蹭了过来,看它的眼神,明显是想出去玩。   “不行,现在秋江府跟灵兽妖兽圈都在找你,你的形象太扎眼了。”云染面无表情地反对道。   “这个好解决!”赤炎有些得意地一晃脑袋。   云染的面前一阵红光闪过,突然出现了一名六七岁模样的孩童。   ------题外话------   亲们有木有什么解决鼠标手的好法子=。=发现我码字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手腕总是很疼很疼,泪奔~   ☆、第一百一十六节炼药师大会   望着这名浑身一丝不挂,瞪着一双圆溜溜金色眸子的孩童,云染惊诧地挑了挑眉:“赤炎?你恢复到化形的实力了?”   突然,她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道:“不对呀,我怎么记得你人型的模样是一名少年?”   那名孩童哭丧着脸,瞅了瞅自己瘦小的胳膊腿儿,有些委屈地道:“虽然我的实力还是被灵珏给压制着,但是我出生就能化为人型,这等于是我的天赋。”   他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磨了磨自己白晃晃的小虎牙,以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咬几口云染的表情继续道,“灵珏压制住我的实力,将我的火系能量封印了大半,我身上的能量不够才无法幻化成人类的样子。好不容易遇上水木莲芯,里面的火元素能量可以让我暂时化为人型,结果大多数能量都被你吸收了!。我才变成了这幅模样!”   云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想要摸一摸小孩子毛茸茸的脑袋,一件宽大的衣服却突然从后面将赤炎小小的身子全部罩住,一个人影目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赤身裸体的你就打算这么出门?”端木涧淡淡地道,“你就不能幻化一件衣服出来!”   他对赤炎老是赤裸裸地就这么变成人类的样子非常有意见,虽然眼前这个不过是孩童的样子。   小黑紧随着端木涧从房内跑了出来,猛然一头扎进了云染的怀中。   云染抬手摸了摸它那一身油光水滑异常柔软的黑毛,心中暗自腹诽着,她怎么觉得赤炎来了以后小黑跟自己亲近许多,她的第一只契约兽这是吃醋了咩?   三“人”一兽收拾完毕,晃悠悠地来到了永安城那些患了水毒的人被封锁住的区域。   还没走进去,云染就感觉到了一股光元素术法的气息,她的心中一喜,莫非已经有光系术士来替这些中毒的人治疗了?   果然,等他们进入到封锁区域中的时候,看见一名老者和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正被众人群星捧月一般围在了正中间。   “大家不要着急啊,一个一个的来。”那名青年喊到,“请大家准备好晶石,先准备好的先来看。”   他举起手中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纸包,“我再重申一遍,用光元素治疗一次一千下品晶石,一包解毒的药是五千下品晶石。没有晶石的也接受同等价值的金铢。”   云染微微皱起了眉头。   人群中的喧哗更大声了,周围有不少中了毒的人在旁边围观着,却被高昂的价格吓住不敢上前。   对于这些普通的人而言,一块下品晶石就已经是奢侈品了。   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灵巧地从围着那一老一少两名光系术士的人群中穿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老者的面前,不住地磕头。   “老爷爷、大哥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亲吧,她快不行了!”   青年的笑容不变,和蔼地道,“小妹妹,你带够钱了吗?只要一千晶石,大哥哥就帮你给你娘亲用光元素治疗一下。”   小姑娘被青年灿烂的笑容给迷惑了,以为青年是比较好说话的人,立刻磨到了他的面前,哽咽地道,“我、我没钱。不过我能干活!”   她哀求地望着那名青年,“我可以替大哥哥跟老爷爷洗衣做饭,求大哥哥救救我娘亲。”   那名青年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晶石,那我就帮不了你了。施展一次术法要消耗不少元素力,没有晶石补充能量,如何还能给剩下的其他病人治疗?”   他的语气十分的无辜和义正严辞,顿时引起了有些人的附和。   “就是,仙师施展一次术法,消耗多大,是要好好补补,小姑娘你没钱就到一边去,别在这里挡着仙师给其他人治疗!”   那名小姑娘却没有动,抱住了青年的大腿,只一味哽咽地道,“大哥哥,求求你了。”   那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几声呼唤。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我家老爷让我来请两位术士大人。”一队家丁不耐烦地拨开了那些围观的人,走上前来,为首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一打开,柔和的光芒倾泻了出来,盒子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颗中级光系晶石。   那名一直阖着眼睛闭目养神,之前任凭那名女孩如何哀求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老者这才被光芒所吸引,微微地睁开了一丝缝,扫了一眼那些晶石。   那名青年含笑道,“不好意思,我师傅从不上门替人诊治,还请你家老爷过来这里治疗。”   那名为首的男子似乎有些为难,但是又不敢反驳他,最后挥手喊来一名手下,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那个小姑娘仍旧抱着青年的大腿哭泣着,青年渐渐有些不耐烦。   那名家丁头目敏锐地扑捉到了青年神情的变化,立刻上前,将小姑娘一把拉了起来,恶狠狠地道,“没钱就别在这里骚扰术士大人,别耽搁了我家老爷等会过来治疗!”   说完,他将小女孩狠狠地一推。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摔出人群,却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扶住了。   她含泪扭头一看,自己的身后是一名白衣飘扬的绝美少女,而少女的旁边站着一名容颜俊秀却神情冷冽的少年跟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那名少女温和地替小女孩擦去脸上的眼泪,开口询问道:“小妹妹,你娘亲在哪里?”   “那、那边!”小女孩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拉住少女的手,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那边,那名青年依旧在卖力宣传着,偶尔有几名比较富裕的人上前来接受光元素的治疗。   看见那些人在光元素的笼罩下脸上流露出舒服的表情,周围观望的人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欣羡的神情,有些人干脆一咬牙,回家砸锅卖铁凑钱去了。   这时,突然有人失声喊道,“看左边!那、那里怎么也有光元素的光芒,呀,比这里的更加强烈!”   听了那人的话,青年冷笑着开口道,“怎么可能,你眼花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噎住了,然后猛然有些焦急地推了推自己的师傅,“师傅!有光系术士来抢我们生意了!”   一直让自己的弟子出手,没有开过口也没有动过的老者猛然睁大眼睛,在看见那束耀眼的白光时,一下子跳了起来,也不顾维持什么世外高人的模样,怒气冲冲地朝着白光发出的光芒冲了过去。   云染刚刚替那名小女孩的母亲治疗完毕,正在用光元素将稀释过的避毒水送入她的口中。   那小女孩的母亲中毒十分严重,如果云染再晚来一些时候,只怕她就没命了。   眼看奄奄一息的人在少女的手中重新焕发了生机,睁开了有些茫然的眼睛,那些原本有些怀疑的围观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救救我们!”一排排的普通人呐喊着。在这里聚集的人都是没钱治疗的人,饱受折磨,以为自己没救了,现在看见一线希望,不免有些激动。   老者赶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副情景,他有些激动地跳到云染的面前,指着云染的鼻子骂道:“你,你怎么不遵守职业道德!是我先来的!”   云染眨了眨眼睛,“光系术士给人治疗还有先来后到的职业道德说法?”   她恍然大悟地一指这些黑压压围过来的人群,笑眯眯地道,“好吧,那就劳烦你给他们治疗了!”   老者原本以为云染定要跟他争执几句,抢夺生意,却没想到云染一开口就直接让他治疗了,没有搞清楚来龙去脉的老者居然觉得十分满意。   他有些傲气地环视了一圈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开口道,“要治疗的排好队伍,将钱交给我徒儿,我一个一个的给你们治疗。”   这下子人群炸开了锅,“我们没钱!”有人大声喊道。   “这位光系术士仙子替人治疗刚刚可没收钱!”   “仙子,求求您给我们治疗吧!”有人直接无视了那名老者,继续哀求云染。   他的这一举动立刻带动了不少人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名老者有些傻眼地望着纷纷无视了他,朝着云染围过去的人群,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周围一下子全空了的场景。   云染笑嘻嘻地朝着老者抬了抬下巴,用有些遗憾的语气道,“看来他们信不过你的技术。我只好辛苦下了。”   “你!”老者这才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朝着云染扑了过去,却在中途就被端木涧随手举起来,扔到了一遍边。   老者不过中级术士,对他出手端木涧都有些不屑。   云染再不理会老者,手中白色的光辉闪动,宛如一条光之长链,朝着那些人卷去。   云染在用光元素治疗的时候,直接将避毒水附在了光元素上送入这些人的体内。   所以被长链扫到的人,纷纷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从内到外洗涤过一遍一样,让他们痛苦不堪的水毒在瞬间消融。   而此时,那名之前付过钱的富商终于在家仆的簇拥下病怏怏地被抬了过来,看见眼前场景,眼睛一亮。   然而等到他看见自己的家丁将自己迎到了一个孤零零站在那边满面怒容的老者身边时,不由地大怒。   “怎么回事?让你请仙师,怎么请了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家丁慌忙凑到了自家主人的面前,“老、老爷,他就是仙师啊!”   “那怎么没人让他治疗?都围在那边干嘛?”富商依旧有些暴怒,“既然还有一名仙师,要请自然要请最好的,还不快点去给我请另外一名仙师过来!”   那名老者急忙上前,一改之前自己傲气的态度,堆笑道,“这位大老爷,我的能力一点也不必那名小姑娘差!你看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高水平。”   那富商压根就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催促着自己的家丁快点去找云染。   老者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先前放在他们桌子上的一盒中品灵石给拿走了,一时间居然觉得自己血气上涌,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望向云染的目光跟要吃人一样。   正在忙着给最后一批中毒的人治疗的云染将过来请她的家丁一把拨到一遍,“排队!”   见那名家丁耷拉着脑袋挤了出来,那名富商立刻狠狠敲了他一下,“去再拿一倍的晶石,给我将仙师务必给请来。”   当家丁将整整二十颗中品晶石放在云染面前的时候,云染毫不客气地一把接过收进了自己的存储戒指中,然后冷冰冰再吐了两个同样的字,“排队!”   似乎是看在晶石的面子上,她这次还多加了两个字,“那边。”少女指了指一行起码有百个人的队伍尽头。   那名家丁差点吐血,可是晶石已经给人收了,只得忍气吞声地排了过去。   有晶石可赚云染当然不会送出去,却丝毫不知道自己抓过那些晶石的时候,在附近有一人眼红得都快扑上来了。   等到云染好不容易治疗完了最后一名中毒的人,将那些围着她不肯散去的人给劝走,就看见面前投下一高一矮的阴影。   “小姑娘!你家长辈是怎么教你的!跟老人家抢生意,如此不知羞耻!”青年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云染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   初级八阶光系术士,在一个这么大年纪了都还是中级十阶修为的师傅教导下,这年纪能有这水平也算天赋不错了。   见云染不说话,那名青年又傲气地开口道,“你可知道我师傅是一名炼药师?即使是寻常光系术士见到他也要带上几分恭敬。你将方才所得的晶石交出来,这事就当一笔勾销了,我们也不为难你。”   那名看起来貌不惊人、修为也不高的老头子居然是炼药师?云染这次才有些诧异起来。   炼药师要求的精神力极高,这名老者如果能成为炼药师,以他的精神力不应该到这个岁数连高级术士都没突破。   “吃出来的东西还有吐出来的道理?”云染打量着老者,耸了耸肩,含笑开口道,“方才我费了那么多的元素力替那些人治疗,这些晶石就当我的劳务费了,凭什么要给你们?再说,老人家,你既然是炼药师,怎么会缺钱?”   青年忍不住道,“是我们先在这里收钱看病,要不然你的晶石哪里来的。于情于理,也应该分我们一点!”   云染无语,这人是钻到了钱眼里了吧,怎么会如此无耻,大言不惭地要钱还如此理直气壮。   她的唇角逸出一缕嘲讽地笑意,“你师傅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有这些晶石相助,也提升不了什么修为。用了也是浪费。”   “你!居然敢侮辱我师傅!”青年气急,见状就想动手,却被老者挥手拦了下来。   他刚才被端木涧轻而易举就给扔了出去毫无反抗之力,这让他有些摸不准这两人的来路。   突然,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道,“你们,也是来参加炼药师大会的?”   云染愣了一下,炼药师大会?这是什么?   不等云染回答,那老者就一拂袖子,冷哼道,“哼,老夫不跟你一个小姑娘见识,等大会上见到你家长辈再找他们评评理!”   说完,背着手,气哼哼地走了。   云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喂,这两个人毫不客气,要不要我上去烧了他们。”赤炎早就在一旁不耐烦了。   “不过两个跳梁小丑,堂堂圣兽去对付他们,你不觉得丢了自己的身份?”云染敲了敲身边孩童的脑袋。   “不过,我倒是对那个什么炼药师大会有些兴趣。”云染笑道。   “感兴趣就去看看罢。”端木涧目视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他们是往灵泽城走了。我们也去灵泽城。”   灵泽城是泽州国的都城,也是第一大城。里面灵修的数量是除了神圣联盟驻地所在的圣城之外最多的。   “好大!”云染站在灵泽城门口,惊叹了一声。   整座城池的入口并没有城墙,而是一座巨大的石桥,横亘在碧波荡漾的泽州湖上。石桥之后,是连绵不绝的建筑物,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而整个城池更是完全建立在水上。如果说秋江府是被清魄水环绕在了中央,那灵泽城则是直接浮在了清魄水之上。   水中浓郁的元素力在城池之上漂浮着,站在城门口,云染就感觉自己的灵脉在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里的元素力。   赤炎快乐疯了,“哈哈哈,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多呆呆!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充沛的元素力了。”   端木涧笑笑,“整个泽州湖都是由清魄水组成,所以灵泽城中有许多大型的灵修家族,甚至谢家也在这里有一处驻地。”   “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没有被一些大型的灵修势力给瓜分?”云染感叹了一声。   端木涧淡淡地道,“泽州国中,像这样的地方还有许多。甚至有些隐秘的地方比这里的元素力还要充沛许多。所以泽州国才号称是灵修势力最多的国家。”   “你们别站在这里聊了!咱们快进城!”赤炎早就不耐烦了,拉着云染的衣角就往前走。   一路上,有不少人朝着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这个组合确实太耀眼了。   少女飘逸出尘,少年长身玉立,连那名小男孩也是冰雪可爱。   三人租了一艘灵泽城中的小舟,在城中主水路上悠闲地飘荡着。   “好多光系术士!”云染留意到了周围来去匆匆的一些小船上载着的客人。   “应该都是来参加那个什么炼药师大会的。”少女将自己的精神网放大,周围的一举一动,轻声交谈,全都逃不脱她的注意。   “大会似乎要三天以后才会开始。”云染将自己听见的信息喃喃地念出来。   突然,她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麻烦,还要什么邀请函才能进去。”   “咦!”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炼药师都可以参加。还可以携带一名弟子或者仆人一起进去。”   她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端木涧,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   端木涧忍俊不禁道,“别打我的主意,你带赤炎进去。我自己想办法弄邀请函。”   见阴谋破碎,少女有些失望地嘟起了嘴巴,“我们先找去大会举办的地方看看。”   看见云染有些沮丧的表情,少年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好似有什么情绪在促使着他有一种任凭这少女如何折腾他都可以的想法。   “好,你探听下大会在哪举办,我们去看看。”端木涧伸手摸了摸云染顺滑的头发。   温暖柔和的触感好似镇定剂一般让少年心中的奇异的感觉慢慢消散。   他的心慢慢地安宁下来,暗自寻思道,最近自己心里各种奇怪的念头和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越来越多了,莫非这是自己神魂分离太久产生的副作用?还是当人当了太久,潜移默化了许多他不懂的人类情感?   云染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在一瞬间脑海内产生的各种念头,已经按照自己探听到的方位控制着小舟朝着大会举办的地方飘荡而去。   越接近那里,越热闹,沿街开放着众多的药剂店、草药店还有售卖炼药器皿的商铺。   云染兴奋得差点直接跳下了小舟,等一会回来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地逛一逛!   各式小舟在她的身边穿梭来回,而有些有钱高调的灵修直接骑着驯养好的飞行灵兽从空中张扬地飞过。   他们的目标,全部都是前面一个被一层水雾笼罩住的入口,那里便是大会举办的地方。   按照云染听来的信息,被邀请的客人和炼药师们可以直接进入后面被封锁的区域居住,而大会也会在里面举办。   这里面不但有住宿的地方,甚至每天晚上还会专门举办一个专门给炼药师的集市,供大家来交换药剂、药房、药材以及相关的东西。   这个集市是最令云染心动的地方。她现在很缺一套上好的炼药器具。   之前云灵长老送给她的那套比较适合新手炼药师,但是现在她已经可以炼制四品药剂了,这套器具使用起来就有些力不从心。   还未接近那处水幕做成的门,就有一叶小舟突然挤到了云染他们的边上,上面一名男子压低了声音道,“几位是想进去里面的炼药师大会?嘿嘿,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没有邀请函吧。我这里有,便宜卖给你们。”   “多少钱?”端木涧淡淡地问道。   那名男子伸出了一根指头。   “一块晶石?”这么便宜?云染惊讶道。   “一块极品晶石。”那名男子嬉笑着,“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小舟猛烈地晃动了下,然后被一股力量给狠狠推开,朝着远离云染他们小舟的方向极速倒退着,这突然的一加速,他没站稳,扑通一声栽到了水里,击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太黑了吧!”云染愤愤地道。   端木涧无语地摇了摇头。有时候,云染看似很冷静成熟得可怕,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少女。而有时候,却又会突然露出孩子气的表现。   “邀请函呢。”小舟刚一行驶到了水幕之前,就给两个人给拦住了。   “两位大哥,我是炼药师。”云染笑眯眯地在掌中托起一团白光,里面放着一颗她炼制的二品药丸。   “炼药师?”那两个人的态度好了许多,“请您将炼药师资格证拿出来给我们过目一下,好做登记。”   炼药师要需要资格证?云染愣住了。   ☆、第一百一十七节 你要不要来谢家   云染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没有那个东西。”   那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左边的那名守卫有些为难地道,“如果没有资格证,我就无法放你进去了,因为我没办法证明您的确是炼药师。”   他说的也确实有理,毕竟不是所有的光系术士都能当炼药师,总不能自己在大街上当面炼制药剂证明。   而且看这两人的样子,只认那个什么证,即使自己这么做了,他们也未必肯放自己进去。   想到这里,云染叹了一口气,问道:“这个什么资格证要怎么获得?莫非只有有取得这个资格证的人才能当炼药师?”   先前说话的那名守卫摇了摇头,“这个资格证并非是想要当炼药师必须有的,但却是证明炼药师身份的唯一证件。这个证件是由炼药师协会颁发的。而且这次炼药师大会也是由他们举办的。”   “这个炼药师协会又是什么组织?神圣联盟创办的吗?”云染听到这里又追问道。   在她的想法里,神圣联盟在这片大陆上就是一切术士的领头势力,什么官方的东西似乎都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那名守卫的耐心倒是不错,虽然觉得这名少女既然称自己是炼药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却也只是当她是小地方出来的弟子,见识比较少而有问必答。   “炼药师协会原本只是由一些炼药师自发组织形成的民间机构,开始的目的只是为在大陆上游历的炼药师们提供一些方便,而这个资格证最早便是加入协会的炼药师身份证明。”   这时候没有什么人过来,于是那名护卫干脆为云染讲解起炼药师协会的历史来了。   “后来机构越发展越大,在华夏大陆上也是人人皆知的组织。于是很多国家与家族聘请炼药师的时候都会优先聘请有资格证的人。毕竟一般炼药师的实力大家不清楚,而炼药师协会颁发的资格证上却会注明那名炼药师的等级。于是渐渐地,炼药师资格证便成了大陆上通行和认可的炼药师身份证明了。”   “如果你想以炼药师的资格进去,就只能先去炼药师联盟考取资格证了。联盟的总部就设立在咱们灵泽城呢。”   云染有些无奈地嘀咕了一句,“这么麻烦。”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要展示出炼药师的实力便可以去参加大会,却没料到还要去参加考核。   虽然她对这种考核一点也不畏惧,但是自己身上秘密太多,在旁人面前展现自己炼药的实力还是不太愿意。   另一个年纪尚小的守卫一直偷偷盯着云染,听见这句话以后红着脸有些结结巴巴地道,“不、不麻烦的,考核当天就能出结果。炼药师协会也不远,从这条水路一直往下走,就可以看见联盟了。”   他还很好心地补充道,“拿到炼药师资格证有的好处很多呢。很多一般人不能去的势力范围,拥有资格证的炼药师都可以进入。而且如果想找工作,他们也会是大家族跟势力争夺和聘请的对象。此外协会也会帮忙加以引荐。”   “而且炼药师联盟还会对拥有资格证的炼药师提供住宿、帮忙寻找草药配方甚至提供寄卖药物的服务。”少年仔细地介绍着。   云染心中一动,凝神思索了一会,最终下定了决心还是去考取一个资格证。   她既然决定在外游历,拥有资格证确实要方便许多,至少不用忧愁住宿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还可以让这个炼药师协会帮忙寻找下需要的药物。   毕竟很多珍稀药材光靠自己在外发掘的几率很小,尤其是高年份的药草,甚至一般的药店里面都不会有。   既然下定了决心,云染便顺着那名护卫手指的方向一路漂流过去。   果然没有多久,她就看见了一座样式奇特的建筑。   整个建筑宛如一个倒立着的硕大瓶子,而瓶口便是入口的大门。   瓶子晶莹剔透,隐约散发出点点白芒,坐落在一汪碧水之上,十分夺人眼球。   然而更加引人瞩目的却是瓶子门口的两只灵兽。   一只水系妖兽安静地潜伏在水面之下,如果不是云染以精神力扫到,根本无法发现。   而另外一只则是趴在了瓶口,庞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瓶子的入口。   “居然是两只大妖!”云染给震撼住了。   “能以经过训练的大妖级别灵兽看守大门,看来炼药师们果然有钱。”端木涧调侃道。   “切,不就是两只初级的大妖!看老子打得它们爬都爬不起来。”赤炎不屑地嗤笑道。   如此霸气狂傲的话语,偏偏却是从一名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口中说出,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如果有人听见,定会嗤笑他童言无忌。   然而赤炎却并不是随便说说。   当他们的小舟快接近协会大门的时候,一道冲天的水柱突然从水下喷了上来,拦住了小舟的去路。   “汝等何人?”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水面下传了下来。   “我是来参加炼药师资格考试的。”云染平静地回道。   “炼药师大会期间,暂停一切资格证考核。”水中的声音答道,“汝等回去吧。”   云染楞了下,如果炼药师大会期间不能参加资格考试,那她岂不是白来了?连大会都没办法进去参加。   她有些不甘心地争取道,“可是大会不是还要过三天才开始,我赶了很远的路才来到灵泽城,可否通融一下?”   然而,水中的声音却不再理会她,只以水柱拦住他们的去路,不放他们进去。   赤炎早就不耐烦了,冷哼了一声,“跟它们废话些什么,看老子直接冲进去。”   说完就见一个孩童一拳头朝着那道水柱狠狠击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拦路的水雾瞬间瓦解,一条两人长的大鱼从水中一跃而起。   然而,还没等它发出攻击,一道火链将它瞬间捆起,直接甩向了紧闭着的大门,只听大门发出一声轰隆的巨响,以术法跟阵法加固过的大门居然给撞出了一个凹槽,足以见得赤炎用力有多猛。   另外一只原本在闭着眼睛小憩的土系灵兽蓦然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怒吼,随着它的吼声,无数碎石激扬,在空中凝聚成山一般大的石球,朝着水中小舟砸了过来。   这时从这儿路过的其他小船上的人纷纷发出惊叫,各自施展术法武技弃船而逃。   然而却有一叶小舟上站着的一少年一少女不动不躲。   在他们的身前,一个小男孩脸上流露出不屑的神色,伸出一根手指头,将那如同一座小山一样巨大的石球直接用一根小拇指给顶住了!   他哈哈一笑,无数道火线没入石球之中,只听“碰”地一声,石球四分五裂,无数碎石纷纷扬扬地砸向了水面,激起一连串的小水花。   “是谁敢在炼药师协会门口撒野!”一声暴怒传来,大门轰然打开,数名白衣飘飘的术士满面怒容地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一幕的时候,顿时愕然。   大妖级别的水系灵兽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过去。   而另外那只土系灵兽却感觉到了一股自己无法反抗的巨大威慑力,从而趴在地上不敢再还手也不敢动弹。   灵兽跟妖兽的世界比人类更加弱肉强食,所以它们在遇上比自己实力强悍的对手时往往更加敏感,也会被天性所驱使着屈服于它们。   云染狠狠瞪了赤炎一眼,这家伙,惹事的本事简直是一流的,爱显摆的毛病怎么也好不了。   她轻飘飘地一跃,离开了小舟,踏水而行,朝着那几名白衣术士行了过去。   那几名男女均是光系术士,白衣飘飘,气质高洁。   然而,当云染身形翩跹地踏水而行的时候,却在瞬间将所有的光辉都吸引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宛如衣袂飘扬的九天仙子,飘逸出尘,瞬间秒杀了在场的所有光系术士。   那出来几人中的几名年轻男子眼睛都看直了,怒火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许多。   “诸位师兄师姐们,我是来参加炼药师考试的,我家小弟年幼无知,跟你们的灵兽发生了点口角上的误会,不小心伤了它们。在这里,我给你们陪个不是了。”云染不卑不亢地行礼道。   “哼,谁是你师姐了!”一名容颜娇俏的女子冷哼了一声,“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想撒野就能来撒野的吗!”   云染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说话刻薄蛮横的女子。   一名男子却挥手制止了那名女子,有些震惊地道,“你说是这个小男孩打伤了他们?”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两只大妖啊!就凭着一个小男孩?   他狐疑而震惊地打量着赤炎,赤炎扬起头,得意地看着他,一副就是小爷我出的手,我厉害吧的表情。   由于赤炎的实际修为早就是圣兽了,虽然实力被压制发挥不出来,但是修为摆在那里,所以低于他的人都看不出他的深浅来,便不由地让人更加疑惑起来。   云染撇撇嘴,悄声地道,“家中长辈害怕我们姐弟出门遇险,所以给了些威力非常大的符咒和护身秘宝,所以……”   她是为了不让赤炎的身份给怀疑而胡乱编了一个理由,但是却让那些人更加惊异不定起来。   能轻而易举解决两只大妖的符咒和秘宝,恐怕得至少是权术士炼制出来的吧。这种外面想买都买不到的天价之物,居然给一个小孩子拿来护身,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到这里,除了那里面唯一的一名女子,其他人看云染的目光都要友善许多。   虽然这些炼药师身份特殊,在华夏大陆上的地位也很高,但若对方是十大势力的嫡系弟子,身份也不可小瞧,自然是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人无法比的。   先前说话的男子沉吟了一会,“你弟弟年幼无知,我们就不跟他计较了,只是你们伤了我们的灵兽,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染淡淡一笑,“我是光系术士,就交给我来帮你们治愈它们吧。我这次来,也原本是想要考取炼药师资格证的。”   听了这话,那名女子冷笑了一声道,“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凭你现在的本事,能治疗得了它们吗?考取炼药师资格证?小妹妹,炼药师不是每个光系术士都能当的。”   云染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是有些火气。   自己好言好语地相让,这名女子却总是说话夹枪带棒的,果真令人讨厌!   当下她也不再客气,直接挥手发出一道白光,笼罩住那只受伤的大妖。   其实治愈术很容易就施展,但是给这种大妖级别的灵兽治疗,要消耗的光系元素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即使是中级术士也无法承担。   这女子看云染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以为她不过是一名初级术士,便认定她没那个能力将受伤的灵兽治好。   看见云染施展了治愈术,她便在一旁冷冷笑着,想看云染等一会因为元素力不济而出丑。   然而渐渐地她便有些骇然,这名少女神情十分轻松,一点也没有消耗过量元素力而吃力的状况。   更令她感到震惊的是,那名水系妖兽居然真的醒了过来。   而且在醒了以后身手异常敏捷地扑通一声跳下了水里,藏在里面再也不敢出来了。它同样被赤炎散发的强大气息给震慑住了。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以为人人都做不到。”云染淡淡地讥讽道。   女子又恼又怒,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指着云染连连说了几个“你”字,却在云染淡淡扫过来的目光注视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战。   “现在我能参加炼药师资格考核吗?”云染却不再理会她,转而询问另外的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有些为难地沉吟了一会,“协会中的长老们都去忙炼药师大会的事情去了,实在是没有人手进行评判。所以很抱歉,你只能等大会结束以后再来考核了。”   云染有些沮丧,莫非自己真的要白来一趟?她有些不甘心地道,“那请问邀请函要怎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朗朗的笑声,“我怎么听见有人想要进行炼药师考核?”   云染顺着笑声发出的地方看过去,看见一名老者携着一名相貌儒雅的青年正乘着一艘装饰华丽的小舟缓缓行来。   看见云染的时候,那名老者突然楞了几秒钟。随后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长胡子,呵呵笑道,“怎么没有人手考核,就让老夫来监考如何?”   “谢长老。”跟云染说话的男子急忙迎了上去,连那名蛮横女子也老老实实地行了一个礼。   这老者姓谢?不知跟谢家是否有关系?云染见那老者和他身边的青年都是光系术士,便不由自主地猜测道。   不过听说他可以考核自己,云染还是十分高兴的,瞬间抛弃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兴奋地道,“真的?要如何进行考核?”   “莫急莫急,你随我们进来。让小徒谢安给你慢慢讲解。”老者对云染的态度十分好,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看了看一旁沉默着的端木涧跟写着满脸好无聊表情的赤炎,朝着他们招了招手,“让你的同伴也一起进来吧。”   那名女子见老者居然同意让云染去进行炼药师资格考核,似乎十分不甘心,却又不敢说些什么,一路上都十分愤愤不平。   她跟那名叫谢安的青年似乎很熟,看见他的时候,脸上终于绽开了几缕笑意。   然而谢安却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师傅的交代,给云染专心介绍着考核要求和注意事项,完全没时间理会那名女子,让她看向云染的目光更加不善起来。   那女子想了想,突然脚步慢了下来,偷偷地脱离了大家的队伍,朝着另外一条路上走了过去。   云染发现了那名女子的离开却也没有留意,专心将自己的疑问给提了出来,“所以如果能成功炼制出一品药剂,就可以拿到炼药师资格证?但是如果想要提升资格证上面的等级,便要继续考试?”   谢安含笑点了点头,“对,资格证的等级越高,能享受到协会提供的待遇就越好。比如说二品炼药师每月就能去库房选一种百年份的药材了,而一品炼药师只能挑选十年份的。还有其他一些优待。”   云染明了地点了点头,“那我今天一次性考一品跟二品的吧。”   其实她的水平已经可以到四品了,但是她并不想过多地暴露自己的实力,便选了二品炼药师等级。   闻言,周围突然静默了几秒钟,接着,一道尖锐地女声突然插了进来,“什么?哈哈哈,你也太大言不惭了点!”   那名离开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好听见云染说这句话,不由地捧腹大笑起来。   云染有些诧异地环顾了下四周,看见很多人的眼中也流露出浓浓的怀疑目光,更有人微微摇着头,一副明显觉得她太自大的模样。   谢安倒是没有什么惊诧的表情,只微微一笑,“你是几阶中级术士?”   云染迟疑了一下,“八阶。”   她一直以黑珠掩盖自己的修为,而在使用的过程中,她渐渐地摸索到可以有意地释放出一丝元素力,这样便可以让人觉察到她的修为,不至于过分怀疑。   因为要参加炼药师考核,所以她现在显露的便是中级术士的修为。   于是八阶这个说法,则是因为她在试炼比赛的时候看见谢玉辰都已是中级九阶修为了,觉得自己说这个等级也不会太引起旁人的惊讶。   但是她却忘记了,谢玉辰不但本就属于天才一类,更是谢家继承人,从小就服食着各种提升元素力吸收速度的高品质药剂,更有权术士的指导,自然提升比旁人快许多。   所以,她此话一出,再度引起了一阵沉默,连那名女子都长大嘴巴,无言反驳了。   那名老者却似乎很开心,笑呵呵地道,“既然如此,你就直接进行二品炼药师的考核吧。一品的不用考了,我对你有信心。”   听说可以少考一次,云染自然没有异议。   而这次专门为她一个人设立的考核,也引起了不少协会中空闲年轻弟子的围观。   那名谢老不悦地哼了一声,对那个领头的男子道:“郭央,去将你的师兄妹们都请出去,都挤在这里像什么话。就我跟谢安还有你留下就行了。”   那名女子原本想看着云染考核,有些不甘心自己被赶了出来,她的眼珠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转身就朝着一个地方急匆匆跑了过去。   考核内容很简单。协会里面会有人提供一份药方和一些草药,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药剂炼制出来,便算过关。   云染看见自己手头上的药方时,突然楞了一下,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向了谢老、谢安跟郭央,却见谢老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一脸期待跟鼓励。   云染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老人家,也太爱玩了。   想了想,少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然后凝神专心炼制起药剂起来。   沉浸在炼药中的云染没有发现门口突然来了一名相貌威严的老人,而他的身后跟着之前被赶出去的那名女子。   谢老看见他们进来,这次没有说什么,朝着老人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云染身上。   那名老人正是炼药师协会这一任的会长柳志恒,是一名四品炼药师。而那名蛮横的女子却是他的孙女柳含梅。   正是因为有了一个炼药师协会会长的爷爷,所以柳含梅才如此蛮横。而为了能进来亲眼看云染炼药,更是将她的爷爷给搬了出来。   “成了!”云染轻轻一笑,抹了抹脸上故意“憋”出来的汗珠,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给送入了一个晶石盒中。   望着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柳含梅扑哧一笑,“你炼成什么了?这黑乎乎的不会吃死人吧。”   云染毫不理会她,将手中的晶石盒递到了谢老的手中,口中开着玩笑道,“谢前辈,您给小染可出了个大难题,我还没炼制过这么难的药剂呢。”   谢老却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怎么会,我不是……”   他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凝固了,似惊似喜。   突然,他抬起头,朝着柳会长嘿嘿一笑,“老柳,你过来看看这丫头炼制的药物。”   柳志恒有些疑惑地走了过来,当他看清谢老手中药物之时,也惊异起来,猛然抬起头打量着云染,眼中惊讶的表情越来越重。   “谢兄,她……”   谢老哈哈一笑,拍了拍云染的肩膀,“丫头不错,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三品药剂居然都给你勉强炼出来了。虽然提炼的十分浪费,品质也很低,甚至没完全成型,但是以你的能力跟修为能炼到这个水平,简直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难得天才!”   “什么!”柳含梅失声喊道,“怎么可能!”   她望向云染的目光中充满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而云染却冲着她冷冷一笑。   看她的表情和谢老的惊讶,她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她拿到药方的时候,发现给她的药方居然是一种三品药剂的药方。   她原本以为谢老诚心想试探她,便故意装出吃力的样子,勉勉强强将三品药剂提炼了一些出来,却没料到原来是柳含梅做了手脚。   谢老淡淡地睨了一眼柳含梅,“你这孙女儿,得好好教教了,免得走上歧路。”   柳含梅立刻敛声屏气,低着头不再说话。   谢老朝着云染招了招手,“丫头,你是难得的天才。想不想来我们谢家学习?”   谢安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我师傅是白衣谢家的外联长老,你若想来谢家学习,师傅可以替你引进。”   柳志恒在一旁哼哼地道,“老谢,你好快的速度,我可正想招揽她就呆在炼药师协会总部,你好歹也是协会客卿长老,怎么尽给自己家挖人去了。”   谢老嘻嘻一笑,“这么好的人才,呆在协会里面,还不得埋没了她。你这里水平再高的炼药师能有我家老祖宗厉害?”   “你……”柳志恒摇着头,“谢家老祖虽然厉害,可是谢家嫡系弟子都未必能得到他的指点,这丫头即使去了你们家也未必见得到老祖。”   “嘿,话别说死,据说老祖最是爱才。”   云染在一旁看见两人为了争夺她,居然差点吵了起来,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急忙在一旁打圆场道,“好了,两位前辈别争了,我有自己的势力,哪里也不去。”   “你是哪个势力的弟子?”两人齐齐回头问道。   “岳麓宗。”   谢老干脆地切了一声,“没听过,小门派有啥好呆的。”   他凑到云染的面前,眼中有着期盼,“丫头,跟我去谢家,我找最厉害的炼药师去当你师傅。”   云染笑着摇摇头,“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是不想去。”   见云染态度坚决,谢老有些吹胡子瞪眼起来,“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   柳志恒却反而帮云染说起话来,“人各有志,老谢,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看不开呢?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   他似乎话中有话,云染听不明白。不过谢老却突然沉默了下去,有些疲惫地道,“罢了罢了,丫头,我不强求你了。”   他认真看着云染道,“若是哪天你改变主意,老夫随时欢迎你。有事也可以来找我,直接来灵泽城的谢家分苑。报老夫的名字。老夫是谢家外联长老,名谢义乌。”   云染点了点头。这时,谢安已经将云染的资格证给她做好领过来了,云染便提出告辞。   谢老摆了摆手,让谢安送她出去。   云染刚一离开,谢老就突然对柳志恒道,“老柳,你看这丫头,是不是非常像一个人。”   柳志恒沉默了一会,“我仿佛觉得看见了谢三的风姿重现。”   他扭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谢老,忍不住开口道,“老谢,你一心想让这丫头去谢家,我知道你是抱了几分私心的。只是,以她的相貌,去了谢家未必对她是件好事。”   谢老哈哈笑了几声,“你都说她仿若谢三再世,老祖定会对她另眼相看,谁又能伤的了她。”   柳志恒却摇了摇头,“当年他如此受到谢家老祖的器重,却还不是……”   “这丫头的天赋,跟他比起来一点也不差,甚至比他还要强上几分。”谢老却突然转移了话题,眼中含上了几滴眼泪,“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出现了堪比他的天才,可惜世上却再无谢家三郎!”   一时间,两人全部沉默了下去,仿佛都沉浸在了对很多年前某个人的缅怀之中。   而此时,被他们提及的少女却已经回到了小舟之上,朝着举办大会区域的入口驾驶了过去。   “搞定!”云染欢呼了一声,兴致勃勃地对端木涧和赤炎道,“咱们在城中逛一会儿,然后就去大会举办的区域吧。我听谢安说里面也很有多可以逛的地方。”   端木涧的嘴角抽了抽,逛街这种事情,距离他以前的生活很遥远。   “你带赤炎去逛,我去想办法弄张邀请函。”   “不用弄了。”云染摇了摇头,凉凉地瞥了一眼赤炎,“我们两个用我的资格证进去,然后让赤炎回去灵珏里面呆着。”   赤炎闻言立刻炸了毛,挥舞着两双白嫩的小手臂,怒气冲冲地道,“为什么要让我回去!我也要去大会玩!”   云染冷冷地道,“你成天在外面惹事生非。让你去大会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我不回去!”赤炎跺着脚,大声嚷嚷道,他的大嗓门引起了不少路过人好奇的目光。   云染伸手拿出灵珏在手上晃悠着,“不回也得回,等会到个偏僻点的地方我就将你装回去。”   赤炎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看了下,突然一把扑向云染,抱住她的胳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大声嚎道,“娘亲!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题外话------   对昨天请假先向大家说声抱歉了,今天多更新了一点,不过缺的一更还是会找时间补上的~等小夜忙完这段时间,最近工作确实太忙了,这一章也是熬夜才写完的,所以大家多耐心等等拉~   ☆、第一百一十八节 同居生活   赤炎的声音非常大,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着云染。   有诧异的、不屑的、还有惊叹的。   “天啊,她居然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啧啧,看起来很年轻,也许只是长得嫩吧。”   以云染敏锐的听力,一下子就听见了周围有些人细碎的谈话声。   甚至连有些拥有邀请函的人在进入大会区域的时候也在谈论他们。   那两名守卫对三人的印象很深刻,听见那些闲言碎语,立刻就反应过来在谈论谁。   那名年纪尚小的守卫立刻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死活不肯相信。可是传言得有板有眼的,什么两名容貌出众的少年男女带着一个漂亮小男孩,也不由地让他不信。   虽然华夏大陆上的普通女子十三四五岁出嫁也很平常,只是修士这么年轻就嫁人的却不多了。   这个年纪,可是最好打基础的时候,大家可都忙着修炼呢,所以才引发了一些惊讶。   云染怎么也没料到赤炎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脸立刻就黑了下去。   她猜得到赤炎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吸引旁人对他们三人的关注,让自己无法将他随便收进灵珏,免得引来无谓的怀疑。   只是这招,未免太损了吧!这家伙,身体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莫非心智也变成了小孩子?   赤炎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口中小声地喃喃道,“我会听话,别丢下我。”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泪眼朦胧地拉着一名容颜绝世的少女撒娇,这一幕在旁人的眼中看来十分的引人怜惜,但是云染却已经暗中磨牙了。   “赤炎!”她暗中给赤炎传音道,“你给我等着!”   赤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小嘴一扁,似乎想继续说什么,却从他的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赤炎的身体猛然一震,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种只属于灵兽和妖兽才会觉察到的强大威压,带着睥睨一切的狂傲气息,代表着妖兽和灵兽世界中的绝对强者和统领者。   “你太调皮了。”一个声音淡淡地开口道。   是端木涧!赤炎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脑袋中猛然浮现出一个类似的声音。   之前只觉得端木涧的声音耳熟,现在却立刻跟另外一道曾经听过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让毕方惊骇万分,这怎么可能!   端木涧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似乎很强,所有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他那带着几分惋惜和同情的语调,“小染,这个孩子果然脑子受了重创,见人就喊娘亲的毛病怎么也好不了。看来得让你辛苦点早日给他治疗治疗了。”   云染偷偷横了一眼赤炎,脸上却依旧是带着笑道:“自然,他也真是可怜。咱们既然捡到他了,还是好好将他治好吧。等进了大会里面,就让他好好在房间里面‘养病’,别跟着我们到处跑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周围一直瞟着他们的人才恍然大悟地继续咬着耳朵,原来是这个小孩子脑部受伤了啊,听这语气还是被这两人给捡到的,定是之前给人遗弃了,也怪可怜的。   “赤炎!哼,你太天真幼稚了!”云染在心里偷偷地鄙视着这只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岁数都活到哪里去了的毕方鸟。   她原本以为赤炎一定会跟她争吵不休,但是却意外地发现赤炎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端木涧一直保持着揽住赤炎的样子,外人看起来两人十分亲密。两人一路就保持着亲密的模样来到了大会的入口附近。   云染原本想等周围人的注意力少放在他们身上以后就将赤炎收回去,却没料到那两名守卫一看见他们就朝着她招起手来了。   “这位姑娘,你的炼药师资格证考到了吗。”年纪比较大的守卫询问道。   云染点点头,从谢安给她的盒子里面拿出一个用特殊纸张制作的资格证。   她一直没顾上看谢安给她的东西,这时候才发现在盒子之中还有一个小小的勋章模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晶石瓶图案,环绕着三颗星。   那名守卫接过了资格证,打开一看,顿时脸色骤变,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云染。   当他眼中的惊诧消退以后,剩下的,便是满满地崇敬之色。   “大师,您请进吧。”他恭恭敬敬地将资格证交还给了云染。   云染对守卫突然变幻的称呼有些不适应,不由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她也没料到谢老直接给了她三品炼药师的资格证,她的那个三品药剂严格说起来,并不算完全炼制成功了。   然而三品炼药师的待遇显然很高。那两名守卫几乎没有问起端木涧跟赤炎,就放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去了。   看来这个什么一名炼药师只能带一人进去的规定只是对于低级炼药师而言的。   “大师可以将这个炼药师身份勋章挂在衣服上面,这样会便利许多。”进去的时候,那名守卫还好心地提醒到。   看见那个勋章,有许多人便会对云染恭敬许多。但是云染并不喜欢太招摇。   所以她轻声地道了一声谢,还是将勋章给收了起来。   进去以后才发现这个大赛的区域非常广阔,简直都可以堪比一座小型的城池了。这也从侧面说明灵泽城的辽阔。   “这泽州第一大城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看样子,灵泽城起码有十个岳麓城大。连大会举办区域里面都有这么多人!”云染望着非常热闹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感叹道。   “其实平时也未必有这么热闹。炼药师大会不但吸引了华夏各地的炼药师,也同时邀请了许多的名门世家。再加上他们还带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一起过来,自然热闹了。”一个从云染身边正好经过的人插话道。   “这么多人,恐怕不好找住的地方。”端木涧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没事,谢安跟我说了,拿着资格证去这里任何一家酒楼,里面都给炼药师预留了免费的房间。”云染笑盈盈地晃了晃手中的资格证,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挑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比较大的客栈走了进去。   “三位来住店的?有预定吗?”一名店小二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云染摇了摇头。   “没预定?那抱歉,小店没房间……”那名店小二有些遗憾地摇着头,却猛然看见自己面前晃悠着一个貌不惊人的白色证件。   “您是炼药师?”那名小二立刻改了口风,将云染往里面迎着。“既然您是炼药师,那请这边来。炼药师来咱们店住宿都是免费的。”   “让我看看,您是几品炼药师,好给您分配房间。”那名小二说着接过了云染的炼药师资格证,瞬间跟门口的守卫一样露出见鬼的表情。   不过他要圆滑许多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一个镶嵌着玉边的木牌麻利地递给了云染,“天字一号房。这可是咱们店最后一间上房了。”   云染有些为难地迟疑地道,“就只有一间房了吗?我们有三个人。”   小二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我们店的上房只剩下一间了,但是这是套房,房间很大,不会拥挤的。”   云染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拥挤的问题好吗。   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有些蛮横地插了进来。   “喂!你不是跟我说没上房了么?怎么她手上拿着天字一号的房牌!”   云染应声望了过去,看见几名看起来出身世家的公子哥正一脸不满地盯着那名店小二。   当看见云染的容貌之后,那几人楞了一会,接着有两人一脸奸诈地笑着朝着她慢慢地挪了过来。   云染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那名店小二倒是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他们几人刁蛮的气势给吓住,淡定地道,“对不住了,几位公子。上房有是还有,但是都是给炼药师预留的,不对外出售。”   “炼药师!?”他们惊叹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望向云染的目光更加炽热了起来。   有些世家大族,特意弄来邀请函,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来多结识结识炼药师。毕竟家族中如果能多出一名炼药师,那实力的提升将是非同一般地快。   “没有想到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又这么漂亮,居然就是一名炼药师了。”一名男子谄媚地凑了上来。   “在下赵泊,是灵泽城赵家的嫡系子弟。这几位是我的堂兄弟们。”他自顾自地对云染介绍起自己来。   云染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姑娘一会是否有空?我们大家请姑娘吃个饭?”他继续道。   “没空。”云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个赵泊一时语塞。   他身后另外一名公子哥似乎脾气比较暴躁,冷笑了一声道,“别给你面子不要,这里炼药师一大把。你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老老实实地陪我们兄弟一会,否则……”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头发刷地一下子给削掉了一半,接着一线血珠从他的耳畔缓缓地流了下来,而那道伤口只是被割断他头发的剑气余威所伤。   “下一次,削的就不是你的头发了。”淡淡的声音从端木涧的口中发出。   那几名男子又惊又怒,有人大声喝问道,“你知道我们赵家在灵泽城的地位么!居然还敢动手到我们头上来了。”   说着,他一捋袖子,就想动手。云染也冷冷一笑,这几个人不知好歹,就让她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调戏和欺凌的!   那名店小二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拦到了两方人的面前。   “对不住了,本店禁止动武。”   “好啊!一个店小二居然也敢拦我!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就要在这里打人怎么了!老子不但要打人,还要砸了你的店!”   那名店小二叹息地摇了摇头,“这位客官,还从来没有人敢砸金玉王家开的店。”   “管你谁开的店!老子一样的砸!”那人似乎给气晕了头,骂骂咧咧地道。   他身边的同伴却立刻将他给按住,“你疯魔了!没听见他说,这是王家的店!”   那个人嘟嚷道,“哪里都有人自称自己的店是王家的店。”说话间,那人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烈的压力。   他顺着压力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店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立了一名高级武修,正穿着客栈中护卫的服饰。当即,他就住了口。   那名店小二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恭敬地朝着云染行了个礼,“这位姑娘,我领你们去房间。”   云染在路上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们家老板的后台看起来很硬啊。那几人听见你说什么王家,立刻就老实了。”   店小二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的神情,“那当然,这一大片区域都是咱们家公子的地盘,只是腾出来给炼药师协会作为大会举办的地方暂时使用而已。”   云染不由地咋舌道,“这么一大片区域里面的店!都是一个人开的?”   店小二点了点头,“不光是这里。只不过这一块的土地是公子买下来的而已。这灵泽城里面凡是规模比较大,经营的比较好的店铺,都是咱们家公子开的或者入股了的。”   “你们家公子真有钱。”云染赞叹了一声。光这片腾出来用作炼药师大会的区域,都不知有多少店铺了,而且能在灵泽城霸占一方土地,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做到。   “那是自然。公子可是金玉王家的嫡子。原本出身势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何况又给王家带来了不少利润,可是深受王家现任族长的喜爱呢。”   金玉王家!云染心中一楞。   金玉王家是华夏十大势力之一的家族,本族并非在泽州国,而是在靠近泽州的陈国。   陈国盛产矿石。据说王家垄断了陈国几乎三分之二的晶石矿和其他矿产,富可敌国。这金玉二字的称呼便是说的王家有钱。   “想不到王家居然在泽州国也有生意,还霸占了灵泽城这么好位置的土地。”云染感叹道。   王家并不是灵修家族,虽然家族中也有灵修,但是还是以武修出名,却在元素力充沛的灵泽城中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不由不让她感叹一声人家果然实力加财力丰厚。   “咱们公子可是天才。跟其他那些世家的纨绔公子哥可不能比。”那名店小二自豪地道。   “你家公子多大年纪了?”云染好奇地询问道。   没想到那名店小二立刻苦下来脸,嘟嚷道,“我又没见过他。听说呀,还不到二十岁呢。”   云染顿时无语,看这名小二如此推崇他们家公子,还以为他见过呢。却没料到压根就没见过。   说话间,天字一号房便到了。   “就是这里,你们看,里面非常大吧。正好适合你们这种小情侣。”店小二殷勤地打开房间介绍着,“外间小房,可以让这名小公子居住。”   “我们不是……”云染无奈地张口道。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事情直接拉里面的那个铃,便会有人过来服侍。一会儿啊,我给二位送些吃食过来。”   那名小二却没有给云染解释的机会,笑吟吟地说完就告退了。   云染无奈走进去,发现这天字一号房果然十分大。   尤其是里面的卧室,东西十分齐全,而那张床也是十分柔软宽大。   只是,他们三个“人”,总不能挤到一张床上去吧!   “我睡外面。”端木涧环顾了一圈,淡淡地道。   赤炎难得地没有出声,也没有大呼小叫四处张望。而是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地找了个角度呆着。   云染皱了皱眉头,外面只有一张小塌,看起来只是给客人小憩使用,怎么能让端木师兄挤在这么小的地方?   似乎看出了云染所想,端木涧浅浅一笑,“无妨,我晚上要修炼,其实根本不会睡觉。”   见端木涧执意如此,云染便点了点头,“好吧。”   她迟疑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了几句。   饶是端木涧的听力不错,却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疑惑地望着她。   云染无奈,只能放大了声音道,“我说,我想洗个澡,端木师兄你……”   她一路奔波来灵泽城,虽然有用水元素进行一些清洁,却一直没机会沐浴。   作为一名女孩子,还是无法忍受的,所以现在有了住的地方,云染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洗个澡。   端木涧的脸蓦地红了下,倏地站了起来,“我出去逛逛。”   说完,他便动作利索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云染张了张口,他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自己也没这么快就要洗澡啊。   不过,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没有喊住他。   她一回头,就看见赤炎突然一下子生龙活虎了起来,在房间里面溜达着。   “这房间也太小了点,我睡哪里?”他嘀咕着。   “你睡灵珏。”云染面无表情地答到,将他一把推出了房间。   这家伙,有没有一点自觉啊。虽然它是一只灵兽,但是化为人型也是少年好不好。   撵走了两人,云染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等到她洗完,打开房门,才发现端木涧根本没有去逛街。   他沉默地站在上房自带的一个很小的院子中,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居然带上了几分孤寂的味道。   云染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他跟自己一样,是不属于这片大陆的。在这里,只是一个过客。   “端木师兄!”云染轻轻地喊道。   端木涧闻声转过来,看见一张灿烂的笑脸。   “吃东西了!”云染笑眯眯地道。   “我不饿,你吃吧。”   云染不满地嘟了嘟嘴,“一个人吃东西多无聊,快点进来一起吃。”   说完,一把拉住端木涧的胳膊,将他往回拽去。   端木涧楞了楞,望着放在自己胳膊上的纤长手指,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个女孩,相比初见时的待人防备而冷漠要活泼许多。而他却没发现,自己周身的冷意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消融。   “你真的一点也不吃?”回到房间里面去了以后,云染有些无奈地望着坐在桌子对面,一眨也不眨望着她吃东西的端木涧。   端木涧摇了摇头,“我可以不吃东西的。”   无论是术士还是武士,在修炼到一定的等级以后,便不再那么依赖于食物。   只不过,云染从来就觉得吃东西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便从来不克制。   “很好吃的。”云染拿起一块用各种不同的水果做成的糕点,伸到了端木涧的面前,晃了晃,引诱道。   端木涧迟疑了一下,接着终于妥协,居然低下头,就着云染的手,将那块糕点吃了进去。   云染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略带了几分冷意的柔软嘴唇,急忙缩了回去,耳根悄然红了起来。   “我也要吃!”赤炎眼巴巴地望着云染,一副讨食的模样。   “给你。”仿佛是想要转移注意力,云染再次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了赤炎。   然而半路上,那块糕点却给人截了货。   “味道不错。”端木涧的眼中带上了浓浓的笑意,伸手毫不客气地将云染递给赤炎的那块水果糕点拿走,扔进了自己嘴里。   “你!”赤炎气急,怒视着端木涧。   “要吃自己拿。”端木涧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要不是,我……”赤炎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云染好奇地盯着他,这家伙在嘟嚷着什么。   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我一定对你不客气。哼!小孩子脾气的赤炎在心底纷纷骂道。   “等你打过我再说吧。”端木涧凉凉瞥了他一眼。   赤炎惊愕地从椅子上面摔了下去,这家伙,能听见自己心中想的内容?他莫非真是那个恐怖家伙?   云染看见赤炎惊愕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赤炎,你就没学会怎么掩盖自己的表情吗。你的脸上明白写着我想要跟你决斗几个大字。”   她笑眯眯地继续道,“既然如此,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就好好在外间房里面交流交流感情。”   “我不去!”赤炎立刻抗议道,“我才不跟他睡一间房。”   云染凉凉地道,“那莫非你要跟我挤一起?还是你打算回去灵珏里面睡?”   赤炎突然感觉周身的温度降低了许多,似乎有寒意从某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立刻默不作声地低声嘀咕道,“真是被封印的毕方给人欺。我真苦命。”   “我把小黑留下来陪你。”云染笑着对端木涧道,将懒洋洋的紫睛玄云兽放了出来。   小黑可以随意变幻自己的身形,这一会,一只小兽懒洋洋地躺在了地上,抬眸看了一眼云染跟端木涧,居然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这家伙,怎么了。这么没精神。”云染有些担忧地抚摸着它的毛,“不会是生病了吧。”   端木涧的脸色却骤然一变,好似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今天是几号了?”   ☆、第一百一十九节 原来真是你   云染想了想,“好像是十一月初四。”   端木涧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消失,沉默了下来,仿佛有淡淡的冷意从他的身上缓缓地散开。   “怎么了?”云染隐约觉得端木涧的样子很奇怪,不由地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端木涧低低垂下了眸子,突然有些疲惫地道,“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云染担忧地望了他几眼。将小黑抱到小榻上放着,“那我先进去了。”   “嗯。”端木涧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周身的气场很低落。云染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几次张口又不好意思问。   而那天晚上,她怎么都无法入睡,索性吸收着元素力慢慢进行修炼。   而她强大的精神力感觉到端木涧也并没有睡觉,并且也没有修炼,凌乱的呼吸显示出他的心境十分不平静。   当云染一大早忍不住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正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长长的黑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束起来,而是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消瘦挺拔的背影,柔顺披下的长发,这一幕,隐约给云染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仿佛觉察到云染的目光,端木涧回过头来,低沉而温和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不多睡一会。”   云染摇了摇头,“修炼的时候,可以不睡觉的。”   她望了望外面已经泛白的天色,隐约有腾腾热气从屋后盘旋而上。客栈自带的小酒楼已经开始为他们的客人准备早餐了。   “端木师兄,既然你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出去逛逛?”云染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晚上才会有交易集会,但是我看这里面也有好多店铺,很热闹呢。”   “你自己去吧。”端木涧的兴致却似乎有些不高,顿了顿,他抬眸看向云染,继续道,“我在这里边修炼边等你回来。”   云染叹息了一声,拉长了声音道,“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修炼狂人,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可以要归到游手好闲的一类人里面去了。”   听见出去玩,变成毕方原身在一旁睡觉的赤炎也立刻唰地一下变回了人型,有些兴高采烈地道,“是要出去玩?那快点走!”   “端木师兄!修炼什么时候都可以,难得来到灵泽城,就一起去逛逛嘛!”   端木涧有些无奈地跟着在叽叽喳喳地赤炎身后,他最终还是没有坚持到底,被云染给拉了出来。   喜欢逛街似乎是女孩子的天性,在其他的店还没开门的时候,云染跟赤炎就是一路买一路吃,连端木涧都被迫尝遍了灵泽城的小吃。   不得不说那个王家十分有做生意的头脑,这一片的店生意都做得非常大,而且里面的东西都十分有特色。   现在虽然免费提供了炼药师大会的场所和住宿,但是炼药师们都是有钱人,而拥有邀请函的也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所以反而给这一区域的各种店铺带来了不少的生意。   由于来的客人众多,所以那些商家特意提前的开门的时间,当云染跟赤炎已经吃到肚子圆滚滚的时候,正好可以开始逛街。   云染首先的目的地毫无疑问是药店了。   灵泽城的药铺跟岳麓城的自然不能放在一起比。   这里任何一家药店的规模都很大,而且里面售卖的药品种类和草药种类都各不相同,所以完全不会出现互相抢生意的情况。   云染一行人逛的第一家药店是专门售卖治愈药剂的。什么治疗外伤的,治疗内伤的,还有止痛药剂、解毒的药剂,种类非常齐全。   当然,价格也自然是不菲。这里售卖的一品普通药剂都比外面的要贵上一倍,等级越高的价格相差越大。   不过云染也注意到了,这里的药品无论哪个等级,都只售卖中品品质以上的。而现在摆出来的药品,等级最高的是三品。   三品到四品炼药师是一个门槛,有许多炼药师终极一生也未必可以达到。所以四品的药剂就十分稀有了,一般不会直接摆在大堂上售卖。   五品以上的就更是珍稀的东西,因为五品药剂至少要权术士级别的精神力才可能尝试炼制,如果想炼制出品质较好的,那估计就得要圣术士级别的精神力支撑了。   至于六品药剂,一般人一辈子可能也没那个机会见到。   由于现在云染手中的药材十分多,再加上时速控制秘宝,催熟药剂进行大批量炼制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她在逛药材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十分令她心动的药材。   正在她失望地准备离开这家店铺的时候,却突然闻到了一丝有些刺鼻的臭味。   云染顺着臭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名店小二捂着鼻子捧着一株腥尾草走了进来。   腥尾草虽然味道难闻且刺激,但是对于妖兽而言却是很补的东西,据说可以促进妖兽的妖力凝聚。   云染的眼睛一亮,想到了无精打采的小黑。立刻不顾恶臭味冲了过去,“小二,这个腥尾草怎么卖?”   “这东西啊,虽然难得,但是对咱们没用,所以也不值钱。这也是我采药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拿来想看看有没有养了妖宠的人要。你既然想要,十块普通晶石就拿走吧。”那名店小二似乎巴不得云染早点把这个臭气熏天的东西带走,很爽快地给了个低价。   云染兴高采烈地将晶石给了那名店小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恶臭的腥尾草给接了过来。   “臭死了!”赤炎捂着鼻子,跳得远远地。他是灵兽,只有元素力,这东西对他而言也没用,所以他也便不待见这个臭的要死的东西。   “买这个做什么?”端木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今天的他似乎很没精神。   原本收敛了周身的剑气以后,他给人的感觉好似一个普通人,而现在,他的脸色白得有些不太正常,更似一个生病了的普通人。   “小黑看起来很虚弱,我买来给它补补。”云染随口答道,突然她的神情凝固了下。   “糟了!好像我将小黑忘在客栈里面了。”云染有些懊恼地道。昨日她将小黑放出来以后便没有再收回戒指中,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兴奋,居然就将它给忘了。   端木涧的神情有些无奈,“原来你才发现,我还以为你故意留下它的。”   云染想了想,“我能感觉到它现在还是很虚弱,就留它在客栈休息好了。我们早点回去。”   说着,他们一行人便走出了这处药铺。   这个时候,正准备走进药铺的一名老者突然皱着眉头打量了几眼云染。   云染的身上,沾染了一丝腥尾草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并不强烈,一般人不会留意道,然而这名老者却直接开口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身上有腥尾草?”   云染楞了下,点了点头。   老者的眼睛一亮,“你能不能卖给我。”   云染有些诧异,目光在老者的身上转了一圈,看见老者的胸前别着一个三颗星的瓶子形状勋章,便明白这名老者也是一名炼药师,所以才会对草药的气息如此敏感。   “抱歉,我不卖。”云染摇了摇头,抬腿就准备走,然而那名老者却拦住了她。   “一百块块普通晶石。”老者挥手便托出了一个晶石袋。   云染继续摇头,“对不住了老伯,那株草我有用。”   “你一个小姑娘拿着那个草能有什么用处?200普通晶石!”老者似乎有些急了,直接拉住了云染,继续开价。   云染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动声色地想将自己的衣服抽出来,却没料到那名老者的力气居然十分大,拽着她就不放手了。   “500块普通晶石!你卖不卖!这是最高价格了。”老者有些咬牙切齿地道。他以为这小姑娘是觉得奇货可居,所以霸占着不放手。   云染有些不耐烦起来,要不是看这老人年纪大了,她直接想甩袖子就走。   买卖都是双方自愿的一件事情,哪有别人不卖非要拉着人家卖的道理?   “小姑娘!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见云染不说话,老人的脸上露出傲然的表情,“我可是一名炼药师!”   他有些自得地引诱道,“将东西卖给我,你不会吃亏,能跟一名炼药师做交易的人可不多。”   云染笑笑,“炼药师?这里到处都是炼药师。有什么稀罕的!”   说完,她再也不留情,狠狠一甩袖子,将自己的衣服从老人的手中拉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名老者站在原地气得够呛,捂住自己的胸口连连咳嗽。   一名青年急忙跑了过来,“师傅,怎么回事?刚刚我在那边就看见你在这里似乎跟一名小姑娘在争执?”   “哼!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尊敬老人家了!”那名老者哼了一声,冷声道,“金奇,那女孩身上有一株腥尾草,你去跟着她,将草给我夺下来,她一个小姑娘,也没多少本事。”   “是。”金奇低着头应道。自己的师傅自从养了那只据说很稀有的妖兽之后,就一直想找腥尾草助它晋级,然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难怪对这一棵这么势在必得。   那名老者想了想,又挥手道,“算了,你去将赵泊喊来,让他找几个赵家子弟去。哼,他们现在想求着我们当他们家族的炼药师,不帮我们办点事怎么行。”   云染离开药店后不久,就觉察到有人跟踪自己。然而,当她探查到跟踪自己的人是谁以后,不由地感叹到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那几人正是头一天晚上跟她争夺房间起了争执的几个人,领头的还正是叫赵泊的那个世家公子。   “真是晦气,那钱老头要不是我老子求着他来我家,我才不替他跑腿呢。想我一堂堂的赵家大少爷,居然跑去干盯梢打劫的事情,简直是丢我的脸!”赵泊一路都有些不满地抱怨着,盯梢也盯得有些心不在焉。   “堂哥,你看,那不就是昨天晚上那几个人么。”一名赵家子弟看清云染的相貌以后,突然叫了起来。   赵泊眼睛一亮,“嘿,真是冤家路窄。这次看我们怎么好好招呼下他们。你们等会把旁边那个小白脸往死里打。那个少女就留给我来对付。”   另外一名男子却突然皱起眉头,拍了一下大腿,“糟了,老二他沉不住气,说买通了一名客栈小二,去客栈找他们麻烦去了。这不正好要落空了。”   云染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这几个人真是欠打!等会把他们引到偏僻的地方,咱们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端木涧闻声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道,“什么人?”   云染楞了一下,“你没听见那几个人说话?”   端木涧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察觉到有人跟踪我们没有?”   端木涧沉默了一下,“没有。”   云染有些愕然。端木涧虽然不是灵修,但是修为比她要高,而且精神力似乎也很强大,以往早就可以发觉周围的蛛丝马迹,怎么居然现在连被人跟踪都没有发现?   她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现在的情形却不容她去仔细想了,因为她觉察到身后的几名男子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赤炎,一会你别出手。”云染在心中悄然叮嘱着赤炎。   这几个渣滓,她跟端木涧随便一人都可以轻易解决。   如果让八九岁孩童模样的赤炎动手,一来如果被人发现会引起旁人的好奇,二来赤炎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一不留神将这一片区域全部给砸了就麻烦了。   赤炎不屑地切了一声,“这些蝼蚁一样的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了,我才懒得出手。”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冰凌就直接朝着他袭击了过来。   这些人动起手来,自然是先从软柿子捏,他们以为赤炎只是一个小孩子,所以就先来对付他了,却没料到他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赤炎仿佛在闹着玩一般,难得地听从了云染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完全不出手。   但是那些人无论怎么攻击,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办法沾到。   他四处躲闪着,口中哈哈大笑,“快来追我啊,啧啧,你们的速度太慢了,哈哈。”   而云染却是冷冷一笑,直接甩过一道圣光剑,朝着攻击她而来的赵泊反击而去。   赵泊嘿嘿一笑,“原来还是个泼辣的小美人!不过爷就喜欢这样的!”   他的话刚说完,圣光剑就从他的肩膀上穿过。   云染在圣光剑中带上了几分剑气。剑气一没入了他的肩膀,就立刻乱串起来,宛如千万道银针,刺入他的身体各部位,一声惨叫从他的口中发出。   云染冷冷地道,“你不是喜欢这样的?那再多给你来几剑!”   说完,她抬手就准备继续施放几道圣光剑,这时却突然听见了赤炎惊讶的声音,“喂,不是吧,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这几个家伙都收拾不了。”   “闭嘴!”冷冷的声音从端木涧的口中吐出。   云染有些愕然地回过头去。原本她以为端木涧一招就能解决剩下的那些人,却没有料到他现在的情况却似乎有些不妙。   端木涧只一味地跟赤炎一样在防守,却并没有动用剑气进攻。   “端木师兄?你没事吧?”云染有些担忧地道,朝着端木涧的方向轻盈地跃去。   “管好你自己,我无妨。”端木涧低声道,他虽然一直在躲闪,但是这些人也确实完全追不上他。   “小心!。”端木涧的眸子紧缩了下,云染同时感觉到她的身后传来危险的气息,光之护壁瞬间张开,然后轻飘飘地朝着旁边避去。   她避开的一瞬间,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身体划过,没入了背后偷袭她的一名赵家子弟体内。   端木涧终于还是出手了。   一击过后,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神情微动了下,仿佛在疑惑自己近乎本能般地出手。   这个时候,突然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投了下来。   “撤!”围攻端木涧的人中的一人感觉到了这股压力,脸色骤变,挥手让那些人架起赵泊和那名生死不明的弟子,迅速退开。   云染并没有去追,她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为了避免暴露真实实力,她决定先放那些人走,反正有的是机会再去找他们算账。   “我们也走!”云染轻声道。   端木涧的身子却突然晃了晃,似乎随时就要倒下去。   “端木师兄!”云染慌张地扶住他,“你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快走吧。”端木涧轻声道。   此时,在距离这处桥口不远的地方,一名立在一艘华丽小船上的老者呵呵笑道,“少爷,那些小家伙们都给我吓跑了。嘿,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就敢随便闹事打架。”   船上那名全身裹在厚重毛皮披风里面的少年轻轻咳嗽了一声,“楠伯,吓唬吓唬他们也就算了。这次大会请了不少的世家子弟,闹事是避免不了的。”   “少爷,您不舒服就别出来了。那个柳志恒没事就来请您相见,无非就是想要多点赞助,您完全没有必要每次都搭理他。”炼药师协会的会长在这名老者的口中却可以随意地直呼其名。   少年摇了摇头,“既然决定帮他举办这次大会,那就将它办好了。”   “唉,这么多的炼药师跟光系术士,真希望能有人能替少爷好好诊治诊治。”楠伯叹了一口气。   少年沉默了一会,“楠伯,你不必忧心了,只怕我是好不了了。”他怅然地掀开船上的小窗,朝着外面看去。   突然,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桥上一闪而过。   是她?   少年握紧了拳头,突然急促地出声道,“楠伯!换方向!盯住那边那个女孩子!”   云染有些焦急地扶住端木涧往居住的客栈快速奔去。   当他们到达客栈里面的时候,端木涧仿佛一下子将所有的力气终于用尽了,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而云染推开房间的时候,小黑正趴在门口,眸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看见是云染,那道光芒暗淡了下来。   接着,云染发现它居然也头一歪,晕了过去。   房间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云染顺着气味看过去,发现昨天那名出言不逊的男子正倒在一旁,已经没有了气息。   看见这一幕,云染就猜到,定然是他想偷溜进房间暗算自己,结果正好撞见小黑,就被小黑毫不客气地解决了。   “赤炎!帮我把尸体处理了。”云染低声吩咐道。   赤炎厌恶地看了那个人一眼,一团金灿灿的火光就喷了出来。   “出去再解决!我还要在这里睡觉呢!”云染瞥了他一眼。   赤炎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变为原身,将那人的尸体从窗户弄了出去。   云染费力地将端木涧拖到了床上,然后将小黑放在了他的身边,喃喃地道,“我有时候真觉得,跟小黑签订契约的是你不是我,怎么你们连昏迷都一起昏!”   少女担忧地将精神力探入端木涧的体内,然而,有一股强悍的力量瞬间将她的试探给弹了出来!   云染一个踉跄,从床边退开,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撞门声,“开门!”   “什么事!”少女满面冰霜地拉开了房门。   一名面色凶横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方才就是他在猛烈敲击着云染的房门。   而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同样面色不善的人。之前带着云染过来的店小二有些担忧地跟在那人身边,在那个人身旁,还有一名没有见过的店小二。   “犬子今日来过这个房间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而现在,他留在家族中的印记显示他已经身亡!我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个胆子,敢动到我赵家的子孙头上!”   那名男子一看见云染就怒气冲冲地开口道。   云染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今日我一天都不在房内。你儿子出什么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倒是不知令公子大白天的偷偷进来一名女子闺房意欲何为!”   “怎么没有关系!”那名男子大怒道,直接拉过那名陌生的店小二,“这名小二可以作证,我儿子今天来过你房间,进来就再也没出来过!”   云染冷冰冰地打量着那名店小二,将他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双腿不自觉地打起哆嗦来。   云染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原来你们客栈这么不安全的,就可以随便趁着客人不在的时候将其他人放进房间?”   那名店小二脸色又红又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那名接待过云染的店小二突然悄声开口道,“这位姑娘今天确实一大早就出去了,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赵公子死亡跟这位姑娘应该没关系。”   “我听说昨天我儿跟这丫头起过争执。”那中年男子不依不饶,“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名同行少年,我儿一人对上两人,难免会吃亏,肯定是被他们害了!”   云染的眸子更加冰冷,“你有何证据!在此血口喷人!”   说完,她转向了那两名店小二,“我住在你们这里,你们就应该保证我的安全。现在你们先是随便放人进我房间,又将其他人的死亡之事安在我的头上,你们就是如此待客的吗!”   “哼,伶牙俐齿!你要证据?那我就去你房间找证据!”   “我的房间,你凭什么想进就进?”云染站在门口丝毫不让。   “哼,你果然心虚了。让开!”那中年男子一声冷哼,一掌朝着云染击来,掌心雷电缠绕,直接轰向云染头顶,显然是准备下重手。   然而,还不等云染还手,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直接将那中年男子朝后扯去。   “谁敢在我们王家的地盘随意撒野!”带了几分威严的老者声音传了过来。   云染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微微皱眉,那名老者似乎有些眼熟。   她正在努力回想着在哪儿见过那名老者,就看见老者的身后缓步走过来一名少年,看见她以后,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原来真的是你!”   ------题外话------   想到明天周五,真开森,小夜已经连续上了八天班了,泪奔~求虎摸~   ☆、第一百二十节 遇见你也不是坏事   看见那名在初秋的天气里就裹在厚重的毛披肩中的少年,云染的脸色黑了黑。   她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有些背。这少年分明就是那日在秋江府遇见的那名!   想起那晚秋江府发生的事情,她便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   这名少年当初是那名重光府主的贵客,虽然她不知晓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纠缠,让那名府主表面上对这少年恭敬有加,但却暗中在茶水中下毒。   那种毒素并不会当即让人死亡,但是对于体弱的人而言,隐藏在身体内的伤害非常大。   看这少年虽然面色苍白,好似弱不经风,但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度却十分高贵,便可以判定他定是出身大家族。   云染不想卷进去那些大势力之间的争斗,也不想自己当日闯入秋江府的事情被人知晓。   何况,那天晚上在秋江府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难免这名少年不会怀疑到她什么。   而那少年身旁的老者,流露出来的气息分明跟之前在街上释放出威压的那名强者如出一辙。   他展示出来的气势,至少是大武士后期的水准。   有这样的强者在旁,不知敌友,更是被他们接二连三发觉自己的秘密,云染几乎是本能般地开始运转身上的元素力。   淡白色的光芒笼罩住她全身,少女的眸中暗含杀意,随时做好了准备动手的准备。   不过令她惊诧的是,那少年却对着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浅浅的笑意昭示着他心中的雀跃。看他的模样,似乎见到自己很开心?   那名赵家的中年人脸色也很阴沉,他没有料到会突然杀出来一名实力强悍的老者阻碍他的行动。而这个人,很明显在向着那名有杀害他儿子嫌疑的少女!   “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那名中年人还是强按下心头的怒火,努力用恭敬的口气询问道。   那老者却完全无视了他,只冷漠而威严地对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的一名矮胖中年男子道,“洛掌柜,不来还不知道,你就是这么开客栈的?”   那看起来唯唯诺诺、不敢出气的男子竟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只见那名洛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颤声道,“楠大人,都是在下对属下管教无方。我这就让护卫将这几个人赶出去。然后将那名不懂事的小二给解雇!”   听了这话,中年男子跟那名陌生小二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中年男子是因为对方明显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居然随随便便就来了一句赶出去而怒气冲天。   要知道,他们赵家在灵泽城也算是一个大家族了,否则不可能在这样元素力充沛的地方建立自己的家族势力。   然而,对方明显在轻视他。   事实上,那老者跟少年从头到尾就没关注过他。   老者的目光一直紧张地盯着自家少爷,似乎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而那名少年的目光却一直欣喜地粘着云染。   云染在这样单纯没有一丝恶意的注视下,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然而却依旧做好了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准备。   “哼!再有下次随便将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骚扰住在上房贵客的事情发生,你这个掌柜就不用当了。”楠伯冷哼了一声,又加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一出,宛如火上浇油一般,那中年男子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爆炸了。   “你们欺人太甚!”他一声怒喝,周身武气暴涨,一拳头就击了出来。   空气中瞬间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橙色的武气宛如一个小小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来,然后朝着那老者的方向回旋而去。   那老者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嘿,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说罢,轻描淡写地一挥袖子,一道银色的波纹击出,犹如一道水流,浇灭了所有的光辉。   那中年男子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落到了地上,奄奄一息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的手下急忙将他抬了起来,却见他周身软绵绵的,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这随意的一击下碎掉了。   老者冷漠地对身后的洛掌柜道,“找人赶紧拖出去,污了这里的地板,还要怎么做生意。”   那洛掌柜连忙应是,一挥手,几名中级和高级武士从他的身后涌出,将那些人毫不客气地全部扔了出去。   然后又训练有素地迅速回来,恭恭敬敬地在少年跟老者的身后站成了一排。   云染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一幕,手却越握越紧。   这些人,若是敌非友,想要闯出去,恐怕要费点功夫。   而最麻烦的,是那名少年的身份。让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只是,他这么一直盯着自己不停地微笑,让自己压力很大啊。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毕竟,自己只跟他见过了两面而已。而那两面见得都有些尴尬。   少年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离开,然后朝着云染突然微微鞠了一躬。   那老者并没有随着其他人离开,而是一直紧贴着少年一步不离,见状,急切地叫道:“少爷!”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不满,自家少爷出身高贵,怎么能给这名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少女行这么大的礼,她受得起么?   云染也有些诧异,他这是要干嘛?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面都是笑意,“在下王旻之,多谢姑娘上次的救命之恩。”   云染有些无奈地笑笑,“我当是什么事情。不就是提醒你茶水里面有毒。你也帮过我,我不过回报你而已。”   顿了顿,云染望着王旻之,微微翘起嘴角,“再说,金玉王家的公子,身份高贵,定有人暗中护持,即使我不提醒,你也未必会中毒。”   如果说,之前云染只是猜测这名少年出身于十大势力的话,那么看见方才一幕,她就已经确实了这少年定是王家的少爷,而且在族中身份地位不一般。   王旻之却是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楠伯虽然武技高强,但是对药剂却一窍不通,如果不是姑娘提醒,在下真的要将茶水喝下去了。”   楠伯在一旁听见王旻之跟云染的对话,不由地又惊又自责,自家公子居然险些遭到了那名重光府主的暗算,如果不是这名少女的暗中示警,那后果……   想到这里,他一改方才对云染有些轻视和不屑地态度,也郑重其事地朝着云染一拜,“多谢姑娘示警。老身感激不尽。”   云染有些无奈,这才多大点事啊,这主仆二人也闹得这么郑重其事。   “在下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不知姑娘可否告知?”王旻之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云染,一脸地期待。   “云染。”云染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她从头到尾都不卑不亢的态度跟语气,让楠伯不由地对她又高看了几眼,而王旻之脸上的笑意更加地浓了。   他身份特殊,旁人见到他之后,多是巴结跟献殷勤,很少有人会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他。所以见云染在知晓他的身份之后,还是一如从前的态度,不由地心中对这名少女更加生出几分好感出来。   “好名字。”王旻之轻笑了一声,他的笑容却在脸上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却骤然转变成痛苦的神色。   少年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自己的毛披风,可以看见苍白得有些透明的手掌下,仿佛有一道道黑气在流窜。而每一道黑气闪过,他的神色便痛苦一分。   “少爷!”楠伯大惊失色,抱住了王旻之。   王旻之此时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没。不。”   他吃力地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努力想要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仿佛不愿在外人的面前倒下。   云染微蹙起眉头,伸手将一道光元素打入他的体内。   拥有减轻疼痛效果的圣灵之光却仿佛对他不起什么作用,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雪,如同一片白纸一般,在风中随时都要被吹破。   “把这个给他吃下去!”云染急促地道,手掌一翻,一颗散发出淡淡香气的雪白药丸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是谢玉辰给她的药囊中的药剂,是一种难得的四品治愈类药剂,可以缓解疼痛并且暂时压制住一切毒素。   是的,毒素!云染在方才的瞬间,以精神力刺探进王旻之的体内,只短短的一瞬间,她就给震撼到了。   那一股股的黑气不知是多少种不知名的毒素组成,在他的体内翻滚着。让她惊讶异常。   寻常人也许早就在这样的猛烈毒发中身亡了,而他还能活着,简直是一个奇迹。   但是也可以想到,每一次发作的时候,他将要承受着多少非人的痛苦。   楠伯似乎对这种药丸很熟悉,他的眼睛瞬间一亮,没有丝毫迟疑地从云染的手中拿起那颗药丸,朝着自家少爷的口中送去。   然而,王旻之却十分不配合,似乎是在恼怒自己的不争气,又似乎觉得在云染的面前太丢脸,咬紧了牙关,居然不张开嘴。   “少爷!”楠伯有些焦急,却不敢对王旻之使用武力。   云染的眉头皱起,闪电般地伸出手,狠狠捏住了王旻之的下巴,接着,在老者惊愕的目光中,夺过药丸就塞了过去。   药效发作的很快,王旻之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在拥有催眠效果的药物作用下,有些不甘心又有些疲倦地阖上了眼睛。   楠伯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染,“云姑娘,多谢你又救了我家公子一命。我先带我家公子回去休息,明日再来寻姑娘。定要重重答谢。”   云染摇摇头,“不用了。”想了想,她又开口道,“你们把秋江府发生的事情保密就当是报答我了。”   老者楞了下,不再多说,点了点头,抱起少年就准备走。   刚走了几步路,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地回过头道,“秋江府的炼药师也有被邀请来大会,不知道来的会是谁,姑娘你最好多加小心,不要轻易抛头露面。”   云染楞了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心里却不由地叹起气来。   她不过是想参加个炼药师大会,跟其他炼药师交流一下,再淘点自己需要的东西,怎么会这么一波三折呢?   现在大会还没开始就已经遇到这么多麻烦,屋子里面还躺了两个家伙。   “端木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送走了楠伯跟王旻之,云染狐疑而担忧地推开房间,却突然愣住了。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房门之后,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黑色的长剑,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然而,他却站在那里,虽然周身感觉不到一丝剑气,却能感觉到彻骨的杀气跟冷意,仿佛这个已经虚弱到随时会倒下的人,却在做着随时可以进攻的打算。   “端木师兄!你什么时候醒的?”云染有些惊讶地道,“你这是……”   “那个赵家的人刚来我就醒了。”端木涧的声音很虚弱,看见云染安然无恙地进门,他似乎放下心来,手一松,长剑掉落在地上。   “你……”云染突然明白了过来,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堵上了什么东西,低声地道,“你是担心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他们,所以……”   端木涧没有回答,有些疲倦地一手撑住了桌子,薄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眼中含着一丝寒芒,似乎在跟什么东西做着斗争。   云染见状立刻用光元素覆盖住他,“端木师兄!你到底怎么回事!”   “别乱对我用术法!”端木涧却蓦然一声断喝,手掌用力,看似已经很虚弱的他,却在这一抓之下,直接将房中的圆桌打碎。   云染只觉得一股庞大汹涌的力量传来,跟头一天自己用光元素探入端木涧的身体中一样。   仿佛他的身体中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一切外来气息的探查。   端木涧骤然爆发出一声低吼,跌跌撞撞地打开门,似乎想要远离云染。   “我没事!别跟过来。你帮不了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云染的耳中。   然而云染却丝毫没有理会和听从端木涧的话,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端木涧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闪身,就没入夜色中不见了。   云染更加心焦,将精神力覆盖到最大的距离,丝毫不顾及自己这样子做,是否会引发一些人的怀疑。   “谢兄!柳兄!吴兄!你感觉到了没有!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我们的上空扫过。”一个华丽的房间里,一名正在喝茶的老者突然有些震惊地站了起来,打开窗户,朝外望去。   “这精神力!是有权术士级别的强者路过么?”柳志恒震惊地道。   谢老却沉吟不语,“柳兄,你这次可请了这种级别的炼药师?”   柳志恒摇摇头,“我哪里请得来这样的大人物。可惜你不肯将你家那位大人给请来,否则咱们这次大会可要吸引到更多的人了。”   谢老听见这句话,面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哼了一声,“那位大人的眼睛可长在脑袋之上,我这种小小角色,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听了他带上几分火气的话语,另外以为吴姓老者急忙摸着自己的胡子打原场,“好了,不要再提此事了。这精神力毫无疑问是一名权术士级别的大人物路过,说不定他就是心血来潮来参加大会的呢?明早啊,咱们早点出门探听一下。”   柳志恒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拜访下王家小公子,看看他们那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云染丝毫不知道自己恣意妄为地运用精神力给那些年长的炼药师们带来了怎样的困惑。   她利用精神力一路探寻,终于察觉到一股间断性地强大力量在不远处的一个水榭之中出现。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直接踏水飞过,然后有些震惊地呆在了原地。   端木涧确实在那处偏僻的水上浮亭之中。他一手扶住了亭子的一根柱子,低垂着头,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又仿佛沉浸在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之中。   而他的后背之上,却发出了诡异的光芒。   七色的元素光芒逐一出现,又逐一熄灭,变幻莫测,并且越闪越快。   令云染心惊的是,随着这七道光芒的闪过,端木涧的身影居然在慢慢地变淡,仿佛马上就要变得透明起来。   她再不迟疑,飞掠过去,伸手触碰到端木涧的身体。   在接触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七股强悍的元素能量,仿佛带着天地间所有自然的力量,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与此同时,混沌珠猛然也呼应似地发出了七道光芒。   那七股力量在接触到那七道光芒的时候,立刻畏惧似地退缩了下去,缓缓地缩回了端木涧的体内。   云染这时看得很清楚,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在端木涧的后背上缓缓地浮现,那七道光芒就围绕着那个符号,不断地闪烁着。   “可恶!”一声低沉的声音从端木涧的口中发出,跟他平时的声音大不相同,带着深切的痛恨和强烈的煞意。   云染听见这道声音,却觉得心中一震,仿佛自己的灵魂都在瞬间颤抖了一下。   这普通的一声低吼,居然带上了神魂攻击的效果。   云染的心中,已经不只是震惊而已了。   端木涧,在你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给震开了。   从她现在的角度,可以看见端木涧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化着,一会是极度的痛苦跟隐忍,一会是极度的痛恨和杀意,一会又是睥睨天下般的狂傲和怒火。   “混沌珠!你可千万要给力啊。”云染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她留意到,端木涧每一次表情变得十分痛苦的时候,他后背上那个诡异符号上流转的七道光芒就十分强烈,仿佛在狠狠地折磨着他和压制着他。   云染发现以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萌生了帮端木涧镇压这七道光芒的念头。   这念头一旦萌生,云染便再不迟疑,运转起自己体内的元素力起来。以元素力相互克制的顺序,将水元素送入到火元素的光芒之上,以此类推。   七道股元素力从云染的体内发出,与那七道光芒撞击在了一起。   一声轰隆地巨响传来,仿佛整个空间都了颤抖起来。   两者相撞的强大力量差点又将云染给撞飞。   然而,这一次,她却有了准备,努力以精神力控制着混沌珠。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向没办法控制,只会自行运转的混沌珠现在却可以被她主动引导着镇压着那七股力量。   天色渐渐地放亮起来,那七道力量仿佛到了强弩之末,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瞬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端木涧的身后,那个符号也不见踪影,仿佛昨夜所见,全是云染的幻觉。   消耗元素力过多的云染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倒了下去。   端木涧下意识地接住了因为疲倦而在放松的瞬间就睡着了的少女,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最终,那双隐藏了无数心事的眸中只剩下从来没有流露过的温柔。   “也许那一天误打误撞遇上你,也不是一件坏事。”一抹温和的笑容,从少年一向冷冽的脸上缓缓展开。   “嗯。”熟睡中的少女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声地呢喃。   ☆、第一百二十一节 我有这个资本狂妄!   云染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一直到自己的灵脉终于吸饱了自然界中的元素力,才有些疲乏地张开眼睛。   入目,便是一张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庞。   温和的神情将脸庞冷冽的线条融化了几分,眼神更如冰雪初融,带着几分湿润的柔和。   紧抿的薄唇在她睁眼的瞬间放松了下来,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云染唰地一下子挣扎着站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差点跌倒地上。   端木涧闪电般地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稳住。   天光已经大亮,几声悠长的吸气声和惊呼将云染从面红耳赤的情景中解救了出来。   她朝着亭子外面扭头看去,不由地目瞪口呆。   入眼,是一片极其惨烈的废墟。   通往他们所处水榭的长廊已经全部断裂,而附近原本有一栋二层小楼,此时,也已经倾塌了半边。   碎石和泥沙将这处湖水给填了大半,在废墟之上,还趴着若干尾肚皮朝上,死不瞑目的水中生物。   早起的人们已经发现了这处宛如剧烈战斗过的场地,动作迅速的已经到达了第一现场,正跟云染大眼瞪小眼。   端木涧淡定地扫过那些用惊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跟云染的那些人,然后揽紧了云染,蓦地朝着亭子后面的方向跃了过去。   “刚刚我是眼花了么?”一人喃喃道。   “不、我觉得我们是撞上高人了。”他旁边的人有些呆滞。   方才他们明明在过来的瞬间看见在这片废墟中唯一完好的那处亭子中站着一对风姿卓越的少年男女,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不见了踪影。   “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点!”云染被端木涧拉着一路飞奔,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昨夜她不过是帮端木涧压制了下那奇怪的七道光芒而已,怎么居然将这片区域给全毁了!   足以见得云染自己体内的元素力跟端木涧后背上的符号相撞,引起了多大的能量碰撞!   想到那个奇怪的符号,云染蓦地停住了脚步,端木涧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   少女正准备开口询问,却听见身旁传来了一声惊喜地呼唤,“云姑娘,真的是你。”   云染转身一看,却见谢安、郭央以及另外几个年轻人站在一旁。   谢安的脸上绽开一丝温和的笑意,“家师昨天还在念叨你呢,说你应该来参加炼药师大会了,不知道会不会撞见。”   云染微微一笑,看他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不由地好奇询问道,“你们这么早是在准备大会相关的事情么?”   谢安摇了摇头,左右看了看,走到云染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昨天夜里有权术士级别的强者从这里路过,气息最终消失在了这一带。我们一早就接到消息,说这附近有一片强者打斗留下的废墟,所以师傅派我们来查探一番。”   云染听了这话,一下子哭笑不得。心中十分纠结。   哪里有什么路过的“权术士”,不过是她释放精神力造成的假象而已。   她却没料到昨夜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惊动了谢老这些人。   “我们刚也去查看了废墟,不过那里已经没人了。”云染咬咬牙,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反正现在她跟端木涧都离开了,也没人能再查到什么。   谢安叹了一口气,“那种级别的强者定然是不会在原地等着我们过去拜访的。也罢,那就算了。”   他想了想,笑着询问云染道,“云姑娘,我师傅就在这附近,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见见他。他可是一直挂念着你呢。”   云染想了想,点头应允道,“好!”   上次如果不是谢老,她恐怕连去参加炼药师考核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谢老对她也很不错,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访一下。   当下一行人就朝回走去。   谢老所住的地方距离云染居住的客栈并不远,不过这里是一处私人二层小楼,听谢安说,是一名叫吴明秋的四品炼药师的府邸。   虽然那名老者并没有加入炼药师协会,但是跟柳志恒等人关系十分好,几位老者经常在一起聚会,研讨炼药心得。   等到云染跟谢安等人到达的时候,几位老者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听了谢安所说,废墟已经无人了,有几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然而谢老看见云染之后却将找不到那名“权术士”的失望之情给全抛在脑后了,如同老顽童一般,兴高采烈地拉住了她。   “丫头!来,你是不是想通了,愿意来我们谢家?”   云染不由地感叹了一句,这老人,对谢家还真的是很忠心耿耿啊,时刻不忘朝着谢家拉人。   云染却是不知,老人的这一举动除了爱才之外,还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   “谢老,我就是刚好碰见了谢安,听说您在这里,过来拜访您一下。”云染笑盈盈地道。   谢老脸上的喜悦之情消散了一点点,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然而他听见云染是特意来拜访他之后,还是十分开心的。   “谢兄,这个小丫头是什么人?居然能得到你的青眼,还想招揽去谢家?”一名头发已经掉光,但却有着一副长长白胡子的老头乐呵呵地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云染。   “吴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云染小友,可是一位天赋异禀的炼药师。”谢老将云染一把拉到了那老头的面前。   那老头正是这处宅邸的主人吴明秋。   听见了谢老的话,吴明秋更加地好奇起来,“哦?这么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是炼药师了?”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在屋子另外一边正讨论那名“权术士”之事的三位老者的注意。   一声略带几分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嘿,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天赋异禀,居然能得到谢兄的称赞。”   接着的,却是一道云染听过的声音,柳志恒有些欣喜地哈哈笑道,“原来是云染小丫头啊,啧啧,几位老友,我当初可也给她震撼到了。”   听柳志恒这么说,吴明秋跟第二位老者更加好奇地打量起云染来了。   这时,最后一名老者也走到了云染的面前,当他看见云染的脸时,却骤然沉下了脸,“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不懂得尊老的狂傲小毛孩!”   此话一出,其他四人纷纷惊愕起来,第二位老者看向云染的目光也开始有些不善起来。   吴明秋在云染跟最后一人之间来回打量着,“钱兄你也见过这小姑娘?”   云染看见最后一名老者的时候,也有些无奈,只想在心中长叹一声,“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那名叫钱松的老人,正是之前想要强买云染那株腥尾草的人。   当然,云染并不知道后来过来伏击她的赵泊等人正是被钱松所指派。   而赵泊他们失手又不好意思告诉钱松居然打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所以钱松并不知道云染的真实水平。   正因为如此,再次看见云染,钱松便十分不客气。   “哼,之前我想买这小丫头的一株腥尾草,她不卖便罢了,居然还对我一个老人家大打出手。简直是岂有此理!”钱松耿耿于怀,故意夸大其词。   “居然有这事!”那相貌比较威严的老者杨永藏大惊,看向云染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怒火了。   他跟钱松的关系比较好,也正是他引荐钱松跟谢老他们相识的,否则钱松一个三品炼药师,也接触不到谢老他们这种人。   “是否有什么误会?”谢老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跟云染小友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识人无数,自认还是有几分辨人的眼光的。这丫头绝对不会是那种无知狂妄的后生小辈。”   “老人家!说话要凭着事实。”云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对这老人的人品真有些不敢恭维了,为了博取同情,随意捏造夸大事实的事情居然也做得出来。   “当日那株腥尾草是我先购得,并且有用。我不愿意卖,你就拉着我不放,我不过挣脱了您的束缚想要离开而已,怎么就成了对你大打出手了?”   “你!”钱松的脸色又红又白,“伶牙俐齿!巧言善辩!”   看见钱松有些不太自在的脸色,谢老、吴明秋他们便已经猜想到了几分事实的真相。   柳志恒笑呵呵地打着圆场道,“原来是因为一株腥尾草引起的误会。钱兄可能不知道这位小友也是炼药师,以为她用不上。如果钱兄需要腥尾草,志恒可以托人去帮你寻觅。”   杨永藏的语气却有些不大好,“柳兄,这也不只是一株草的事情。这丫头小小年纪,也不懂得谦让老人,是做得有些过分了。不能姑息下去,免得日后反而害了她!”   此话一出,云染几乎都要气笑了。好一副冠冕堂皇的话语,还是以为她好的名义说出来,这就是摆明了说这件事情反正就是云染不对!   谢老皱了皱眉头,“话不能这么说。”他抬头看了云染一眼,眼珠咕噜噜地一转,继续道,“华夏大陆上面一向是以实力强弱来划分等级地位,咱们这些老头子也别倚老卖老了。要是遇上比咱们年轻的权术士还不得恭敬唤上一声前辈。”   他指了指云染,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这云染小友,可是一名三品炼药师。跟钱兄的炼药师等级一样,他们之间从实力上来说,理应以平辈论交。”   “什么!”此言一出,吴明秋、杨永藏跟钱松立刻惊愕地齐齐出声。   这怎么可能?十几岁的年纪能开始炼药就已经很天才了。而能在中级术士级别迈入二品炼药师就已经是惊才绝伦的人物了。   目前在炼药师中公认的天才均是出自谢家,当然这天才之中跟谢家极早就开始培训和各种药剂辅助支持分不开关系。   而云染,小小年纪,便赶上了钱松一大把年纪的水准,怎么能不令人震惊。   “这、谢兄莫要随意开玩笑。”杨永藏摇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柳志恒呵呵一笑,“云染,将你的炼药师资格证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云染也不想藏着掖着了,在有些人面前,你就是要表现出绝对强悍的实力,才能压制住他们,让他们心服口服。   当明晃晃的三品炼药师几个大字在钱松跟杨永藏面前出现的时候,两人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点,也震惊到了极点。   尤其是钱松,被一个跟自己相差了四十多岁的后辈赶上,那滋味,可真是够他受的了。   “果然是天才啊!”吴明秋喃喃道。   谢老跟柳志恒相视而笑,他们二人早就已经被云染给震撼过一次了,能让自己的至交好友也被这么打击一次,谢老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爽快。   “丫头!你师从何人!”吴明秋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她。   “额,岳麓宗,二流势力而已,你们应该不知道。”云染有些无奈,这些人的反应还真是都一样,在震惊过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她的出身。   “你可愿意当我的徒弟?”吴明秋紧紧地盯住了云染的脸,好似生怕她跑了似的。   “喂喂,可是我先发掘的天才,你别想挖我看中的人。”谢老不满道。   柳志恒哈哈笑道,“吴兄,你别忙着激动,这丫头早就说了,她哪也不会去,就留在岳麓宗。”   吴明秋想了想,突然哼了一声,“那好办,这个岳麓宗在哪里?我明天就去他们那里当长老去,我就不信他们不收我一大术士后期的四品炼药师。到时候,再把这丫头要到我的门下培养。”   云染有些无力地扶额,这些老人家,简直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这个时候,钱松已经恢复了寻常的面色,他冷哼道,“即使这丫头的精神力真的能强悍到炼制三品药剂,但是她的年纪跟修为摆在那里,元素力不够,也炼制不出来什么完好的药剂。”   他冷冷地看了云染一眼,“为了不让她骄傲自大,我就勉为其难当那个打击她的人。”   “我正式邀请你跟我进行炼药技能切磋,你可敢应战?”钱松傲气地看着云染,发出了挑战,“赌注,就是那株腥尾草!”   钱松到底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也要戳戳云染的气势,他才甘心。   云染冷冷地回视着钱松,嘴角浮起一丝带着几分嘲讽味道的笑意,“你确信?那你若是输了又给我什么?”   钱松被云染的态度给激得大怒,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才缓过气来。   杨永藏急忙拍着他的背部,对云染怒目而视道,“小辈,你太狂妄了。”   云染不在乎地一笑,“不是每个人都有狂妄的实力的,而我,正是有那个资本的人!”   她的这番话立刻让谢老眼睛一亮,心中啧啧赞叹着,这气势,够霸气!如果去了谢家,定可以镇住那群自命不凡的年轻弟子们。他对怎么忽悠云染去谢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绞尽脑汁。   钱松被云染彻底激怒了,怒吼一声,“我也不要你的腥尾草了。我们谁输了,以后就再也不做炼药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吴明秋哼哼地道,“钱松,你别意气用事,到时候后悔。”   他现在开始直呼钱松的名字了,反正原本他们也就不熟,要不是杨永藏,他才懒得在家里接待这个人呢。   钱松的面色有些泛白,吴明秋这话,有些看不起他的意味了,仿佛觉得他注定要输一样。   而云染却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   然而,她的这声应和,却让谢老心里一颤。   钱松毕竟浸淫炼药一途多年,炼制三品药剂的成功率跟品质都很高,否则也不会有大家族巴结他。   而云染虽然天才,但是那天炼制的三品药剂严格来说,只能算残次品。如果这么一个天才因为打赌输了而再也不能炼药,那可就亏大了。   然而,不等他出言阻止,钱松已经大声道,“明天炼药师大会上,我跟这狂傲小辈当着所有炼药师的面进行比试!一决高下!今日钱某人就先行告退!”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云染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云染看见谢老有些纠结的神情,安抚地道,“谢老,不用为我担心,我有信心赢。”   谢老呼出一口气,唉声叹气地道,“丫头,他的水平可不低。你……”   想了想,他眼睛一亮,“丫头,我们现在就去练习,我教给你谢家炼药秘方,到时候炼制出高品质药剂的机率可是会增加一倍!”   柳志恒跟吴明秋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地道,“好哇,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也没提过居然还有这种逆天的秘方!”   谢老冷哼了一声,自得地道,“你们以为谢家这么多年的传承,这十大势力是随随便便就混上去的?”   说完,他就要拉着云染去其他房间传授炼药秘诀。   云染却摇了摇头,“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既然是秘方,那么不是谢家子弟定然不能随意学习,还是算了罢。”   谢老这下子真的急了,云染若是不肯学,那明日输了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以秘诀来要挟云染以后加入谢家的计划也泡汤了……   就在这个时候,谢安突然有些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交到了谢老的手中。   “师傅,这是刚刚家族送来的密令。请您过目下。”   谢老随手打开密令,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一伸手,就将密令揉碎,接着冷哼了一声。   ------题外话------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大概八点,补周一缺的那一更,^_^大家周末愉快~   ☆、第一百二十二节 这东西也能炼药?(二更)   看谢老的面色有些阴沉,柳志恒忍不住开口道,“谢兄,可是家族中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谢老摇摇头,“族中有人要来参加炼药师大会,恐怕我现在得去迎接一下了。”   他拍了拍云染的肩膀,“丫头,明日大会上咱们再见。不用怕那个老匹夫,有老夫给你撑腰!”   谢老在一瞬间已经下定了决心,大不了暗中使点什么手段,一定不能让云染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比试之上,失去以后当炼药师的资格。   云染淡然一笑,“谢老不用替我担心,云染心中自有分寸,您就安心去忙吧。”   谢老点点头,匆忙离去。   吴明秋笑着看向云染,“小丫头,不知道你在用什么炼药炉?”   好的炼药工具对最终成品的作用非常大,所以吴明秋便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云染将云灵长老送给她的那套炼药器具展示了出来,“我现在只是在用普通的炼药工具。”   吴明秋看见那套看似华丽的炼药器具,脸上流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莫非你就打算用这种入门级别的东西去参加明日的比试?”   云染有些尴尬地笑笑。其实在她看来,四品炼药师之前用什么炼药的工具都可以。   因为只有四品炼药师才能驾驭光明业火。这个时候,炼药炉的作用才彰显出来。   “不行,老夫得给你去找一套好点的炼药工具去。”吴明秋说着,就要拉云染去他的库房。   云染急忙制止道,“吴老,多谢您的好意。不过这套工具对我而言已经很好用了。听说晚上有交易集市,小染想自己去淘淘,看看能不能撞上什么跟我有缘的炼药炉。”   见云染的神情十分坚持,吴明秋最终放她离开,但却仍然去了自己的库房,要是这丫头明天拿不出好的炼药炉,他还能支援一个。   刚走到门口,云染跟端木涧就发现一名面目清秀的孩童抱着一只浑身黑漆漆的小兽正站在门口,不满地瞪大双眼。   赤炎在处理掉那名赵家子弟的尸体后,发现云染跟端木涧都不知所踪。而他给云染以心神传音,也没有收到丝毫回应。   等到早上,他再也坐不住了,干脆抱着神色怏怏的小兽,利用契约之间的感应出来寻找云染。   云染看见自己的两只契约兽,嘴角僵住,她完全把赤炎给忘了!   “你们做什么去了,我等了你们一晚上!”赤炎撅起嘴巴,想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奈何他的人形化身太过可爱,一点效果也没有。   云染看看端木涧,“临时出了点事情。”等找机会,她再好好地审审端木师兄身上的谜团。   “那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赤炎怒道。   云染安慰道,“好啦好啦,我也没想到要那么久,你要吃什么?我买给你做补偿。”   “真的?”赤炎的眼睛一亮,欢呼了一声。   这家伙就是一吃货,每次上街就奔着美食而去。   在云染的这个承诺下,活了不知道到多少年的毕方鸟已经彻底沦为小孩子,一路兴高采烈地吃了过去。   而云染则随意地逛着,等着晚上的交易集市。   还未擦黑,便有三三两两的帐篷开始在交易区立起来。渐渐地,交易区的帐篷越来越多,而人流也开始汹涌起来。   云染一路看过去,其中不乏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但是都没有令她感到十分心动的。   就在她路过一处靠着一座桥的摊位时,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头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   “过来看看吧。”细碎的声音宛如一只小爪子,从她的心头挠过。   云染折返去那处摊位,发现摊主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起一个帐篷隔出私密的交易空间,而是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了桥面下的阴影中,随意地摊开了一张毯子,上面摆放着三三两两的一些残破物品。   “这些破烂有什么好看的。”赤炎握着一根糖葫芦,皱着眉头在摊位旁边转悠着。   那个摊主默不作声,既不因别人对他售卖的物品不屑一顾而生气,也不开口招揽客人。   突然,赤炎不屑的神情凝固了下来。   “他卖的这些东西原本应该都不是凡品,但是现在却全部失去了光华,成了废品!”赤炎有些诧异的声音在云染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云染笑笑没说话,拿起角落里的一个小鼎。   她也发现了这处摊位所卖东西的不寻常。不过,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研究下那个鼎状的炼药炉。   方才的声音已经不见了,仿佛那只是她的错觉。   小鼎触手冷硬,略微有些割手。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原本洁白无瑕的鼎身现在暗淡无光,更是缺了几角,连立都无法立稳。从外观看,这个东西残破得令人不忍目睹。   但是当云染用精神力慢慢地探入鼎身之中后,却不由地又惊讶又惋惜。   小鼎的底部刻着一个已经看不清花纹的阵法,而在内壁之上,更是有四条沿着鼎壁蜿蜒盘旋的小龙。   小龙的口中衔着一枚圆珠,而每一个圆珠之上,都刻着一个不同的阵法。只是跟底部的那个阵法一样,已经模糊不清。   如果这几个阵法是完好的,这个炼药炉定是绝世佳品。但是现在,怎么看,都是一个已经用不了的残品了。   云染有些失望地将那个炼药鼎放下,然而在这瞬间,仿佛又有一阵奇异的波动从小鼎身上传来。   云染心中狐疑,拿起残破的炼药炉询问道:“这个怎么卖?”   桥下的那人伸出一只伤痕密布的干枯手掌,接过云染手中的炼药炉,摸索了一会,开口道,“这个东西,你用不了。”   看那只干枯的手掌,云染觉得眼前这人估计已经是风烛残年了,但是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澈,仿若二三十岁的青年。   “我知道,它已经没办法用来炼药了。”云染干脆地道,“不过我觉得它很有特色,还是想买回去。”   那人沉默了一会,“你是炼药师?”   云染点点头。   那个人轻轻抚摸着残破的药鼎,轻声道,“这个药鼎拥有自己的器灵,现在器灵陷入了沉睡之中,如果你能唤醒它,我就将它送给你。”   云染愕然地挑了挑眉。不光是炼药炉,有些品质非常高的武器也会在跟主人的配合中,拥有自己的思维跟情感。   能生出器灵的装备非常少见,而一旦培养出了自己的器灵,那使用起来将会出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云染的目光投向那个残破的小鼎。这个炼药炉原本居然也有自己的器灵?看来它变成这个样子很可能就是器灵遭到了重创的结果,而器灵被重创,也就意味着它曾经的主人被重伤甚至已经死亡。   方才自己听见的那道声音,就是器灵吧?   云染闭上眼睛,伸出手去,抚上了那个小鼎。一丝刺痛从她的掌心传来。   一处锐利的缺口将她的手掌划破,没等云染以光元素凝固伤口,她的血便从鼎口滑下,落入到了底部的阵法之上。   云染用精神力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瞬间被阵法吸收。于是,她尝试性地将一股光元素也输向那个阵法。   奇迹般地,一道微弱地光芒从阵法上闪过。这已经看不清花纹的阵法居然还可以可以启用。   而云染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渗入到了这个炼药炉之中。   她感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她的心头滑过,仿佛在悲伤地对她喃喃述说着什么。   那个影子太悲伤,让云染原本强势的精神力也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安慰般地将那个小家伙给裹了起来。   在强大的精神力作用下,那个闭着眼睛的影子慢慢地清晰起来。   它骤然张开了双眼,于此同时,云染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一下子被弹离了药炉。   淡淡的光芒笼罩住了这个玉色的小鼎,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托着一般,它离开了云染的掌心,漂浮在空中。   光影将小鼎上残缺的区域全部修补完毕,温润的光华在其上流转,而玉龙也仿佛活了一般在鼎壁上游走。   那个残破的炼药鼎,在一瞬间,仿佛终于从睡梦中清醒,再度活了起来。   光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再度消失。药炉掉到了云染的手中,看起来仍然还是那个不起眼的残破小鼎。   但是这一次,云染却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生气,在鼎内流转。   那个摊主似乎有些震惊。他猛然伸出手去,将小鼎一把夺过,颤抖着抚摸着它,仿佛在抚摸着一个失去联系许久的朋友。   就在云染以为这个摊主想要改变主意不卖给她的时候,那个人又将炼药炉郑重其事地再度交到了她的手中。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可以让它在你手中焕发新生。”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等了很久,每一年的炼药师大会我都会带来售卖,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有缘人出现。”   他叹息着,仿佛有些不舍,又仿佛有些释然,“既然你们有缘,这个九龙戏珠鼎我就送给你了。”   “九龙?”云染疑惑地道,“我只看见四条龙。”   那个人似乎有些惊讶,意味深长地道,“这个鼎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如果你能展现出几品炼药师的水准,便可以看见几条衔珠之龙。”   看云染面色僵硬的模样,那男子低声地笑了笑,“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想外人知道你的真实水平。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难怪它会选择你。”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又拿出来一个小本子,“我这里还有一本炼药手札,也许你用得上。炼药一途不好走,小姑娘,你切莫焦躁,要脚踏实地地一步步走下去。”   那摊主清澈的声音宛如溪水一般带着潺潺教诲之意流入了云染的心中。   云染直觉那个人没有恶意,更是心有感激,轻声询问道,“您也是一名炼药师么?”   那人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云染觉得有些可惜,看这个人又售卖药炉又送炼药小札,她还以为遇上了一名隐世的炼药高人。   “不知先生想要我以何物交换。”云染轻声开口道。   “我说过,你如果能将这药炉的器灵唤醒,我就送給你了。你走吧。”那摊主居然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云染无奈,郑重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不久,那名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摊主就开始收拾起他东西,仿佛他在此处摆摊只是为了替那个药鼎寻找一个主人而已。   “可惜器灵有再度复活的机会,而人却没有了。”一声压抑着的哽咽,从男子的喉咙中发了出来。   他将东西收拾好,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当他手指有些僵硬地再度掏出来一个残破的小本子时,发出一声惊呼:“糟了,给那丫头的本子拿错了!”   他一下子焦急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去追云染。   然而夜晚的交易集市,人流密集,哪里还能找到云染的身影?   可是他却不依不饶,仿佛不将云染找到誓不罢休一般。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看见前面走过的一名少女有跟云染相似的身影,急忙一把抓了过去。   一股大力从那少女的身边瞬间袭来,一位老者面色冷峻地冷冷盯着那黑衣摊主,“阁下何人?为何骚扰我家小姐。”   黑衣摊主跌跌撞撞地坐在了地上,半边兜帽被圣光剑给劈落,露出半张疤痕密布的脸颊和灰白色的长发。   “啊!”那少女一声惊呼,躲到了老者的身后,“义乌爷爷!他的脸!”   “小姐莫怕。”这老者正是谢老,而他身边的却是谢玉瑗。   早上谢老匆忙离开就是收到家族传信,谢玉瑗那个身为家族二长老的亲爷爷将她送来了炼药师大会,令谢老好好保护她。   黑衣摊主愣愣看着谢老,然后突然低垂着头爬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没入人流之中。   “义乌爷爷,这个人的脸太可怕了!”谢玉瑗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受了惊吓还没恢复过来的模样。   谢老冷淡地道,“这里比不得谢家族地之中,什么样的人都有。三小姐若是害怕,何必执意过来。”   谢玉瑗不知有没有听出谢老声音里面的冷淡,吐了吐舌头,“玉辰哥哥罚我禁足,若不是正好炼药师大会,爷爷让我来给谢家争光,我哪里有这机会出来。”   谢老在心中冷笑了一下,二长老打得真是好算盘。   谢玉瑗在他的教导之下,以中级术士的修为成为二品炼药师,放眼华夏大陆,都算天才。只是,这一次有云染那丫头的存在,有些人的谋算注定要落空了!   两人边交谈边慢慢地走远了。而那名方才匆忙离开的黑衣摊主却并没有远去,望着两人的背影,缓缓地将指甲掐入了肉中。   第二天一大早,谢安就来到云染居住的客栈等着带云染去第一天的会场。   谢安介绍道,炼药师大会主要以交流炼药心得和技巧比拼为主,中间也会穿插两场大型的交易拍卖会。   而第一天的下午,就是一场炼药技巧的切磋大会,钱松迫不及待,早就放出话来了,要在第一天就将云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好好地教训一下,让她知道什么才是高超的炼药技巧!   云染毫不在意,也一点也不怯场。只不过,被钱松这么一宣扬,她早早便出了名。   早上的交流会其实有些无聊,云染原本想要听听华夏大陆上的人们都有什么特别的炼药心得,却发现谈来谈去,最后都变成了自我炫耀,真正有用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而柳志恒跟吴明秋两位老人,一看见云染,就立刻将她拉去介绍给一些据说很出名的炼药师。   不过对方在听说云染就是那个狂傲的小后生以后,便纷纷态度冷淡,有些不屑一顾。   炼药师大多是有些高傲的,现在有一名后生如此狂妄,虽然只是打的钱松的脸,但是有些人却认为一并将他们的脸也给打了。   吴明秋哼哼地道,“哼,等到下午他们就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天才!”   云染望着这比自己还要激动跟生气的老头,不由地莞尔一笑。   其实大家都还挺盼望下午的比试,年轻的炼药师们觉得云染给年轻一辈长了脸,而年长的却期待着钱松杀杀这不知天高地厚小辈的狂傲。   所以下午的第一场技巧切磋,便是云染跟钱松的专场。   钱松傲然一笑,挥手拿出一套华丽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炼药工具,嘿嘿一笑,“小丫头,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云染慢条斯理地将九龙戏珠鼎拿了出来,“这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钱松望着云染放在桌上立都立不稳的炼药炉,呆了几秒钟,然后勃然大怒道,“你在玩老夫么?这东西怎么拿来炼药?”   而台下的那些炼药师们,看见云染桌前这残破不堪的炼药炉,也瞬间哗然。   只有谢老的眼神突然凝住,虽然那个炼药炉十分残破,但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丫头,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题外话------   补周一的二更~欢迎亲们多多跟小夜交流,督促小夜改进~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三节 杀机暗浮   云染毫不在意台下众人含义不一的目光,伸手轻轻弹了弹那个东倒西歪的炼药炉,“外观嘛其实并不重要,好用就行。”   “哼!嘴硬!”钱松冷哼了一声,傲然道,“今天我跟这个叫云染的狂傲小辈在此进行炼药比试,若谁输了,今后就滚出炼药师行业,再也不准炼药!还请大家在此做个见证!”   听见云染的名字,原本坐在贵宾包厢里面玩着手中传音珠的谢玉瑗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来。   “居然是她!”   谢老皱皱眉头,“三小姐认识云染小友?”   谢玉瑗的眼珠咕噜噜地转了转,她其实十分机灵,而且像谢家那种大家族,勾心斗角几乎是免不了的,早就练成了完美的伪装技巧。   所以她虽然对云染有些忿忿然,但是听谢老的语气,似乎跟云染相识,便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瞬间涌现的恼恨,轻声笑了笑,“义乌爷爷,玉瑗参加试炼比赛的时候曾经跟她住在一块,还是好姐妹呢。”   谢老看了谢玉瑗几眼,见谢玉瑗的脸上满是见到故友时的欢喜笑容,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便不再多言。   而在他们旁边的一间包厢里面,华服厚毡的少年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钱松,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跟才十几岁的少女斤斤计较,真是丢炼药师的脸。”轻柔的声音从王旻之的口中传了出来,带着十分的不满。   “少爷,这云姑娘虽然看起来本事是不错,可是以她的年纪,真能战胜钱松么。”楠伯在一旁也有些担忧地道。   王旻之却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睛一闪一闪,“我相信她能赢。”   这名少女的身上,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可以做到任何旁人觉得无法完成的事情。   云染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被人注视着,她的精神力已经在一瞬间融进了九龙戏珠鼎之中。   这是她与这个炼药炉的第一次合作。沉睡了许久的器灵还有些懵懂,仿若新生的婴儿一般。   但是它却将唤醒它的云染当做了母亲,一感觉到云染的精神力,就立刻亲密地缠了上去。   云染将自己的光元素缓缓地注入到药鼎之中,这一次,她炼制的是三品药剂玉髓散,是女子们最爱的一种药剂,可以抚平身上的疤痕。   炼制三品药剂用不上本源芯火,不过,需要的药材种类却很多,如何顺利融合这些药材,是很考验炼药师技巧的地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云染并没有像钱松那样,将草药一样一样地投入药鼎逐一炼化,而是直接一股脑地将所有的药材都扔了进去。   这是一种很狂傲的做法,因为这些草药性能各异,在提炼出药剂精华之前绝对不能胡乱混在一起。只有精神力非常强大的炼药师才敢这么做,因为他需要同时用光元素控制所有的草药。   闻见浓厚的草药香气,器灵有些雀跃起来,白色的光芒从药炉底部和四龙口中衔着的珠子上逐一亮了起来。   原本黯淡无光的炼药炉笼罩在白色的光辉之中,瞬间也变得圣洁起来。   在无数道白光的牵引中,药炉缓缓地漂浮到了空中,洁白无瑕的鼎壁宛如上好的玉器,熠熠生辉。更有一条玉龙的虚影破鼎而出,在鼎外摇摆了一圈,再度没入了鼎内。   “这是神器炼药炉吗?”惊呼声从围观的炼药师口中发出,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投向了云染身前的药炉。   “义乌爷爷!这不是我们家失落了很久的九龙戏珠鼎吗!我曾经看见过它的画像!”谢玉瑗的目光十分惊愕,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云染的手上?她蓦然握紧了手中的传音珠。   谢老没有说话,神色却有些焦虑,这丫头,太张扬了!恐怕免不了有些性格歹毒的会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   云染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药炉在炼药的时候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鼎中。   药炉的器灵仿佛想要跟她交流一般,一直缠着她的精神力,十分的欢快。   那几条玉龙已经完全活了过来,每一条龙的口中都衔着一滴被提炼出来的药剂精华,环绕着底部的阵法游走着。   而那滴精华覆盖在龙珠之上,缓缓吸收着龙珠阵法之上凝聚的光元素能量。   云染心中突然一动,她能感觉到这些原本不带治愈效果的药剂精华在吸纳了光元素能量以后,居然蕴含了光元素的治愈力量。   如果她将其他系的元素力注入到药鼎之中,覆盖在龙珠阵法之上,让药剂精华缓缓地吸收,是否就能成功让它们拥有那一系元素的能力?   那如果她将带上了不同元素气息的药剂精华再融合到一起,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云染竟然一下子痴了。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瑰丽的世界之中,只想一直探索下去。   而懵懵懂懂的小器灵在看见这些药剂精华的时候,也十分开心,张开小嘴将那些精华一口吞了进去。   然而它透明的身体不管怎么吞咽,那些精华都还是完好无损地安稳呆在龙珠之上。只是被它的身体触碰到了以后,发出的光华愈加地夺目起来,仿佛纯净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钱松早已炼制成功自己的药剂,有些自得地从药炉之中拿出了高级品质的三品玉髓散。   玉髓散是一种粉末状的药剂,虽然钱松炼制出来的成品不多,但是能一举炼制成高级品质,也足以令他自傲了。   除非这丫头运气暴涨,突然炼制成了越品变异药剂,否则他是赢定了。   至于极品品质的玉髓散,他完全没有想过。这种药剂有些特殊,极品品质会变成一颗凝聚在一起的药丸,据说只在十几年前出现过一次。   云染此刻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白色的光芒将她跟面前的炼药炉全部笼罩住,看起来神圣无比。   时间渐渐流逝,而她却始终紧闭双眼,保持着同一种姿态没有丝毫变化。   钱松的脸上开始渐渐出现不耐烦的神情。台下也开始有人忍不住悄声议论。   只有贵宾室中的一些成名老者,有些面色凝重。   “看这丫头的状况,似乎在领悟?”吴明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若她成功领悟,说不定可以晋级,真是后生可畏!”吴明秋身旁的一位先前并不待见云染的老者此时却有些羡慕和感慨。   虽然楼上的老者们都怀抱着期待的目光很淡定地等待着云染醒过来,台下的那些炼药师却已经不耐烦起来。   “怎么回事?她要是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么傻等下去?”有人不满地道。   “我看直接让她认输算了,等再久她最多也就炼制出跟钱老前辈一个品质的药剂。”   钱松脸色有些阴沉地拉住了主持比试的柳志恒,“难道就这么等下去?这丫头该不会是怕输,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吧。”   柳志恒笑着摇摇头,“莫慌莫慌,我看丫头在领悟,等会说不定会给咱们一个大惊喜。”   他无视了钱松黑沉的脸色,笑吟吟地道,“为了不让大家这么白白等着,不如我们在旁边进行其他的技能切磋如何?”   柳志恒的这一决议终于压住了台下有些失控的炼药师们。   大伙纷纷转移场地,到旁边去进行其他的切磋交流。   然而在贵宾包厢中,却有一些人依旧等在那里。   “少爷,您出来已经很久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楠伯有些担忧地道。   王旻之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疲倦,然而却坚持道,“我没事。”   他的目光从楼下掠过,下面的看台已经空了。   然而一名紫衫少年却一直抱着双臂倚靠在一根柱子旁边,不曾离去。   他的身边,有一个小孩子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圈。   “她到底还要多久啊!”坐不住的赤炎抱怨着,“我给她传音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要打扰她领悟!”端木涧发出一声冷冷地警告。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有什么大人物驾临,柳志恒立刻分开众人迎了出去。   “楠伯,是重光府主来了!”王旻之蓦地站了起来,望向楼下被众人簇拥着的华服中年男子,握紧了拳头。   重光府主似乎好奇地朝着云染看了几眼,不知是否因为离得远看不清,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然而王旻之却有些坐不住了,“让他们收拾一个安静的房间出来,就说我要见重光府主。”   “少爷!”楠伯皱起眉头,“这重光府主不知道被哪一派的势力收买了,居然对您下毒,您怎么还要去见他!这太危险了!”   王旻之淡淡一笑,目光从云染的身上掠过,“这里人多,他不敢对我下手。我得引开他,免得让他发现云姑娘。”   楠伯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什么,低声应了一个是。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楼上的老者们也都等不下去,纷纷离开。   就在这处比试场地的隔壁酒楼,特意为这场大会举行着晚宴,偶尔会有欢声笑语飘荡过来。   然而端木涧却也如同入定了一般,丝毫不管周围发生的一切事情,只凝神盯着台上一动不动。   钱松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离去。   他的心中十分复杂,时间过得越久,他觉得自己的自信就越少。   看云染这个样子,应该是属于要晋级的领悟。   一般炼药师在晋级的时候,往往会炼制出逆天的药物。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蓦然划过一个念头,不能让云染晋级!   这念头一旦出现,就宛如疯草一般,在他的心底蔓延着。   想了想,他握紧了拳头,再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唉!”赤炎叹了一口气,“我饿了。”   端木涧懒得搭理他,这家伙被关了十万年都没饿死,现在自由了反而整天不是喊饿就是叫累,简直是给圣兽丢脸。   “我去旁边酒楼找点吃的。”赤炎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门口跑去。   他刚跑到门口,一道光影就突然朝着他的面门劈来。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那名偷袭的人愕然地发现自己居然劈空了!   “什么人敢偷袭我!”一声怒喝,方才的偷袭者发出一声惨叫,连人影都没看见就被甩了出去,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切,就这水平,还敢偷袭?”赤炎不屑地嘀咕了一声。   “好个嚣张小毛孩!”一声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   门口瞬间涌入了不少灵修跟武修。居然都是赵家的人,而走在最后的,是钱松和他的徒弟金奇。   “怎么?比不过就想下杀手了?”端木涧站直了身体,眯着眼睛盯住了钱松,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钱松沉下脸不说话。他旁边的中年人却愤恨地开口道,“钱老前辈跟我侄儿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曾经将我侄儿赵泊打伤,定也是杀死我儿之人,上次有王家人阻碍,我看今日又有谁敢拦我报仇!”   “你儿子?是不是就是那个被我烧得连灰都没了的家伙?跟你长得还挺像的。”赤炎笑嘻嘻地开口道。   他的话立刻引发了中年男人的怒火,奈何他上次被楠伯打得几乎去了半条命,虽然被钱松救治了下,却也没办法亲自出手了。   只听一声咬牙切齿地怒吼,“给我将他们碎尸万段,给少爷报仇!”   “是!”那些赵家的护卫跟弟子们纷纷朝着赤炎跟端木涧围了上来。   端木涧依旧一动不动,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小鸟,留给你玩了。”   赤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没劲,跟他们打连根小指头的劲都用不上,不好玩。”   那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有种自己被轻视了的感觉。   “这不是那天那个病怏怏的小白脸么?”有参与了那天伏击的弟子认出了端木涧,挥手道,“兄弟们,大伙一起上,他就是虚张声势,其实根本不能动手!”   听了他的话,那些人立马朝着端木涧围去。   而钱松这时候却沉声喝道,“先去对付那边的少女,她现在在领悟,没有还手的能力。”   似乎怕赵家那些人不听从,他又煽风点火地加了一句,“她就是打伤跟杀害你们家少爷的主谋!”   这话一出,呼啦啦地一群人全部朝着云染涌了过去。   “喂,你不去英雄救美一下?”赤炎看了眼无动于衷地端木涧。   端木涧睨了他一眼,“她是你的主人,你难道不应该赶紧冲上去保护她?”   赤炎哼哼唧唧地道,“我没吃饱,没力气打。”   端木涧静默了下,“不如我把你烤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淡定聊天让钱松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几分不安。   接着,仿佛应和他心中所想一般,最先冲上去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瞬间跌倒在地,身体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切开,刹那间就丧了命。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其他人纷纷骇然地后退,目光有些惊恐地投向了云染的面前。  一柄黑色的长剑以唯我独尊的姿势插在她的前方,剑身微微地颤抖,发出一声悠长地轻吟。   随着它的吟唱,进攻云染的人纷纷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剑气朝着他们一波一波地袭击而来。   能够施展防御术法的灵修纷纷张开护盾,那些武士们也都以武气护住周身要害。   然而所有的防御都没有丝毫的用处。   方才的进攻仿佛彻底激怒了这柄剑,或者说,它的主人。   一波又一波的剑气在整个空间内纵横交错,一道比一道强烈,朝着那些人毫不留情地袭击而去。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些赵家的弟子全部倒在了地上,胸前无一例外地是一道血肉模糊的狭长伤口。   赵家那名中年人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还没等他跑了几步,就看见那名孩童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嫌弃地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一道红光没入他的体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中年人就失去了性命。   赤炎撇撇嘴,张开口,一团火焰喷出,那些尸体全部在瞬间化为灰烬,而房间内的其他地方却没有留下任何火烧的痕迹。   钱松的脸色有些煞白,他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来回移动着,似乎是想判断对谁下手更容易一些。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染身边的这两个人会这么恐怖,轻描淡写间就将赵家的那些中级武修跟灵修全部消灭,甚至连那名高级修为的中年人也没有还手的机会就失去了性命。   一群废物!钱松在心底冷冷想道。揣测着端木涧跟赤炎的修为。   端木涧一直没出手,钱松便忽视了他,完全没想到那柄杀人之剑是他在控制。   而能一指杀掉高级术士的人,起码是大术士级别水平了,但是这孩童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恐怕是身上有什么秘宝吧?   想到这里,他打定了主意,自己只要一击灭掉云染,然后立刻远遁,胜算还是很大的。   钱松手中涌出一团白光,宛如一颗白色的小太阳在他的手中升起。   接着这团太阳就朝着云染击了过去,而就在这一瞬间,少女一直紧闭着的双眸突然张开。   云染目无表情地注视着朝着她袭击而来的光球,不等端木涧的黑色长剑有所回击,就见她面前的药炉中骤然窜出一条玉龙,闪电般地将那团光球吞下,然后没入药鼎之中。   接着药炉中发出嗡嗡地响声,周身的光华更盛,一团炽亮的白光从药炉中飞了出去,撞击到萦绕住云染的光幕之上,被云染一把抓住。   于此同时,被这一幕震惊到的钱松感觉自己的衣领给人提了起来。   端木涧眼中寒芒一闪,狠狠一挥手,将他甩了出去。   钱松狼狈地趴在了地上,一行血迹从他的额间流了下来。   云染缓步走到了钱松的面前,弯下身子,扬眉轻笑了一声,张开自己的手掌,“正好还差一点光元素能量才能完成炼制,多谢你这么积极地送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四节 二品神药   钱松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女手中温润洁白的药丸。   “极、极品玉髓散!”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猛然摇着头,“这不可能!”   他有些疯狂地趴在地上不住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你怎么可能炼制出极品的玉髓散!”   如果说跨等级药剂还有可能在走了狗屎运的时候炼制出来,那么极品药剂真的全凭对光元素的掌控力和精神力的强弱了。   让钱松承认这么一个小丫头居然拥有比自己强太多的精神力和掌握着更加完美的炼药技巧,他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杀气在他的眼眸中蔓延着,如此妖孽的天赋,绝对留不得!   云染此时距离钱松的距离非常近。钱松自认为这么近的距离,他若是偷袭,云染定然无法躲开。   虽然他不久之前才刚刚迈入大术士的门槛,但是毕竟比云染高了整整一阶。   一般的高级术士遇上大术士,除非两者正好处于要晋级和刚晋级的阶段,否则一招被杀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云染的精神力太过强大,几乎是身旁的元素力刚有了一丝波动,她就闪电般地一跃而起,翻身躲到了钱松的背后。   轰隆一声巨响,云染方才站立的地上纵横交错着数道巨大的深壕。   “真是死性不改!”云染的眸光瞬间寒了下来。   钱松一击不中,更加疯狂,双臂胡乱地挥动着,将光元素的能量没有章法地聚集在一起,朝着周边接连不断地轰击出去。   一道黑色的剑影从他的背后掠过,就在即将刺入他的背心之时,云染低声快速地道,“留给我对付!”   她是真的有些怒了,不亲手教训教训钱松,她觉得自己心头堵着的那一口恶气都无法顺利排出。   剑影闻声流水般地退去,钱松只觉得自己的身后突然掠过了一丝寒意,又迅速地消没。   一丝冷汗从他的背心滑下,光元素护盾迅速地笼罩住他的全身,他就宛如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呆在自己制作的罩子之中,一步也不肯多踏出,警惕地盯着云染一行人。   呆在自己的安全范围之内,他仿佛终于松出了一口气,口中喃喃,双手挥舞出不同的形状,开始酝酿起新一轮的攻击。   随着他的手臂从身前划过,一道宛如月光般的长练回旋而出,朝着云染缠绕了上去。   钱松毕竟是大术士,就算他施展大术士的大型攻击术法还不娴熟,但是勉强发出的一道攻击,云染也不敢硬抗。   少女身形灵活如同飞燕,翩跹飞过,躲闪着那一道不依不饶追逐着她的白练。   望着近在咫尺的光元素能量,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方才药炉吸收钱松攻击的那一幕,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的心头掠过。   钱松看见云染突然停住了脚步,站立不动,似乎在等着那道白练接近,嘴角不由自主地浮上一丝满意而讥诮的冷笑,哼,这丫头真是太狂妄了!大术士的攻击莫非她也想硬抗?   还没等他笑多久,他脸上的笑容就突然凝固起来。   钱松有些惊惧地看见少女的手心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   那个漩涡宛如一个黑洞一般,瞬间将那条白练给吸收了进去。   接着,云染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白光,整个人都宛如一个小型的太阳一般,炽热而夺目。   其实她现在有些苦不堪言,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在那个药炉的启发下,她突然萌生了利用暗系吸灵术将那道光元素给吸纳进自己体内的想法。   也就是她能同时吸纳任何的元素力,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地去尝试。   果然那道白练被她顺利地吸收进了自己的灵脉之中。   只是,大术士发出的攻击中所蕴含的光元素力量岂是她的灵脉所能承担的?   也多亏了钱松现在发出的攻击力还不算特别猛烈,云染在混沌珠的帮助下才没让这道光元素能量将她的灵脉给冲爆。   虽然如此,她也十分不好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宛如一个气球一般膨胀了起来。   过多的元素力无法被吸收,塞满了她的灵脉,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令她十分难受,而混沌珠这一次又偏偏没有任何想要吸收元素力的动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想赶快将自己灵脉内的元素力给消耗掉。情急之中,她从存储戒指中拿出了一些草药和九龙戏珠鼎,居然就在半空中炼起药来了。   眼看云染打着打着居然开始炼药,钱松彻底傻眼了,也彻底愤怒了。   这摆明了是小瞧他啊!   他很愤怒,但是他动不了。   那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笑嘻嘻地托着腮帮子坐到了他的面前,长吁短叹道,“唉,你怎么不是火系术士呢?要是让她多吸收点火系能量多好,就可以给我拿来用了。”   钱松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着,这个小毛孩究竟是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光之护壁之中的?而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便僵直了身子,再也不敢乱动。他有种感觉,自己如果这时候动一下,就会立刻丧命。   这边发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隔壁参加晚宴的那些炼药师们早就给惊动,纷纷回来查看。   但是谁也进不了这间屋子之中。   一名神情漠然的少年怀抱长剑站在了大门中间。   一人一剑,却仿若千军万马,给人以无可接近,无法突破,只能远远避开的强烈感觉。   “这位小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染小友在里面的领悟莫非出了什么乱子?”吴明秋等见过端木涧的老者主动上前来问话。   端木涧摇了摇头,简洁快速地吐出几个字,“没事,快了。”   他扭头望着光茧中的少女,有些哭笑不得。这么莽撞地去吸收大术士发出的攻击,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渐渐地,云染身上狂暴的光元素终于消耗得差不多了,灵脉内的元素力开始平稳起来。   一阵酸疼从她的灵脉传来,方才那莽撞的一吸收虽然让她自身的元素力并没有增加多少,但是居然还是撑大了一点她的灵脉,并且经受过一轮这样的折磨以后,她的灵脉壁也更加坚韧起来。   云染轻盈地落在了地上,收起了自己的炼药炉,拿出了若干个晶石药瓶。   足足装了五瓶子,才将刚才为了消耗元素力炼制的药剂给全部装了进去。   “云染小友,让我们看看你炼制些什么宝贝?”   见云染已经无恙,端木涧便侧身将吴明秋等人给放了进来。   看见云染在往晶石瓶里面装药剂,他们便好奇地询问道。   “不过是一些二品的回复元素力的药剂而已。”云染笑道。   听说只是二品药剂,门口围观的很多炼药师眼中炽热的光芒暗淡了不少。   “不是吧,闹出这么大动静才炼制出二品药剂?”有人悄声道,“那她下午的三品药剂到底有没有炼制成功啊。”   “三品药剂么,倒是早就完成了。”以云染的听力,早就听见那些人的轻言细语,便淡笑着回应了一声。   “哦?”吴明秋笑意盈盈地道,“快来拿给我们过目一下,看看小友你今天领悟之下炼制出了什么。”   云染笑着摇摇头,“再怎么领悟,炼制出来的还不是玉髓散。”   说着,她将那枚洁白的药丸捏在了手中,扬了起来。   瞬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才有吸气的声音传出。   在场的炼药师们都有几分眼力,凭着药丸散发出来的气味跟以前见过的图鉴,十有八九都看出来这是极品的玉髓散。   “极品药剂啊,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三品的极品药剂了!”有人惊呼道,看向云染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崇拜。   “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极品药剂居然出自一名十几岁的小姑娘之手!”   云染听着那些人的惊叹,脸上只挂着淡淡的笑意,这种丝毫不自满自傲的神情赢得了在场那些成名炼药师的一致好感。   “是谁说这丫头狂妄自大的?”一位很出名的炼药师冷哼了一声道,“险些误导我错过这样一名天赋异禀的后生。”   “那个叫钱松的三品炼药师不会是故意引诱我们得罪这样一个天才吧!”有人的面色开始不善,怪罪起钱松来了。   提起钱松,这才有人注意到了站在自己的光之护壁中,神情呆滞的老者。   看见他那副呆傻的模样,立刻有人厌恶地对柳志恒道,“柳会长,这个人简直是丢我们炼药师的脸,您还是将他从协会中除名吧。”   云染听到这里,扬起一抹讥笑,“不用除名这么麻烦,当初他可是跟我订下了赌注,谁输了就滚出炼药师行业!再也不许炼药,这赌注大伙可还记得?”   这个时候,已经将云染当成未来最有潜力天才的那些炼药师们哪里有不附和她话的道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认为钱松应该履行他的诺言,以后再也不许炼药。   “既然如此,就请大家做个见证!”云染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失,眼眸却骤然一寒,一道白芒从她掌心发出,没入到了钱松的身体里面。   钱松被赤炎给压制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觉一股能量瞬间切开了自己的灵脉。   撕心裂肺般地痛苦将他淹没,偏偏云染同时扔了一个消音咒的符咒出来,他只能沉默地忍受着体内的疼痛,而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等到那股疼痛终于消失了一点,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的灵脉已经全毁了。   无声地惨叫从钱松的口中发出,然而已经没有人再去理会他了。   云染淡漠的眼神从他的身上扫过,这种人,只有将他打落尘埃,落到比普通人更加不如的境地中,才是对他那颗自傲过头的心最严重的打击。   “云染小友,你方才说你又炼制了几枚二品药剂,想来也不是普通之物吧。”吴明秋这老头很机敏,从云染拿出极品三品药剂来,他的脑袋瓜子就立刻转到了被她收起来的二品药剂上面去了。   “不过是一些能恢复元素力的药剂而已。”云染轻轻一笑,见老人好奇,便拿出了一枚药丸。   瞬时间,新一轮的寂静再度出现。   吴明秋颤抖着接过那枚药丸,拿在眼前看了看、嗅了嗅,“这、这是二品药剂?”   看老人不可置信的模样,云染笑了笑,“是啊,这不就是提升元素力恢复速度的二品涣灵水么?”   这确实是涣灵水,只不过变成了固态而已。   由于云染体内的光元素实在是太多了,她便在利用九龙戏珠鼎炼药的时候死命地往草药精华中注入光元素。   而结果就是,那些普通的涣灵水现在全部蕴含上了丰富的光元素,而且形态也发生了改变。其实现在他们已经不能称为涣灵水了。   现在这个药丸更像一颗固体状的光元素能量团。   吴明秋捧着那颗充斥着浓郁光元素气息的药丸,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云染看他专注盯着药丸,仿佛可以看出个什么所以然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开口道,“吴老,要不您吃了试试?”   她的话音刚落,吴明秋就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药送入了自己的口中,看样子,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跟云染说。   药一入腹,吴明秋就感觉到自己的灵脉之中突然多出了一股光元素能量。   由于涣灵水原本温和的药性作用,那股光元素能量缓和地充盈着他的灵脉,一直到将他的灵脉填满为止。   “神药!神药啊!”吴老头有些激动地道,看着云染的眼神宛如看着一座巨大的宝藏。   “云染小友,这药已经不能叫涣灵水了,我看你重新给它起个名字吧。”   听了吴明秋的话,远处那些伸长脖子跟耳朵的炼药师们再也忍不住,嚷道,“大师,到底是什么药啊。”   “嘿嘿,”吴明秋卖了一个关子,连连笑了好几声,才慢条斯理地道,“可以直接补充光元素的药!老夫吃了一颗,大概补充了我灵脉内百分之十的光元素力。”   此话一出,那些炼药师们纷纷沸腾了。   能加快元素力吸收的药有好多种,越高品的就能让体内灵脉吸收元素力的速度加快越多,但是再怎么快,也是有一个恢复过程的。   虽然有一些药物因为蕴含的元素能量丰富而可以瞬间补充大量的元素力,但是它们的原料都十分珍惜,甚至有些堪比水木莲芯一般珍贵,自然不是寻常人能肖想的。   现在眼前出现了一种平民化的药剂,虽然只能瞬间补充百分之十的元素力,但也十分诱人。也许哪天战斗的时候,就正好需要这么一点元素力来施展一个大招呢?   “云姑娘!这药多少钱!我买了!”有人迅速地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开始翻看自己的晶石袋。   他的话一出,立刻有更多的人表示出自己想要购买的欲望。   望着那些热情过度、不断想要挤到她前面的人们,云染有些傻眼。   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有些求救似地望向了吴明秋。   吴老哈哈一笑,“云染小友,你炼制这些药剂当真只用了炼制涣灵水的那些原料?”   云染点了点头,“没错。”   因为她当初为了多炼制一些提升元素力吸收速度的药剂自己使用,所以涣灵水的原料备得最多,情急之下,首先翻到的就是这些草药了。   吴明秋的眼中滑过一丝诧异,“看来,是炼药手法的问题了。嘿嘿,小友介不介意告诉老夫你是用什么手法来炼制的?”   云染哭笑不得,她那时候就一心想要快点消耗完体内的光元素,哪里有管什么炼药技巧。这出来的变异药剂纯粹是她一心想要将光元素多消耗一点而不断挤压的结果。   “呃,吴老您不妨试试将光元素一股脑地往药剂精华里面挤压。”云染尴尬地道。   吴明秋的眼中一片茫然,半晌,才感叹道:“将药剂之中混入元素力的能量?老夫还从来没有这么试验过,只晓得光元素是不会影响药效的,没想到,注入足够多的光元素,也是会产生异变。”   他的眼中滑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可算是你的独家秘方了,怎么样,要不要把那些药丸卖出去?保证可以卖出天价。”   云染望着那些热切盯着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倒也可以,只是现在售卖,说不定会出现骚乱。”   一声轻笑从人群中传了过来,一名老者冷着脸分开拥挤的人群,而他的身后,跟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   毛茸茸的少年含笑走了过来,望着云染的目光带着十足的赞扬,“我就知道云姑娘一定不会输。”   “王小公子。”吴明秋看见王旻之,眼睛突然一亮,“嘿,丫头,你刚还在发愁怎么卖,这救星就来了!”   王旻之微微一笑,偏过头看向云染,眼中带上了一丝狡黠,“我在外面就听见了,云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云染想了想,这一片都是王旻之的店铺,交给他来售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想到这里,少女朝着对面的华裘少年露出了灿烂地笑容,伸出来一只手,“好啊!那我们合作吧!”   ☆、第一百二十五节 我们是朋友!   随着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一对少男女相视而笑,达成了合作的关系。   不得不说王旻之非常有经商的头脑,趁着炼药师大会吸引来了众多关注,搞了一场拍卖会,而压轴的宝贝,就是云染炼制的那种可以直接恢复光元素能量的药剂。   现在这种药剂已经被云染取名为回气丹了。   经过德高望众的吴明秋老人亲身试验,再加上王旻之的刻意炒作,回气丹还未露面就已经引起了灵泽城所有人的关注。   经过种种离奇的加工传言,这种神奇的药剂跟它的制造者一起成为了新的传说,在华夏大陆上迅速地传播起来。   而在拍卖会上,王旻之只放出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回气丹,稀少的数量让这种药剂即使是以十万普通晶石的天价起价,也依然引起了火热的哄抢,每一枚都卖出了高价。   到最后,王旻之干脆一次性将最后五颗打包出售,这下子,之前买到的人都庆幸自己下手快,而还没买的人立刻慌了。   这些炼药师都不是穷人,在慌张的举牌之下,最后五颗回气丹卖出了比之前高一倍多的单价。   云染躲在拍卖会的贵宾包厢中,看着外面近乎疯狂的场景,忍不住咋舌。   王旻之看见云染瞪大双眼的模样,不由地发出一声轻笑。   “云姑娘,这张黑色晶石卡你收好了,里面有这次拍卖所得的所有晶石。此外,等剩下的回气丹出售以后,我会传音告诉你,你凭这张卡去大陆任何一家王家的晶石行都可以领取晶石。”   传说中只有那些大势力中有地位的人才拥有的黑色的晶石卡哎!   云染有些兴奋地接过那张做工精致的黑色卡片,探进去一丝精神力,发现里面居然放满了极品晶石!   王家在陈国拥有无数矿产,更是坐拥一条据说是陈国境内最大的晶石矿,所以市面上非常少流通的极品晶石在王旻之这里却跟白菜一样不值钱。   云染掰着手指算了算自己出售的数量,突然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你没有收我的手续费?”   在王家的拍卖行寄卖物品,按规矩都是要收取20%的手续费,虽然比其他的拍卖行手续费要贵了一倍,但是往往在这里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所以有很多人仍然愿意选择这里。   而云染却发现王旻之居然将拍卖所获取的晶石一分不少地全给了她,更是特意全部换成了极品晶石。   王旻之有些腼腆地低头笑笑,“旻之当云姑娘是朋友,帮朋友售卖物品,怎么能收费?”   云染原本准备好的各种说辞一时间被这声“朋友”给噎住,卡在了喉中。   少女深深地望进了王旻之的眼眸之中,对面的眸子澄净如水,荡漾着最真挚的笑意。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浮起几丝疑惑。   自己跟王旻之相识尚短,不过几面之缘,为何王旻之要对自己如此照拂,甚至引为好友?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那天顺便告诉他茶水中有毒?   然而,对上这样干净犹如琉璃一般的眸子,云染心中的那丝疑惑却不由自主地慢慢消散。   “好!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今后你遇上什么难事,我都会罩着你!”云染扬眉一笑,眉间尽是傲气与自信。   下一秒,她的手指却闪电般地搭上了王旻之的脉搏,一丝光元素犹如泥鳅一般滑进了他的体内。   “云姑娘!”王旻之一时愕然,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然而他的脉搏却被云染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云染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既然咱们是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你一直被莫名其妙的病痛折磨,别忘了我是最擅长治愈的光系术士,让我来看看你体内的毒是怎么回事。”   王旻之的脸色有些煞白,嘴唇哆嗦着,眉间强压制住一抹痛苦的神情。   “不、不用了!”他猛然用力站了起来,狠狠挣脱开自己的手臂,转过身子,不去看云染。   云染静静地坐在原地,望着少年略微颤抖着的肩膀,半晌,伸出手去,按在了他的肩头。   少年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话,“我发病的时候,是不是很可怕。”   云染摇摇头,“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不管是什么病和毒,总有治愈的法子,为何不让我帮你?”   王旻之侧过身子,消瘦苍白的半边脸颊上勾起一缕苦涩的笑意,“没有用的,没人可以治好。”   顿了顿,他又颤声继续道,“你、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云染扬扬眉,“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又不是你想这样的?再说,”她拿起手中的黑色晶石卡,抿唇一笑,“你可以帮我卖出这么高的价钱,证明你有一颗很厉害的经商头脑,比很多很多人都要厉害许多!”   听见这话,王旻之骤然转回身子,视线对上云染认真的神色,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宛如春雨初霁,绚烂之极。   云染望着少年灿烂的笑容,不由地也轻轻一笑。“嘿,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病都有治好的一天,什么毒也都有拔除的时候,既然你今天不愿意我看,那就等你愿意了,我再帮你想办法治疗。”   少女骄傲地扬了扬头,“我可是天下最厉害的治疗师!”   王旻之笑得合不拢嘴,“那天下最厉害的治疗师愿不愿意陪我这个病人去逛逛集市。”   他的眼神很欢快,“今天是大会最后一天,晚上有很热闹的集市,楠伯不许我出去。咱们瞒着他偷偷去。”   “好!”云染干脆地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你拉着我,万一我将王家尊贵的小公子给弄丢了,楠伯找我要人怎么办?”   王旻之盯着云染纤长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握住,唇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意。   “哎呀,这丫头还是第一次主动牵别人的手呢,啧啧,看来病殃殃的果然容易博取同情心嘛。”赤炎摇头晃脑地咂巴着嘴。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突然寒了几分。   云染似乎没觉察到某人身上骤然冷下来的气场,欢快地招呼端木涧跟赤炎一同去逛街。   有了王旻之这个财主买单,赤炎一路上都吃得很欢快,不过他旁边的某个人却盯着前方给王旻之四处指点的云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还吃!你这个样子,简直是给毕方一族和圣兽丢脸!”   正欢快吃着一个糯米团子的毕方鸟骤然听见自己身边的某个移动冰柜冷冷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吓得它差点被口中的半个团子给噎住。   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赤炎切了一声道,“丢脸的是你才对。”   仿佛要报复刚刚自己受惊被噎住一事,他笑得很奸诈,“啧啧,我们的天性不是有人靠近自己在意的东西就要立刻驱逐出去嘛,你在这边一脸不爽对着我有什么用!莫非你当人当了太久……”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上面沉沉地压下什么东西,死死勒住他无法动弹,没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中。   云染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后跟随的人似乎停了下来,她好奇地扭过头一看,发现端木涧一手搭在赤炎的肩膀上,而赤炎则是一脸怒火地瞪着端木涧。   “你们两个在干嘛?”云染招了招手,“快点跟上来,别走丢了。”   “你们先逛。”似乎有寒芒在端木涧的眼角一闪而过,“他吃太撑了,我带他去一旁活动下筋骨,好好消消食!”   赤炎被端木涧夹住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一双小腿乱蹬,眼中都快冒出两簇小火苗,“放我下来!”   “我先让你重新回顾下拳头硬的是老大这个天性!”紫衫的少年在他的耳边冷声道。   王旻之望着端木涧跟赤炎“亲密”的模样,不由地莞尔一笑,“云姑娘,你的朋友可真有意思。”   “是啊,不过一个寻常老是摆着冰块脸,一个家伙是话唠加吃货。”云染笑盈盈地道。   听见身后少女的评价,赤炎悲催地发现夹住自己的胳膊似乎更紧了。   云染倒是并不担心他们两个,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她只要保护好王旻之这个没有丝毫修为的人就可以了。   然而云染跟王旻之现在都十分出名,随着人流渐渐地拥挤,便有见过他俩的人惊喜地喊出声,“那不是云染小姐跟王小公子吗!”   被某个长舌的家伙一嚷出来,云染跟王旻之的周围瞬间围满了人。里面不乏来套关系的,说恭敬话的,也有来询问还有没有回气丸的。   王旻之看见云染有些手忙脚乱地应付着那些人,还要护住自己,忍不住轻声一笑,在她的耳畔悄声说道,“现在你终于能体会到我为什么不能出门了吧。”   云染哭丧着脸喃喃道,“楠伯把你当闺女一样藏起来是对的!就算你身体很健康,每天给这么多人围着,也吃不消啊!”   两人亲昵交谈的模样落在了附近某个人的眼中,却突然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谢玉瑗有些恼怒地盯着人群中的云染,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中。   原本刚刚被众星捧月的人是她,而她从小也习惯了自己宛如公主一般被旁人围着。   可是没想到刚刚云染跟王旻之一露面,那些原本围着她称赞和套近乎的人都哗啦啦地跑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平复心底的不平,挂上一丝柔柔的笑意,分开人群,走到了云染的面前。   “云姐姐,咱们又见面了。上次试炼之城一别,玉瑗觉得仿佛一日未见如隔三秋一般,难得再见到姐姐,不妨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谢玉瑗亲热地朝着云染伸出了手。   云染的眼睛眯了起来,心中发出一声冷笑,这位谢家三小姐也是一个人物,上一次还能将自己推下山崖,今天就可以当作什么没发生一样来套近乎,果真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的脸上也浮上了一缕笑意,眼中却全是讥讽,“不好意思,谢小姐,我跟你不熟。”   此言一出,谢玉瑗的脸一下子又青又红,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她原本以为云染会给她点面子,没想到云染居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不熟,倒好像她是巴巴贴上来的那个人一样,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眸中瞬间泪水涟涟,脸上却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然而再出口的语气却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恼怒,“云姐姐,我当你是好姐妹,还特意跟祖父说了姐姐的事情,祖父可是叮嘱我一定要将云姐姐请回家呢,没想到姐姐转眼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云染冷淡地瞥了一眼谢玉瑗,冷冷地道,“云染一介无名小辈,怎么有资格去谢家登门造访,多谢贵祖父的好意,恕云染不能从命了。”   谢玉瑗莞尔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云染,你偷了谢家的九龙戏珠鼎,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可没那么容易。现在你不想去也得去,祖父马上就要派人来抓你了。”   “你胡说什么!九龙戏珠鼎是我在这里买的,怎么会是从谢家偷的?”云染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之间冰冷的气场让那些围观的人觉得自己在待下去似乎就要卷进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里面去了,纷纷退散。   一时间,居然在三人的周围留下了一大片空地。   谢玉瑗见没有人了,也不再伪装成温柔的模样,咬着牙齿冷笑道,“你别装了,九龙戏珠鼎从谢家丢失多年,现在却出现在了你的手中,不管是不是你偷的,你都别想脱离干系!”   云染傲然一笑,“那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我请回去了!”   她不欲再跟谢玉瑗多说,拉住王旻之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巨大的能量破空袭来。   “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不知从哪儿飞来了无数只夹杂着强烈武气的箭头,被特殊矿石打磨过的箭头凝聚着暴虐的能量,席卷着这一片区域。   数道黑影刷刷落在了云染跟王旻之的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谢玉瑗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哆嗦着捏住自己的传音珠。   然而还没等她有机会使用,一道武气幻化的鞭子就毫不留情地抽到了她的手上,将她手中的传音珠打碎,霎时间,鲜血从她的手中涌出。   “将碍事的先杀掉!”一人闷声说道。   谢玉瑗一下子吓哭了,连操纵光元素给自己止血都忘记了。   “你、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白衣谢家的小姐,你们杀了我,谢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方才说话的那个人似乎闷笑了一声,“哦?那就一起抓起来,让谢家拿钱来赎人。”   说完一挥手,那些黑衣人极速地欺身而上。   云染紧紧握住了王旻之的手,光之护盾笼罩在两人的身上,她在心中极速运转着逃脱的办法。   这些人的气势很强大,她的精神力略微一扫,就发现居然全部是高级以上修为,其中有一人的气息更是属于大术士中期以上。   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头!   “云姑娘,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想办法先跑吧。”王旻之低声地在云染的耳边说道。   云染断然道,“别废话,丢下朋友就跑的事情,我云染可做不出来!”   她在心头略微苦笑了一下,以这些人的修为,她独自逃跑都要费点功夫,再带上王旻之,这成功跑出的机率当真不大。   “小黑!等会你带王旻之先跑!”云染当机立断在心中给小黑下了命令,赤炎跟端木涧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小黑。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很愤怒的能量波动,通过她跟小黑之间的契约传递到了她的脑袋之中。   在跟小黑签订契约之后,她还从来没有跟小黑建立过心灵感应,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小黑的情绪。   “我没事,等下可以逃出来的。你不用担心我。”云染在心中轻声安抚着似乎很狂暴的契约妖兽,然后骤然松开了王旻之的手,朝着一名黑衣人攻击了过去。   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这些人又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是通过集市里面不断传出的惊呼,她就知道对方人手不少而且准备充足。   所以现在只能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打开一个缺口!   轻声的呢喃从云染的口中发出,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网,朝着那片人影袭击而去,犹如流萤飞舞,美丽中暗含着杀机。   高阶光系术法光之陨落,可以同时攻击一定范围内的敌人,虽然攻击力并不强,但却可以暂时阻碍他们的行动力。   这是云染晋阶高级术士以后第一次使用高级术法,在这个情景下,让这些修为都比她高的人重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趁其不备,束缚住他们的行动,然后才有机会逃走!   点点白芒朝着那一片黑衣人落了下去,然而黑暗中,却有人冷冷一笑。   随着他的笑声,原本可以看见星光跟月光的天幕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比。接着,云染发出的白芒也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一样,连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了。   云染的心中一沉,那名大术士,第一个出手了!   ☆、第一百二十六节 这只妖兽我要了!   “碰”地一声巨响,两道剧烈碰撞的影子从空中分开。   一只浑身裹在赤色火光中的鸟儿翻滚着落地,变换成一名有些狼狈的孩童。   孩童身上的衣衫都已经破烂,头发也如同草窝一般乱成一团。   而另一边,神色冷峻的少年弹了弹自己的衣角,将火焰灼烧留下的黑色印痕弹落到地,眼角似有寒芒一闪而过,   “不打了,那边似乎出事了。”端木涧凝神望向火光四溅的集市中央,身子一弹,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朝着那个方位射去。   赤炎在身后哼了一声,“切,明明就是打不过我找借口不打!”   他口中虽然这么说着,却也还是紧随着端木涧的身影极速追去。   两人在云染之前呆过的那片区域停顿了下来。   空气中仍然残留着强烈的能量波动,然而四下一片宁静。这一片区域居然是受到侵害最小的地方,并没有留下剧烈打斗的痕迹。   “那个蠢丫头居然会给人绑走了!”赤炎撇撇嘴,神情渐渐冷了下来,“呼唤她没有反应,只能隐约感觉到大致的移动方位。”   “追!”端木涧没有多说,选了一个方位继续追了过去。   掳走云染跟王旻之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在灵泽湖下开辟出一条隐秘水路,一直通向城外。   两人沿着水路一路追踪,最后来到了一个被石头堵住的隐秘入口。   端木涧毫不留情地一拳将那块被土系术士施过法的巨石击碎,剧烈的动荡将里面的人惊动,原本若隐若现的云染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少年的脸色更加阴沉,如同一阵风一般从通道内刮过。   “有人过来了,我拦住他们,你们先走。记得把那丫头看好了!留给我处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通道的尽头传了过来。   “你们谁也别想走。”冷冰冰的嗓音在通道内响起,然后瞬间转移到了通道尽头的宽阔石室之中。   石室中站着两名全身裹在黑色袍子中的人,其中一人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那个发着光的传送阵盘。   然而没有等他来得及站稳,无数道剑影就从四面八方劈了下来,将阵盘重重围住,逼迫他只能撤离。   另外一名黑衣人冷哼了一声,黑袍翻滚中,一道白色光影构成的墙在他的身前立起,将剑气挡在了墙外。   “重光府主?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熟悉而清冷的嗓音让那名黑衣人一愣,然后勃然大怒地道,“真是冤家路窄,原来你就是那日闯入重明府中的另一人!哼,正好今天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说完,重光府主一挥手,白色的光芒带着隐隐圣洁的光芒朝着端木涧压了下来。   端木涧不避不让,唇角上扬,带着一丝似讥讽又似不屑的冷笑,银色的剑气从他的身上激荡而出,跟白光撞击在一起。   渐渐地,那道看似威力十足的白光居然开始不敌对面少年身上清淡的一缕银色光辉,慢慢地黯淡下来。   看重光府主跟端木涧在彼此抗衡,另外一名黑衣立刻脚底抹油,准备继续开溜。   然而他冲向阵盘的脚步却骤然急切刹住,在阵盘原本的光辉中,多了一股夺目的火光,一名孩童正襟危坐在正中涧,嘻嘻笑着,活动着自己的胳膊。   “刚刚我跟那个家伙还没打够就没得打了,都是你们害的,那你来替他继续跟我打好了。”   赤炎裂开嘴一笑,一拳击出,犹如一条火龙飞出,直接砸向那个人的胸口。   那名黑衣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武气冲爆了他的衣衫,看似魁梧的身体居然异常地灵活,朝着旁边一扑,火龙擦着他的左边胳膊飞过,瞬间一阵血肉烧焦的声音传来,然而他居然没有痛呼出声。   就在赤炎准备再接再厉继续给他一拳的时候,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从旁跃出,朝着赤炎露出尖锐的獠牙。   “妖兽?”赤炎有些惊诧地楞了下,“武修也有契约妖兽?”   那只妖兽看似气势很足,但是在赤炎故意释放出自己的威压之后,立刻有些双腿打颤,只在原地转着,发出似低吼又似呜咽的声音。   那名黑衣人见状,忍痛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银色号角,放在口中轻轻一吹。   顿时,那只妖兽状若疯狂了一般,不管不顾朝着赤炎扑了过去。   赤炎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他抖了抖自己的身子,星星点点的火光从他的身上抖落。   那只妖兽沾染上一分,便传出一声凄厉地惨叫,痛苦地在原地打着转,不敢再前进。   见状,那名黑衣人急忙又吹起了哨子,那只妖兽被哨音所控,只能又前进了几步。   然而,赤炎的威压太过强大,被火星所伤的痛苦又太过强烈,令这只妖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有些痛苦地站在原地发出一声长长地嘶吼。   “他奶奶的,你是用什么妖法控制的妖兽?”赤炎喃喃道,“老子怎么看着这么不爽。”   他的话音刚落,那只妖兽就在他的面前分成了两段,一只黑色的长剑从妖兽的身体中间穿过,然后飞回了端木涧的手中。   他的身后,无数道白色的光之箭紧追不舍,他却不慌不忙,从赤炎的身旁掠过,朝着地上的黑衣人掠了过去。   “你做什么!”赤炎怒道,挥手一根一根将那些光之箭斩落。   “这人以邪门法子控制你的同类,你难道不觉得不爽?”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所以先解决他。”   话音刚落,黑色的剑影闪电般穿过那个人的身体,带出一串血花。   “老子是灵兽!跟它才不是同类。”赤炎怒喝一声,张口喷出一团火焰将剩下的光箭全部击溃。   重光府主的脸色有些煞白,握着法杖的手也开始颤抖。   他不愧是出身秋江府,身上各种宝物层出不穷,那柄法杖也是品级不凡,所以还能一直支撑到现在,不过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个捉活的。”端木涧的唇一抿,长长的睫毛从眼帘压下,漆黑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手中长剑舞起一串剑气,接连不断地迅速连刺。   每一剑刺出,剑气就比上一剑更加地凝练,最后宛如针尖一般细的一股能量闪电般地穿透了重光府主身前的所有防备,朝着他的四肢逐一击去。   那股剑气直接穿透他四肢上的灵脉,重光府主手中的法杖瞬间脱手落地。   然而,还没等端木涧上前将他彻底制住,他的体内突然发出一道黄光,一瞬间,躺在地上的人便失去了踪迹。   “传送符咒?”赤炎从阵盘上面跳下,忽闪着眼睛,喃喃道。   端木涧的眉间闪过一丝懊恼,然而他很快就又恢复了看不出情绪的表情,拍了拍赤炎的肩膀。   “变回原身,我们去追。”   两人的身影刚离开不久,就有两名老者前后闪进了这处石室。   “可恶!传送阵盘的出口那边被毁掉了。”楠伯一声怒吼,一拳头击下,将还在发着微光的阵盘给击得粉碎。   “王兄可对下手的人有什么猜测没有?”另外一名老者皱着眉头问道,正是谢义乌。   楠伯弯下身子,翻看了下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最后捡起了他身上的银色小哨,面色有些阴沉,“是陈国万兽山的人。”   “这个万兽山是什么来头?”此时,在遥远陈国的一辆兽车上,云染抱着膝盖询问着蜷缩在自己身旁的王旻之。   在他们所乘坐的这辆兽车上,可以听见外面此起彼伏妖兽的嘶吼声,万分壮观,当然,也十分有震慑的作用。   “万兽山是陈国境内臭名昭著的一伙匪徒,均是武修组成,但却掌握了控制妖兽的秘诀,十分穷凶极恶。陈国的几大势力曾经组织过围剿他们,但是他们非常狡猾,每次都驱使妖兽跟我们战斗,但是自己却逃之夭夭,所以至今没有办法剿灭。”   王旻之低声地对云染解释道,“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猖狂到敢进灵泽城。”   “这是早有预谋的,如果我没猜错,参与到掳走你的势力有好几拨。”云染轻轻地道,偏过头看着王旻之,唇角上扬,“王大少爷,想不到你这么值钱。”   王旻之望着少女依旧满不在乎的笑容,鼻头突然有些发酸,“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你当时就应该丢下我自己先跑的。”   云染耸耸肩,“跑?根本跑不了。”   她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自己这次真的遇上铁板了。   被掳走之前发生的一幕至今令她震撼万分。   那名施展了水之领域封锁了空间的大术士并不可怕。   可怕的却是一名自始自终她都没感觉到气息的武修。   而那个人以武修之身,居然精神力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更是领悟了秘术“精神枷锁”,将她的精神力给封锁在了体内,无法施展出来。   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力的秘术极其罕见,云染也只是听过其名,而第一次遇上。   拥有这种秘术天赋的人,自身的精神力都要十分强大,才能将他人的精神力压制住,而且一般一次只能作用于一个人。   云染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原本以为在华夏大陆上都不会有敌手了,却在猝不及防之下中了精神枷锁的招,让她再无法施展术法。   如果当时,让小黑带着她逃走也许真有机会,但是自己错愕的功夫,王旻之就被抓住了,她只有干脆束手就擒,一起被带走。   王旻之的手悄悄地伸了过来,握住云染的手指,“云姑娘,你别怕,他们的目标是我,等我找机会让你逃走。”   云染感觉到少年冰凉手指上传来的坚定,不由地莞尔一笑,“然后你怎么办?这些人是打算用你换钱还是打算报复王家围剿他们?”   王旻之低下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自嘲一笑,“从小到大打我主意的人都很多,小时候也被绑架过几次,那些人的目的无非是要钱,我已经习惯了,不会有事的。”   云染听见王旻之淡定的话语,心中却突然觉得有些难受,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命。要逃大家一起逃!”   云染凭着听力默算着外面到底有多少人跟妖兽,但是精神力受到抑制以后,她的感觉灵敏度降低了许多。   不过好在她精神力十分强大,精神枷锁封印不了她的精神力多久。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兽车突然停了下来,门帘一掀,一名浑身裹在黑色袍子中的人冷冷地站在了车门口。   车厢最里面的一个蜷缩着的人影有些害怕地再度朝着里面缩了缩,然而那个人看也没看她,目光在云染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一阵刺痛传入她的脑海中。   这个家伙,居然谨慎到了这个地步,走到一半还要来再重新施加一次精神枷锁,他自己就不嫌精神力耗损太大吗!   云染抱住头,在心底恨恨骂道。   重复施加过精神枷锁以后,那个人一言不发地放下车帘,兽车再度缓缓地行驶起来。   车厢外的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又再度慢慢地暗了下去。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天,而那些人却仿佛不知疲倦一样,从来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中途的两次停留,都只是那名黑衣人进来给云染重复施加精神枷锁。似乎他认定了云染是其中最有威胁的一个。   王旻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云染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被带回他们的老巢,就更难以逃脱!   精神力被封锁之后,她无法使用存储戒指。好在跟契约兽之间的心灵感应无法被抹杀。   跟小黑悄然沟通好,她便在心中悄然计算着突围的时机。   她要等着那名黑衣人再给她施展精神枷锁的时候,这个时候逃走,等待精神力恢复的时间最短!   兽车终于再次缓缓地停了下来,黑衣人掀开车帘,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剑气突然直袭他的喉咙。   黑衣人仰头躲过,少女从车内闪电般地跃出。   虽然云染的精神力被束缚住了,但是只是不能使用术法而已。   这些人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云染同时也是一名剑修。   在云染跃出车厢的同时,车厢内一只黑色的妖兽突然出现,身形缓缓变大。   王旻之的反应也十分快,立刻抓住了小黑的毛翻身跃上。   这个时候,他的衣角突然被一双手给抓住。   谢玉瑗定定看着他,咬着嘴唇泪眼朦胧,一言不发,却好似在谴责他怎么能逃走而将她一个人丢下。   王旻之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握住了谢玉瑗的手,想将她也拉上小黑的背上。   然而小黑却似乎不愿意,眼眸中闪过寒光,侧过身子,警告这名曾经偷袭过自己主人的女子距离自己远一点。   车厢内,一时间竟僵住了。   云染一钻出车厢,就立刻陷入了一群妖兽的包围圈中。   外面的黑衣人全部骑在妖兽身上,驱使着其他妖兽将云染围住。   云染在脑海中迅速回忆着迅影剑诀,身形越来越快,如同流星一般在那些妖兽群中穿梭着,并不跟它们硬抗,只抽空发出几道剑气偷袭。   望着这道虚影,那名封锁住云染精神力的黑衣人只静静看着,半晌才突然发出一声嘿嘿的冷笑,“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一名剑士,是我小瞧你了,那就陪你好好玩玩,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没施展出来。”   他的话音一落,就接着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   听见那声哨声,原本没有太强攻击性,只在追逐云染的妖兽们突然疯狂了起来,纷纷发出低吼。   利爪在空中划过,各种攻击铺天盖地地充满了这片区域。   纵然云染的速度很快,但是在一群中级跟高级妖兽的夹击之下,以她中级剑修的水平也没有办法突围。   危机之中,车顶骤然被掀翻,小黑抖了抖自己光滑的皮毛,傲然站了起来。   一男一女两名少年骑在它的背上。眼看云染遇险,小黑终于还是妥协,任由谢玉瑗一起坐了上来。   低低地一声吼叫,那些妖兽突然齐齐停止了攻击,转向了小黑。   小黑的眸子里面紫光闪动,仿佛有另外一个灵魂在它的体内苏醒了一般,一改平时慵懒的模样,宛如王者降临一般,俯瞰着其他妖兽。   那些妖兽在它的注视之下纷纷颤抖着弯下了自己的腿,匍匐到了地上。   那些骑在妖兽身上的黑衣人猝不及防中纷纷给甩了出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只有那名吹响了号角的黑衣人岿然不动,打量着小黑,露出的眸子里面全是兴奋跟激动,“哈哈,看来我这次要收获颇斐,嘿嘿,这只妖兽,我要了!”   此时,在通往陈国方向的夜空中,一道影子歪歪斜斜地飞过。   “那个什么府主真的是从这个方向逃走的吗?怎么还没追上!”一声哀嚎从扑扇着翅膀的独脚鸟儿口中发出。   骑在它身上的人很淡定地道,“不是!我们现在是在追你的主人。”   “你不会是打算骑着我一直飞到陈国去吧!”那只鸟儿发出一声愤怒地长鸣。   “没错!再快一点!”仿佛有杀意,从冰冷的声音中一闪而过。   ☆、第一百二十七节 猪一样的队友   此时黑云密布,沉沉压下,闷雷在云层中翻滚,而在被闪电撕裂的夜空之下,一名少女白衣飞扬,傲然而立,指尖一点淡黄色的剑气若隐若现。   无数只妖兽横亘在她与破碎的兽车之间,而兽车之上,小黑在风中扬起高傲的头颅,身子紧绷,静默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格了。   骤然间,少女的唇角上扬,讥讽的神色在眼眸中闪烁。   清脆地一声长笑过后,云染冷声道,“想要?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夺取!”   仿佛应和她的话一般,小黑傲然仰头,低沉地吼叫从它的喉中发出,强烈的音波攻击一圈一圈朝着荒野上的众妖兽跟黑衣人袭击而去。   低沉地声音出现在那些黑衣人的耳中,却犹如惊雷骤雨一般,噼里啪啦地重重撞击着他们的头颅。修为稍逊的,不由地口吐鲜血,仰面而倒。   而那些妖兽,全部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被小黑的气势压迫,呜咽出声。   霎时间,这一片荒凉的土地上,低吼、呜咽、咒骂与雷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万分。   而在这些纷乱的声音中,突然响起一声音调诡异的哨声,犹如毒蛇入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游走,带起一片的战栗。   听见那声哨声,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妖兽缓缓地站了起来,眼中红芒闪烁,仿若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骤然纵身跃起。   目标,云染。   与此同时,一串清脆的铃声也响了起来,那黑衣头领哈哈狂笑,“果然有百兽之王的气势,不枉我专门用摄魂铃来对付你!”   一道霹雳裂开,伴随着的小黑的怒吼,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云染的身影在雨中若隐若现,每一滴溅起的水珠都带上了十足的剑气,朝着那些围攻而来的妖兽和黑衣人袭去。   她闭上眼睛,那些画在纸上的身影仿佛全部活了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极速交错。光影变幻中,她的步伐,手势,渐渐地与那些虚影重叠到了一起。   剑气在她的经脉中激荡,一道比一道汹涌,汇集到她的掌心,寻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喷涌而出。   少女手中的黄色剑芒骤然增长了几分,气势大盛,以万夫莫挡之势,横扫妖兽群。   凄厉的惨叫响起,无数血花溅到了空中,跟雨滴混在了一起。   在血雨之中,云染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最后跟连绵的雨势融为一体,鬼魅般地漂移着。   小黑仍旧在不住地低吼,随着它的低吼,铃音好似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声音渐渐艰涩。   而那些妖兽在本能地畏惧跟哨声的控制之下,动作也变得迟缓无比,仿佛有两道精神力在控制着它们的身体,争夺着使用权限,一时间,对云染的围剿松懈了几分。   就在这一刹那的功夫,“噗噗”几声,几只妖兽的头颅凌空飞起,掉落在泥泞的土地中。   而雨中只看见一道水波流动的虚影,完全不见云染的行踪。   黑衣头领再度嘿嘿一笑,“我就喜欢敢挑战我的小家伙!”   他的话音一落,手中晃着的铃铛骤然加快了频率,强大的精神力给铃铛注入了新的活力,清脆的铃音居然在雨声中越来越响,渐渐地盖住了其他的任何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只有这一种声音在整片荒野之中回荡着。   紫色的光芒在小黑的眼眸中迅速流转,犹如一个漩涡一般,将那些声音尽速吸纳。   那铃音却不甘示弱,猛烈的精神力攻击顺着声波在空中层层传播,凡是被扫到的妖兽跟人都纷纷捂耳抱头,有些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云染的身形一晃,从半空中掉落到地上。不同于那些人是被无差别地精神力攻击给波及,她是因为自己体内的剑气已经消耗一空,再也无法维持迅影剑诀的步伐而跌倒   王旻之强忍住自己体内翻山蹈海般涌上的疼痛,从自己的衣袖上扯下了两片布条,塞进了自己的耳中。   布条对铃音的隔绝效果有限,但还是令他好受了许多。   接着,他继续颤抖着扯烂自己的外袍,分给了嘴唇颤抖的谢玉瑗,最后将剩下的全部塞进了小黑的耳朵里面。   看见王旻之动作的黑衣人们也纷纷效仿,顿时,有修为高的已经可以勉力爬起,继续朝着云染扑了过去。   云染一跃而起,强行压榨着自己体内最后一点剑气。   空荡荡的经脉发出如饥似渴地呼唤,新生成的剑气一瞬间就被它所吸纳和消耗。   在经脉的强烈渴求之下,云染体内的剑气居然开始以过去一倍的速度迅速恢复着。   战斗的两方都有些左支右绌起来,云染没有剑气的支撑,而那些黑衣人却在忍受精神攻击的痛苦。   那名黑衣头领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口中喃喃自语,声音急促地近乎长啸。   骤然加急地铃音令那些原本站起来的黑衣人再度扑到。   王旻之喷出一口鲜血,布屑散落一地,在这次的铃音夹攻之下,所有的布条全部化为碎片。   小黑似乎怒了,现在黑衣人已经将精神力攻击全部凝聚到它的身上,试图侵入它的脑海。   它的身上突然绽开一道耀眼的紫芒,接着一道紫色的虚影从它的头顶冲出。   云染震惊地看着仿若龙形的幻影张开大嘴,一口朝着黑衣头领咬去。   黑衣头领似乎也有些骇然,满空间的精神力骤然消失无踪,空气波动了几分,无形地屏障悄无声息地张开,那名云染再没见到过的大术士再度出手,施展防御术法和领域空间替黑衣头领阻拦那道紫影。   紫影视所有的防御为无物,继续长驱直入,领域瞬间破碎。黑衣首领吐出一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而他手中的铃铛掉落在了小黑的身下,已经断成了两截。   接着,那道紫影闪电般地再度没入小黑的体内。黑色的妖兽一跃而起,朝着云染所在的方向冲去。   等到那名黑衣人摇摇晃晃擦着自己唇边的鲜血爬起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再没有云染一行人的影子。   小黑带着云染一行人刚跑进一处乱石密布的山岗就突然停下了脚步,将身上的少年少女甩下。   现在它眼中的紫色光芒已经消失无踪,黑漆漆的眸子带着人畜无害的神色,身子渐渐地缩小,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儿一样,匍匐在地。   “继续走,不要停下来!”云染瞥了一眼正准备坐下休息的谢玉瑗。   谢玉瑗指着已经昏迷的王旻之,撅起了嘴巴,“这个病秧子哪里还走得了。”   云染冷冷地道,“要不是他拉上了你,你以为我会带上你?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方才的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妖兽!”   谢玉瑗张了张嘴,似乎被吓住,不敢再出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然而云染可不是谢家那些围着她转的下人跟普通弟子,没心情去管她是不是觉得委屈了,伸出一只手,“把你身上带的药剂都拿出来。”   谢玉瑗忍声吞气地掏出一个药囊,扔给了云染。云染在药囊里面翻了一会,将里面的四品药剂全部拿了出来,然后把药囊扔了回去。   谢玉瑗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口中带了几丝讥讽道,“上次玉辰哥哥给了你那么多四品药剂,这么快就没了?莫非给你卖掉换钱了。”   云染不理会她,她觉得没趣,便也住了口,看云染挑出一颗补充体能的药,喂给了王旻之。   四品药剂见效十分快,王旻之的睫毛渐渐开始颤抖,一双有些愧疚的眸子缓缓张开。   “云姑娘,我……”   “保存体力,别说话。”云染淡淡地截断了他的话,朝着谢玉瑗一抬下巴,“要是还想跟着我们,就过来跟我一起扶着他走。”   谢玉瑗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拉住王旻之的衣袖,做出扶的姿势。   王旻之的气色不久之后便开始好转,谢玉瑗见状,欢快地道,“旻之哥哥,你可要谢谢我,要不是我刚刚特意找出来族中长辈留给我保命的药,你还好不了这么快呢。”   王旻之嘴唇翕动了下,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神色一凝,将云染一拉,“小心!”   一股武气从他的身后袭来,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刚刚就要中招。   一名黑衣人骑在一只妖兽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云染心中骇然,这些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怎么这么快就又追了上来!   然而此刻不容她思考,追来的是名中级武士,然而他骑着的妖兽却是一只高级妖兽。   云染毫不犹豫,剑气充满经脉,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再度出现,已经是黑衣人的身后,黄色剑气击出,朝着黑衣人的头顶袭去。   黑衣人胯下妖兽猛地朝前弹去,沙石飞扬,带着强烈的罡气袭向云染面门。   “三小姐,你还愣着做什么!给云姑娘施展防御术法啊!”王旻之急道。   谢玉瑗“哦”了一声,有些慌张地在云染面前撑起一个光之护壁。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云染要是战败,她也没有好下场,倒是十分听话。   然而那片沙石刚一撞上护壁,谢玉瑗就感觉到那只妖兽施加在沙石身上的强烈能量,害怕被能量波及,居然下一秒就撤掉了护壁。   云染刚刚因为光之护壁的抵挡而减缓了速度,降低武气的消耗,却没料到护壁不是被击溃的,而是施法者主动撤销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连连后退,消耗着自己的剑气在身前交织出一片剑网,跟沙石上的能量互相抵消。   那黑衣人似乎知道只要抓住了王旻之,云染自然会束手就擒,见云染暂时自顾不暇,便不再管她,直奔王旻之。   王旻之非常机敏,黑衣人一动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大喝一声道,“光缚术拦住他!”   谢玉瑗手忙脚乱,拿着自己那根精美的法杖胡乱挥舞着,却没有一道攻击打中。   黑衣人毫不理会她,直奔王旻之而去。   然而无数道冰晶却从空而降,将他覆盖。   王旻之从自己的存储空间中翻出了张高级攻击符咒,朝着黑衣人扔出。   那张符咒只阻碍住了他须臾,就被他胯下妖兽给击溃,继续对王旻之穷追不舍。   王旻之只能不断地把身上的攻击符咒往外扔,阻碍黑衣人的行动。   这一会的功夫,云染终于追了上来,从后方对黑衣人发起攻击。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之下,黑衣人竟有些应对吃力起来。   谢玉瑗似乎想帮忙,但是却越帮越忙。云染恼怒地发现她毫无战斗经验,不但攻击总是打偏,还总是跟紧了自己,似乎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然而,她的行为却导致云染无法自由行动,全力施展开迅影剑诀。   忍无可忍之下,云染骤然回头,在王旻之有些惊愕的表情中,狠狠一掌击向谢玉瑗的后颈。   解决了谢玉瑗,云染的身形顿时如同流水一般飘灵起来。   寻了一个王旻之吸引住黑衣人的空隙,黄色的剑气没入了他的胸膛,接着,云染的手掌跟随而至,碰地一声将他击落。   剩下的那只妖兽顿时如一只突然失去了操纵者的木偶一般,呆立原地,眸光呆滞,被云染乘机一举斩杀。   战斗结束以后,两人丝毫不敢停留,带着虚弱的小黑跟被打晕的谢玉瑗匆匆离去。   谢玉瑗在苏醒之后自然大发雷霆,然而在云染冷冰冰地一句要么闭嘴要么滚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   跑了也不知道多久,中途又遇上了几拨黑衣人的围堵。   但是渐渐地,黑衣人的踪影终于消失,云染他们才敢停下来休息一会。   即使是在陈国长大的王旻之,此时也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陈国矿山丰富,此时他们就是位于一道已经废弃的矿坑之下。   连夜的暴雨终于停下,然而众人的衣服早已湿透。云染运用剑气,凝聚能量将自己的衣服慢慢烘干,然后握住了王旻之的手,将热量传递给他。   谢玉瑗有些酸酸地哼了一声。却没有人理会她   身为光系术士,那么多增强体力、回复精力的辅助性术法她都想不起给自己的同伴施放一二,只顾着在跑不动的时候给自己用清心咒,云染对她的行为已经不想再发表什么言语了。   谢玉瑗见没有人理她,自顾自地从存储戒指从掏出什么东西,瞬时间,夺目的光芒照亮了这处阴暗的角落。   云染的面色一变,“不要使用照明符!”   “我怕黑!”谢玉瑗理直气壮地道。   “等会再引来黑衣人跟妖兽,我不会管你!”云染的脸色沉了下来。   谢玉瑗的神清也有些恼怒,跺了跺脚,居然哭了出来,抽噎道,“我受够了!都是你们两个得罪了不知道哪里的人,害我也一起被抓!”   云染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地道:“怪别人之前先想想是谁非要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的!”   说完,早已对谢玉瑗失去耐心的云染伸手便去夺那张照明符咒。   然而谢玉瑗的大小姐脾气突然犯了,死活不松手,两人在狭窄地矿脉之下居然你来我往地动起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矿脉外突然传来一声欣喜地欢呼,“师兄,你们看,那里有光亮!”   两人的动作骤然停止。云染猛然站直,做出戒备的姿态,死死盯着矿脉的入口。   一双亮闪闪的眸子探了出来,接着是一张圆圆的脸蛋,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少年背负着一只黑黝黝地弓箭出现在了云染的面前。   “呀,居然真的有人!”娃娃脸少年惊喜地呼唤了一声,朝着身后招呼着,“师兄,你们快来!”   一名神色冷漠和一名面色浩然的青年也出现在了这道矿脉之上。   望着那三名中级8阶左右的武修,云染脸上紧张地神情渐渐地退去几分。   此时,她已经认出了少年衣领上的暗红色的印记,她曾经在试炼比赛中见过那个符号,是飞翎宫的标志。   那名少年好奇地打量着云染一行,很自来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扬亭,这两位是我的师兄韩亮跟王帆,我们是飞翎宫出来历练的弟子,你们是哪个势力的?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   谢玉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方居然是飞翎宫的弟子,她瞬间觉得自己有救了。   如果能得到十大势力的庇护,她就有办法联络到自己的族人。想到这里,谢玉瑗兴奋地开口道,“我是白衣谢家的三小姐,被人掳走,好不容易逃到这里,你们快点带我去你们的飞翎宫,等我回到谢家,一定重重谢你们!”   此话一出口,那三人先是诧异,后是狐疑,最后还是那名圆脸少年率先开口道:“谁有这个本事能将谢家的小姐给掳走?”   谢玉瑗似乎怕他们不信,恨恨地瞪了一眼云染跟王旻之,“我是被人连累!是被一群能驾驭妖兽的人给抓走的!”   “万兽山!”娃娃脸的扬亭顿时脸色大变。   而他的那名面色冷漠的师兄却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一直在打量着云染跟王旻之,“这两位,也是谢家的人?”   不等云染答话,王旻之就抢先微笑着开口道,“我们跟这位小姐不认识,不过是在此处正好撞上而已。”   ☆、第一百二十八节 玄黄精矿   谢玉瑗惊讶地瞪大眼睛,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云染敏锐地捕捉到了王旻之眼中划过的紧张,很配合地猛然狠狠踩了谢玉瑗一脚,没有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哼,我们这种小门派的弟子哪里有那个荣幸认识这种大家小姐。”云染嗤之以鼻地道。   她下脚十分狠,谢玉瑗当即发出一声痛呼,急忙施展光元素给自己止痛,一时间竟然忘了插话。   等她反应过来,不出云染所料的是眼眶一红,有些愤怒地道,“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云染挑挑眉,故意激怒她,“我过份?我说 大小姐,是谁一出现就嚷嚷着让我们这些人滚蛋,没有资格跟您挤在一起的?”   “你、你信口雌黄!”谢玉瑗跺跺脚,怒斥道。   那娃娃脸的飞翎宫弟子扬亭见两人剑拔驽张的状态,急忙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大家患难相遇,这是缘分,应该同舟共济才是。”   他嘻嘻笑着朝着谢玉瑗作着揖,又诚恳地望望云染,“两位小姐,我看已经大半夜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我们师兄弟三人轮流守夜就好。”   云染见那名叫韩亮的冷漠飞翎宫弟子已经将目光从王旻之和自己的身上收了回去,便立刻见好就收,拉着王旻之退到了远处的角落里面,假装闭目而睡。   谢玉瑗依旧有些忿忿,杨亭便讨好地凑了上去,给她讲着笑话,不一会就见两人的气氛热络了起来,谢玉瑗不时发出咯咯地娇笑声。   “你们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还好我机灵,趁着那名黑衣头领不备,对着他扔出一个威力巨大的符咒,将他打得吐血,这才逃了出来!”   谢玉瑗眼角上扬,绘声绘色地给那些飞翎宫弟子讲述自己“大战”万兽山黑衣人头领的事情,引发了杨亭的阵阵惊叹和夸赞。   “谢小姐真不愧是出身大家族,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厉害。”听着杨亭的称赞,谢玉瑗的眼角眉梢全是得意的神色,享受着好久都没有被人环绕的滋味。   此时,她倒是巴不得云染跟王旻之消失得远远的,这样她就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地将那些大战黑衣人的壮举都挪到她自己的身上。   而那些飞翎宫的弟子也好似将角落里面的两人给忘记了一般,一大早就在谢玉瑗的催促下带她赶回飞翎宫。   等到王旻之醒过来,发现矿道之下已经人去楼空,只余下一股白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醒了?快过来尝尝,我采集了好些草药,磨成粉末当成调料烤出来的,不但味道好吃,还能补充体力。”云染不知从哪儿打了一只初级妖兽级别的鸟儿,正一边翻转着一边招呼着王旻之。   王旻之瞬间觉得自己腹中一阵乱响,“怎么不见谢小姐。”他走过来,接过云染手中的木棍,帮云染一起转着烤那只鸟形妖兽。   云染无所谓地撇撇嘴,“她跟那几个飞翎宫的弟子走了。走了好,再不走我真要把她喂妖兽了。”   毕竟谢玉瑗曾经害过自己,云染不可能大度到既往不咎,能忍谢玉瑗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王旻之的手僵住了,神色微微有些不安,“那些飞翎宫的弟子未必可靠,谢姑娘说不定会有危险。”   “你不用担心别人,马上你就能跟她团聚了。”   这时,一道阴沉沉的声音突然从矿道外响起,那名面色冷漠的飞翎宫弟子韩亮跟那名看起来倒是一脸正气的弟子王帆居然去而复返了。   “王家的小公子,您隐藏的可真深呐。”一直没说话的王帆终于笑着开口了,眼眸中全笑意全无,充满杀意。   王旻之抬眸扫了一眼韩亮,忽地一笑,声音安安静静没有一点波澜,“想不到还是被你给认出来了。”   韩亮的脸庞上骤然显露出几分狰狞,“虽然只是远远见过小公子一眼,但是韩某人可是印象深刻,再不敢忘记。昔日所受屈辱,想不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说完,他左弯弓,右搭箭,手一松。   飞翎宫的特制箭矢挟着中级武修的淡黄色武气以破竹之势朝着王旻之射去,行到半空,突然犹如火烛爆开,幻化为万千星点,笼罩住那一片区域。   云染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想安安稳稳吃顿早餐看来不行了。”   话音一落,剑气飞起,在空中连劈数剑,一道道犹如月牙一般的剑气跟星光交织在一起,发出轰然声响。   王旻之微微皱眉,以衣袖护住了手中的烤肉,口中喃喃道,“你们小心些,别把云姑娘特意准备的烤肉给毁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巨石落入水中,激起了韩亮心中滔天的愤怒。   韩亮一声大怒,手指犹如弹琴一般在弓弦上飞舞着,武气凝化为万千利刃,被弓箭激射而出,组成铺天盖地的牢笼,朝着王旻之笼罩而去。   云染根本没有给他攻击王旻之的机会,身形如电,在剑雨中穿梭,淡黄色的剑气覆满全身。   她犹如一枚炮弹一般,身影过处,武气幻化的箭矢纷纷溃散。   韩亮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王帆骤然发出一声断喝,“小心!”   寒意从韩亮的后背掠过,被王帆猛然射出的一箭给击散。   云染眯起眼睛,这王帆看似修为跟韩亮差不多,但是从他出箭的力道和武气的汹涌来看,明显比韩亮更加难以对付。   云染一向喜欢先啃硬的骨头,她再不迟疑,绕着王帆翩跹而舞,剑气舞成长练,将王帆重重缠绕。   王帆面色不动,连连弯弓,以他为圆心形成一道武气的屏障,跟剑气互相抵挡。   就在他奋力斗争的时候,却骤然听见韩亮发出一声闷声。   云染在王帆跟韩亮都以为她在专注于攻击王帆的时候,骤然回手,一道剑气精准地打入了韩亮的喉部。   王帆顿时大怒,挥手抽出一根气势惊人的长箭,搭手射出,长箭在武气的作用下越变越大,最后竟然犹如手臂一般粗细,只见一道黄色的光柱从空中划过,以惊人的速度跟力道前行,轻而易举地冲破了云染的剑气屏障,直击王旻之。   然而王旻之却岿然不动,似乎是因为自己无法避开而不避,又似乎是另有倚仗,毫不在意,仍然在专注地烤着手中的鸟肉。   在距离王旻之不足一寸的地方,光柱好似遇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停留了下来,接着,横空出现一道水幕,将光柱一弹。   光柱以比来时快了一倍的速度倒飞回去,王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你”字,就被自己发出的攻击贯穿了胸口。   云染的身形轻飘飘地在一旁停了下来,撇撇嘴,“哎呀呀,我的精神力恢复得真及时。”   王旻之展颜一笑,挥了挥手中的烤肉,“云姑娘,可以吃了。”   云染飘到王旻之的身旁,毫不客气地撕下一片外焦里脆的肉片,戳了戳少年,“这些飞翎宫的弟子对你怨气很大啊,大少爷,你怎么惹他们了?”   王旻之的唇角逸出一丝苦笑,摇摇头,“大势力之间哪里有表面看见的那么和睦。武修跟灵修势力之间还好点,双方各有倚仗跟互补,然而武修势力之间竞争激烈,摩擦时有发生。”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韩亮,“我都不记得这个人了。只不过看他们是飞翎宫弟子才有所防备。没想到就正好遇见一个认出我的。因为争夺矿产的关系,王家跟飞翎宫的弟子早已是见面必会互相攻击。”   云染神色凝重地道,“看来陈国虽然是王家的地盘,但是我想把王家的小公子安全送回去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她叹了口气,掰了掰手指,“不但要防备万兽山的人,还要躲开飞翎宫这种庞然大物,更有和万兽山一起行动的不知名势力隐藏在暗处。”   王旻之轻轻一笑,走到韩亮的身旁,毫不忌讳面前的死尸,伸手将他的外袍扯了下来,“所以为了减少麻烦,还得让云姑娘假扮下男子了。”   两人动作迅速地乔装打扮,装成了飞翎宫的弟子前行。   似乎是到了飞翎宫的势力范围之内,一路上遇见过好几拨飞翎宫的历练弟子,不过两人都远远避开,减少当面接触的机会。   而那个杨亭跟谢玉瑗却好似失踪了一般,既不见他们折返回来寻找韩亮两人,也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云染微微皱起眉头,指着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几道穿着类似衣服的身影,“你看这些飞翎宫的弟子,出没的也太频繁了点,而且历练怎么都是去往的一个方向?”   王旻之轻轻蹙眉,想了想,“前面也许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还是绕开吧,免得正好撞进了飞翎宫的大本营。”   却没想到两人越想避开,麻烦越找向他们。   刚折返回去没几步路,他们的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你们两个!没收到集合令吗?往哪里走呢?”   云染跟王旻之的身体僵住了,喊话的是一名高级武士,而他的身旁还跟着另外一名高级跟中级武士。   云染示意王旻之低头,自己压低了声音转过身来,“几位师长,我们,呃,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马上、马上就过去。”   那名喊话的飞翎宫高级执事微微皱眉:“你们看起来很面生?身上武气也淡薄得很,新入门弟子?那你们快点解决了,跟我一起过去。”   云染顿时哑口,王旻之轻轻地一拉她的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这周围都是飞翎宫弟子,在这里动手或者逃跑的话,势必会引来围攻。   想想王旻之肯定跑不了,云染终究忍住,老老实实地跟王旻之一起,假装“新入门弟子”,随着那几个人一起向着飞翎宫弟子的集合处走去。   走了不多久,云染就察觉到了前方人声鼎沸,从流露出来的气息来看,似乎竟有好几拨人。   等两人爬上了前面的山丘,站在了制高点之上,才发现眼前然闹非凡。   数个巨大的帐篷连绵不绝地铺成开来,而环绕着那些大帐篷的,是好几个势力的弟子。除了飞翎宫,还有一些云染认不出标识的门派。   “这是在做什么?”云染喃喃道。   领路的高级弟子瞥了她一眼,“等晚些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你们去那边那个帐篷周围呆着,等待进一步的通知。”   云染巴不得能离开这几个人,迅速地拉着王旻之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那边似乎都是新入门的弟子,突然多了两张生面孔也没有引起旁人太大的关注。   而且这些弟子因为才入门派,比较活泼,各种交谈层出不穷,云染倒是从中获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架势,该不会要打起来了吧。”一名年纪尚小的弟子有些担忧地道。   “哇,追影门、流仙山、洛家、这些在陈国比较大的势力都来了,要是等会王家也来了,那我今天可是大饱眼福了。”有一名新人明显不知道王家跟飞翎宫之间隔阂,还有些憧憬地道。   云染的眼睛一亮,悄声问王旻之道,“喂,等会你家的人会不会真来啊?要是来就好了,你就脱险了。”   王旻之笑笑,“不会那么巧吧。”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就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六只造型奇异的珍稀飞行灵兽拉着一辆华丽的飞车从空中划过,居高临下地落在了前方的一座山丘之上。   紧随其后的是数个由两只飞鸟拉着的大型飞舟。   在众人瞩目之下,那些飞舟之上哗啦啦地涌出不少武器精致,精神抖擞的年轻武士们。   等到其他飞舟上的人都下完了,先前那辆飞车才缓缓打开了大门。   最先出现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步伐沉稳,眼中精光闪烁。   第二个出现的,是一名中年人,衣饰华丽,神色傲慢。   然而,在视线对上最后出来的那人时,那中年人的傲慢却消失无踪,眸中只剩下恭敬。   最后下来的,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容貌清秀,跟王旻之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抹凌厉与上位者的傲气。   云染倒吸了一口凉气。前面两人都是大武士,一人后期,一人前期。   而最后出现的青年,修为却是最弱的,不过刚过高级武士。   “王家真的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引发了一阵混乱。   云染的神色一下子激动起来,拍了拍王旻之,“这是你家族的人?”   “嗯。”王旻之低低地应了一声,却骤然握紧了拳头,似有些紧张又似在压抑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云染发现了王旻之的不寻常,轻轻问道,“怎么了?看见家族的人,你怎么反而不高兴?”   王旻之低垂下眼眸,没有说话。云染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地道:“我知道了,你们这种大势力家族一定分为几派,他们是不是跟你关系不好的派系?”   少女安抚地道,“没关系,见到王家的人总是好事。说不定等会就有办法联系上愿意保护你的族人了。”   王旻之轻轻嗯了一声,望着那名神采飞扬的青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云染猜得也有七八分准确,只是,更加复杂的家族隐秘让他如何解释出口?   见王家的人来到,下面的帐篷中立刻有人纵身而起,来到王家那几人的面前,朗声喊道,“王家坐拥了陈国几乎三分之二的矿产,怎么,这处玄黄精矿还想来分一杯羹吗?”   那青年微笑不语,摆足了架子。倒是他身旁的老者嘿嘿笑着开口道:“玄黄精矿这种好东西,莫非你觉得光凭你们洛家就能吞下?我们王家也不贪心,这矿石你们几家随便分,只是那玄黄精母我们定是要拿走的!”   王旻之神色微动,有些震惊地喃喃道,“难怪我来到此地就觉得地下蕴含着一股巨大的能量,竟然是玄黄精矿!”   云染凝神感受了下,“我怎么没感觉?莫非这是你们王家的特有天赋?”   王旻之笑而不答,神色却凝重起来,有些不安,“玄黄精矿出世,恐怕又会引起陈国新一轮的动荡。”   玄黄精矿是一种很稀有的矿石,被誉高品质武器之母。   混杂了玄黄精矿的武器,无论是等级还是品阶都将大幅度提升。   尤其是玄黄精母,堪称是玄黄精矿的精华部分。只要一丁点,就能锻造出威力巨大的各种武器装备。   然而玄黄精矿十分稀少,每次被发现的数量也都不多。矿石精母更是只有在大规模的矿山之中才会形成,可以说是比极品晶石还要稀有的东西。   而这王家老者张口就要玄黄精母,足以见得,这处玄黄精矿的规模恐怕不小。   王旻之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昔日玄黄精母出现过一两次,均引发了血流成河的争夺,这一次,精矿还未打开,就已经引来这么多势力的觊觎,不知等会又会爆发怎样的大战?   仿佛是印证他的心中所想一般,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妖兽的嘶吼声。   王家的那些拉车灵兽在这一声嘶吼之下,纷纷战栗卧倒,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第一百二十九节 跟着你有矿挖   天际一片密密麻麻地小黑点在迅速移动着,须臾间就行近到了眼前。黑色的斗篷迎风飘扬,胯下妖兽发出令人胆寒地低吼。   云染蓦然握紧了拳头,在妖兽之上哈哈大笑着的那些武士,不正是万兽山的人?   那些黑衣人的数量并不多,但是却带了许多妖兽来。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妖兽们面露凶光,口中低吼,黑压压地一片,十分有威慑力。   看见那些黑衣骑士和奇形异状的妖兽们,帐篷周围聚集的弟子们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   几名高级武修立刻率众而出,向着那些黑衣人迎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猛然停住了前进的步伐,嘿嘿一笑,“发现玄黄精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们。”   一名高级武士冷哼一声,“万兽山?怎么最近没有被人像过街老鼠一般地围剿,顿时觉得不舒服了?主动送上来给我们这些门派的小弟子们练手?”   那名头目也不恼怒,摸摸自己的下巴,笑得很欠扁,“就凭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弟子们,还不够我的妖宠塞牙缝的。”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妖兽再次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看来小家伙们饿了,那就勉为其难先用他们裹腹吧!”   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此话一出,云染周围顿时有人忍不住吓哭了。即使有些强装镇定的,也面色发白,牙齿打颤。   云染偷偷以精神力扫过那些黑衣人,悄声开口道,“那名会精神控制的人和那名大术士都不在。”   仿佛觉察到有人的注目,那名黑衣头领突然皱着眉头朝着云染所在的方位望了一眼,却被一名大武士遮住了视线。   “嘿,你们万兽山也就只能做做吓唬后生小辈的事情。”那名飞翎宫的大武士轻飘飘地开口道,周身武气激荡,犹如被橙色云霞遮蔽,负手而立,将自己的武气空间施展到最大。   那些被他的武气空间所笼罩的妖兽,纷纷匍匐在地,唯有黑衣人胯下妖兽的眼中金光流转,不受影响。   “大妖?”那名大武士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警惕。   黑衣头领哈哈一笑,“嘿,万宁老儿,我就是吓唬你门下弟子怎么?就凭我坐下这一只天眼银獒就可以须臾间灭你飞翎宫半数弟子。要弟子还是要玄黄精矿,你自己选!”   “大言不惭!”一名飞翎宫的高级武士忍不住,出口道。   他的话音刚落,那只大妖就立刻双眼圆瞪,空中发出铿锵一声巨响,一条橙色的尾巴从那名高级武士身前划过,将一道几不可见的金色细线给拦了下来。   那名高级武士的背后立刻冷汗淋淋,急忙回身跟那名叫万宁的大武士道谢。   万宁的面色有些阴沉,眯起眼睛,冷冷地道,“莫非你真打算动手?虽然你有大妖为倚仗,但是你们中并没来大武士级别的人,光这只大妖,老夫一人就能对付。何况还有数位同样修为的师兄弟们掠阵。”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一直微笑看戏没有出过声的王家贵公子和他身边的两名强者。   那名万兽山的头目哈哈笑道,“你确信你们能分赃均匀?别到时候自己先打起来了。”   万宁的目光愈加阴沉起来,眸中酝酿着怒火。   这处玄黄精矿是在飞翎宫周围发现的,虽然地界稍微超过了飞翎宫的所属区域那么一点,但是按照陈国不成文地规定,矿山归属最早发现者所有。   没有料到,飞翎宫的人刚出现,在这附近的几个大型势力也纷纷赶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顾跟飞翎宫撕破脸皮,纷纷称自己也是同时发现的。   这也就罢了,王家的消息不知怎么那么灵通,大老远的也赶来横插一脚,还张口就要最宝贝的玄黄精母。   哼!他王家是十大势力可以蛮横霸道,莫非我们飞翎宫就不是了不成?   那名黑衣头目见万宁眼神闪烁,半晌说不出话来,有些得意地四处环顾了一下,“要我说啊,这处玄黄精矿这么大,完全够咱们几个势力瓜分了,不如一人分一点,大家皆大欢喜,如何?”   那几家势力稍微次于飞翎宫和王家的领头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他们敢于跟飞翎宫坚持,其实也是算准了在跟王家的争斗中,飞翎宫少不得还要拉拢他们,不会真的就大开杀戒,所以连大武士都没派出。   却没料到横空杀出了万兽山,光这名头领加他坐下大妖就不是好对付的,顿时纷纷传音,让势力中的大人物出来支援。   这时,那名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家贵公子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倒不似他的长相那么斯文秀气,有些暗哑低沉,“我们王家说过了,只要玄黄精母,其他的任凭你们去分。”   “哼!玄黄精母?好大的口气,也要你们吞得下才行!”万宁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了,冷声喝到。   他寻思着王家远道而来,只带来了大术士,而自己若是传音,势力中的权术士长老立刻就能出来坐镇,所以再不客气,语气也尖锐了许多。   那名贵公子淡笑着看了他一眼,“以这片玄黄精矿的数量来看,玄黄精母顶多拳头大小,真要吞,远之一口还是能吞下的。”   他调侃的话语顿时令万宁愈发怒火中烧,“哼,那也要你有本事找到跟夺取才行!”   玄黄精母出现的位置不定,而且往往在漫长的形成过程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如果遇上机缘,有些会幻化成为一种叫做矿兽的妖兽,很难对付。   “哦?万长老这话意思是,只要我们找到跟拿到了,这玄黄精母就归我们王家所有了?”   王远之含笑道。   “老夫不是。。。。。。”万宁急忙反驳,然而王远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就多谢万长老成全,现在我们王家已经跟飞翎宫达成了协议,只要我们能找到玄黄精母并摘取,这精母就是我们的了。你们大家还有异议没有?”   他的目光从剩下几个势力的领头人脸上扫过,脸上仍然带着笑,却突然给人一种胆寒的感觉。   “你们家的人不愧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这张嘴真能说。”云染撇撇嘴,捅了捅王旻之。   王旻之的眉头微微皱起,凝视着王远之,淡淡地道,“他在我们家族之中,一直是以伶牙俐齿著称。”   两人交谈之间,上面的那些人又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见万兽山的黑衣头目蛮横地一句,“就这么说定了!谁找到的归谁! ”   王远之一直面露微笑,没有什么表示,其他势力的领头人不敢作声。而只有飞翎宫的万宁,面色不愉,似乎还想争执些什么。   那名黑衣头领立刻道:“怎么,莫非你真的想打一架,打到血流成河才行?嘿,那就来吧,正好拿这些小家伙给我的宝贝们当点心。”   说着,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那些飞翎宫弟子,凡是被他扫到的弟子均无法承受那种充满杀气的目光,纷纷低下头去。   “哼,那这进入顺序怎么算?”万宁缓缓开口道,似是在其他门派都无异议的情况下终于妥协。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又凝重起来。   没有挖掘过的矿山里面危机重重,谁也不知道藏了些什么生物,但是先进入的人有更大的机会挖掘到玄黄精矿,甚至找到玄黄精母。   当然这些势力谁也不愿意当别人的探路石,但又毫无疑问不想给别人更大的机率找到玄黄精母。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纷纷在心中权衡着。   “我们王家愿意做最后一个进入的。”王远之淡笑着道,似乎胸有成竹,另有倚仗,丝毫不担心玄黄晶母提前落入了他人之手。   王远之表态得干脆,其他人却心中愈加猜疑起来。   王家对玄黄精母势在必得,却主动要求最后进,而他们对矿山的了解是其他势力所不及的,莫非这矿山之中真的有什么危险不成?   所有的人都各怀心思,连那名黑衣头领也不再贸然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染无聊地等着他们的商议,等到都快睡着了,却一直没有动静。   这时,前方的矿山中却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仿佛有人撞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一股白烟从距离这里比较遥远的矿山一角升了起来。   上面那些决策者的脸色骤然一变,黑衣头领目光有些阴狠地扫过万宁,“你们可真是狡猾啊,在这边拖延时间,却偷偷派人潜进了矿山!”   说完,他也不再等待决议结果,率先调转妖兽,朝着矿山入口飞驰而去。   万宁面色不善地看了王远之跟其他那几名势力领头人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不知是哪个势力,有如此魄力,竟然想出偷偷潜入这一招,莫非真的以为我们发现不了吗!”   说完,他也掉头朝着入口飞过去,下面的飞翎宫弟子纷纷被召集起来,准备入山。   其他几大势力也互相猜忌着纷纷动身,唯有王家岿然不动,纷纷淡定地等在原地。   而此时,在那股白烟之下,一只独脚鸟儿有些狼狈地扑扇掉自己身上的灰尘。   在它的身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居然吹出阵阵带着腐朽气息的微风。   “咳咳咳,呛死我了,这下面居然是空的。”赤炎探长了自己的脖子,朝着坑里面看去。   一根修长的手指伸出来,在它的头翎上狠狠一敲,“没见过你这么笨的鸟儿,一路上迷路十次,走反三次,快追上了居然还能撞到山上来!”站在它旁边的紫衫少年似乎忍无可忍地道。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矿山,仿佛能在已经一片混乱的众多弟子中寻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要不是你非要骑着老子来,老子累得半死,怎么会晕头转向撞了上来!”赤炎怒道,狠狠地拿翅膀去扇端木涧。”   端木涧侧身躲过,他的目光在坑中扫过了一眼,一向淡然无波的眸子里面突然闪过了一丝诧异。   紫衫一飘,他的身影已经落到了这处天然形成的矿道之中。   他的手无视岩层的阻挡,直接伸入了岩层之中,再伸出来,掌心已经多了些许金黄色的沙粒,散发出古朴而浓郁的能量气息。   “没想到,居然是玄黄精矿。”他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紫芒,“居然有这么大一片区域。看来定有玄黄精母的存在。”   说着,他便朝着矿道的深处走去,赤炎急忙喊道,“喂,你不去找我那个没用的主人了吗?”   端木涧脚下不停,一只手从矿道壁上拂过,“放心,等会她定也会下来,我们在矿道中跟她碰面。”   被他的手掌拂过的地方,犹如有一个专门吸附玄黄精矿的磁铁经过一般,金黄色的矿石纷纷破壁而出,在接触到他手掌的刹那,立刻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只余下掌心一点金芒。   赤炎的眸子一下子张大了,有些震惊地脱口而出道,“你、你的原身莫非是神龙一族!”   端木涧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唇角却微微扬起,“小毕方,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赤炎团团转着圈,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传闻中,妖兽一族的皇者龙族擅炼器,天生能驾驭天下所有矿石金属,更有可通过吸纳它们增强自身能力的秘术!”   “不对!”随机它又狐疑地道,“可是龙族比我们毕方一族还要高傲,出身即是魔王级别,连神域大陆的老东西们也拿它们没办法。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破烂大陆上,还像你一样把自己装到人类的躯壳之中,变得人不人、妖不妖?”   听到这里,少年的手蓦然握紧,只觉自己背后某个符号突然又开始灼烧起来,将他好不容易修炼的静心之术全部击溃,只余下心底的无尽愤怒与怒火。   此时,聚集在矿山正入口的那些各势力弟子们已经在自家师门长辈的带领下陆续进入矿山之中。   王旻之一拉云染的手,“进去以后跟我走!”   两人混在飞翎宫的弟子之中,在进入矿山之后,便故意磨蹭到最后,在那些弟子分头行事以后,犹如两条泥鳅一样,迅速消失在了矿山人群中。   “咱们可以出发了。”王远之终于对身边的两名大术士开口道,身影飘飘,唇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地微笑。   各势力的弟子们在长辈们许诺的可以留下找到三分之一玄黄精矿的诱惑下,纷纷卖力寻找和挖掘着。   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一条花斑独角蛇突然从一块岩石后窜了出来,将一名弟子咬伤,然后迅速遁走。   这种小蛇等级不高,但却有剧毒,修为低下的弟子被咬以后顷刻间便毙命,脸色乌黑,横亘在地。   这一幕,让那些疯狂的弟子们开始冷静下来,想起矿山中暗藏的危险,变得小心翼翼。   而此时,云染与王旻之早就远离了大部队。   王旻之带着云染七绕八绕,从每个看似不可能有矿石的地方绕过,最后停在了一个低矮的草丛旁。   ”还要劳烦云姑娘将这块地面给击开。“王旻之轻声道,因为极速的奔跑,少年的脸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   云染依言击出一道剑气,土石四溅,一股凉风从地底窜出。   “这下面,莫非是天然形成的矿道?”云染惊讶地道,回头望向王旻之,眼睛发亮,“你好厉害啊,这是你们家族密传的找矿之术吗?”   王旻之见少女雀跃的神情,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度愉悦,他拉住云染,眼睛笑得都弯了起来,“我带你去找玄黄晶母!”   随着王旻之跟云染的深入,通道越来越狭窄难走,到最后云染只能拿出冰魄剑来开路。   而这个时候,只要击落岩石,就一定会露出大块大块的玄黄精矿来,云染凭直觉,也感觉到似乎快接近目的地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绕了多少条小路了,如果不是王旻之带路,自己是绝对找不到这里来的。   而外面那些人在瞎忙活,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居然已经有两人悄然接近玄黄精母了。   突然,前方出现一片石壁,已经没有路了。   在王旻之的示意下,云染挥手击向石壁,碎石纷纷落下,露出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厅,而石厅的后面,也有几个小型的黑色洞口。   王旻之跟云染走到石厅之中,四处环顾着。   “就是这里了。”王旻之轻声地道,凝神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抬起头,指向石顶的一角。   云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线微弱的金色光芒从顶端渗出。   云染再不迟疑,剑气环绕着顶部一圈。随着碎石的剥落,那道金光越来越闪,犹如一道金色的海浪从石顶之上翻腾而下,朝着云染猛然卷了下来。   云染将冰魄剑横在身前,身上数道白芒闪过,光元素护盾缓缓撑开。   剑气追逐着那道金光,而光之护壁阻碍住它的攻击,在这样的前后夹击之下,那道金光仍然十分凶猛,不住地跳跃着,似乎不将敢来收取它的云染击退不罢休。   云染总是越战越勇,见玄晶精母十分难缠,更加生出了想要制服它的心思。   数道白光缠绕而去,将精母束缚起来,然而金光左扭右扭,竟然从高级术士的束缚术法中挣脱了出去。   位处洞穴之中,她不敢冒然使用大规模的高阶术法,免得将这里给击塌。   而那金光似乎也失去了跟云染一较高下的心思,猛然发力,从云染身旁窜出,闪电般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洞口飞去。   而这时,站在云染身后的王旻之却突然张开手臂,站在洞前,堵住了那道金光的去路。   在云染的惊呼声中,少年却安然无恙。   他快速伸出右手,轻而易举地将那道斗志昂扬的金光给一把捏住!   ------题外话------   咳咳,周末的早上一大早爬起来码字~突然觉得我也是蛮拼的~>—<~   ☆、第一百三十节 如此兄弟   云染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少年摇摇头,眼神欢悦,献宝一样将手掌微微张开一线,递到了云染的面前。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泻出,将这一片空间都照得金碧辉煌起来。   那个之前无比嚣张的玄黄精母一落到王旻之的手中,就好似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安静地停留在他的掌心一动不动。   云染的精神力扫过,惊诧地发现玄黄精母居然失去了生气,仿佛王旻之的手掌有某种魔力一般,被他碰过以后,这个已经在漫长岁月中生出了自己意识的精母在瞬间精神溃散。   “这是怎么回事?”云染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你是怎么收服塔的。”   王旻之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地长笑,“七弟,你果真没有令我失望。还是这么快就找到了矿石精母。”   听见这个声音,王旻之的身子骤然绷紧了,蓦然将玄黄精母塞给云染,缓缓地回过身去,朝着不知何时站在了洞口的华服青年低低地唤了一声,“二哥。”   王远之的眼角上挑,嘴角含笑,但是阴暗的洞府深处看来,那笑容中竟透着几分阴森跟诡谲。   他意态闲适地踱了进来,朝着王旻之步步紧逼。那名中年男子跟老者也从他的身后转了出来,看见王旻之,仍旧一个面色傲慢一个目无表情,居然连招呼也没跟他打一个。   王旻之勉强笑了笑,“二哥,你们的速度也好快。”   “当然,要不是有你带路,还真找不到这里来。”王远之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笑容,拍了拍王旻之的肩膀,少年瘦弱的身子微微一颤。   云染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之前还以为这名排场很大的王家公子跟王旻之不是出于同支,却没料到他们居然是兄弟。   只是,看两人的相处表情,云染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王旻之被人掳走,楠伯肯定会发现,以他对王旻之的紧张,不大可能不立刻通知王家。   可是看王远之跟他身后两人的表现,好似完全不知道王旻之曾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危险,不但没有一点看见他脱险的喜悦或关心,而更似早已发现了他,却故意在等他带路。   想到这里,云染不着声色地上前,将王旻之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正好站在了他跟王远之中间。   王远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世家公子对上普通人的高傲,直接无视了她,继续对王旻之道,“想必七弟已经取得了玄黄精母,不妨拿给二哥看看。”   王旻之突然抬眸,眼神有些坚决地道,“二哥,外面各大势力盘踞,在此耽搁太久并不明智,不如我们先行偷偷回去家族,再给大家慢慢看。”   王远之淡淡一笑,“七弟说得是,只是你身体孱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病,还是交到二哥这里保管比较好。”   听了这话,王旻之的手指有些痉挛地握紧了,仿佛在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某种悲愤情绪。   然而,他仍旧坚决地摇了摇头,“旻之最近身体已经好转许多,更何况有二哥护卫,平安带玄黄精母回到王家还是做的到。”   “是么?”王远之的脸上突然浮起一缕玩味地笑意,“多日不见,七弟越来越自信了,但是二哥可没你那么有信心。”   随着他的这声叹息,云染蓦然闻见一股很奇异的香味。香气原本很普通,但是突然在这阴暗狭窄的洞穴里面氤氲开来,却无端给人以一种怪异地感觉。   王旻之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无比,肉眼可见的黑线从他的后背蔓延,竟然一直蔓延上了他的脸颊跟手背,好似一匹白绢突然晕染上了点点墨迹,形成片片抽象的图案。   云染心中一紧,光元素迅速打入了王旻之的身体之中,帮他压制着突然发作起来的毒素。   然而这次他发作得似乎特别厉害,云染感觉到那上百种毒素组成的黑气好似被什么东西引诱着一样,奋不顾身地朝外蔓延着,跟圣洁的白芒做着斗争。而他的脸上,黑线一会变淡一会又变深。   王远之在看见自己的弟弟如此痛苦之时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七弟,我就说吧,你多么令人不放心呐。这不,又犯病了。”   轻飘飘的话语不带一点感情,好似眼前这名无比痛苦的少年跟自己没有血缘的关系,只是陌生人一般。   云染的眸光骤然一寒,死死盯住了王远之,齿间仿若暗含着杀意,“你刚刚用的什么香!”   王远之对云染话语中的寒意视而不见,轻笑一声,“看起来柔柔弱弱,原来是一只会露出利爪的小野猫,七弟,原来你喜欢……”   “不要喊我七弟!”王旻之猛然咬破自己的舌尖,控制着自己神智的清醒,一字一句地道。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尽是悲愤,“我原本只是怀疑,却没想到,果真是你。”   少年吃力地仰起头,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王远之,仿佛要一直看进他的心底,黑色的纹路在他的脸上蔓延着,十分狰狞可怖。   “我、我从重光府主对我下毒就开始怀疑了,因为他是你强烈推荐我去见的!”少年的声音颤抖着,强忍着体内毒素发作的剧烈痛苦,仿佛一定要质疑出来才会释怀。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到处替我寻访各种炼药师,但是我身上的毒却每见一个就加重一次。而刚刚的香气,是你寻常用的。每一次你来见我,身上的这种香气都会格外浓烈。可是,我却偶尔听见和你关系最好的五哥说你其实最讨厌佩戴香料。往日我还未细想,可是今天、现在,却是全明白了。”   少年仰起的眼中恍惚有水光一闪而过,“我是你的亲弟弟啊!家族中这么多的兄弟,只有我跟你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黑色的血迹从王旻之的唇角渗出,滑落到他的衣襟之上,居然发出“滋滋”的声音,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云染掌心光芒猛然增亮,将更多的光元素灌输进少年的体内。   然而,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乱串,完全没有办法压制住。   王远之脸上的笑容突然消散一空,有些怜悯地望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王旻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喟叹了一声,“看你活得这么痛苦,二哥心中也是有些不忍的,不如就让我送你一程。”   “少废话!”云染冷冰冰地截断了他的话,“将你身上的那种香交出来!”   王旻之情绪激动之下原本就无法控制体内毒素了,再加上香气的引导,才让那些毒素翻腾地那么厉害。现在想快点压制下毒素必须先毁掉做诱因的那种香。   少女的手中蓦然出现了那块玄黄精母,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不是想要这块玄黄精母么?那就拿你身上的那种香来换,全部的!”   似乎看见王远之身后的中年人想动手,少女的掌心突然覆盖上白色的光芒,“不要妄想来抢,在你动手之前,我一用力就能将它先毁了。”   听见这话,那名中年人的动作迟缓了下来,眼神有些阴狠地在云染的身上转悠。   玄黄精母不似精矿那样需要一定锻造水平才能将它们锻融。它的所有精华只封存在一道薄膜之中,只要以武气或者元素力攻击很容易就能破开。   “好!”王远之看见玄黄精母,眼睛已经亮了,干脆地答应道。袖袍拂动间,一个小小的香囊落入他的手心。   香气顿时更加浓郁起来,王旻之脸上的黑色骤然增深。   云染再不迟疑,左手抛出玄黄精母,金黄色的光芒直接朝着洞外飞去。   而王远之将香囊只在指尖一转就想收回袖中,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腕上一凉,香囊的吊坠已被割断。   云染闪电般抓过香囊,瞬间收入自己的存储戒指中。   “我倒是小看你了。”王远之也不恼,依旧用他那种带着笑的语调道,伸手接过那名中年人抓住的玄黄精母,拿在手上把玩着。   “哈哈,这玄黄精母真是个好东西,大老远的就看见这里透出的金光了。”一声哈哈大笑响过,那名万兽山的黑衣人头目带着他的那只大妖坐骑走了进来。   王远之脸上的笑意未散,声音却寒了下来,“你的跟踪技能倒是越来越纯熟了。”   黑衣人头目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妖兽脑袋,“多亏了它追踪能力一流。”   王远之哼了一声,“你不去多挖掘点矿石,跟着我做什么。”   黑衣人头目眯起眼睛,“自然是跟着二公子收获更菲了。”   “进来之前,大伙可都是谈好了,玄黄精母归第一个找到的人拥有。”   “我记性好得很,不用二公子提醒。”那名黑衣人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妖兽背上,挡住了退路,“我可还记得当初二公子找我们合作的时候,跟我们老大说,只要帮你绑走了王家小少爷,会跟我们平分十个矿山。”   王远之面色不变,“我自然记得,不过,”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变得有些冷漠起来,“你们并没有成功绑走我七弟,他现在可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呢。”   “嘁,我们是故意放走他,让他来探路的,否则他怎么跑得了。”那名黑衣头目并没有亲自参与到绑架事件,只是听同伴诉说了下,此时扯起谎来,居然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见王远之默不作声,他立刻不耐烦地拍着屁股下的妖兽,有些蛮横地道,“莫不是你现在就想毁掉协议?”   这时,一道影子从他的头顶一跃而起,扑向了洞口出处。   那两名大武士立刻发动武气空间,将那道影子弹了回来。   云染有些懊恼地扶住昏迷的王旻之,站稳了身形。   她原本希望借万兽山黑衣头领跟王远之两人相斗的时机离开,却因为带着王旻之,行动缓慢而被拦了下来。   王远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露出了惯有的淡笑,“我从来不会毁约。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让我的好弟弟早点解脱,至于如何分配,我们等会再慢慢商议如何?”   那黑衣首领咧嘴一笑,“就一个小姑娘,一个病秧子,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就给我的宝贝补充点能量好了。”   听见此话,云染的精神力骤然提到了最高点。   在护着王旻之的同时还要面对两名高级武士、两名大武士还有一只大妖,少女顿时有了危机感。   此时的矿道另外一边,沉默地提着一只哇哇大叫毕方的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头拧起,将那只聒噪的鸟儿扔到了地上。   “小染遇到危险了。”一句话将赤炎准备地满腔怒骂给全堵在了口中。   端木涧一掌击到了矿道之上,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却犹如利刃一般切入了矿壁之中。   顿时,整座矿道发出阵阵嗡鸣,剧烈地颤抖起来。震动朝着远方不住地蔓延着,而金色的矿石犹如流水一般沿着矿壁朝着端木涧的手心汇聚,整张手掌都被金色的光辉给笼罩。   “你在做什么?”赤炎目瞪口呆地道。   “帮她打开一条出路。”端木涧淡淡地道,没有表情地瞥了赤炎一眼,“你还不快点去帮忙!”   毕方鸟一声不吭,张开翅膀就朝前飞去,然后猛然一头撞破矿道,冲出了矿山之外。   一直到它飞了很远之后,才有一声小小地抱怨在空中飘散,“这家伙今天的火气怎么大!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   端木涧面无表情地听着赤炎小声地嘀咕,觉得自己背上的烙印似乎还在微微发烫。灼热的温度让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晚云染帮他镇压的一幕。顿时,少年的唇抿得更紧了。   这些出手的家伙,你们一点玄黄精矿都别想得到!少年在心中发狠道。手掌上的金色光芒更加耀眼起来。   云染摇摇晃晃地抹去唇边的血迹,心中叫苦不迭。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大术士跟高级术士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丁点大。即使她的精神力再强大,身体修为摆这在,肉体也不会强悍到哪里去。强行扛下三道攻击,已经是拼了她的全力。   她不知道,出手的人其实也惊骇万分。   那两名大武士没料到一个看起来不过中级修为的少女,居然可以抗下三招他们的近距离杀招。若是其他人,只怕一招之下就毙命了。   她身上一定有什么防御秘宝!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事实上,云染身上唯一的防御秘宝就是那面只剩下一半的能量月华莹光镜,还被她塞到了昏迷的王旻之胸前。   突然,她觉察到上次逃脱之时被重创的小黑流露出隐约的战意。   心念一动,在第四波攻击袭来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妖兽犹如气球一般在空中慢慢变大,抖了抖毛,将那道猛烈地武气瞬间击溃。   原本一直懒洋洋的黑衣人头领突然一下子精神了,望着小黑眼睛放光,“没想到你居然还藏着一只这么极品的妖兽!”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哈哈,看来我这次出门真是收获不菲!”   “小黑,先将那个打你主意的家伙解决了。”云染淡淡下令道。   黑衣首领只是高级武士,虽然有那只大妖协助作战,但是自身实力摆那里,一有破绽是最好斩杀的,而且他一直在出口附近,解决了他就可以趁机逃出去。   黑色的闪电从众人的眼中划过,一瞬间,两只妖兽就战斗在了一起。   而那两名大术士也没闲着,再度进攻云染。   云染不敢贸然调动自然元素力施展大型术法,除了担心身体无法承受之外,也害怕在这么小的空间内自己也无法幸免。   望着近在咫尺的攻击,云染周身却突然浮现一圈土黄色的光,那两人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他们的攻击就给反弹了回去。   虽然不能施展攻击术法,可是我还有防御术法呢!   云染的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却骤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跟身体均是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身体的酸痛是贸然使用超越高级术士的术法反噬造成的。   但是大脑的疼痛却是精神力过度使用导致。   她的眼睛眯起来,那名万兽山的神秘头领使用的精神枷锁,多少给她留下一点没完全消除的影响。   迟早她要再去找那个人弄清楚那道秘术的成因,以及找他算账!   嘶吼声从洞口传来,那名大妖被小黑一口咬住,撕掉一大块血肉。   剧烈的疼痛中,它把那名黑衣头目狠狠摔下。   妖兽在洞中打滚,痛苦地吼叫声让这处洞穴都震动起来。   那两名大术士刚对付完反弹回来的武技,有些骇然地四处张望着。   云染突然觉得不对,这么剧烈的震动并不是那只大妖的翻滚导致的,而好似整座矿道在坍塌。   仿佛验证她的话一般,数道裂纹从山洞的顶部开始蔓延,一线天光从狭而深的苍穹透了下来,越来越亮。   云染一声低唤,“小黑!”   紫睛玄云兽非常默契地立刻丢下敌手,窜回她的面前。   云染将王旻之拉上兽背,自己也坐了上去,小黑立刻朝着那道天光极速一跃而起。   就在它即将冲破这处洞穴的前一秒,那道紫色的光影再度从它的身上窜出,从没反应过来的王远之手腕冲过,将那道金光闪闪的玄黄精母吞入了腹中。   ☆、第一百三十一节众矢之的   矿山之中,众门派的弟子争先恐后地寻觅着玄黄精矿,争斗时有发生。   很多弟子刚挖出来一小块玄黄精矿,就会立刻遇到偷袭,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其他人夺走。   现在的矿山,已经宛如一座大型的决斗场了。   那些隐匿在矿山中的妖兽,倒不再是最大的威胁,反而是自己身边的人,哪怕是同门,都要小心防备。   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想到,矿山突然震动起来。   已经进入矿道中的弟子们惊骇地发现矿道壁在一点点地崩塌,那些流光溢彩的珍贵矿石纷纷剥落。但是没有等他们有机会去拾,就“唰”地一声,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接着,那些矿道顶部开始裂开巨大的缝隙,碎石纷落,眼看,就要崩塌。   还呆在矿道中的弟子们早已顾不上寻找精矿,纷纷落荒而逃。   而那些在地面上的弟子也被地底传来的巨大震动给掀翻在地。   一时间,只见到处都是重叠在一起的躯体,更有人在仓皇逃命之时,直接踏着他人身躯而行。   这个时候,被巨变惊骇住的年轻弟子们哪里还记得自己身负武技,比常人要厉害许多,只是做出本能的反应。   不过,在开始整座崩塌的矿山面前,那些初级中级的武修们,也宛如蚍蜉一般,没有丝毫的挽回能力。   突然,不知是谁惊骇地大叫了一声,“我、我身上的玄黄精矿怎么不见了!”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矿山崩溃发出的巨大轰隆声中。   然而,不多久,犹如传染一般,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惊呼出声。   那些已经挖掘到手的玄黄精矿,犹如在被一道看不见的磁铁给牵引着一般,纷纷脱离这些人的束缚,无视一切存储空间的阻碍,化作金光消失在了天际。   无数道金色的光点从空中掠过,像烈日刹那迸射,天地倾倒,江河倒流,金色的河水在天际淌过,浩浩荡荡地朝着某个方向汇集而去。   终于,有人醒悟了过来,大喊了一声,“追啊!”   霎时间,地上无数人影追逐着金光而行,喊杀震天,犹如洪峰涌过。山石在那些奔跑着的身影之后崩塌、滚落,大地在他们的脚后寸寸撕裂。   整座玄黄精矿所在山脉,犹如在进行着末日一般的洗礼。   突然,一阵“轰隆隆”地巨响在前方炸开,那些跑在最前面的弟子纷纷驻足,愕然地长大嘴巴,看着前方光影碰撞的数道身影。   强烈的武气、元素力和妖力的碰撞让这些修为低下的弟子们纷纷气血上涌,武气翻腾,只能捂着胸口步步退后,远远避开。   虽然眼前光影变幻,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但是仍有精神力稍强的弟子看清笼罩在各种能量光团中的身影。   王家的两名大术士一前一后,脚踏两柄奇异武器,漂浮空中,橙色武气笼罩全身,犹如穿戴着一套绚丽的战甲。   王家的贵公子则面黑如同锅底,躲避在一个金光闪闪的罩子之中,背负双手,眼神阴狠地盯着被那两名大术士夹击着的黑色妖兽。   妖兽背上驮着两人,一人昏迷不醒,而另外一名少女面如寒霜,清冷如同夜空皎月,却又在身上白芒的笼罩下圣洁如同九天之上最璀璨的一颗星光。   “这!这是怎么怎么回事?”此时,其他门派的那些高级武士跟飞翎宫的大术士也纷纷赶到,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哈、哈哈!”黑衣的万兽山头目边咳嗽边狼狈地骑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大妖从山底冲了出来,“王家公子哥,到手的鸭子飞走的感觉如何,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讥讽,王远之的面色更加地阴沉了。   “诸位,这少女趁我不备,夺走了玄黄精母。”王远之一指云染,恨声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哗然。   那少女流露出来的气息很古怪,表面上不过中级武士,又仿若还有一股浩荡的能量隐藏在她的体内。只是看她十几岁的年纪,在场没有一个人认为她能有那本事从两名大术士的眼皮子底下夺走王远之着紧的玄黄精母。   “你的玄黄精母?”云染嗤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局面已经不受她控制了,倒不如放开了一搏,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便也森冷起来,“上面莫非写了你的名字?王家大少爷!”   此话一出,等于是默认了玄黄精母真的被她夺走,其他人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有不可置信的,有惊愕万分的,有阴沉不定的,也有跃跃欲试的。   那些跃跃欲试的,是寄希望于在目前混乱的情况下能够浑水摸鱼,指不定就将玄黄精母给摸到了。   “这丫头是你们飞翎宫的弟子?”突然,有人认出了云染身上服饰。   飞翎宫的大术士面色沉了下来,半晌,开口道,“面孔陌生,身上没有我派弟子所修习武技的气息,恐怕是我派弟子惨遭她的毒手,然后让她乔装混了进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大伙下手也不用太客气了,一起将这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少女给拿下,将玄黄精母夺回来!”不知是哪个门派的长者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门派强者的心思。到了这个地步,知晓玄黄精母就在眼前,已经没有人还记得那个所谓的“谁先找到就归谁”的协议了。   现在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一名有些莽撞的高级武士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空中的少女一掌抓去。赤色武气形成的虚无大掌挟着势不可挡的威能,在空中带起一串残影。   王家的两名大术士对视一眼,居然双双退开。其他人不知道少女骑着的那只黑色妖兽威能,他们却是亲自感受过。现在既然有人不怕死地当出头鸟,他们乐见其成。等到大家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就是了。   不过,有人却不给他们袖手旁观的机会。   飞翎宮的那名大术士朝着两人一声大喝,“两位王家长老,为了防止这名少女逃脱,我们三人不妨共同施展武气空间,将这块区域封锁!”   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王远之在心头怒骂了一声。   维持武气空间要消耗大量武气,这么一来,自己这方的两名强力战斗力就给拖住了。   然而他面上仍是淡笑着,“陈长老,你可知我的亲弟已被她劫持?为免我们王家的七少爷被误伤,还是让勤伯跟你们一起攻击好了。就让王栎和你一起封锁空间。”   此言一出,那名飞翎宮的陈长老顿时愕然,王家那个病怏怏的小公子居然也在此地?还一同被劫持了?   他沉脸朝着云染看去,更加骇然。   方才那名攻击她的那名高级武士发出一声惨叫,那少女坐下的妖兽随意地一甩头,就将赤红色的手掌击碎。   不但如此,它的眸中同时射出诡异的紫光,睥睨地看了那名出手之人一眼,那人只觉双眼一阵刺痛,捂住眼睛惨叫一声,两道血痕缓缓从他的掌缝中滑出。   “陈长老,你也看见了!此女十分难对付,快快施展封锁这片区域,大家一起上!”王远之猛然大声厉喝道。   陈长老顿时反应过来,双手在胸前做出各种奇异手势,橙色的武气环绕住他全身,接着,他双手一推,周身橙光顿时消散,没入到空气之中,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大伙却都感觉到这处空间产生了某种变化,一股若有若无地威压萦绕在周围,犹如突然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给关在了里面。   片刻之后,周围的威压又多了一股。王家那名叫王栎的中年人也出手了。   “大家一起上!将她拿下!夺回玄黄精母!”王远之大声诱惑着其他势力的人,自己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云染的眸子冰寒如雪,额间裂开一道雪花形状的赤色印记。   身处众多高级武士环伺之下,她已经打算施展冰火两重奏的秘术,即使没办法斩杀他们,也定可以让许多人重伤,从而趁机逃脱。   然而,还没等她的秘术彻底展开,就见最先冲过来的高级武士身上骤然窜起一团火光,整个人都开始燃烧起来。   几乎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那个人就在瞬间化为了灰烬。   这一幕,让其他人纷纷刹住了脚步。   “笨丫头,我来帮你来啦!”一声高昂地鸣叫声从空中传来,只见一团火焰凌空而显,瞬间撕裂了武气空间,冲了进来。   陈长老跟王栎纷纷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两人只觉得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在自己的经脉之内乱串,如果不是被他们自身的强大武气压制着,恐怕自己就会从内向外燃烧起来。   “赤炎!”云染又惊又喜,停止了自己的秘术。   被火焰覆盖的鸟儿发出阵阵鸣叫,在空中横冲直撞。   它的羽翼过处,无数的火星纷扬而下,下起了一场绚丽的火雨。   然而这笼罩了半个天空的绚烂赤红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底下的弟子们发出惊叫,纷纷溃散,四处奔逃,躲避着流星一样划落下的火星。   凡是不小心被这火星沾染,就会瞬间燃烧起来,跟那名高级武士一般化为灰烬。   其余的高级武士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跟防御装备,空中一片七彩的光华闪烁,武器的光华与武气的光辉连成一片,犹如道道虹桥凌空架起。   然而最夺目的,还是在其中穿梭自如的红色身影,犹如最炽热的阳光,行过之处,其他所有的光华都要避其锋芒。   “嘿嘿,我灵核之内的火源怎么是你们这些人能挡得住的!”赤炎得意万分,仿若杀红了眼一般,瞬间又有两名高级武士吐血倒地,周身漆黑,生死不知。   “哪里来的妖兽!如此猖狂!”王家的老者仿若怒了,脚下的玄冰如意骤然光华大盛,犹如踏在一片浮动的霞光之上。   无数道细芒从霞光之中射出,在空中延展成一张铺天大网,朝着赤炎卷去。   不知他脚下武器是如何锻造而成,居然无畏赤炎的火焰,经过那柄如意增强过的武气在空中肆意来去,追逐着赤炎的身影。   然而,在他的武气之网中却突然鬼魅般地冒出一个人影。   那名少年脚下银光浮动,手持黑色长剑,没有感情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平淡如同一潭死水,却蕴含无穷杀机。   王勤凭着这么多年在战斗中形成的直觉,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脱口喊出,“小心!”   他以为自己大喊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碎落在空中,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光影中多出来的少年。只有王勤看见他握着剑的手轻轻一转。   他心颤地看着那柄黑色的长剑在空中缓缓划过,时间在这一秒变得及其缓慢。   犹如黑色帷幕突然遮蔽了这方天空,又好似虚空破裂,黑暗涌出。   那些已经逃离到远方的弟子们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忘记不了这一幕。   黑夜在瞬间降临,银色的星光在其上点缀,然而那些星光突然连成一片,然后将这黑幕给割裂,无数繁星同时爆发,耀眼的光芒令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他们的视觉恢复,只见天空已经恢复成了原样,那名骑在妖兽身上的少女、那只恐怖的鸟儿都不见了踪影。而他们的师门长辈,却纷纷跌落在地,身负重伤。   在这片矿山连绵的区域中,有一处难得的绿色,而在那片绿色之上,迅速地闪过两道身影。   “这里应该安全了,我们下去找个隐蔽地方,让王旻之休息一会。”云染指挥着小黑落在了这片密林之中。   一条小溪从林间穿过,而旁边的山崖之下,正好有一块巨大的岩石,隔出一片隐蔽的空间。   赤炎翻身落地,恢复成孩童的模样,似乎生怕再被抓去当坐骑一样。   端木涧默不作声,看云染将王旻之安置好,以光元素继续替他压制着体内的毒素。   少年依旧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之前发生的惨烈战斗。昏迷中,他的神色依旧痛苦,不知是被毒素侵蚀,还是因兄长的狠毒而气愤伤心。   云染轻轻叹了一口气,将临时炼制的简单药剂送入他的口中。   渐渐地,少年的睡颜终于平和了下来。   “估计明天早上他就可以醒过来,到时候再把他送回家。”云染低声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自己身后一路沉默的少年对话。   “只是不知他在家族中是否安全。”少女想起王远之,没有把握王旻之在家族中是否受到重视,可以被人庇护,不由地皱着眉头继续道。   她的身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   云染狐疑地回过头去,看了看如同冰雕一般没有表情安静屹立的少年,“端木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少年终于开口了,语气却仿若有些不满,“你自己的伤势就不看看?”   云染扬起笑脸,“肉体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受到了损伤,后半句话被她咽了下去。   “那些人,短时间内都没功夫追上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端木涧轻声道,眼中杀意依旧没有完全消退,“如果不是怕全杀了给你引来麻烦,刚刚我就一次性全解决了。”   云染脸上的笑意收敛,苦笑一声,“王远之说我拿走了玄黄精母,恐怕那些人不会罢休。不过,来就来,我可不怕!”   “何况,还有端木师兄。”少女嘴上开着玩笑,心中却十分骇然。   她想起了刚才那一剑,平淡无奇,却十分可怕,这是什么武技?居然有这么大的威能?   “混沌归一剑。”端木涧似乎看出她脸上疑问,唇角含笑回应道。接着,看见她亮起的眼睛,又毫不客气地打击她,“别想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学了也施展不出来。”   混沌归一剑!云染心中仍然是有些惊愕的。   她从章扬那里听过,这是灵剑阁的绝学“混沌剑决”中的一技。听说只有阁主亲传才能修习,起初平淡无奇,但是当修行者步入权武士之后,却会威力骤增,堪称同阶无敌的技能。   “恭喜端木师兄成为权武士。”云染眨巴了下眼睛,心中却在咆哮,这家伙要逆天到什么地步!这么年轻的权武士,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礼物呢?”端木涧唇间的笑意加深。   “!”云染一时语塞,突然,她的目光瞥到溪水边摇动着的星星草。   那是一种很常见的野草,叶片修长,白天看来普普通通,但是到了夜间,却会发出点点银光,远远看去,犹如星光流淌,所以得此名。   “等一下!”少女轻盈跃去,拔下一把星星草,坐在溪边,专注地开始编着什么。   这是她前世无聊之时打发时间做的娱乐活动,许久没有动手,动作便有些生疏,不时要凝神想上一会。   然而不久以后,动作便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起来。   暮色渐退,夜色渐起,月亮也渐渐地爬上了半空。白色的光华笼罩在少女的身上,她的指尖,银光跳跃,犹如无数个精灵在翩翩起舞,映着她专注的神情。   在她的背后,也有一个人默不作声,专注地盯着她的手指,没有表情的眼眸渐渐地柔软起来,仿佛融化在了这片白光之中。   “好了!”清脆的嗓音将端木涧的神思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少年盯着云染手中那个栩栩如生的小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只是嘴角却拉扯得很开,似乎在咧嘴大笑。   “这是你啊!”云染嘻嘻笑着,“给你挂在剑上。”   端木涧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跳跃了一下,他想像了一下自己手举黑色长剑,上面晃悠着一个银光闪闪、咧嘴而笑的小人场景,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快点把剑给我。”云染却兴致勃勃地道。   少年无奈地摇摇头,却依言拿出自己的长剑。   云染接过长剑,细心地将小人绑好。   银色的小人在黑色的剑身上晃来晃去,笑容晃得他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微笑。   这样似乎也不错?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少年低头含笑,睫毛颤动。   “啊!”云染看了他一眼,突然浮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虽然他天赋异禀,定在门派中深受重视,但是恐怕也是被人多敬畏而少亲近。   何况,他的性格偏冷,似乎也不太愿意跟外人接触,与自己当初在神殿秘境之时的处境何其相似!   “以后,至少有我会送你礼物拉。”少女在月光下展颜一笑,拍了拍端木涧的手,“我们可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   她对人防备,能被她当作朋友的人不多,然而重活一世,终于还是遇到一些共同进退,能让她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少女眉梢眼角的笑容愈发加深。   而端木涧的笑容却僵住了。朋友,活了漫长的岁月,这都是跟他无缘的一个词。只是,从云染的口中说出朋友两字,他却突然浮起淡淡的怅然。   “我也没人送我东西啊!”这时,一道可怜巴巴地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赤炎不知偷听了多久,此时终于忍不住了,用可怜巴巴地神情托腮望着云染。   少女想都没想,又拔下了一簇星星草。   须臾间,一只脑袋扬得高高的鸟儿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赤炎有些兴奋地接过,“啧啧,虽然手艺一般,但是跟我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拉。”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身旁突然投来一道微凉的目光,顿觉不妙,撒腿就跑。   然而,跑的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当晚,在密林深处,又响起一只鸟儿愤怒地鸣叫,“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抢!”   “这是小染做的。”清清淡淡的一句话,理直气壮,仿佛已可道尽缘由。   “你无耻啊!”火光窜了起来,炸毛的毕方怒追着前方一道灵活的身影。   紫衣的少年轻飘飘地躲到了一棵树上,张开手掌,掌心是那枚毕方形象的编织草偶。   这种莫名奇妙的情绪和突然失控的举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有些懊恼地凝神望向夜空,人类的情绪,还真是奇怪!   ☆、第一百三十二节 潜伏   翌日清晨,王旻之终于清醒了过来。   少年的神色有些黯然,似乎为自己的亲兄长竟然一心想要杀害自己而难过。   而当他从赤炎那里得知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之后,脸上涌起浓浓的愧疚之色。   “云姑娘,你跟我回去家族躲避吧,到时候让我爷爷以王家的名义说玄黄精母被王家所有,那些人就不会再敢拿我们怎么样了。”还有些虚弱的王旻之提议道。   云染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决了,“不行,我们伤了很多势力的人,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你的头上。”   王旻之微微蹙眉,“就算他们如此认为也无妨,反正王家跟飞翎宫一直敌对,那几家势力也是比较亲近飞翎宫的。更何况,最后闹成这样,全是因为我二……”他顿了顿,“王远之造成的。”   云染的唇角却露出狡黠的笑意,“其实我有更好的打算。”   “等把你送回家以后,我就去万兽山。”少女眯起眼睛,眸中寒芒一闪,“他们胆敢劫持到我的头上,不将祸水引给他们怎么能出我这口气。”   王旻之楞了下,然后突然抬起那双分外漆黑的眸子,认真地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没有给云染反驳的机会,一气呵成地说到,“既然要拖万兽山下水,那就不妨将这池水搅得更浑。”   少年的拳头微微握起,“而我是最好的诱饵,可以引诱王远之上钩。”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眉心染上浓浓的黯然。   “我回想了下,从小到大,我的行踪他都了如指掌,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在我的身上种下了什么可以追踪的东西。所以觉察到我去万兽山以后,他肯定会忍不住要亲自去将我除掉,免得我有机会回去家族向祖父禀明。”   王旻之的神色慢慢地平静下来,仿佛终于可以接受自己的亲兄长从儿时就开始算计着他的事实。   “只要他去,我就有机会,将他的真面目昭告家族。”说到这里,他努力伪装的平静声音还是微微带上了一丝颤抖。   云染望着神情认真的少年,最终缓缓地点下了头。   商议完毕以后,众人就准备启程。   万兽山并不难找,根据王旻之所说,那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矿山,据说很久远之前,发生过种种奇异诡谲的事情,所以后来即使矿石还未挖完,那里就被废弃了。   而万兽山的一伙悍匪却看中那里残留的昔日矿山主人布下的种种防御,加上矿道纵横交错,宛如迷路一般让人难以寻觅,竟然将那处旁人避之不及的凶煞之地当作了大本营。   也不知是否因为那些人跟他们所饲养的妖兽太过凶悍,在他们占据那处地方之后,也没有再传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那里仍然是陈国之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而原因,却变成了占山为王的悍匪过于残暴。   能把那儿当避难所的,恐怕云染他们还是头一个。   听说要去万兽山,赤炎很是兴致勃勃,又有妖兽可以调戏了!他笑得很欢快。   当他看见被云染召唤出来的小黑时,眼神更是放光,幸灾乐祸地瞟向了旁边的紫衣少年。   “哈哈哈哈,你看小黑的颈部!”毕方的笑声有些奸诈。   一道浅绿色的项圈在黑色妖兽的颈部若隐若现,被黑色皮毛的衬托着,分外明显。   赤炎的目光实在太过赤裸裸,云染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这个项圈怎么样,我昨天晚上替小黑编的,挺适合它吧。”   此话一出,赤炎笑得更加欢快了,挑衅似地看着端木涧,一副你有本事就继续抢的表情。   端木涧的脸色略微僵硬,目光在小黑的颈部停留了许久,最后狠狠一拍笑得前俯后仰的毕方鸟,以就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定地道,“小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没有被其他人听见,云染正在让王旻之骑上小黑,然后自己也准备坐上去。   少年却将她给拉住了,神色平静地道:“小黑才战斗过比较疲劳,你还是跟我一起骑着赤炎飞去吧。”   云染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目光瞟向了身体僵住的毕方鸟。   这下子,轮到它脸黑了。   无论它愿不愿意,最终还是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向着远方冲去。   而此时,在王家的一所临时边院之中,王远之目光冰寒地对王勤道,“我已经传书给了家主,说旻之被一名少女劫走。让家主允许我再多调动些人手将他救回来。”   他把玩着一个琉璃剔透的小茶盏,里面浮动着一朵血色的小花,散发出奇异的香气,香气侵入他的鼻中,让他有些惨白的脸色好转了几分。   “现在其他那些势力是什么打算?”他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继续道。   王勤的面色也有些苍白,端木涧的那一击让他受伤颇重,如果不是身上的防御甲衣品质很高,现在恐怕还跟王栎一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几个二流势力被那名神秘少年的攻击给吓住了,现在还没什么动静。其中洛家跟流仙山都死了高级武士,正在到处寻找那名神秘少年。煽动煽动说不定肯跟我们一同出手。至于飞翎宫,陈渊也伤得不轻,以他的个性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出手,就是不知肯否跟我们一同行动,毕竟咱们两个势力之间的仇怨摆在那里。”老者喘着气说道。   不过短短几句话,却让他感觉自己的腹腔跟经脉又火辣辣地痛了起来。   王远之见状,将另一只茶盏倒满那种奇异的红色花茶,亲自递到了他的手中,“勤伯要多保重,远之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想起那道恐怖攻击和那名少年,王远之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也在隐隐作痛。若不是自己身上有防御秘宝,当时恐怕就毙了命。   “再派人去跟家主说一声,一定要派个权武士长老出来带队。就说对方有权武士级别的高手。”王远之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公子,家族中的那些权武士长老们,并不好糊弄,莫非你真打算将七少爷给救出来?”王勤皱起了眉头道。   王远之的唇角浮出一丝冷笑,“救什么救?到时候战斗得那么混乱,随便找个机会就能杀了。再推到那名少女或者万兽山的身上就可以了。派权武士来只是为了牵制住那名少年,好让我们顺利夺回玄黄精母。”   王勤点了点头,神色突然凝重,好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听说谢家三小姐跟七公子一同被掳走了。可是上次并没有见到三小姐。”   “万兽山的那群蠢货,三个人是一起逃走的。不知道谢玉瑗现在人在哪里,谢家也在找。”王远之哼了一声,眸中精光一闪。   “去多派点人找她,争取在谢家之前找到,说不定能利用一下。另外,跟谢家来陈国的人接上头,她那个权术士的祖父,可是能好好利用一下。”   王远之漫不经心地笑着,眼眸盯住了虚空的某个地方,“旻之的气息往万兽山的方向去了。”   他的眼神无比森冷,“我的好弟弟,你可真会躲!”   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里,一名老者沉默地听完传音珠中的话语,半晌没有说话。   他的下首处,一位老者垂手而立,十分恭敬,赫然便是楠伯。   “还是联系不上旻之么?”上首的老者缓缓开口道,他周身气势内敛,看不出修为的深浅,但是淡淡地一句话,却透出了久居上位者的强烈威压。   楠伯一下子跪了下来,摇头道,“少爷的传音珠没有任何反应。不是被人扔了就是给动过手脚。都是老身无用,没有照顾好少爷。”   他的头深深垂下,眼中全是焦虑跟自责,在即将狠狠磕向地面的时候,却被一股轻柔有力的武气给托了起来。   “不怪你,是家贼难防!旻之的行踪,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万兽山的人显然有备而来,将旻之的行踪把握得那么准确,哼!”上首的老者重重地哼了一声,手上青筋直蹦,似乎在强力压制着心头的怒气。   过了良久,他才突然又开口道,“远之传音说的事情,你怎么看。”   楠伯想了想,缓缓摇摇头,“他说的少女应该是云染姑娘。她跟少爷一起被掳走了。不过,她在泽洲的时候曾经救过小少爷两次。老身看人还是有几分眼色的,那丫头心思纯良,绝对不会是掳走小少爷的人。这其中恐怕另有什么隐情跟误会。”   上首地老者不置可否,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远之让我派一名权术士帮他。既然如此,就你去吧,我授你调动王家所有弟子的权利。去将旻之和远之都好好地带回来。”   顿了顿,他继续道,“把那个提到的丫头也带来。现在的后辈们,越来越厉害了。”   云染一行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被人惦记着,无数道蜿蜒的小路从他们的脚下向前蔓延着,犹如一张蜘蛛织成的巨网,在夜色下吞噬着入侵者。   妖兽的嘶吼声时不时从四周传来,引发整座山脉的震动,若有若无的妖力从空中扫过,如果有人入侵,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这里真正的防护屏障只有一种,就是那些妖兽们。遇到敌人入侵,最外围的妖兽首先就会发动攻击。   只是,这一次,这种威慑力强大的防御屏障失去了它的作用。   因为,这次的入侵者是它们惹不起的。   在觉察到赤炎的气息时,很多妖兽就已经双腿打颤,不敢轻举妄动。等小黑再一出现,干脆关闭所有神识,直接装死。   于是其他势力费劲心思想要闯入的万兽山竟让云染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而易举地混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迷路了。   “这里怎么修的跟迷宫一样!”赤炎有些恼怒道。   “这些都是过去残留的矿道,被他们改造过了。”对陈国的势力了如指掌的王旻之悄声解释着。   “万兽山的悍匪太狡猾,利用这些矿道将入侵的敌人引诱进预先埋伏好的陷阱里。更是修筑了很多的逃生通道,所以才在那么多次的围剿之中幸存了下来。”   “可惜,他们的这些伎俩在我们的面前,都跟废纸一样无用。”云染冷哼了一声,精神力瞬间施展开,将整座万兽山笼罩住。   她的脑海中迅速地浮现出了整座山脉的全景,数道隐秘的小道在她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直通万兽山的核心深处。   “跟我走!”少女一声招呼,轻盈地朝着一个方向跃了过去。   不多时,他们就摆脱了无数道迷宫小道的困扰,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之前。   虽然知道陈国因为矿产的原因很富有,但是在这样一个穷山恶水的破山之上看见这样的建筑,还是令云染一行人有些错愕。   唯一不惊讶的,恐怕就是王旻之了。   “这是,晶石?”少女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愕然。   那些悍匪虽然看似粗犷,却也很爱享受,将自己居住的巢穴修筑得犹如宫殿一般气势恢宏、金碧辉煌。   只不过,发着光的,全部都是各种晶石。   各系的晶石镶嵌在房檐、围墙、大门之上,在夜色中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明亮得几乎不用点灯。   “虽然我知道晶石对于武修而言无用,不过,这也太浪费点了吧。”云染呻吟了一声,眼睛微微一转,突然扬眉而笑。   “嘿,你们挑一处地方,我们进去住!”   虽然陈国元素力稀少,不利于灵修的修炼,但是在晶石如此多的地方,整个建筑群就好似一个大型的聚灵阵法一般,不好好利用一番,简直是暴殄天物!   赤炎立刻欢呼一声,直接冲着某个挂满了火系晶石的宫殿奔了过去。   而端木涧跟小黑,是绝对不会有现在是潜入人家家里,需要低调的意识的。   “这……”只有王旻之有些迟缓地开口道,“云姑娘,我们是偷偷躲进来的……”   “我知道,”云染扬扬眉,“可是我就是打算来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谁让他们在掳我们来陈国的路上虐待咱们来着!”   宫殿的深处,似乎发出了一声闷哼,可是还没有等那道声音彻底爆发出来,就被人给掐断了。   “看来赤炎已经搞定一个了,走!”云染拍了拍背脊有些僵硬的世家公子。   万兽山那些地位低下的仆从觉得最近的地煞营头目有些奇怪,整日里足不出户,据说在训练新获得的妖兽。   有人曾经偷偷地瞟见过那只妖兽,周身黑色毛皮油光水滑,眼神湿润,一副十足无害的模样。   这样温顺的妖兽,怎么让那名以暴戾出名的地煞营头目看得上的?   然而,据送饭的人说,他每次牵上去送饭的妖兽都吓得胆战心惊,迈不动步子。   这样的谣言之下,有些人便开始相信,地煞营头目确实获得了一只难得的妖兽,在忙于彻底控制它,所以才无暇出门。   却不知,此时他们的地煞营头目却反而是被控制住的那一个。   每一次,有人来拜访,赤炎就无耻地将小黑拉到那名被他困住一动不能动的地煞营头目面前。被小黑那双无害的眼睛一望,那人立刻老老实实地按着赤炎交代的话说。   谁让他偏偏就是那天参与了掳走王旻之跟云染的黑衣人中的一个呢?   这只看起来无害的黑色妖兽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至今他们的头领还在闭关疗伤呢。   “王远之的速度也太慢了吧。好几天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云染无聊地敲着一块直接以巨大的普通晶石打磨的桌子。   “他现在应该还在调动家族中的人。”王旻之对自己的兄长十分了解,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指紧紧掐进了肉里。   “你怎么了?”少女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寻常。   “我没事。”王旻之的话刚落,面上就笼罩起一层黑气,扑通一声跌倒。   云染蓦地跳了下来,将光元素送进他的体内。   这已经是王旻之来到万兽山的第五次发作了。   那一次在矿山之中被诱发体内毒素,仿佛一下子让那些陷入沉睡的毒素再度苏醒了一般,最近他的毒发越来越频繁。   云染也曾细心查探过,然而却惊骇地发现,他体内的毒素种类实在是太多,只能以光系术法缓慢地消磨着其中几种。而更多的,都需要炼制出专门的解毒药剂。   可是,那些原料却都十分难找。而此时,即使是普通的暂时压制住毒素、补充体能的药剂,她也没有了。   “还差百香草。”云染无奈地叹口气,自己想炼制的四品药剂雪颜百香丸却差了最重要的一味原料。   “万兽山附近的那处密林之中,有百香草。”这时,那名被困住的地煞营头目突然开口道。   “哦?”少女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去碰碰运气,毕竟,王旻之的情况十分不好。   “小黑,看好了这里。”云染轻声道。   不久之前,端木涧跟赤炎出去探查万兽山的内部的情况,现在还没有回来,然而,她却等不了了。   “如果你敢骗我,”少女看向地煞营头目的眼光一片冰寒,“我就将你当药引给炼了!”   地煞营头目猛然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似乎十分畏惧。   然而,在看见少女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以后,却一扫之前的萎靡,眼底泛起狠戾的神色。   万兽山的附近是一片密林,正好将矿山围在了中间。   不知是否是被地底还未被挖掘的矿脉能量所温养,这处密林长得分外葱郁。   灌木都有一人之高,而那些树木更是参天,遮蔽住了天空。   云染小心翼翼地在草丛中跋涉着,感受着百香草的气息。   终于,一丝若有若无地香气飘进了她的鼻翼。   是百香草!   少女精神一振,那名地煞营的头目果然没有骗她!   她朝着淡淡香气飘来的地方寻觅而去,走了没有几步路,身子却突然僵住了。   一双手从灌木之中伸出,猛然拉住了她的衣襟。   ☆、第一百三十三节 意外故人   云染心中骇然,在被拉住之前,她没有感觉到草丛中发出任何气息!   几乎是本能般地,剑气从指尖迸发,朝着那双捏住她衣角的手掌斩去!   一团白芒从那人的手上绽开,将云染的剑气挡住,随即一道虚弱而有些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云染姑娘,是我,谢玉辰。”   少女骤然停手,有些震惊地看向身侧的灌木丛。   一双略有些黯淡的眸子印入她的眼帘,蜷伏在草丛中的那人虽然衣衫残破,血迹斑斑,更是面色煞白,神情萎靡,却依旧难以掩盖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洁华贵的气质。   “谢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云染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面前狼狈的男子。   谢家的大公子兼继承人,怎么看也不应该孤身一人出现在遥远陈国的悍匪老巢之下,还弄成这幅凄惨的模样。   谢玉辰明显受过重伤,虽然经过光元素的治疗和药剂的作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仍然十分虚弱。   而且从他衣衫的残破程度和周身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来看,他遭遇到的是一场恶战。   究竟是谁对这名出身高贵的世家公子下了毒手?而他是一个人遇袭还是身旁护卫已经全部遇难了?   一时间,云染的心头转过了万千念头。   看见云染惊愕的表情,谢玉辰居然还能笑出来,萎靡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安定,“我果然没有认错人。真是云染姑娘。”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此地十分危险,我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妖兽盘桓,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来,逃到这里实在是跑不动了。”   他吃力地挪动身体,微微露出身后的景象。   一只无头的高级妖兽横亘在他的背后,以精神力往前探去,可以发现有不少妖兽倒地惨死,而且均是头颅跟身体分开,看似被人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断。   “这些高级妖兽都是你杀的?”云染惊讶地道,看向谢玉辰,发现他周身没有泄露出任何气息,完全跟这片自然空间融为了一体,难怪自己没有发现。   谢玉辰苦笑摇摇头,“我至今不过中级十阶,怎么杀得了这些妖兽?是太上老祖炼制的护身秘宝保护了我,将它们斩杀。我这才逃了出来。只是我修为低下,还是受了重伤。”   云染恍然大悟,猜测谢玉辰的气息隐匿说不定也是那样秘宝的功效。众所周知,谢家有一名圣术士坐镇。这种能一击斩灭高级妖兽的护身秘宝八成就是那名圣术士的杰作。   云染边以圣灵之光替谢玉辰减轻身上的疼痛,边忍不住好奇询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试炼比赛结束以后,我只短暂回到家族处理了一些事情,就立刻独自出来历练了。”谢玉辰淡淡一笑,解释道。   “正是这次比赛,让我发现这片大陆上天赋异禀的同龄人比比皆是。如果我一直处在家族的庇护之下,依靠家族提供的药剂来提升修为,将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傲然一丝坚定,“所以我说服祖父与父亲,启程四处历练,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危险,在战斗中磨练自己。从泽洲国一路行来,大约一个月前到了陈国。”   云染听了谢玉辰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浮起淡淡的钦佩与赞扬。之前因为谢玉瑗的事情而跟他之间产生的隔阂好似瞬间消除了不少。   出身古老的大势力世家,还肯自我放逐,在苦修中磨练自己的贵族弟子实在是不多。谢玉辰居然能有这种想法和心性,不由得不让她高看几眼。   “即使是要历练,也不应该来这样危险的地方,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看着谢玉辰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云染忍不住皱眉道。   “我知道这里盘踞着一伙悍匪。”谢玉辰的眉头也蹙了起来,神色微微有些不安。   “前几天,我遇上几名悍匪,在他们的身上,我居然感觉到了玉瑗的气息。所以跟踪前来。没想到,居然一直跟到了万兽山的地盘。”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元素秘术就是追踪。其实每一名光元素术士身上都有各自独特的元素气息。而我能分辨出任何一名光系术士自身独有的气息。这就是为什么我能认出你来。而且,这种气息是可以通过血缘的关系而传承,所以父母跟子女之间,会拥有很相近的元素气息。”   说到这里,谢玉辰深深地看了云染一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探究之意,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询问她,却又还是忍住。   云染却没有留意到他深有含义的眼神,沉吟了一会,“你说的那几名武士应该是掳走谢玉瑗跟我的万兽山悍匪。”   “玉瑗竟果然是跟云染姑娘一起被掳走的么?我正想询问你是否最近见过玉瑗。”谢玉辰有些震惊。   云染知道谢玉辰肯定从自己身上也感觉到了谢玉瑗的气息,所以也不想隐瞒,“我跟她还有王家的小公子王旻之一起在灵泽城被掳走了。后来找机会逃了出来,不过,她跟一名飞翎宫的弟子走了。”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不阻拦。自己跟谢玉瑗之间的恩怨,相信谢玉辰也了解,能带她一起逃走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逃走之后,谢玉瑗做什么选择,最终会落到什么下场,她没有那个义务去关心。   令她惊讶的是,谢玉辰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因为谢玉瑗跟飞翎宫的弟子离开而担心,在听见她逃离万兽山的控制之后,就立刻放松了下来。   “玉瑗的身上也有老祖赐下的护身秘宝。秘宝平时并不会发动,不过,在她遇上危及生命的杀招时,却会主动攻击保护她。”虽然落难,却依旧神色镇定的贵公子缓缓开口跟云染解释道。   “而且自从十几年前,我谢家一名天纵英才的前辈在外遭遇不幸、至今查不到凶手之后,凡是谢家有潜力的直系后辈身上都被长辈们用秘法在老祖的秘宝上封印了一缕精神力。如果秘宝发动,家族中的长辈就会立刻知晓那人遇难地点跟攻击之人。”   云染有些奇怪,谢玉辰已经非常虚弱了,却偏偏耗费力气跟自己细细讲述谢家的这些事情。   不过,他的述说倒是让自己心中警醒,如果哪一天再遇上谢玉瑗,忍不住想对她出手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可惜我的传音珠在战斗的时候毁掉了,否则就可以跟家族联系上,告知他们玉瑗现在的状况。”谢玉辰有些遗憾地道。   “先管好你自己吧。伤成这样,这个地方又这么危险,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云染上下打量着异常狼狈的谢玉辰。   “秘宝发动,家族中的人应该会通知在陈国的族人前来救援。”谢玉辰朗然一笑,神色中不见丝毫焦虑跟担心。   “倒是云染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遇上了点麻烦。”云染想了想,还是没有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谢玉辰。   “我现在需要救治一个人,所以前来这片密林采药。”   谢玉辰闻声站了起来,哗啦啦地一声响过,一堆药囊从他的存储戒指中掉落了出来。   “这里面都是四品的疗伤药剂,这个小些的药囊里面是五品的药剂。还有这些,解毒的药剂、补充元素力的、增强体力的……”谢玉辰将那些药囊拾起,一个一个解释道,然后全部一股脑地塞进了云染的怀里。   “这些你都拿去,说不定有能用得上的。我这里还有很多。”   云染抱着那些药剂,在心中不由地呻吟了一声,真是豪气!   在这片大陆上,能将那些四品、五品的药剂当糖豆一样吃着玩的,估计也只有谢玉辰了。   她也不客气,自己还不知道要在万兽山耽搁多久,陈国除了矿产丰富,并没有多少草药资源,这些药说不定还能救王旻之一命。   “那就多谢了。”少女浅浅一笑,“我还要采集一些百香草,你走得动么?”   “无妨,我陪你一起。”谢玉辰挣扎着起身。   谢家那些高品质的药剂给他从小当饭吃还是有些作用的。   他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好上不少,恢复力也比寻常人强悍。虽然之前被重创,但是在那些珍贵疗伤药的作用下,已经迅速恢复了一半的体力。   两人便顺着密林一起采撷着百香草。令云染感觉奇怪的是,他们一路上行来,并没有遇见任何一只妖兽。   “你的运气不会那么背吧?还是被那些万兽山的人发现,故意驱使妖兽来阻拦你。”   谢玉辰凝神想了一会,“我身上带有隐匿气息的东西,是肯定不会被发现的。而且那些妖兽出现得很突然。大约在你出现的一个时辰前,好似被人故意放回密林一样,从万兽山的方向突然涌出。”   此话一出,云染的脸上立刻笼上一层阴云。   恐怕那个地煞营头目告知她此地有百香草也没安什么好心。   八成这个时辰是万兽山的妖兽出来活动的时候,他应该是希望云染遇上这些妖兽,却没料到被谢玉辰误打误撞先遭了殃。   少女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若不是为了在万兽山掩人耳目,当初赤炎要对地煞营头目下杀手的时候,她绝对不会阻拦。   现在看来,还是得早点解决他比较好,留下他,迟早是个祸害!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急如焚起来,担忧独自昏迷在宫殿中的王旻之会遇到危险。   “云染姑娘若是记挂需要救治的人,可以先行离去,不用在这里特意陪我。”谢玉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云染脸上划过的一丝焦虑,贴心地开口道。   云染皱起眉头,“你,”犹豫着要不要将谢玉辰也带回万兽山。   就在这时,远方一片百莹莹的光华飘过,没有丝毫遮掩自己行踪的意思,朝着这里疾驰尔来,在夜色中分外明显。   谢玉辰的脸上浮起笑意,“看来是家族中的人寻过来了。”   云染见状,便放下心来,跟谢玉辰告辞,返回万兽山。   她的身影刚一离开,那团行动迅捷的白云已经飘到了谢玉辰的面前。   在谢玉辰面前停下的那些人全部披着白色的斗篷,骑在很像马的白色独角灵兽之上。看见谢玉辰以后,纷纷翻身而下,朝着他行礼。   有人发现了云染离去的身影,似乎想要追赶,被谢玉辰拦住了。   “别去管她,是我的朋友,刚好碰见,刚刚帮了我。”谢玉辰淡淡地道,声音沉稳,一改平日里平和的模样,极具领导者的威严。   即使跟那些衣衫整洁的白衣人比起来,他的外表有些狼狈,却没有一点被比下去的感觉,反而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是!”领头的白衣骑士低头应道,“大公子,您没事就好。二长老的人也来到陈国了,家主令我们找到您以后,正好跟他们汇合。”   谢玉辰的眉头微微皱起,“是为玉瑗失踪的事情?”   “不完全是,三小姐现在确实还没找到,不过已经有了大致的方位。只不过,最近陈国有些不太平。”那名骑士轻声回答道。   他将玄黄精矿的事情简单地跟谢玉辰诉说了一下,“王家二公子说那名少女跟三小姐失踪有关联,现在还掳走了王七公子。他正在联合陈国的几大势力寻找她呢。”   谢玉辰的脸色突然一凝,有些沉重起来。   刚才她所说的麻烦,就是这件事情吧?谢玉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小麻烦啊!   白衣骑士没有注意到谢玉辰的不安,声音小了下去,继续道:“另外我听说二长老这次专门派了大术士级别的执事长老过来,是有了失踪很久的九龙戏珠鼎的消息。据说也在一名少女身上,不知道跟那名闹得……”   谢玉辰突然挥手,阻止了那名骑士说下去,“回去再说。现在就带我去见二长老派来的人。”   九龙戏珠鼎,如果真的是被云染拿到,这莫非是天意?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落在二长老的人手上!   谢玉辰的眸光急速闪烁着,驾驭着白色灵兽,流星一般,急切地率先冲了出去,划过这片漆黑的密林。   而在他的身后,却有一名白衣骑士,朝着云染离去的方向,投去了深沉地一眼。   ------题外话------   =。=最近太忙,小夜的眼睛不是很好,对着电脑超过一小时就会出现看不清东西的状况,所以今天更新要少些,大家见谅~   ☆、第一百三十四节 可是还有你呀   云染回到万兽山的时候,天已经擦亮了。少女轻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越过重重防御滑入那座红色的晶石宫殿中。   刚一踏进去,她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   赤炎无精打采地扑在床角上,看见她进来,抬了抬自己一金一红的眸子,“呦,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有人就打算让我烧了万兽山了。”   云染的嘴角抽了抽,自己貌似是出去的久了点,而且因为走得太急,没有想到联络赤炎跟端木涧。   她的目光扫过床上安详而睡的王旻之,见他安然无恙,情况并没有恶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我先去帮他炼制压制毒素的药剂了。等会再跟你们说。”救人要紧,云染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就遁入了宫殿内另外一间偏僻的房间。   她的身后,发出轰隆地一声巨响,仿佛是地板或者墙壁给人用力轰击着。   毕方鸟抖了抖自己的羽毛,缩了缩头,然后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王旻之,发出一声轻微地啧啧声。   等云染炼制完四品雪颜凝香丸出来的时候,有些愕然地发现原本华丽整洁的宫殿内一片狼藉。   一个人形的深坑出现在了窗边,而坑底,正是那个妄图将她引诱进高级妖兽堆中的地煞营头目。   “这是怎么回事?”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场景。   窗户边上,披着万兽山悍匪黑衣的少年静默而立,大半张脸都隐没进斗篷之中,看不出表情,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赤炎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在满室的低气压中老实闭嘴,一声不吭地看着云染小心翼翼地将药剂送入王旻之的口中,眼中的同情之色愈发浓了几分。   窗户边上的少年将苍白修长的手指再度握紧,仿佛要紧紧掐入肉中,抑制住自己心中莫名涌起的恼怒。   “你大半夜一个人出去,就是为了替他采药?”半晌,带着几分凉意的低沉嗓音还是从黑色的兜帽中传递了出来。   “嗯,手上的恰好缺了百香草。不过,以后就不怕了,我留了几株培育在空间秘宝之中。”云染终于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   在她想来,赤炎跟端木涧肯定是因为她不告而别,失踪大半夜而生气。这也正常,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加了一句解释,“当时情况紧急,你们都不在,我就自己去了。不过,我留了小黑看着那个家伙。”   她指了指狼狈趴在坑地的地煞营头目,眼睛眯了起来。寻思着这家伙居然敢算计自己,真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你倒是越来越自信了。”略冷的声音,从窗前屹立着的身影那儿传出,仿若有炽热的岩浆在冰寒之中蔓延,下一秒,就会冲破努力维持的平静,爆发出来。   云染愣了愣,这样仿若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是她很久都没有听见过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端木涧和她说话的时候总会低下声线,带着几分难以觉察的柔和与笑意。这突然一下子变得冰寒的嗓音,好似在三伏天中,凌空从天际落下一条冰凌,直接顺着她的脊柱划下,瞬间在心底泛起一丝胆寒。   黑衣的少年蓦然转身,眸中折射出刀刃般的锋芒,他一指坑底的地煞营头目,冷冷地开口道,“每晚子时,万兽山会将一些妖兽放下山。这些,他在告知你采药地点之时有没有一同告诉过你?”   云染一时语塞,她原本看气氛不对,想要隐瞒此事,却没料到端木涧已经知晓。在当时的情景下,她只想着快速下山采到百香草,竟完全没询问过山外密林的情况,确实是她失误。   “即使你精神力够强大,但是你不过刚迈入高级术士级别,你觉得你能对付几只高级妖兽?五只?十只?还是二十只?”端木涧继续道,目光迫人地盯住了云染,竟让她不敢移开自己的眸子,被迫与他对视着。   少年的眼眸中仿若有火山的熔岩在流淌,如果不是他惊人的自控力,恐怕早就爆发了出来。   “那名能够控制精神力的神秘人不知潜伏在哪里。如果你正好再次遇上,你又打算如何做?拿中级剑士的水平去跟万兽山的这些妖兽对抗?”   他的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但是眼神却在吐露出这些话语以后慢慢平静下来,声音也不似方才那样锐利。   然而这突然平淡下来的话语,却令云染心中突然一凛。   “你能驾驭七系元素力,精神力强大也许也超过一般圣术士。是不是这样,你就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所向披靡了?完全不用畏惧万兽山上的危险?”   听见此话,少女蓦然觉得心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对危险的敏锐程度真的降低了许多。总觉得现在自己拼个鱼死网破,总能施展一个威力巨大的术法逃脱。   可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的一个术法未必能给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自己的身体却会即刻遭受反噬,到那个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端木师兄,我、我当时太心急了。没有考虑那么多。”少女低声解释道,她突然觉得心中涌起一丝难堪。仿若自己在对方的心中真的成了狂妄自大的形象,会是一件令她无法容忍的事情。   对面的人影静了静,那双深沉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接着,那双眸子的主人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了一句连自己都愕然的问话。   “他的命,对你就那么重要?不惜让你涉险相救?”   云染有些讶异,想也没想道,“他是我的朋友啊,就好像端木师兄你也是我的朋友一样。如果你遇上危险,我也会尽全力来救你的。”   少女的眼神很真诚。   可是被她盯着的人却突然别过头去,不再与她对视。   “我端木涧,只与拥有力量的强者为伍。”   淡淡的一句话,却好似在宁静的心湖之中投下了一块碎石,击碎一层什么脆弱的东西,瞬间让少女感觉有苦涩的味道从胸口漫出。   可是下一秒,她就愕然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黑衣的少年抓在了手心,不由分说,猛然拉着她朝外走去。   “你带我去哪里?”   端木涧不答,拉着她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偏僻而空旷的矿坑废墟之上。银色的剑气在他的身后激扬,遮天蔽日,将这块区域彻底地封锁了起来。   “你还想在这里龟缩到什么时候!”他放开了云染的手腕,嘴唇紧抿,“不快点成长得更强大,以后我们怎么一起历练!”   啥?云染的脑子一时间竟蒙了。   端木涧方才说那句话的意思并没有嫌弃她能力太低?而是在督促她快点变得更强?   “到现在还只是中级剑修,如果让别人知道你的剑术是我教的,我在灵剑阁还用不用混了。”明明努力想要板起脸的少年,在接触到云染有些茫然的表情时,竟突然有些忍俊不禁起来,心中涌起想要捏捏她那略微鼓起脸颊的冲动。   云染望着对面表情有些纠结的端木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是我自己没有好好练习。”   唰地一道剑气从云染的面前划过,惊得她本能般地后退,脚下剑气涌出,而元素力却没有丝毫动静。   一股奇异地剑气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涌入了她的灵脉,短暂地封锁了她体内的元素力。   端木涧神色平静地道,“要么在这里修炼到高级武修,我放你出去。要么修炼到可以打破我的武气空间封锁,你自己出去。”   “什么!你让我一次性提升三阶吗!”自知自己的水平也不过中级七阶左右的云染愕然。修为的提升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尤其是想要突破两大阶段的时候。   少年将自己心中莫名涌起的奇怪念头给压了下去,面色冰冷如同寒霜,仿若以利刃铸成,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如果你没办法成为高级武士,把你放出去也是送死。陈国那些大势力很快就能找来,如果你再被封锁住精神力的话,你认为你能对付得了谁?难道要继续躲藏下去?”   “可是,不是还有你吗?”轻轻的一句话,从少女的唇间逸出,却宛如晴天里骤然响起一声霹雳,将两个人都给劈傻在了原地。   云染立刻紧闭上嘴,心中掀起千丈巨浪,不住地翻腾着,近乎要将她的神智淹没。   自己什么时候起,居然抱了这种依赖的心态?她几乎要抓狂了。在心中不住地告诫着自己。   你忘记自己被背叛的事情了吗?用性命换来的教训莫非还不够?只有自己手中力量,才是值得信赖的。而其他人,全部不要交托自己的性命!   可是,却又有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里面响起。他救过自己啊!不止一次的救过自己,如果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一个人可以信任的话,那也只有救过自己的端木师兄了吧?   两道不同的声音在云染的脑海中激烈碰撞,近乎让她呻吟出声。   而对面,端木涧愣愣地看着她,周身凌厉的气势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下来。连他自己也没觉察到,最近几天突然浮躁的心绪,在这一瞬间安宁了下来。   她说,还有自己。   她这是在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吗?   仿若春风从心头微微吹过,扬起一缕叫做愉悦的情绪。   初见时少女的冷淡防备与傲气,到现在的亲密信任与依赖。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她在从冰冷慢慢变得活跃,而他也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自己的世界。   被迫接近和跟随她,原本是一场意外。但是当这场意外延续下去,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   蓦然,后背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端木涧要紧了牙,伸手摸到一个因为他的情绪起伏而凸起的烙印。   温和的眸子瞬间冰寒了下去。这个刻入了灵魂深处的封印,即使他改换形体,却依旧跟随着他,深深从灵魂刻入肉体,不时提醒着他,自己费尽心思逃到华夏大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端木涧骤然凝聚心神,心中默念混沌剑诀的心法,混乱的心绪迅速平静了下来。   这是他在虚弱无比的时候,被灵剑阁阁主捡到,传授给他的,说是可以平复他身上的暴戾之气。   这个灵剑阁的至高剑诀真的将他与生俱来的残暴嗜杀和邪性全部压制了下去,渐渐变成最适合剑修的平静冷淡模样。   直到某天意外发生,他再一次动了杀机。却宿命般地在看见那个他想杀的人时,住了手。   “出剑!”心法在脑海中盘桓,黑色的剑影凌空浮现,端木涧的面色平静得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曾如同山崩地裂,海啸肆虐一般来回激荡过。   云染从自己内心的挣扎中被唤醒,手中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冰魄剑迅速地架住了那道黑色的剑影。   “有我训练你,你要是再不能提升到高级剑士,我就干脆废掉你的剑气修为,免得你出去丢灵剑阁的脸。”端木涧毫不留情,身影在空中渐渐隐没,然后突然从不同的地方闪现。   云染躲得狼狈不堪,一不留神,身上已经划出了几道血口。   这一次,端木涧的训练是下了狠手。不再像以前在灵剑阁时那样以木剑训练。   他的出招很辣无比,剑气在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云染牢牢地网在了里面,怎么都无法挣脱。   云染也被端木涧的话激起了心中的傲气。白色的衣袂飘飞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残影。   迅影剑诀的要点就是快、再快。到最后,整个人都犹如一道影子一般,虚无缥缈,无可捉摸,却又暗藏杀机。   这一个剑诀,修炼到最后,每一道剑气都会成为施展之人,而施展之人便也化为每一缕剑气。   当然,云染现在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但是端木涧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给了她一个非常好的启示。   渐渐地,她似乎可以跟得上端木涧的节奏了。   剑气在她的经脉内激荡,不断地叫嚣着要涌出来,她的整个人,都犹如被剑气包裹着的巨大淡黄色发光体,简直成了端木涧的活靶子。   不过,云染已经开始能渐渐感觉到端木涧出现的方位了。十次里面,居然有五次让过她躲过了对方鬼魅般地出击。   不知不觉中,日月交替,星辰亮起。   璀璨的星光下,只见两条迅速交错的身影在进行无声地比拼。   没有一刻休息的时间,如果一旦停下来,端木涧的剑气一定会指向她的咽喉。   云染的骄傲也不容许她出声喊停,只能苦苦支撑。   而这种支撑的好处就是,她身体的潜能被彻底逼了出来。越过一个瓶颈之后,她感觉自己体内已经枯竭的剑气再次迅速地集结到了一起。   这令她精神大振。   而就在她刚刚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连续躲过了端木涧十次的偷袭之时,一股凌烈的剑气冲天而起。   巨大的剑影从端木涧手中黑剑之上缓缓浮起,上升在半空之中,然后突然朝着云染直直压下。   剑气四溢,恐怖的能量带着可以斩灭一切的气息,劈头盖脸地猛然冲击而下。   云染骇然,完全不敢硬扛这一剑,只能极速后退。   快些、快些、再快些!   她将经脉内的剑气运转到了极致,炮弹一般朝着远方直射而去,想要脱离这道剑影的攻击范围。   将黑剑横在胸前的少年眼神一凝,剑影下落的速度再度快了几分。   云染几乎都能感受到剑气撕裂肌肤的疼痛感了。   她在心中叫苦不迭,然而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朝着后方奔逃。   轰隆一声巨响,剑影完全落下,土石激扬,炸出一个巨大的剑形深坑。   深坑之旁,少女静静漂浮,周身剑气内敛,在她的体内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巨变。   在最后的关头,云染的全部机能都被激发了出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仿若不再属于自己,灵魂几乎离体而出,跟随着她经脉内喷涌而出的剑气飞了出去。   接着,她经脉内的剑气全部涌出,激扬的能量让她的身影淡如青烟,从剑影之下漂浮了出去。   端木涧望着前方沉浸在突破感悟中的少女,掌心湿润的汗意慢慢退去。   他缓缓放下黑色的长剑,上面那个在夜色下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小人从他的眼角闪过,仿佛在咧嘴嘲笑着他刚才一瞬间几乎要停止的心跳。   他在用贴近死亡的残酷训练着她,却也将自己推进了一道心惊胆颤的深渊。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跳,无论怎么运转混沌剑诀的心法都无法压制住。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手掌中折射了出来。   那块引发众多势力觊觎的玄黄精母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面散发出的气势比先前还要醇厚。好像被人专门温养过一样。   淡淡的笑意绽开在端木涧的嘴角,他的眸子中投映着少女静坐的身影,若隐若现的赤色光芒在她的周身漂浮着。   “这么快就突破了?那我就再多助你一臂之力。”少年自言自语地道。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玄黄金母化为一道金光没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虚影从远方极速飞来,跟随着金光一起消失在他的身体之中。   正沉浸在感悟中的云染惊骇地发现,自己灵魂之力上的一道封印,突然散发出夺目的光芒,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量朝着她的经脉涌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五节 蜕变   那股力量仿若金戈铁马一般在她的经脉内奔涌着,瞬间跟刚刚形成的赤色武气混合在了一起,一遍遍洗涤着她的经脉。   随着这股力量从经脉内游走到血肉之中,疼痛感在骨骼、经脉中闪电般蔓延。   而伴随着疼痛的是身体的寸寸撕裂和重新组合。   少女的肌肤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犹如金属筑成,隐约透出一股来源于远古的能量气息。   风暴在这一片区域酝酿着,却被武气空间完全封锁,没有人发现在地上盘膝而坐的少女身上发生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只有那些妖兽突然在一瞬间感觉到她身旁已经跟黑暗融为一体的那道紫影骤然爆发出的强大威压。   一瞬间,仿若神魔降临,让整片区域万籁俱静。所有妖兽的嘶吼、动作在一瞬间停顿,只余下匍匐在地的颤抖身影。   “怎么回事?”有万兽山的悍匪发现了自己妖宠的不寻常,惊惶地四处奔走着。   “有外人朝着万兽山潜入了。”靠近山底的悍匪急匆匆地奔上来。   此刻,所有的妖兽都已失去了控制,不再听从主人的命令,而是全凭着自己的本能,对种族的强者顶礼膜拜。   依靠妖兽作为天然屏障的万兽山,瞬间空门大开,让那些悍匪们人心惶惶。   “不用惊惶。”低沉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一道比寻常人要高大几分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最正中的华丽宫殿前。   “大统领出关了!”那些奔逃的悍匪瞬间觉得心中安定。   仿若有金光从那名能够进行精神控制的头目眼中射出,在自己的领域内来回扫视着,似乎是想要挖掘出那些妖兽不受控制的原因。   然而,云染跟端木涧所处位置仿若一个死角一般,怎么都无法被他扫视到。   微微的亮光,从他的袖口透出。万兽山大统领停止了精神力的扫视,从袖中拿出那枚发光的传音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传音珠中传出,赫然却是王远之。   “蒙誉,你终于出关了,我给你传音了这么多次都没反应!”王远之似乎有些焦虑,声音中没有带着好气。   蒙誉的面色沉了下来,“王大公子,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的合作,语气最好客气点!”   王远之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即带着笑的懒洋洋嗓音响了起来,“蒙誉大人,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么。”   蒙誉嗤笑一声,“王公子,你现在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如果你家那个宝贝七少爷跑回了家族,恐怕你的情况将岌岌可危。我比较关心你说好的矿山还有没有兑现的一天。”   王远之那边却冷笑了一声,“那名让你捕捉的少女带着我家的宝贝,躲到了你的万兽山上,你不会现在还一无所知,没有发现吧?”   哐当一声巨响。旁边的悍匪都有些胆战心惊地发现他们的头目大人狠狠用力,一拳砸到了旁边的殿墙之上。   蒙誉深吸了几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森冷,“王远之,你自己抓不住你的宝贝弟弟,不要就推到我们万兽山的头上!万兽山妖兽盘桓,加上我的精神力扫视,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潜进来!”   王远之似乎完全不为万兽山主的发怒而动气,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无奈,“蒙誉统领,我自然知道您的精神力强大,但是您不是闭关了么。他们狡猾无比,而且有一名权术士级别的高手相助,说不定悄悄躲在了万兽山什么地方也未可知。”   蒙誉脸色阴沉不定,突然,他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精神波动犹如潮水一般,席卷着整座万兽山,却依旧没有收获。   说来也巧,王旻之正好在不久之前醒了过来。惟恐天下不乱的赤炎便主动带着苏醒的少年晃悠悠地去寻找云染跟端木涧。   万兽山主的精神力扫视了一圈,没有任何的收获。他面色阴沉地望向某个方位,那里,其实正是云染一行人此时出没的地方。   “除了我的精神力无法渗透的万兽山禁地,其他区域我都查看过了,没有他们的踪迹。如果他们真的胆大妄为逃进了禁地之中,也不用找了,肯定早就死了。”   半晌,万兽山主的声音再度响起。   传音珠另一边等得心急的王远之见状更急了,“我现在正在万兽山下,好不容易摆脱了某个老不死的监控,偷偷溜出来的。你放我进来,我亲自来找!”   万兽山主的脸色沉了下去,“你莫非不相信我的能力?”   “哪能呢?”对面的声音带上了几丝笑意、几分恭维,“你是不知道,有一名谢家的人说自己在万兽山脚下见到了疑似那名少女的人。现在事情已经宣扬开了,飞翎宫集合了很多势力,想来万兽山夺回玄黄金母,兼报上次他们的大术士吃亏之仇。我这不是为你好么?咱们提前找到他们,免得你万兽山遭受到一场浩劫。”   王远之心中恼恨,他原本是打算联合众多势力,一起去寻找云染跟王旻之。   但是他没料到自己祖父派来的人居然是王楠。   楠伯身为自己那个弟弟的贴身护卫,从来是只听王旻之的话,并且好似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般看护着他。   但是偏偏,楠伯在家族中地位崇高,虽然没有流淌着王家子弟血脉,但是身为权武士长老兼具家主亲信,自己见上也得恭恭敬敬行个礼。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阵恼怒。自己好不容易才培植出两名大武士亲信。而王旻之,从出生起,祖父就派来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如此差别待遇,怎么能不让他恼恨。   以楠伯对王旻之的着紧程度来看,想要悄无声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王旻之动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偏偏他们在万兽山的事情不知怎么给谢家的一名护卫发现了,最后居然捅了出去。   原本打算以这件事情告知飞翎宫博得他们协助的王远之瞬间失去了自己的筹码。   而那些势力一得到消息,就行动迅速地开始集结人马,想要以再次围剿万兽山的名义,来搜出那名少女和夺得玄黄晶母。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让所有人都觊觎的精矿精华,已经进了某些人的经脉之中。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这个动作立刻让身旁的某个人受惊似地从紫色的虚影状态中恢复了原貌。   等到云染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双倒映着星光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含笑盯着她。   “我的身体!”她有些惊骇地活动了下筋骨。   此时,她的身体比先前强韧了一倍不止。她有一种感觉,自己此刻就宛如一柄利器,可以轻而易举以肉身的力量剖开山腹,劈开巨石,挡住同级的一切攻击!   “为什么我有一种自己就是一件被锻造过的武器感觉。”少女抽抽嘴角。   那股金色的能量来源的莫名其妙,连她也无法控制,加上她原本就在晋级之中,只能任凭那股气息在她的体内肆意袭卷,最终,将她的身体祭炼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好像是小黑不小心将那块玄黄金母给吃了下去。”含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带着不易觉察地促狭之意。仿若有一股叫做愉悦的情绪,在这道声音的主人心头滑过。   “什么!”云染近乎呻吟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自己契约的这只妖兽真的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吃货啊。吃符咒、吃药剂也就算了,现在连矿石也开始吃!   这可是玄黄精母啊!传说中可以锻造出绝对高品质神器的珍稀矿石啊!就这么下了它的肚子?   “其实你也没吃亏。”端木涧的面色十分淡定,理直气壮到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胡说八道。   一道剑气朝着云染的手腕猝不及防地袭去。速度太快,云染还没觉察到,就听见一声仿若兵戈相交的声音响起,接着,那道剑气就给弹了回去。   “我用了大概高级武士五阶左右的力量。”端木涧淡淡地道,目光瞟向少女依旧白皙透明、没有丝毫伤痕,却隐约散发着寒意的手腕。   云染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那股从小黑的契约封印上透出的诡异而强大的能量,居然真的来源玄黄精母?而且似乎还被自己身体吸收了。   “你现在估计可以凭着肉身的强度接下大术士以下的所有攻击。”端木涧含笑道。   看见少女亮起的双眸,他却又蜷起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头顶轻轻一敲。   “别太得意,遇上大术士、大武士以上级别的人,在领域跟阵法的加持之下,你的身体也无法支撑太久。”他的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玄黄精母的能量太过强大,根本没办法一次性全部让云染的身体炼化,只能隐藏在她的经脉之中,随着她每一次的晋级,持续地锤炼她的身体。   在炼器之道上,他自信没有人能强过他与生俱来的天赋。终有一日,他能将云染的身体,打磨成堪比神器一般的存在。   “一天的时间,从中级七阶晋级到高级一阶。”少女眼眸中的兴奋还没有褪去,有些得意洋洋地朝着端木涧挥舞着拳头,“我没有给端木师兄和灵剑阁丢脸吧!”   “别得意,”凉凉的声音从对面少年的唇间逸出,“当初我从初级武士到高级武士也不过才花了一个月。你看看你一共花了多少时间。”   望着云染瞬间气馁下来的脸,端木涧默默地将那句,自己那一个月中还有大半个月是在养伤给咽了下去。   “妖孽!”轻飘飘的声音顺着风传来。风中,突然还传来了一阵带着几分痛苦的嘶吼之声。   万兽山的大统领在得知陈国大型势力全部朝着万兽山围攻而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好!王远之,我就让你上山来搜!你要是搜不出那个丫头跟你弟弟,我就先杀了你祭旗。再跟那些势力争斗!”   他怒吼着,捏碎了传音珠。   接着,他的精神力骤然暴涨,以摧枯拉朽之势,没入了那些被威压吓住而不听话的妖兽体内。   瞬间,那些妖兽的眼眸变得通红无比。残留的神智跟本能都被体内种植的某样东西给压制住。   极度的痛苦中,它们爆发出连绵不断地怒吼,整座万兽山都在颤抖,正在上山的一行人只觉浑身衣衫尽湿,寒意直冒。   “它们,似乎很痛苦。”云染轻声张口道,秀眉蹙在了一起。   端木涧的拳上青筋直冒,这些可恶的人类!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寒意弥漫。   同时被这些凄惨声音给震撼到的还有蹦蹦跳跳的毕方鸟。一丝黯然从金色的眼眸中划过。这时,温暖的感觉从它的身上覆盖下来。   “喂,你做什么!害怕也别抱着我啊!”赤炎扭动着自己的鸟身,狼狈地从王旻之的怀抱中逃了出来。   少年似乎真的被那些妖兽的嘶吼给吓住了,面色有些发白,但是却依旧强装着镇定。   他纤细的身影追着在前方奔跑的毕方鸟,低声道,“我只是看见你难过,想安慰一下你。”   赤炎的身体僵了一下,听见王旻之继续道,“我祖父说过,这些人是以邪门的法子控制妖兽的。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妖兽都没有办法活太久。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你的同类。”   “我说,这些在嘶吼的可是凶残的妖兽啊!可不是我这种本性纯良的灵兽!”某只“纯良”的鸟儿眨巴了下眼睛,“你要救他们?”   王旻之认真地道,“我看你的神情挺难过的。如果是我看见其他人类被妖兽这样驱使着,也会觉得心中不好受。”   “得先弄清楚万兽山究竟是如何控制住它们的。”清脆的嗓音接过王旻之的话语。   少年的眼睛一亮,看见云染跟端木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搞定王远之。”云染的眼神有些飘忽,她的精神力不似万兽山主那样浩浩荡荡,宛如万江奔腾一般在一方区域内奔走,却犹如潺潺溪流,悄然靠近了自己的目标。   王远之在王勤的护卫之下已经来到了悍匪居住的宫殿之前。   蒙誉面色冷漠扫了他一眼,“我万兽山,这还是第一次任凭一个外人进来搜索。如果你胆敢耍什么花招,哼!”   随着他的哼字,几十只妖兽森然在他的身后展开队形。眼中流露出奇异的红芒,显然已经彻底沦失神智,在他的掌控之中。   王远之勉励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高傲,傲然笑道,“我在王旻之的身上种下了一种来自死亡之区密林的奇异虫豸,无论他走到哪里,我都可以准确感知到他的行踪。”   “这样最好!”蒙誉冷笑,让开通道。   王远之顺着自己心中的感应缓慢潜行,最终,停在了那座红色的晶石宫殿前。   “这里……”   “这里是我万兽山地煞营营主的居住之所,莫非你觉得他们能逃过地煞营营主的监控,躲得进来?”万兽山山主嗤笑道。   王远之皱眉,坚持道,“我的感觉不会错!”   “好!”蒙誉一声大喝,殿门轰然打开,“你进去搜!我倒要看你能搜出什么来!”   ------题外话------   =。=加班到晚上10点的人伤不起~求虎摸~求投喂~泪目~   ☆、第一百三十六节 奇异妖矿   王远之面色阴沉,他出身高贵,一向被人捧着,哪里给人这么三番五次地吼来吼去过?   如果不是当初找不到兼具实力和胆量掳走王旻之的其他势力,他也不会跟万兽山做交易。   当下,他强忍住对蒙誉的怒火,沉着脸推开了火红色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响,王远之跟王勤立刻警惕地运转起自己的贴身防御宝物,以防里面的人暴起偷袭。   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地声响。如果不是王旻之身上蛊虫的气息仍在,王远之几乎都要以为屋里没人了。   “站在门口看什么看?”一名万兽山悍匪嗤笑了一声,将王远之朝着里面一推,“不是要搜咱们地煞营小头领的房间么?怎么又不敢进去了?莫非是怕小头领把你给打出来?”   那名悍匪的话立刻引起围观悍匪的一片哄笑。   王远之一个踉跄被推进了宫殿内,如果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早就动手了。   王家的贵公子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提起武气,声音却是带着几分诱惑的轻柔,“旻之,你别躲了,二哥都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快点出来跟二哥一起回家。”   房间里面还是一片静悄悄,一点声响都没有。   王远之等了一会,在身后的讥笑和各种嘲讽目光的注视下,还是忍不住朝着房间深处走去。边走,声音却边寒冷了下来。   “王旻之!你别让我动手逼你出来。如果你现在老实出来,我还可以饶过你身边的那名少女一……”   王远之的声音突然顿住了,身体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双目睁大,仿佛不可置信般地盯住了窗前的那道影子。   早有好事的万兽山悍匪忍不住跟了进来,看见他停住,便踮起脚尖,够着头朝前方看去。   王远之还来不及阻止,那名悍匪已经忍不住大声了吸了口气,“哇!”了一声。   霎时间,后面的悍匪全部忍不住,涌了上来。   王远之在一群悍匪的包围圈中,脸色铁青地盯着在他面前的某种生物。   那只不大的小家伙,身材圆润,体态丰盈,兼具憨态可掬,瞪着无辜的小眼睛跟王远之对视着。正是一只初级妖兽灌木猪。   虽然它的神情简直可以秒杀一切少女的心。   然而王远之却连杀了它的心都有了。   他分明感觉到王旻之身上蛊虫的气息就在这座房间里面。也确实是在,只不过,是从眼前那只灌木猪的身上散发出的。   “噗,哈哈哈哈。”终于有悍匪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眼前的灌木猪,哈哈笑道,“王家的少爷,你要找的莫非就是这只猪?”   蒙誉也走了过来,宽大的黑袍中传出一声冷哼,“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王旻之的气息在这里面么?他人在哪里?”   王远之咽了咽唾沫,有些艰涩地开口道,“我确实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虫豸的气息在这间房间里面,只是不知为何会在眼前这个、这个东西身上。”   “哈哈哈,你要找你弟弟,你弟弟就是这只猪?”立刻有悍匪自作主张地截取他的话翻译了出来。   “啧啧,他的弟弟是猪?那他岂不是也……”悄声地议论在他的身后响起,伴随着肆无忌惮的笑声。   王远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宛如骤雨将来前的阴云在他的脸上聚集着,愤怒的火苗将他的眼睛烧得通红。   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侮辱!给人当成笑柄一般取笑着!   从踏入万兽山以来,所遭受到的轻视、质疑和威胁等产生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终于被彻底点燃,猛烈地燃烧着,将他所有的理智都化为灰烬。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王远之一振袖袍,猛烈的武气朝着前方的灌木猪席卷而去。   高级武士在愤怒之下的全力一击让整座宫殿都开始摇晃起来,碎石击出,纷纷扬扬的粉尘遮蔽住众人的视线。   等到尘埃落定,那只灌木猪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下地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一滩鲜血。   “喂!姓王的家伙,你将我们的宫殿打坏,可是要陪维修费的啊!”一名悍匪嘴里嘟囔着,走过去查看被击出来的巨坑。   其他那些悍匪连震惊的情绪都没有,就继续开始嘻嘻哈哈地讨论要勒诈王远之多少钱了。   “起码也得上万极品晶石啊。咱们这宫殿可都是以晶石修筑的呢。”一名悍匪嘿嘿笑道。   他的话却立刻引发了其他人的不屑,“太少了,王家反正有的是钱,让他拿几十万极品晶石出来玩玩。”   而就在这时,那名查看深坑的悍匪突然发出一声愤怒和骇然地吼叫声,“地煞营小头领!”   他蓦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凶狠地盯住了王远之,“他杀死了地煞营头领!”   这句话,犹如一枚炮弹,瞬间炸开,将空间内的一切活物扫荡干净,只留下一片死寂。   “什么!”   “不可能吧!”   过了很久,次起彼伏地惊叫才从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着的悍匪口中传出。尚未完全褪去笑容的脸庞古怪地维持着一个僵硬的表情。   蒙誉的脸色也骤然一沉,浩荡的精神力向着深坑探去。   在坑底,地煞营头目已经气息全无,胸口深深地凹陷下去,眼见是被一股强悍的武气所伤,瞬间毙命。   而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悍匪正吃力地将地煞营头目的尸体从坑中拉扯上来。   当看见那具血肉横飞的尸体时,万兽山悍匪们给彻底激怒了。   “这个家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故意混进来杀我们的人,兄弟们上啊,将他留住!”   “直接将他分尸,给小头领报仇!”   被愤怒冲昏了大脑的悍匪们几乎忘记召唤他们的妖宠,全部挥舞起拳头,武气闪闪发光,宛如无数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朝着王远之狠狠击去。   一道虚无的屏障以王勤为中心展开,将王远之笼罩在里面。那些武气击打在屏障之上,就犹如打在棉花上一般,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也没有办法击伤敌手。   两道光华闪过,王远之跟王勤已经运用传送符脱离了屋内的包围,出现在了宫殿之外,狼狈地朝着山下逃去。   那些悍匪也紧随其后,穷追不舍,呼啦啦地涌了出来,在夜色下上演着一场你追我赶的好戏。   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在万兽山的禁地最高处,正有几个人悠闲地晃着腿坐在山巅上,看这场精彩的午夜劫杀。更有一人一鸟争执着到底多久会追上,并且因为意见不统一而大打出手。   蒙誉一直站在宫殿内盯着地煞营头目的尸体没有动。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即使王远之在愤怒之下使出了全力,也已经是高级术士的地煞营头领怎么会悄无声息就给他杀了?   突然,一声细如蚊呐的自言自语飘入了他灵敏的耳中。   “唉,咱们头领也真是可怜,坐在宫殿中闭个关也会糟了毒手。”   是两名进来收拾尸体的侍从在轻声交谈。   蒙誉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黑袍如风,瞬间飘出宫殿,低沉诡异的号角声从他的口中吹出,万兽山四散在各处追捕王远之的悍匪纷纷驻足,赶回宫殿集合。   “给我搜山!”万兽山的大统领声音阴寒,“真的有人潜入了万兽山。不管他是谁,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地煞营头目性格急躁,是绝对不会做出所谓闭关的事情。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有人真的潜入了万兽山,并且进入到地煞营头目的宫殿之中,控制了他。才给了那些仆从闭关的假象!   “不管你是谁,既然进了我万兽山,就绝对不会有再出去的机会!”蒙誉近乎咬牙切齿地道,他的精神力瞬间如同一柄扇子一样张开,横扫着整座万兽山。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云染托着腮,望着灯火通明的万兽山主峰,神色却很轻松,看不出丝毫紧张。   妖兽跟悍匪在山间来回穿梭、巡逻,却一无所获。   没有人巡逻到后山的这处区域来,全部远远避开,好似这里跟洪水猛兽一般可怖。   而精神力强悍如同蒙誉,也不知是故意忽视,还是无法探进这处区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几个人的踪迹。   “可惜居然让王远之给逃了,我还以为那个万兽山的大统领会在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云染撇撇嘴,神情有些遗憾,自己这边的人白费了半天的功夫。   其实早在王旻之晕倒在万兽山,云染替他诊治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体内的那只奇怪虫豸。   刚好她的手中有那株稀少的幽泉草。幽泉草的诱惑力,即使是那只虫豸也无法忍受。就那么被她给引了出来。   在王旻之的提议之下,云染将虫豸放进了一只低级灌木猪的体内,吸引王远之的注意力。   以王旻之对他二哥的了解,知道王远之必定会在自己被耍以后暴跳如雷。   他希望可以借王远之愤怒失控时的举动,破坏他跟万兽山的联盟。   只是云染却觉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那名陷害过她的地煞营头目处理掉,推在王远之的身上,再借用万兽山的手除掉他。   可惜蒙誉心思敏锐,还是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现在已经没人管王远之了,要不要我们偷偷潜下去解决了他?帮你处理一个后顾之忧。”少女眼睛亮闪闪地盯住了一直低垂着头沉默着的王旻之,却看见他的脸上滑过一丝黯然。   云染蓦然住口,心中浮起一丝愧疚。   王远之对王旻之下杀手毫不留情,几乎都要让她忘记了,他们其实是亲兄弟。   对王旻之而言,真要对自己的二哥下手,也是一件为难和难过的事情吧。   “对不起。”云染轻声开口道。   王旻之却展颜一笑,“说什么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王远之不除,肯定还是会对我下手。”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渐敛,出神地盯住脚下的一片黑暗,“我总要弄清楚,他这么恨,咦?”   少年说到一般的话语却突然转化为一声惊讶的低呼。   “怎么了?”云染顺着他的眼神方向望去。   那里是她跟端木涧练习剑技的地方。一道巨大的剑型深坑仍然残留在原地,昭示着那道剑影的恐怖威力。   云染看了好几眼,除了那个坑,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断木涧也神色微动,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轻飘飘的身影毫不犹豫地从山巅跃下,朝着黑暗扑了过去。   “麻烦赤炎兄带我下去仔细看看。”王旻之的一声称呼,让只能维持孩童形象的赤炎万分高兴,喜滋滋地驮着王旻之飞了下去。   云染紧随其后。等她落地的时候发现端木涧的手心托着一块奇异的透明石块,里面似乎还有液体在流动。   “这下面,似乎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矿脉。”王旻之微微蹙眉,凝神望着地面,神色有些惊异不定。   端木涧抿唇沉吟了一下,挥手凌空一划,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了深坑的底部,激荡的剑气将土石中的奇异晶石冲击出来,零星地散落在坑底。   “想不到,你居然是传说中的神脉之体。虽然没有修炼,却也开启了秘术天赋。你的秘术莫非是对矿石有感应?”端木涧盯着王旻之,眼神中划过一丝讶异,询问道。   “什么是神脉之体?”云染好奇地插了一句话。   “这是武修的一种的天赋体质。就跟你们灵修中的双系术士一般难得。”端木涧饶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云染,这丫头身怀七系元素力,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不过,神脉之体又被分为了许多种。例如天生剑脉,最适合做剑修。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从出生起,经脉内就自动生成了武气,不但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数倍,也一定会拥有秘术天赋。”   听了端木涧的解释,云染也惊讶地望向王旻之,心中突然有些替他可惜。   如果不是百毒缠身,身体孱弱,无法修炼,现在王旻之的成就,肯定也很惊人。   “不知道我有没有神脉。”少女撇撇嘴角,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给人轻轻敲了一下。   端木涧的手指还未收回,似笑非笑地瞥着她,凉凉地道,“你如果有,也一定是懒脉。”   云染轻轻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地在少年的腰部偷袭地一捏。   瞬间,端木涧的身体僵住了,脸上浮起一缕古怪地神情,眉峰上挑,眯着眼睛打量着云染,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少女偷袭得手,立刻跑得比兔子还快,盈盈跃到远方,嘴角含笑,“不知端木师兄是什么神脉?”   在她想来,端木涧的修炼速度快到令人发指,体质一定很特殊,她还真有些好奇。   “废脉!”少年静静地回道,脸色平静,目光却一直粘在云染脸颊之上,看见她的神情先是一楞,然后愕然,最后转变成不信。   “怎么可能啊!你这种修炼速度,太逆天了!”少女眨了眨眼睛,盯住了端木涧,清澈的眸子里面写满了期盼,一副你别隐藏了快点老实告诉我的表情。   端木涧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在他走投无路极度虚弱的时候,被迫遁入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之中。那时,这具身体的经脉俱毁,跟废脉无疑,全靠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修补、融合,才最终转化为现在的模样。   只是这些话,却没有办法和她解释。   少年低垂下眼眸,目光投在手中的奇异矿石之中,成功将云染的注意力也吸引到矿石之上。   “这种石头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少女皱眉,跳下深坑,拾起一块拿在手中。   近看之时,可以发现石块之中,一线红色液体停顿在正中,宛如被封存的血液,又好似是矿石张开了一张眼睛。   “下面还有很多。”王旻之凝神感应着地下空间。   “很大、很充沛的能量,连绵不绝。这里,是一个很难得的巨型矿山!”他的神色有些震惊。   “我探不下去了,被什么东西阻碍住了。”半晌,王旻之气馁地摇了摇头,“很强大,但是气息很邪恶的东西。”   “而且,有很多!”他补充了一句,眼神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这些是赤月妖晶。”端木涧的神色有些复杂,仿若闪过一丝怀念,“在这里很少见,但是对妖兽而言很有用。”   云染蹙眉,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我知道,这个东西可以给妖兽提供能量,就好像灵修跟灵兽需求的晶石一样。”赤炎得意洋洋地插话道。   “只是,这些赤月妖晶都被污染了。”端木涧继续道。   “很强大的力量,好像是,远古厉害妖兽的血液。”一向冷静自持的少年,声音中终于带上了几分骇然与惊异。   云染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赤月妖晶中散发的那种奇怪能量十分强横,如果真的是被妖兽血液污染的缘故,那么那些远古妖兽该有多强大?莫非已经是传说中的天魔兽级别?   “啧啧,有意思了。”赤炎砸砸嘴,突然一扇翅膀。   一堵火墙从它身前发出,朝着地底击去,巨大的能量将这片区域全部灼化,最后留下一个焦黑幽深的大洞。   微寒的风从地底吹出,带着涩然腐朽的气息,拂过那些面面相觑的人。   这底下居然真的是一个已经被挖掘过的矿坑!   “我说,你们就没有想下去看看的好奇心吗?”毕方鸟歪着脑袋,缓缓开口道。   ------题外话------   新的一月又开始拉,昨天晚上大家有没有出去过万圣节?   ☆、第一百三十七节 地底劫杀   阴森的风从洞口不断地吹上来,众人都围着洞口沉默着,没有人去接赤炎的话。   云染心中其实是有几分好奇的,但是这里明显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按照王旻之先前对万兽山的描述,这里原本就是发生过恐怖事件的废矿,现在看来,废矿的源头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脚下。   而且,现在出现的这些赤月妖矿沾染上不知名可怖妖兽的气息,足以说明下面可能埋伏着恐怖的生物,谁也不知道那种生物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云染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带着王旻之跟端木涧一起去涉险。   就在她准备摇头说算了的时候,却突然心头泛起一股寒意,几乎是本能般地朝着旁边闪过。   一阵刺痛从她的肩部传来,少女几乎顾不上给自己疗伤,就立刻施展精神力笼罩住这片区域,想要找出那个偷袭她的不知名生物。   炽热的火焰瞬间封锁了洞口,火光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快速地移动着。   赤炎骤然发出一声长鸣,在其后穷追不舍。   端木涧周身也剑气激扬,朝着那个巨大的黑影轰击过去。   那个生物速度非常快,刚好从赤炎的火焰攻击中逃脱。然而端木涧的剑气却又在前方挡住了它的去路。   只见黑影上幻化出无数条手臂,“哐当”一声巨响,黑影后退了几步,然后骤然朝前冲去,居然将端木涧的剑气封锁给冲破了。   云染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已经看清这个生物的形貌了。   它好似一只巨大的蜘蛛,却长了足足有十六只腿,在它的身后,还拖着一根被尖锐如同匕首的长刺所覆盖的粗大尾巴。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表露出来的气息不过大妖级别,但是看它身体的强悍程度,却远远超出了这级别妖兽应有。   此时,赤炎的火焰再度攻到,而它干脆不躲不避,直接穿过火焰,粗壮的尾巴甩起,朝着半空中的毕方鸟席卷而去。   毕方彻底给激怒了,一只小小的大妖,居然也敢主动袭击它?   它的眸子流转着火红的光芒,连那只独爪也覆盖上一层赤金色,直接狠狠朝着蜘蛛形状妖兽的粗尾抓去。   两者在空中相交,居然互相僵持起来,谁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谁。   赤炎猛然羽毛炸起,周身火光流转,全部能量都朝着它的独爪涌去。而那只蜘蛛妖兽尾部的粗刺骤然弹射而起,无数细刃朝着赤炎笼罩而去。   这时淡黄色的光芒在毕方的身前浮现,虚空中骤然浮现一片金光流转的石墙,那些利刃最终全部插在了石墙之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云染被震得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土系防御术法在瞬间被击溃。   在土之壁垒被击溃之后,黑色的剑影紧随而来,无声无息地划过。那些利刃接触到剑影之后,纷纷凌空折断。   蜘蛛状妖兽愤怒了,放弃了一直跟自己僵持着的对手。   赤炎骤然感觉自己的爪中一空,那截粗壮的妖尾居然在瞬间脱落,被蜘蛛妖兽放弃逃脱。   它似乎能看出谁的实力最弱,在离开了赤炎之后,没有去袭击被小黑保护的王旻之,而是朝着云染直接冲来。   云染的眼睛眯起,周身赤色剑气环绕,更有金色的光芒覆盖在她的经脉之上,在蜕变之后,她还没有机会尝试下自己强韧堪比武器的身体,正好这家伙不怕死的冲上来,可以给她试验!   少女不躲不避,整条手臂都化为了赤色的剑芒,朝着冲她而来的妖兽腹下击去。   令她惊骇的是,那妖兽腹部坚硬如铁,被她全力一击,居然没有任何的事情!   没有容她细细思考,那妖兽的四只前爪就已经朝着她的四肢袭卷而去,仿若想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少女给分尸!   云染的身影一晃,迅影剑诀施展开来,如同游鱼一般从那四只粗壮的前腿中滑过,留下一串细如牛毛的闪电,密密麻麻朝着妖兽的四肢缠绕而去。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它完全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云染只是为了让它分神而已,在它挥开那些闪电的同时,赤色的虚影已经翻身站在了那只妖兽的头顶。   端木涧却脸色骤变,“躲开!”   手中黑剑挥舞如风,连连出击,在空中传递着的强大能量几乎一路将空间撕裂。   云染刚一站上去,就顿觉不对。这妖兽的头部居然松软如同泥土,脚踏上去就立刻朝下陷去。   她急忙提身跃起,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只妖兽的头部仿若有一股力量,将她紧紧吸附。瞬间,她的脚背就已经没入了妖兽头顶鼓起的包囊之中。   端木涧的剑气狠狠朝着它的脑袋斩来。仿若觉察到了危险,那只妖兽突然诡异地一滚,居然将十六只长腿全部缩回体内,带着云染一起,朝着那个洞口滚了下去。   距离洞口最近的王旻之心急之下,猛然朝着那个肉球扑了过去,妄图将它给拦下来。   然而没有丝毫修为的少年毫无阻止的力量,跟着肉球一起滚落了坑中。一道黑影跟着窜了进去,正是小黑。   “嘶!”一声因为疼痛而爆发出的嘶鸣从肉球中传出,小黑迅疾如风,狠狠地抓向了肉球。   对于云染而言坚韧无比的防御在小黑的爪下却跟白纸一般没有任何的作用,被它瞬间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肉球痛恨,身体猛然再度张开,将王旻之狠狠摔了出去,被紧随着飞进来的赤炎正好接住。   少女周身散发莹莹白光,吃力地维持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陷得太快,面色犹如白雪一般冰寒,那柄如同她的神情一样也散发着寒气的冰魄剑被她握在手中,朝着妖兽的头部狠狠扎下。   赤色的剑气激扬,将莹白的剑身染上了一层血色。   她经脉内残存的玄黄精母能量察觉到了强大武器的召唤,也顺着剑气涌出,汇集到冰魄剑上。   金色的光芒犹如游龙一般缠绕着剑身,然后顺着剑脊一路朝下,跟那些赤色的武气一起没入了妖兽的头部。   “砰!”地一声,吃痛的妖兽将云染弹了出来。   她在空中狼狈地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却正好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之中。   巨大的能量冲击将端木涧的黑发吹起,露出冷冽如同冰雕般的容颜,他一手揽住云染,一手将手中黑色长剑掷出。   隐没在黑暗中的强大杀器在瞬间穿过了那只蜘蛛妖兽的身体,将它钉到了地上。   凄厉的惨叫从妖兽的口中传出,在空旷的黑暗矿道中来回激荡,令人近乎毛孔悚然。   被这样的猛烈一击给伤到的妖兽居然还没有毙命!它奋力地挣扎着,仿佛想要挣脱长剑的束缚。   十六只利爪在空中挥舞着,一道又一道濒死妖兽发出的能量击落无数的碎石,纷纷扬扬朝着众人头顶落下。   小黑的眸中紫光闪过,弓起身子,猛然扑向还在垂死挣扎的蜘蛛妖兽。它的口中寒芒一闪,那只蜘蛛妖兽骤然停止了长啸和所有的挣扎,身体僵硬地死在了原地。妖丹瞬间被小黑吸入口中。   “这个妖兽,明明只有大妖级别,却比大妖要强悍许多,都可以跟赤炎打成平手。究竟是什么来路,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云染皱起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安   仿佛是应和她的直觉一般,她突然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沙沙地声音,好似无数条腿在爬行一般。   “我怎么觉得有什么生物过来了。”赤炎嘀咕了一声。   端木涧的脸色骤然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股令人毛孔悚然的声音已经转瞬到了身后。   云染的指尖白光闪烁,而她的脸色也在白芒中变得煞白无比。   “跑上去!”端木涧骤然一声大喝,猛然抱紧了云染,跃上了小黑的脊背。   黑色的光芒闪电般窜起,却在半空中停顿住了。   赤炎早在他喊跑之前已经朝着洞口飞去,此时,它扑扇着翅膀停在了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   洞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巨大黑影给占据了。每一只黑影,实力都不低于方才那只蜘蛛妖兽。   以赤炎现在被压制住的实力,直接冲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它的背上还骑着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王旻之!   黑色跟赤色的影子在半空中沉默而安静地停顿着。   而在它们的下方,也有不知道多少这种生物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誓要将它们给包围。   “这边没有!从这边走!”云染的精神力张开,寻到了一条没有妖兽冲来的路径。   赤炎觉得自己活了十几万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我要是死在了这个地方,还是给一群大妖弄死的,下辈子都没脸见其他灵兽了!”   毕方鸟愤怒地鸣叫着,身后拖起一条长长的赤色尾巴,扫荡着那些不时追上来的蜘蛛妖兽。   没有人接它的话。端木涧的唇紧抿着,剑气组成一个牢笼,将靠近牢笼的蜘蛛妖兽全部斩杀。   而云染则一直在不断地施放各种防御术法。   只是,她的那些防御术法很快就能eu蜘蛛妖兽击溃,只能不断加强。   她体内的元素力流水一般流逝着,而在这个矿道之中,元素力十分稀薄,完全没有办法快速补充。   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王旻之给她的极品晶石,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吸收着。   “这里怎么跟迷宫一样!”一道又一道岔道口在他们的面前张开,朝着未知的地方蔓延过去。   云染紧紧凝起眉头,思索了一会,低声开口,迅速地问王旻之道,“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股阻碍你继续探寻的力量吗?”   王旻之闭上眼睛,半晌点了点头。   “你帮我们指路,我们往远离那股力量的地方飞!”少女神情严肃地道。   那股力量太过诡异,只能远离,不可接近。而且,按照王旻之的感觉,那股力量是在矿坑的深处,所以只有远离它才有可能找到出口。   “这边!”王旻之不断地感应着,伸手指路。渐渐地,他的额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过度地使用秘术让他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云染见状,立刻将光元素洒在他的身上,帮助他支撑下去。   少年脸色缓和起来,神情却渐渐凝重。   “不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惊惶,“不管我们怎么走,等走一段距离以后,又会再次绕到接近那股力量的路上!”   听了这话,端木涧的眼神也凝重起来,渐渐凝成一片仿佛可以冻结一切的寒冰。   又一只蜘蛛妖兽不怕死地冲了上来,被他毫不犹豫地挥手斩杀。   云染敏锐地发现他握剑的手带上了一丝颤抖。连续不断地斩杀大妖级别的妖兽,即使强大如他也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那就往那里走!”端木涧的声音如同寒刃出鞘,带着冷冷的肃杀之意响起,“谁在阻扰我们出去,我们就先去斩杀谁!”   就在云染一行人在地底狼狈逃窜的时候,万兽山山主蒙誉终于停止了搜山。   除了不能去的后山禁地之外,那群悍匪已经将万兽山整个翻得倒了过来,却依旧一无所获,连个陌生的人影都没有找到。   蒙誉将目光投向禁地的方向,眸光极速闪动着,他心中有些隐隐地不安。   那些人既然在主峰没有办法搜到,那八成就是遁入了禁地之中。   他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禁地看一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万兽山的悍匪急匆匆地逃上山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惶恐,“大统领!飞翎宫、王家、谢家,还有一些比较大的势力把我们山给围住了!”   “轰!”地一声,蒙誉脸色铁青地击倒了面前的一棵巨树。“王远之!好!很好!你给我引来这么多麻烦,那我今天就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将陈国这些势力全部斩杀在万兽山!”   他面色铁青地吹响了号角,无数悍匪牵着自己的妖宠在他的面前集合。   “儿郎们,今天既然他们敢攻上来,我们就去将他们全部剿灭了,日后陈国唯我们万兽山独大,所有的矿山都归我们所有!”   “好!”“好!”   那些悍匪发出一阵激烈地呼好声,和妖兽的吼叫一起在山间来回激荡着,让那些围山势力中年纪较小的弟子们纷纷软了腿。   “跟我杀下去!”蒙誉一声大喝,也不骑妖兽,黑袍鼓舞,率先冲了出去。   他的眼神从禁地淡淡扫过,最终还是没有停留。   没有人能够从过禁地中活着走出来!他坚信这一点,却不知,自己的大意最终给万兽山乃至所有围攻来此的势力带来了灭顶之灾,并且最终改变了陈国的势力划分!   而此时,被他忽视的那一行人还在狼狈地奔逃,也不知道逃了多久,那些妖兽突然停止了追逐,纷纷后退,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退得干干净净。   “终于走了。”赤炎一个晃悠,身子栽了下去,王旻之从它的背上掉下来,神色也十分疲倦,一路施展秘术,他苦力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走了我们也没脱离危险。”云染的状况可能是最好的,不过,在她看见自己消耗掉的极品晶石之后,也无奈地露出苦笑。   “这些妖兽退开是因为在这里面,有让它们十分畏惧的东西。”端木涧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但是仍然在过度地消耗剑气之后,带上了几丝微弱地喘息。   “那道阻碍住我探查的力量就在不远处。”王旻之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所在通道的尽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间,目光全部沉入未知的黑暗中。   没有人知道,在浓墨一团的漆黑后面等待着他们的,是生的通道,还是死亡的威胁。   “走吧!”端木涧率先站起来,身形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朝着黑暗中走去。   蓦地,他感觉自己的衣襟给人拉住了。   温柔的白芒将他的身影笼罩,莹莹白光中,少女脸上执着地神情若隐若现。   “我跟你一起在前面开路。”   端木涧的目光投在云纤长晶莹的手指上,半晌,低低道,“好!不过,你要比我退后半步。”   云染摇摇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端木师兄为斩杀妖兽消耗太多剑气,怎可让他独自一人在前方面对未知的危险?   少年似乎有些无奈,却最终握住那双固执地拉着他衣襟的手,带着那双手的主人一起朝前走去。   十指交错的刹那,仿佛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手指,一路窜到他的心中,让即使力竭也不会手抖的少年不由地身体一颤。   王旻之抱着耗尽能量的赤炎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望着前方携手开路的少年少女,眼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然。   云染丝毫没觉察到自己身旁两个人的不对劲,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被光元素照亮的区域,越来越心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地上开始出现断裂的白色骨骸,从形状上来判断,应当是属于人类的骸骨。   越往深处前进,骸骨的数量就越多,全部扭曲成奇异的角度、死状凄惨,仿佛昭示着前方的危机重重。   突然,云染的步伐停了下来,一抹鲜艳的红色穿过白色的光芒,折射进她的眼角。   ☆、第一百三十八节 来自神域的人   “怎么了?”端木涧最先发现了云染的不对劲。   少女用牙齿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身上的白色光芒再度增长了几分,将这个狭窄的矿道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分明。   “你们看墙壁上!”云染的声音中有着震惊,指向对面的墙壁。   端木涧跟王旻之顺着云染的手指看去,发现在墙壁之上,居然绘制着一副鲜红的图案,透过鲜艳欲滴的颜色,仿佛还可以嗅到淡淡的血腥气息。   有人在这里,以鲜血描绘了一副壁画。   壁画的线条十分简单,寥寥数笔却已经勾勒出一副生动的场景。   看起来好似是某个势力的人在这里挖掘旷石,但是不知道挖掘到了什么,人人脸上都显现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云染下意识地继续前进了几步,白芒顺着她的脚步前进,果然在前方的石壁上又照亮了一副鲜血绘制的壁画。   从这里开始,壁画一直连绵不绝,不知历时了多少岁月,居然还可以像刚绘制时那样色泽鲜艳。   云染越看越心惊,墙上的壁画完整地展现出了不知多少岁月前发生在此处矿道中的事情。   根据壁画显示,那个挖掘此处的势力突然挖出了赤月妖晶,而在这些他们挖掘出来的妖晶之中,封印着一些残缺的肢体,不知是何种生物所有,但是看那肢体上覆盖着的尖锐甲刺,这种生物活着的时候定不寻常。   渐渐地,壁画中那些人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而挖出来的奇异妖晶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居然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头颅!头颅之上,三只眼睛紧紧闭着,眼皮上均覆盖着厚重的甲片,更有一只独角,从额头的那只眼睛上伸出,狰狞向天!   云染光看见这些壁画,就觉得心惊胆颤,可以想象那些人在直面这诡异的事件时,会是怎样的心惊。   在挖出那个巨大头颅之后,似乎那个势力终于下定决心放弃这处矿脉,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在画面上的那些人准备封锁矿坑的时候,却突然从天而降了许多妖兽,阻止那些人封锁此处。   混战之中,不知是谁的鲜血溅到了封有头颅的妖晶之上,接着,那只头颅突然张开了眼睛,狭长的红色瞳孔扫过之处,无论是妖兽还是人类,全部在瞬间化为一团血雾,向着那只头颅涌去。   一道又一道的血雾腾空而起,不知有多少人类跟妖兽丧命。这时,仿佛能量终于吸收足够了,那颗头颅居然打破了妖晶,冲天而起。   它一冲出来,先前那些挖出来的妖晶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全部浮在空中,最后冲破了妖晶的束缚,跟那只头颅凝聚在了一起。   云染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只妖兽被分尸封入妖晶之中,居然没有死!这么强大的妖兽,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这种实力的妖兽是不应该在华夏大陆上存在的。只有在神域大陆尽头、栖息妖兽的魔兽山脉中,才有可能孕育出这样可怖的东西。   接下来的壁画有些扭曲,足以看出绘制壁画的人此时心中激愤。不太清晰的图案显示他的力量似乎也开始耗尽。   模糊的壁画并没有描绘出妖兽的样貌,而只是以一个巨大的轮廓代表。   在重聚了身躯之后,那只妖兽立刻开始大开杀戒。瞬间,哀鸿遍野,尸骸遍地。   好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无数妖兽朝着这里赶来。他们丝毫不畏惧死亡,虔诚地跪伏在地,对那只妖兽顶礼膜拜,然后任凭它夺走自己的性命。   静默的杀戮在壁画之上进行着,让看见壁画的人,都觉得心中沉闷而压抑。   那一场旷世的杀戮中,最终由强大的修士合力堵死了矿道,无数人肃穆地拦在妖兽之前,仿佛准备与它拼命。   壁画,也这里便噶然而止了。   紧接着出现的,是一行模糊不清的歪斜字体。云染有些吃力地辨认着,“我栖月山苑,为免此兽危害众生,顷全派之力,以血为祭,困其于此矿之中,然,力有不怠,憾……”   读到这里,后面的字迹愈发不清晰起来,最终只看见一条浅淡的红色痕迹滑过。   在那行字迹之下,倒着一具缺了一条胳膊的白骨,倚在墙角,仿若死不瞑目。   “栖月山苑!”王旻之发出一声惊呼,脸色不断变化,显然十分吃惊。   看见云染跟端木涧投来的疑问目光,王旻之解释道:“栖月山苑是一个很强大的势力,古书记载,它存在的时间比神圣联盟和武圣堂还要早上许多。是当时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武修势力。然而,这个庞大的势力却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众人猜测许久都没有结论,成为一个长久的谜团。”   少年环顾着四周累累白骨,神情有些动容,喟叹了一声,“却想不到是为了封住那个恐怖的妖兽,跟它在这里同归于尽了。”   端木涧摇摇头,“以他们的力量,即使封住这里,血战到底也无法困住那只妖兽。”   “你是说,那只妖兽最后还是逃出去了?还是它仍在……”王旻之的话语顿住了,目光投向黑暗中,带着几分骇然。   云染沉默地蹲下身子,打量着那具骸骨。已经隔了上万年的时光,这具骸骨却依旧散发出隐隐约约的能量,可以想象这名栖月山苑的武修在活着的时候,一定实力不凡。   然而他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同门一个一个战死。最终以自己的鲜血绘制出这样一副壁画,是否是想以这种方式纪念那些惨死在此处的人们?   突然,云染发觉骸骨残存的那条手臂后似乎有一个刻痕。   她轻轻挪动了下骸骨,果然,有两个字体显现,看来是被那名武修用最后的力量刻在了石壁之上。   “神土?”王旻之有些疑惑地念出那两个字。   听到王旻之的话,端木涧的神情微动了一下。   而云染却心中莫名一凛,倏然站起来,目光锐利,朝着黑暗中看去,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呼之欲出。   “继续走吧,去前方看看。”云染低声喃喃了一句,站起身来,白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笼罩住众人。   再往前走去,白骨却开始慢慢减少,显然已经脱离了人类跟那只妖兽战斗的主战场。   然而,妖兽的骨骸跟尸体却渐渐多了起来。   蓦然,王旻之发出一声低呼,目光投向前方。   那里是一具妖兽的尸体。似乎死去不久,还没有彻底化为白骨。残存的皮肉勾勒出一副奇异的长相。   一时间,众人都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边还有。”云染低声道,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这、这是人类还是妖兽?”   通道的四周,散乱地堆积着看起来死去没有多久的尸骨。   而那些尸体的形貌却都十分奇怪。   有的明明有人类的头颅和四肢,但是在他的身体上,却多出了属于妖兽的奇异器官。看起来好像是将人类跟妖兽组合在了一起。   “这个是万兽山的人!”王旻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着距离自己很近的一具尸身。   那具身体披着万兽山悍匪所穿的黑色长袍,肉身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然而袍子上万兽山的符号还隐约可见。   在那具尸体的身后,两对巨大的骨翅刺破了黑袍,扭曲地冲天而起。   “这些万兽山的人难道把自己跟妖兽融合在了一起?”王旻之大胆地猜测着。   云染沉默着,这里的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先不说这些万兽山的弟子是怎么变成这幅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光他们诡异地出现在这处矿道深处,还惨死在这里,就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继续走吧,反正我们也没有退路可以回去了。”最终,少女握紧拳头,开口道。   这时,王旻之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似乎十分痛苦。   少年蓦然抬头望向前方,“那股奇异的力量,完全压制住我的秘术,就在这前面!”   他的话音刚落下,眼神却突然变得空茫一片。好似在瞬间被夺走了神识一般,摇摇晃晃地迈腿朝着前方走去。   云染发觉他的不对劲,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猛然推开。   孱弱的少年,体内仿佛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先跟着他再说!”端木涧果断地道,右手覆盖上点点银芒,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这时,少年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许多,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催促着他前进一般,在矿道中几乎要飞奔起来。   白色的光芒一直紧随着他,云染跟端木涧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蓦然,在白光中浮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之上。   仅仅是一个影子,却给人一股强大的威慑感,仿若高山不可攀爬。   王旻之蓦然停下了脚步,停在前方的拐角处,捂住自己的胸口,神情有些痛苦地低呼了一声,清醒了过来。   少年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前方,明明已经醒了过来,却仍然不由自主地朝前慢慢走去。   随着他的前进,好似有人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琉璃般璀璨的光芒从前方炸开。   黑暗的通道中,无数的光团漂浮起来。光线刺目得让人忍不住掩住自己的眼睛。   等云染他们再度张开眼睛,却发现在拐角的后面,有一个简陋而宽阔的石室。   王旻之呆呆凝望着的,是站在石室正中的一名高大男子。   他的身影凝固在一团七彩的光芒中,双眸紧闭,栩栩如生的面庞上凝固着一丝黯然的神情,似是十分不甘。   他穿着一袭不知什么布料织成的白色长袍,竟可隐约看见流云浮水在衣襟之上萦绕流动,仿佛活的一般。   虽然那名男子肉身不腐,犹如小憩一般,周身却没有丝毫生气,不知早已逝去了多少年。   他的身形仍保持在出击的状态,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巨大的金色阔刀,刀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即使站在光团之外,仍然可以感觉得到有一股强大浩瀚的能量凝固在那柄华贵的刀上。   而当云染他们顺着阔刀的指向看去之后,却全部觉得心中一窒。寒意顺着脊背迅速开来,   那柄巨大的阔刀正插在一个巨大的头颅之中!刀尖深深地没入到额头上一只覆盖着甲片的眼中。   而那只长着三只眼睛的庞大妖兽却只露出了半个身躯,身下的身体已经全部陷入了身后的岩石中,跟这座山脉融为一体。   妖兽的面部表情十分狰狞,一层血雾附在在它的周身,仿佛可以感觉到上面散发出的强烈煞气。   这幅场景令石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在妖兽跟那名男子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在那场久远的战斗中,最终有一名强者将妖兽制服,却是以自己的性命做交换,将它跟自己一起封印在了不见天日的深处。   如果不是他们误打误撞地闯了进来,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栖月山苑的失踪将永远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个谜团。   只是愈打量这名男子,愈让云染心中沉重。   她心中的猜想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验证。   那名栖月山苑的人,最后划下的两个字不是“神土”,而是没有写完的“神域”。   最后封印这只妖兽的,是一名来自神域的强者。   那件仿佛凝聚着流云活水的长袍和那柄阔刀上镌刻着的纹路,都是在神域大陆上才有的东西。   这只妖兽,竟然强悍如斯,让一名来自神域大陆的强者拼上了性命,才将它制服。   它果然不是华夏大陆上的妖兽!   这个地方还是少待为好。云染心念电转,已经将目光从一人一兽上移开,打量着这个石室,希望能找到一个出口。   她的眉头死死凝聚在了一起,路行到了这里,分明已经到尽头了。   但是外面却还躺着万兽山悍匪的尸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也是跟自己一样,被赶了进来?   想到这里,云染骤然觉得不安。   这里已经没有妖兽了,而外面却有那么多死去不久的尸首,如果他们跟自己一行人一样,是被赶进来的,那么最后究竟是什么东西杀害了他们?   这个念头让她不由地冷汗淋淋,目光一遍一遍在石室中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突然,她发现王旻之又有些不大对劲。   少年的一只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触到了那层七彩的光华,而他却恍然不觉。   “王旻之!你在做什么!”云染蓦然将他的手臂按下,王旻之这才突然回过神一样,神情有些古怪。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王旻之低声道,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名双眸紧闭的男子。   从进来以后,就仿佛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一般,跟他的秘术相互呼应,发出诱惑地召唤。   “你、你们看!”王旻之颤声道。   他原本在盯着那名男子,却突然看见那男子身后的诡异一幕,顿时僵直了身体。   “那只妖兽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   听了这话,云染跟端木涧齐齐看向那只妖兽。   “你眼花了吧?”云染蹙起眉头,死死盯住妖兽,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我觉得这里面十分诡异,也许你是被那股我们都感觉不到的能量给影响了。”少女有些担忧地回头看向王旻之,然而就在她转头的瞬间,眼角扫到一个移动了下的东西。   云染霍然回头,眼中流露出惊骇。   那只妖兽的眼皮真的微微颤动了下,仿佛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一般。   这一瞬间,少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眼睁睁看着那只妖兽开始缓缓地颤动起来。   是的,不光是它的眼皮在动,在它的胸前,那只扬起的巨大前爪也微微地蜷缩了下。   一直沉默着的端木涧终于动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了一句,“你果然没死!”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就见光幕突然震动了一下,接着云染感觉到一股力量突然从那妖兽身上的血雾中传来。   在那股力量的撕扯之下,仿佛浑身的血肉将离体而去。   “跑出去!”端木涧一声断喝。   云染努力运转周身元素力跟剑气抵御着那股力量的拉扯,吃力地往外迈着步子。   但是她发现王旻之居然没有动。   少年还是愣愣地站在那名男子的身边,仿佛入定了一般。   就在云染焦急地想要去拉他的时候,却见那名男子的胸前突然冲出一线细芒,朝着王旻之的胸口袭去,瞬间没入不见。   接着,那道七彩的光幕突然一下子增强几分,将王旻之跟云染一行人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被光幕笼罩之后,那股吸引力立刻失去了作用。   云染刚缓了口气,就突然听见通道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越来越近,朝着石室的方向而来。   这时,那只妖兽周身的血雾已经全部凝聚在了它的身前,幻化成一道不断旋转着的赤色漩涡,以无可抵挡的吸引力,将一切的生灵朝着它吸来。   黑色云雾从云染的眼前滑过,是那种蜘蛛状的妖兽。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完全不似之前追逐云染一行时的凶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个血色的漩涡给吸了进去。   霎时间,妖兽身前的血雾更加浓郁起来。   过了很久以后,那层血雾才缓缓地再度散开。   随着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从妖兽身上散发的威压也更加强烈。   那柄金色的阔刀发出一声犹如凤鸣般的长吟,刀身颤抖着,居然在那股威压之下,被往外推了几分。   与此同时,流转着七彩光芒的光幕突然黯淡下去,一道细细的裂纹从阔刀所在之处迅速蔓延着。   端木涧的脸色骤然一变,“不好,封印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它了!”   ☆、第一百三十九节 决战万兽山   此时,万兽山中,对持正激烈,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从后山禁地之中,乍现七彩浮光,更有一道血色烟雾不断地冲击着光罩。   这一幕,令战斗中的人们都呆滞了几秒钟,随即万兽山主却突然流露出狂喜的神色,喃喃道,“终于要冲破封印了吗!”   望着那道奋力冲击,却依旧无法冲破光罩的血雾,蒙誉骤然转身朝着自己的宫殿飞去,口中哈哈狂笑,“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万兽山的那些悍匪都有些诧异地望着自己状若疯癫的头目。   当他的身影没入正中的那个宫殿后不久,突然从万兽山的四面八方浮现起一道血色的光影,把山中的人都困在了里面。   “我们出不去了!”一名靠近山脚的飞翎宫弟子发现不对,转身想逃,却被那道光罩给弹了回来。   接着,一名修为低下的弟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道血雾从他的胸口涌出,整个人瞬间化为干尸。   此时,即使是那些高级武士们跟术士们,也都觉得心神激荡,体内气血仿若不受控制一般朝着后山的的血雾涌去。   一道又一道血雾冲天而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开你们的武气空间!”因为担忧王旻之而亲自赶来的楠伯在发现不对劲以后,立刻打开武气空间笼罩住王家的弟子。   其他势力看见,纷纷效仿。   然而除了飞翎宫,包括谢家在内,来的最高级别的人都只是大术士跟大武士级别,他们的领域空间对光罩的抵御力有限,支撑得十分痛苦。   万兽山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光罩的攻击性是无差别的,不断有万兽山的悍匪和低级妖兽在惨叫声中消失。   随着越来越多血雾的聚集,冲击七彩光罩的力量愈发强悍起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霎时间,山崩地裂,万兽山顶朝下塌陷而去。   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露出了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漂浮着。而令在场所有人震惊的是,在妖兽的头颅前,有三人两兽正围着一柄金光灿灿的阔刀。   云染他们此时支撑得也十分痛苦。   在发现那只妖兽似乎想要冲破阔刀的封印之后,端木涧果断地将自身武气注入到刀身之中,试图加固封印。   而随着山外光罩的出现和血雾的聚集,妖兽身上散发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即使合众人之力也无法支撑,只能看着阔刀被一点点推出来。   在七彩光罩的作用下,血色光罩对他们没有吸引力。但是随着煞气的凝聚,那名肉身万年未腐的强者却在一瞬间突然化为了齑粉。   云染还来不急震惊,就听见一阵蜂鸣声从刀身传来,阔刀在自己主人消失的瞬间,终于被那股强悍的力量给顶了出来。   失去阔刀束缚的妖兽,虽然还未睁眼,却已经晃动山脉,将跟它身躯融合在一起的巨岩全部掀翻,冲天而起。   金色阔刀也随之飞天而去,却在半空被一双纤细的手掌给紧紧握住。   “王旻之!”云染惊骇地看着往日孱弱的少年周身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七彩光芒在他的胸口流转,而他的眼眸深沉,如同看不见星辰的黑夜,散发出强烈的威压。   少年默不作声,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接过阔刀,狠狠朝着妖兽的头颅劈下。血色雾气瞬间拔高数丈,跟阔刀对持着。   端木涧见状,也抽出黑色长剑,划破虚空,携着万钧之力,斩了下去。   长笑声从破碎的宫殿上发出,黑袍包裹着的蒙誉仰天而笑,一个巨大的血色阵盘从宫殿的废墟中露出一角。   “嗜血阵!”毕方鸟发出一声长鸣,“这个家伙居然在用嗜血阵法吸引生物体内精血能量提供给那个妖兽突破!”   少女的眼眸一寒,翻身跃上毕方的背部,“得去阻止他!不然这只上古妖兽迟早要脱困!”   赤色的火焰划过长空,朝着狂笑着的黑袍人飞去。   那名黑袍人看见云染飞来,笑容未敛,精神力却宛如毒蛇一般,朝着云染的脑中袭来。   云染早有准备,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抵御着那股阴寒的精神袭击。   两人均未动手,却已暗中过了千招。   赤炎扇动翅膀,朝着黑衣人降下无数火球。   瞬间,云染的精神压力一轻,那名黑衣人迅速收回自己的精神攻击。   接着,一道蓝色的光罩从他的身前立起,抵御着赤炎的火球。   云染有些讶异,这名黑衣人居然就是那天露面过一次的大术士,原来他也是武灵双修的人。只是这人出手,从来不会结合武气跟元素力同时攻击,这令云染有些奇怪。   然而此时不是思索的时机,随着山石的崩塌,躲藏在地底的奇异蜘蛛状妖兽纷纷逃出,满山遍野地爬着。   它们虽然实力强悍,却好似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无视光罩对它们的伤害,只知道攻击遇见的人。   顿时,那些被困在万兽山中的人情况更加不妙,原本摇摇欲坠的武气空间在妖兽的群攻之下几近崩塌。   而王旻之和端木涧也不免受到那些妖兽的骚扰。只见小黑身影如电,在他们的身旁来回穿梭,将靠近的蜘蛛妖兽全部斩灭。   楠伯早已看见王旻之,心中焦急,却无法在此时撒手而去。而王远之竟隐隐期盼着光罩再强烈几分,最好让王旻之也化为一团血雾。   仿佛是让他心想事成一般,血色的阵盘再度发出轰鸣,散发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噗!”地一声,洛家的大术士终于支撑不住,在突然增大的威压之下,吐出一口鲜血,武气空间瞬间破碎。   不过一瞬间,洛家的中级武士们都化为一道血雾,汇集到妖兽身上。   “不能再耗下去了!赤炎,你去破坏阵盘,我来缠住他!”云染心中焦急。   她体内的血气也在不住翻腾着,然而有混沌珠的镇压,光罩也对她无能为力。   赤炎化为一道流星,朝着阵盘砸去,轰隆隆的声音从阵盘深处传来。即使以赤炎的力量,想要强行破坏这处阵盘也十分困难,更是激发起阵盘自带的防御力量加以反攻。   在这种情况下,嗜血阵对这片区域中的影响却小了许多。   蒙誉见状,将云染困在水之领域中,然后再度施展精神力操控起阵盘来。   与此同时,两只大妖被他召唤而来,一前一后,骚扰赤炎。   骤然,蒙誉的身体一僵,目光阴森地望向在领域空间内盘膝而坐的少女。   与其被他控制,不如先下手为强!   令蒙誉没有料到的是,云染居然放弃了从领域空间内冲出来,而是趁着他分神控制妖兽跟阵法,直接以精神力袭击他。   无声无息地搏击进行着,两股强大的精神力互相角力。   凭着心中不认输的一股傲气,云染硬生生地扛着脑海中针刺一般的疼痛。她的灵魂都在颤抖着,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   然而,她仍旧咬牙坚持着,连当初被水木莲芯冲击的疼痛都被她抗了下来,还有什么坚持不住!   少女近乎疯狂地在魂海中凝聚精神力,每被封锁住一部分精神力,她就再凝聚一点出来!   蒙誉显然也不好受,他没料到这名少女这次如此坚持,只要他放松一点,对方的精神力就澎湃地涌上来,试图冲破他的精神枷锁。   他此时顾此失彼,既想控制住阵盘,又被云染的精神力袭击着。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使想要分神去用武气袭击云染都十分困难。   快点挣脱吧!怎么还没有挣脱!蒙誉抬起赤红色的充血眼球,近乎狰狞地望着天际惨烈的对持。   这么一分神,他的脑海中骤然传来被利器重击的感觉,少女豁然睁开眼睛,眼眸中竟似有精光闪过。   对方的精神力宛如灵活的小溪一般,分成了数股,冲破了部分精神枷锁的阻碍,绕过他的精神力,直接冲进他防守空虚的魂海内。   “嗷!”蒙誉发出一声痛呼,脑海一片震动,被迫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而少女也十分果断,在他的精神力冲击而来的瞬间,直接切断已经没入他混海的部分精神力。   接着,空中突然开始飘落莹白的雪花,每一片都带着杀机落下。   蒙誉在暴怒之下完全无视了诡异的一幕,瞬间变身水系术士,冲天的冰柱闪电般从少女的脚下逐一拔起,试图将她钉死在原地。   蓬勃的水系元素力追逐着云染的步伐,逼迫着她的身形越闪越快。   想起当初吸收光元素能量的一幕,少女故技重施,再度以暗系吸灵术吸收起追逐她的水元素力起来。   被她吸收进去的水系元素力在体内乱窜着,然而,秘术冰火两重奏已经被她施展开来,所有吸收进来的水元素力都在瞬间被秘术消耗掉。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敢贸然吸收。   雪,越下越多,覆盖到蒙誉的身上,团团火光就从雪花中诡异地腾起。   冰火两重奏中的火元素来源于水木莲芯,威力自然不一般,没有丝毫防御的情况下,定可重创敌手。   蒙誉忍着疼痛,用水元素在周身凝聚成冰,跟云染的秘术抗衡着。   当落雪停止的时候,云染的面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个有些狰狞和恐怖的人型生物。   黑色长袍被火焰灼烧出大块的窟窿。兜帽残缺,两颗连在一起的可怖头颅出现在了云染的面前。   少女目光一凝,蒙誉的生命力强悍令她没有料到。   而他的真实相貌,就更加令她没有想到。   万兽山主看见少女愕然的神情,近乎疯狂地狂笑着。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居然是这幅模样。尽管来畏惧我,厌恶我吧!”   在同一具身躯之上,一张脸静默无声,另一张脸咧嘴而笑。然后瞬间交换,那张静默的脸上突然展现出狰狞的神色,而咧嘴而笑的那张脸却好似石化了一般。   “嘿嘿!我自幼被当作妖邪遗弃在万兽山,却没想到我命大。居然挣扎到了妖皇封印之处,通过一丝封印的裂缝,得到了妖皇的传承。”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十分自得,想要一吐压抑在心中许久的秘密。   云染准备攻击的手顿了顿,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被妖皇选中,获得无上精神力。奈何我的两颗头颅中,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一颗无法感悟到元素力,否则!”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这天下哪里还有那些权术士、圣术士们容身之处!”   “不过,”他又狂笑起来,“我处心积虑,为妖皇准备突破封印的食物,献祭万兽山的人,挖掘出地底的嗜血阵盘,慢慢消耗封印的力量,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今天!妖皇就要出世,我即将获取无上的力量!而你们,全部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再也没有人能轻视我!哈哈哈哈!”他狂笑着,神情癫狂。   然而笑着笑着,笑声却骤然被掐断。   “你没机会看见它出世了。”云染静静地道,手中握着冰魄剑,赤色的剑芒没入蒙誉的胸口。   蒙誉近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骤然发出一声长啸,随着他的啸声,那些自顾不暇的剩余妖兽全部眼睛赤红,也跟着发出痛苦的啸声,仿若不甘被控制,却又身不由己地朝着此处飞驰而来。   云染骤然抽手,应对妖兽。而蒙誉双目圆睁,不甘地倒下。   此时,万兽山周围的光罩一阵摇晃,阵法在赤炎的冲击之下,终于快要崩塌。   而就在赤炎准备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令它跟云染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朝着云染冲击而来的妖兽直接无视了她,而是朝着阵法飞驰而去,以身为祭,稳固阵法。   “小友!以你的精神力没入那些妖兽脑海之中,破坏蒙誉在他们脑内刻下的精神封印。”一道陌生而沉稳的声音突然自虚空而来,传入云染的脑海之内。   云染蓦然抬头,却已经看不见王旻之跟端木涧的身影,赤色的血雾将天际彻底笼罩住。   精神空间依言被她施展开来,笼罩住这片区域,逐一没入那些前赴后继不惧死亡的妖兽脑内。   在它们的体内,云染看见了封印着血液的赤月妖晶碎片,上面散发出奇异的精神波动。   少女毫不犹豫,凝聚精神力成刃,朝着那缕精神波动攻击而去。   哗啦一声,在精神波动被击散的瞬间,赤月妖晶破碎,瞬间被绞成粉末。   那些奔跑着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神中的诡异赤色渐渐褪去。   云染睁开眼睛,微微呼出一口气,准备去帮助赤炎一起破坏阵盘最后的防御。   而此时,她的目光扫过方才蒙誉倒下的地方,却骇然发现,明明已经丧命的蒙誉不见了!   “该死!”赤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飞,狼狈地在空中稳定住自己的身形。   蒙誉破碎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阵盘中间,他的眼神一片空茫,流转着妖异的光芒,朝着阵盘正中倒了下去。   当他的身体在嗜血阵中化为血雾的瞬间,那只庞大的妖兽骤然睁开沉睡依旧的双目。   一瞬间,天地变色,所有的妖兽都不由自主地跪拜了下来。   而已经支撑到极限的那些势力弟子更是觉得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一般被定在原地。   “它太狡猾,居然趁着那孩子掉入封印中的时候,就逃逸出了一缕神魂隐藏在他的身体中。控制着他替自己卖命。”一声叹息从王旻之的体内传了出来。   少年体内七彩的光芒开始慢慢黯淡下去,而那道陌生的声音,却再度从他的身体里传出,传入云染的耳内。   “小友,你体内有来自我故乡的气息,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那道声音徐徐道。   “您是,那位封印住它的前辈?”   那道声音没有正面回答,有些无奈地喟叹道,“吾与它僵持不知多少岁月,神魂早已消磨至一缕,恰好遇上与吾同源之体,才得以脱离残躯,暂时苏醒。奈何此子体内百毒翻腾,吾已无暇压制,望小友助我护住此子身躯。”   “云染自当全力以赴。”少女低声道,话音落下之时,天际传来一声令人胆寒的呼啸。   呼啸声过,不少人和妖兽被当场震破经脉毙命。   金色的光芒刺破浓浓的血腥,绕环王旻之周身的霞光全部没入那柄金色的阔刀之中,它仿若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发出清越的长吟,镇压住那声长啸。   王旻之的身体颤抖了下,一阵黑气翻涌上来,被一股浩然光明的力量给压迫了下去。   云染近乎将全身的光元素全部耗尽,只为压制住王旻之体内翻腾不休的毒素。少年的身体每一次即将崩溃之时,就有一股治愈的力量重新注入,护住他的周身经脉。   光元素在他的体内跟毒素战斗着,而他体内的陌生灵魂却在跟刚复苏的妖兽决斗着。   金光与暗芒在血色的雾气中交错而行,随着金色光芒的鼎盛,少年体内的毒素也越来越不受控制,仿佛平时有一股可以暂时制衡它们的力量也离开了他的身体。   云染心下一横,直接以光元素牵引着那些毒素朝着自己体内没入。   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王旻之的感受,犹如万蚁食身般,那些毒素在她的体内乱窜起来。如果不是她的忍耐力强悍,几乎当场就要疼晕了过去。   而少年的身体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天际金色的光芒也好似没了后顾之忧一般,愈加强盛。   没有人看得清楚在空中的三人,只觉黑暗在一瞬间降临,一轮红月高悬其上,吞噬天地的能量从中散发出来。   金色的光芒在红月外笼罩,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阻止着红月的煞气蔓延。   而此时,横空又杀出来一道紫影,恍若游龙戏月一般,环绕红月一圈,最后没入中心。   云染在挣扎之间,仿佛看见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然而,她还来不急细看,就再度陷入跟那些蚀骨毒素的争斗之中。   突然,那只力量还没有完全复苏的妖兽爆发出一声恐怖的怒吼,吼声还来不及传出,就被金芒阻断。   就在金色阔刀跟它相持住的瞬间,一只白皙的手掌从流水般泻下的长袍中伸出,毫不留情地没入它的体内,准确地抓住了它的妖胆。   妖胆瞬间开裂,泄出的一线能量就令空间都颤抖起来,仿若随时会被撕裂。   “你休想得到我的妖胆!”低沉的怒吼从妖兽体内爆发。   “是么。”似笑非笑的声音轻轻扬起,接着,那只手掌狠狠一捏,妖胆瞬间消失在手心之中。   一瞬间,赤月仿佛爆裂开来,不甘的怒吼与愤怒在天际久久回荡着,一抹红色的残影从赤月中逸出,金刀紧随而去,却终究在半空力竭落下,掉入神情茫然的少年手中。   王旻之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昔的纯良,却多了几分凝重和迷茫。   “前辈!您还在么?”云染低声喃喃道,没有人回答她。   “端木师兄!小黑!”少女的声音蓦然惊惶起来。   笼罩住天际的血色渐渐褪去,云染的心却骤沉。   晴空之上,除了淡淡的血腥气,什么都没留下。   ------题外话------   原谅文笔不好的人吧,想了很久的大战被我写得干巴巴,完全没有出现心中的万兽奔腾景象,咳,亲们自行脑部下吧=。=另外,第二卷终于要结束拉,新的地图即将开启=。=   ☆、第一百四十节 天上掉馅饼   少女觉得自己的呼吸在瞬间停止了一样,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凄厉的惨叫将她从惶恐中拉回了现实世界。   嗜血阵已经被赤炎破坏掉,但是,少了被红色光幕攻击的人们,此时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那些蜘蛛妖兽同样失去了约束,越发猖狂起来。   它们体型巨大,攻击强悍,没有思维,不畏死亡,堪称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云染都怀疑它们是被那只妖兽散发的气息污染变异而形成的。   接二连三的惨叫响彻云霄,那些围攻万兽山的势力节节败退,想要仓皇而逃,而那些妖兽却穷追不舍。   少女心中一凛,暂时放下了对端木涧跟小黑的牵挂,快速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如果让这些妖兽离开万兽山,那整个陈国都将陷入浩劫之中。   突然,她的眼角扫到王旻之手中捧着的金色阔刀。   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古朴而庞大的气息,虽然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但是刀内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消耗掉。   云染毫不犹豫,在王旻之愕然的目光中夺过阔刀,激发自身剑气,朝着阔刀之中输入。   只见那柄沉寂下来的金刀之上再度流转起璀璨的金芒,金色的刀芒宛如一道长虹,跨越天际,目标直指妖兽聚集最密集的地区。   刹那间,宛如一轮金色的太阳从空中裂开,下起一场金色的暴雨。   金色的瀑布流淌之处,那些蜘蛛妖兽纷纷发出哀嚎,在灿灿金光中化为一团烟雾。   奔逃着的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呆呆看着沐浴在金色光辉下的少女。   璀璨的光幕将她的身躯都染上了一层金属的色泽,肃穆而美丽的脸庞在光幕中无比庄严,高举长刀的身姿犹如天神降临般神圣不可亵渎。   这一瞬间,有些人的心神激荡,居然产生了跪拜的念头。   金刀宛如一个贪婪的漩涡,将少女体内的剑气跟精神力源源不断地吸收着。   渐渐地,云染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金光中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笼罩住那些蜘蛛妖兽的金雨瞬间出现了一丝停滞。   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两名低级弟子发出两声惨叫,瞬间丧身妖兽口中。   那两声尖锐的惨叫仿佛给了少女动力一般,摇晃的身体再度稳定了下来,点点白芒由内而外的溢出,那是她在用光元素力维持住自己的体能和压制被她吸入自己体内的毒素。   精神力被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金色阔刀之中,既然她的武气不够用了,那就以无形的精神驾驭着阔刀,逼迫它将刀身内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在场的弟子们一片静默,均震撼地望着脸色越来越煞白、却丝毫不放弃的少女。   一名老者的脸上骤然浮现出动容的神色,他毫不犹豫飞到少女的身旁,将掌心武气注入她的体内,金光刹那间又明亮了几分。   一双纤细的手掌也轻轻伸出,握住了少女的手,将体内一股奇异的能量缓缓传递过去。   看见这一幕以后,终于有反应过来的大武士跟大术士毫不犹豫地上前助力,甚至还有万兽山残余的悍匪。   终于,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蜘蛛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少,终于,最后一只也在空中消失不见。   而此时,那柄阔刀之上所有的光华均已消失,宛如一柄普通的低级武器一般,沉寂了下去,躺在少女的手中,等待着再次被人唤醒。   王旻之目光复杂地盯住了仿若死去的金刀,犹如在看着一个离开自己的朋友,良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少女的手中接过长刃。   阔刀落入他的手中,竟似认主了一般,轻颤了下,消失在他的手中。   少女微微呼出一口气,她体内的武气早已一扫而空,连精神力也近乎枯竭。而在她身后的相助之人也都并不好受,个个脸色煞白。   云染几乎是刚刚恢复了力气,就一跃而起,召唤赤炎,想去寻找端木涧跟小黑的下落。   她不信他们会跟那只可怖的妖兽同归于尽!一定是重伤掉落在了某处。   而此时,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静默地靠在万兽山附近的一处洞穴之中,虽然没有重伤,情况却也并不太好。   巨大的能量在他的体内翻腾着,叫嚣着想要冲出来,一如它原本的主人一样狂暴嗜血。   仿佛是感觉到了少女的呼唤跟焦虑的心情,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眸中,几道复杂的情绪不断挣扎着,自身的能量再度强盛起来,狠狠朝着那股外来的力量压制而去。   “你伤了我们飞翎宫的弟子,就想现在逃走么!”   就在云染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老者却冷冷地从下方飞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飞翎宫的权武士长老。   在王家等一些势力的人上来帮助云染的时候,这名修为高深的老者却一直都没有出过手。   而之前的惨烈激战中,他也一直只护着飞翎宫的弟子。故此,飞翎宫的弟子损失还算最小的。   云染的面色僵硬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哼,上次你与同伙杀害我飞翎宫弟子,击伤我门派长老,更杀害洛家的长老,夺走玄黄精母,莫非这么快你就忘记了!”他掷地有声地道,散发出周身气势,一副云染不给个说法,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浓浓的火药味瞬间在万兽山上蔓延开来,原本因为妖兽被除而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再度凝固了起来。   云染气急反笑,飞翎宫打得一手好算盘!专门等到这个时候来发难,明显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了。   此时,无论是云染还是其他势力的人,都已经力竭,唯有他们的力量保存得最完善。如果他们想要夺走玄黄精母,恐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他们恐怕还不知道玄黄精母已经“无意”中被小黑吞下,最后进了自己的肚子吧。   不过,云染也没打算去揭露,此时所有势力的人都以为她手上有那块玄黄精母,在找到之前,这名权武士绝对不会贸然对她下杀手,也不会贸然将她带走,令飞翎宫成为众矢之的。   她冷笑了一声,“你说人是我杀的?可有证据?不战斗中刀剑无眼,一不留神被误伤误杀一两个也很正常。你们飞翎宫不也是对自己身旁的其他势力弟子袖手旁观,看他们惨死。这是不是说你们也有嫌疑杀害了他们?”   “哼!胡搅难缠!胡说八道!”飞翎宫的权武士冷喝道。   少女嘴角上扬,她就是在偷换概念。但是飞翎宫确实没有对他们的盟友伸出过援手,这也是事实。云染就是想以此事实在其他势力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令他们对飞翎宫心生怨怼。   “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那名权武士手一挥,掌心出现一面奇异的镜子状物品,随着他武气的注入,在空中投影出一道有些纤细的身影。   看见那道身影,谢玉辰跟其他谢家长老的脸色都是一变。   “三小姐怎么会在飞翎宫!”一名长老面色有些阴沉地喝问道。   飞翎宫的权武士长老嘿嘿一笑,“日前我势力弟子刚将三小姐救出来,还未来得及通知贵族,就被困入山中。不过,你们莫要担心,三小姐在我们飞翎宫可好得很!”   听了他的话,那些谢家人面色更加不好看起来。自己攻打万兽山只是为了救谢玉瑗,她人在飞翎宫却故意隐瞒他们,明显是想拿他们当枪使。   想到谢家在战斗中死去的不少弟子,他们目光均阴沉起来。而此时偏偏人在对方手中,又无法发作。   “三小姐,你是否是跟这位姑娘一起见过我飞翎宫两名被害弟子?”那名权武士询问道。   谢玉瑗不知是否被控制,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那日你跟我门派一名弟子离开,那两名被害弟子是否折返回去寻找这位姑娘?”   谢玉瑗继续点头。   那名权武士见状,哗啦收回影像,冷声道,“诸位看见了,我势力弟子担忧这丫头安危,特意回去喊她一起走,却被她残忍杀害!”   他环顾了下四周,一指云染,“所以我今天就要拿下此女,带回门派中处置,为惨死弟子报仇!”   云染眯着眼睛看着他表演,嘴角噙着冷笑。光明正大的指责她,然后好让其他势力的人没有理由反驳地带走她。   这,恐怕才是他演了这么一处戏的主要目的吧!   只是,想带走她也没那么容易!   远方,一线黑烟正朝着这里迅速移动着,被这些修士们忽视的那些曾经被万兽山主操控的妖兽从萎靡跟昏睡中缓缓睁开一线眼睛,阴黠一闪而过。   蓦然,清亮的少年声音从云染的身后响起,王旻之抬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飞翎宫的权武士,安静地吐出一句话,“那两名弟子确实是我们杀的。”   此言一出,站在云染身后曾经助力过她的那些人纷纷面面相觑。   少女脸上没有丝毫惊诧,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在心中无奈地嘀咕了一句,“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把自己拉下水来助我,唉,呆子!”   王旻之的气质骤然间变得强横起来,仿佛往日赢弱的少年在经历了众多的事情之后,突然一下子成长。   “众所周知,飞翎宫跟我们王家一直不合。你们的弟子见到我自然会动手,可惜他们技不如人。”少年仿若嘲讽地摇摇头,看向那名权武士。   “若峰长老,我们两势力之间,争斗而死的弟子不少,今天要在这里一笔一笔全部都算清楚么!”不高的声音,却带上了金戈交错之意,仿佛一颗杀戮的心,从他的体内突然觉醒。   那名叫林若峰的权武士脸色变了变,看了看正寸步不离守护在他身边的楠伯,恼恨不已。   他没想到王家居然真的来横插一脚。   一声轻笑传来,又恢复了偏偏贵公子模样的王远之缓缓开口道,“七弟,我知晓你跟这个少女关系交好。但此事跟王家无关,你还是别包庇他了。”   此时楠伯在侧,他已经无法光明正大除掉王旻之,只能先以此种方式暗示王旻之为了包庇这名少女而撒谎。   那么即使在他回去家族之前没有除掉他,被询问起来也有理由可混过自己对王旻之下手之事。而目击者,现在只剩下这名少女,最好能让她被飞翎宫带走。   王旻之不似过去那样敬畏他,反而突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令他觉得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不能等了!路上就要找机会除掉他!这一瞬间,王远之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滑过。   而那边,林若峰心念转动,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   “既然王家要插手,那此事就交由我们两大势力私下解决罢!如今既然万兽山悍首已经伏诛,妖兽已除。那些此处土地,是否应该交由大伙平分一下?弥补损失?”   此言一出,有几个势力的人眼睛亮了一下。唯有云染身后的那几人,没有什么表示。   云染无语,飞翎宫竟然步步为营,胃口如此大。   谁都知道万兽山曾经是一处巨大的矿山,只是因为那只妖兽复苏引发的一连串惨剧而成为传说中的妖邪之地。   当初此地归属栖月山苑的时候,并没有被他们开采完毕。   所以其实在这片辽阔的山脉底下,还埋藏着数不清的矿产,如何不让这些人眼红?   王若峰的话一说出,还残存的少数万兽山悍匪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有些跃跃欲试的人已经眼露杀机,看向他们。既然要重新瓜分这座宝藏,自然不能留下原本势力的余孽。   突然,一名小头目一样的悍匪猛然起身,大声喊道,“谁说我万兽山已经无主,我们的新首领不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他傲然而立,手指直指云染。   少女一个踉跄,在众人都投来的愕然目光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伙悍匪的头领了?   在那名小头目的示意下,还能行动的悍匪们纷纷朝着云染的方向跪下,郑重地道,“以前兄弟们识人不明,被蒙誉蒙骗,不但让许多兄弟成为他的试验品被害,这一次差点赔上所有人的性命。是新头领替我们除掉了蒙誉,让我们兄弟摆脱了厄运。”   他大声地道,“按照咱们的规矩,能够除掉老头领的就可成为公认的新头目。所以,请统领大人,受我们一拜!”   “请统领大人,受我们一拜!”震耳欲聋的喊声,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令林若峰的脸色铁青。   云染却扬起嘴角,这些万兽山的悍匪,为了保命,居然把她当大腿抱了。   不过,万兽山的头目?似乎,这个身份也不错?   此次来陈国,她已经渐渐感受到拥有自己势力的必要性。   在这片强者为尊的土地上,除非你的实力已经可以凌驾众生之上,否则,一个可以依仗的势力,会给能力尚不足的人带来诸多助力。   岳麓宗并不是能为她所用的势力。何况,她也不想把燕南楼、公孙虹等人拖入无关的纷争之中。   此时,天上砸下个馅饼到了她的头上,就等着她开吃,她怎么能不给面子的不举筷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你们的这个头目了。不过,我有言在先,成为我的属下就要遵从我的规定,否则,请你们自行离开!”   少女轻启朱唇,开口道。   “一切都听新统领的!”   “那好吧。”云染轻轻一笑,“万兽山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既然这里以前是栖月山苑的地盘,我们今后就叫栖月山和栖月山苑吧!”   使用栖月这个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在万年之前,为了阻止妖兽害人,而全部牺牲在此的栖月山苑弟子。   “现在我宣布,我们栖月山寨今天正式成立了!”少女扬起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转向了面色越来越阴沉的林若峰。   “既然妖兽之祸已经解决,请问飞翎宫的林长老,您老还不带着贵派弟子离开,莫非是想来我栖月山寨长住?”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些飞翎宫的弟子,“既然如此,云染也很欢迎飞翎宫的师兄师姐们都加入我们栖月山寨。我们山寨无论出身,只要有本事,定会待遇丰厚。你们不考虑一下?”   “你!你们都听见了!”林若峰吹胡子瞪眼地道,若不是他一向涵养极好,爱惜名声,又怕落了欺凌后辈的名头,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呵呵,今日栖月山寨成立。我王家第一个来贺喜了。”楠伯呵呵一笑,“云统领,莫要嫌弃老身带来的弟子人数太多,扰了你的清净。”   在林若峰愕然的眼神中,他又加了一句话,“老身来得匆忙,未带什么礼品,这样,等日后着人打制一批上好的武器送来。料表心意。”   楠伯的脸上一片春风得意,一副真诚恭贺的模样。而偷偷撇向林若峰的时候却又是一副摆明了就要气死你的表情。   “玉辰代表谢家也来恭贺云姑娘了。”谢玉辰颀长的身影越众而出,不顾谢家长老的阻拦,含笑道,“日后栖月山寨若是需要药剂的援助,我谢家自然愿意提供。”   谁也没料到这少女近乎玩笑的决议跟上任,竟然会得到王、谢两大家族的支持。   接着,第一个前来相助云染的老者也笑道,“老身也代表追影门恭祝一声云统领了。”   在他的表率下,又有几名势力朝云染示好。   飞翎宫跟洛家等势力的人,面色均十分难看,林若峰尤盛。   他最终没有忍住,一声长啸,袖袍挥出,轰隆一声,击碎了云染身后一座宫殿。   “你们、你们简直是为虎作伥!身为十大势力,居然跟悍匪混在一起!”   “林兄,说话可要留意了。”那名追影门的长老正色道,“这里哪里有什么悍匪,万兽山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云统领新成立的栖月山寨,这刚成立,你怎么能侮其为悍匪呢!”   云染的眸子也冷下来,寒声道,“林长老,看来你是带人来砸场子的!既然如此,我栖月山寨不欢迎你们!小的们,替我将他们扔出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妖兽的长啸骤然从四周传来,朝着这座山团团逼近。   ------题外话------   达成!第一个势力成就。啦啦啦,这片大陆马上就要不安稳起来拉~   ☆、第一百四十一节 消除隐患   听见那些妖兽的嘶吼声,和看见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妖兽们,不光是飞翎宫的人,连其他门派的弟子们,脸色都有些惊慌起来。   云染却扬起了轻轻一抹笑,脸上的细微绒毛在阳光下被渡上了一层金边,让人错觉当初的神女重临。   妖兽虽然看似凶残,但是有时候其实比人类还重信义。   当初云染在帮它们破除万兽山主的精神烙印之时,无意中跟其中几只大妖的精神力建立了联系。   那几只妖兽感念云染帮它们重获自由、摆脱痛苦,愿意助云染一臂之力。   所以,在飞翎宫的权武士发难之时,那几只大妖就已经暗中联络了周围的同伴,赶来万兽山支援。   “万兽夹送的待遇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哦!”云染笑眯眯地道,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若峰面色铁青,澎湃的武气将他的衣衫尽数吹起,显现出他此刻心中压抑着的极度愤怒。   但是看了看明显站在云染这一边的楠伯,知道自己这一方继续僵持下去也讨不了什么好处,最终还是灰溜溜地拂袖而走。   而谢家的长老们也紧随着他而去,去找回自家的小姐。   “多谢!”少女轻柔的嗓音响起在最德高望重的一只大妖脑海里。   大妖已经可以口吐人言,它的眸子深深地盯住了云染,仿佛带上了一丝笑意,“你解救了我们大家。这点小忙没有什么。”   顿了顿,它又继续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大伙在这片山脉居住已久,早有感情,不想就此离去。可否给我们划分一处栖息之地。”   “好!”云染干脆地道,有了这些妖兽坐镇,也可间接威慑他人。   “如此,异瞳率吾的子孙后人,就此也加入栖月山寨!”那只大妖突然出声道,威严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令还未走完的那些势力大掉眼球。   云染也诧异了一瞬间,不过她很快就笑吟吟地回应道,“既然如此,我栖月山寨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均可随意加入。一旦加入山寨,大家都是兄弟,不可因种族的不同而出现歧视、争斗、驭使之事。”   这是云染在当了栖月山寨头目之后下的第一条命令。   而她的第二条命令却是,“所有没有受伤的人和妖兽,帮我搜山,一定要找出刚刚跟妖兽战斗的那一人一兽。”   在安静了一瞬间后,栖月山寨的人火速行动起来。甚至还没有离开的王家子弟也来帮忙。   然而,大家心中却都没有抱着什么希望。   妖兽丧命时带来的强烈冲击力让人根本就不相信还有人能幸存。   云染却仿佛怀着坚定的信念一般,率先冲了出去,从战斗区域开始寻觅,几乎细致到连一片草叶也不放过。   王旻之一直不远不近地在云染周围寻找,看着少女有些疲倦和黯然的眼神,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低落起来。   他们的搜索范围已经从战斗核心区扩大到了万兽山的边缘跟深处,却依旧一无所获。而现在搜索的区域,也越来越偏僻起来。   少年有些吃力地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有些惊喜地发现前方是一块没有探索过的狭长林道,正在他准备去呼唤云染过来探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   一个冷硬的东西正抵在他的背心,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没入他的体内。   “二哥?”王旻之没有回头,却好似已经猜到了身后之人是谁。   王远之面色有些狰狞地握着一只雕花匕首,他等了很久,终于让他找到王旻之远离楠伯视线的机会。   王旻之似乎丝毫不在乎自己此刻命悬一线,仿若平常聊天一般,缓缓开口道:“二哥,我一向敬你、畏你,为何你一定要置小弟于死命。”   王远之轻笑了声,带着刻骨的恨意,“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王家未来的家主位置了。”   王旻之一窒,声音有些苦涩,“二哥,你一向帮祖父处理家中事务。家主的位置,还有谁有资格跟你抢?更别提病体缠身的小弟了。”   王远之却蓦然将匕首朝着王旻之的后背推进了几分,却没有血液渗出来,好似在王旻之的体内,有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在护着他一样。   心神激动的王远之没有发现异常,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七弟,莫非你到今天还不知道家主的位置早就内定给你了吗!”   他的声音悲愤不已,“天生地脉之体,从你出生起,祖父就将你看若珍宝。可是对于我而言,你却是怪物!夺走父母至亲的怪物!”   少年平静的容颜在听见王远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据说,是被一股势力偷袭杀害,可是从王远之的话语中来看,却似乎不是这样。   “人人都说你是万人中难出一个的武修神体。可是谁知道,你的出生,却吸收了娘亲所有的力量,最终害她丧命。而父亲,当时正在外和一个敌对势力相斗,听闻噩耗心神摇晃,被偷袭丧命!”   “都是因为你!你的出生害我失去爹娘,可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被家族长老跟祖父看做未来希望!寄予厚望。可是,只有我知道,你就是一个怪物!”   王远之已经近乎疯狂了,“我偷偷给你下毒,换到其他成年人身上都会被毒死的毒素却对你没有丝毫作用。”   “哦,不对,还是有作用的。”他哈哈笑着,“这么多年来,我在你身上下了上百种毒,终于让你饱受毒发之苦。然而,即使你的身体在毒素的作用下越来越虚弱,居然始终存活了下来!你不是怪物是什么!”   “碰!”地一声巨响,王旻之的体内突然乍现一线金光,那柄金色的阔刀在他心神激荡之下冲出他的体内,携着一股奇异的能量,狠狠将王远之弹开。   少年的脸色有些煞白,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站不住,胸口不住起伏着,预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小时候,我总觉得二哥对我好。每次出门都会偷偷给我带东西。那些你给的糖果、糕点、还有别的被我视若珍宝的小玩意,是不是都被你动过手脚!”   少年的质问,没有给王远之带来一丝心绪的波动,他无所谓地一笑,“对!也多亏了咱俩是亲兄弟,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孽畜!”一声怒斥突然从王旻之的袖口传来,盈盈光芒笼罩住他的手掌,环绕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传音珠。   早在王远之到来之前,传音珠就被王旻之捏在了手中。   “你居然暗害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多年!我王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那道声音近乎咆哮,虽然是从传音珠中发出,却好似也携着无上的能量,冲击着这片区域。可以想像,传音珠另一头的人是有多么的愤怒。   “祖父?”王远之愕然,随即愤怒地抬头看向王旻之。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弟弟了,以为他心思单纯。却没料到他会故意开启跟祖父的传音,让自己二人对话都被王家家主听到。   “既然祖父洞察,我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王远之破罐子破摔地阴狠笑道,“这么多年来,你眼中只有这个病秧子,什么天赋异禀是经商奇才!什么身负异能可以寻脉找矿!而我们其他孙儿,无论为家族做多少贡献,在你看来都比不上他!”   他掌中武气朝着匕首凝聚过去,“今天,我就让你亲耳听见你最疼爱的孙子死在你面前!”   匕首瞬间光华大盛,犹如流星一般速度激增,窜向王旻之的胸口。   横空里一道白光划过,强烈的光明令王远之觉得双目刺痛,无法睁开。   接着,他的身体就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拉住,然后朝后扯去。   当他以武气挣脱束缚,才发现王旻之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白衣飘飘的少女和一名老者。   云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而楠伯的脸上一片森寒。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发觉了总是偷偷跟随着她和王旻之的王远之,索性就跟王旻之商议,请君入瓮,等着王远之忍不住,将他一网打尽。   专门去荒僻的地方寻找也故意的,而云染之前跟王旻之分开,也是为了将毒蛇彻底引诱出洞。   此时楠伯跟云染出现,王远之自知难以成功,竟然有些疯狂地将武气在经脉内不断地扩张,然后炮弹一般朝着王旻之冲去,竟是妄想跟他同归于尽。   楠伯冷冷挥手,一道武气打入他的经脉之中,将他的经脉封锁住,瞬间制住他。   “我、不!”他仰天长啸,头发散乱,胸口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带着他瞬间窜出,居然挣脱了楠伯的束缚,消失在了前方密林之中。   “是祖父当初送给他的逃命秘宝,据说是请一位武圣堂强者炼制的。”王旻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恼。   “追!”云染率先冲了出去,楠伯护住王旻之,紧随其后。   “这是什么东西!”老者突然有些愕然地停住脚步,看向前方的天际。   一道浓墨般的光芒极速从空中划过,没入了王远之逃窜的地方。   正在奔逃中的王远之身形突然一顿,那道黑芒没入他的额头,接着,他的眼瞳突然诡异地浮现出一道红光。   “啧啧,虽然你的实力弱了一点,但是也可让我暂时栖身一下。”   “王远之”的体内,突然发出一阵阴寒的笑声。   一声轻笑从他的面前传来,“栖身?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恢复的机会么。”   淡紫色的人影不知何时飘落到了林间,墨袍及地,紫发飞扬,狭长的眸子中闪过妖异的红芒。   “真的是你?你我本属同类,为何你要赶尽杀绝!”那只妖兽怒吼道。   “笑话!对于我们而言,不是只有弱者亡,强者存这条真理么。”对面的紫色身影轻声道,声线慵懒,却令人觉得心中胆寒。   “看你现在这样,也是被神域的那帮老家伙迫害。你我何不携手,杀回神域,报仇雪恨!”妖兽诱惑道。   “好!”对面的身影含笑点了点头,眼中光华流转,宛如射出千万道利刃,准确地没入了王远之的体内,将那道影子禁锢住。   那道影子来回挣扎着,爆发出刺耳地怒吼。   “既然你有心跟我合作,那就将你的妖胆跟你的灵魂全部为我所用。”明明是上扬的嘴角,却带着刻骨的冷意。   “放心,等我恢复实力,找齐了那样东西。一定会回去把你那份仇也一起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影瞬间散开,被他吸入体内。   “苍涧!”一声怒吼刺破长空,带着强烈的不甘,久久回响。   听见前方的动静,楠伯瞬间提升了速度,左手夹着王旻之,右手夹着云染,带着两人一起前进。   在权武士的速度全开之下,几乎瞬间到达了方才战斗的地点,地上倒着王远之的尸体,额间一道可怖的圆洞,正是方才黑影没入的地方。   王旻之愣楞看着自己兄长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感伤,少女却骤然再度窜了出去。   一道很熟悉的影子从远方的林间穿过,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这一次,一定不是幻觉!   她一路追随着那道影子,一直追出了密林,却突然失去了那道身影的踪迹。   云染无奈地放慢步伐,绕着密林外围寻觅着。   突然,她近乎是惊喜地呆立在了原地。   失踪已久的端木涧阖目依靠在树上小憩,而黑色的妖兽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腿上。   ------题外话------   扫尾工作进行中=。=PS:每月都有那么三十天不想上班…   ☆、第一百四十二节 七境传说   “云头领在吗?老夫是流仙山的外联长老,特意来拜访云头领。”   “不好意思,咱们头领正在闭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您老先回去吧”一名曾经是万兽山悍匪的男子客客气气地站在山脚恭迎着一队前来拜访云染的流仙山弟子。   那名男子已经没有一点往日凶悍流寇的模样,一身黑色的短打,精神而又干练,平日里有些凶悍的脸庞努力堆出和煦的笑容,似乎想营造宾至如归的体验。   奈何他的长相粗旷,眉眼间原本就带着几分匪气,村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不知云头领什么时候出关,我们可以等候。”那名流仙山的长老似乎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那请过去那边的客房区,自己寻一处角落搭帐篷。您也知道咱们栖月山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现在委实没有待客的房间了。”那男子似乎早已料到来者不会轻易离去,随手就指向了一个小山坳。   流仙山的长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一下子黑了。   那边热闹非凡,已经有几十顶帐篷紧紧挨挨地立了起来,一眼望去,哪里还有空位。   “不好意思,最近来拜访咱们家统领的势力委实多了点,地方实在是不够用。您看,您就将就着挤一挤?等后面再来的啊,恐怕连挤的位置都没了……”   那名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那名流仙山的长老默默地带着自己的弟子过去找位置搭帐篷了。   “我说兄弟,这要是真的继续来人,咱们栖月山可怎么住得下呦。”那名男子目送着流仙山的长老离开,扭过头去,对着自己的身后道。   在他身后的一块巨大岩石上,正趴着一只蜥蜴状的妖兽,只不过头上长着两只犹如鹿角的犄角。   听见那名男子的话,它懒洋洋地抬了抬眸,心中嘀咕了一声,谁让他们的那个寨主魅力大呢。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统领着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加凶狠残暴的妖兽,说出去,这本就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更何况,这样一个新成立的势力还得到了十大势力中王家的力捧,连谢家的少主也亲口示好。   在陈国,王家跟飞翎宮就是老大。   有王家的公开支持,已经可以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势力在陈国崭露头角了。   更何况,听说它还得罪了飞翎宮……   更有人传说,栖月山原本是一处福地,否则万年前的栖月山苑也不会将此地占据。   如今妖兽已除,这处地方自然会恢复原本的钟灵毓秀。   不过,是不是福地不知道,这里是一处财地倒是被不少人认同。   奈何人人觊觎山脉下的矿产,却无人敢打主意。   且不说山寨被王家罩着,打这里矿山的主意就跟打王家矿山的主意一样不现实。   当日,这名少女力挫万兽山主,更借金色阔刀之力将地底妖兽全部斩杀,展现出的潜力令人不容小觑。   山上除了有数只大妖常驻之外,更有一只奇异鸟儿,实力深不可测,让那些大妖都为其马首是瞻。   而,在这之外,还有一人一兽,神秘莫测。   据说,那人曾经一剑杀伤数名大武士;据说,那人那兽居然跟那只恐怖妖兽博命而活了下来;据说当他们跟随着云染回到山上的时候,万兽寂静,伏地不起。   无论这些据说让旁人觉得多么不可思议,但却仍然在永远追逐传奇故事的人们口中相传,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栖月山来访的人快踏平山脚那片一人多高的灌木了。   然而,想来示好也罢,想来满足好奇心也罢,那些前来栖月山拜访的人没有一个成功见到这个山寨的新任寨主。   云染从找回了端木涧跟小黑的那天开始,就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她为了帮王旻之压制毒素,吸入了部分毒素进入自己体内,虽然被光元素压制着,但也只是勉力支撑。   所以,放下心中大石之后,她便开始闭关,想办法化解毒素。   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当少女从自己临时开辟的石室中踏出时,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脉,间或有潺潺溪水流淌其中,这还是那个光秃秃的万兽山吗?   少女在山中随意穿行着,越走越忍不住揉着自己的眼睛。   往昔纵横交错的矿道已经被引来的泉水给填满,无数道清泉从山间流淌而下,甚至水中还有游鱼不时摆尾晃过。   当云染看见山顶那一片已经被重新修建起来,甚至更加气势磅礴、流光溢彩,充满着一股浓浓的“钱”味的宫殿时,终于敢肯定,这里还是被她改名为栖月山的万兽山。   这种风格的房子,不正是曾经那些悍匪最喜欢的?   她轻飘飘地朝着正中的那座大殿走去。   显然,这是那些悍匪特意为她修建的。   大殿全部以光系晶石和同系的莹白色宝石堆砌而成,即使在白天,也散发出朦胧的白光,蒙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而几名看似是在站岗的悍匪正站在宫殿之前,聊天。   “只见刹那间,海上腾起万丈高浪,可是那些浪却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禁制给拦住了一般,停留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少女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这些悍匪好兴致,居然在这里说故事?   “接着,就见天际闪过蓝莹莹的光华,光华之中,一座宛如冰雪凝固而成的宏伟宫殿腾空而起,在空中漂浮着。”   “嘿,听说那宫殿大的啊,目击的渔民仰着脖子都望不见尽头,只见一片水晶般的外墙,仿佛还在往下流淌着蓝色的水光,那可真是震撼。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后来呢?没有人走近看看?”听故事的悍匪好奇地询问道。   说故事的悍匪有些可惜似地咂咂嘴,“怎么没有?这事情一传扬开来,立刻有不少修为高深的术士跟武士前去查看。可惜啊,到了地方一看,什么也没有了。”   “切,八成是那渔民骗人的吧!”   说故事的悍匪一下子急了,红着眼睛耿起脖子道,“哪能呢,据说他还带回来了一小块不知什么材料的石头,听说是在水波涌起的时候从海底翻腾上来的,正好掉在他的渔船上。否则,那些术士也不会去查看了。”   那几名悍匪正在讨论得火热,一道含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们说的故事发生在哪呢?”   那几人听见这道明显是少女的声音,不由地一呆。   当看见笑眯眯的云染时,那些悍匪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一人立刻边跑边兴奋地大声嚷道,“大统领出关啦!”   他的声音在万兽山各处回荡着,引发起一阵骚乱。   云染无奈地摸摸鼻子,她出关怎么弄得跟悍匪进村抢劫一般,鸡飞狗跳的。   “你们刚刚说的故事挺有趣的,是在哪里发生的?”少女继续笑眯眯地询问着刚刚讲故事的那名悍匪。   “回、回大统领的话,是冰海。”那名悍匪很激动,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起来。   云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冰海就是靠近神圣联盟所在圣城的海域,听说里面盘踞着不少的妖兽跟灵兽,不过在神圣联盟的维持下,近海都比较安全,而远处却不一定了。   “其实啊,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名悍匪见云染感兴趣,急忙继续道。   云染抬起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光在海上,在这片大陆的不少地方,都有人说曾经看见半空浮现一座宫殿的事情。”那名悍匪神神秘秘地道。   “据说还有人真的进去过,不过后来究竟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了。而大伙之所以对这种飘忽不定、神出鬼没的宫殿这么感兴趣,却起源于一则传说。”   他不由自主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传闻中,有来自其他高级大陆的强者在华夏大陆上留下了七座秘境,分别对应七系自然元素。而每一座秘境之中,都被他留下了一系顶级的元素术法。据说那术法的威力可以改天换地,所以引发了无数人的追逐。”   “嘿,但是这么多年来,虽然传说一直都在,但是却没传出过有人进入那些宫殿的事情,所以啊大伙原本也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是,最近几年来,开始有人频繁的在大陆各地目睹空中浮现的奇异宫殿。所以,又有传说,秘境是真的存在,现在恐怕快要到开启的时刻了。”   “哎呦!”那名讲故事的悍匪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惨叫了一声。   一只火红的鸟儿收回自己的翅膀,跳到地上,不屑地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赤炎大人,小的只是说自己听来的传说而已,这,这真假小的也不知道啊。”   云染忍笑瞥了眼气哼哼的赤炎,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莫非你知道那些宫殿的来历。”   “老子自然知……”赤炎仰着头,话说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有些警惕地望着云染。   “知道就快点从实招来。”云染依旧笑眯眯地打量着它,接过了它的话。   “我,我为什么要……”毕方鸟毫不客气地准备拒绝,却看见云染手心一晃而过的火灵玨,顿时泄气地耷拉下脑袋。   “进来!我跟你慢慢说。”   等到就剩下云染跟赤炎两个人以后,赤炎才一脸抑郁地道,“他们说的七所秘境其实是当初我们来华夏大陆时,主人给我们七系灵兽留下的容身宫殿。”   云染愕然了下,却没有出声,继续听赤炎说了下去。   “宫殿之中确实被主人留下了不少的宝物。不过里面机关阵法重重,每一座都难以闯过。但是如果拥有灵玨,就跟入无人之地一样。”毕方鸟有些怨念地看向了云染手中的火灵玨。   “那过去那些曾经拿到过灵玨的人,不是可以进去宫殿?”   赤炎摇摇头,“他们不行,除非被灵玨认主,否则无法驾驭。而且,”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主人确实留下了七部秘术。但不是藏在宫殿之中,而是封印在我们的身上。”   “什么!”云染震惊地站了起来,打量着赤炎。   “别看了!”赤炎有些恼怒地扭过身子,“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封印在了哪里。只是听说,这七种秘术如果合在一起,威力巨大到可以令所有其他的术法在它面前失效。”   “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赤炎嘀咕道,用翅膀轻轻扇了云染的胳膊一下,“你要是心动了就抓紧修炼。没准等你带我回去神域以后,我恢复原本实力还能想起来。”   云染眨眨眼睛,把玩着手中的灵玨,“那你的宫殿在哪里?”   “不知道!”赤炎没好气地道,“我都被关了十万年了,好久没回去过了。宫殿每一万年会换个地方,只有到快换位置的时候,才有可能被人发现。现在我也不知道它移动到哪里去了。”   “所以那座冰海上的宫殿,应该也是快要移动了。”清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云染有些惊喜地望过去,看见端木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瘦削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单薄,紫色的眼眸一点表情都没有。   “端木师兄,你不会还在走火入魔中吧。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云染对上那双紫色的眸子,每次都有一些似曾相似的感觉。   那日找到他与小黑之后,一人一兽都十分虚弱,而端木涧的眼眸更是诡异地化为紫瞳。   他声称自己妄动秘术,所以走火入魔导致。但是云染却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现在他身上的冷意少了许多,却多出了几分睥睨天下般的淡淡狂傲。   更似有一股狂暴嗜血的能量在他的体内奔腾着,被他勉力压制。   端木涧无所谓地摇摇头,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如果那座宫殿真的快要移动了,这是唯一可以进入的时机,我要去冰海看看。”   云染跟赤炎均愣了下。   赤炎突然发怒似地哼道,“我就知道你在打那七种秘术的主意!”   “端木师兄又不是灵修,要元素秘术有什么用?”云染扭头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赤炎。   “反正我出来游历,见到新奇的事物总要去看看。”对面的男子轻轻扬眉,忽视了赤炎的话。   “头领大人!听说你出关了,外面围了好多人想要见你!”这时,一名悍匪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道。   云染一闭关就是三个月,早有些势力等不及先行离开。原本只剩下谢家的长老们在山脚下常驻,但是今天云染出关的消息传出后,不知是谁迅速地通知了附近的大小势力,瞬间,栖月山就又给围满了。   云染一行人偷偷地从山上往下瞥去,当看见那一群黑压压的人头时,少女顿时想落荒而逃。   “云姑娘!”一声轻轻的呼唤从一名奔跑匆忙来的“悍匪”口中传来。   “谢公子!你怎么这种打扮!”云染诧异地望着将自己乔装成栖月山弟子的谢玉辰。   谢家的大公子无奈地笑了笑,“这样才上来的比较快。”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原本我很希望你能去谢家做客。但是如今家族中有些不平静。二长老连同几名其他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声称你盗了族中秘宝九龙戏珠鼎,一定要亲自将你带回去拷问。”   云染愕然,“九龙戏珠鼎是谢家的?”   谢玉辰无奈点头,“但是已经失踪很久了。这些山下长老都是二长老一派的人,我控制不了他们。只能先将你出关的消息透露出去,趁着混乱,暂时阻碍他们上来,先行来通知你。”   云染皱眉,眼眸划过一丝怒气,“他们莫非还敢在我栖月山强行带走我不成!”   “听说二长老也快来了。他晋升权术士多年,并不好对付。其中更有一些隐情现在我没时间跟你细说。何况此事也没必要闹得那么僵,等老祖出关,我禀明以后,他也不敢胡来。”   谢玉辰顿了顿,“而且你最近锋芒也太露,难免引起一些大势力心中警惕。不如暂时消失一段时间。对栖月山跟你自己都有好处。”   云染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好,反正神圣联盟的考核时间也快到了,我就先去圣城。栖月山寨,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当初推举她当栖月山头领的那名悍匪所说。   在那些悍匪有些不舍的目光中,少女跨上赤炎的背,冲上了天际。   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却会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走向。   此时的谢玉辰不知道,自己看似好心的让云染离开,最终却在这片大陆上掀起了怎样的巨浪。   等到山脚下的人群来到的时候,少女早已消失了踪影。   而就在谢家长老的懊恼中,谢玉辰终于收到了自己祖父的传音。   老祖终于出关,而更有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让这名一向冷静的世家子弟,忍不住变了脸色,望向少女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不能平静的还有王旻之。   当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栖月山的时候,还是错过了云染的最后一面。   捏着云染给他留下的解毒药剂,耳畔仿佛还回想着少女银铃般的声音。   “这些药剂虽然不能完全解除你身上的所有毒素,但是没有关系,总有一天,我会帮你彻底清除掉他们!”   少年的嘴角轻轻扬起,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有一个强大的灵魂短暂地停驻过,并且以最后的力量替他开启了地脉之体的潜能。   总有一天,得到了神域强者传承的他,会有足够的实力跟云染并肩作战,而不用再躲在她的身后。   ------题外话------   哦也~明天终于可以开始新的一卷拉~   ☆、第一百四十三节 天才遍地   “真小!”清扬的鸟鸣从空中划过,留下一丝不屑的评价,“最近几万年的人跟过去比起来,不但修为差远了,连建筑水平也差了许多。”   从它背上跳下来的少女望着前方钟灵毓秀的城池,扬起嘴角反驳道,“浓缩才是精华!”   圣城,这座在华夏大陆上地位超凡脱俗的城池,其实并不大。从空中俯瞰,可能还不到灵泽城的二分之一。   然而,此地散发的元素力,却比漂浮在清魄水上的灵泽城还要浓郁许多。   整座圣城都笼罩在五彩的霞光之中,金光不时从那些五颜六色的薄雾中闪过,露出隐隐卓卓的繁复花纹,变幻莫测,令人目不暇接。   在圣城的外围,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聚灵阵盘,引天地间最纯净的自然元素,汇集于此,让人还未靠近,就已经被这种夺天地造化的手笔所震撼。   少女绽开一脸灿烂的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元素力,“神圣联盟,我来拉!”   入城以后,云染却发现城中人烟稀少,洁白无瑕的路面朝着远方蜿蜒而去,而宽阔的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数人经过,均行迹匆匆。   跟传闻中一样,在圣城中出没的人,全是身负修为的人,而且修为都不低。云染进城来遇见的几名灵修,都有高级术士的水平。   而且不但不能修炼的人在此地见不到,武修也是罕见之人。所以端木涧的出现,还是引发了几人好奇地打量。   但也仅限于打量而已。   这里的人对旁人的事情似乎并不关注,云染几次想拦住路人问路,却在看见对方漠然的脸色之后打住了。   空旷安静的城市,建筑风格完全一样的白色月茧石砌成的方正房屋,同色调的光洁石板。   站在此地,确实给人一股浩然圣洁的味道,却也令人心生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先去客栈看看吧!”端木涧指了指他们对面的那间房屋。   金色的“圣城客栈”四个字小小地镌刻在白色的雕花大门上,跟金色的花纹融合在一起,不留神还真不好发现。   进门的时候,云染留意到,大门口的花纹其实也个小型汇聚元素能量的阵法。   在云染踏进来客栈的时候,从楼上传了了几缕精神波动,似乎扫了他们几眼,随即又沉寂下来。   一楼的大堂中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年轻人,面色均有些颓败。   “住房还是吃饭?如果没事,不要打扰我修炼。”客栈里面的掌柜,是一名高级术士,年岁已过四十了,看见云染一行人到来,不冷不热地招呼了一声。   少女有些哭笑不得,在进门的时候,她就发现那名掌柜双目紧闭,盘膝而坐,显然正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所以对云染一行人的到来,仿佛并不欢迎。   “两间房。”云染见状,也比较干脆。   掌柜迅速地掏出两个门牌,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云染扔过去两颗普通的光系晶石,正准备拿走门牌,却见那名掌柜按住了门牌,似乎有些惊讶地打量了她几眼。   “两块极品晶石。”他平静地道,看都不看云染拿出来的普通晶石。   “什!什么!”少女愕然,“抢钱吗!”   即使在灵泽城中住最豪华的酒楼,也最多花费中品晶石,怎么在这里,居然要极品晶石?   那掌柜似有不耐,“要么拿钱,要么别住。我没空跟你多说!”   云染强忍住怒火,不欲刚到圣城就与人结仇,转身道,“我们去别家看看。”   “不用去了。”大堂中一名青年有气无力地插话道。   “城中客栈的价钱都是神圣联盟统一制定的。去哪家都一样。”   云染闻言几近要吐血,“这、这也太黑了吧!”   高贵大气远在天边一般圣洁的神圣联盟,瞬间在她心中跟奸商划上了等号。   那名青年看云染的模样,继续用那种半死不活的声音道,“你是第一次来圣城?”   云染点了点头。   那名青年了然地道,“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在圣城只有神圣联盟所在的圣域和商业区两个区域。在商业区开设店铺要经过神圣联盟的同意,而且价钱也是统一制定。”   他喟叹了一声,“这里物价比外界贵了百倍不止,但也是值得的。”   他指了指客栈墙壁上若隐若现的花纹,“光维持这里这么多聚灵阵盘,消耗的晶石数量就是天文数字。而且这里的食物也好水源也好,都和外界不同,蕴含上了元素力。”   “所以虽然这里生活大不易,而且不是经过审批替神圣联盟做事的话是不能在圣城待超过一个月的,还是有许多灵修前仆后继地前来。就比如这位掌柜的。”   云染望了一眼那名掌柜,看见他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修炼之中,完全不管两人的对话。   “如此努力,争分夺秒的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修为精深,跨过大术士的坎。即使像他的这个年纪,成为大术士也不可能加入神圣联盟了,但是到时候离开这里,去哪个大势力都有一席之地。”   “你们不惜耗费巨资,居住在客栈中,也是因为这里的元素力充沛,想在此突破的?”云染发现那名青年已是中级十阶巅峰,只差一点便可踏入高级术士行列。   青年摇摇头,面色更加灰败了,“我是来参加神圣联盟入门考核的。可惜,初试都没通过。马上就待满一个月了,得离开这里了。”   云染顿时明了,这里这么多年轻人,恐怕都是想加入神圣联盟的。   只是神圣联盟的筛选何其严格!连试炼比赛中,那些已经堪称天赋异禀的不满二十岁中级术士都没几人拿到复试名额,这些天赋明显不如他们的弟子,成功的机率更加的小。   “看你的年纪,也是想来参加考核?你来晚了,初试已经结束了。再过段时间就要进行复试了。”   云染笑着摇摇头,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称自己来寻找参加比赛的师姐。   “你师姐如果过了初试,现在应当在神圣联盟的新弟子试炼营中了。”那青年的目光中不乏羡艳。   “神圣联盟会给过了初试的弟子提供居住的地方,还会有厉害的术士专门来对他们进行训练。”   听了那名青年的话,云染心中不由地一动,没想到神圣联盟给参赛弟子的待遇这么好。现在倒是不用心疼她的钱袋了。而且可以早点熟悉和了解一下这个组织。   “你们有听说冰海上浮现出宫殿的异像吗?”端木涧突然出声询问道。   那名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在场的人均摇了摇头。   “他们一直忙着通过初试,估计没有关注过外面的事情。我们再去别处问问吧。”云染提议道。   反正两人现在都没有居住这间客栈的打算了,不如边走边问,边寻找试炼营。   然而,令他们诧异的是,一路进了不少商铺,却都没有人听说过冰海中的异像。   “莫非是那几个家伙胡说八道?”云染皱眉道。   圣城就在冰海的边上,出城不远就是一个著名的渔港,没理由发生这种事情,圣城里面这么多术士都不知道。   端木涧的神色隐约有些不安,他沉默了一会道,“也许应该去海边的渔港看看。”   “我陪你去。”少女脱口而出道。   端木涧微微一笑,“你还是先去那个新弟子试炼营看看吧。等我探到消息就过来找你。”   云染想想,将毕方鸟往少年的怀中一塞,不顾赤炎的黑脸,笑盈盈地道,“赤炎我知道你肯定想出去跑。我带着你去神圣联盟太招摇了,你跟着端木师兄吧。我带着乖巧的小黑。”   少年的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地神色,“我先陪你找到试炼营。”   “不用拉!莫非你还怕我迷路不成!”云染笑嘻嘻地摇了摇手,轻盈的身影消失在白玉道路的尽头。   有些大话,却是不能说太早的。   少女在城中转了半个钟头以后,泄气地承认,这在个路旁建筑如同火柴盒般完全一样而且连绵不觉的城池中,想找到那个新弟子试炼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不敢太招摇的使用精神力,事实上,也没有办法使用。   整个圣城都被阵法笼罩,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各种阵法作用下,精神力也探不出去多远。   无奈之下,少女只能继续找人问路。   这一次,她在一间酒楼门口遇见两名难得的热心人。   在听说她迷路想找新弟子试炼营以后,那两名青年男子主动提出带她前往。   “姑娘是第一次来圣城吧,小小年纪怎么也不跟随着家族长辈一起。”   “我的师姐们都在试炼营等我。”云染不动声色地将之前撒的谎又用了一次。   “你们,这个方向真的是正确的吗?”走了一段时间以后,少女蓦然停住脚步。   那两人带着她在城中绕了很久,越走人烟越稀少,现在的这条道路旁,都已经是关着门的商铺了。也很久没有人从路上经过。   “小姑娘,其实你是来参加复试的吧。”其中一名男子见云染停下脚步,便也停了下来,笑道。   少女皱眉,凝聚心神,不答话。   那人也不管云染回答不回答,嘿嘿笑道,“你不知道吧,新手试炼营是不会放非参赛弟子进去的。而参赛弟子进去以后,除非最终通过比赛或者给淘汰,也是不准再出来的。你要怎么去找你的师姐?”   另外一名男子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有些凶狠,“如果想活命的话,就老实将你的复试信物拿出来。否则,陪了信物又丢了命,何必呢。”   云染扬眉,在心中冷哼了下,这两人,当她傻么!想要抢夺她的复试名额,怎么可能还会放她活着离开。   然而,她表面上仍是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口中发出颤音,“我、我这就给你们。你们别杀我!”   “放心,拿出来我们绝对放你离开。”第一个说话的男子嘿嘿笑着,伸出手,走近云染。   云染从胸口掏出一个东西,随手一扔,那名男子下意识地一接。   只听“碰!”地一声巨响,犹如紫蛇乱舞般,数道闪电组成的囚笼将那名男子笼罩。   “他娘的!居然敢暗害老子!”那名男子一声怒喝,紫电散开,他身体焦黑地出现在了云染的面色。   虽然身影狼狈,但是也没有受到重伤。   云染面色微沉,这人是中级术士十阶。自己扔的一个中级雷系攻击符咒居然无法伤他,看来他身上也有什么防御装备。   另一名男子刚刚突破高级术士,见云染露出的不过中级后期的水平,心下并不在意,嗤笑另外一名男子道,“你太大意了。这小丫头,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   那名身体焦黑的男子似乎觉得受到了侮辱,怒吼一声,拿出一根法杖,红色的晶石犹如一枚巨眼闪烁。   数道火墙朝着云染逼近,堵死了她全部的退路。   云染此时并不想在城中暴露真实实力,只以中级术法对敌,但是在两人的围攻下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好似没有使出全力一般,令那两人万分诧异。   战斗中,云染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两名穿着青色法袍的青年走过,胸前的六芒星在夕阳的余晖中熠熠生辉。而看他们露出的气息,均是高级术士。   云染心中一动,急忙大声呼救。   那两名男子听见她呼唤,更加恼怒,一时间各种术法不要命一般朝着她砸去。   而令她失望的是,那两名看起来是神圣联盟弟子的青年,居然只停下脚步看了这边几眼,然后漠然离开。   “神圣联盟里面的弟子,莫非都是这样冷血的么!”云染心中骤然一沉,进城以来见过的种种迹象从她的脑海中滑过,让她对神圣联盟的希冀突然一下子少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娇斥突然从那名中级修为的男子身后传来。   “让你们在这里打劫参赛弟子!”   云染抬眸一看,不知何时窜出来了一名穿着白色斗篷的少女,手中举着一根粗大的法杖。   看那法杖的外观,应当品质不低,然而却被她当作长棍一般使用着,挥舞着打向那名中级术士。   那男子有些狼狈地躲避着,然而,那名少女竟异常灵活,紧追不放,间或从法杖中窜出几道白芒,试图缠绕住对方的腿脚。   令云染哭笑不得的是,那名少女的修为其实也并不算特别高,是一名中级九阶的光系术士。   所以在那名男子从被突然打懵的状态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少女立刻就落了下风。   云染见状,加快了攻击的频率。   那名高级术士有些愕然,这少女明明只有中级术士修为,但是身体异常强悍,居然无视他发出的一切攻击,宛如闲庭胜步一般,穿过他的火墙,朝着他冲了上来。   接着,狠狠一拳,就击到了他的脸上。   “你!”那名高级术士鼻中喷出鲜血,狼狈地仰面摔倒,挣扎着爬起来。   “别留手!”那名少女看似比云染还要柔弱,却异常果断。被另外那名中级术士攻击得连连后退,只以光之护壁支撑着,却还不忘出声提醒云染。   那名男子听见这声厉喝,召唤出一片威力大打折扣的火雨阻碍住云染的脚步,转身就跑。   然而就在火雨之中,一道白刃以破竹之势没入了他的胸口。   “哇!你的圣光剑好厉害!难怪看起来比我还小都可以通过初试!”那少女看见这一幕,脸上流露出惊叹的神情。   这一分神,她的光之护壁出现了一道裂缝。   见同伴被杀,那名中级术士愈加丧心病狂,火舌从掌心涌出,朝着那条裂缝冲去。   “轰!”地一声,火蛇被一道光幕给弹了回去。   那少女手中法杖居然自动张开一层防御,反弹回那名男子的攻击,让他自食其果。   云染赶上来,再度以一道圣光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快走吧!免得给人发现了。”在圣城中杀人,虽然是处于自卫,她还是有些心虚。   “没事的。”少女拖住云染的手,“你好厉害啊!这两个家伙和其他一些落选弟子结成一伙,专门打劫拥有复试资格的弟子。据说,已经有两名弟子糟了毒手。”   云染愕然,“神圣联盟都不管的吗!”她想起之前漠然走开的那两名弟子。   少女摇摇头,“其实,这也是考试的一部分。如果过了初试的候选弟子居然连被淘汰的人都打不过,那也算他们没本事。神圣联盟是不会要这样的弟子的。”   云染心中一突,突然第一次觉得神圣联盟对于自己入门弟子的选拔,近乎残酷。   试炼比赛,都不知有多少弟子丧命。而这些没有经过试炼比赛的候选弟子,能博到一个复试的名额,想必也经历过九死一生。而且,就算拿到名额,也还要经历重重拼杀。   那些在华夏大陆的其他区域都堪称翘楚的弟子们,在此地,就跟不能修炼的人一般不值钱。   这种选拔,给云染一种心中发寒的感觉。   “对了,我叫夏葭,是参加复试的光系术士,你叫什么名字?”少女轻快地询问道。   “云染!”   夏葭非常热心,拉着云染结伴去新弟子试炼营。   一路上,云染也知道了夏葭的不少事情。譬如她居然是从遥远的大夏国而来。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云染从她的穿着武器和姓氏上却隐约猜想这名活泼的少女是来自大夏皇族。   “能通过初试的人都好厉害呀。”夏葭一路上都在感叹,“我快满十八岁了,能修炼到中级术士九阶,就在家乡被称为天才。可是来到这里才发现,厉害的人太多了。”   “你说的对。”云染轻轻附和道,目光投向前方那座低调的莹白色大门。   宽阔的大门口,汇集着十个左右的参赛弟子,正排队接受检查。   让云染心惊的是,那些弟子中有一半的人,都已经是高级术士了。而看他们的年纪,却也不过二十出头。   更有不少的弟子,胸前佩戴着锻造师跟炼药师的等级证明徽章。虽然不过一、二品,但是以他们的年纪,却也不容小觑。   望着这一幕,少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句话。   这里,简直就是天才集中营!   ☆、第一百四十四节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新弟子试炼营其实是一个四合院,被四座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塔环绕,而连接高塔的则是三层楼的居住区。每四名弟子共用一间房。   云染跟夏葭由于一起报道,便被分到了同一间房间。跟她们同住的还有一名火、土双系术士和另外一名光系术士。   那两人,也都是天赋异禀的人物。   那名双系术士跟云染差不多大,已经有中级七阶的修为了,虽然不算特别惊艳的水平,但是她毕竟是难得的双系术士,对战单一系术士时有着天然的优势,潜力无限。   另外那名光系术士二十出头,虽然也只是中级十阶,但却已经是二品炼药师了。更是听说天生秘术就是驾驭光系的本源芯火。可以说,只要她的修为跟上来,日后绝对是四品以上炼药师。   与此同时,云染注意到,能通过初试的人,如果不是修炼的天赋特别高,就绝对有一种很特别的天赋。   譬如夏葭,十八岁初级九阶,修炼速度就已经可以比肩谢玉辰了,而她的秘术更是逆天的治愈术法效果加强。也就是说,可能其他光系术士束手无措的伤病,她却手到擒来。   相比而言,隐瞒了实力的云染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不过是仗着年纪小,修行速度特别快而已。   像她这种人在试炼营中一抓一大把,实在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试炼营中的弟子大多是十八九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凡是在二十多岁能够被选拔进来的,都已经修炼到了高级三阶左右的水平。   这些参赛弟子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差,大多有些傲气。所以一言不合就互相动手的事情时有发生。   只不过,云染没有料到,她已经很低调了,却还是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你们是新来的?”她刚刚跟夏葭摸清楚试炼营的布局,在庭院中散步了一下,就被几名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女给拦住了。   云染淡淡一笑,“各位师兄师姐好,我们两个今天才过来。”她看出这些人来者不善,心中暗暗警惕,嘴上却依旧恭敬,试图让对方放松警惕。   “小嘴儿还挺甜,知道喊声师姐,那你们知道要给师姐行礼么?”里面的一名女子有些倨傲地抬起下巴,“跪下来,磕两个头。这才叫行礼!”   夏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出身高贵,往日都是别人给她行礼。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要求她行礼,还是要求行跪拜礼。当下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云染按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泛起了一丝冷意,“我敢跪,你敢受的起么!”   不高的声调却让过对面那些年纪都比她大的弟子心头泛起一丝冷意。   中间的一名高级二阶的男子笑笑,“小师妹,你挺有意思的。试炼营中的规矩,凡是后入门的要跪拜先来的师兄师姐们,或者,接受师兄师姐们的考核。我看你俩年纪尚小,本来不欲考核你们,既然你们不愿意跪拜。那就接受考核吧。我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现在选择跪拜还来得及。”   云染的唇间寒光一闪,“所谓的考核,就是打一场吧?”   那男子点点头,“你们还是别逞强了,以你们的修为,必输无疑,何必受皮肉之苦呢?”   “打吧!反正你们过来挑衅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想来跟我们打一场。”少女干脆利落地道。   那男子的笑容一凝,很快恢复了原样,“好!我也不欺负你们。阿阳,这里你修为最差,你上吧。”   夏葭一拉云染的手,脸色虽然有些泛白,还是坚持道,“我上吧。我比你大,应该我罩着你!”   云染心中暗叹,对于灵修而言,都是以实力排辈分的,只有夏葭这个单纯的姑娘会觉得自己年纪稍大而要保护身旁的人,却没想到云染其实比她的修为要高。   “我实战经验比你丰富,我来。”云染劝阻道。   那少女听完,居然拿出自己那柄五品法杖,塞进了云染的手中,令她哭笑不得,却也觉得心中漾起了丝丝暖意。   被派出来跟云染对峙的那名男子,看起来也已满二十,却并没有突破高级术士。   这让云染心中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这种修为却可以通过初试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潜能。   何况,这些人摆明了来挑衅,自然不会挑一名实力太差的出战。   云染也不客气,率先发出一串光球,向那男子攻击而去,进行试探。   那名叫许轶阳的男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身上土黄色的光芒闪过,躲在了土之壁垒之后。   接着,他手一挥,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朝着云染砸去。   少女发出一道攻击,对抗他的落石术。然而,令她诧异的是,自己的圣光剑还没接触到巨石,就被它散发的强大能量给击散!   云染身形后退,飘然躲开砸下的巨石。心中一凛,这不对!   云染虽然表露出中级术士的修为,但她其实已经是高级术士了,所以发出的攻击比一般的中级术士要强悍许多。   可是她的圣光剑在对方的攻击之下毫无招架的能力。   这名男子,身为攻击力最弱的土系术士,却居然拥有堪比高级术士的战斗力!   心念电转间,对方的攻击却再度咄咄逼人的袭来。   夏葭的手心捏满了汗,有些焦急地望向场上。她不知道许轶阳的奇异之处,但是也看出他十分不好对付。那些攻击,如果是她,肯定接不下来。   旁边的几名男女却一直神情轻松,还有心情谈笑风生。   “这少女不错啊,居然可以从阿阳的手下走过这么多招。”中间那名男子含笑道。   “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先前说话的女子有些不屑,“阿阳的攻击加倍秘术一旦施展,连我们对战他都有些吃力,何况这连高级术士都不是的丫头!”   听了这话,夏葭心中再度一紧。   看场上,云染似乎真的支撑不住了,面色煞白摇摇晃晃,似乎这时候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将她给推倒。   许轶阳似乎也这么觉得,哈哈大笑着走近了云染,“怎么样,认输吧!”   就在这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眼中一阵刺痛,一团强烈的白光炸开,在闪光术的作用下,没有人还能睁眼。   那就在许轶阳眨眼的瞬间,他的四肢已经被云染闪电般缠绕上了数道光元素凝成的绳索。   他的反应也十分块,瞬间土元素笼罩住全身,试图挣脱。   但是云染没有给他机会。   她先前一直示弱,就是为了麻痹对方,让对方对她心生轻蔑,从而找机会偷袭。   果然让她成功了。闪光术原本是一个十分鸡肋的技能,因为只能暂时令对方视觉受损,只要心神警惕,依靠精神力的防御,其实也很难偷袭成功。   但是许轶阳却大意了。   见许轶阳被束缚住,少女就立刻舍弃了攻击力不强的光元素,学夏葭当初一样,挥舞着她的法杖击打到对方的身上。   夏葭这柄法杖原本材质就比较厚重,击在人身上都不好受,现在又被云染覆盖上一层剑气,对于身体防御薄弱的术士而言,简直是利器。   许轶阳还没有反应过来,四肢关节就连连遭到重创,宛如数道针芒刺入,直指他的四肢骨骼。   等到白光慢慢消散,在场众人惊骇地发现,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局面完全逆转。   许轶阳四肢骨折,痛得冷汗从脸上不住地流下。   而云染却神清气爽,哪里有一点方才气喘吁吁的萎靡模样。   “教训完了,我们也可以走了!”少女看都不看那几人,笑盈盈地将目瞪口呆的夏葭拖走。   她并没下太重的手,只是让对方骨折而已,找一名光系术士治疗一下,很快就可以痊愈。   毕竟大家都是候选弟子,身份敏感,她也没打算趁机给自己减少一个潜在竞争对手。   一来是不屑做这种无耻的事情;二来,她有绝对的自信,自己可以成功通过复试。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这些人专门挑看起来修为偏弱的候选弟子下手,其实就是想借机将他们打个重伤,给自己除掉一个竞争对手。   眼见云染两人毫发无伤地离开,己方反而多了一个伤员,当下中间的那名男子就忍不住出手偷袭了。   他的速度非常块,云染几乎是刚一觉察到身后的能量波动,数道风刃已经袭到她的背心。   只听“嗡”地一声轻响,云染身上的月华莹光镜觉察到了元素波动,自动散发出一束白光,将那些风刃击散。   少女的眸子瞬间冰冷如铁,冷冷地回头扫视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没料到她身上还藏有这种宝贝,双方此时都有一种对决在即的感觉。   而就在此时,一股浩然强大的能量朝着这里极速飞来,相隔很远,散发出的威压,就令在场的人心生畏惧。   “恐怕是神圣联盟的长老们听见动静赶来了!”夏葭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我们还是先赶快离开这里吧!”   云染默不作声,将那几人的面容深深刻在了心中,任凭夏葭将自己拉走。   一道白色的人影刷地一下凭空落在了庭院中间。   而此时,方才争斗的双方都已离开。   白衣翩飞、周身贵气逼人的青年有些失望地环顾了下四周,接着衣袍一震,朝着其中一座塔楼走去。   “方才有弟子在此处争斗,你们看清是谁了么?”如同清风霁月般的嗓音在楼顶响起。   “耀华尊上!”两名大术士急忙行礼道,面色有些为难,“方才我俩并没有注意到。”   青年平和圣洁的面庞上瞬间浮起一缕淡淡的严苛,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威严,“你们的职责就是监控所有候选弟子的动向。莫非你们就一直这么玩忽职守的么!”   那两名大术士急忙解释道,“是刚才紫慎尊上来过了,他、他让我们找两名弟子给他练练手,我们、我们为了劝走他,才暂时停止了监控。”   青年的面色缓和几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怒气,“他也太胡闹了!既然如此,你们从现在开始继续好好监视着外面的动静,不可再偷闲走神!”   “是!”两人低头应到。   突然有一人好似想起什么,“我在撤走精神力的时候,好像刚好看见那名叫夏葭的女弟子从庭院中经过。”   青年微微皱眉,什么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虽然对面的男子面容温和,周身流转着仿若可以平复人心的光华,但是夏葭仍然有些心惊胆颤,不知自己为何会被神圣联盟的权术士尊者喊来问话。   莫非是因为早上的争斗?想到这里,少女更加紧张了。   “你莫害怕。”仿佛是觉察到少女的紧张,对面的青年含笑开口道。   眼前的少女看身形跟当初在岳麓山见到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那日救过他的少女面容被毁,他也不知真实容貌,只能从身形和言语间判断了。   “你还记得我么?在岳麓山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青年温和地道。   夏葭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在瞥见青年俊朗的面庞时,又倏地低下头去。   青年看见她眼中的茫然,心下已是一沉。   沉默了一会,他继续道,“早上,除了你,还有谁在庭院中。”   夏葭心中更加慌乱,肯定是因为争斗的事情给尊者发现了,想到这里,她蓦地开口道:“没、没人了。只有我在那里。”   少女的慌乱,让青年忍不住皱起眉头,可是还未等他继续追问下去,一道醉醺醺的声音就从他的头顶传来,“韶言,你找错人了。”   韶言寻声看去,不由地皱起眉头,“万闲!你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尊者的模样!”   距离韶言不远处的墙头上,万闲正悠闲地半卧着,往口中倾倒着一壶酒。   此时的他,没有半分在试炼之城中颓废脏乱的模样。披散着柔顺的长发,穿着一袭紫色的袍子。只不过,布料华贵、穿金刺绣的长袍却被他穿成腌菜一般皱巴巴,更是胸口大敞,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酒味。   万闲嘿嘿一笑,晃悠着手中酒壶,“你的那顿酒是肯定跑不掉的。放心,我跟你说了那丫头会来,就肯定会来。你急什么。”   韶言皱眉,“我今天感觉到月华莹光镜的波动。”   万闲一呆,倏地跳起来,“丫头已经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压根就没给云染留联络方式。   “走走走!来了就好办啊!我们现在去那些女弟子居住的地方挨个搜一遍不就行了!”万闲说干就干,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   “碰!”地一声,一团白光砸到他的头上。   韶言一向平静淡泊的脸上此刻有些铁青,“身为掌管刑法的紫慎尊者,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两个字!喝酒、打架、隐瞒身份混进试炼比赛!你还想在你的劣迹之上再多一条擅闯女弟子卧房吗!”   夏葭有些呆滞地望着已经没空管她,在半空中扭打起来的两名尊者。   突然,她的眼眸亮了起来,这么震撼的八卦可一定要分享给云染知道啊!   可是,等她回到住的地方时,却并没有找到云染。   同屋的其他两名少女正目光炯炯地看向窗外,看见她回来,朝着窗户外面奴了奴嘴。   夏葭走到窗前一看,愣住了。   她们的窗户外面,是一株参天巨榕,此时,在榕树的枝桠间,隐约露出并排而坐的两道身影。   “你不知道,那名少年是突然出现在窗户外面的,把我吓了一大跳!”那名叫周颍的双系术士悄声道。   “他居然是武修哎,也不知道怎么闯进来的,居然没被发现!”另一名叫陈紫宁的光系术士也小声地嘀咕道。   云染知道自己的室友正在窗口偷看,不过也懒得管她们了。   她也没想到端木涧居然这么胆大,完全无视试炼营中那些长老的监控,直接遁入来跟她告别。   不过,对于这名少年而言,恐怕他心中就没害怕这两个字。   “海边的渔港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事情,我走了很远,才在一个小渔村听见两名孩童无意中提起,却很快被他们家的大人拉回去。”少年侧过头,翠绿的枝叶中露出半张完美的侧脸,眼眸中的紫色还未消退,在夜色中流转出魅惑的光华。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这件事情封口了?所以你才想亲自出海看看?”云染低声道。   她觉得如果真有人能有本事封锁住水中宫殿之事,应当是一个大势力。   而距离海边最近的大势力只有……   她的心中骤然沉甸甸起来。   轻柔的触感从头顶传来,端木涧轻轻伸手拂过少女的头发,“别轻举妄动,我去海上查探一番就回来。你在这里自己小心。”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就化为一道银光消失不见,只余下头顶温柔的余温。   云染静静沉思了一会,才回到室内,却发现三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小染,他是谁呀,好厉害,神出鬼没的。”夏葭跟云染相熟,加上性格直率藏不住话,率先问道。   云染淡淡瞥了她们一眼,“我师兄。”   “你是灵修你师兄怎么是武修?”   “你师兄什么修为啊,好厉害!”   “你……”   听着自己室友瞬间甩出的噼里啪啦问话,少女近乎抓狂地窝在床上,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以前接触过的少女不是唐语冰般跟她针锋相对的,就是如同公孙虹那样脾气泼辣的。这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年纪相仿的少女同住,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女人八卦起来究竟有多么强大!   “好啦,小染不愿意说就别逼她了。”最后还是夏葭贴心地道。   周颖的眼中仿若燃起了一颗颗的小心心,“她的师兄长得可真好看。”   陈紫宁却瞥了一眼周颖,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憧憬,“你们见过耀华尊者吗,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高贵清华,宛如朗月一般的男子。听说,耀华尊者这次要收徒弟了呢!”   周颍瞪大了眼睛,“尊者要收徒弟?真的假的?”   陈紫宁得意一笑,“自然是真的,我哥哥也是神圣联盟的弟子,他亲口跟我说的。几位尊者里面,只有耀华尊上跟紫慎尊上还没有收徒。算起来,这两位最年轻的尊者也该收徒弟了。只不过,谁被紫慎尊者挑上,可有得受了。”   夏葭回想起自己看见的那名敞胸露怀的喝酒男子,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低声道,“这位紫慎尊者似乎有些放荡不羁!”   “何止放荡不羁!简直,说句大不敬的话,简直是变态!”陈紫宁压低了声音道。   “我听我哥哥说,往年复试的时候,谁要是撞上紫慎尊者考核,那可是会脱层皮!他简直是在把那些弟子往死里折磨!”   夏葭发出一声惊呼。   周颍也蹙起眉头,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听说,复试很难通过,往年死伤率都不少。连复试前的训练也都很严苛。”   想起第二天就要开始的训练,三名少女眼眸中的光芒都暗淡了下来。   良久,夏葭低声道,“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夏葭!”这个时候,陈紫宁突然又出声道,“晚上你是给哪名尊者喊去了。”   少女愣了下,眼中过浮现出韶言散发出淡淡光华的脸庞,脸上悄然浮起一缕红润。   “不是尊者,你听错了。”她悄声回答道。   ☆、第一百四十五节 神秘暗室   训练比云染想像得还要严苛,即使她也曾经独自历练过,却也被神圣联盟的这种训练方式折磨得近乎瘫痪。   第一天,那些神圣联盟的训练长老们就直接把他们关在了庭院中,然后放进来了一群高级妖兽。   虽然那些妖兽也不过刚突破高级,但即使是那些高级二三阶的年长弟子都有些难以独自招架,更别提那些年纪较小的中级弟子了。   当一名中级弟子不慎被咬伤却无人相助以后,这些候选弟子们终于明悟,想要活下去,就要战斗!   这样的训练近乎残忍,却很有效,毕竟修为再高没有实战水平也是没用的。   第一天,却还是有两名弟子受了重伤,后来他们再也没出现在训练场上,被直接淘汰。   第二天,根据第一天的表现,所有弟子被分为两组,分别进行培训。   由于云染并不想表露得太突出,所以和夏葭一起被分在了第二阶层的那一组,陈紫宁也被分在了第二组。只有周颖,因为双系术士的天然优势,去了第一组。   她们的训练长老是名一脸正气的中年水系大术士。而他的声音,也一如他的长相那般,给人以铿锵有力之感。   “你们一定很纳闷,我们为什么要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来训练和选拔你们。”他严肃地环绕着众人走了一圈。   “我们神圣联盟,原本是为维持这片大陆上的秩序而生。”那名姓高的长老缓缓道,“一切正义的、有序的、光明的东西,是我们追逐的目标。”   “所以,”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们将来,必定会被派往大陆各地,绞杀害人妖兽,除掉邪恶术士。等着你们的,不是在圣城中端坐着受人尊敬,而是一场场艰辛的血战!”   “今天,你们不能熬过这些训练,明天你们就可能死在跟某只妖兽的战斗之中。”他缓缓举起自己的法杖,朝下一挥,“因此,我们的一切训练,都是围绕着战斗而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云染她们魔鬼般的训练生涯正式展开。   每天晚上,结束一天训练的众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连体质远远强于同阶术士的云染也放弃了晚上的继续修炼,而是选择运转光元素滋养自己的身体。   不过令她欣喜的是,这种战斗中的训练显然十分适合她。   被压榨得越厉害,她体内的灵脉就好似反抗一般,将元素力生成得越快。   少女估计,按照现在的训练强度下去,等到复试的时候,她应该可以突破高级二阶了,甚至有可能进入高级三阶。   现在,她的修行进入了一个艰难的时期。一般而言,越往上修炼,灵脉内需求的元素力就越多,同时灵脉也会缓慢扩张着。   她虽然因为是重修,比旁人少了领悟的过程,但是体内灵脉在混沌珠的作用下比普通人要强韧和宽阔许多。虽然她的战斗力比同阶术士要强悍,但是她突破一次需要的元素力也将比其他人更多,以几何倍数增长。   “呀,什么东西。”云染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就听见沉寂许久的房内响起了夏葭的惊呼。   少女原本懒得睁眼,却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不住地在她的眼皮上扫来扫去。   被逼无奈之下,云染蓦然瞪大自己那双泛着微光的眸子。入眼,却是一根狭长的火红尾羽。   赤炎的羽毛?   云染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抓过那根羽毛。被她碰触之后,羽毛乖巧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抖了抖,居然掉下来一串火红色的珠果。   端木涧含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宛如少年正贴着她的耳朵悄声细语。   “我与赤炎路过一处海岛,发现上面生长的一种不知名珠果味道不错,吃完令人神清气爽,想你在试炼营中定十分辛苦,特意采撷了几颗,送你尝尝。”   接着,是赤炎有些哀怨的声音,“我抗议!他居然拔我的羽毛来给你送果子!等我回来,你一定要补偿我!”   少女听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拿过一颗朱果,轻轻一咬,顿时果香四溢,甘甜的汁水一直沁入心底,让她唇角的笑意掩也掩不住。   第二天一早,夏葭惊讶地发现云染在早饭的时候偷偷多拿了两块糕点,放在那根赤红色的羽毛之上,被羽毛内含的存储空间吸纳。   “你们在海上只能啃果子,实在是太可怜了。给你们尝尝神圣联盟做的糕点,据说是以秘法制作,多吃可以增强体质,加快元素力的吸收,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少女轻快的声音回响在海面上。站在礁石上休憩的毕方眼巴巴地盯着旁边少年手中的糕点,还未等它冲上去叼走一块,就被少年眼疾手快地全部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在毕方愤怒地尖鸣中,少年的脸上,却绽开一抹愉悦的笑意。   此后,每隔两三天,云染便会收到一次赤炎的羽毛传来的东西。   有时是两株遇上的奇异药材,有时是一块贝壳一颗珍珠,最夸张的是,有一次居然还送来了一整条巨大的鱼,据说是他们遇上一群鱼型妖兽,大开杀戒的最后,却发现鱼肉实在是吃不完了。   夏葭有些惊诧地发现,虽然每日的战斗训练异常艰苦,但是云染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灿烂得让人从旁经过都能感觉到她心中的雀跃。   空暇的时候,她会从端木涧捎来的东西上,暗自计算着他们的行程。   植物类越来越少,而以妖兽或者灵兽身上的部位制作的小玩意却越来越多。证明他们已经离开了浅海,前往了冰海的深处。   然而端木涧却始终没有提到他们有什么发现。   少女的心中有些担忧,却也有着隐秘的期盼。他们的行程虽然越来越危险,但是一路行来,却领略了她没有见过的风光,这不由地让她对冰海之行心生向往。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候选弟子们经受到的训练也越来越严苛。   最初的战斗技巧课结束以后,便是残酷的实战。   实战中不光有妖兽,甚至还有一些抓来的穷凶极恶之徒。   无论是哪一种,均要使出全力加上团队配合,才有战胜的可能性。   而到最后,甚至连晚上睡觉都需随时保持警惕,因为那些训练长老们丧心病狂地在半夜搞过两次妖兽围城。   在这种日夜不分的训练下,云染几乎要忘记,端木涧已经很久没有再送来过羽毛了。   “七天。”这一日,完成白天的训练,云染拿出端木涧最后一次送来的一颗水系灵兽灵核,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口气。   手中灵核散发出的水元素气息异常浓郁,这说明他们的旅途越来越危险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会不会遇上了什么麻烦?   就在云染有些心浮气躁的时候,突然听见塔楼上的钟声再度敲响。   屋里的少女们均有些惊慌地跳下床,“怎么回事?又有妖兽围攻我们了吗?”   她们的眼眶之下都带着厚重的黑眼圈,拖着疲倦的身体快速穿衣,心头都有些惶恐。   今天的训练非常艰辛,能坚持下来都已属不易,这时候浑身酸软得连胳膊都难以抬起,再遇上妖兽围攻,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然而,庭院中却并没有传来妖兽的嘶吼声,等大伙在庭院集合好以后,均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时。   负责试炼营的长老此刻全部出动,有些严肃地道,“距离圣城不远处的观潮港突然遭到妖兽袭击,现在你们随着我们一同前往增援。”   那名长老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此次面对的将是真正的战斗!也是对你们考核的一部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果你们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证明,你们已经有加入神圣联盟的能力了。”   夏葭有些惶恐地抓住了云染的手,云染低声安抚着她,心里却愈发不安起来。   端木涧跟赤炎这一次这么久都没消息,而刚好海港就被妖兽袭击,这是巧合吗,还是在海上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你看紫宁往那边走做什么。”夏葭突然在云染的耳边低语道。   “不用管她。”云染瞥了一眼身后。此时的场面有些混乱,那些训练长老显然因为某些原因而有些心慌意乱,率先走了出去,并没有留意到站在队伍末端的弟子。   “紫宁的哥哥在神圣联盟,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我们跟过去看看吧。”夏葭的声音都有些哆嗦,死死攫住云染的手。   云染原本不想去,但是夏葭哀求地看着她,明显是因为害怕去港口而在拖延时间,也便最终任凭她拖着自己偷偷从末尾溜走。   两人跟随着陈紫宁七绕八绕,来到了最偏僻的一处塔楼之下。平时这栋塔楼并无人居住,也少有人来此地。   此时,塔楼下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线,陈紫宁正站在门前,准备推门而入,却突然好似发现了身后跟踪之人,蓦然回过头去。   看见是夏葭跟云染之后,她眼中的杀意暗淡了下去,却依旧是十分戒备。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她的语调有些冰冷,不似平日里那样随和。   “我、我看你一个人离开,担、担心……”夏葭不擅长撒谎,有些磕磕绊绊地道。   云染则是皱起眉头,直截了当地道,“你是想躲避去港口除妖兽?但是那些训练长老已经说了, 这算是实战考核,你这样躲起来最后会没成绩的。”   陈紫宁嗤笑了一声,“谁说我要躲起来。”她环顾了下四周,招呼两人,“跟我进来。”   她带着云染跟夏葭溜进漆黑的塔楼,制止夏葭使用光元素照明,带着她们一路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远,她们被一堵围墙给拦住了。陈紫宁在附近的地板上摸索了一会,敲了敲几块板砖,就听那堵墙发出“吱呀”一声沉闷地声响,缓缓在众人面前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你们不知道港口都有神圣联盟布下的阵法吗?”这个时候,陈紫宁才缓缓开口道,“如果有妖兽可以冲破阵法闯进来,证明那些它们不是一般的厉害,我可不想去白白送死。”   她转身准备进入洞穴之中,“这个地道是我那次跟踪吕心棋他们发现的,偷听到可以直接通往圣域内部,我要过去找我哥哥一起走。等到了港口,一片混乱,谁知道你在哪里。跟我哥哥一起总比跟外面那群修为低下的候选弟子在一起安全。”   云染皱眉,吕心棋就是那次为难她们的为首男子,“他们的话可信么?”   “不管怎样,比去送死要强。而且我刚刚留意到他们也早就溜向这个方向了。你看大门就是被他们打开的。我走了!要不要跟来随便你们。”说完,她就率先进入洞穴之中。   夏葭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云染,显然也十分想跟进去。   云染想想,就算现在她们再返回去,庭院中估计也没人了,便一咬牙,“走吧!”   就在云染她们刚刚进入地道的时候,一根迟来的羽毛追随着少女也飘到了这个废弃的塔楼,一头撞在了闭合的墙上,有些不甘心地盘旋着。   三人均不敢使用光元素照明,摸黑在地道中行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云染的脚下突然一绊,前方出现了一层阶梯。   阶梯显然经历了悠长的岁月,边缘都已腐朽,踩上去又湿又滑,布满了苔藓。   三人小心翼翼地爬了一段距离以后,头顶突然出现一块石板。   云染尝试着推开,眼帘里出现了一间堆满了杂乱书籍的房间。房间的窗户都被密封,只从几线缝隙之中渗进来淡淡的月光。   少女觉得自己胸口的那个黑珠突然不安分地跳动了几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跃跃欲试想要挣脱她的胸口。   而房间中,隐约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暗元素!   少女蓦然心惊,她在这里感觉到了暗元素的气息。   借助窗口透进来的微光,少女小心翼翼地在地上爬行着,朝着暗元素气息最浓郁的地方爬去。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仿佛也被她胸口黑珠吸引着,自动朝着她滚来,落入了她的手心,瞬时间,一股强大的暗元素能量朝着她的灵脉涌去。   少女的眼眸瞬间瞪大了,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居然是一根暗系术士的法杖!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以剿灭暗系术士为己任的神圣联盟中!   她握住法杖,精神力瞬间展开,心惊地发现房间内四散着暗系术士的用品。   这里,应该曾是一名强大的暗系术士居住之处!   借助微弱的光芒,云染随手拾起一本沾满灰尘的古卷,看见古卷上印着的花纹时,她突然心中一动。   购买九龙戏珠鼎时,那位摊主曾经送了她一卷手札,当时随意的一瞥,却对纸张上的压花留下深刻印象。而此时,再看见古卷上的花纹,云染才惊觉两者几乎如出一辙。   仿佛为了确认一般,云染又随手拿起几卷,那些古卷的压花全是一样的蔷薇花图案,而那些古卷上记载的都是跟暗系术法有关的东西。   “小染,你还在看什么,我们赶快出去吧。”夏葭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已经摸到出口的陈紫宁却突然皱起眉头,脸色骤变,“门打不开!”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焦虑,“我明明看见吕心棋他们过来了,如果门打不开,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云染面色一沉,走到门口,手中蕴满剑气与元素力,狠狠一拉,大门却丝纹未动。而此时,她却骤然听见有杂乱的脚步声往这里而来。   “回去地道里面!”少女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果断下令道。   看样子,自己三人明显是被吕心棋他们算计了。   陈紫宁跟夏葭的身子刚落入地道下,大门就被人“轰”地一声破开。   云染不动神色地以身子挡住地道的入口,咬住唇,警惕地望着破门而入的一行人。   “居然真的有人在禁地!”为首的一名大术士显然十分吃惊,回过头去,低声对身后的一名高级术士道,“去请紫慎尊者。”   “我果然没有听错。”一名青年低垂着头,恭敬地对那名大术士道,“原来房间里面真的有人,难怪有动静传出。”   云染蹙起眉头,死死盯着那名低头的青年。她十分小心,不大可能让外面的人察觉到房内的动静而自己一无所知。   这个人,在说谎!   那名大术士打量了几眼云染,眉头愈发皱紧,“你不是神圣联盟的正式弟子?怎么混进来的?”   云染心中苦笑,神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我是候选弟子,走错了路。不慎闯进来。”   这谎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可是眼下,却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胡说八道!”那名大术士面色阴沉,“不老实招来,等会休怪我们采用极端的手法逼迫你吐露实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回事呢,大半夜的又是敲钟又是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名大术士听见这道声音,急忙回身行礼道,“紫慎尊者,我们在禁地抓到一名鬼祟的候选弟子,事关重大,只好打扰了您老休息。”   “这是什么屁大点事,还要扰我睡觉!”那道声音不满地抱怨道,飘进来一个捂着嘴巴不住打哈欠、衣衫不整的魁梧身影。   云染愕然地望着那个有些熟悉却又似乎完全不一样的人,近乎痴呆地唤了一声,“大叔?”   万闲蓦地放下自己的手,瞪大了眼睛,“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四十六节 拿错的手札   看见云染此时的处境,万闲心中苦笑,不知她为何会到禁地之中。   云染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可能不知道,神圣联盟对这处禁地十分忌讳,哪怕是寻常的长老都不许靠近。   如果不是那名叫吕心书的弟子说得信誓旦旦,巡逻的长老怕失职,也是不肯来的。   而云染一名候选弟子竟然出现在这里,这罪名可不小。   想到这里,万闲呵呵一笑,瞥了一眼那名大术士,懒洋洋地一挥手,“误会,误会一场。我当是谁呢,是我让她帮我取壶酒,嘿嘿,也怪我自个没有说清楚,让她跑错了地方。”   说着,他朝云染眨了眨眼睛,“笨丫头,拿个酒都不会,还得让我亲自跑一趟。你跟我过来,让尊上我亲自带你去取。”   云染乖巧地低着头,朝着万闲走进了几步。   “尊上!这……”那名大术士显然没料到万闲会包庇云染,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那名低着头的弟子也抬起头来,眼中划过一丝不甘。   云染冷冷瞥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地发现他跟吕心棋居然有八分相似,看来两人很可能是兄弟。   可真是难为他们了,为了陷害自己一行人,竟然下这么大的功夫!   不过云染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是因为发觉了云染她们跟进来,才临时想出的这招。   “万闲!你又在胡闹些什么!还不去港口支援!”极其悦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不悦。   听见这道声音,吕心书眼中的不甘瞬间转化为喜悦。   白衣飘飘的男子缓步走进了房间,在看见云染之后,突然如遭雷击,呆立在了原地,嘴唇都有些发白。   云染心头错愕,今天是什么日子?接二连三遇到想不到的熟人。   眼前的白衣男子,分明就是当日赠送她月华莹光镜的韶言。虽然知晓他是神圣联盟的人,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重见。   万闲见到韶言的模样,惊奇地道,“咦,你不是说那名少女救你的时候因为中毒而毁容了么?怎么,还是认出来了?瞧你这幅震惊的模样。”   韶言的脸色变幻莫测,有些艰难地道,“你是说,她就是那名救我的少女?”   万闲一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对啊!”   云染静静跟韶言对视着。   凝望着对面少女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韶言的脑海中一阵恍惚,难怪当时就觉得她眼熟。现在脸上红色花纹消退,恢复本来面貌以后,这少女竟和脑海中的一道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白衣的男子缓缓抬起手,掌中白色光华闪过,从云染的身上,也突然升起一道白芒,彼此呼应。   没错,这少女身上有月华莹光镜,确是当日救助他之人。   然而,在此地见到这面容熟悉的少女,韶言却觉得自己心中漾不起丝毫寻到要找之人的喜悦。   “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回尊上,我路过这附近,听见房间里面的动静,告知了罗长老,一起来探查,结果就发现她待在屋子里面。”吕心书逮到机会,急忙道。   韶言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阴云瞬间将那张朗月般的脸庞遮盖。   云染瞥了他一眼,唇角逸出一缕冷笑,“你刚刚没听见么?我原本替他取酒,却因为突然看见一个认识的同门鬼鬼祟祟地望这里而来,好奇之下跟随,结果没料到会进到这间屋子里面,更没料到进来之后,房门突然关闭,将我关在里面。”   少女仰头,看着韶言,目光镇定得好似她在说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尊上,我并不知此地是禁地。而且,既然是禁地,定会有封印,我一名候选弟子怎么可能自己打得开。”   韶言目光澄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们可以问问这位长老,他来之时,房门是否是关着的?试想一下,若我是自行前来,怎么会傻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那名大术士皱眉,喃喃道,“对啊,那时候,房门的封印是在外面的。”   吕心书咬牙,又不敢直接指出地道,只能暗示道,“也许她是以什么别的方法进入里面,不是通过大门。”   没料到的是,一直沉吟着的韶言,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却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让吕心书心中一突,寻思自己莫非说错了话?“   ”哦,对了,我忘记说了,那名我看见的熟悉身影也是一名候选弟子,叫吕心棋。“少女插嘴道,心中冷笑,你想陷害我,我就偏拉你下水!   吕心书一听这话,脸色骤白,正准备说些什么,万闲却突然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我过来的时候在路上见到几个慌慌张张的弟子,看服饰是候选弟子。哦对了,长得跟你挺像的。“   他笑盈盈地瞥了一眼吕心书,吕心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现在去肖长老那边看下,看下他们队伍里面的弟子是否有那名叫吕心棋的。“韶言扭头对那名大术士道。   吕心书的脸色一下子更白了,而万闲却笑得很得意。   没料到,韶言又继续淡淡地加了一句话,”万闲,我记得今晚在你回房睡觉之前,一直在我的寝殿骚扰,不知你又是何时让一名在试炼营中的弟子替你跑腿的。“   万闲的笑容凝固了,”我、我用的传音符不行啊!“   ”试炼营周围布有阵法,别说传音符,传音珠都无用。不知你的传音符是哪位符咒大师所炼?如此厉害!“   男子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然而了解他的万闲却知道,韶言表面上表现得越平静,证明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越猛烈。   ”总之,这丫头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你没听见她之前说的话,她怎么可能进来以后还把自己从门外封印住。“万闲见说不过他,胡搅难缠起来。   ”不管怎样,试炼弟子偷溜出试炼营,并且潜入圣域,还是在召集集合的时候。“白衣的男子顿了顿,继续道,”你可知道,按照神圣联盟的规矩,会处以什么惩罚。“   韶言似乎并没打算让云染回答,缓缓道,”最严重的时候可直接取消候选弟子资格。“   ”而这个地方。“韶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圣域中三处禁区之一。其他两处若是无意闯入,关去妖兽岛三到五年作为惩戒。这第三处禁区,闯入者,无论理由,即刻逐出神圣联盟!“   ”韶言!你他妈别胡说八道!“万闲蓦然发出一声怒吼,”你这个小子想恩将仇报是不是?别忘了她救过你的命,你还真打算取消她的资格?禁地怎么了?老子都闯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还是好好呆在这里!“   白衣男子的脸上,仿若有两名小人在剧烈交锋,周身朦胧的光华不住地闪耀着,显然此刻内心异常不平静。   ”再说,不知者不罪!她入门了吗?有谁告诉过她这里是禁地吗?她什么都不知道!“万闲见状,再接再厉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误闯入禁地,是她的错吗!“   万闲的话,仿若真的起了作用。   韶言身上的光芒渐渐平静下来,脸色回复了往常的平和,微微皱起眉头,”那就以她擅自离开试炼营。第一次犯,扣除……“   ”耀华尊上!“这个时候,吕心书突然出声打断,”您一向最是公正严明,恪守秩序。莫非今天就要包庇这名弟子,破坏神圣联盟的规则吗!“   万闲顿时大怒,”大胆!“   吕心书仿若豁出去了一般,仰头道,”她一名候选弟子出现在这里,不管知不知道是禁地,都十分可疑。更何况,此例一开,往后大伙都以不知禁地为由擅闯,那神圣联盟的规则还有何用!“   韶言仿若被此言击中心坎,愣了几秒,缓缓道,”你说得对。法规不可废。“   他转过身子,不去看少女安静凝视他的眼眸,沉声道,”此事疑点重重,先将她关入地牢,等妖兽处理完毕,再来审问。“   说完,他一甩袖袍,转身走出房间,背影竟有些慌乱。   等到港口妖兽尽诛,已是天明。   即使强大如同权术士,此刻的面庞也有些灰败,”那些受伤的弟子和平民可安置好了。“   韶言轻声询问着跟在他身后的一名高级修为弟子。   ”已经就地开辟出一块光之领域,安置其中。“   ”等会带我去看看。“   ”尊上,您不用亲自去治疗了。我们已经都给他们疗伤过了。“   白衣的男子沉默了下,低声道,”还是带我去罢。总归是我们的弟子和一些无辜的普通人,不亲自去看一番,心头总是放不下。“   一声冷哼从前方传来,”韶言!你总是挂记着什么无辜平民、大陆安宁、秩序稳定,就不记挂下你的救命恩人?你到底是冷血还是热心啊!“   鎏金紫袍的魁梧男子抱着双臂拦在他的前方,须发因为怒火而一缕缕竖起来。   韶言顿住脚步,低声对身后的弟子道,”你先过去,我等会自己来。“然后有些无奈地走向万闲。   ”我现在没有空闲跟你吵。那些妖兽出现得诡异,伤亡众多,甚至还有些平民已经被吓得胡言乱语。你身为紫慎尊者,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持秩序,替联盟做事也就算了,还要因私人恩怨在此阻拦我,实在是令我失望。“   万闲冷笑了一声,”什么出现得诡异?它们为何出现,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原因!什么神智不清胡言乱语,等你替他们看完,那才真的要神智不清!你一向自诩只做正义的事情,这些事情,你敢扪心自问一句,它们是光明正大的吗!“   韶言面色骤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神圣联盟以维持大陆秩序和安宁为己任,一切会威胁到这个目标的意外都要扼杀掉。我,我并不认为这有错。“   ”秩序?安宁?“万闲哈哈大笑道,望向韶言的目光竟带上了几分怜悯,”你真的是被那些老家伙们给洗脑了。在你的心中,永远只有那些所谓的秩序、规则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有时候,我都替你觉得累!“   韶言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有为你的内心活过吗?我就不信你把救过你的小姑娘赶出去就没一点触动。你就不能活得变通一点?放纵一点?我跟你认识十几年了,你永远是这幅超凡脱俗、圣洁高贵的模样。永远一步一步按照那些老家伙们制定的框走下去!嘿,有时候我还真想看看,你给人拉下神坛、放纵自己的模样!“   ”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你以为你活得恣意放纵,可是你又替联盟做过些什么?只顾着自己逍遥自在,经常一消失就是一年半载,待在圣城的时候除了喝酒就是睡觉,有担起过紫慎尊者的职责没有!“   ”嘿,我还真不稀罕这个尊者的位置!大陆上哪里有那么多事情是非要神圣联盟出面不可的啊?那么多大势力是摆设吗?有妖兽了不会自己除?还非要我们派弟子出去整日里巡逻,还弄出个关押妖兽的妖兽岛来。还有那些什么邪恶术士。暗系术士不就是跟我们领悟的元素力不一样,也不是人人都是坏的。也就你能做出为了追杀一人跨越整片大陆的事情!“   ”够了!“韶言一甩袖子,”碰“地一声巨响,两人中的地面裂开一条大缝,”你现在的思想已经很危险了!我看你真是在外面跑野了。等我有空,要禀报太上长老们,让你好好在圣域反省反省!“   万闲的额头也青筋直冒,”你以为我怕你啊!嘿,你为了遵守什么所谓的规矩要恩将仇报随便你。反正我还没收徒弟,按照规定,尊者收徒可自行决定,等你一逐出去她,我就立刻收她当我的弟子!“   ”简直胡闹!“往昔面容和煦的男子此刻犹如阎罗附体,气得打颤,”你一名雷系术士怎么收光系术士为徒!“   ”反正没有哪条规矩说不行。“万闲的嘴脸十分无赖,”除非你现在要申请添加这么一条。但是按照规定,添加新则要所有尊者同意。嘿,我这紫慎尊者的一票,你是拿不到了。“   韶言的情绪仿若已经到了要爆发的边缘,他猛然推开万闲,大踏步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万闲听着从他寝殿方向传来的巨大声响,面上的得意之色却慢慢转换为一声长叹。   就在万闲跟韶言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作为导火索的云染却在地牢中过得很惬意。   神圣联盟并不是会苛待弟子的地方,所以即使是暂时关押犯错弟子的地牢也十分干净整洁。   少女并没有因为入狱而心浮气躁,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正全神贯注地翻着一本翻黄的手札。   一被关进来,她就在心头按捺不住的好奇心下偷偷拿出了那本赠送的手札。   打开以后,云染却愣住了。   这上面记载着的并不是卖鼎人所说的炼药心得,而是仿若日记一般的日常生活。   而随着阅读的深入,她也越来越惊讶,这本日记的记录者,似乎是神圣联盟的弟子!   日记中记载着他在神圣联盟的生活。和云染感受到的死气沉沉不同,在这名弟子的笔下,他在圣城的生活堪称丰富多彩。   从言语间,云染仿若可以感觉到他的恣意飞扬,潇洒自如。   而最令云染感觉到震惊的,却是他在日记中反复提及的两个名字。   除了一个陌生名字外,另外一个名字,却耳熟能详。   耀华尊者,韶言。   韶言在云染心中的印象,先是浮在云端的神邸,高贵圣洁却又平易近人。后来,却又落入尘埃,变得有些死板固化,不近人情。   怀着复杂的心情,云染继续朝下读去。   ”……韶言对我偷溜进密室的事情十分愤怒,我还没有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不过这也让他多了几分普通人的味道,不再老是一副随时就会脱离尘世的样子。为了让他更加靠近普通人,我决定诱拐他跟我一起从无意中发现的地道偷溜进禁地。“   读到这里,少女一愣,韶言莫非知道密道?   想起当时韶言沉默不语的模样,云染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那时候,他说不定就已经猜到云染是如何进入密室之中了!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门外飘来的气息,迅速收起手札,冷冷抬起头。   方才想起的男子,此刻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眸光温和,不似在密室中那样冷漠。   ”我后来找了你很久。“韶言突然开口道,说得,却似乎是不相关的事情。   ”山顶发生剧烈爆炸,我很怕你就此遇难。自责了很长时间,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离开。“   云染心头滑过复杂的感觉,沉默着没有开口。   ”后来万闲跟我说,他在试炼之城看见一名少女,拥有我的月华莹光镜。从那时候起,我就盼着你来神圣联盟。“白衣飘飘的男子突然微微一笑,顿时光华满室。   ”只是我没想到,再见会是在那个地方。“他仿若在跟云染对话,又仿若在自语,”你没说实话,可是奇怪的是,我并不很想惩罚你。“   ”只是,规定就是规定。你违反神圣联盟的规定,擅闯禁地,理应受罚。“他的目光沉淀下来,变得一如寻常般冷静自持。   ”从今天起,你候选弟子的资格被取消了。“   云染没有辩驳,从被发现起,她就做好了被逐出的准备。   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但是奇怪的是,那种感觉却并不十分强烈。她总感觉,神圣联盟和自己仿若两个无法相容的个体。   ”这一次,我本来想收个徒弟。“韶言的脸色却又缓和了下来,温声开口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   少女愕然,瞪大眼睛,看向韶言,那目光,似乎想看看眼前之人是否假冒。   韶言笑笑,”尊者收徒,可以自行指定考核,不必要从候选弟子中筛选。如果,你通过我的考核,就将是我耀华尊者唯一的弟子。继承我的衣钵。“   在男子期待的目光中,云染却慢慢吐出几个字,”我不愿意。“   韶言微微皱起眉头,”你不要意气用事,如果你不做我的弟子,就没有加入神圣联盟的机会了。“   少女摇摇头,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对做韶言徒弟一事如此抵触,也许是因为对神圣联盟的向往已不那么强烈,也许总觉得拜了别人为师,就好似背叛了抚养她长大的云灵长老一般。   ”我已经有师傅了,他也只有我一名弟子,我不能再继承他人衣钵。“   韶言翕了翕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的袖口却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尊上!港口、港口这里突然起了巨浪,好像海啸、海啸突然来了!一道有些惊惶的声音突然响起,隐约还可听见传音珠那头的海浪拍打之声。   韶言的脸色骤变,“那些伤者现在怎么样?”   “我们布置了领域,只是,这海浪中似乎带上了强大的能量,我们居然,居然抵挡不住!”   白衣男子再不言语,骤然转身,准备朝外奔去。   “我跟你一起去!”云染心中,不安的阴影放到了最大,几乎没有思索地脱口而出。   ------题外话------   昨天双十一,大家有木有抢购到心仪的东东丫~   ☆、第一百四十七节 血染观潮港   “也许我可以帮忙照顾跟转移一下那些伤者。”少女快速地道。   韶言默不作声,挥手打开牢门,携着她化为一团白芒消失在原地。   刚到达港口,云染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到了。   暴雨倾盆而下,带着海中霸主的怒火将这方天地遮蔽,把白昼置换成黑夜。   在昏暗的天际线处,一线墨色的浪潮携着骇人的威势,朝着港口咆哮袭来。   巨大的海浪下,数道人影接二连三窜向空中,却在自然的恐怖能量前显得异常渺小。   点点光芒从飞扬在半空的术士们身上依次亮起,宛若星光在夜色中点缀,串联成珠,形成一个繁复的阵法。   随着阵法被填充完整,一道透明的光罩凌空而起,从天际压向奔腾而来的潮水。   两股能量在空中交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光罩在海浪的怒吼之下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会崩溃。   “你去那边的光之领域中帮忙照料伤者,我过去抵挡海啸。”韶言急匆匆地丢下一句话,便冲天而起,没入了潮水之中。   白色的光芒骤然洒满这片区域,撑起一柄巨大的光伞,将那些来自海域深处的恐怖气息压制住。  接着,一道紫色光网突兀地出现,网住所有的漏网之鱼。   一层冰凌悄然在水面凝固,向着远方蜿蜒而去,仿佛试图将这些巨浪全部冻结住。   而一圈土黄色的巨石砌成的长墙也沿着海岸线蜿蜒。   光系、雷系、水系、土系,在附近的四位神圣联盟尊者接二连三地赶来,投入到抵御海啸的战斗中。   然而,这潮水出现得诡异,携带的能量也异常强大。   即使有权术士和奇异阵法的助力,也无法将它们完全逼退。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不甘地冲上来,每一股,都带着潮湿阴冷的气息,仿若从黄泉幽冥翻腾而来。   风声、雨声、咆哮声,在空中交汇。这个时候,人的对话,犹如浮萍一般还未被对方听见就已飘散。   在场帮忙的神圣联盟弟子、长老和一些来自他处的灵修均沉默着,替那些修为低下的术士和普通人撑起一方安全的空间,带着他们迅速朝着高地转移。   云染被派到一处较高的山坡上照顾在妖兽袭击中受伤的人。突然,从她的身旁传来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少女顺着旁边伤者的视线看去,呼吸,顿时凝固。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在滔天的巨浪之后,有一道更恐怖的浪墙,朝着港口极速推进。   仿若天地在这一瞬间倾覆,将海水全部倒灌上了天际。   恐怖的浪墙几乎瞬间就到了光罩的面前,哗啦一声从空中倾泻而下。   “轰隆”一声巨响,数道人影从空中跌落,光罩瞬间崩溃。   在惊呼声中,四名权术士手擎法杖,迅速补上那些人的位置,再度运转起那个阵法来。   然而,新到达的海浪,威势十分强大,韶言等人支撑得十分吃力。   雨水从男子墨黑的长发上滴落,染湿往日净洁的衣衫。俊朗的脸上沾着几缕湿发,嘴唇煞白,显得十分狼藉。   万闲的情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严肃的表情,周身紫电环绕,宛如雷神降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紫芒越来越暗淡,手上青筋暴起,鲜血从指缝滑落,顺着那柄一人高的法杖流下。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天地,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滔滔不绝地继续到达。   一道又一道的人影支撑不住而落下。   “噗!”地一声,万闲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紫电瞬间消散。   接着,那两名年岁较大的水、土权术士也纷纷因为浪潮中能量的冲击而吐血后退。   在韶言一人的支撑下,光罩,终于一点点地消退。   黑暗,降临。   惊呼声从云染的身畔响起,无数的术士和普通人奔逃着,然而,根本无法跑过海浪的速度。   即使修为不错的术士,在被海浪追上之后,也会瞬间卷走,毫无反抗之力。   少女的脸色煞白,只能努力拉着身畔行动不便的人朝着更高的地方跑去。   在这样恐怖的力量之下,她突然暗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回眸望向在潮水中沉浮着的人群,少女紧紧攫住了自己的拳头。这片大陆上,是否还有人能抵御住这趟恐怖的浩劫?   仿若听见了她的召唤一般。空中,骤然烈日腾空,赤红色的光芒撕开夜色,将光明和温暖洒向这片被肆虐的土地。   长长的吟唱,宛如带着某种魔力,压住了海浪发出的怒吼。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赤色的虹桥凌空架起,将极速推进的潮水环绕其中。   虹桥之上,隐约露出一个被吞吐的云霞笼罩其中的身影。   云染蓦然瞪大双目。   神圣联盟中的圣术士,终于出手了。   宛如天籁的吟唱越来越快,而天际的虹桥也越来越璀璨。远远看去,仿若是一道火焰之墙在与一道水浪拼搏。   接着,那道看不清面容的光影突然投下了什么东西。   那个散发着微光的东西一落入潮水中,就宛如漩涡一般,将周围的所有水幕吸纳过去。   云染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被称为“一花一世界”的空间秘宝。   这种秘宝不是人力可以锻造,而是自然形成,内有无穷空间,可以容纳百川。   没有想到,这种逆天的秘宝,神圣联盟也拥有!   那些海浪仿若拥有自己的思维一般,眼见不妙,逃也似地后退起来,片刻之间,黑浪消弭,乌云散开,阳光乍现。   “那是什么!”劫后余生的人们,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又被天际突然出现的异变给惊骇住。   云层中缓缓流淌下无数的星光,星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晶莹剔透的光芒,光影摇曳中,一座犹如水晶砌成的宫殿缓缓浮现。   空中浮宫!   少女顿时瞪大双目,眨也不眨地死死盯住了天际。   仿若一副星光渲染的画卷,被看不见的名家以云层为纸,泼墨写意,缓缓绘制住璀璨生辉的建筑群落。   宫宇在云层之上连绵开来,一眼望不见尽头,只能看见无数个琉璃般反射着七彩光芒的飞扬檐角。   仿若有透明的鱼儿环绕着屋檐摆动着尾巴,更有没见过的奇异生物在宫殿间安静地穿行。   倏地,一条墨绿色的水草被风吹动着,向着宫殿的深处飘去。   这美到极致,又无比诡异的场景,令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静默着。   良久的沉默之后,才有人发出梦呓般地轻喃,“这、这是传说中的水中秘宫吗!”   低声的自语宛如投入静水中的石块,击破了表面上维系的平静,炸起一池波澜。   云染身旁有人慌张地掏出一张留影符,“我要记录下来,回去给他们看看!”   被他提醒,有更多的人开始拿出传音珠,传影珠等,试图留下这玄妙的场景。   “噗”地一声轻响,男子手中的留影符突然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团灰烬。   那男子有些愕然地盯住自己的手掌,然后缓缓倒下,发出“碰!”地一声脆响,让身旁的人全部捂住嘴巴,惊惶退开。   鲜血从他的额间潺潺流出,不知何时,他的眉心出现一个手指粗细的圆洞。   接着,宛如传染般,接二连三,有惊呼声响起。   没有人看清是谁出的手,但是死亡,却在人群中蔓延。   恐惧,在瞬间盖住了人们看见那座华丽而神秘宫殿的欣喜之情。   没有人再有心情交谈或者试图传音和留影,全部惊惧地汇聚在一起,恐惧地盯着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的浮宫。   一道白芒冲天而起,落在了虹桥之上,露出韶言狼狈却依旧维持着风度的身影。   不知那名虹影包裹中的圣术士对他说了什么。两人化为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另外三名尊者也追随而去。   眼见那些人走远,云染一直紧捏住衣角的手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安静地望着不远处死不瞑目的男子,脑海中却盘旋着一个骇人惊闻的念头。   刚刚杀死这名男子的,不是众人揣测中宫殿里的诡异能量,那是那名站在虹桥上的圣术士。   以她的精神力,虽然没有留意那人出手,却察觉到了空中细微的一丝火元素波动。   他为什么要对这名男子下手?   少女的精神力展开,从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尸体上绕过,在他们掌心中残留的传音珠碎片上一扫而过。   莫非,他是为了不让这座宫殿出现的事情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云染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隐约有不好的猜想。   仿若印证了她的猜想一般。   在那名圣术士和几名尊者离开后不久,就有神圣联盟的大术士长老前来,将港口通往外界的道路封锁起来。   他们给的理由是为了防止那股杀人的诡异能量流入其他地区,并许诺会派遣人来保护这里的灵修和普通人。   即使如此,也引发了不少的骚乱。   原本在经历了海啸和诡秘死亡事件之后,那些人的神经就已经十分脆弱,此刻见自己又被关起来,更加惶恐。   冲突,一触即发。   然而,有那些大术士坐镇,没有人能从港口离开,前往内陆。   在那些大术士的领域中,闻不见弥漫在这片区域上的血腥气,也看不见海岸线上的狼藉景象。   渐渐地,一些妇孺老者的情绪开始安宁下来。只剩下一些灵修,不满而不安,却因为不敌那些大术士而暂时按捺住。   云染则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她的心头总有些不安。第一次水中宫殿之事应该也是被神圣联盟给压了下来。   而这一次,那名圣术士直接出手杀人,显然是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   如果他们真的下定决心要封锁此事的话,那在场所有见过宫殿的人都凶多吉少。   可是,为了抵挡住海啸,救在港口的这些人,神圣联盟又不惜损失不少的弟子,也要来支援。   这种近乎矛盾的做法,让少女的心中宛如有一叶扁舟在海浪上漂浮着,坐立不安。   望着逐渐黯淡下来的海岸线,少女的心中蓦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浩劫过后,港口一片狼藉,幸存的人都汇集在高处,没有人再前往海滩,而那些人的封锁也只是陆路方向,海岸线却并没有人管。   她决心离开这里,继续留下去,很可能是坐以待毙,一旦那名圣术士下定决定除掉所有在场之人,她将无路可逃。   当夜幕再次笼罩,疲累了一天的人们很快沉沉睡去。   即使是那些守卫的术士们也因为疲倦而精神力松懈。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纤细的人影悄然朝着海边走去,没入到冰寒刺骨的海水中。   一入海,少女就骇然地发现现在的海水中,仿若还残留着某种可怕的能量,宛如万道利刃刺入她的肌肤。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少女体内玄黄精母残留的力量迅速覆盖住她全身,与此同时,她在灵脉中不断运转着火系元素力,抵御着几乎要冻结她灵脉的冰寒。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狼狈地爬上了一处礁石。   此地距离观潮港已经很远了,云染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就朝着圣城的方向跋涉而去。   走了近乎一夜,沿着海岸线绕了一大圈的少女才终于再度看见那座洁白的城池。   简单地处理了下身上的伤痕,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少女裹在一袭白色斗篷中,坦然地走进了圣城。   望着依旧空空荡荡的街头,和那些依旧来去匆匆不关心旁人的路人,少女恍然间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   她悄悄来到了试炼营的门口,大门紧闭,精神力探查显示,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少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在港口只看见了少数候选弟子,其他的弟子都去哪里了?   仿佛有一层阴霾,朝着她的头顶笼罩下来。   “看你的样子,毛都没少一根,真是让我们白担心了。”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树上传来。   少女仰起头,灰暗的眸子顿时放出光芒,“赤炎!你怎么在这里!”   许久未见的毕方鸟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下,叹了口气,“还不是担心你,才赶回来了。”   云染的心中骤然一暖,“你们是什么时候赶回来的?端木师兄也在附近吗?”   赤炎却骤然迟疑了下,“他,他去了内陆。”   距离圣城不远的一处灵修众多大城中,紫衫黑袍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城楼之上,熙攘的人群在他的脚下流动着,却仿佛根本没有人看见他一样。   少年的眼眸中,紫色的光芒诡异地闪烁着,随着光芒的闪烁,空气渐渐扭曲,最终显现出一副云染曾经见到过的场景。   然而,此时显现出的宫殿却比她所见更加清晰,仿若已经来到了宫殿的近处,可以看清上面流淌着的水色波纹。   惊呼声从人群中发出,“是冰海秘境!冰海秘境出世了!”不知是谁认了出来。   顿时,整座城池都沸腾起来。惊呼、欢喜、畏惧,诸多复杂的情绪在城中蔓延着,在这幅画面的催化之下,最终演变成一片混乱。   少年的嘴角冷冷扬起,乱吧!还要更乱一点才行!神圣联盟你想封锁消息,我就偏要把它泄露出去。   只有越多的人知道此事,那些因为目睹了宫殿而被关押在港口的人就越不具备威胁性。   而她,也就更安全。   ☆、第一百五十节 通神之路   “给你的传信一直没有回音,我们担心你出事,所以折返回来。寻着你的气息到观潮港,偷听到那些人的对话,知道原委。神圣联盟为了防止冰海秘境泄露,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赤炎跟云染解释道,鸟眸中划过一丝鄙夷。   “所以,端木师兄去内陆,是为了将秘境的事情宣扬开,这样我们这些看见过秘境的人对他们而言就不再具有威胁。”云染敏锐地猜测到端木涧的动机。   “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过了那么久都没有飞羽传音。”云染握住那根错失的尾羽,里面只传来一声短促的话语。   “离开圣城,恐有大变。”   赤炎叹了一口气,眸中闪烁出惊疑不定的光芒,“我们遭遇到了妖兽群。从海域的深处而来。应该是感应到了宫殿震动发出的能量波动。”   “宫殿已经开始移动了,海啸只是前奏,海域深处更多恐怖的妖兽应该也要出世了。”   少女的眼眸闪动着,轻声道,“我怎么觉得,秘境出世,大陆即将陷入一场浩劫。”   “七宫出,天下乱。诸位,你们莫非忘了联盟六位创始祖师留下的箴言。”神圣联盟的土系尊者面色严峻,轻轻地一句话,便给数千人的命运划上了死刑,“所以太上长老没有做错,那些人留不得。”   “或许也可以不这么做,那些最早发现的渔民,不也是还活着。”另外一名尊者道。   万闲冷笑了声,“你们别在这里假仁慈了,那些渔民的精神力都被摧毁了,神志不清,跟活死人也没两样。”   此话一出,先前说话的尊者立刻冷笑道,“我们假仁慈?总归是在替联盟做事。你又做了什么?”   眼见气氛严峻起来,韶言皱眉,“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不能团结一心,莫非真要等到天下大乱,联盟解散,才肯放下争执,好好讨论!”   他年纪虽轻,却是神圣联盟的光系圣术士最为看中的继承人,所以平素威信颇高。   话音一落,那两名尊者很给面子地不再多说。   然而万闲却丝毫不顾,豁然起身,冷冷瞥了一眼密室中的其他尊者,“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万闲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么多人我管不过来,但是我的朋友,我却一定要救的。”   说完,男子一甩袖袍,不等韶言制止,就打开密殿的大门,准备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大术士长老低头赶进来,“太上长老请韶言尊者过去。”   “太上长老突然喊走韶言,不知是否对港口那些人有了处置的意见。”一名尊者询问道。   那名大术士面露为难之色,“好像是听说,秘境的事情不知怎么传进了其他势力的耳中。现在内陆,已经乱起来了!”   “神圣联盟逍遥了一万年了。现在那个位置,也该轮到其他人坐一坐了。”此时,泽州秋江府,从来不露面的秋江府主缓缓开口道。   “听说,万年前就是因为七宫秘境显世,神圣联盟的创始人从中获取了不少好处,才得以成为大陆上最强悍的术士,创立了神圣联盟。”一位秋江府的太上长老摸着自己的胡须沉吟道。   “哼,已经过了一万年,终于给我们赶上好机会了。传令下去!召集最优秀的弟子,选拔前往探寻秘境之人!”   同一时间,相似的命令在大陆各势力中下达着。   一场席卷了整个大陆的暴风雨,即将倾盆而下。   即使是圣城,都已经压不住风雨前夕的猛烈飓风,往日平静的城池中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不动神色地谋划着。   七宫秘境的传说,一直在大陆上流传,然而距离上次现世,已经过了万年的时光了。除了一些传承许久的大势力,许多人根本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当年横空出世的数位强者背后有着怎样的隐秘。   即便如此,在那些传说的渲染下,对秘境的向往还是盖过了对其中暗含危险的恐惧。   云染坐在一间客栈的大堂中,悄无声息地听着身旁人的议论。客栈中,是最容易获取信息的地方。   从只言片语中,她发现港口已经重新开放,这让她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听说好多势力的人都汇集去了观潮港,还有更多势力的人在赶过来。”   “看来冰海秘境出世的事情是真的了!”有人惊呼道。   “我们也去看看吧!”那些人说完起身离开,却没发现有一名少女悄悄地跟了上来。   观潮港和前几日比起来,仿若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这里原本就是一处出海的大港,时常有些修士会从这里出发,前往海域中寻找机缘。   浩劫,还是给这处港城留下了一些痕迹,港口只留下船只的残骸与碎片,遍地的尸体倒是已经清理干净,不过,偶尔还可在沙滩之上看见干涸的血迹,告知着后人,这里曾经过的三场劫难。   此刻,港口异常热闹,源源不断地有各个势力的人赶来。   随着人流的涌入,开始有争执流血的事件发生。   出于各种隐秘的目的,不同势力间一旦发生争斗,均互相下了死手。   而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一袭白衣领着神圣联盟的术士们从容出现。   韶言被三位神圣联盟的圣术士长老喊去了许久,再度出现的时候,万闲恍惚间觉得他周身的气势大变。   昔日虽然身影飘渺,但是周身华贵圣洁的气息十分温润,然而现在,露面的韶言却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一点人烟气息。   “冰海秘境之事,想必大伙都已知晓。”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线,瞬间压住港口熙攘的声音。   “但是冰海深处凶险异常,秘境具体位置更是渺茫。”韶言不紧不慢地道,“如果贸然前往,定会折损不少人,也一无所获。”   “莫非我们就不去了?”同为十大势力的大夏坤简宗领队冷声反驳道。   韶言摆摆手,“可是,我们神圣联盟有幸得到一副海域路线图。”   “我们称其为通神之路。”他轻声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一片静默。   有不少人都听说过那条神秘的航线。传说,沿着那道航海图一直航行下去,可以前往传说中的神之领域。   但是只有修为到一定境界的人才知道,那个所谓的神之领域,其实就是神域大陆。   “而冰海秘境,就在通神之路上。”韶言一板一眼地继续述说着,语气,却骤转严厉。   云染还是第一次听见这名男子以这样充满杀戮之意的声调说话,“通神之路凶险异常,但是定可以找到秘境。我神圣联盟愿带领大家一起前去探寻秘境。但是,所有势力,必须服从神圣联盟的调遣。否则,”他语气森冷地道,“立刻逐出船队,死生不负责!”   几乎没有思考地,一名秋江府长老就第一个开口答允,“我们秋江府自当听从神圣联盟调遣。”   他们也不傻,现在谁都不知道秘境在哪里,不依靠神圣联盟,光凭自己在海上寻觅,人死光了也未必会找到。   即使现在答允了听从调遣,等到达秘境,也可以再反悔,只要拿到里面的宝物,就不用再畏惧神圣联盟的人。   “我们也愿意!”即使有些势力迟疑,看见其他人都毫不犹豫地答应,最终也全部同意。那些无势力的灵修们,更是乐意。   听着一片附和的话语,望着一片期待的眼神。韶言却默然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师傅对他所说的话语,仿若再度盘旋在了耳畔。   字字诛心。   那些话与他认定的道理几乎全部背道而驰,却又令他没有一句可以反驳的理由。   通神之路,祭之以血。   最终,那些纷乱的话语,在他的心中只落成了八个大字,沉甸甸地压下。   在所有人都关注着秘境之时,云染的眸光却闪动着,渴望地盯住了韶言所在的方向。   她想要那张航海图。   通神之路,通向神域大陆。她虽然知道从冰海通往神域,却不知道具体的路线。   总有一天,她要重返故土,所以这张图可以给她节省不少的力气。   正在她寻思着如何可以看见那张航海图时,肩膀却被人重重一拍。   “丫头!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万闲又换上一身邋遢的服饰,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好不了多少,散发出难闻的酒糟味。   “大叔!”云染的眼眸一亮,“你会去冰海秘境吗?”   万闲的脸色僵住了,“去,不去也得去!谁叫我挂着那劳什子鬼尊者的称号呢。又不是我想要的。”   他絮叨着,仰天长叹,“航行那么久,万一酒喝完了怎么办!不行,我得多备点!”   云染嗔怪而无语地道,“你还好意思说!堂堂权术士居然还冒充年轻弟子混进试炼比赛!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万闲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面色严肃地道,“丫头,你不会也想去秘境吧。”   “去,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少女眨巴了下眼睛。   “不行!不许去!太危险了。”万闲断然拒绝道,脸色难得正经起来,“即使是我们进去,也异常凶险。何况,还有路上的……”   “她为什么不能去?”淡漠的话语从旁传来,不知何时,白衣的男子越过众人,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她去了你保护她啊?”万闲没好气地道。   “当然,我的准徒弟。我可要照顾好了。”韶言的脸上浮起一缕浅笑,“这是一个好机会,等她安全归来,我收她为弟子,当无人敢有异议。”   云染无语,自己都还没答应要当他的徒弟,他倒是很自觉直接就认下了。   “嘿!你还真是死脑筋,我还以为你转过弯来了。”万闲斜睨着韶言,“收徒弟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你还真要弄个试炼出来?”   “法规不可费。”韶言淡淡说完,转身离去,“跟我过来。”   “喂,丫头,你还真去啊?”万闲望着立马跟上去的云染,气急败坏道。   云染俏皮地朝着他挥了挥手。跟着韶言,就能看见海域图,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不紧紧抓牢了?   回眸的瞬间,少女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含笑扬起嘴角。   “自己小心。跟着神圣联盟的权术士是最安全的,无须担忧我。”许久未听见的声音跨越重重人群,凝入她的耳朵。   少女的脸上也露出一缕淡笑,“你,也小心。”   她轻声道。   ------题外话------   咳,加班,码个过度章=。=下章进入冰海~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吧!   ☆、第一百五十一节 琉珠海   在神圣联盟的带动下,所有势力“团结一致”为出海做着最后的准备。   传说中,只有一种叫做七椽宝船才能经受住冰海深处波浪的考验。而这种船的制作图纸却起源于万年前。   此船有七根椽干,每一根均刻有一种阵法,并且分属七系不同的元素力。而船身更是拥有无数繁复咒文,坚不可摧。   而神圣联盟居然还传承有一艘这种大船,以万年的凰血古木制成,更是混入了玄黄金母、水精晶等难得的矿材,所以历经万年依然崭新如故。   当然一艘船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神圣联盟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仿制七椽宝船。   传闻中沾染有凤凰之血的凰血木早已近乎灭绝,所以只能以其他木材代替。无数术士分赴各处山林宝地,搜集造船的原料。   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还未踏上征途就已殒命。他们的死因,千奇百怪,最后都被归于妖兽谋害。当然,大伙都心知肚明,那些所谓的“妖兽”真相。   即便如此,当一个月后,八艘七椽宝船完工之时,想要奔赴秘境的人却只增不少。   有不少术士因路途遥远,陆续赶到。甚至还有看似修为全无的普通人。   “你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人,来凑什么热闹,莫非是专门来给海中妖兽填肚子?”一声讥笑从最后一艘七椽宝船前传出。   这一天正是出海的日子了。然而,就在最后一艘船准备关上舱门的前一刻,却有一名衣衫褴褛的黑衣男子,佝偻着背,想要混进来。   这艘船上载着的都是没有势力家族的修士们,平时在市井中混迹惯了,一切依靠自己,匪气也最重。   见那名看起来没有丝毫修为的男子执意要上船,站在舱门口的一名灵修有些不耐烦地把他朝后推去。   他这一手,带上了火系元素力,那男子的黑袍立刻燃烧起来。   他有些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将火焰熄灭,而原本破烂的黑袍更加地残缺,露出半张隐没在灰白色长发中的脸庞。   他一抬头,那名修士便立刻厌恶地后退了几步。   那名男子没有被遮住的半张脸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容,在阳光下,分外惨白渗人。   “让我上去!”他张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决,朝前迈了一步,执着地站在了踏板之上。   “去、去、去,就你这样子,还想去寻宝?别污了我们整船人的运气!”那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煞气,听见预示开船的悠扬号角,便干脆猛然一抽男子脚下的踏板。   那名黑衣男子毫无修为,猝不及防之下,眼看便要落入水中,却被横空伸出的一只手一捞,将他轻飘飘甩入甲板上。   “多谢。”那黑衣男子的动作倒也灵敏,落入甲板上后,立刻起身。   “喂,你做什么!”船身一阵颠簸,缓缓起航,而那名抽甲板的术士,伸手拦住了将那名男子扔上来的少年。   少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人就突然觉得仿若从头顶浇下来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伸出的手臂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进退不得。   少年不再理会他,从他的身旁从容走过,却被一双同样伤痕累累的手拉住了衣襟。   他的眉头皱起,骤然回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不动神色地将衣襟从那双手中抽走。   “你、你是跟那日买我鼎的小姑娘一起的人?”黑衣的男子有些激动,不顾少年冷冽的眼神,反而走近了几步,焦急地道,“她也在这艘船上吗?”   少年眯起眼睛,一眼不发,而那男子却觉察到仿若有杀气,在垂下的眼眸中流转。   “我没有恶意。”男子急忙道,“我有重要的东西落在她那里了,你能帮我拿回来么?”   男子悉悉索索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札,“我给她的手札拿错了,你能帮我换回来吗。”   少年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抬眸望向船队的尽头,“她在第一艘船上。”   男子闻言,脸上的激动消退了一些,有些失望地朝前望去,却蓦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身子仿若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个笼罩在淡淡白芒中的身影,正傲然站立第一艘船的船椽上,眺望远方。   黑衣男子却没看见,船椽下,他苦苦寻找的少女却若有所思地托着腮,思索着怎么才能看一看那张航海路线图。   可惜,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出海已经半个月了,在九艘大船散发出的强大元素能量下,妖兽纷纷远避,一路风平浪静。   这半个月里,少女明里暗里示意了许多次她想瞻仰下那副神秘的航海图,但是韶言总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等她通过试炼成为自己的弟子,自然有机会看见。   望着那张油盐不进的脸,云染在心头恨恨想着,这个人,居然也有年少轻狂,无视规矩的时候,她简直完全想象不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用修炼的空闲时间,她偶尔会翻看下那本手札。   令她意外的是,按照手札作者的记载,韶言后来跟着他一起,做了不少违反了神圣联盟规定的事情。   三位意气相投,前途无限的年轻人,不但屡屡闯过禁地,还偷过师门长辈珍藏的草药药剂,甚至,还在圣城聚众赌博,被罚去妖兽岛思过的时候,顺手将妖兽们都给放了出来……   手札中记载着的故事让云染不由地对记录之人心生向往。   可惜的是,日记在记录到他们三人去追踪一个叫暗夜蔷薇组织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等到再开始记录,时间便跳转到了他和一名女子的婚后生活。看起来,他似乎离开了神圣联盟,这令少女不由地对没有机会见到这样一个敢在神圣联盟闹得天翻地覆的人物而感到遗憾。   她几次张口想要询问韶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反而这副欲语还休的模样,让韶言忍不住皱起眉头,出言询问。   “又想看航海图?以你现在的功力,即使拿给你,你也看不懂。”男子仿若终于对云染锲而不舍的追问妥协了,难得透露了一星半点信息,“我们还没有进入通神之路,要打开通神之路需要驱动海图传送到更远的一处海域空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海图不是任何人都能看懂的。”   “切,他不给你看,我带你去看。”万闲晃晃悠悠地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自从出了海,他就一直在喝酒睡觉,美其名曰路上这么无聊,不喝酒怎么过?他现在肯出来,估计是酒快喝光了。   “万闲!别胡闹!”韶言挑起长眉,一脸严肃。   “你都说了,她看不懂,带她看看怎么了。”万闲笑嘻嘻地招呼云染,“丫头,其实他不给你看是因为海图根本不在他手上。”   男子笑得贼兮兮的,“走,让大叔带你去找有图的人!”   云染看了看脸色瞬间黑下来的韶言,果断地跟上了万闲的步子。   万闲带着她径直来到了船头的一处房间。这里和他的房间一样,从开船就没打开过。   还未走进,云染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地水元素能量。   而万闲却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到门上,房门泛起一层莹莹蓝光,将他的攻击悄无声息地吸收。   见砸不开,魁梧的男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捏尖了嗓子,学着少女的声音开口道,“小天天,快点来给我开门了!”   云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而那房间的主人,似乎也完全受不了他这一套,在他喊到第四十九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将门打开。   万闲对着云染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率先踏了进去。   冷。   这是云染在走进房间后的第一印象。   这间卧房仿若冰窟般寒冷,而在正中盘膝而坐的男子,也犹如冰雕一般。   他的面容十分年轻柔美,然而却发白如雪,直拖到地,整个人寒气逼人。   “这是冰恒尊者泠天。”万闲对云染介绍道,“你别看他跟燕南楼那小子一样长着一张女人脸,其实已经是一个糟老头子了。”   泠天抬眸,用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冷扫了万闲一眼,开口的声音,也犹如万年寒冰一般。   “没有事情,就出去。”   “小天天,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嘛。”万闲似乎很了解泠天的软肋,又开始掐着嗓子说话。   泠天周身散发的气息更冷了,“你在这么喊一声试试看?我可不会像韶言一样,对你留手。”   “切,韶言跟我真的放开手脚打起来,谁输谁赢还难说呢。”万闲满不在乎,“把琉珠海图借我看看。”   “是你要看,还是你后面这小丫头要看?”泠天的目光在云染身上扫了一眼,“我虽然从不出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却也别想瞒过我。”   “我知道,你有琉珠海图,在海上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仙。”万闲嘻嘻一笑,摊开手,“把你的宝贝给我看看。”   “祖师有令,非神圣联盟弟子不得观此图。你们出去吧。”   “嘿,她马上不就是韶言徒弟了?”万闲嘀咕着,“再说,我不是嘛?”   “你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缠着我看过了。”泠天毫不客气,冷冷道,“马上是,就说明现在还不是。能不能通过试练还是未知数。”   “想看,等你正式加入神圣联盟之日,可以展示给你一观。就当恭贺韶言首次收徒。”这句话,却是对着云染说的。   说罢,他的袖袍一震,云染觉得自己仿若在瞬间被冻结,然后硬邦邦地给甩了出来。   过了很久以后,她才恢复知觉,却见万闲仍然冻在原地,眨巴着眼睛。   “泠天你个老混蛋!老妖怪!不就是仗着琉珠海图的力量,不然你以为你能冻住我这么久啊!”   “大叔,这个琉珠海图就是航海图吗?听起来很厉害?”   “是啊。”万闲在冰中唉声叹气地道,“这是神圣联盟的水系开创祖师留下的。我们就以祖师的名字命名了。看起来挺不起眼的东西,可是一旦开启,不但可以指引通神之路,还可以转换一部分能量为己用。”   “但是,”他嘿嘿一笑,“这东西,只有到了冰海深处才有用,平日里根本打不开!”   此时,在方才的房间中,泠天的胸前漂浮起一卷半开的古朴图卷,莹莹蓝光覆盖其上,越来越亮。   “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打开。传承了万年,也只有两三人能开启它。而泠天,这家伙的秘术叫辟天,可以操纵空间。不知怎么刚好合了开启的条件,所以琉珠海图就传承到了他手上。嘿,这个小气鬼,当年为了看一眼,我差点将他的琉光殿给拆了,才在我眼前晃了几秒钟!”   万闲嘀嘀咕咕地道,云染却很震惊。   空间操纵的秘术,据说到了修为高深的地步,可以自由穿行不同空间之中,甚至可以改换两处不同的地域。   当然,现在泠天绝对没有到达这个水平。   然而,借力琉珠海图,却也可以进行短暂的空间开启。   就在万闲和云染两人说话的时候,泠天房内的寒气愈发强盛,那副海图已经完全展开,浮动在他的头顶,将他周身笼罩。   一道璀璨的蓝光冲天而起,以他为圆心,缓缓笼罩住船队。   “通天之路要开启了!”万闲发出一声兴奋地呼唤,周身的冰块纷纷落下,拉住云染,“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疯疯癫癫的男子带着云染冲进了船的最底层,这里是不允许普通弟子进入的船舱,但是有万闲的带领,并无人阻拦云染。   “看!”万闲一挥手,船舱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蓝光之外的场景。   只见波涛汹涌,卷入天际,将九艘宝船全部笼罩其中,而在海面之下,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着,将它们朝下吸纳。   万闲再次一挥袖袍,半面墙的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其他几艘船上的场景。   那些船上的术士神情各异,有惊愕的,有兴奋的,也有吓晕的,场面异常混乱。   “这是什么术法?”少女随口询问道。   “嘿嘿,这是琅邪幻镜,可以照映方圆五百里的所有场景。可是个好宝贝。这船上还有个定点传送阵法,被我们改造了下,可以传到其他几艘船上。”   万闲在自说自话,而云染的神思却已经全部沉浸在了画面之中。   此时,船底的漩涡已经越转越快,最后将船队猛然一拉,船身一阵颠簸,画面晃动了下,再次清晰却已是一片墨蓝的海域。   接着,其他几艘船也纷纷突兀地出现在海面上。   从画面上来看,此处海域广袤无垠,而又异常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浮起。   然而少女的心中却骤然响起了警铃,隐约觉得反常即妖。   “我跟你说,别看这里的海水没啥特别的,但是千万别碰,否则,直接给冻成冰块。”万闲严肃地警告道,“冰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里的水温异常冰冷,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到海域深处,这里的海水蕴含着强大的阴毒能量,不是你我能抵御的。”   云染默不作声地点头,就在这时,她的眼角突然瞥到一丝急速掠过的阴影。   “那是什么!”少女惊呼道,她的话音刚落,就见第七艘船的正中间,突然破了一个巨大的洞,露出一只怪兽的头颅。   一道防护罩瞬间自动撑开,将那只妖兽瞬间弹出,却也立刻破碎。   “领主级别厄眼魔鲸!”冷静的声音从云染的身后响起,韶言不知何时来到此处,看见那只妖兽出现时,蓦然握紧自己的拳头。   就在他们说话的瞬间,那只厄眼魔鲸已经 高高跃起,朝着船上的人喷出一道巨大的水柱。   被水柱喷到的术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一摊冰晶。   “丫头!别乱跑!”万闲匆匆丢下一句话,便化为一道紫电。   画面上瞬间出现男子的身影,他犹如雷神下凡,周身紫电环绕,人头大的闪电球接二连三击到那只魔鲸的背上,这么强大的能量冲击,居然也没让海面泛起一丝涟漪。   而被那只魔鲸击破的大洞处,却有海水不断渗入。   船,眼见就要沉了。   那只魔鲸虽被万闲暂时缠住,但是又有无数条血红色的鱼从水中跃起,直接跳入甲板上。   被它们咬住的修士,全部瞬间毙命,鲜血四溅。   数道光芒亮起,唯有大术士的领域,才能暂时抵挡那些血鱼。然而,一些没被领域笼罩到的高级、中级弟子,却在面临着一场几乎一面倒的屠杀。   即使有些大术士出手相助本门弟子,却也起不了多少作用,每一条鱼都十分难对付。   望着画面里血流成河的场景,韶言的身子在微微颤动,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动身出手。   就在这时,船身终于承受不住越来越多血鱼和海水的重量,开始从中断裂。   画面中,那些术士的面庞异常惊惧,有站立不稳落下海中的,瞬间就被吞噬,连尸骨都化为乌有。   仿若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韶言毫不犹豫跃出船舱,却在半空被一道白发飘扬的人影给拦住了。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韶言的脸色异常苍白,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竟是被他自己掐进肉中导致。而泠天却一直面无表情,神色丝毫不让步。   “韶言!你个混蛋!你再不来帮我,我就要交待在这个地方了!”   惊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在半空中,万闲似乎不是那只魔鲸的对手,连连后退,发出一声怒吼。   而这一声呼唤,仿佛终于给韶言下了最后的决心,他不再跟泠天说话,扭头就走,投入到跟魔鲸的斗争中。   而在他们的身下,呼喊震天,眼看船已经渐渐倾倒,那些术士把绝望的目光投向自己前后的船只,却见那些它们开启着防御阵法,没有丝毫救助的意思。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云染的眼前晃过,摇曳的胸脯在瞬间占据了她的视线,那胸脯的主人一边挥舞着风刃,一边朝着第六艘船的方向比划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少女一窒,那个行动异常敏捷的风系术士,竟是曾经考核过她的红芍长老!   有白色的治愈之光一直跟随着那名妖娆的女子,云染顺着光系术法的来源看去,几乎站立不住了。   ☆、第一百五十二节 血染冰海   第一百五十二节 血染冰海   朦胧的光影中,云灵长老面色肃穆,撑起一方安全的领域,将若干名年轻弟子笼罩其中,而其中一名正不断朝着外面释放着风系术法的温润少年,正是燕南楼。   岳麓宗的一众人,竟也来到了这里,还恰恰在那艘被攻击的船上!   云染震惊得觉得自己的心跳在瞬间都已静止!   而此时,万闲和韶言与那只厄眼魔鲸的争斗已经趋于白热化,强大的能量竟让空间发出细微的颤抖,黑色的细纹从天际浮现,仿若被人缓慢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原本一直浮在第一艘船上的泠天脸色骤变。   现在正值航道开启之时,空间十分脆弱和不稳定,遭到战斗能量波及,竟隐隐有开始混乱和崩塌的趋势。   男子一挥手,古朴的长卷凌空而显,环绕着他形成一条圆环,星星点点的蓝光从图卷上逸出,朝着越来越多的黑色裂纹涌去,试图填补空隙。   云染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观的琉珠海图终于在众人面前显露真容,然而少女此时却没有任何观摩的心情。   云灵长老既要护住本门弟子,又心性善良,见到其他势力的人遇到危险,也出手相助。   这样一来,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在勉力支撑。   又一条血色的鱼撞击在了光之领域上,白芒竟然晃动了几下,似乎随时都将崩塌。   少女再不犹豫,一跃而起,猛然发力,卸下一块门板,闪电般地跃出船舱。   在那些神圣联盟的术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这名被他们的耀华尊者看中的准徒弟已经扑通一声跳下了海。   少女立在凤凰古木制作的门板之上,以木板为舟,以元素力催动着它朝前疾驰而去。   阴毒的气息在她跃出防护阵法的瞬间涌入她的四肢五骸,即使有凰血古木隔绝海水,那股气息依旧差点将她直接冻在了原地。   “赤炎!助我!”少女在心口默念,火灵珏被她取出放在胸口。   为了防止毕方被神圣联盟的人认出,云染早在港口就已将赤炎收入火灵珏中。   此时,毕方鸟在灵珏之中运转着火元素力,温暖的气息从火灵珏上散发出来,将冰寒逼退。   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赤色光芒,犹如一团火球,冲进了混乱的沉船处。   云灵长老的嘴角逸出一丝鲜血,光罩晃动了下,悄然破碎。   等候在外的血鱼立刻一拥而上,却被一股浩然的光明之力给击退。   男子虽已摇摇欲坠,却仍旧运转着体内最后一丝元素力,替门下弟子们挡住袭击。   然而他自己却空门大开,一条血鱼从他的背后偷袭跃起,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去。   然而,它还未接触到云灵长老,半空中就突然闪过一道白芒,将它从中斩断,溅出一股鲜血。   “师傅!”少女身上的赤色光芒黯淡下来,白衣飘摇,手持冰魄剑,站在云灵长老的面前。   “小染!”两道惊呼发出,云灵长老和燕南楼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冲着他们盈盈一笑,将一袋晶石放入云灵长老的手中。   “不是说话的时候,师傅你快点补充元素力,我暂时帮你们抵挡下!”   少女说完,身影幻化成一条玉练,环绕着岳麓宗的众人,击杀着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血鱼。   神圣联盟的战斗技巧训练十分有效,云染现在的战力水平比之从前又要高出不少,那些寻常高级术士难以对付的血鱼,在她的光系术法和剑气攻击之下无处遁形,被准确地击入要害之处。   而她更是直接抛弃了防御术法,全力攻击。即使有血鱼不怕死地跃到了她的身上,却会发现在撕咬之时,犹如咬在最坚韧的金属之上,完全无法突破肉体的防御。   白芒再一次浮现,云灵长老补充了元素力以后,再度撑开领域空间,将白色的光辉洒在少女身上。   “啊!”此时,船身已经越来越倾斜了,半截船身都已入水,在甲板上保持稳定已十分艰难,不少术士落入水中,被瞬间吞噬。  红芍长老的背后凝起一对疾风之翼,浮上半空,脚下青色的漩涡急速旋转着,秘术运转,带起的强大能量护住了岳麓宗的一干弟子,令他们也短暂漂浮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最终那些年轻弟子还是会全部落下海!”云灵长老有些焦急地道。   一个翩翩书生从战斗群中退了出来,落在了云灵长老身边,儒雅的脸上沾满血迹,声调十分凶狠,“该死!那些船为了自保,全部开启防御阵法,不放我们上去!我方才试着突破,却被阵法反弹!”   云染惊讶地发现这名男子竟是执书长老,往日温文尔雅的书生,在战斗的时候,却化身血手修罗,杀意弥漫。   “先去找落脚的地方!”少女快速地丢下一句话,身影跃起,“唰!”地一声,斩下一截椽干。   执书长老的眼睛一亮,两道寒冰剑脱手而出,唰唰也截断两大块甲板,“咱们跳下去!站在木板上!”   这边,战斗激烈,而其他的船上,却近乎平静。   那些术士一边庆幸自己己安然无恙,一边怀着同情的心理施放精神力探查着沉船的动静,却没有人想要打开防御阵法。   阵法打开,七椽宝船便等于暂时失去了防御的能力,很容易被妖兽和那些血鱼趁机入侵,何况空中的黑色裂纹还在继续蔓延,泠天竭力相扛,却难以阻止。   可是那样的惨烈战斗终究还是触动了一些人的心扉,最先出手相助的反而是第九艘船上的术士们。   他们没有势力门派,平素自己搏命,虽然更加知晓性命的宝贵,却更多热血之人,看不下去,纷纷离船赶去相助。   “少年,你的本事不小,何不去助下他们。”黑色的男子从沉船开始就面色苍白,目露不忍之色,奈何他修为全无,即使想要相助却也无能为力。   “它还没有饮够鲜血。”端木涧目光漠然,仿佛早已见惯了杀戮,对眼前的惨烈场景并无太大触动,淡淡说了一句莫名的话语。   “你!?”灰发苍苍的男子,张口欲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一声惊呼打断。   “看!那个白影是什么!啧啧,好敏捷!”   一道白色的影子,动若疾光,绕着还未完全沉下的船身攀附而上,手中光芒闪烁,刷刷挥舞,随着她的动作,大块的木板纷扬飘落,竟似在分解这艘船。   方才还面色平静的少年,却眼神骤然幽暗,薄唇抿起。   黑衣的男子只觉得身旁微风拂过,再回首时,少年已然不见。   看见云染斩断甲板,给岳麓宗的人制造出一处容身之处,其他术士纷纷效仿。   须臾间,船身瓦解,而那些术士立在残骸之上,暂时避免了被海水吞噬的厄运。   可是这样的安全却也持续不了多久。   阴寒的气息丝丝缕缕蔓延上来,让那些修为不够的弟子冻得牙齿打颤,嘴唇发梢都浮起一层薄薄的冰凌。   而更令人惊恐的是,海面弥漫的血腥气,终于吸引来了比血鱼更加强大的生物。   “是大妖!有大妖啊!”一名大术士用精神力探查到了海面下的波动,惊惶喊出。   “好多妖兽!什么修为的都有!”更多的人发现朝着这里急速涌来的各种凶悍妖兽,脸色煞白起来。   “快打开防护阵法!放我们上去!”有人竭力朝着最近的第六和第八艘船喊到。   船上有人不忍,似乎想要去关闭阵法,却被更多的人拦下。   “你没看见这么多妖兽都要来了吗!此刻打开阵法,冲上来怎么办!”   望着船上那些争执和淡漠的身影,绝望从海面上漂浮着的术士心头浮起。   剧烈的能量波动在天际响彻,此时,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三名神圣联盟权术士全部无暇分身。   “啊!”一声惨叫传来,等到众人看向惨叫传来的地方,却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木板,上面还残留着星点血迹。   “啊!啊!啊!”惨叫接二连三的响起,第一波妖兽已经到达,那些修为低下被冻住的弟子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落入妖兽口中。   “碰!”地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头颅砸到了云灵长老的领域上,被红芍和执书合力斩灭。   战斗,又一次开始。   而这一次比先前还要惨烈,涌来的妖兽太多了,只瞬间,就有三分之一的术士失去了性命。剩下的,都是修为比较高的人。   岳麓宗的弟子反而是损失最小的,有火灵珏散发的温热气息相助,她周围的弟子们还能行动自如,躲在领域中,协助三名大术士御敌。   即使如此,三名长老也都近乎快要招架不住了。   少女见状,将火灵珏塞入燕南楼的手中,自己冲出了领域。   她身形飘忽,踏在妖兽的身体之上,宛如幽灵一般,还未等那些庞然大物反应过来,就已窜出老远。   云染一路奔到了第八艘船的下方,厉声传音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以为这些妖兽将我们斩灭,就会放过你们吗!”   少女面色冰冷,字字冰寒,却又一针见血,“看见没有!还有多少妖兽在往这里赶!这点血肉,满足不了他们!你们莫非没有看见那些朝着自己船底下涌去的妖兽!还要龟缩在船舱中等着成为下一个被攻破的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第八艘船发出一阵猛烈的摇晃,已经有妖兽按捺不住开始攻击船身。   淡淡的波纹从船身发出,悄无声息地将那一拨妖兽剿灭,然而有更多的妖兽涌来,甚至直接朝着船身攀爬而去。   船身的防御阵法自动发出攻击,扫射着这片海域。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人忍不住也附和起云染的话,“她说的没错,这些妖兽不会放过我们!将阵法暂时打开,把他们接引上来,共同御敌!”   仿若终于被漫天铺地的妖兽震撼到了,有人奔跑进船舱准备打开阵法。少女微微松了一口气,在一群围上来的妖兽中穿梭着。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盖住了那些附议,“这么多人全上我们的船,不是让我们的船更加成为妖兽的目标吗!”   “除非其他的船也打开防御阵法,让你们分散躲避,否则,我们不能开!”他似乎在那艘船上十分有威信,在他出声之后,没有人再说话。   少女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目眦尽裂地瞪住了船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一声惊呼从她的身后传来,正是燕师兄的声音。   云染回过头去,看见一名岳麓宗弟子被一只妖兽咬住,拖人了海中。   此时三名大术士都无力再支持领域空间,没有了领域的保护,那些年轻弟子顿时岌岌可危起来。   得想办法才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少女微微喘着气,斩杀着身旁的妖兽,心神恍惚之下,一不留神,被一只妖兽擦身而过,不知它的爪中蕴含有什么能量,竟让她的肌肤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一颗鲜血涌出,滑落水中。   “小心!”熟悉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几只靠近她的妖兽,头颅纷纷飞落。   “端木师兄!”云染惊喜唤出声,“快去助下我师傅他们!”   少年抿着唇,没有动,帮她将身旁妖兽斩灭。   “我能对付,你去帮帮其他人吧!”少女催促道,仰头望着那些被光罩笼着的船只,心中一动,“你有办法攻破这些防御阵法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的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船上还有定点传送阵法可以传到其他船只。”少女的脑中,突然响起万闲曾经说过的话语。   有办法了!   她的眸光一凝,望向了远处的第一艘船。   这艘传承于万年前的七椽宝船,是最安全,也是强悍的一艘船,几乎没有妖兽敢靠近。   “你流血了?”端木涧突然开口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缕焦急,“糟了!”   附近的妖兽,仿若闻到了什么珍馐一般,纷纷放弃其他人,朝着云染这里游弋而来。   “刚刚破了一条口子,有一滴血落入了水中。”云染看见这些妖兽全部虎视眈眈地朝着自己冲来,也大吃一惊。   “你的血液中蕴含玄黄精母的能量,对这些妖兽而言,具有莫大的吸引力!”端木涧脸色铁青地道,飞身跃起,迎上那些妖兽。   “太好了!”少女的眼眸却是一亮,捞过一块木板,飞身跃起。   “端木师兄!帮我照顾下我的同门!”她的话音刚落,手腕翻转,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鲜红的血液散落入海,那些妖兽顿时疯狂,不管不顾朝着她涌来。   少女运转体内元素力和剑气,竭尽全力冲了出去,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妖兽群,冲向神圣联盟所在的船只。   那些已经战斗力竭的术士们顿时瘫软在木板上,看着原本围住他们的妖兽瞬间撤走,朝着那名看似疯狂的少女追去。   唯有岳麓宗的众人脸色煞白,发出惊惶呼唤,“小染!”   云染的速度很快,毫不停留地一直冲!冲!冲!   沿途不少妖兽嗅到气味,也纷纷追来,那些船上的术士愕然地望着这震撼的一幕。   疯子!   这是他们脑海中浮现的唯一印象。   黑色的剑影从海面投影下来,向前不断延展,被剑影扫到的妖兽,纷纷化为齑粉。   云染没有回头,唇角却露出笑意,她就知道,在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信任,毫无保留地交付自己的后背。   而她要做的是,在他争取的时间里,到达目的地!   “放我上去!”第一艘船近在咫尺,少女厉声喊道。   船上的人都知道她是耀华尊者看中的徒弟,又跟紫慎尊者交好,几乎没有犹豫,一名大术士将她接引了上去。   那些妖兽在快进入第一艘船的攻击范围时,突然收住了脚步,仿佛有些畏惧,又有些不甘心。   云染一落入甲板上,就立刻朝着船底奔去。   “你要做什么!”一名大术士上前阻拦。   “把我传去其他的船上!救那些落水的人!”   少女厉喝道。   “阵法不能随便打开!”那名大术士的话还未说完,云染已经冲了过去,他急忙上前阻拦,却又不敢下重手。   就在云染被缠住的时候,却突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惊骇地望向这边。   “夏葭!紫宁!帮我去启动阵法!”云染急促呼唤。   夏葭愣了下,陈紫宁却立刻动身,朝着船底奔去。   云染一路七绕八绕,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快,试图摆脱那名大术士。   此时,夏葭似乎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冲上来抱住了那名大术士。   云染趁机甩开他,身影一闪,落入到了船底的阵法中。   就在第六艘船上的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中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防御光幕却突然晃动了下,消失了。   “怎么回事!”船上的人愕然。   而木板上苦苦支撑的那些术士却是眼睛一亮,努力挤出最后的元素力,驾驭着秘宝和术法,带着幸存弟子涌来。   “这边的防御阵法已经撤了!你们还在等什么!”没人注意到一名少女是何时爬上了椽杆,立于其上,冲着第八艘船厉声道。   她眸光冷冽,晃了晃结痂的胳膊,望向对面的老者,“你要是不放他们上去,我就将妖兽全部引去你们船下!”   不知是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在那艘船上良心未泯之人的压力下,那名老者最终挥手,撤掉了防御阵法。   第七艘船上,原本有近四百人。然而,最终的幸存人数,却不足一百。   云染有些心酸地看着岳麓宗沉默不语的众人。   岳麓宗的弟子,也损失了几乎三分之一。唯一让云染安慰的是,她的师兄师傅却安然无恙。   众人刚刚喘了一口气,利用船上的阵法抵御着海下妖兽的袭击,就听见天际发出一声悠扬的长鸣。   那只厄眼魔鲸,最终不敌两名权术士的联手。发出一声愤然地长鸣,轰然自爆。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急速后退,落入最近的船上,然而,那只魔鲸的自爆,却最终令这方空间坍塌。   一个巨大的黑洞从天际浮现,缓缓地朝着八艘大船压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三节 极境绝地   漂浮在第一艘大船上空的泠天喷出一口鲜血,海图震动了下,他蓦地祭出一根法杖,其上一颗龙眼大的宝蓝色石头发出异常夺目的光辉。   蓬勃的水元素从中散开,和海图上散发的星光交汇在了一起。   瞬间,那张不起眼的长卷凌空飞起,在蓝色光芒的映照下,越变越大。   云染仰起头,似乎可以看见那张遮蔽天际的图纸上勾勒的简单线条。   朦胧的光芒覆盖在那些线条之上,看似抽象的线条仿若活了一般,幻化在空中,抵挡着黑色的巨洞的压力。   黑色巨幕停止了下压,而船队却被图纸散发出的光辉全部笼罩住。   众人只觉自己脚下的船只一阵摇晃,有胆小的女弟子已经惊呼出声。   在一阵令人作呕的颠簸过后,云染头昏眼花地爬起来,发现头顶的琉珠海图已经不见了,那道从天际裂开的巨缝也不见了。   七彩的极光在空中流转着,变幻莫测,洒下神秘的光辉,而海面已不再是一片深沉的墨色,变换成晶莹剔透的湛蓝,犹如一颗硕大的宝石。   “这里是什么地方!”陆续苏醒的众人纷纷互相询问着。看似,他们又穿越了一次空间,来到了一处莫名的海域。   “这里好美呀!”有女子赞叹道,露出心醉神迷的目光。   一道飘渺的淡青色影子从船上浮起,一名风系大术士,竟然犹如小姑娘一般,沉浸在绝美的极光之中,凝聚疾风之翼飞了上去,想要近距离观赏一下。   她的身影渐渐上升,然而,就在她飞出防御阵法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诡异的一幕,让方才还在啧啧称赞,庆幸自己逃出一劫的人们纷纷变色。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有人再度颤声发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我们偏离航道了。”泠天握住传音珠,冷冷地道。   传音珠的另一边,是就近落在第六艘船上的韶言跟万闲。   “偏离就偏离了,你再重新开辟一次不久行了。”万闲一边吸着凉气,一边龇牙咧嘴地道。   跟领主级别的妖兽对战,让他受伤颇重,虽然被韶言治疗了一下,却仍然有些内伤需要慢慢调理,此刻他疼痛难忍,不住发出各种声音,让韶言有些心烦意乱地瞪了他几眼。   “你以为空间开辟跟你喝酒一样,是眼一闭就能完成的事情?”传音珠中再度传来凝聚成冰的声音。   “开辟航道和躲避空间裂缝,让我耗尽了水元素能量,短时间内都无法恢复。琉珠海图从冰海汲取的能量也在方才的空间转移中为了护住船队而消耗完毕。”   对面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波动,“现在别说开辟航道,我连海图都打不开了。”   “那我们现在落在了什么地方?”韶言神色微动。   “极境绝地。”传音珠静默了一下,才再度响起。   白衣的男子豁然站起,朝着船舱外走去。   看见天际飘渺虚无,色泽流转,犹如霞光琉璃的的极光时,他没有如同其他人一般,被美景迷惑,沉醉其中。   反而那张白玉般散发着光芒的脸庞,瞬间黯淡了下来。   “韶言。”他手中的传音珠再度亮了起来,传出意味深长的声音,“现在你该知道,有些时候,一时的不忍,反而会铸成更大的灾祸。”   “你可有办法离开?”韶言低声询问道。   “如果可以轻易离开,这里就不会称为冰海四大死亡之区之首了。”   白衣男子沉默了下去,抬眸望向还沉浸在欢愉中的年轻弟子。   方才那名大术士的消失,并不是每个人都注意到了,不少年轻人仰头嬉笑,好奇地指指点点,一派和煦祥和的画面。   如果,他们知道此地的真实面目,又会怎样?   韶言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传音珠。   其实,已经有些经历丰富的老者开始觉察到不对劲了,只是却没有想到这里竟是传说中的极境绝地。   极境绝地,被称为冰海死亡之区之首。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儿。   因为进入的人,几乎全死了。   只有很久之前的某名强者,误入之后,勉强闯出,却也受了重创,不久就离世。   也正是从他的口中,才流传出极境绝地的传说。   传言里,那个地方美若仙境,有极光在天际流淌,而海水亦比其他地方更要蔚蓝清澈。可是却布满了阴寒煞气,若是没有术法跟秘宝防御,肉身一旦接触到那些阴寒煞气,就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那名强者能够走出,也是依靠了一件护身秘宝,误打误撞,在某一天漂流了出来。他也不知道离开极地绝境的路途。   由于传说太虚无,而且再无进入绝地的人活着走出,渐渐地,许多人都将此地当成一个传说,却没有想到,这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如果,那些人知道这里就是极境绝地,恐怕要大乱了。   韶言蹙起眉头,有些心烦意乱地想要找万闲商量,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个从来不靠谱的紫慎尊者又失去了踪影。   他是去找酒喝了,馋虫勾起来的男子,竟然觉得没有酒喝比腹腔内火辣辣的伤口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他还没有找到酒,却见到了一行熟悉的人影。   “为师收到谢家大公子传信,告知你来了神圣联盟,原本就想着要来找你,正好神圣联盟发来了冰海秘境探索的邀请函,便主动朝宗主要求前来了。”   岳麓宗的众人正在叙旧,场面其乐融融。   云灵长老含笑抚摸着云染的脑袋,目光慈爱,讲述着自己这一行人前来的缘由。   “师傅,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还没去谢家。”云染好似一个犯错的孩子,难得低下头,不好意思地道。   云灵长老的目光中没有一丝责怪,低叹了一声,“天意使然!”   “也多亏了小染,我们才幸存了下来,老天可真会安排!”慵懒的女声响了起来,红芍长老朝着云染抛去了一个媚眼。   她的身旁,青衣飘摇的少年一直含笑不语。   近一年未见,燕南楼的修为提升不少,已升到了中级八阶。虽然和神圣联盟的弟子无法相比,在同龄人中却也属于翘楚了。   九转回魂水的残余药性持续地作用在他的身上,不但令他的修为晋升速度加快,也令他肉身改造得更加完美。   那张精致如同女子的脸庞少了几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犹如美玉经过雕琢,散发出温润光华。   “探寻秘境十分危险,师兄怎么也来了!”云染看见燕南楼自然十分亲切欣喜,却也有些担忧。   毕竟冰海都已危机重重,秘境之中,更不知暗藏何等凶险。   同时她也觉得奇怪,神圣联盟此前一直隐瞒冰海秘境即将出世之事,在被端木涧捅破之后才邀请赶来的势力一同探寻。只是,他们为何也要给那些根本没打算来凑热闹的普通势力特意发放邀请函?   而且说是邀请函,恐怕也有命令的意思,否则以岳麓宗的作风,根本不会来。   执书长老斜睨了一眼红芍,含笑不语。云灵长老却有些无奈地嗔骂道,“原本宗主不许他来的。他想来看你,竟然偷偷跟着红芍溜了出来。还有红芍,原本也没有她的,她跟随着我们一路到了圣城也就罢了,还拐带了南楼!”   红芍长老笑嘻嘻地玩着自己的一缕额发,丝毫不在意另外两位长老的指责,突然,她瞥见站立在一旁静默的端木涧,眼睛一亮,捂住嘴巴咯咯一笑,“呦,好俊俏的小后生,小染染,你在哪结识的?”   燕南楼闻声有些不悦地看去,却在看见端木涧之后愣了下,回眸看向云染,目光有些复杂,“你们一直结伴而行?”   “是呀?端木师兄帮了我好多次呢。”少女抬眸,朝着安静的少年扬唇一笑。   一直无声看向天际的端木涧仿若觉察到了少女的笑靥,突然回首,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清冷的面庞瞬间生动起来,犹如冰雪初霁,乍现一抹炫目的暖色。   “啧啧,笑得这么甜蜜,小子,都不见你对着我笑一笑!”一个大嗓门骤然响起,惊碎了暗涌的情丝。   “万大哥!你怎么也在!”燕南楼惊喜呼出声。   而岳麓宗的三名大术士却惊骇无比,这名男子,修为比他们要高许多,竟然看不透!   “嘿嘿,我……”万闲挠挠头,还在那找理由,云染已经瞪了他一眼,开口道,“其实他是神圣联盟的紫慎尊者,可是居然隐瞒自己的实力偷偷溜进试炼比赛!欺瞒了我们那么久!”   此话一出,众人均有些震惊地盯着万闲。   万闲低声嘀咕道,“别看着我,我压力好大。你们要想围观下神圣联盟的尊者,我把韶言拉来给你们看。”   云灵长老突然霍地站了起来,“小染,为师有些不舒服,想找个安静地方休息一会。你们先聊着。”   说完,他竟是径直而去,没入船舱之中。   云染愣了下,师傅跟神圣联盟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竟会厌恶至此,不但之前不准她前来,在看见神圣联盟之人时,连见都不愿意见到吗?   此后的数天,云灵长老都很少露面,而船上的气氛,却开始渐渐变得焦躁恐慌。   一名术士没忍住,再次试验了一次,他随手抛出一些东西,发现并没有消失之后,自己也朝着防护罩外探出了手臂。   然而瞬间,他的手臂便在空气中消失了。   这一次,男子还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被阴寒煞气侵入体内,泯灭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样的场景,让船上的人都恐慌起来。情绪越来越失控。   韶言一直极力在让大家安静下来,称只是因为空间混乱导致船队暂时偏离了航道,神圣联盟一定会带大家找到正确的道路。   这样的安抚,只起了短短一段时间的作用,眼看在这一片看似完全一样的静默空间中航行了近一个月,也没有丝毫变化后,有些脾气暴躁的术士已经开始忍不住出言攻击。   朗月般的男子静默地将来自旁人的攻击和冷嘲热讽全部咽下。   云染看见他坐在船椽上的身影,竟恍惚间觉得他并不似一名强大的权术士,而像不知道方向的迷茫小孩。   到了第二个月,终于有一艘船忍不住了,决定脱离船队,自行行动。   韶言不顾阴寒煞气,运转周身防御秘宝,飞到那艘船上阻止。   那艘船上载着的是两个比较大的势力,对方丝毫不给面子,冷笑道,“神圣联盟?我看你们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吧!连找个路都找不到!还想要我们听从你们的命令?做梦!”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一直不说就以为我们猜不到吗!”又有人尖叫道,仿若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极境绝地!这里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极境绝地!你们神圣联盟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信誓旦旦会带我们找到秘境的吗?看看,你们将我们带进了什么地方!”他愤怒地朝着韶言吐出一口唾沫,好似完全忘记了对方是一名自己惹不起的权术士。   “我们再也不要听从神圣联盟的命令了!你们不配!”   韶言在听见这些话后,如遭雷击,竟再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语。   万闲见他不对劲,急忙将他拉回第六艘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人要走就让他们走吧!到时候是死是活全看他们造化。”   “你们也是这么想么!”白衣的男子却豁然回头,望向身后默默围观的术士们,“你们是否也早就觉得神圣联盟已无资格号令你们!”   没有人回答,长期看不见希望,让这里的许多人已经陷入绝望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全部目光空洞而绝望地看着他。   万闲皱眉,“喂喂,那些人就是疯子。你听他们的话做什么?嘿,咱们没本事找不到路,那他们找找看啊!老子还真要看看他们能活多久!”   韶言无声地挣脱了万闲的手,穿过静默的人群,进入到船舱之中。   他突然想起了临行前师傅说的那些话,神圣联盟的地位早已不如从前,若是他们的威信不再,为了争夺势力第一的位置,大陆定将大乱!   “韶言,你可知有多少势力虎视眈眈,想要将我们拉下神坛!”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盘桓着。   “此次探寻,是挑战也是机缘。正好可以让你看清哪些势力已经蠢蠢欲动,不再把我们放在眼里。为了大陆长久的安宁与平静,该出手时,你千万莫要手软。”   “一时的心软,有时反而会铸成更大的灾祸。”泠天清冷的话语,也再度浮上他的心头,令他的心绪更加纷乱。   通天之路,祭之以血。   错乱的空间,是否真的是因为他的心软,让开启航道的血祭没有完成导致?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骤然紧握。   “想离开船队的,都走罢。”良久,略带疲倦的声音,从船舱中发出。   可是再没有人离开,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即使一些大势力早就各怀鬼胎,却也老老实实地跟着第一艘船绕了下去。   被困的第三个月一晃而过,船上的人早就被折磨得失去了交谈的欲望,只有少数人能保持着良好的心态。   譬如云染。   她早在第一个月的时候,就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那场拼死搏杀,为她打开了突破的关口,无论是剑修还是灵修,都从高级一阶突破到了高级二阶。   然而,当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还可以继续突破下去的时候,却遇上了麻烦。   “元素力不够用啊!”少女哀嚎了一声。   此地元素力异常稀薄,依靠自然界中的元素力完全无法满足她突破所需。   少女只能吸收晶石,然而她却发现,自己现在突破一次,需要的元素力开始以几何速度增长。这样下去,日后想要晋级,除非借用药力在元素力异常澎湃的地方晋级,或者干脆呆在一座晶石矿山中了。   最终,少女停留在了即将突破到高级三阶的边缘,放弃了继续提升,开始提升炼药的水平。   时控空间中的药圃已经郁郁葱葱起来,云染并不贪心,只将速度调快了两倍而已。她最期待的是那株幽泉草,不过想要利用它炼成促进修炼的药剂,还缺少一种也比较稀少的催化剂,所以她并不着急。   这日,她正在炼制药剂,船身突然再度剧烈地摇晃起来。   “韶言,我控制不了这里的水域了。”泠天的声音从传音珠中传出,难得带上了几分骇然。   平静的海水突然翻腾起来,水流仿佛在被什么东西给牵引着一般,将船队挟持着朝前奔腾而去。   “海图也失去效用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召唤我们一样。”泠天感应着水流变化,对韶言继续传音道。   白衣男子又恢复了平素的沉稳,眸光闪烁,“莫非,是秘境开始移动了?”   “不对!秘境移动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赤炎在灵珏中摇晃着脑袋。   同一时间,云染也问出了同样的疑惑。   “这些宫殿虽然有灵性,但总归是死物,最多会在移动的时候因为能量外溢掀起点海浪海啸什么的,不会让整片海的生物都朝着它聚集过去。”赤炎给云解释道,金色的眸子转动着,突然定格了下来。   “除非,除非!”毕方鸟好似想起了什么,声音尖锐起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它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节 生死之门   “它是谁?”少女难得见到赤炎如此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奇地询问道。   “那只死水灵兽!”赤炎忿忿地道,“那个家伙可不像我这么温柔良顺,十分难以对付。如果它真的回到宫殿里面,我们会有大麻烦!”   少女震惊了下,“你是说水系灵兽在控制这片海域,把我们朝着水宫召唤而去?”   少女的声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宛如天籁的悠扬吟唱在海面上飘荡着,令人心神摇曳,只想走出船舱,步到海面上去。   可是,海面上漂浮着阴寒煞气,若是走进,定会瞬间化为乌有。   想到这里,神情恍惚的少女顿时觉得背后爬上一阵凉意,清醒了几分。   船舱外传来一声惨叫,真的有人被吟唱声牵引着,迈出了甲板,消失在了海面上。   不知是谁敲响了钟声,雄浑的声音在船队上空飘扬,将吟唱声击得不成曲调。   赤炎的眼眸阴沉,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了,“真的是那个家伙!它最喜恶作剧,肯定是它在以聆音之术将海上的所有人朝着它那里引去。”   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了,云染以精神力查探外界,发现天际的极光已经渐渐消退,海水也渐渐转深,浓墨一般的夜空和漆黑一片的海面互相辉映,显然,船队终于突破极境绝地了。   然而,甲板上的人们却无一丝喜色,身不由己地随着水流飘荡而去,谁都不知道最后会被送向什么地方。   海浪滔天,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强大能量,每一次扑打上来,都能感觉到船身发出令人恐惧的吱呀声,若不是有阵法相护,只怕早已破碎。   面对自然的威能,即使是权术士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船队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有人发出惊喜地呼唤,“是宫殿!宫殿啊!”   透明的水晶宫从云层中透出,反射着魅惑的光华,摇曳生辉。   “又是幻境吧。”有人嘀咕道。   拥有海图的泠天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发出似惊喜又似震惊的声音,“这不是幻境!是真的!”   前方,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急速流转着,溅出的每一颗水珠中都印着一个微缩版的宫殿。   漩涡中,无数光点在空中飞舞,犹如千万只细小荧虫,而它们汇集到了天际,便形成了一片巍峨的宫殿群虚影,和水面下的实景互相辉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怀着虔诚的心情,注视着晶莹剔透的海面,有人甚至忍不住跪下痛哭出声。跋涉三个月余,经历妖兽围攻、极地绝境,才终于到达目的地,可谓波折重重。而前方的秘境,谁也不知是神迹还是魔窟!   船队在漩涡前停了下来,任泠天如何驱动,也无法移动分毫。   原地徘徊很久以后,一艘船从远方缓缓驰来,有眼尖的人发现正是那艘脱离了大部队的船。   “呀,他们也被召唤来了!”有人惊叹了一声。   “不对,你们看船上,没人!”早有精神力敏锐的术士发现了前方船只的不对劲。   在众人紧张的凝视中,那艘船缓缓驶近,也沿着漩涡停了下来。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余下几滩鲜红的血迹。   这一幕,令人不由地后背发毛,均警惕地盯着那只船,生怕从里面窜出什么可怖的生物。   等了很久,那艘船依旧安安静静,仿佛真的只是上面的乘客凭空蒸发了一般。   两个只比十大势力弱那么一点的势力,居然集体遇害,连尸骨也没留下?   这一幕让神圣联盟的人决定不再等候,主动采取行动。   “既然船动不了,那我们就弃船,直接进入秘境!”韶言朗声道。   “我们神圣联盟有一种可以开启封印的破法阵法,应当可以打开秘境,但是所需能量甚多,还需要诸位强者助力。”   听了韶言的话,不少术士都激动起来,期待着进入秘境,唯有一些大势力的领头人皱起了眉头。   一名老者越众而出,开口道,“尊者莫慌,既然已经到达秘境,老朽觉得,有些话还是在这里说清楚比较好。”   男子皎洁的面容上投下一丝阴影,“吴老请说。”   吴老嘿嘿一笑。“当日我们秋江府既然答应了听从神圣联盟调遣,自然是不会反悔。只是,这进入秘境以后,探寻到宝物如何分配,还请尊者给个明示,否则到时候,要是我们辛辛苦苦寻到的秘宝,却被神圣联盟一句上交全部拿走,那我们不是白忙乎了?”   韶言浅浅一笑,眸中却平静如水,“吴老莫要担心,里面的秘宝,谁寻到的就是谁的。我神圣联盟既不会干出命令你们强行上交秘宝的事情,也不会动手抢夺。”   他环顾了一圈,“另外,我正式在这里定下规矩,进入秘境以后,严禁为了夺宝而互相争斗!若有人违反,就不用再上船了!”   “好!”秋江府的吴老一抚掌,呵呵笑道,“老朽就是欣赏耀华尊者的爽快浩然。我们秋江府其实也不缺秘宝,那些小玩意,尽可分给一些小势力。嘿嘿,只是若遇到水灵珏,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韶言一眼。   韶言的面色仿若微微一僵,眸光闪烁不定,不动声色地在各大势力的领头人脸上扫了一眼,见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贪婪兴奋的光芒,不由地面色一沉。   这些人,恐怕都是为了水灵珏而来。   想到这里,他和泠天对视了一眼。   泠天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模样,眼中却划过一丝不屑和傲气。   “水灵珏原本就是我神圣联盟之物,若不是因为当年那个叛徒,也不会遗落。嘿,他们想要,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韶言,待会你莫要手软。”男子传音道。   同一时间,也有一个聒噪的家伙在跳着脚,“嘿嘿,水灵珏,那老头子胃口好大,老子等着看他给那家伙冻成冰块的样子。”   云染忍笑,“你老是那家伙那家伙的,好歹是你的同伴,怎么听你的口气,十分不待见它似的。”   “老子跟它八字不合!”赤炎愤恨地骂了一句,眼珠骨溜溜地转了一下,贼兮兮地笑道,“哈,哈哈,老子倒是想看看它见到主人传人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你进去以后别客气,水灵珏受到混沌珠的召唤会自动认你为主,到时候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它!”   云染苦笑着摇摇头,这里的各大势力都是冲着水灵珏而来,她得想个办法才行,否则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灵珏,她肯定要成为整片华夏大陆上的追杀对象了。   “既然大家无异议,那就准备开启阵法吧。”韶言朗声道,飞到半空中。   于此同时,万闲和泠天也凌空而起,立在水宫的幻影之中,竟隐约有飘然欲仙的感觉。   三人掌中各打出一道元素力,在空中撞击到一起,光华四溢中,一个阵盘缓缓浮现。   “还请诸位大术士将各自元素力注入阵盘之中。”   几个大势力的术士对视一眼,也各自拿出法杖,朝着阵盘输送着元素力。   透明的圆盘越来越亮,最终宛如一颗流星,又似坠下的太阳,朝着漩涡正中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从水下传来,几乎将船掀翻。   云染急忙抓住身旁的扶手,触手却十分柔软,身子一晃,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端木涧眉目含笑,轻扬嘴角,“你是打算对我投怀送抱么?”   “唰!”地一下,少女的脸庞通红,松开手,一俯身,朝着海面下看去。   温和的视线仿若仍停留在她的后脑勺,一声低低的“当心!”被海底传来的巨大声响盖过。   阵盘仿若和什么东西撞击在了一起,整片海域都仿佛沸腾了一般,金银色的光芒从水中乍现,刺入人眼,让人睁不开眼睛。   三名权术士落回船上,注视着那个漩涡慢慢地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可以通过涡清晰看见水中宫殿的一角。   “下去!”泠天断喝道,手一抖,长卷摊开,化为一道琉璃海桥,直接冲入了漩涡之下。   他白发飘扬,率先踏在琉珠海图幻化的通路上,走进了漩涡。   有权术士带路,其他人纷纷效仿,跟随着他来到了海面下。   海水被琉珠海图的光罩挡在了外面,而透过光罩,甚至可以看清宫墙外刻着的每一道花纹。   那些花纹宛如活的一般,在剔透的宫墙之上流动着,散发出盈盈蓝光,令人眼花目眩。   而通路的尽头,却是一扇半掩着的同色大门,门虽开着,海水却无法灌入,自动回避开来,形成一道拱桥,   泠天在大门前停了下来,冰块一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神圣联盟也不与大家争抢,你们若是想进的,可以先行进去。我们殿后。”   不知是谁大声嚷嚷了一声,“切,你们是想让我们给你们探路吧。”   泠天冷冷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瞥了一眼,站在那个方向上的人均感到一股寒流涌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若是没胆量,还来这里寻什么秘宝!现在直接转身回去即可!”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秋江府的那名老者哈哈一笑,“嘿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先进去,怎么拿得到好东西。我秋江府愿做这先行探路的,到时候,诸位可别眼红我们的收获。”   他笑着,带着十分自负,朝前走去。   见有人先进,其他人也再不肯想让,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   云染被卷在人流中,紧紧跟随着岳麓宗的一行人,被带了进去。   刚一踏入殿门,她就突然感觉自己身子一空,仿若掉落到了另外一处空间一般。   环顾周围,冷汗瞬间从她的脊背上冒出。   四周空空荡荡,除了半空中漂浮着的云烟,看不见一个人影。   和她一同进来的岳麓宗众人及端木涧,都不知所踪。   当她望向背后,更是心中一沉。   进来的殿门已经不见了,身后也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空茫。   “赤炎!这是怎么回事?”少女低声问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契约灵兽和主人的联系,竟也被切断。   现在,她是彻底孤身一人落在了此地。   看见最后一个人影走进大殿之后,万闲就立刻积极地准备跟上去。   “站住。”泠天皱眉。   “我说,他们都进去了,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他目露疑惑,伸手拍了拍韶言的肩膀。   “你的准徒弟还想不想要了?人家都随着以前的师傅跑了,你还在这里磨蹭。”   韶言的面色微变,环顾了下四周,“我竟没留意,她没和神圣联盟的弟子在一起。”   他望向前方的宫殿,脸上浮起一丝焦虑,抬腿似乎想要前进,身后却传来一声冰冷的喝止。   “韶言!你忘了我说过什么!”泠天冷冷地道。   男子的腿顿住了,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过了很久,才有些颓然地长叹了一声,“既是试炼,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万闲皱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一路上都古古怪怪的。”   “你想多了。”泠天冷冷道,“谁叫你从来不参加尊者会议,这会子倒在这里埋怨我们!”   万闲一时语塞,回头再度望向宫殿,面色微变,“糟了!门要关了。”   他急忙冲上前去,试图拉住大门,然而,还未等他跑到,大门就已轰然一声关闭。   男子以攻击性极强的雷元素覆盖上手臂,击到门上,大门却岿然不动。   “别急。”泠天依旧是不紧不慢冷着脸的模样,挥手将海图收起,口中喃喃道,“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海图中发出一道蓝色的光芒,覆盖到大门的花纹之上,渗入门中。   仿若某个机关被打开了一般,大门上的花纹急速变化着,许久才重新定格,而此时,门上乍现出莹莹光辉,光辉中,关闭的殿门竟径直消失了,只余下一层光幕。   “这是怎么回事?”万闲的脸色有些难看,“你们明明有办法打开殿门,为什么要用那个破法阵。”   “万闲,你可知这是什么门?”泠天缓缓道。   “根据琉珠祖师的记载,冰海秘境的入口名曰生死门。死门与生门交替。如果直接强行破开,进入的是死门,里面机关重重,想要闯出去可谓九死一生。”   不顾万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继续道,“但是如果手持水灵珏,或知道开启的方法,进入的就是生门,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达最后的大殿。而曾经拿到过水灵珏的琉珠祖师,将开启之法封在了海图之中。”   “你们为了将那些势力的人引开,防止他们跟你们争夺水灵珏,就故意将他们引入死门之中吗?”万闲愤怒地咆哮道。   “你知道灵珏意味着什么吗!”韶言终于开口了,“你可知谢家这么多年来为何超然于所有势力之外,甚至对我们神圣联盟都表面服从,但并不完全听从?甚至连这一次我特意发送邀请函,他们也未派一人前来?”   白衣的男子难得动怒,一字一句地道:“他们的依仗,并不只是一名常年闭关的圣术士,而是光灵珏!正是因为光灵珏,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家才一直能保证圣术士的传承!”   “反观我们神圣联盟,曾经拥有的三块灵珏都已丢失。当初正是灵珏的力量,让六位祖师可以在建立联盟之后,迅速让其凌驾于大陆其他灵修势力之上。今天,神圣联盟在大陆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若再让水灵珏落入任何一个势力手中,都将再无我们的容身之地!”   万闲须发皆张,打断了韶言的话,怒喝道,“我只知道,你们是在罔顾人命!”   说完,他再不多言,第一个冲进了秘境之中。   韶言心神激荡,万闲的话犹如一道重锤,击打在他的心头。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这么做了,我们和自己厌恶的邪恶势力有什么两样,都是在罔顾人命!只不过,我们还自欺欺人认为自己是正义的!”   肆意飞扬的声音仿佛还停留在他心底,而那个说这话的人却早已消失在世间。   “韶言!带着弟子们进去吧。”泠天仿佛完全没有被万闲的举动影响到,冷冷淡淡地朝前迈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想想太上长老告诉你的事情。”   韶言沉默不语,跟在泠天之后进入大殿。   然而,刚一进入,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泠天不见了!   男子环顾四周,和云染一样,看见的只是空旷无垠的大殿和飘荡着的云雾。   不对!   他心头骇然,明明自己进入的应该是生门才对,可是按照古籍记载,这是死门才会出现的情况。   有人改了生死门!   他豁然望向大殿的尽头,仿佛要找出那个在控制宫殿的人。   一双碧绿的眼睛,从幽暗的空间里缓缓睁开,浮起一丝兴奋的笑容。   终于又有人来了,还来了这么多!这一次,可以好好玩玩了!   ------题外话------   新一波冷空气又袭来拉~小染染有火灵珏取暖,大家记得加衣服保暖呦~   ☆、第一百五十五节 移动迷宫   “小染。”有人含笑在她的耳边呼唤道,少女张开眼睛,看见一张仿若隔世的脸庞。   “你!?”她眨了眨眼睛,一颗露珠落到她的唇上,带着花香的甘甜。   云染环顾四周,一时间竟有些呆了。葱翠的绿林,一角飞扬的玉色屋檐,亲密地环绕着她的幼年灵兽,还有,那个周身覆盖着神性光辉的朦胧人影。   我不是在冰海秘境么?怎么会回到了神域秘境外的绿林里?   “嘶!”脑海中传来一阵被洞穿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让你贪嘴,吃了那么多的迷梦果,这下可好,睡了都快一个月了。”   她有些恍惚,自己睡了一个月?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什么重生、华夏大陆,莫非都是自己的梦境?   对面的男子见她神情恍惚,有些怜惜地伸出手掌,似乎想要替她摘走头顶滑下的一片绿叶。   然而云染却骤然后退,身形一飘,人已落在了极远的树枝之上。   她如避蛇蝎般盯住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掌,瞬间清醒。正是这双手,狠狠拍在了她的胸口,毫不留情地施展禁咒击散她的魂力!   “小染,你怎么了?”未见那人移动,身影却已到了她的面前,低头凑近了她。   “我杀了你!”不可抑制的杀意突然从她的胸口溢出,双手迅疾如电,白芒笼罩,朝着近在咫尺的人击去。   他没有反抗,只以愕然的神色望向她,白芒从胸口穿出,紫色的眸子仿佛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对上那张玉石般清冷孤绝的脸庞,云染蓦然觉得胸口一痛,仿佛那道攻击,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名让她恨之入骨的人,不知何时竟悄然转变成了端木涧的容貌,无声安静地立在她的面前,承受着她的全力一击。   “端木师兄!”她收手,眼睁睁看着少年胸口的血色弥漫,竟傻在了原地。   自己,误杀了端木涧?   她在极度的惊骇之下,未发现,对面的人突然扬起一缕鬼魅的笑容,眸光闪动间,长剑滑出,悄无声息没入了少女的胸膛。   云染微微张大嘴,仿若震惊,仿若不可思议,眼眸瞬间盈上水色,朦胧的雾气后,却闪过一丝杀意。   “轰!”地一声巨响,一道白色光芒以少女为圆心散开,镇碎了一片围着她的灰色云雾。   “想迷惑我!你们还欠点火候!”少女厉声道,眸子清亮,没有丝毫方才的迷茫之意。   那些灰色的云雾仿若被她周身散发的惊人气势所摄,纷纷退开。   少女面色冷峻,一步一步朝前慢慢走去。   空荡的大殿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嗒嗒嗒。”一声声,敲击在人心上,分外渗人。   这个地方,十分古怪。   云染蹙起眉头,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毫无方向感,而且那些云雾好似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方才,她就差点被迷惑,在最后的关头清醒了过来。   因为端木涧不会杀她。这是毫无来由的信任。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然而,正是这种信任,让她在对方出手的时候,就瞬间清醒了过来,明白自己被迷惑了。   少女停下了脚步,凝视着前方一望无际的云烟,脑海中突然惊起一个念头。   方才发生的场景她知道是幻境,那现在她所看见的一切,会不会也是幻境呢?   想到这里,她果断地自闭了视觉听觉两感,甚至收敛起精神力,以光之护壁环绕全身,信步朝前走去。   这是一种十分大胆的做法,如果遇上什么可怕妖兽,她很可能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然而,关闭一切感官,就可以避免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些灰色烟雾影响,如果她的猜测没错,这时候她才有机会回到真实的世界中。   感官禁闭后,她的世界瞬间漆黑,一阵头晕目眩,一步跨出,竟好似过了千年万年,然后身子又传来失重的感觉。   脚底再度踏上实地,却正好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一声惊呼响起。4   少女果断地睁开眼睛,闪电般凝出圣光剑,朝前送去。   “碰!”地一声,圣光剑和一个沉重的法杖撞击到了一起,那个法杖的主人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少女骤然收手,有些诧异地叫了出来,“夏葭?”   夏葭闻声放下法杖,呆看着云染,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诡异声音,一把丢开法杖,朝着她扑了过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呜,我一个人在这里绕了好久了,快吓死我了。呜,终于遇上人了。”   云染哭笑不得地将夏葭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与此同时,一道恼怒的声音也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这个混蛋!仗着主人留下的机关,害老子也差点着道,居然没办法和你传音!”赤炎愤怒地鸣叫了一声。   “赤炎!你知道刚刚那是什么机关吗?”云染传音道。   “梦魇幻阵,主人以前无聊做出来的东西,被它要去了。这个家伙,最爱作弄人,却又最会讨主人欢心,手上有不少这类东西,肯定都被它布置到了宫殿之中。”   “小染,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走了好久都走不出去。”夏葭有些心惊胆战地道。   云染朝着四周看去,现在她们在一个狭小的甬道之中,四周水波流转,然而触手上去,却是光华冰寒的墙壁。   “你们惨了!”赤炎突然发出哼哧哼哧的偷笑,“移行迷阵,嘿嘿,这也是主人炼制的宝贝,以前我们都没少吃过它的苦头。”   “你可有办法出去?”云染询问道。   “除非找到控制阵法的机关,但是怎么找到,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少女皱起眉头,对夏葭道,“先走着吧。”   她取出冰魄剑,试图在墙上留下记号,然而,墙壁异常光滑,无论是注入剑气,还是使用元素力,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丝毫的痕迹。   “别白费力气了。”赤炎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这个迷阵里面的道路都是移动的,你刻下记号也无用。”   仿佛印证赤炎的话一般,她们脚下的地板突然晃动了下,接着,眼前一花,水光潋滟,通道交错,仿若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重新排列着这片迷宫。   数道惨叫突然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夏葭恐惧地一把拉住云染的胳膊,颤声道,“这里有古怪,这些墙会夹死人的,我听见过好几次这种惨叫了,等我跑过去一看,就只看见一摊鲜血。”   云染心中一凛,似乎越来越麻烦了!不过她也挺佩服夏葭的,明明吓得半死了,居然还敢跑去看。   “见鬼,这个变态,把阵法改造了。”赤炎怒骂了一声,“以前只是道路变化,但不会出现合拢甬道!”   “我们快走,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云染不由分说,拉着夏葭就跑。   两人在迷宫之中穿行,躲避着压下来的墙壁。也不知跑了多久,震动终于停了下来。   夏葭喘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我,我跑不动了。”   云染不说话,给她施展清心咒补充体力,脑中却在回顾方才跑过的路线图。   就算不能做记号也没关系,就算这些道路变换也没关系。因为,操纵这个迷宫的人绝对不会想到,她有一颗记忆力异常强悍的大脑。用过目不忘来形容都不为过,所以这些道路只不过是复杂了点,对她而言,回顾一遍,记住并不是什么难事。   “走吧!我们把迷宫全部踏完一遍,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出口!”少女拉起夏葭。   “小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夏葭小声地道,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的光芒。   “你问我什么了?”云染愣了下,她方才沉浸在记忆地图中,完全没留意到夏葭和她说了什么。   “他们都说你因祸得福,被耀华尊上看上,要收你当徒弟,是不是呀。”   “哦,他是有说过,不过我还没答应。”云染笑笑,满不在乎地道。   夏葭一窒,眼中的期待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他说我过了这处秘境,就算通过试练。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加入神圣联盟了。”云染淡淡解释道。   夏葭不再说话,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在迷宫中又走了很久,云染的心头也有些讶异,这里到底是有多大!   在她脑海中绘制的地图越来越广阔,而地图的中心区,还是一大片空白,应该就是她们没有探寻过的道路。   又一声惨叫突然从不远的通道中传出来,伴随着一声妖兽的嘶吼。   这一声,立刻把心情低落的夏葭给惊醒,惊惶地望了过去。   “哇,那家伙真的是变态!”赤炎吸气道,“它居然还在这里面放了妖兽!”   云染不语,做好战斗的准备,就在这时,大地再一次颤抖起来,通道交错,一个黑影从一处移动过来的通道中抬头看向两人,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跑!”云染一声厉喝,拉住夏葭,回头跑去。   两人在通道中穿行着,看似慌乱,但是云染的头脑却很清晰,拉着夏葭朝着未探索过的区域而去。   赤炎发出一声惊喜地呼唤,“前面!看见这几个雕像没有,那就是机关!”   少女紧紧咬住嘴唇,身后那只突然窜出的妖兽一直穷追不舍,仿若对这里的通道也十分熟悉,居然还懂得迂回来拦截她们。   才把它甩掉不久,它就突然从侧面的通道再度窜出。   现在它近在咫尺,不动手,是肯定跑不掉了。   “你先跑,去雕像那里等我!”云染一推夏葭,反身迎上了那只妖兽。   这是一只高级妖兽,夏葭留下反而更危险。   “碰!”地一声,云染一击之下,身不由己地后退了几步。吸了口冷气,好强悍的肉身!   剑气从冰魄剑中冲出不但未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痕迹、反令云染被反弹的能量震得手臂发麻。   “小染!”夏葭发出一声惊惶地呼唤,“快过来,通道在闭合!”   云染回头,那个通向雕像的通道真的在一点点变窄,而且更加诡异的是,她所站立的地板也在一点点下沉。   她再不犹豫,随手扔出一张攻击符咒,暂时阻拦住妖兽,自己滑向通道之中。风元素在她脚下聚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闪电般地向前冲着。   就在她快到达尽头的瞬间,那只妖兽再次袭来,长长的尾巴甩出,竟直接卷向云染的脚踝,把她往外拉着。   巨大的光柱斩向妖兽的长尾,然而,火星四溢,也不见那只尾巴有丝毫损伤。   少女将长剑蓦然插入地板,试图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可是没过多久,长剑就几近滑出。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耳畔,她前方的地面在一点点上升,而身畔的通道却在一点点闭合。   夏葭焦急地探出头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少女再不犹豫,发狠使用出秘术冰火两重奏,诡异的雪花飘落在这片空间里,落在妖兽的身上,凄厉的长鸣响起,来自水木莲芯的强横火元素力瞬间包裹住那条长尾。   少女瞬间挣脱,然而发动秘术却让她近乎力竭力,面对已经越来越高的平台,只能朝着夏葭伸出手去,示意她拉自己上去。   然而,夏葭却仿佛吓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少女的眼眸一寒,以最后的精神力催动背后风元素凝聚。   此时通道已经狭窄得只容侧身站立,只要再靠近一点,云染就会被挤成肉泥。   而她和夏葭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蓦然,夏葭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猛然弯下大半个身子,一把拉住云染的手。   少女借力跃起,刚刚落在上方的地板上,就听见下面发出轰然一声巨响,通道闭合。   “我,我刚刚有一瞬间,身体都不听自己使唤了。”夏葭带着哭腔道,抱住了云染,“还好你没事。”   她的身体颤抖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而心底,却是在为自己刚刚一瞬间闪起的念头而恐惧。   如果云染死了,那尊上就要重新选徒弟了吧。   正是这个念头,让她迟疑了瞬间,却最终被本能驱使着,将云染拉了上来,为自己的罪恶念头而感到羞愧。   云染默不作声,背后凝聚的风元素缓缓散开。   还好,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她在心头想着。   “刚刚怎么突然下雪了,那些雪花威力好大。”夏葭抽噎着道。   云染笑笑,“一个高级水系术法的符咒。我的杀手锏就这么给用没了。”   “我这里还有好多符咒!”夏葭不由分说,打开自己的存储袋,掏出一大把符咒,全部塞到了云染的手中。   少女摇摇头,将那些高级符咒都放回了夏葭手中,“你自己留着保命吧。这里危险重重,你本不该来的。”   夏葭嘴唇翕动了下。那些候选弟子,可以自愿选择要不要来参与冰海秘境探险。   她和陈紫宁不约而同全部选择前来,目的只有一个。   耀华尊者要收徒弟了,如果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出色一点,会不会入选的机率大一点?   却没想到尊上已经有心仪的徒弟候选人了。   夏葭掩下自己的失望,有些愧疚地看着云染。这是自己的朋友,她怎能产生那样罪恶的想法?   而眼前的少女却似乎完全没有发觉她的异常、绕着面前的七个雕像观察着。   这七个雕像,分别雕刻着七只灵兽,其中一只独脚站立的鸟儿看起来十分眼熟,只是,比她见到的那只似乎又多了几分稚气,高仰着头的傲气模样却没有改变。   “喂喂,别看了!”脑海中,一个家伙恼羞成怒地嚷着。   “这么气急败坏?看来这真是你了?”少女轻笑道。   “主人当初做移行迷阵的时候,无聊顺手把我们七只的雕像放了进来。”赤炎嘀咕道。   “哪一只是水系灵兽?”   “最丑的那个!”   云染摇摇头,这家伙,跟水系灵兽好像真心互相不待见。   “这个机关要怎么打开?”云染询问道。   “你随便挑一个看得顺眼的注入元素力移动一下。”赤炎道。   少女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道,“认真点!否则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你也出不去。”   “喂喂,我很认真的!”赤炎嘀咕了一声,“以前主人刚制好这个迷阵,把我们七个放进来实验,最后我们就是自己移动了下自己的那个雕像,就出去了。”   “不过,”赤炎迟疑了一下,“这个家伙不靠谱,不知道它会不会在机关上也动了手脚。”   “不管了,先试试。”少女沉吟了下道,“你告诉我这些雕塑哪一个分别是什么系的灵兽。”   “最丑的是水系,”赤炎抢先答道,语气十分笃定。   云染无语,“哪一只最丑?”   “最大的那只。”   少女观察了下,在一个有着类似龙头却身形如龟的雕像中注入水系元素力。   接着,她依次将其余六系元素力注入其它六个雕塑中,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少女心中顿时浮起一个不妙的念头。   然而,震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停了下来,看看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云染有些失望的时候,却听见夏葭发出一声惊呼,手指向前方。   先前沉下去的通道已经再度浮上来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摇摇晃晃地朝着她们走来。   ------题外话------   大家猜猜看那只水系灵兽到底是神马~下章就要露面啦~   ☆、第一百五十六节 极渊寒冰丝   夏葭将法杖橫在胸前,似乎想要攻击,却被云染拦住。   “先别动手,”少女皱起眉头,“好像,不是方才那只妖兽!”   摇摇晃晃的影子越来越近,两人终于看清,那居然是一名裹在黑色破斗篷里的男子。   看见云染两人,那男子似乎也十分惊讶,蓦然抬头,灰白色的长发飘下,遮住了他大半个脸颊,只能看见一双清亮的眸子,在摇曳的蓝光下流转出淡淡灰芒。   “是你!”他看见云染以后十分激动,踉跄地扑了上来。   夏葭再度惊叫了一声,法杖胡乱地挥舞着,也不知自己释放了什么术法。   云染手一挥,白色的光幕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那些术法,也挡住了那名男子前进的道路。   “别动手!”少女再度低声道,“他,似乎没有修为!”   云染有些惊讶地死死盯住面前的男子,她感觉不到一丝元素力的波动。这个人,如果不是使用了类似黑珠一样的秘宝掩盖修为,就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男子似乎发现自己吓到她们了,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几步,却目光热切地盯住云染,喃喃道,“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卖鼎给你的人!”   云染蓦然心惊,仔细打量了那名男子几眼,似乎真的有些眼熟。只是那名卖鼎人当日也是裹在黑袍之中,所以她并不记得长相。   “我当日给了你一本手札,可是给错了!”他悉悉索索地翻出一个小本子,朝前递去,“我拿错给你的手札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所以,请你一定要还给我。”   云染心中蓦然一动,仰头笑笑,“还给你没问题,不过,我想问问,那本手札的记录者是谁?”   怀着几分紧张的心情,她死死盯住了眼前的男子。   “他已经死了。”黑衣男子愣了下,眸光仿若黯淡了瞬间,低声道。   少女的心头一惊,滑过一丝失望。   她原本猜测黑衣人会不会就是记录手札的人,可是看眼前这人的模样,佝偻苍老,实在是无法将他和那名字里行间都流露出恣意飞扬,洒脱风流的手札主人联系在一起。   云染按下心底划过的黯然,将未读完的手札放在了黑衣人的手中。   “你真的没有修为?”夏葭见黑衣人没有恶意,渐渐放松下来,好奇地询问道,“那你怎么还敢来冰海秘境,不怕遇到危险吗?”   男子低垂下头,手掌拂过自己的胸口,仿若笑了笑,“我的妻子会保护我。”   “你的妻子?她在哪里?”夏葭惊道。   男子默不作声,而云染却凝视着他的胸口。   那里,似乎有一个东西,引起了自己胸口的黑珠共鸣。但是她并不欲多管旁人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脱离这个迷宫。   “我们走吧,还有一块未探寻过的地区,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云染淡淡招呼夏葭,不再管黑衣人。而那名黑衣人却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赤炎,你这个家伙到底靠不靠谱啊。”少女在心头对毕方鸟传音道,“怎么感觉迷宫没有一点变化。”   她话一出口,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机关还是起作用了!   云染突然发现,她们已经走了很久,迷宫也没有再变化过,好似停了下来。   一阵猛烈的厮杀声突然从她们的前方传了过来。   刚转过前方的甬道,就见一道闪电劈了过来。三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闪过,继续走下去,发现甬道后竟是一处宽阔的大厅。   “哈,看我没错吧!这个变态没有改机关,却改了机关出口的位置,弄出这么个空荡荡的大厅出来做什么。”   赤炎嘀咕着,眼中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嘿,它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把秘宝就这么扔在这里,任凭这些人抢夺?”   大厅中,光芒四溅,术法横飞,人影交错,光华流转。   拼的,就是争夺秘宝!   “水灵珏!”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一道身影窜出,闪电般朝着大厅顶部一个散发出充沛水元素力的盒子冲了过去。   “唰”地一声,那道身影在半空被人截住,那名秋江府的吴老利用手中威力巨大的法杖,挥出一道剧烈的攻击,直接将第一个人打落到地。   “哼!就凭你也想抢水灵珏!”   云染看着这混乱一幕,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藏宝室仿若就是特意放在这里等着人来抢夺一般。   而这些刚刚走出迷宫的人,突然见到堆满秘宝的房间,顿时全部疯狂,哪还有人顾得上思索是否有陷阱?   “碰!”地一声响过,那名吴老将放置水灵珏的盒子打破,一把抓住一个蓝盈盈的东西,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得状若疯癫。   “走吧。”云染看见这一幕以后,反而嘴角露出一缕笑意,招呼夏葭离去。   “小染,这边还有好多没人抢的东西,你不拿点吗?”夏葭望向对面的墙角,对那些五光十色的矿石显然十分有兴趣。   云染摇头,“你要喜欢你就拿吧。”   “你的这个同伴,还真是会耍人。”这一句,却是对赤炎说的。   “如果这些人争夺了半天,最后发现拿到手的都是假货,你说会不会被气死。”清淡的声音在火灵珏中响起。   在那枚水灵珏被拿出的瞬间,云染就知道那是个假货。   因为,她并不似在见到火灵珏时,心中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应。   以此类推,她觉得其他人争夺的秘宝也未必是真货,这里应该又是一个以假乱真的幻阵。   “嘿嘿,就说了它是个变态,谁知道它还会弄出什么玩意来!”赤炎不屑地哼道。   “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少女没有接赤炎的话,却突然回过头,望向沉默跟随着她的黑衣男子。   “你一个修为全无的人,辛苦跑到这里来,如果不是为了秘宝,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你冒这么大的险。”云染眯起眼睛,盯住背后的人。   她对这个人,总是放心不下。   太过神秘,也够大胆,不是有什么依仗,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能复活我妻子的方法。”男子的脾气似乎很好,沉默了下,还是开口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黯然,又流转着无限的情意。   “你、你刚刚不是说,你妻子会保护你,怎么又要……”夏葭听闻,后退了几步,脸上惊骇异常。   少女眉头紧锁,盯着男子的胸口。   他的胸前到底放着什么?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异常熟悉?   蓦地,一双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而她却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人!   还未等她出手,一声低低地呼唤在她的耳边响起,“是我!”   “跟我过来!”背后的手松开,转而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一处阴影。   在墙角的阴影处居然还隐藏着一条从外面难以发现的狭窄通道。   端木涧拉着云染走得飞快,仿佛不希望夏葭和那名黑衣男子跟上来一般。   通道十分曲折,两人一路飞驰,不知走了多久,而当端木涧终于停下的时候,云染不由惊喜地呼唤出声,“师傅,师兄!”   失散的岳麓宗一行人竟都在此地,而红芍长老似乎受了伤,云灵长老正在给她细心治疗。   “小染,还好你没事。”燕南楼眼中的焦虑消退了几分,仔仔细细打量了少女几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们怎么样了?”云染留意到岳麓宗的众人似乎经历过一场恶斗。   “我们运气不好,进入迷宫以后就遇上了好几拨妖兽,不过幸运的是,大多数人都撞在了一起。”执书长老解释道。   “小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云染的身后传来,夏葭与黑衣人竟追了上来。   看见笼罩在白色圣光中、专心致志疗伤的云灵长老,黑衣人顿时停住,眸中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激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听不出男女的优美声音突然响起来“咦,居然有这么多人通过了我的考验。太好了,你们有资格留在这里陪我玩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仿若有水流在他们的身旁穿梭,将那些甬道高墙全部抹去。   等到水波退去,却似乎来到了水底,深蓝色的水幕从头顶泻下,围住一个空旷的大厅,而大厅中,整整齐齐地立着上百个冰雕,有人形,也有妖兽,均栩栩如生。   除了岳麓宗的人,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人被传送到了此处,均露出愕然的神色。   “嘻嘻,宫殿马上就要移动了。你们就陪我一起进入幽泉吧!下一个万年,我就不会无聊了。”   “你是谁!”   “谁在说话!”   有人惊怒地喝问道。   “我?我是这个宫殿的主人。”   听见这话,黑衣人蓦然激动起来,蓦地跪了下去,额头深深磕在地上。   “圣兽大人,我愿永生永世为你做奴做仆,只求你赐下复生之药,复活我的妻子!”   水系灵兽嘻嘻一笑,“你居然知道复生之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能令死人复活的药剂。除非尚存一丝灵魂力,也许还可挽救。”   男子哆哆嗦嗦地从胸口捧出一颗黑珠。   云染心中以动,那颗黑珠居然和她捡到的那颗十分相似!   “这颗养魂珠中,尚余我妻子的一丝魂力。”   “咦,你居然有这东西?倒是跟某个家伙有些渊源。只不过,我从主人那里拿到的药剂,早就已经为了救那人而用掉了。”飘渺优雅的声音在大厅中飘荡着。   男子的身子僵住了,仿佛被灵兽的话,带走了最后一丝生气,宛如死去一般低垂着头,俯身在地,再也一动不动。   水系灵兽却轻轻一笑,“你不用难过,马上我就把你和你的妻子都制作成冰偶,以后,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你说什么!”水系灵兽的话,令在场的人都产生不妙的预感,有人忍不住心惊胆战地问道。   “这些冰雕,莫非都是活人做成的!”燕南楼环顾了下周围的雕塑,蓦然握紧了拳头。   “嘻嘻,好聪明!呀,你长得真俊、既然如此,你就做我的第一个冰偶吧。”   它的话音刚落,一股极寒的气息突然从地面涌出,朝着燕南楼冲了过去。   少年急忙后退,风系护盾在身前张开,可是瞬间,就被那道阴寒的气息突破。   红苕长老急忙上前,试图拦住那道气息,却反倒被它包围。   “该死!我动不了了!”美艳妖娆的女子发出惊怒的声音,眉心一线绿影闪动,秘术疾风之眼冲出,却没有丝毫作用。   一层薄薄的冰凌从她的脚部开始蔓延,女子慌忙挣脱着,却依旧被定在原地。   这一幕让其他势力的人更加惊恐。   “我、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有人忍不住朝着大厅一侧跑去,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都无法接近那道水幕。   “别想了,你们永远出不去啦。”   随着这道声音,空间中浮起淡淡白雾,一旦靠近它们,就会被冻住,一点点凝聚成冰。   “这个家伙,真的是太疯狂了!居然拿主人送它的冰系秘宝将活人制作成冰偶!主人要是知道,非得气死!”赤炎气急败坏地道。   “赤炎!输送火元素力给我!”云染沉声道,双手炽烈无比,朝着红芍长老已经冻结住的腿部拍去。   来自火灵珏的能量瞬间冲出她的手掌,和那股阴寒的气息撞击在了一起,腾起一阵乳白色的烟气。   “咦?我怎么感觉到一股似曾相似的气息?”一声惊叹再度在空中响起。   “这个死变态!”赤炎嘀咕了一声,扑腾双翅,更加卖力地将火元素能量送入云染体内。   “有意思!那就再给你们来点好玩的!”   “啊!”随着它的话音落下,一人惨叫了一声,他的手臂突然缠上了一缕白色的冰线,一层白冰闪电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碰!”地一声,执书长老张开护卫门下弟子的水之领域被数道冰线没入,岳麓宗的众人纷纷中招。   “小染,小心!”云染原本正在为红芍长老化解最后一点冰凌,她的身后却突然蹿出数十条冰线,齐刷刷朝着她的后背攻来!   燕南楼猛然一推云染,冰线全部没入他的胸膛,少年的身上立刻浮起一层薄冰,急切的表情凝固在了冰层之下。   “燕师兄!”云染惊怒异常,火系元素力蓦然冲出,涌入冰封少年的体内。   然而,不知那些冰线有什么古怪,云染运用来自火灵珏的火元素力,也只能暂时减缓冰冻的速度,却无法斩断那些丝线   短短瞬间,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中招,被丝线穿身,定在了原地,惊惧地看着自己慢慢失去知觉。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全部变成冰偶了!赤炎!有什么办法可以斩断它们!”   “这是主人为它炼制的武器极渊寒冰丝,以你的能力,肯定无法破坏!”   它的话音刚落,再度传来一声巨响。   云染蓦然回头,发现端木涧手持黑色长剑,剑身不知何时缠绕上数道冰线,两者互相角力,少年的身后突然散发出万根剑刃,漂浮在空中,朝着那些在飞扬的冰线斩去!   两者相撞,将空间都震得晃动了几下。   那些丝线仿若有自己的思维一般,以柔克刚,相撞之后,骤然变软,瞬间消散又突兀出现,避开他的剑气锋芒,缠上他的四肢,狠狠一缩。   少年原本已经变得漆黑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异样,转瞬间紫色光芒流转,手腕用力,丝线发出“吱呀”的声音,恐怖的力量从中散发出来。   随着少年眼中的紫光大盛,云染却骤然感觉到一股令人压力极大的煞气从端木涧的身上散发出来。他仿若在瞬间化为嗜血修罗一般,周身狂暴的气息乱窜。   被困住的执书长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是他!”盯着端木涧,仿佛想起了什么。   端木涧的目光冰寒而凶狠,仿佛体内暗藏的狂暴被激发,让他的神智都不太清醒了,蓦地徒手抓住那些丝线,狠狠一拽。而那些丝线在空中跳跃着,反而顺势缠上,将他裹成了一个茧。   银色的光辉从白色的茧中乍现,仿佛随时都要刺破白茧,却每次都被丝线中的恐怖能量压下。   云染环顾四周,岳麓宗众人身上的冰层已经越来越厚,仿佛随时都将彻底化为冰偶,只觉心头怒火也越燃越烈,“赤炎,借给我力量!”   “你疯了!”赤炎发出一声惊呼,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少女周身就突然燃起熊熊火焰,整个人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暗系召唤术中的并魂之术!将契约兽的力量引入自己体内,瞬间提升己身力量,但是非常凶险,如果精神力强度不够,很可能魂力消散。   也正是因为到了并肩圣术士的精神强度,云染才敢第一次使用此术。   虽然赤炎被压制住修为,可是它体内的力量仍然还在,云染借此法,希望以它的火元素能量毁掉冰丝和那些冰层。   “轰!”地一声巨响,火球爆开,灼热的力量在空间中瞬间爆裂。   众人身上的冰层瞬间裂开,而那些冰雕也被恐怖的能量波及开始融化。   然而,即使在这样恐怖的能量下,冰丝居然仍然丝毫无损。   小黑的封印突然晃动了下,一股强悍的力量涌出,将赤炎和云染间的联系斩断。   与此同时,白色的茧中紫光冲天,一道人影幻化为光,轰开一线缺口,疾驰而出。   并魂之术被打断,云染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晃悠了下,被那道冲出的身影接住。   “你疯了!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强悍的能量。”端木涧惊怒道,眼睛已经完全化为幽深魅惑的紫眸。   少女咬牙,目似充血,恨声道,“谁敢伤我珍视之人,我就和谁拼命!”   她蓦然抬起手掌,狠狠拍向地面,将体内残留的力量全部用出。   整个地板都仿若燃烧起来,无数水珠从冰雕上滑落,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在瞬间化为乌有。   一声愤怒地尖叫骤然响起,“住手!快住手!”   少女听见这声尖叫,反而挣扎着站了起来,调动起周身元素力,朝着那些冰雕更加猛烈地砸去。   “我说了让你住手!”愤怒地长鸣声后,一个纤长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少女的面前,朝着她猛然冲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七节水灵珏现身   那道影子还未冲到云染的面前,就被端木涧伸手拽住,狠狠一捏,居然消散在了空中。   “一个虚影,也敢这么猖狂!”少年冷冷地道,语气中充满狂暴之意。   漫空飞舞的冰线消失了踪影,被冻住的众人从僵化的状态中开始缓缓恢复。   “行了行了,我不把你们做成冰雕了。你不许再把我的宝贝全部毁了!”那道声音居然带上了几分委屈,好似小孩子在撒娇一般。   “这个家伙,有些不对劲。”赤炎在云染的脑海中说道。   “以它的性子,应该冲出来跟你拼命才是,怎么只用一道虚影来试探。”   “它若敢出现,我非把它打成猪头不可!”少女冷声道,对这只水系灵兽恼怒到了极点。   岳麓宗一行人在恢复行动以后并无大碍,可是,端木涧周身的强烈杀意却始终没有消退,而他眼眸的光芒之强盛,让少女不由地胆战心惊。   “端木师兄,你到底练的是什么剑技?上次和那只妖兽搏斗就走火入魔,这一次,情况仿佛更严重。”少女的眼中划过一丝隐忧。   这时,执书长老却眉头深锁,突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灵剑阁主端木老前辈十年前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端木涧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而被他的余光扫到之人均感觉自己仿佛在被一只上古凶兽盯着一般,不由地毛骨悚然。   执书长老叹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过来。   “当日我们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他就如同现在这般,眼中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紫色光芒,周身煞气比现在还要严重。”   “老阁主说那孩子的灵魂之力充满凶煞之气,但是身体却是万人难见的天生剑体,如果培养,成就惊人,故带回灵剑阁。而我冰海初见你,你周身气势内敛,沉静冷冽,想必应被他传授过静心沉气之法,并已有所成。”   书生模样的大术士静静地望着此时被凶煞之气环绕的少年,缓缓道,“你不妨再想想老阁主传授你的剑法心决,压制试试。”   云染愣了下,她原本真的相信了他现在的状况是修炼过快导致修为不稳,所以在过度使用力量的时候走火入魔,却没料到还有这样因果。   而在执书长老说这些话的时候,端木涧一直默不作声,努力和自己体内抑制不住的杀人冲动做着斗争。   那颗没有完全炼化的妖丹还是对他产生了某些影响。如今每一次妄动力量,都将他本性里的嗜杀狂暴给激发出来!   可是方才,明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在看见她使用并魂之术的时候下意识地去阻止,结果让体内的狂暴之力愈发的失控?   “没有用的。”端木涧压下心头涌动的复杂情绪,冷淡地开口道。   一道阴影在他的眼帘前投了下来,云染那双微微带着灰光的眸子沉静地注视着他。   蓦地,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一双柔软的手,按在了他的眼睛上。   “试试看,我帮你。”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让他的心微微一颤,仿若有人拿着羽毛轻轻扫过,激起一阵涟漪。   “你会怕我吗?”低低的传音响起在云染的脑海中。   “如果我本性残忍嗜杀,以后也许也暴虐无情。你会害怕我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如平时般冷冷清清,却仿佛,有一股炽热的暗流,在冰层下游动着,随时准备破冰而出。   “怎么会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少女安静的声音随着她手上令人平静的元素能量一起,沁入了端木涧的脑中。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让我不会畏惧,不用害怕,全心信赖,那一定就是你啊!”轻柔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缕淡淡的笑意。   “虽然你总喜欢冷着脸,可是我却看过你笑起来的温柔;虽然你表现得无比强大,我却感觉得到你内心里的独孤。”   少女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随着她的嗓音娓娓道来,端木涧周身的狂暴气息一点点安静下来。   “虽然,你说你曾经嗜血残暴,可是我看见的,却是一个会对我温柔微笑,会在我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相救,会表面上冷冰冰却暗中替我着想,会让我将性命托付却依旧愿意信赖的人啊!”   少女低声的呢喃,一声声敲进端木涧的心房,将一些从来没有过的酸涩和甜蜜的情绪一起填充进去。   蓦地,少年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了云染的手背上,轻轻握紧。   他的心头突然燃起一股冲动,想将她抓在身旁,永远也不要放开。   即使有一天,你知道我是谁,即使有一天你也许失望愤怒,可是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永远不会放手!   执书长老有些诧异地望着面前一站一坐的两人,看见端木涧身上的杀意一点点收敛时,若有若无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浮现。   有一种力量很强大,即使现在在使用的两人,自己也许并未发觉。   想到这里,他回头望向红衣摇曳的女子。   红芍长老正拉着自己的衣襟,指着胸口的某处,非要说受伤了,要云灵长老给看看。   温和的青年尴尬地扭过头,死都不肯看过去。   这一幕,让执书长老不易觉察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   而燕南楼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云染,突然觉得这个如同妹妹一般,被自己从小保护到大的少女,已即将离他远去。   而这个带走她的人,却深不可测,令他不由地划过一丝隐忧。   只是,现在需要忧患的,却是如何出去。   水系灵兽在收走冰丝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早有急躁的人去探过路,却绝望地发现他们似乎被关在一个全封闭的空间中。   众人的焦虑中,唯有一人始终无动于衷,就是那名黑衣人。   他一直保持着匍伏在地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都再与他无关。不能复活妻子这件事情,似乎已击碎他所有生的希望,此刻,无论发生何事,都再与他无关。   “我总觉得那个变态有些不大对劲。”赤炎在云染耳边道。   “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把它激怒出来。”少女淡淡道,眸光一转,突然浮起一缕笑容。   “赤炎,你们两个是不是互相都看不顺眼?”   “哼,你没听过水火不相容?我们那是天生的克星!”   “喂!你做什么!”毕方惊怒交加,它的那句话刚一说完,就被云染从灵珏中扔了出来。   “它看见你这个故友,应该很开心,总要露面欢迎一下吧。”少女狡黠地眨眨眼睛。   当那只赤翎的鸟儿,在这片空间中出现的瞬间,沉寂许久的空间立刻晃动了一下,一声惊怒交加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赤炎!你怎么在这里!”   “呸,你以为我稀罕在这里,你还不滚出来把我放出去!”   那道声音沉默了会,突然咯咯娇笑起来,“你的修为怎么落到领主前期水平了?连我的幻法空间都破不了。啧啧,数万年未见,你居然越活越倒退回去了。”猖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上回响,仿若那只水系灵兽十分开心。   “闭嘴!”赤炎恼羞成怒道,“你这个不雌不雄的变态!”   “你说什么!”笑声骤然停止,伴随着一声怒喝,又一道虚影在半空中浮现。   好美!   这是云染见到它的第一感觉。   海藻般的碧蓝色长发在空中无风自舞,白净的脸庞上,一双碧色的大眼灵动异常,面容虽然恼怒,却给人一种娇嗔之感。   而它明明是女子般娇俏的面容,但却胸口平平,看起来雌雄莫辨。   “哼,这么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毕方鸟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声嗤笑从虚影中发出,“总好过你现在连人身都保不住!”   “嘿,别说我,你不敢露面,只幻化虚影,莫非你也力量不足,其实不能化形了?又害怕自己丑陋的原身把我们吓到,所以在这里故弄玄虚!”   赤炎此话仿若踩到了它的痛脚处一般,水系灵兽发出一声尖叫,“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   “你马上就要跟我一样了。”赤炎得意地晃动了下鸟脑袋,在云染的面前盘旋了一圈。   “你猜她是谁!”   那道美丽的影子蓦地飘近了云染,碧色的大眼中流露出一缕疑惑,“她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蓦地,它的表情凝固,“混沌珠的力量!她身上有主人留下的混沌珠!”   赤炎嘿嘿一笑,“主人当日说,我们想要回去神域,只能等到他的传人。如今传人终于现身,你却对她诸多刁难,你就等着好好被收拾吧!”   虚影面色阴沉不定,打量着云染,眼中滑过一丝凶光,“想收拾我,她还没那个资格!”   赤炎的脸色一沉,“你莫非要违背主人的意志?枉费以前主人最疼爱的就是你!”   “哼,我是在替主人把关,这种修为的传人,有什么好要的!待我将她吃掉,再找一个更好的来!”   说着,它故意朝着云染呲起牙齿,眼中杀意四溢。   少女毫不畏惧,冷冷地盯着近在咫尺地虚影,手中元素力闪过,数道白芒纵横交错,没入虚影之中,将它击得粉碎。   “语气倒是很狂妄!我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自己周身突然涌起一道水流,将她卷在中间,等到水流散去,却已经不在方才的大厅之中。   一道有些阴沉的声音从她的前方传来,这一次,异常清晰,不似之前那样飘渺遥远。   “看在你拥有主人混沌珠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云染顺着那道声音看去,发现前方盘踞着一头身躯异常庞大的巨兽,和它幻化出的纤细人影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现在只剩下一成功力!如果你打败我,我就放你离开。如果你输了,我就把你吃掉!”森冷的声音,异常嚣张。   “我水圣兽淼淼,除了主人,不会再认任何人为主!即使你拥有混沌珠也休想!就让我看看,敢拿主人混沌珠的人,究竟有何实力!”   “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嚣张,你快点和水灵珏建立联系,直接封印它!”   “我感觉不到水灵珏的气息。”云染平静地道。   “哈哈,水灵珏?谁都别想找到,我怎么可能让它流落在外给别人控制我的机会?”淼淼狂笑道,整个身躯都在颤抖着。   “不需要水灵珏,我会打得你心甘情愿认我为主!”云染冷声道。   “哈哈,就你?大术士都不是!”淼淼轻蔑地道。   云染不再多言,对这只嚣张狂傲的水系灵兽而言,最好的语言就是直接以实力强压住对方。   “轰隆隆”一阵巨响,一道土墙突兀地浮现,朝着那头巨兽直冲而去。   “嘿!我就让你先出一招。”淼淼满不在乎,动也不动,等着那道土墙袭到自己的身上。   它觉得十分好笑,虽然自己功力如今只剩下一成,但是自己的修为在那里摆着,高级术士的驭土术在它看来,简直是跟挠痒痒差不多。   土墙行进到她身旁,突然停下。   淼淼的眸中划出一缕疑惑的光芒,却见平地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飓风,顿时飞沙走石,形成一个土系囚笼。   “雕虫小技!也想困住我!”淼淼冷哼一声,缓缓站起。   随着它的动作,整个地面都开始颤动起来,土墙瞬间崩塌,然而上面的砂砾却在风系元素的作用下附着在了它的身上。   一阵刺痛传来,仿若无数只细小的嗜蚁在它的身上爬着。   “可恶!”巨大的灵兽传出一声怒吼。   在那些砂砾中,充满了狂暴的雷元素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环绕在它的周身,令它刺痛难忍   这名少女的修为不高,却没料到发出的术法威力如此大,让它居然有了痛感。   淼淼猛然跺动脚步,轰隆隆的巨响后,地面上迅速蔓延起一层水波,无数冰凌冲天而起,誓要将少女洞穿。   云染身影飘忽,精神力提升到了极致,脑海中清晰地感觉到每一缕水元素的波动,在冰凌间自由穿行,每一次,都在冰凌出现的前一秒恰好避开,令淼淼更加恼怒。   它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居然异常灵活,须臾间就已到达少女的身边。   云染轻盈跃起,动作还未完成,身子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狠狠撞击,金色的光芒在她的肌肤下闪过,将撞击的力量化解了部分。   即便如此,丝丝血珠也从雪白的肌肤上渗出,瞬间凝固,远远看去,犹如周身环绕着一层血雾,异常恐怖。   这只灵兽只发挥出了十分之一的力量,就如此强悍,它原本的实力绝对没有被压制在华夏大陆最强的兽王期!   赤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焦虑,“小心!在宫殿之中,我们可以发挥出原本的实力,只是不知它的力量为何被消耗,只剩下不足一成!”   就在它说话的瞬间,云染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完全不受控制一般,被连连击出,摔在冰寒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气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涌入,身体几愈僵硬。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我还能留你一命,就呆在这里陪我吧!”淼淼嗤笑道。   “你做梦!”少女抹去唇边的血迹,疯狂地吸收着火灵珏中的元素能量,化解着体内寒气。   “哼!”淼淼一声冷哼,巨大的头颅一甩,小山般大小的冰球浮动在少女的身前,朝着她毫不留情地砸下   火光一闪,红色的火灵珏干脆被她握在手中,催动精神力挡在身前。一道红芒从中窜出,正好打在冰球中心,发出“碰!”地一声巨响,冰屑四散。   “赤炎这家伙,以前就不是我的对手,你借助它的能量别想赢!”淼淼不屑地冷笑道。   碧色的眼眸犹如冻结了一般,那些四散的冰屑在半空中漂浮着,静止片刻,然后蓦然化为万千道利剑,朝着少女直袭而去。   蓦然一道土墙出现,迎上那些冰剑,在淼淼嘲讽的目光中,被冰剑击成筛子。   “现在该我还击了!”少女却丝毫不慌张,一声低喝,那些经过土墙的阻碍、速度骤减的冰屑仿若被一道无形的网给网住了一般,形成一个半弧形,然后朝着淼淼反弹而去。   暗系高级术法控灵术!不同于低级的吸灵术,此法可以短时间暂时制住对方的术法。时间长短和双方修为及精神力强度有关。   虽然云染的修为不如淼淼,但是精神力却很强大,短短的瞬间,不但让她暂时令那些冰剑静止,反而强行反转方向,击往淼淼。   水系灵兽仿若出离愤怒了,嘿嘿一笑,“你会的术法倒是挺多!哼,我就跟你纯比拼力量,看谁拼得过谁!”   它话音落下,一股蓬勃的水元素能量充满这处空间,浓郁的强度几乎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少女的眼中却是一亮,双手在胸前环绕,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将那些蓬勃的水元素能量全部朝着自己吸引而来。   一瞬间引入的能量让她的灵脉几乎撑破,然而,她当初正处在高级二阶往高级三阶突破的关键时刻,只是因为元素力不够才停了下来。   这些元素力对她而言,却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   混沌珠在她的体内运转,将水元素能量均匀地转化为其他六系,充盈着她的身体。   淼淼愕然地发现,眼前的少女仿若一个无底洞一般,将它释放出的能量席卷一空,更是意犹未尽,似乎想要从它的身上继续吸纳能量。   五彩的光芒笼罩住少女全身,混沌珠的能量在她周身波动,让淼淼心有畏惧,止步不前。   灵兽一声怒喝,周身气息内敛,将水元素能量重新吸纳回自己体内。   当少女身上光芒渐渐黯淡,整个人的精神气势仿若又增强了几分,眼眸张开,熠熠生辉。   “你输了。”少女开口,平静地道,“如果你想陪我继续晋级,我不介意继续打下去。”   那个有着一个龙形脑袋,玄龟身躯的庞大巨兽眼中划过一丝愤怒,尖叫道,“我没输!”   它的眼中杀意突盛,周身气势也一下子磅礴如山,仿若强行提升了自己的修为,接着无数道丝线从体内窜出,朝着云染缠绕上去。   云染眸光一沉,感觉到身前巨兽没有掩饰的杀意。   然而就在此时,它却突然面色一变,丝线掉落在地,神色有些惊惶,“有人拿到了水灵珏!怎么可能!”   话音一落,那个庞然大物瞬间消失,随着它的消失,这片空间重新开始扭曲。   被封闭的空间恢复原状,云染落回之前的蓝色空间中,接着空间晃动了几下,那些水幕哗啦一声纷纷落下,露出这片区域的真实容貌。   这里,居然是一处可以看见外界场景的透明水晶殿,而关闭着的殿门骤然乍现蓝色光辉,被人轰然一声打开。   几道人影匆忙奔逃而来,仿佛在被什么东西给追逐着。   当看见大殿里面的人时,那几人愣了下,停住了步伐。   云染也有些愕然,这几人,竟然是那三名进入秘境就再未见到过的神圣联盟尊者!   “丫头!你没事吧。”万闲呼出一口气,而他旁边的白衣男子却面色微动,目光停在了身子有些僵硬的云灵长老身上。   少女没有说话,一股熟稔的气息朝着她涌来,带动体内的混沌珠不住地发出轻颤。   她注视着站在最前面的男子。   泠天手持琉珠海图,周身被一股蓬勃的水元素包裹着,散发出澎湃的能量。   “你们究竟是何人,怎么可以在我的宫殿中来去自如!”淼淼庞大的身躯穿过殿门,追了上来,发出一声愤怒地长啸。   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向三人,泠天面色一变,双手一推,一块湛蓝色的令牌从海图中露出一角,将淼淼的攻击挡下。   赤炎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叫,“水灵珏!”   ☆、第一百五十八节 强行契约   众人苦苦寻觅的水灵珏,淼淼信心满满不会被人发现的水灵珏,居然在泠天的手中!   “你们居然有海图,和琉珠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淼淼的眸光阴沉不定,寒声道。   “琉珠前辈是在下祖师。”泠天那张冰块脸难得露出一丝崇敬的目光。   “当初她打算前往神域大陆,借助水灵珏的力量制作了这张海图,倒是便宜了你们,利用两者之间的感应找到了它。但是,你们既然是她的后人,莫非不知她曾留下遗命,不得进入此地吗!”   “如今我神圣联盟危在旦夕,迫不得已违背琉珠祖师的遗命,想必她也不会怪罪我们。”泠天却神色自如,淡淡回答道。   淼淼似嘲讽又似不屑地冷冷一笑,“你们人类,最会给自己的贪婪找理由。不过,也没关系。”   身形庞大的灵兽望向透明的宫墙外,露出兴奋地神情,口中喃喃道,“时间快到了!即使你们拿了灵珏也无妨,就陪我一起沉入幽泉之中吧。”   三名权术士面面相觑,目光有些惊疑不定。而云染、赤炎和端木涧却齐齐变了脸色。   “你疯了!”赤炎扑扇着翅膀,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淼淼,“你活腻了吗!居然想进入幽泉。”   “我受够了在这片大陆上处处受制的日子了!”淼淼恬美的声线骤然高扬,“我在这处宫殿里面活活困了一万年!不能离开半步!只要离开宫殿,修为就会立刻被压制,还要被那些贪婪无厌的人类以水灵珏控制!”   “一万年算什么!”赤炎哼了一声,“本大爷当初被那群人类活活困了十万年。”   提起此事,脾气已经平缓许多的毕方鸟身上腾起一团火光,显然这是让它永远无法释怀的事情。   “不过,现在找到了主人传人,只要她能回到神域,我就能跟着回去了。”赤炎瞥了眼云染,瘪了瘪嘴,“虽然这丫头弱了点,但是潜力不错,我就将就将就,先跟着她了。”   淼淼冷笑,“让我受人类控制,永远不可能!赤炎,我看你是被人骗了,她这点修为,等修炼到圣术士圆满,要何年何月!当初琉珠倒是个好选择,可惜是个蠢女人,就那么白白送了命。”   泠天的脸上滑过一丝恼怒,他对琉珠祖师十分崇敬,却见这只庞大灵兽言语间对她总有不敬,若不是掂量双方实力,恐怕早已翻脸。   这时,宫殿突然晃悠了一下,从透明的宫墙看出去,可以看见水浪似乎在被一道力量给牵引着,纷纷退开,形成一道高耸入云的浪峰,将宫殿环绕其中。   宫殿摇晃得越来越剧烈,而淼淼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炽热,“幽泉的入口即将打开,哈哈,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众人纷纷变色,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宫殿,缓缓朝下沉去。   宫殿之外,海浪滔天,将海底的水流全部牵引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不见底,急速转动,竟有嗡鸣之声,隐隐传来。   “今天是传说中幽泉大门洞开的日子!”云染望着宫殿外的景象,算了算日子,不由惊骇地道。   “没错!只有今天才有机会穿过幽泉之门,进入幽冥海中。”淼淼身上蓝色的光华闪耀,和环绕宫殿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蓝莹莹的透明光球,将宫殿裹在其中,向下冲去。   “你莫非想通过幽冥海回到神域!”赤炎看见此幕,惊讶道,“简直疯了!”   神域大陆三面环绕水,一面连接魔兽大陆。而幽冥海处于神域大陆和魔兽大陆交接线处。   传说中,人死后,魂力最终会没入幽泉,化为泉水。而幽泉在华夏大陆的入口是冰海深处,与神域大陆的接口却在幽冥海底。   只是,这传说中的死魂之国,岂是活物的力量可以通过的?   且不说进入幽泉之后要如何出去,就算侥幸冲进了幽冥海,以此海的狂暴能量,在场没一个人能承受住,绝对瞬间化为飞灰。   “我没疯!”淼淼丝毫不顾云染等人此刻的骇然,傲然对赤炎道,“冰海和神域大陆的连接处有自然形成的屏障,你我修为被压制,无法通过。想要回去神域大陆,只能从幽泉搏一把!”   说话间,它周身光华更盛,而宫殿坠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为了控制宫殿,不让它随意移动,耗费了近乎全部修为。但是,这是值得的!”它仿若在笑,声音异常愉悦,“今天,我终于可以成功了!”   “快停下来!”惊怒交加的声音打断了它的笑声,云染面色无比阴沉,“你想得太简单了,进入幽泉之后,我们大家全部都会送命。”   “那是你们自己修为不够!没有本事!”淼淼发出一声讥讽地长笑。   “这家伙疯了!劝不动它的!你赶紧把水灵珏抢过来,用它控制这个变态!”赤炎在云染耳边低声传音道。   云染眉头深锁,望向那三名权术士。   万闲应该不会和自己动手,韶言难说,而泠天,看他对水灵珏着紧的样子,恐怕一时半会都难以抢夺。   但是,事已至此,不容人再耽误。   少女的目光投向泠天,严肃地道,“如果宫殿沉入幽泉,所有人都会没命!现在唯一能制止它的人,就是冰恒尊者了,还请尊者使用水灵珏,控制住它!”   泠天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万闲却已经急了,“泠天,你还在等什么!”   “水灵珏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召唤水系灵兽,就会自动消失,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泠天淡淡开口道,“万闲,我在取水灵珏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们拿此物,不是为了召唤水系灵兽,而是为了使用里面的力量,来保我神圣联盟长青不衰!”   “命都没了,你们还能保住什么!”少女寒声道。   宫殿又是一阵晃荡,一股可怕的威压从殿外传来,即使有宫墙阻隔,仍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压力在挤压着五脏六腑。   “你们神圣联盟还有不少弟子在此地!就算自己不想活了,莫非也要拉上那些无辜弟子!”   韶言听见此话,瞥了一眼吓得发抖得夏葭,脸色也有些动容,“泠天……”   “当初来此地之时,我曾让他们自愿选择,既然选择来了,就要承担起可能的后果!”泠天不为所动,冷冷地道,“而且,我会用琉珠海图打开一道通路,最终能不能逃出去,就看各自造化了!”   说完,他握紧水灵珏,琉珠海图在他周身环绕,两股澎湃的气息分别从两样秘宝中发出,在空中撞击,合二为一,朝着宫殿顶部冲去!   淼淼发出一声怒喝,“休想破坏我的宫殿!”   它的身上弹起一道力量,朝着泠天射去,而那道力量却被水灵珏直接吸收,这让淼淼更加抓狂,控制着宫殿下沉的速度更快起来。   “他们简直都疯了!”云染脸色铁青,望向宫墙外溅起的巨大浪花,哗啦啦地不断拍打着水晶墙面。   此时,就算从宫殿中破出一道出口,外界的狂暴能量也会将多数人瞬间绞碎,最终能逃出去的人寥寥无几。   “抢吧!”云染不再多言,直接冲向泠天。   “碰!”地一声,环绕在泠天周身的琉珠海图仿若一道不可攀越的高山,将少女阻挡在外,一股柔和的水系力量坚决地将她推开。   云染试了几次,都无法突破那股力量接近泠天。   韶言似乎有些动容,几次张口欲言,却又止住话语,面色越来越黯淡阴沉,仿若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万闲却须发怒张,声音犹如铁石般森冷,“你们两个都疯了!我不会陪着你们疯!”说完,他直接偷袭泠天,却见琉珠海图中突然冲出一道水墙,将他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水灵珏的力量和淼淼的力量在宫殿内纵横交错,将所有人远远挡开,即使心急如焚,也无计可施。   “只有一个办法了!”云染低语道,眸光骤然变暗,一股强横的暗系能量从体内冲出,被精神力携带着,冲向全部身心沉浸在控制宫殿的淼淼魂海中。   “暗系术士!”有人觉察到强烈的暗元素波动,失声喊出。   顺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众人纷纷瞟向了双眸紧闭的少女。   她不是光系术士吗?怎么可能也拥有暗系元素力!   云染却不知在场的人如何震撼惊讶,操控着精神力在淼淼的体内做着艰难的斗争。   一波接着一波的强悍能量袭来,将她的暗元素击溃,然而,她却丝毫不气馁,执着地将新的暗元素再度带入。   而她的精神力更是遭到了强烈的抵制。淼淼的妖魂在魂海中掀起万丈浪涛,拍打过来,试图将云染的精神力冲散。   在发现少女的精神力异常坚韧以后,那道妖魂幻化为一练长蛇,与少女的精神力纠缠在一处,宛如扭麻花一般,越缠越紧,互不相容,誓要将对方的精神力毁掉!   韶言的脸色异常震惊,也异常可怕,拳头紧握,青筋凸起,仿若有一股怒气正在聚集,随时准备宣泄而出,席卷这方天地。   “你居然是暗系术士!”他的声音宛如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上了强烈杀意,平素光辉圣洁的面容此刻乌云凝聚,暴雨将至。   万闲脸色也是一变,心中大呼糟糕。   神圣联盟的人都知道,韶言对暗系术士深恶痛绝,认定其为阴险恶毒的邪恶术士,见之必诛。   “韶言,你找的好弟子。”泠天冷冷地火上浇油,“差点让这名暗系术士混进神圣联盟。现在她又想运用暗系邪法控制住这只灵兽,你还不快点去阻止。”   白衣的男子袖袍挥舞,身影飘摇,几欲出手。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就被一道人影拦住。   男子的目光,死死盯在拦住他的人脸上,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激起的怒火,渐渐平静,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云灵长老素日的温柔笑容一扫而空,面色沉静,没有一丝表情地开口道,“韶言师兄,好久不见。”   飘逸的长袖垂下,白衣男子眼中有莫名的情绪闪动,良久低低笑了一声,“这么多年,师傅和我都找不到你,没想到,你竟是躲在了岳麓宗。”   云灵长老的脸上滑过一丝怅然,“作为弟子,我不孝,还要请韶言师兄代我给师傅请罪了!”   岳麓宗的人均神情讶异,被寥寥几句对话中透露的信息震惊。   他们没人知道云灵长老的出身。这名青年在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在岳麓山脉,曾经在岳麓城引发过轰动。   毕竟,在那种偏远的地区,大术士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他,还是如此年轻的大术士!   却没人料到,他其实师从神圣联盟!   “要请罪,待出去,你随我跟师傅亲自请罪去!”韶言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急速闪动的眸光,显示他的心中此刻仍然波澜起伏。   “让开,先让我解决了这个想要混入神圣联盟的邪恶术士。”他的目光投向云染,仿若有失落和失望的情绪在眼中蔓延,可是转瞬,却一扫而空,复又冰冷如雪。   “师兄这么多年来,对暗系术士的厌恶还是一点也不少。”云灵长老淡淡开口道,“只是,我的徒弟,还是不劳韶言师兄动手了。”   “你!”韶言异常震惊,“她居然是你的徒弟!”   他的瞳孔猛然紧缩,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向冷静自持的男子蓦地颤抖起来,“她,莫非是……”   话未说完,宫殿却又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这一次,比先前的震动都要猛烈,几缕裂纹从苍穹顶上裂开,淅沥沥的墨黑海水渗入,带进来一股强悍阴冷的气息。   修为低下的术士纷纷逃窜,逃离头顶飘落的恐怖雨滴。   有人不慎被波及,仿佛被一股强大力量所击,肌肉瞬间凹陷下去,鲜血泉涌。   淼淼庞大的身躯也晃悠了下,金色的血液从它的皮肤中滑落,周身蓝色光芒黯淡了许多。   这一瞬间,和云染纠缠在一起的精神力也晃荡了几下。他一边要抵制着云染的精神力入侵,一边又要控制宫殿,终于力有不怠。   “碰!碰!碰!”地巨响接连响起,巨大的裂缝开始在晶莹的地面上蔓延,整座宫殿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将坍塌一般。   “嗷!”水系灵兽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环绕宫殿的蓝色光幕彻底黯淡,它的眼中碧芒闪烁,无数冰凌闪现,朝着少女急刺而去。   “哗啦啦!”一片冰凌落地的声音响起,端木涧负手而立,挡在了少女身前,银色的剑气冲出,将冰凌击碎,形成一个弧形的圆球,将两人笼罩其中。   在外界的人看来,银色空间中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郁,少女的身影都已看不清晰。而她仿若一个漆黑的洞穴一般,可以吸纳一切!   淼淼的怒吼也越来越高昂,早有修为低下的人,被怒吼声中蕴含的能量波及,纷纷吐血。   少女的身影颤抖着,一丝血迹,突然从她的眼角蔓出。接着,耳中,口中,鼻中,均沁出鲜艳的红色液体。   在旁人看不见的魂海中,激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   暗系的契约图形终于被少女绘制完毕,正朝着淼淼的魂海压下。   这,却是最艰难的一步。   淼淼的魂力开始越来越狂暴,磅礴的气息急速收缩和扩张着,仿若挣扎着是否干脆鱼死网破!   云染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已近乎枯竭,脑中万根长针刺入,疼痛难忍,而灵脉内更是空空荡荡。   淼淼仿若感觉到了对方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妖魂的气势骤然上涨,精神力形成一片汪洋,荡起山般高大的巨浪,朝着少女的精神力和黑色契约图案冲去。   “噗!”地一声,云染的精神力被波及,魂力受到重创,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鲜血,脑海中一片窒息。   不甘心!莫非就要这样失败?然后死在这个地方?少女在心头怒吼着。   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如同筛子一般颤抖着,调动魂海内最后一点精神浪涛,扑向混沌珠,仿若想将它驱动。   然而,那点浪涛,还未靠近混沌珠就已经消散,灰色的珠子依旧安静悬浮,没有丝毫动静。   我好不甘心!   少女突然冲天而起,冲破银色光幕,迎着那些纷扬的墨色海水,朝着水灵珏发出的光罩冲去。   五脏六腑都被强悍的能量冲击着,鲜血四溢,如果不是玄黄精母的力量,她的肉身早就粉碎,即便如此,她却也受到极大的创伤,如果不是被一股强大的执念驱使着,只怕早已昏迷。   端木涧紧紧握住了手中长剑,一阵刺痛从心头滑过,仿佛此刻沐浴在能量冲击下的人是自己一般。   而他,却真的突然浮起一缕那样的念头,   恨不以己代。这个词,他从人类的书上看见过,却第一次明白其中感觉。   可是现在,谁也帮不了她。   只能依靠她的力量。成功,或者,失败。   蓝色的光束中,肉体已经惨不忍睹的少女静静漂浮着,仿若已经失去知觉。   可是她始终漂浮在那里,任凭墨海中的能量冲击,一动不动。   突然,一道蓝光从她的胸口绽放,水灵珏的光芒更加强盛,和那道蓝光互相呼应,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可怕力量从水灵珏中窜出,打入少女体内,光华四射。   她如同盘坐在一朵巨大水莲花中的神女一般,缓缓张开双眸,身后蓝色的光幕交织,眼中黑色的漩涡旋转,宛如带着一股魔力,将淼淼体内的某样东西吸出。   一道蓝光从水系灵兽的身体内窜出,直接没入少女眼中的漩涡,与此同时,两道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一黑一蓝两个印记,烙入两道灵魂之力上。   轰地一声巨响,宫殿外的蓝色光罩消散,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云染的唇角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刻她的感觉十分玄妙,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她的控制之下,可以清晰看见每一间房的布局,甚至可以看清在其他房间中奔跑惊惶的术士们。   她的目光投向下方震惊的众人,在泠天的手上淡淡扫过。   泠天只觉手中一空,那块水灵珏居然凭空消失了!   ☆、第一百五十九节 绝地逃生   泠天面色阴沉,望向漂浮在蓝色光幕中的少女。   她歪着头,正细细打量着手中流光溢彩的蓝色灵珏,随着手掌的翻转,灵珏上光华四溢,与在泠天手上时完全不同,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隐约可见其上水波流转,散发出浓郁的水元素气息。   淼淼匍匐在地,庞大的身躯已经黯淡下来,眸光中闪过一缕不甘。可是,它的力量已经全部耗尽,不但无法继续战斗,连宫殿也再无力控制。   失去控制的宫殿瞬间被汹涌的波涛淹没,犹如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在大海中被击碎。   云染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融入宫殿中,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轻松控制它!就犹如在驾驭着一艘属于自己的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令它随意移动。   她尝试着让宫殿往上飘去,墨色的海水顿时排起两道浪墙,破开一道通路,给水宫让道。   惊慌失措的人们觉察到宫殿开始缓慢上浮,均面色平缓,呼出一口气。   唯有泠天面色冰寒,凝视着光幕中的少女,眼中的愤怒几欲将她洞穿。   他的双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颤抖着,一道冰剑骤然从手中冲出,朝着云染的胸口击去。   端木涧和燕南楼几乎同时行动,前者手腕银光闪烁,发出一道剑气,紧随冰剑而去;后者知道自己拦不住,竟以风元素提升身法,仿若准备以身抵挡。   然而两人刚刚行动,一道水柱就从云染胸前涌出,瞬间击碎冰剑。   泠天倒退几步,身影摇晃,面色煞白,似乎受到重创。他转头望向韶言,厉声喝道,“动手!”   韶言却目露迟疑,凝望着云染,沉默了一会道:“不可妄动,她在控制宫殿!如果此时攻击她,我们可能全部都要葬身于此!”   仿佛回应韶言的话一般,此片区域的机关瞬间被云染开启,两座冰雪囚笼平地而起,将两名权术士困在其中。   泠天望了眼目光漠然的少女,面色冰寒,却并未再动手,手持海图静立于囚笼之中,仿若在等待着什么。   没有人干扰以后,云染将精神力全部沉浸在了控制宫殿上,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透过晶莹的宫墙,已经可以看见微光穿透水面,水幕中一片光影浮动。   就在大伙呼出一口气,混乱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宫殿却突然静止下来。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一阵可怕的声响,仿若巨兽长吟,尖锐的声音穿透宫墙与阵法的阻碍,刺入人耳,令人不不由自主心神摇晃,灵魂几近脱体而出。   云染的面色骤然一变,目露惶恐,几乎是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水底传来,水流汹涌,奋力逃窜,却依旧被一股力量吸引着,朝下涌去。   骤然失重的宫殿令里面的人一阵眩晕,急速的坠落和晃动让修为不足的年轻弟子纷纷滑倒在地。即使是大术士们,也只能勉力站稳身体。   “幽泉将要关闭了!”云染颤声自语道,精神力加速冲入灵珏之中,顿时宫殿内光芒大放,强大的力量从灵珏中发出,和下方的吸引力互相抗衡。   然而,宫殿只静止了一瞬间,就再度朝下坠去!   少女心头无比骇然,她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场景没想到会有一天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传说中人死以后,因为对世间的眷念,许多人的灵魂之力不会自愿前往幽泉,所以每年,幽泉都会开启一次,只为捕捉那些逃逸的灵魂。   而在它即将关闭的时候,却是力量最强大的时候。那股可怕的能量,不但可以将一切止步不前的灵魂之力吸纳其中,也会将周围的一切活物同时卷入。   那股来源自然的强悍力量,是人力难以抗衡的。   谁都没料,他们的运气这么好,耽搁了这段时间以后,就正好撞上了幽泉关闭!   “快点打开宫殿大门,别再消耗水灵珏的力量了!”赤炎显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云染耳边惊惶地叫道。   “以水灵珏的力量,护住你挣脱幽泉的吸力还是可以做到的!你这样消耗下去,也没有办法让整个宫殿都脱离那股力量的束缚,反而会丧失逃命的机会!”   少女却咬牙不语,精神力控制着整座宫殿,借助水灵珏的力量,和幽泉中的吸引力做着斗争。   她能够感觉到水灵珏里的能量在急速流失,然而宫殿下坠的速度却并没有减缓多少。   “别傻了,你在做无用功。水灵珏的能量已经不多了。”有气无力的淼淼也抬头,眸光复杂,“如果想要逃生,你现在就必须走!”   “我走了,我的师傅师兄怎么办?这里这么多无辜弟子怎么办?”少女轻声道,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   “怎么回事!”这突如其来的下坠立刻让那些刚刚还充满希望的术士们陷入新一轮的惶恐。   “幽泉在拉扯着宫殿下坠,我已经控制不住它了!”云染开口道,同时将自身的微薄元素力也注入到宫殿之中。   此时不是隐瞒真相的时候,她也明白自己已无力阻挡宫殿的下坠,而现在能做的,就是打开一道逃生的通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下坠的不只是他们的身体,还有瞬间坠入绝望深渊的心情。   “我不想死!”有人低声呜咽出声,这道哭声宛如引一颗能引爆情绪崩溃的炸弹,让更多的人连滚带爬,疯狂地朝着宫殿门口跑去,撞击着宫墙与门,仿若冲出去就能生存下来一般。   “碰”地一声,两座冰雪囚笼破碎,云染沉静的声音在宫殿内响起。   “我会用水灵珏暂时制造打开一个通向外界的出口。至于逃生的路,就要依靠冰恒尊者了。”云染淡淡地道。   “想要活命的!就听我指挥!”少女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平静的语调却仿若有一股魔力,让疯狂锤砸着墙壁的术士们渐渐冷静下来。   泠天的眸光不住闪动着,显然也在挣扎,他的紧紧盯着水灵珏,十分不甘。   努力了这么久,眼看水灵珏到手,却又骤然失去,让他如何甘心!   蓝色的光幕骤然缩小范围,只笼罩在了苍穹顶部。   与此同时,一个旋转着的光柱从少女的身前出现,直刺入顶部,将一个漂浮着淡淡蓝色光点的圆形的缺口打开。   “冰恒尊者!”云染一声断喝,目光扫向泠天,脸上隐隐有着焦虑。   在蓝色的光幕撤走之后,宫殿下坠的速度更快了,全靠着少女用精神力控制着宫殿内暗含的能量,和来自幽泉的力量抗衡,这才令它没有完全失控。   她已用水灵珏的力量打开了一个逃生的出口,而这条剩下来的路,却需要泠天利用空间秘术和琉珠海图来完成。   “泠天!你先带大家走,我会留下来。无论如何,会将水灵珏给联盟带回。”一道平静却坚决的传音冲进了泠天的脑海中。   韶言面色镇静,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象牙色的法杖。一人一杖,沉稳地屹立于地,仿若任何风浪都无法将他动摇。   泠天不再多说,眉心骤然浮出一条蓝线,没入海图之中。接着琉珠海图幻化为一道长桥,冲向苍穹。而自己也飞身而起,率先冲了出去。   被围困住的术士们,接二连三顺着那道长桥冲出,通过泠天的空间转移秘术回到来时的船上。   万闲护住神圣联盟的年轻弟子们,扭头看了看云染,咬牙道,“丫头!一定要保重,我在上面等着接应你!”   云染紧要牙关,此刻连回应的话都已无暇传递。   她的全部精神力都覆盖在宫殿之上,在没有水灵珏相护以后,宫殿所承受到的巨大压力也全部作用在了她的身上,强大的能量几乎将她的精神力撕裂,令她痛苦异常。   而宫殿仿佛开始承受不住这股能量,也即将崩塌。   华贵的地面上裂开一道又一道的巨大缝隙,剔透的砖瓦从顶部落下,化为飞扬的粉尘。   此时,被困在宫殿中的术士已经逃走得差不多了,而岳麓宗的一行人却始终没有动。   “师傅,师兄,你们快走啊!”   “要走一起走。我们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燕南楼嘴唇颤抖着,望向云染,坚决地说道。   “小染,别撑了,和我们一起走!”云灵长老的声音异常焦急。   “我能撑住,你们先走!”平淡而自信的声音轻声道。   而少女的心底却逸出一缕苦笑。   水灵珏的能量已几乎耗尽,此刻她若收回控制宫殿的精神力,只怕转瞬间,宫殿就会失控,在崩塌中急速坠入幽泉。   望着少女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端木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收回你的精神力,放弃宫殿,我带你走!”   “端木师兄,不要管我,先把我师傅他们劝走。快!我感觉海图的力量似乎也不足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琉珠海图幻化的长桥在空中散碎为无数星点。   “轰隆”一声,宫殿猛然摇晃起来,少女的唇角逸出一丝鲜血。   水灵珏的力量,也已快耗尽。   再不走,连逃生的出口都将泯灭。   “带我师傅他们走。”虚弱而坚决的声音突然在端木涧的脑海中响起,“我知道,即使没有海图,你也有能力带走他们!”   端木涧用那双幽紫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云染,一动不动,“我说过了,放弃宫殿,我带你走。你不走,我不会走。其他人,和我没有关系。”   出口全靠水灵珏的力量在维系着,此刻,那道力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若是云染离开,瞬间逃生的通口就将不复存在,而以岳麓宗众人的能力,没有海图是绝对没办法顺利离开了。   “算我,求你了。”少女琉璃般剔透的眸中隐隐带上了几分哀求,和那双紫眸对视着。   “我还有赤炎,你们一离开,我就让它带我走!”   端木涧沉默着,望着越来越黯淡的蓝色光幕,不知是因云染哀求的神情而不忍,还是相信了她会跟着离开,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简短的一个字后,冲天的剑意涌出,将想要涌入宫殿中的海水击穿,形成一个短暂的通道。   此刻时间就是性命,一旦下定了决心,端木涧立刻行动,不给岳麓宗人反抗的机会。   岳麓宗的一行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一道银色的光罩束缚,在武气空间的保护下破空而起。   强大的引力从他们的脚下传来,限制着他们前进的速度。显然,突破这片海域十分艰辛。   端木涧回眸望向那个渐渐远去的宫殿。目光幽暗,嘴唇渐渐紧抿。   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将你想要守护的人送去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快一点回去救你!   他的体内,能量再度爆膨,暴戾的气息再一次破体而出,银色的长练化为流星,终于摆脱了幽泉的束缚,朝着来时的七椽宝船方位疾驰而去。   然而,刚到达船舶停靠的位置,端木涧的面色就是一沉。   海面上空空荡荡,只余下无数碎片,再不见一艘完整的宝船。   “是幽泉的力量。”云灵长老喃喃道,目光投向水底,蓦然握紧拳头。   “船只全部被幽泉散发出的能量打碎了,那先前出来的人,岂不是也都凶多吉少!”执书长老骇然道。   端木涧不言不语,眼神却更加冷冽,将岳麓宗的人暂时放在一块比较大的浮板上。   燕南楼猛然扑向碎片的边缘,手指紧紧掐进木板中,眼睛死死盯住水面,似乎想要跳下去,却被银色的空间给拦住。   “至少还有一艘船逃走了。”云灵长老的嘴角扯起,温柔的青年难得露出似嘲讽又似心寒的笑意。   “神圣联盟。”他仿若笑了下,又低叹了一声,身影突然从武气空间中消失了。   “云灵!”红芍长老惊呼一声,惊惶地探身看向水底,却并没有看见云灵长老的身影,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端木涧身上的煞气猛烈翻腾着,眼中杀意弥漫,“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就准备再度折返回去。   然而,就在此时,七道光芒却骤然从他的后背亮起,一阵几乎要洞穿灵魂的灼烧痛感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体内狂暴的能量被那七道光芒压制着,却反被激怒,引发两者争斗,爆发出恐怖的气息,令四周的海水几乎沸腾,纷纷扬起。   他猛然一拳击向脚下的浮板,然而,可以抵抗住幽泉引力的少年,此刻却连撼动浮板都已无法完成。   在那股恐怖的气息爆发之后,他周身的力量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一般,丝毫不存。   “可恶!”少年的声音异常愤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偏偏,在这个时候,背后的封印提前发作,将他困在了海面上。   此时,在已近乎完全毁灭的宫殿中,云染也无力跌落在地。   失去了精神力控制的宫殿开始加速下坠,仿若可以吞噬一切的气息压迫着宫墙,随时都将摧毁这里。   “你们两个,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黑衣人依旧一动不动,“在这世上,我已无牵挂,也许堕入幽泉,还有与我妻子相见的机会。”   云染听见此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韶言,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嘲讽,“为了这块已经快成废物的灵珏,你打算搭上性命?”   韶言神情平静,“将水灵珏给我,让我废掉你的灵脉,看在以前你救过我的份上,这一次,我放过你。”   他闭上眼睛,平素高贵清华的面庞有些黯然。   这是救过他的恩人,也是他看中过的弟子。   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暗系术士,还夺走了联盟太上长老交代一定要拿回的灵珏。   当初岳麓山相遇,她是否就已设计好了来相助自己,借机混进神圣联盟?甚至,她会不会根本就和那名暗系术士是一伙的?   各种纷乱的念头在瞬间涌上韶言的心头,令他胸口杀机更盛。   而就在这时,一道嘲讽的声音突然从他的后背响起,“你废掉了她的灵脉一次,莫非还打算废掉第二次?”   ☆、第一百六十节 召唤术进阶   “师傅!”云染忍不住惊呼出声。   云灵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韶言身后,面冷如霜,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隐隐有悲怆的神色在他的眼眸中流转。   韶言的面色骤变,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握着法杖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你是说!”他骤然望向云染,眼眸中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不住摇头道,“不可能!当年的那孩子灵脉已毁,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不可能修炼!”   “你是为了救你的徒弟,故意欺骗我!想扰乱我的心神!”白衣男子的脸色恢复了平静,语气坚定地道,然而这些否定云灵长老的话,听起来仿若更像在说服自己。   “韶言,你在逃避!”云灵长老面色沉静,望向云染的眼神异常温柔,仿若在透过她看着某一位故人。   “你仔细看看她!她的眼睛,和云舒长得一模一样。”青年的嘴角含笑,眼中划过一丝伤感,一丝缅怀。   “你害死了云舒,莫非连他的女儿也不放过!”云灵长老的声音犹如一个投入静水中的石块,在这片摇摇欲坠的空间中,激起一片涟漪,让在场的其他三人,全部呆立原地。   云染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窒息,仿佛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在呐喊、在震惊、在悲愤。   韶言居然是害她灵脉被毁掉的凶手?还害死了云染的父亲?   少女几乎是震惊地望着面庞上散发出微光的男子,这样一位看起来圣洁无比,犹如神袛般的权术士,竟会是这具身体的杀亲仇人?   这样的反转,令她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仿佛被云染动荡的心神影响,原本就已在下落中不断崩塌的宫殿摇晃得更厉害了。   韶言的身子跟着摇晃了一下,竟没有使用术法抵挡宫殿坍塌带来的能量冲击。一向淡然自持的男子仿佛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面色苍白,嘴唇翕动,喃喃道,“我没想害死他。我没想害死他!”   他蓦然嘶吼出声,优雅的声线此刻无比沙哑,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痛苦的光芒,仿佛想起这件事情,就会令他痛彻骨髓。   一直保持着匍匐在地状态的黑衣人突然将自己的手指扣入地板中,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劈裂,鲜红的液体渗出。他似乎很想抬头,却又在畏惧着什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努力压抑着心中几乎就要爆发出来的愤懑。   没有人注意到黑衣人的异常,云灵长老丝毫不为韶言的话所动,轻声道,“韶言师兄,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会为曾经对云舒师兄做的事情而忏悔吗!如果不是你告密,云舒师兄现在可能还好好地活着,他的女儿也不会经历灵脉被毁的痛苦,如今老天开眼,让她可以再度修炼,莫非,你真要再次将十六年前对一个婴孩做的事情再做一遍!”   “看见幽泉了吗?云舒师兄就在里面看着你!看他曾经最信任的朋友在害死了他和他的妻子以后,又来害死他的女儿!”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韶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仿佛又沉浸到了十六年前的那一夜。那一晚上,他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失去了曾经最崇敬他的师弟,从此生活在愧疚中,日日夜夜。   望着已无暇他顾,被拉入往事,神情恍惚的韶言,云灵长老不住地用唇语示意云染,“快走!”   宫殿下坠得越来越快了,底部的呼啸声也越来越响,水灵珏的光芒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犹如照向生路的最后一盏灯,随时都将熄灭。   “师傅,一起走!”云染无声地道,目光投向黑衣人和赤炎。   只要她一离开,宫殿肯定彻底报销了,而现在她的精神力和元素力都已耗尽,想要出去,只能依靠赤炎。   “赤炎,带上三个人,你能冲上去吗!”云染低声道。   毕方的眼中划过一丝无奈,“我自己能冲出去就已十分艰难了,最多带上你,否则一个都走不了!”   “小染,不用管我,我有办法出去。”云灵长老淡定地一笑。   “师傅给你的空间转移秘宝,不是想让你用来救神圣联盟的敌人的!”沉浸在回忆中的韶言却突然苏醒,眸光渐渐清明,一丝冷意蓦然闪过。   “韶言,今后为师就只有你一个徒弟了。你承担了神圣联盟光系一脉的所有责任,也将是神圣联盟的决策继承人之一,从此以后,你的所作所为,一切决定,都必须以神圣联盟的利益为出发点!”正是云灵长老提到自己可以离开,让他想起了师傅曾经说过的话语。   这道苍老而伤感的声音击破了他混乱迷茫的心绪,骤然将他拉回现实世界。   “你可以任性,可以随着自己的感情行动,不负责任地一逃就是十六年,可是我不行!”韶言一字一句地说道,身上的白色光芒渐盛,“我要担负起一名神圣联盟尊者应有的责任!还要把你本应承担的一份也一起担起。”   云灵冷淡地一笑,“我的责任?从十六年前云舒被你们害死的时候开始,我就跟神圣联盟再无关系。唯一所欠,只有师傅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云舒。我愧对于他,但是若时光倒退,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韶言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云染的心头突然一颤,仿佛有一个已经消亡的灵魂在呐喊。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不期然地,她突然想起了那本自己未读完的手札,将目光扫向黑衣人,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却躲避在了墙角的阴影中,背对着众人。   “手札的主人,已经死了。”黑衣人的话从她心头闪过,蓦地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   那本手札的主人似乎和韶言关系非常好,莫非,他就是这具身体的生父!   正在她心绪起伏的时候,韶言的声音已经渐渐冰寒。   “今天我的选择也一样,水灵珏我一定要带走。”白衣男子缓缓握紧了法杖,“还有她,我在师傅面前发过誓,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一名对神圣联盟有威胁的暗系术士在外!”   他的话音刚落,耀眼白光骤放,朝着云染席卷而去,光之链条在少女的身边纵横交错,形成一道看似牢不可摧的光之囚笼。   “你是冥顽不灵!”云灵长老咬牙道,数道细小微芒也从他的手中发出,击打到光之链条上,发出铿然之音,霎时间,少女身旁白光闪烁不停,权术士施加的术法居然被他破掉,光链寸寸断裂。   “师傅当年给你的防身秘宝,莫非就是让你来对付同门的吗!”韶言冷声道。   云灵长老丝毫不让,温柔的眼神转而冷冽,“当年我帮不了云舒师兄,今天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他的女儿!”   细如牛毛的白色光针在青年的手中浮现,被他挥手击出,齐刷刷向着韶言击去。   蓬勃的能量从细小的光针中浮现,以光元素为线,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复杂的图形,看似一个高深的阵法,朝着韶言压了下去。   韶言面色肃穆,象牙色的手杖横在胸前,其上镶嵌着的六枚白色月牙型晶石仿若活了一般,从手杖上浮空而出,形成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和光针编织而成的阵法撞击在一起。   一条白色游龙从六芒星中窜出,张开小口,朝着光线咬去。光线突然散开,万千光点漂浮空中,接着降落在白色游龙身上,重新凝聚,将它束缚,一时间,权术士发出的术法和大术士使用的秘宝互相制衡,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赤炎!”云染猛然发出一声召唤,毕方鸟应声而来,将少女抛入自己的背上,此刻韶言无暇分顾,是脱身的最好时机!   “师傅!”少女朝着云灵长老伸出手,拖着火红尾羽的灵兽在青年的身旁徘徊着,仿若云灵长老不走,云染就一定不会走。   就在此时,头顶的蓝光突然熄灭了,水灵珏的力量终于彻底耗尽。   宫殿发出一阵可怖的吱呀声,一大块砖石重重砸下,海水倒灌而入,冰寒的气息瞬间刺穿人的肉体,无数碎片在他们的身旁纷扬落下,四周一片漆黑,来自幽泉的可怖黑暗仿若即将吞噬一切。   “轰!”地一声,韶言手杖上的六芒星终于压过了云灵长老手中细芒,云灵长老后退了几步,面色煞白,身体在巨大能量的冲击下难以稳定。   这时,一块坠落的穹顶在海水的携带下朝着青年极速砸去。   “师傅!”云染发出一声惊呼,赤炎猛然一个俯冲,她奋力伸长手臂,终于赶在穹顶落下之前将云灵长老拉上毕方鸟的背上。   坠下的重物从云灵长老的身侧擦过,和穷追不舍的一道白芒撞击到了一起。   韶言以法仗为圆心,撑起一片安全的光幕,身形飘起,朝着云染紧追而去。赤炎一边要与来自幽泉的力量抗衡,一边要躲避韶言发出的攻击,一时间有些狼狈,只得一直在宫殿内艰难徘徊。   地底传来的巨大呼啸声越来越响,云染一咬牙,再耽搁下去,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他的目标是我!赤炎你带着我师傅先冲出去!”   话音一落,少女纵身跃下,身后的白芒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急速坠落的少女冲去。   云染眸光冷冽,你既然穷追不舍,就让我将你一起拉入幽泉,也算替被她占据了身体的这名少女和她的生父报仇!   冰冷的海中瞬间将她淹没,尖锐的呼啸声中,韶言惊怒的声音十分遥远,“你疯了!就算看在云舒的份上,我也没打算要你的命,抓住我的手,跟我回去神圣联盟!”   “然后是被你废掉灵脉,还是打算囚禁一辈子?”少女讥讽的笑声传出,“想要水灵珏,就来幽泉拿吧!”   说着,她的身体下坠得更加迅速。   此刻,她在赌。   虽然她的精神力几乎枯竭,但是残存的一缕却觉察到水流开始变缓慢,吸力似乎开始减退。   幽泉,已经开始缓缓关闭了!   她赌的就是在幽泉关闭的瞬间,能够将韶言引入!   白衣的男子越来越近,白色的光团中,骤然伸出一双白玉般的手掌,犹如钳子一般,朝着少女的颈部抓来。   就是这个时刻!云染猛然低头,身体弯曲,冰魄剑从她的掌心悄无声息地送出,猛然朝着近在咫尺的韶言刺去。   几乎是剑气刚一浮现,韶言就立刻在胸前推出一团光元素,重重撞向偷袭他的人。   云染不躲不避,故意让这团能量击中自己。   她的口中吐出一团鲜血,却借势上冲,剑气逸出,身体反弹,犹如灵巧的游鱼一般,身体浮在了韶言之上。   而韶言却面色一变,由于自己仓促攻击,与吸力抗衡的能量松懈了瞬间,脚下的引力骤然加强,将他狠狠拉去。   “轰!”地一声,一团强大的能量从他身上爆发。   那股能量太过强大,带着必杀之一意,将她狠狠撞飞。   一道白芒从她胸口散出,将那团能量抵挡住片刻,然后一声脆响传来,放在她胸口的月华莹光镜在自己原本主人的攻击下,悄然碎裂。   韶言果然够果断,在发现自己可能会被幽泉吞噬之后,干脆不再消耗能量抵抗,而直接全力朝着云染进攻,誓要在自己坠入之前将对手解决!   少女的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好不容易凝聚的剑气被击散,五脏六腑无比沉重,几乎无法控制。   她就犹若一片落叶一般,朝着水底的黑暗极速坠落下去。   一声长鸣传来,火红色的流星朝着水底坠下,一人一鸟并未离开,去而复返。   然而他们已经看不见两人身影,只见一道白芒在急速远离着,云灵长老并未多想,迅速打开一个蓝莹莹的盒子。   盒中放射出万丈光华,在漆黑的水域中张开一道光幕,形成一片水波扭曲的空间,只瞬间,在这片空间中的一切生物都消失在水域中。   只是,他们却没有接应到自己想救的人。   那股能量太强大,云染不知道自己被弹飞到了什么地方,眼中一片漆黑,沉重的能量挤压着原本就已重创的躯体,仿佛,她已经来到幽泉的边缘。   迷迷糊糊中,她却觉得似乎看见了在混乱中突然不知所踪的黑衣人,正急切地朝着自己游来。   等到她再度苏醒,却感觉自己周身无比温暖,刺眼的光芒射入半阖的眼眸。   云染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强烈的光线,等到视力清晰,却看见一片葱翠的绿叶。   她愣了下,勉力转动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下,温暖的阳光透过绿叶照耀在她的身上。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莫非又重生了一次?少女心头骤然一惊。   冰冷刺骨的海水、挤压着自己的能量仿若还历历在目,她以为自己肯定要堕入幽泉之中了,却没料到会睁眼后,看见的是久违的阳光与绿意。   眼眸转动间,一道佝偻着背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你救了我吗?”少女惊疑不定地张口道,万分惊讶,这名黑衣人十分神秘,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人,却最终不但全身而退,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没有回答,低垂着头,正呆呆地看着手心中的某样东西。   云染勉力爬起,蹒跚地走到黑衣人的身边,发现他注视的是先前拿出过的那枚黑珠。   黑色的珠子已经碎成数片,仍有淡淡的暗系气息传出,然而先前在黑珠上感受到的一丝魂力却已经不见。   “是她救了你。”黑衣男子开口道,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云染张了张口,面对他的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经有一名强大的暗系术士留下了一套秘宝,为三枚黑色的珠子,每一个的作用都不一样。而这一颗的作用是守护。”黑衣男子静静地道,“它可以当作养魂器来使用,护住离散的魂力。而平时也会在持有者遇到危险的时候,展开一个领域空间,护住自己的主人。”   少女瞬间想通,昏迷前自己所见并不是幻觉。真的是这名黑衣人利用这颗黑珠救了自己,然而这颗珠子却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碎裂。   黑珠碎裂,也就意味着,曾经在里面寄存的那缕幽魂,也随之烟消云散。   “对不起。”云染低声道,此时此刻,任何语言仿佛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永远不用说对不起。”黑衣人却抬起头,温和地注视着她,将破碎的黑珠放进她的掌心。   “能见到你安然无恙,她一定和我一样开心。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做纪念吧。”   少女心头一动,张口正欲询问,却突然感觉到黑珠碎片有些不太对劲。   碎片上残存的暗系气息突然凝聚到了一起,接着,自己胸口黑色圆珠轻颤,将那道气息吸纳。   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朗声响起,   “暗之召唤术缺少的部分!”少女在听见那道声音之后,蓦地张大眼睛,心中又惊又喜。   ☆、第一百六十一节 重回圣城   现在云染可以肯定,这颗碎裂的黑珠和自己得到的那一颗同源,想必自己的那个珠子也是黑衣人所说的一套秘宝中的一个,作用是隐匿。   第二颗黑珠上面记载的是如何利用自己的修为提升契约兽的力量,这被称为转魄之术。   而当可以自如运用暗系召唤术中的这两种秘法以后,就可以开始学习云染最感兴趣的一种术法—利用契约快速提升主人和契约兽的修炼速度。   然而可惜的是,由于黑珠碎裂的缘故,最后的一部分并不完整,云染在失望之余却也十分看得开。等到她学会转魄之术,也许可以在已有部分术法的基础上自行研究出新的修炼方法。   真正强大的术士,都要有自己创造术法的能力,圣术士以上级别的术士,在对敌的时候,往往都会有几个杀手锏。   而那些杀手锏,无一不是自创术法。   黑衣人看云染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了,便静悄悄地走开,来到海岸边上。   他们所在的地方,原本是一个较大的海岛,而幽泉开启带来的浪墙,将海岛淹没了大半,现在只余他们暂时落脚的高地。   云染这一沉思,便是近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她的伤势不断好转,灵脉内渐渐地又充盈起元素力,精神力也在不断地琢磨中慢慢恢复。   在将转魄之术的要点彻底消化以后,云染便想和淼淼或者小黑试试。   小黑的状态十分虚弱,这让少女隐约有些担忧。   她总觉得自己的这只契约兽和端木涧之间有一种奇异的联系,看见小黑如此,她便有些不安,不知端木涧和岳麓宗的一行人现在如何了?   此刻小黑眼神纯良,周身气息虚弱,云染尝试着对它使用转魄之术,输入自身的力量,然而,黑色的异兽依然神色怏怏,没有一点变化。   她不知是自己还未完全驾驭这种术法,还是小黑的状态实在太糟糕导致,只好转向淼淼继续尝试,却遭遇到这只水系灵兽的强烈抵制。   水灵珏的能量已经耗尽,现在平躺在存储空间中的灵珏就好似一块普通的蓝色玉佩一般。而淼淼当初为了控制宫殿,身上的力量早已耗尽,如今没有水灵珏相助修炼,它也不过就和一只初级灵兽一样虚弱。   “都是你害的!”水系灵兽忿忿地道,坚决不同意云染对它使用转魄之术,“我已经被你连累得修为全无了,你还嫌不够吗!休想再让我配合你练习什么术法!”   云染有些无奈,她也理解淼淼此刻的心情,但是对淼淼把自己的遭遇全部怪在她的头上却并不认同。   “你的能量耗尽也算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强行要控制宫殿进入幽泉,也不会变成这样。”   少女淡淡地道,然而,这个事实却让淼淼更加无法接受,丧气地匍匐在地,将巨大的头颅缩进身体中,一动不动。   “不过,我既然契约了你,就肯定会让你的修为恢复。并且,我总有一天会带着你和赤炎一起回到神域。”   云染的声音带着几分自信与坚定,重归神域大陆,这是她永远不变的目标。   “等你愿意配合我使用转魄之术的时候,自己呼唤我。”少女淡淡丢下一句话,便不再闭关。   微凉的海风吹散她的黑发,从凌乱发丝的缝隙中,她看见那名黑衣人正呆在水边,对着一艘巨大的小舟敲敲打打。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那名黑衣人都在造船。他还曾冒险下海打捞了一些七椽宝船的碎片,和从岛上砍伐下来的木材组合在一起,加固这艘小舟。   “好巧的手!”云染蜷起手指,轻轻地敲打了下黑衣人所做的小舟,不由地惊叹道。   整艘船从外面来看,浑然一体,不知以何种方法拼接而成。   “不做结实一点,如何抵御海上的风浪?”黑衣人微微一笑。   “可惜不知我们现在在哪里,要如何找到方向?”少女皱眉,她对冰海一无所知,也不知自己在何方,想在这里找到正确的航道,难度不下于直接前往神域大陆。   “无妨,我精通星空之术,到夜间定可辨明方向。”黑衣人却一点也不着急,十分自信地道。   云染的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她担心岳麓宗的人和端木涧,实在是有些归心似箭了。   黑衣人果然经验丰富,到了夜间,在沙地上算算画画,便指出了航行的方向。   小舟入海,在他的指引和云染利用风元素推动下,航行得十分顺利。   幽泉关闭,水宫坍塌,如今只要避开海中妖兽,几乎可以顺利通向神圣大陆。   而黑衣人似乎对妖兽的习性也十分了解,几次差点撞上厉害妖兽,都被他提前利用水流的波动发觉不对劲而远远避开。   “您可以教我这些吗?”少女对他的这些本事十分好奇,一路上也已混熟,便大胆地缠着他求教。   黑衣人对她似乎格外地纵容,无论她想要询问和学什么,都会慷慨地解答和传授,只除了问到云染生父的问题。   少女猜测手札主人便是韶言他们所说的云舒,但是黑衣人却始终不置可否,也不肯再将手札拿给她看。   每次问到这个话题,他都会以新颖的事物或者介绍炼药心得转移开。   不过,在这种双方拉锯的过程中,少女也获取了不少新的知识。   她觉得有些可惜,这名男子如果可以修炼,定会是一名很有成就的炼药大师。   他的许多看法都远远超过云染在这片大陆上遇见的那些炼药师,甚至有些小技巧是云染都没有想到过的。   “您以前似乎受过重伤。”有一天,少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如果有机会,可以让我看看吗?也许还有办法医治。”   黑衣人沉默了下,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所谓,“十几年的伤了,好与不好对我而言都已没什么区别。我的妻子已再无复活的可能,我活着,也不过苟延残喘。若不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他的话让云染也忍不住有些难过和愧疚。   虽然黑衣人的妻子只余一缕残魂,可以说根本没办法复活了。但是,这对于他而言,总归是一个希望,如今魂力消散,连最后的安慰都已消失,也无怪他万念俱灰。   “不说这些了。”黑衣人却很快从伤感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温和地注视着少女。   “说说你的事情吧。你小小年纪,就已经这样厉害,你的父母若是知道,定会很欣慰。”沙哑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修炼到如今的地步的,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就从,你记事的时候开始讲起?”   云染一时愕然,这让她怎么说?自己是半途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而已。虽然读取了身体上残留的记忆,但毕竟不是她亲生经历。   可是看见黑衣人期待的眼神,她最终没有反驳,开始按照脑海里的记忆,挑拣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说起,将被欺负的那些往事剔除。   即使是那些零散的故事,黑衣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插上几句话。   “当年我也去过试炼之城,”黑衣人突然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我在试炼之地还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在身上翻找着,最后拿出两个银光闪闪的手环。   “这个给你,这个手环就是我在试炼之地里面捡到的。我称其为灵犀环。带着手环的两个人,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依靠手环的感应找到彼此。”   “我已经用不上了,你拿着,以后送给对你重要的人吧。”黑衣人将手环放入云染的手中,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下少女的脑袋,却复又放下,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一丝担忧。   “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看看那个能让我安心将你交托出去,保护你一辈子的人。”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少女盯着两个手环,心神恍惚,并没有听清黑衣人几乎自语的低音。   在听见这个手环可以让她找到携带的人时,她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那个经常失踪,却总能找到她的人,现在不知在何方?   等下次见到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手环给你套上!   这样,就不会再联络不上你了!   想到这里,她蓦地向小舟中再度输入一股强大的风元素力,推动着它以破竹之势,朝着前方急速前进。   在云染近乎疯狂地不眠不休驱动着小舟后,他们终于在半个月后看见了一线黑色的陆地。   “快到了!”少女凝神远眺,指着黑线上的一星白点,“那个白色的塔,就是圣城最高的一座塔楼!”   黑衣人却皱起眉头,“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他指了指周围漂浮着的散乱罗网,继续道,“这里应该是一片渔区,但是一艘渔船也没有看见。而这个季节,应该是海边渔民出没最多的时候。”   少女四处打量了下,精神力透过海面,发现下方游鱼扎堆,正欢快地游走着。   即使观潮港曾经遭到重创,过了三四个月的时间,应该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些附近的渔民,怎么会放任这里鱼群疯长而不来捕捉?   莫非港口又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减缓了小舟的速度,让它自由漂行,而自己的精神力却朝着前方席卷而去,在接触到一层阵法凝聚而成的莹莹空间时,迅速收回,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港口被封锁了。”她的脸色沉了下去,“是神圣联盟的人。看来,他们是专门在这里等着。”   而这等着的人,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   不知师傅和赤炎有没有安全脱险,而韶言最终是逃脱了还是堕下了幽泉?   不管韶言有没有逃脱,看起来泠天是绝对安全脱险了。在港口布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抓捕自己拿到水灵珏!   “为了水灵珏,你们也是费劲了心思啊。”云染冷笑了一声,“可惜,就算是一块已经失去力量的灵珏,我毁掉也不会让你们得到!”   看港口戒备的情况,想要不惊动他们混上岸是不可能了,唯今之计,只有远远绕开,从其他地方登陆。   然而,云染又驱动着小舟行径了很长一段距离,均发现有神圣联盟的人守候。   就在她皱起眉头,在脑海内回想着对方的封锁布局,思索着是否有办法找个地方强行冲破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内响起。   “小染染!”   “赤炎!”云染又惊又喜,“你逃出来了!我师傅怎么样了!”   “我们都逃出来了,韶言也逃出来了。”赤炎的声音中带上一丝愤懑,“我们本来回去救你,却救错人了,误打误撞把韶言带出来了。结果那个人刚一脱险,就把你师傅制住了!”   云染一惊,蓦然握紧了拳头。   “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契约没有解开,我就知道你没事,却不敢去找你。不知韶言在我身上下了什么东西,一直有神圣联盟的人盯着我,估计就在等着我去找你,好将你一网打尽。嘿,老子才没那么傻!”   它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得意,“我故意在海上来回徘徊,时不时得加速几次,将跟踪我的人折腾得够呛!我觉察到你的气息往这边来了,所以在这附近等你,终于可以跟你联系上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   “看!”一道悠扬的鸟鸣突然响起,远方的天际上,一道火光骤然划过,将云层都染上一层红晕。   而红晕中,数个小点也突然出现,紧随着红光而去,穷追不舍。   “看见没有!这些人轮流换班跟着老子!甩都甩不掉!”   “神圣联盟!”云染咬牙,凝望着天际来回快速穿梭的赤炎,突然计上心来。   “赤炎,你先休息,等到晚上,你将他们引到港口附近来!”   借着夜色的掩盖,一叶小舟在水波荡漾中,悄悄朝着观潮港漂了过去。   一直垂头丧气休息的毕方鸟突然张开眼睛,从一块礁石上一跃而起,朝着小舟的方向急速掠去。   “这只鸟又来了!故意折腾我们是吧!大半夜的还来这一招!”一声恼怒的抱怨响起在赤炎的身后。   “还是跟去吧,万一要真是那丫头出现,却因为我们的疏忽而逃走,你我就等着被冰恒和耀华尊者流放去妖兽岛上呆一辈子吧。”   第一个人不再多言,骂骂咧咧地跟上,突然,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和一丝兴奋,“有船!不会真的是那丫头打算摸黑逃上岸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艘小舟骤然加快速度,朝着岸边撞去。   而毕方鸟身形如电,追了过去,目标,正是岸边的阵法,仿佛想要替她打开一条通道。   “别让她跑了!”第二个人一声大喝,掌中光华流转,瞬间海水冲天而起,朝着小舟卷了过去。   “怎么回事!”岸边看守的术士望着前方突然腾起的海浪和一只流星般冲过来的鸟儿,顿时大惊。   “看见那艘船了没有,有人想要突围!”一人大喊道。   “启动下一重阵法!”   光罩上突然浮现了数个金色花纹,接着,那些花纹旋转着,施放出恐怖的能量,朝着赤炎和水幕打去。   毕方鸟骤然一个俯冲,一头扎进了海水中。   “老子最讨厌羽毛沾水了!”一声愤懑地怒吼隐隐从水底传出,转瞬消失。   而那叶小舟,在两方的夹击中轰然碎裂,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大能量。   两名追踪着赤炎的术士看见小船上爆发的能量,更加穷追不舍,一边传音,一边直接扔下权术士炼制的强大符咒。   而在岸边的那些术士,却以为这些攻击来自想要冲破防守的人,毫不留情,阵法启动,和空中咒法相撞,顿时港口边海浪惊天,光华刺眼,将黑夜渲染成白昼。   刺目的光芒和强大的能量波动中,战斗的双方都没有发现自己究竟在和谁争斗。   一直到数名尊者赶到,将争斗压下,这才发现,原来一直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   而此时,那两名追击赤炎的术士均已重伤。港口一片狼藉,阵法毁坏了大半,更有数名修为低下的弟子被能量波及,误伤身亡。   就在神圣联盟气得跳脚的时候,却有一老一少,两名相貌丑陋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圣城。   云染和黑衣人压根就没在船上,而是潜伏在附近,以精神力操控船只和上面安置的数十张高级符咒。   虽然只是高级符咒,但是数量巨大,一起发出,威力也不小,所以给了他们船上有人的错觉。   而在两方争斗刚开始的时候,这几人就已悄然游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趁着阵法波动的瞬间,突围而入。   云染用自己以前炼制的暗系药剂将自己的脸暂时毁容,又在港口偷了一套男子的衣服,化成少年。   此时,去往其他地区的道路恐怕也早就被神圣联盟封锁。   对于云染而言,有神圣联盟坐镇的圣城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她反而会大摇大摆地跑进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他们很轻易就混进了圣城。   圣城的人似乎比以前多了许多,少女来到曾经呆过的客栈,惊讶地发现大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而且不似从前那样冷清,有不少人在低声交谈。   看起来,大都是从外地赶来的人。   “真是太惨了,最后居然只有一艘船回来。”一声叹息,穿过众多的低语,刺入少女敏感的耳膜。   “这位小哥,你是说,冰海探险的船队,最后只回来了一艘?”云染压低自己的声音,抑制住心底的惊骇,走过去询问道。   “哪还有假?我家老爷的店是专门给神圣联盟锻制法袍的。我送法袍的时候,亲耳听见两名大术士长老所说。只有他们那艘传承了万年的船回来了,其他人,全部死在冰海啦!”   听见此话,云染的心,骤然凉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二节 里应外合   袖子里的手,狠狠地握紧,指甲深深都深深地掐进了肉中,然而,云染面上的表情却好似一个不相关的人听见这些事情一般,流露出好奇又惋惜的表情。   “那回来的只剩下神圣联盟的人了吗?还有其他势力的幸存者没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名男子说着,站起来,摇摇头,叹息道,“嘿,枉这些人本事高强,去到冰海深处,不也和普通人一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好啦,我要走了。最近神圣联盟要举行新弟子入门仪式,说是压压晦气。咱们店里可要忙死喽。”   男子正准备离开,却被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丑陋少年给拉住了衣角。   “这位大哥,我们父子俩原本是靠打渔为生,可惜先前妖兽入侵,我爹受了重伤,不能再下海,我担心他一个人无人照顾,进城来也是想找个活计。你刚刚说你们店里很忙,可否引荐我去帮忙?”   好似怕他不答应似的,少年急忙捋起袖子,“我力气很大的!”   那男子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红斑上,摇了摇头,“你这相貌,去了别吓到联盟的贵人。”   云染听完,急忙扯下一条布条,将自己的脸颊捆住大半,“这样就不会吓到客人了!”   说着,她不着声色地在男子的手中塞进了几块低级晶石,“这是我攒下的一点积蓄,给大哥买点酒喝。回头赚了工钱,再请大哥喝好酒!”   男子淡淡扫了眼晶石,半晌,才沉吟道,“好罢!不过,老板肯不肯要你,还要看你到时候的表现了。”   云染急忙点头,跟着男子离开。   她的手蓦地被黑衣人握住,对方的眼中滑过一丝担忧,仿佛不太想让她去。   显然,他已明白云染是想要借机混进神圣联盟。   “我跟他去送衣服,探听下消息就回来,我会小心的。”少女凝音,用风元素送进黑衣人的耳中,然后坚决地将手抽出。   师傅还被韶言控制着,而端木涧和燕南楼等人生死不明,不探明清楚,她如何能够安心?   不知是云染递给那名男子的晶石起了作用,还是她表现出的力大无穷又身手敏捷,让忙得焦头烂额的店老板看上,她很轻易就得到了这份工作。   怀着紧张的心情,少女随着法袍店的店员一起,终于再度混进了神圣联盟。   有黑珠掩饰,她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修为低下的普通小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跑了几次以后,见她总是沉默肯干,那些一起送衣服的店员也渐渐偷懒,后来干脆将衣服都交给她,而自己却趁机溜出去喝酒。   这,便终于给了她机会自由行动。   凭着强大精神力,云染敏锐地躲开了巡逻的神圣联盟弟子们,在空旷的圣域中探寻着。   然而,不知是否被下令不许谈论冰海的事情,一路走来,她都没有听见任何一名神圣联盟的人谈论到冰海发生的事情。   正在她有些焦虑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的不远处晃过。   一名男子手提着酒壶,摇摇摆摆地朝前走去,神情郁郁,不时往口中灌几口酒。   云染的眼睛一亮,“大叔!”低声地传音没入男子的耳中。   万闲的脚步不停,晃了晃脑袋,口中喃喃道,“嘿,果真是喝多了,我居然听见那丫头在喊我!”   他自嘲地笑笑,继续往口中倒着酒,“丫头啊,我对不住你,真不该把你丢下就跑。他们还说我疯了,我没疯,疯的是他们才对!都疯了、疯了。”   云染急了,见万闲丝毫不停,急忙追了上去。   万闲虽然在边走边喝,但是速度却非常快,几步就掠过了一大段距离,来到了一栋白色的塔楼前。   这座圣城最高的塔楼,是通往权术士尊者和圣术士太上长老的住所,圣洁的白光在暮色中闪耀,隐约可以感觉到其上流转的强烈能量。   云染眼睁睁看着万闲进入白塔中,却无法拦下他,不再掩藏身形直接提速,却刚走了几步就突然看见一队高级术士从前方走了过来,慌忙闪身藏入一旁的草丛。   虽然如此,扬起的一缕衣角却已经被人敏锐地注意到。   “什么人在那边!”一名术士低喝道,土之壁垒迅速在一行人的身前张开,谨慎异常。   前方的草丛晃动了下,没有人出来。   “再不出来,我们就攻击了!”又一人喝道,法杖上,幽蓝的光芒闪烁,一个水系术法准备完毕,随时都将发出。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草丛中钻出,握着华丽而沉重法杖的少女神色有些惶恐。   那几名术士对视了一眼,手中的法杖放下,神情似乎放松了下来。   “我记得你,你是新入门的弟子夏葭,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   一名术士不等夏葭回答,又皱眉道,“还有一个人在草丛里!”   夏葭低下头,“我不小心把新发的法袍弄破了,正不如何是好,看见法袍店的人来,所以想让他去帮我补补,但是怕人看见说我,所以我……”   随着她吞吞吐吐的话语,一个瘦小的少年带着丝腼腆和惶恐也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脸上一大块红色的斑点让那几名术士均厌恶地后退了几步。   “这好像是老罗店里的伙计,最近常看见他来送法袍。”一名术士回忆道。   “既然入了门,就要遵守神圣联盟的规矩。”最先发现云染的术士冷淡地瞟了两人一眼,“外人不许在圣域内部乱走,念你们两个初犯,这次算了,快点把他带出去。”   “是!多谢师兄。”夏葭快速地回应道,神情有些无奈地道,“可是我的法袍……”   “明天让他再送件来就是了,补什么补,多大点事。”一名术士不屑地笑道,“这些新弟子一个比一个呆了,我看她莫不是在冰……”   旁边一名比他年长的术士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名术士的话便卡在了一半。   看见这一幕,那名木讷的少年,眼中却突然划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等走到那一行人已经看不见的角落,夏葭突然一下子扑到少年的身上,哽咽道,“小染,我还以为你死在冰海了!”   云染立刻紧紧捂住夏葭的嘴,发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没料到自己在后退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夏葭,更没料到夏葭会认出自己。想到这里,一滴冷汗便不由自主地从她的后背滑下。   “你曾经碰过我的法杖。”夏葭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我的这只法杖是以特殊的矿石打造,为免丢失上面刻有微型阵法,被我以外的人触碰之后都会产生感应。我好不容易看见紫慎尊者,正想问他知不知道你的消息,却感觉到法杖的波动,所以察觉到你的存在。”   “帮我一个忙!”既然被认出,云染也不再隐瞒,低声道,“你去拿壶酒,然后去找紫慎尊者,把他带来找我!记住,一定要香味醇厚的好酒!”   万闲那个家伙,显然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但是嗅到好酒的味道,定会瞬间诈尸。   夏葭听完,立刻毫不犹豫地奔去找万闲。   云染不敢在原地等候。此刻求助夏葭,也是万不得已。虽然她看似无恶意,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云染的身影也如同淡薄的暮色一般渐渐没入黑暗中。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紫色闪电突然从天际快速划过,落在了云染先前躲藏的地方。   头发胡子均乱糟糟的万闲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酒臭味,但是却眼神清亮,露出急切的神情。   “哪里有人?那个丫头莫非在骗我?”男子在原地转着圈,眼中是毫不掩饰地失落。   “大叔!”低声地呼唤却在此刻突然从他的脑后传来,让他心中一喜。   看见万闲真的出现,一直以精神力留意着此处动静的云染才敢再度出现。   “丫头!你没事!”大大咧咧的男子蓦然转过头去,眼中居然盈起了一层水光,“我还以为你丧生在冰海底下了,正准备这辈子都活在愧疚中了!”   他猛然仰头,狠狠攫紧拳头,“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可真要把韶言给千刀万剐了!”   听见这个名字,云染的神色也蓦地冷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那面破碎的月华莹光镜,从胸口取出,狠狠一用力。   这面最终碎在自己锻造者手中的镜子化为一阵轻扬的粉尘,如同韶言曾经在少女心中圣洁出尘的形象,一起被风吹散。   终于赶上万闲速度的夏葭愣愣地看着满空飞扬的粉尘,轻轻伸出手,有些难过地接住了一小捧。   虽然紫慎尊者曾经在酒醉的时候说,耀华尊者要杀小染,可是她始终无法相信啊。看起来那样光明四射的男子,怎么会对自己曾经看中的弟子下手呢?   就在夏葭愣神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了云染的声音响起,“夏葭,谢谢你。”   她抬头,还未张口,就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阵疲倦袭来,只瞬间,就沉入了睡梦中。   万闲看见云染温和地和夏葭说话间,便施展了一个高级暗系术法沉睡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说何是好。   少女冷静地扶住瘫软的夏葭,将她缓慢放到地上,淡淡解释道,“让她沉睡,一来防止她无意中泄密。二来如果我被人发现,她中了我的术法,也可洗清她暗中助我的嫌疑。”   “大叔,请你对我说实话,我的师傅师兄,还有,”云染面色淡然,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端木涧,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活着回来?”   万闲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云染的肩膀,“你放心,他们都没事。”   说到此处,这名放荡不羁的男子脸上滑过一丝悲恸,“只是,还有数百名孤魂,全部都丧生在了冰海!”   “我们刚上船不久,除了神圣联盟的那艘船,其他的船都被海底传来的巨大能量震碎。”男子的声音颤抖着。   “泠天将船上阵法打开,不许那些落海的人上船,我就跟他打起来了。可惜不是他的对手。”万闲忿忿地道,“后来,端木小哥就突然追了上来。”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撼,“嘿,那小子还真厉害,直接一剑将船的阵法劈开,我就趁机捣乱,趁乱救了不少人上来,其中就包括你的同门。而那小子劈完船就准备往海里跳。”   “那后来呢!”云染脱口而出道。   万闲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他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我后来才想明白,恐怕那一剑都是勉力劈出的。我看他准备跳下去,就去拦他,从他背后却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一下子就把我弹开。而那个能量爆发出来以后,他也好似力量用尽了一般,瘫软下来。”   男子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和好奇,“那小子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我看见他背后有个奇怪的符号一闪而过,好像一个封印一样,闪过以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很痛苦。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打晕过去。”   少女张张嘴,万闲也真够简单粗暴的。   “现在他们都在神圣联盟。嘿嘿,说是给他们压惊,但其实和你师傅一样,都给软禁起来了。”   此时,神圣联盟的一处独立小院中,正有几人或站或坐,压低了声音商议着什么。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这和软禁我们没有什么区别。”执书长老手握一枚棋子,沉声道。   “也不知道小染和云灵长老现在如何了。”青衫的少年眼中划过一丝忧愁。焦虑如同一团火焰,在胸口炽烤,让他寝食难安。   “神圣联盟的人把我们留住,无非是怕我们出去以后把冰海发生的事情乱说。”燕南楼来回踱着步子,继续分析道。   他们并不知云染和云灵长老后来情况。等泠天重新控制住局面以后,就直接开辟航道驾驶着七椽宝船回航。而他们刚回来神圣联盟,就被带到了这片区域,和其他一些势力的人关在了一起。   虽然态度待遇都很好,但是就不放他们回去自己的势力,时间久了,他们也便觉察到了不对劲。   经过旁敲侧击,他们得知留在海底的韶言长老也已回到神圣联盟,但却不知云灵长老和云染的消息。而无论如何打探,那些神圣联盟的弟子都只丢下一句不知道,这让岳麓宗的人更加焦虑,只恨不得立刻飞出去,寻找二人。   “吃饭了!”一声呼唤从门外传来。   “不能再等了,今天就要和他们说清楚!”燕南楼握紧双手,俊逸的脸上滑过一丝坚定。   “我要见你们的紫慎尊者。”少年刚对送饭的弟子开口道,就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万闲受了重伤,谁也见不了。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神色冷冽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正是冰恒尊者泠天。   自从云染突破了海岸线逃进来以后,泠天就开始时常在岳麓宗众人居住的院落附近巡视,仿佛觉得可以在这里抓到云染似的。   “既然是冰恒尊者,那也一样。”少年微微一笑,将泠天来时带来的冰寒气息瞬间融化,仿若冬日里横空开出一树鲜艳欲滴的腊梅花。   “我们叨扰神圣联盟时日已久,也该是离去的时候了。”   不等泠天开口,燕南楼继续道,“为了怕同门担心,我们和其他一些势力的师兄弟们都已传音告知门派自己幸存的事情。如今派中盼望大伙回归,更有些势力已派遣门中弟子迎接在这里的师兄弟们。”   他丝毫不畏惧泠天越来越寒冷的眼眸,仰起头,温润的眸子坚定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想必现在圣城中比以前热闹许多,有许多势力都赶赴此地探听消息。我们也休憩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启程了。”   听完燕南楼的话,泠天半天没有什么表情。   很久以后,那张冰块般的脸上才突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既然已经呆了这么久了,也不着急一时。三日之后,就是神圣联盟的新弟子入门仪式,不妨等仪式结束,你们再走吧。”   说完,他轻飘飘转身离去,“就这么定了,新弟子入门仪式结束之时,就是你们离开之日!”   “新弟子入门仪式的时候,所有尊者都必须到场。”万闲缓缓地道,“那个时候,韶言不在,正是去找你师傅的好时机。”   根据万闲所说,云灵长老被韶言带去自己住的地方软禁,连他都见不到。现在唯一可以接近的机会,就是韶言离开的时候。   而新弟子入门仪式的时候,也正是神圣联盟内部防守最松懈的时机,如果想要逃走,这是最佳机会!   “现在岳麓宗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危险,我看关关最后还是得放了,总不能关一辈子。但是你师傅的处境却不太妙。”万闲感慨了一句。   “真没想到,你师傅居然是明光太上长老失踪了十几年的亲传小弟子。也正是这个身份,让他现在的处境反而更艰难。听说,其他几名太上长老都要以他背叛神圣联盟的罪名处置他。到时候,就算韶言顾及过往同门情分,都保不住他。”   “我会救走师傅,绝对不会让他有事。”少女冷声道。   “我会帮你拖住韶言,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万闲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云染没有说话,却豁然望向白色的高塔,仿佛可以透过高塔看见被软禁在里面的云灵长老,她蓦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师傅,等着我来救你出去!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百六十三节 残酷真相   圣城的罗氏法袍店门口,有一名身形佝偻的男子来回踱着步子,似乎有些不安,每看见一名店员出来,都会急切地问上一句,“你看见我儿子了吗?他就在你们的店里面工作!脸上有一大块红色的斑点那个!”   被他拉住的店员均不耐烦地挣脱开。过了很久以后,才是当初引荐云染的那名男子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你家的小子被紫慎尊者看上了,说留他帮忙跑跑腿,等新弟子入门仪式完了再放他回来。”   黑衣人一愣,蓦然攫紧手掌。这丫头,真的是太胆大了!   正在这时,一名路过的衣衫褴褛男子突然嗬嗬狂笑起来,疯疯癫癫地道,“他回不来啦!”   黑衣男子一惊,目光霍亮,盯住了那人。   “凡是给神圣联盟的大人们看上之人,都回不来啦。”那名男子嘿嘿笑着,慢慢朝着远处走去。   几名佩戴着六芒星勋章的男子突然从街角闪出,将他围住,施展术法束缚住他,不顾他的反抗,将他带走。   “这人中了邪术,我们带他回去治疗,他刚刚又胡说了什么?”其中一名男子走过来,询问道。   “嘿,他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谁听得清他在说什么。”法袍店的那名男子挠了挠头道。   黑衣人沉默着,一直等到那几人离开,才缓缓开口道,“刚刚那人……”   “嘘,小点声。说起来他跟你也算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吧?你以前没见过他?据说是在妖兽来袭的时候给吓傻了,真可惜,他那一手造船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   黑衣人听到此处,突然转身就走,步伐隐约有些急切和混乱。一个骇人听闻的猜想,突然蹦进了他的脑海,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希望,他的猜想是错误的!   然而,当他来到一片荒凉的海边时,却骤然心凉了。   他记得这一片曾经是个小渔村。村子中有不少手艺不错的老匠人。他造船的手艺,就是找那些人学的。   然而,此时这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礁石和砂砾,别说渔村,连一栋完整的房子都看不见。   附近的人都说这个渔村遭到了海中妖兽袭击。可是他却知道,做下毁灭渔村事情的,并不一定是妖兽。   趁着夜色,黑衣男子奔向渔村的废墟,在里面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一直到天色微明,他才有些颤抖地翻出来一个外表已经焦黑的盒子。   不知盒子是以什么材质做成,在强大术法的攻击下居然保存了下来。   男子借着黎明的微光,将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摞图纸。   这些,都是造船的图纸。   这个盒子的主人,是这个渔村最具威望的老渔民家族,也是最擅长造船的家族。   当年,他的手艺就是传承于这个家族。而那位教授他的师傅曾经给他看过这个盒子,说是家传至宝,每次家中有人制造新的船只,都会将图纸默记一份,留给后人。   当初神圣联盟制造七椽宝船的时候,如果要找附近渔民来帮忙造船,肯定会找上这个家族的人!   果然,在盒子的最上方,摆放的那张图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七椽宝船”。   黑衣男子打开图纸看了一会后,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连珍贵的图纸从他的手中悄然滑落,都没有发觉。   难怪,传说中坚固无比的七椽宝船会在第一次遇见妖兽的时候就被击碎了!   他蓦地闭上眼睛,身子轻颤着。   那些渔民没有见过真正的七椽宝船,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七椽宝船的图纸!   虽然这些船在外观上和七椽宝船非常像,但是内部的阵法机关全部都被改掉了。   不但如此,船上一些不起眼的装置,如果结合在一起来看,赫然便是一个极具杀伤力的攻击阵法。   但是这个阵法如果被人启动,第一个遭到毁灭的,就是那艘船本身。   神圣联盟,原本从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些跟随着他们进入冰海的人活着回来!   一阵悠扬的笛音从圣城方向传了过来,新弟子入门仪式即将开始。   男子有些惊惶地张开眼睛。如果他所料没错,云染一定是想借新弟子入门仪式的时机,趁乱找到甚至救出自己的师傅和同门。   她有危险了!   圣域前的广场早被熙攘的人群给塞满。今天是神圣联盟的新弟子入门仪式,也是圣域难得向外人开放的日子。几乎在圣城的人全部都涌到了这里。   广场的最前面,是一片略高的平台,那里是神圣联盟弟子观看仪式的位置。   在一片佩戴着六芒星、穿着金边白袍的人群中,有数十个衣衫各异的术士分外显眼,被白色的法袍包围在了中间。   “等仪式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我们就离开!”燕南楼低声对一旁的执书长老道。   执书长老扶着一名好似在沉睡的紫衫少年,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神圣联盟的人答应仪式结束就放他们离开,但他们却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趁着仪式还在进行的时候,混进下方的人群中,是最稳妥的法子。   “我自愿加入神圣联盟,以斩杀妖邪,维护华夏大陆和平安宁为己任。定会遵守联盟规则……”   “走!”燕南楼低声招呼岳麓宗的弟子。   此时正是新弟子入门宣誓的环节,周围的那些神圣联盟弟子仿若也被勾起了自己入门的一幕,均神情肃穆而激动地盯着前方,没有人留意他们。   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台上溜下,混入到人群中,然后迅速朝着圣城外跑去。   当他们跑到圣城门口的时候,却蓦地停住了脚步。   城门不知何时已被封锁,几名大术士长老领着一队高级术士静静地伫立在城门前,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几位长老,仪式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我等归心如箭,就此告别。还请几位长老放我们出去。”   为首的一名大术士诡异地笑了笑,“这就等不及要走了?毕竟是冰海中共患难的情意,冰恒尊者原本还想亲自来送送你们。”   “多谢冰恒尊者的好意,就不劳烦他……”执书长老微笑着,话还未说完,红芍已发出一声惊呼。   一道红光从那名大术士的掌中发出,冲着距离他最近的执书长老直袭而去。   “碰!”地一声,仿若感觉到了杀气。被他扶着的端木涧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能量,将那道术法击退。   “你们什么意思!”   “你们从未去过冰海。”那名大术士笑笑。   在岳麓宗一行人惊疑不定的神情中,剩下的那些术士们口中喃喃,以人围成的阵法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在那股气势的压迫下,燕南楼等人均觉得一把尖锐的利刃刺进了自己脑海,猛然搅动着。   “将在冰海中发生的一切都忘掉吧!”那名大术士大喝道。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如何忘得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城墙上发出。   那名大术士愕然回头,发现不知何时,一名黑衣男子爬到了城墙之上,黑色的斗篷迎风飞扬。   他仿若低声笑了一声,又好似在叹息。随着他的那声叹息,一声长长的嘶吼声从城门外传来。   “轰!”地一声,镌刻有阵法的城门被一只妖兽豁然撞开。   “领主级别妖兽!”站在后方的术士们瞬间被扑到,幸存的人们纷纷奔跑,发出惊恐地尖叫。   “这是妖兽岛上关押的那只鬼面蝠王!”一名大术士惊惶喊出。   “妖兽岛被人入侵了,将那些妖兽全部放出来了!”   黑衣人站在城墙上,望着潮水般涌进城中的妖兽,一阵恍惚。   时隔十几年,他再次做了年少时同样的事情,然而当年和他一起疯闹的挚友,却不知埋伏在何方,正要对付他在这世上最后牵挂的人。   想到这里,黑衣男子蓦地跃下城墙。平时蹒跚的身影此刻却异常灵活,朝着新弟子试炼营的方向跑去。   圣域的白色高塔中,一名少女却丝毫不知外界发生的混乱,此刻正激动地注视着房中端坐着的白色身影。   “师傅!”云染压低声音呼唤道。   云灵长老豁然站起身,有些震惊地回过头来,看见眼前的花脸少年,脸上的激动慢慢消散,露出一抹失望。   “师傅,我是小染!”云染再度出声道。   “小染!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还好,还好,你活着回来了。还好,还好……”云灵长老听见熟悉的声音从眼前少年的口中传出,再看见那双灰色的眸子,终于确信面前的少年就是云染。   他激动地向着云染走了过来,都有些语无伦次,张开双臂,仿佛想要抱住少女,确认下眼前的人是真实还是虚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影影约约的能量从他的前方传来,被少女敏锐的精神力捕捉到。   在她和云灵长老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幕墙,将云灵长老困在了里面。   “师傅,我没事,我来救你出去!”云染低声道,四处打量着,想寻找这道幕墙的控制阵法。   “别!你快走吧。泠天和韶言他们就在等着你出现!你怎么能冒险潜进来!太危险了,你还是快走吧。我曾是神圣联盟弟子,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听大叔都说了。”少女摇摇头,丝毫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继续探查着。   “师傅,你就别骗我了。虽然我不清楚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让那些太上长老们说你曾出卖神圣联盟。但是我却知道,如果你继续留下来,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我一定会找到打开这里的办法!”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优雅的声线突然从少女的身后响起。   “只要你交出水灵珏。我可以说是他找回来的。将功赎罪,那些太上长老们自然也就没理由再处置他了。”平静的声音让云染的脊背顿时僵住。   韶言!?他怎么会回来了?   她的心中万分骇然。   在仪式开始的时候,她是亲眼看见万闲将韶言拉走,才溜进了他住的地方。   原本应该被万闲缠住的韶言却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那大叔现在又如何了?   ------题外话------   抱歉,最近太忙,存稿用完。今天加班太晚,为保质量只能少更点,望大家见谅~   等有空了要不要跟风开个领养来玩玩呢~要玩的亲们举爪留言丫~顺便打滚卖萌求小夜也被领走丫~   ☆、第一百六十四节 逝者归来   “你不用紧张。我还是那句话,交出水灵珏,自废灵脉,我饶你一命。”白衣飘摇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语气平缓。他的目光凝聚在少女的眼眸上。认真看来,她的眼睛竟真的和云舒一模一样。   “做梦!”云染冷笑道。   “你以为你在哪?”韶言淡淡道,“你已经走不出神圣联盟了。交不交水灵珏已经不由你自己做主了。”   “谁说的!”少女傲然一笑,手中蓦地握紧一块令牌状的蓝色玉佩。玉佩黯淡无光,一丝能量波动也没有了。   看见水灵珏,韶言的瞳孔猛然一缩,袖袍一动,几欲动身去抢。   然而少女的手指一晃,灵珏就已消失。   “现在水灵珏已经没有丝毫力量了。”云染挑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只要我动动念头,它就会碎成粉末。你说,我还能不能做主!”   韶言的身影停了下来,皎月般的面庞不动声色,“你尽可以试试。如果,你打算放弃你的同伴。”   少女的面色微变,她的软肋,无非是云灵长老和燕南楼等人。而韶言也看得清楚,直接以他们来威胁她。   “神圣联盟,莫非真打算残杀其他势力无辜术士?”云染的声音寒下来,“若是此事传出去,恐怕真要在华夏大陆上引发一场轩然大波了。”   “你没机会传出去了。”韶言淡淡地道,拍了拍手,白塔之中,突然一道又一道光幕凌空而起,将出去的道路封死。   “放她走。我就告诉你暗夜蔷薇的大本营在哪里。”云灵长老突然出声道。   “云舒死之前,最后见到他的人是我。他都告诉我了。”相貌温和的男子此刻犹如利剑开刃,骤然爆发出锐利的锋芒。   “你们找了暗夜蔷薇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那些太上长老们对我咄咄相逼,无非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只要你放她安全离开,我就告诉你们。”   韶言静静地听完,淡淡开口道,“和灵珏比起来,暗夜蔷薇的消息,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以灵珏换灵珏!”云灵长老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地冷笑,“万年前背叛的那人,曾经带走了暗系灵珏和风系灵珏。所以这两块灵珏的下落恐怕也只有暗夜蔷薇的人知道。以两块灵珏的下落换已经失去力量的水灵珏。这笔买卖很划算。”   听了云灵长老的话。云染的心潮起伏,暗夜蔷薇的名字,她曾经在手札中读到过。这个由暗系术士组成的势力,背景似乎比她猜想得还要复杂,竟和神圣联盟似有关系,还居然拥有灵珏!   韶言一愣,这个消息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神情有些犹豫起来。   在知道云染是云舒的女儿以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复杂,不知是否是出于对挚友的愧疚,他并没有萌发将她赶尽杀绝的念头。   步步紧逼,一是为了水灵珏,二是因为她居然可以驾驭暗系元素。十六年前,废掉她的灵脉,就是为了防止她有遭一日成长为暗系术士。却没料到在多年后,她却仍然成为自己毕生厌恶的人。   “好!”白衣男子眼中豁然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紧握住手中法杖。   “我放她走。师弟你若是不想留下,在告知暗夜蔷薇下落之后,我会向太上长老们求情,放你离开。”   云灵长老脸上的神色微微松弛,“那就多谢韶言师……”   话音未落,一道手臂粗的白光突然从韶言的法杖中发出,朝着云染缠过去。   “我可以放过云舒的女儿,却不能放过一名暗系术士。”韶言的脸色异常冰寒,“既然她自己不愿动手,我就帮她废掉灵脉。从此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我定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云染早在元素力波动的瞬间就已做好战斗的准备,光元素幻化的绳索刚一发出,她就展开身法,鬼魅般地漂移起来。   “师兄!”云灵长老蓦然发出一声暴喝,震怒异常。   “师傅,不用管我,等会你先走。”一声细微的传音却突然送入他的耳中。   “碰!碰!碰!”接连三声脆响,三道光幕接连破碎。   云染故意绕着光幕疾驰,将韶言的攻击引到光幕之上,借助权术士发出的强大能量破除阵法禁制。   “够了!”韶言一声厉喝,不再为了避免伤到云染而一直使用束缚类术法。   蓬勃的光元素朝着他的法杖聚集而去,一张白色的大网冲出法杖,笼罩住这片区域,朝着少女网去。   “我的人生,你没资格决定!”云染冲过三道禁制,纤细的身影站在了高塔的窗边,朝着韶言讥讽一笑,转身一跃而下。   “小染!”云灵长老一惊,面前白光一闪,韶言也跟着一跃而下。   此时房间内突然窜起一道红光,赤炎蓦地出现,将云灵长老一卷而起,冲出了窗外。   云染早在韶言和云灵长老交谈的时候,就以精神力里里外外探查过此地。   白塔内部的禁制已经全部开启,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破除。而通向窗边的禁制却只有三道。   韶言绝对不会想到她会那么胆大,直接从高耸入云的塔上跃下。因为高级术士是无法飞翔的。她那样做,无异于自杀。   灰色的眸子从韶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看见那双眼睛,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好友正讥诮地注视着自己,让他完全没有思考,直接冲了出去,想要拽住少女。   然而,他的眼前,却骤然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光系闪光弹!   韶言急忙张开防御术法,避免骤然爆发的光芒对眼睛的伤害。   不过眨眼的功夫,少女已不见踪影。   韶言以精神力在白塔下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云染的尸体,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想到自己居然被那个小丫头给骗过,脸色却更加阴沉下来。   赤炎带着云灵长老早就不知所踪。显然云染跳塔并不是一时激愤,而是早已谋划好的。   韶言没有对窗口增加禁制,那是因为在神圣联盟的上空,有防御阵法。   外人飞不进来,当然也没人能从空中离开。而从守卫森严的地面离开,就几乎更不可能。   除非,是那个地方!   他蓦地从俯冲而下,朝着禁地而去。   轰然一声巨响,不许弟子进入的禁地房间被韶言一招轰塌半边。   两人一鸟闪身躲过塌下的碎石。他们距离密道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然而,白衣飘飘的男子却面无表情地落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冲出去!”云染低声道,赤炎应声而起,随着它翅膀的煽动,数道星火从四面八方冒出。   毕方鸟毫不留情,展开自己最强的攻击,赤金色的火焰在它的眸中流转,尖锐地鸣叫从它的口中发出,一声比一声高亢,随着它每一声鸣叫,周围的温度就上升一度。   这是云染第一次看见赤炎使用自己的天赋术法,火焰战歌。   毕方鸟的鸣叫,仿若将整个世界都已点燃,然后把那些凝聚的热浪全部朝着韶言一人卷去。   男子身上的法袍发出微光,宛如水中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将那些炽热的气息震开。   “你不是普通的灵兽!”韶言奋力抵抗,心中骇然。   他早知这只鸟儿修为高深,却没料到还能施展出传说中的灵兽天赋技能,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染调动精神力,没入火灵珏中。在她的助力下,火灵珏的力量朝着赤炎源源不断供去。   韶言身上术法的光芒一道接着一道亮起,他毕竟已是权术士后期修为,与修为被压制在领主前期的赤炎相斗,丝毫不落下风。竟稳稳拦在密道入口之前,动也不动。   “你们想击退我从这里逃走是不可能的。”韶言淡淡道,抽空回身,手中一团白光朝着入口轰去,竟想直接毁掉密道。   然而就在此时,密道中骤然窜出数道黑芒,骤雨般朝着韶言的面门袭来。   男子急忙后退,击溃带着暗系气息的暗器,眼神惊疑不定。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密道中缓缓爬了出来,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个脸颊,火光中,只能看见一个微翘的下巴,胡渣密布。   “你怎么来了!”云染惊呼,这居然是那名黑衣人!   “你是谁!”韶言奇迹般地收手,停止了攻击,死死盯住黑衣人,“你怎么知道这处密道和里面的机关!”   一个答案在他的心中呼之欲出,却又令他不可置信。   “走!”黑衣人没有回答韶言的话,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云染和云灵长老脚下地板突然翻转,两人落入地道之中,赤炎随之飞入。   听见黑衣人的声音,韶言的心中不知怎的一松,却又滑过一丝失望。   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淡淡开口道,“今天只要你走出一步,岳麓宗的人就会全部丧生此地。”   少女的身体僵住了。   虽然万闲告诉她,岳麓宗的人会在今天离开神圣联盟,但是既然韶言能回来堵住自己,那么岳麓宗的人也有可能走不出圣城。   “是你自己留下,还是让你的师门同伴留下性命。你自己选。”   云染蓦地回头,紧咬牙关,死死盯住韶言。   男子面色平静,仿佛一点也不着急。   “现在妖兽岛的妖兽已在圣城中肆虐。”平淡的声音从黑衣人的口中传出,“岳麓宗的人恐怕早已趁乱逃脱。”   韶言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他蓦地将精神力展开,探到圣域的边缘。   隐隐约约的哭喊与争斗声透过防御阵法,传入他的脑海中。   “是你放的妖兽!”他的面色骤寒,整个人犹如一轮太阳般炽热燃烧起来,光芒四射。   “现在外面那些神圣联盟的弟子恐怕都已自顾不暇了。”黑衣人淡淡地道,语气有些嘲讽,“你是去增援他们,减少伤亡。还是要继续对我们紧追不舍。”   “韶言,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没有变化。当初你让我做选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也该轮到你选择了。”   此话一出,韶言的双目圆睁,几乎也话也说不出来,嘴唇不停哆嗦着。   “你是云舒?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云舒?他已经死了!”   黑衣人猛然扯下兜帽,仰起头,灰白色的长发飞起,那双眸子清亮如水,在火光中流转着灰色的光泽。然而脸颊上却有一道道纵横的伤口,血肉卷起,将容貌完全损毁。   “哈哈哈!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看看我这张脸!”他猛然大笑起来,嘶哑的声音充满悲愤,“你认不出来了么!你不敢认了么!没错,谢云舒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回来的,是来向你讨债的冤魂!”   “云舒师兄!”云灵长老的声音颤抖着,带上了一丝哽咽,“你没死!太好了,你还活着……”   他朝着黑衣人走去,似乎想要抱住对方,然而,再触到对方瘦骨嶙峋的手臂时,忍不住潸然泪下。   当年泽州谢三,意气飞扬,丰神俊朗,如何变作了如今苍老佝偻的模样?   黑衣人沉默地将手按在了云灵长老的肩膀上,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激动和伤感,“灵溪,好久不见。这些年,多谢你帮我照顾我的女儿。”   云染心中一震,望着面前的黑衣人。血脉的联系,让这具身体不受她控制地产生了一股激动和悲怆的感情,汇进她的心头,竟让她觉得眼眶微热。而灵溪这个名字,也似曾相似。   纳兰灵溪。在手札中出现过多次的名字,原来竟是云灵长老!   “云舒……”韶言的声音犹如从天际飘来,飘渺得近乎不真实。   他神情仲愣,望着面前的黑衣男子,向前走了几步。然而,在对上对方冷淡戒备的眸子时,骤然身子一震,一阵酸涩犹如电流一般瞬间击遍全身。   曾经知己之交,如何变做如今这般状态?   “云舒,我没想害你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只是,只是……”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着。   曾经无数次在梦魇中惊醒,对着以为早已逝去的人所说的话,却在真的见到那个人以后,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我知道。”谢云舒淡淡地道,听不出喜怒。   “你性格偏执。只坚持自己认定的对错。你认定暗系术士都是邪恶的,所以通风报信,令我刚刚分娩的妻子惨死!令我父女骨肉分离十六载!”   他的声音骤然转而激扬,“所以如今,你又打算害死我的女儿吗!”   一股强大的能量突然从谢云舒的体内爆发出来,暗系的气息让韶言的面色愈发苍白,“你!”   “当年被禁术波及,虽然侥幸捡回一命,却修为尽毁。”谢云舒平静地道,“我在世上唯一所牵,唯有我的女儿。所以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吃下暂时能使用暗系术法的药剂又有什么?”   支离破碎的面容仿佛划过了一缕笑意,“如今,我身负暗系术法,你若想要一网打尽,尽可出手!”   韶言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的神情万分痛苦。   “如果你不动手,我们就走了。”谢云舒安静地注视他,目光隐约有些怅然。他曾经最信任的朋友,也曾经咬牙恨过的人,如今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也和对方一样,竟再说不出多余的话语。   韶言没有动,宛如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   “走!”谢云舒低声对云染和云灵长老道。   三人迅速闪入地道中,用尽全力奔跑着。   三人刚刚冲出废弃的塔楼,就看见一紫一蓝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能量四溢。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小染!”夏葭发出一声焦急的呼唤,“紫慎尊者让我来找你!你们快回去,别从这里走!冰恒尊者发现了这处密道,守在外面,被紫慎长老暂时缠住,现在外面已经被他封锁了!”   她的话语还未说完,一股强大的能量就从后方骤然袭来。朝着云染直袭而去。   少女下意识地举起法杖,扑了过去。惊惶的表情凝聚在脸上,手中法杖悄然滑落。   “夏葭!”   夏葭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回音,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安静地倒了下去。   赤炎张开双翅,拦在了继续前行的能量面前,两者相交,赤红的身影连连后退。   “回去!”云染几乎来不及为夏葭的惨死而悲痛,一行人就被迫倒退回地道。   “碰!”地一声,幸存的半个禁地密室被掀翻,三人一鸟狼狈地冲了出来,其后一道冰芒穷追不舍。   “这是什么东西!”赤炎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那口鲜血却蕴含着无尽的火元素能量,和冰芒撞击在一起,耗尽了对方最后一丝能量,终于将它拦下。   “韶言,为何不动手。”白发飞扬的人影蓦地闪现。   “你可知这名黑衣人溜进了妖兽岛,将妖兽放出。外面已经一片混乱,其他人还在勉力和那只鬼面蝠王奋战!若不是我以空间重现之术发现他的行动路线,岂不是白白让他们逃掉!”   “他是云舒啊!”韶言抬头,神情有些恍惚,“泠天,云舒没有死!你难道让我对他出手!”   冰恒尊者显然一惊,目光在黑衣人的身上停伫片刻。   冰蓝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那个勾结暗夜蔷薇的谢云舒?既然他没死,今日就正好将这个背叛了神圣联盟的叛徒处决了,以绝后患!”   “如果你不忍心动手,那就交给我处置!”他的话音落下,幽蓝的光芒从地底浮现,将三人禁锢在了原地。   ☆、第一百六十五节 伤她者死!   随着半弧形蓝色光幕的出现,地面上突然浮现无数咒纹,犹如星光萤火,漂浮空中,璀璨生辉。然而,这绝美的场景却暗含杀机,只等着被迷惑的人自投罗网。   在蓝光涌出的瞬间,赤炎已迅速掠身飞起,躲过了光幕的笼罩。   此刻它口一张,数道红芒从口中射出,击在缠绕住三人的蓝光之上,却没有击起一丝涟漪,就被无声无息的吸收。   被撕裂的痛感骤然从身上传出,云染运转元素力与剑气覆盖肌肤之上,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和星光萤火中传来的凌冽杀意抗衡。   “绝杀之阵。”谢云舒和云灵均是神色凛然。   神圣联盟的防御看似并不像其他一些势力那样五步一岗,十步一亭的森严。   但实际上,在圣域的每一寸地下,都镌刻着繁复的阵法咒文,被每一任的圣术士加固完善过,一旦发动,被困在其中的人几乎不可能逃脱。   而泠天十分果断,直接发动的是杀戮之阵,誓要将云染杀人直接斩杀。   “泠天!别杀他们,抓活的。”韶言急忙道,法杖在地上连点,白色的光华没入地面,蓝色的光幕黯淡了几分。   赤炎见状直接将身体化为一道长虹,撞击上去。   泠天的前额骤然划过一线蓝光,赤炎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逼迫它立刻收身,冲向天际。   仿佛等着它自投罗网一般,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波光潋滟,犹如一层水幕浮动,哗啦啦降下无数道冰凌。   赤炎奋力闪动双翅,将那些利剑般骤然袭下的冰凌击碎。接着,天际波纹涌动,金光灿烂,数道金芒射出,缠绕上它的身体,竟将它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太上长老!”韶言面色一变,法杖停顿下来。   “韶言,你看清楚了。不只是我要赶尽杀绝。”泠天淡淡地道,“他们活着,就是神圣联盟潜在的威胁。只有斩草除根,才能将一切拉回正轨。”   “可是师傅,莫非你真连灵溪师弟和云舒也要杀掉!”韶言面色有些煞白,回头望向白塔的方向,眼神急切而困惑。   良久,一声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白塔顶部传来,“泠天,先将他们困住。”   韶言刚松一口气,又一道老者的声音传来,带着丝震惊,“这只鸟不是普通灵兽。它,它竟似火灵珏所召唤的那只火系灵兽?”   毕方发出一声高扬的鸣叫,火光四溢中,金色咒印竟开始摇摇欲坠,仿若已经困不住它了。   那道声音又惊又喜,“独脚赤翎,啧啧,还有这种力量,果真是祖师记载的火系灵兽!”   一道术法从白塔顶部打出,没入空中,半空浮现的阵法花纹更加繁复,一重一重,连绵不绝。   细细看来,竟一共有九重阵法将赤炎困住。   “这个丫头不能留了。”那道声音无波无澜,却轻描淡写判了云染死刑,“杀掉她,拿到火、水两灵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地上的阵法光芒也更加强盛起来,密密麻麻的咒纹将三人身影遮蔽。   “师傅!”韶言震惊呼出。   白塔上的两道声音骤然消失,隐约的能量波动从上传出,好似两位长老陷入了争执之中。   随着咒纹的繁密,云染身上的金光瞬间破碎,鲜血从她的肌肤上溢出。而谢云舒和云灵长老两人情况也十分不好。   “灭魂夺魄阵。”云灵低声道,神色有些严峻。   “看来泠天这个小气的家伙,对当年我把他养的千年寒鳞鱼吃掉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谢云舒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神色自若地微笑着,“灭魂夺魄阵,一旦开启,不饮魂力不灭。居然一开始就开启了此阵对付我们,真是打算不死不休啊!”   云染蓦地眼神凝住,强大的精神力朝着地底的阵盘涌去,凝聚元素力开始轰击,试图破坏阵盘。   然而阵法内的元素力却好似被抽干了一般,根本就无法聚合到一起。   “小染,没用的。”谢云舒身体不能移动,只勉力抬起双臂,轻轻抚上失散多年女儿的头发,眼神疼惜而不舍。   “这个阵法看似牢不可摧,其实也有破绽。”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灵溪,到那个时候,你就带着小染冲出去。”   他的语音一落,身上暗系的气息骤然蓬勃起来。因药剂的作用而在灵脉内暂时聚集的暗元素被精神力牵引着,朝着魂海深处涌去。   然而,那股气息刚涌到了一半,就突然传来一道更加凌厉的暗元素能量,化身枷锁,将它们拦截在半路,牢牢锁住。   “你要做什么!”云染觉察到不对劲,立刻出手,封锁了他的灵脉。   “小染,别拦我。”谢云舒认真地盯着少女的脸庞,仿若要将她深深刻在脑海中,“我吃下的药剂是暗夜蔷薇炼制用来控制傀儡的,就算我不这么做,过不了多久,也会化为没有意识的傀儡人。”   少女愣住,情绪却蓦地爆发,“我总有办法让你不变成傀儡!你别做傻事!”   随着她激愤的声音响起,全身能量倾泻而出,额间血眼浮现,冰火秘术开启。同时,周身炽烈如火,再度与火灵珏合二为一,以并魂之术增加自己的实力,全力攻向阵盘。   阵盘在她的攻击下,终于轻轻晃动了下,却须臾间又恢复了原状。同时,外界也有一道白光猛然击来,拍在光幕上。   “韶言!你真要纵容这些与神圣联盟作对的人!莫非,你也打算背叛神圣联盟!”   泠天面色寒冷,冷喝道,拦在了韶言的面前。   白衣男子在听见他的怒喝后,急怒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为自己方才的一时冲动而冒出一身冷汗。   他的目光穿透光幕的阻碍,和一双灰色的眸子对上。   那双眸子中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仿佛在询问他,在朋友和师门之间,你要如何选择?   而对方的神色却没有蕴含任何希望,仿佛对他的决定已经了然在心。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那个人定是谢云舒。他黯然低头,避开对方的注视。   “泠天!你何必用这个阵法,困住他们一样可以拿到水、火两个灵珏!”良久,韶言才缓缓开口道。   “对联盟有潜在威胁者,杀无赦!韶言,你可记得当日继任尊者时所发誓言!”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以神圣联盟的利益为上。损害联盟利益者,必诛。背叛联盟者,必诛。暗系术士,必诛!”   韶言侧头看向在光幕中变成血影的三人,张了张口,竟无言反驳。   眼前三人,都在他誓言的诛杀名单上,他真的要下手吗?   这是他曾经的师弟与挚友啊!   就在这时,阵法中突然光华炽烈,犹如烈阳爆发,光幕竟在这股能量下寸寸碎裂,银光闪烁的星河从阵法中倾泻而出,击退重重阻碍,打开一道璀璨生辉的通道。   “魂力!”泠天低呼一声,手腕翻转,握住一柄盘绕着一朵半开莲蕊的冰蓝法杖,朝着星河挥去。   水元素在遇上那条流淌的光河时,竟被反弹回来,无法接近。   “有人自毁魂海,引灵魂之力的力量在破坏阵法。”韶言面色苍白,身子一晃。   是谁如此决绝,竟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替他人打开生路?   “师傅!”   “灵溪!”撕心裂肺的呼唤击穿阵法的阻碍,让韶言身体一震。   温润的面庞渐渐变得模糊,依稀可以看见一抹扬起的笑容,带着释然与满足。   “云舒,你曾告诉过我,此阵不是没有破除之法。”模糊的声音传出,带着笑意。   “但是却没人这么做。用己魂为诱,在它开始吞噬灵魂的时候,引魂海的力量攻击,就有机会破坏…和…它同归于…”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与此同时,困住云染和谢云舒的蓝光溃散。   两人一旦脱困,就立刻朝着云灵长老扑了过去。也许早在被困住的时候,云灵长老就开始悄无声息做着自毁灵魂之力的准备。   云染被一股大力直接抛出,一样东西落入她的怀中。接着,谢云舒也一起被抛了出去。   “跑!”   决断的声音,是隐姓埋名十六年的纳兰灵溪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地一声巨响,地面摇晃,沙石冲天,带出破碎的阵盘。   大术士临死前爆发的能量加上阵盘破碎时的爆发,两者叠加,声势惊人,以破竹之势席卷着这片区域,直接破开长空,让笼罩在神圣联盟上空的防御阵法撕裂了一条巨大的缺口。   金光一闪,赤炎挣脱束缚,朝着光团中被抛出的两个人影冲了过去。   被推开的泠天和韶言迅速欺身上前,向着他们追了过去。   无声无息地,两道人影却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空间瞬移秘宝。”韶言轻声道,心中骤然一痛,那个和他一同长大的师弟,就这么泯灭在世间了吗?   泠天不说话,朗声道,“还请太上长老开启终极防御阵法!”   三道影子出现在圣域的大门口,外面妖兽的袭击似乎已经被平息下来,原本举行新弟子入门仪式的广场上一片寂静。   少女握住火灵珏,将里面的能量朝着出口看不见的防御幕帐轰击而去。   就在防御即将消散的瞬间,又一股力量骤然浮现,不同于先前的平和坚韧,隐隐散发杀戮之意。   数根头发丝粗细的金芒从被火灵珏攻击的地方射出。云染握紧灵珏,拦在胸前,竟有一股刺痛传来,低头一看,灵珏上竟出现了一丝裂纹,鲜红的液体从她的手腕滴落,没入灵珏的裂纹中。同时,赤炎发出一声悲鸣,从半空跌落下来。   灵珏受损,正和灵珏建立能量交换联系的它也不免被波及,体内气息骤然紊乱。   谢云舒黑袍翻飞,躲避着金芒的袭击,却仍有一道金光从他胸前擦过,顿时衣襟碎裂,一本古旧的手札落到地上。   泠天与韶言飘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你们逃不出去的。”泠天冷冷道。   云染蓦地捏住手中空间瞬移秘宝,那是师傅在临死前送入她手中的。   他以生命替她打开一道通路,怎能止步在此!   “韶言,我知道你不忍对谢云舒出手。我除掉他,你看好出口!”   “你们做梦!”几乎是从牙中迸出的话语,少女冷冰冰地注视着面前的两名权术士。   愤怒的火焰在她的眼中点燃,将灰色的眸子染成火焰般的赤红,蓬勃的能量咆哮着,将冲向谢云舒的泠天拦下。   强大的精神力犹如一个黑洞一般,将四周的元素力朝着她的身体疯狂汇聚而去。   带着对面前两人的刻骨仇恨,云染不顾一切地利用精神力调动外界元素力开始发动禁咒。   禁咒,圣术士级别术士才有能力施展的强大术法。强大的禁术可以在瞬间毁灭一座城市。   然而,使用这种术法,对施放者的反噬却十分严重。即使是圣术士,轻易也不敢施展。   可是眼前的场景,不施展禁咒,是绝对无法从神圣联盟内冲出去了。   师傅已经为了让她和谢云舒逃走而陨灭,她不能让云灵长老白白死去,也不能让谢云舒或者赤炎中的任意一个再出事!   “小染!”谢云舒发觉了不对劲,想要阻止,然而云染身边的能量太强大了,他被逼在三尺之外,完全无法靠近。   泠天骇然,挥手移来一座小山般巨大的冰块,向着少女砸去。   云染淡淡抬眸,头顶能量旋转成一道漩涡,直接将冰山吸纳。   “绝对不能让她继续下去!”泠天直觉不对劲,身上秘宝尽数用出,向着少女击去。   “韶言,助我一起!”他扭头大喝。   白衣男子上前,举起法杖,白光犹如白银泻下,炽烈的光芒中,他看见谢云舒冰寒仇恨的眼神,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狠狠挥下法杖。   “轰!”地一声,大地迸裂,圣域内无数房屋被外泄的能量波及,纷纷倒塌。   韶言和泠天的术法在开始运转的禁咒面前犹如小孩子在对着大人挥舞拳头一般,轻飘飘没有一点作用。   鲜血从云染的眼眶中流出,在禁术的反噬下,她体内灵脉近乎断裂,全靠着混沌珠中骤然转出的一股力量维系,才没有彻底崩塌。即便如此,她的腹腔内,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拖着头痛欲裂、近乎崩溃的身体,少女不顾一切继续以精神力控制着身旁的元素力。   奇异的光球一个接着一个浮现,每一个都扭曲成字符的模样,等到长长的字符全部成型,便是禁咒完成的时刻。   越来越多的字符在少女的身旁飘荡着,毁灭吧!把这片圣域连同这座城市一起毁灭吧!   轰隆隆的巨响在圣城内蔓延,圣域上白光炽烈得遮蔽了太阳的光芒,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怎么回事!”刚刚结束战斗,将妖兽重新封印的神圣联盟其他几名尊者面面相觑,均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朝着白光发出的地方急速掠去。   “丫头!”被困在一个蓝色光茧中的万闲直觉白光出现和云染有关,又急又怒,蓦地爆发出一声怒吼,紫色的电光再度朝着蓝茧砸去。   圣城外,正在密林中快速穿梭的数道人影也被地面的晃动而惊动,朝着圣城回头望去。   “城里似乎出事了。”燕南楼低声道,他莫名地产生了一股心慌的情绪,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云灵。”红芍长老面露焦急之色。   “他应该不会有事,毕竟他也是神圣联盟太上长老的弟子。”执书安慰道。   “我们是趁着妖兽入侵逃出,等到局面被他们重新控制,定会来追踪我们。现在城中又生变故,正是逃脱的好时机,别耽搁时间了。”燕南楼回过头,压下心头不安,准备前行。   然而执书长老却突然面色一变,“你!”   被他扶着的昏迷少年骤然睁开双目,眼神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他静静望向圣域的方向,然后突然消失在了执书长老的面前。   云染体内黑色的契约晃动了一下,仿佛那只陷入沉睡的小兽察觉了她身体的异样,在无声呐喊着,让她快住手。   几乎只差几个字符,禁咒就彻底完成了。   圣域的出口已经全毁,泠天和韶言早被掀飞,面色苍白地想要继续接近却又力不从心。而谢云舒却被毕方死死叼住衣衫,不许他接近。男子伤痕密布的脸上血泪纵横,口中喃喃地道,“停手吧!小染,你快点停手啊!”   他早已发现云染竟然在施展禁咒,看着自己的女儿周身浴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心如刀割。   只怕禁咒完成之时,也就是她的身体彻底被反噬的能量毁掉之时!   三道光影从白塔顶部掠出,三名圣术士终于再也无法坐住,集体现身。   三道强大的能量从他们的身上发出,直接击向那些已经成型的字符。   字符上光华流转,和三道能量抗击着。云染的嘴角同时缓慢渗出一道鲜血。   三名圣术士对字符的攻击,其实全部击打在她的精神力上,阻碍着下一个字符的继续凝聚。   她的身影在数道能量的交纵中微微晃动,宛如一片落叶,在风中飘摇着。   不甘心!还差一个咒符,禁咒就将发动了!   她蓦地咬破自己的舌尖,精神力再度催动,想要努力凝聚着最后一个字符。   三名圣术士见状,下手更不留情,三人合力,只听“噗”地一声,一道已经凝聚成型的字符竟然破碎。   少女的身体同时一震,仿佛也被重创了一般,身体摇晃得更厉害了。   “小染!”谢云舒猛然朝着猝不及防的赤炎发出一道暗系攻击,挣脱它的束缚,朝着云染冲了过去,仿佛想要替她挡下三人的联袂攻击。   一道冰寒的目光从谢云舒的身上扫过,泠天的手杖还保持着进攻的姿态,然而,那道击向谢云舒的攻击却在半途被人击溃。   “碰!”地一声,泠天那柄六品法杖突然在他的手中碎裂,握住法杖的手顿时鲜血直流。   一道人影突然从圣域的大门口缓缓走进,圣域周围布置的禁制阵法对他而言,好似不存在一般,就那样闲庭胜步地走了过来。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踏去,漆黑的长发一寸寸变长,魅惑的紫光覆盖其上,黑色的眸中隐约有紫色的烟雾浮动,异常妖异。   一道虚影突然从云染手指上的存储戒指中冲出,没入他的体内,一个张牙舞爪的龙影在他的背后浮现,将背后又开始闪烁的封印光芒压了下去。   霎时间,庞大的煞气从他的体内涌出,仿若一只远古巨兽觉醒,向着三名圣术士冲击而去。   几名赶到的权术士齐齐动手,想将他拦下,然而,他不过抬眸淡淡一睨,那几名尊者就纷纷感觉自己的神魂一荡,接着身子就被一股力量给击了出去。   “你是何人!”一名圣术士停止了攻击云染,回头冷然喝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何人。”此刻,那名走过来的少年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般,拖到脚踝的长发飞扬,眼神睥睨而冷漠。   紫色的身影猛然一晃,一道仿若可开天辟地的力量朝着三名圣术士击来,令他们纷纷开启防御术法回避。   云染在三名圣术士的能量消失的瞬间,也已终于到了强弩之末般,蓦地从空中坠下。   紫色的虚影掠到她的面前,将已经失去知觉的少女接住,绝美而妖异的脸庞侧过,看向三名惊异不定的强大老者。   冰冷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敢伤她者,死!”   ------题外话------   亲们抱歉这么晚了才更新~电脑从昨晚就坏掉了,中午才修好,然后去医院折腾到5点多钟~咳咳,终于现弄完可以发上来了~   明天的更新估计在中午,小夜尽量早点~大家先看着今天这章啦~   ☆、第一百六十六节 圣城毁灭   他的话音刚落,万千剑影凌空而现,宛如骤雨密林一般,朝着圣域直冲而下。   凛冽的气息让人完全没有抵挡的勇气,三名圣术士双手结印,口中喃喃,三道光华冲天而上,在天际蔓延成三重苍穹,将数万道利刃挡在光幕的外面。   “轰隆隆”的巨响在天际回荡,利刃一根根折断,而光幕一分分黯淡,最终剩下的利剑合为一体,猛然轰击在最后一层苍穹上,直接击穿光幕,朝着正中间的白衣圣术士击去。   “师傅!”韶言发出一声惊呼。   明光太上长老雪白的须发飞扬,周身白色光环一圈圈荡漾开来,和巨剑相抗衡,剑尖停留在他的鼻尖。其他两名圣术士见状,也全部收手,回来相助。   男子绝美的面庞上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紫发在空中飞扬,每一缕发丝仿若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数道紫色的游龙光影从他的身上钻出,朝着圣域各地涌去。   琼楼玉殿一座接着一座在那些光影的冲击下倒塌。一名权术士尊者想要发动阵法和那些光影抗衡,却犹如螳臂当车般,被光影穿过身体,直接毙命。   赤炎仿若也被这样的杀戮场景激发起心头怒意,它骤然展翅凌空,冲出圣域,在圣城的上空盘旋着,无数火星降下,将整座城市点燃。   火光冲天,浓烟蔽日。修为低下的术士们纷纷奔逃,哭喊着冲出这片即将化为阎罗地狱的城池。   “噗!”地一声,明光太上长老喷出一口鲜血,鲜艳的液体染红雪白的法袍。   韶言欲上前,却被他以眼神严厉禁止。老者一声怒喝,手中法杖狠狠和那柄巨剑撞击在了一起。   其他两名圣术士口中念念有词,也擎起自身法杖,金戈相撞,火星四溢。   一团绚烂的光华爆发,巨剑在空中化为虚无,同时三道人影骤然后退,躲避巨剑爆裂散发的强大能量。   一声没有感情的轻笑传来,只听见这道笑声,就仿若觉得如坠虚空,不知身在何方。   “好厉害的幻术。”一名圣术士轻声道,目光骇然。   “传说中,在那一片大陆上,只有修炼到魔王以上级别的魔兽皇族才能拥有这类天赋技能。”另外一名老者口中喃喃,惊异不定。   “你,莫非来自那片大陆?”明光太上长老手捂胸口,奋力压下翻腾的血气,厉声喝问道。   那人似笑非笑,并不回答,抬眸望向在天际翱翔,被数名尊者追杀的赤炎,轻声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它的修为被压制,恐怕凭着它一人,就能灭掉你们整个圣城。”   说着,他的目光从三名圣术士的脸上没有感情地掠过,“不过无妨,我来替它出这口气。你们不过是一个存在万年的小势力,也敢如此猖狂。今天就将你们彻底毁掉好了!”   说完,他纵身跃起,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芒,冲向了白塔。   从神圣联盟建立起就屹立在此,万年不倒的圣洁高塔发出一声可怖的吱呀声。   洁白的墙面上金光乱闪,镌刻在墙体上的阵法纹路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直接撕裂,雪白的砖石纷纷落下,犹如下起一场惊心动魄的雪雨。   在圣城附近的人都骇然地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在猛烈地摇晃着,禁制阵法毁坏时爆发出的强烈光芒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轰隆隆地一声巨响过后,白塔从三分之二处轰然断裂,璀璨的塔尖黯淡下来,朝着地面急坠而去,接着,剩下的塔身也开始摇晃着下沉。   在高塔倒塌扬起的冲天灰烬中,一个淡漠的身影高高漂浮其上,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力让那些还未来得及逃出圣城的弟子均心神摇晃,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数道怒吼传来,眼睁睁看着传承了万年的白塔被他毁掉,三名太上长老已近乎疯狂。   一团火焰骤然在空中浮现,纵横交错的字符在火团上漂浮。同时,被灰烬遮蔽的天际骤然射下一道白光,圣洁的光芒在云层上流转,仿佛准备净化这个世界。而更有万山千壑凌空浮现,挟着碾压一切的威压缓缓降落。   他们终于不顾一切,准备施展禁咒,拼着将这座城市全毁也要击灭空中之人。   同时,那些权术士也汇集到一处,将圣域内残留的所有阵法全部开启。   一道又一道霞光冲天而起,缓缓将整个圣域包围。   黑袍在风中鼓舞,闪电般的身影毫不留情地俯冲下来,击破阵法的重重阻碍。   他一路冲到三名施展禁咒的圣术士面前,蓬勃的能量席卷而出,将还未成型的火系和土系禁咒直接打散。   而此时,白光倾泻而下,光系禁咒被明光长老催动全部精神力发动,一朵光云在空中旋转着,随时即将爆发,却被数道紫芒束缚住。   外溢的能量在城市中冲击着,地面上的权术士纷纷展开防御阵法抵御着禁咒的可怕威力。   赤炎一个俯冲,从毁坏的阵法间隙冲进来,将谢云舒远远带走。   从空中看下去,整座城市几乎都已被掀翻。玉石道路哗啦啦地全部破碎,房屋倾塌,连不远处的观潮港似乎也受到了波及,海水倾天而起。   而处在能量最中心的那人却面色丝毫不变,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护住胸前的少女,狂暴的气息从身上倾泻而出,和那股力量抗衡着。背后的衣襟被狂暴的能量撕裂,露出散发着微光的七彩封印,鲜血从封印上渗了下来。   他不只是在抵御外界的强大术法,同时也在和封锁住自己能力的封印做着艰难斗争。   浓郁的血腥气在空中蔓延,白色的光球终于在空中爆开,犹如太阳在瞬间爆裂,刺目的光芒在云层上翻腾,宛如海浪,汹涌澎湃地一层层朝着四周推进。   即使远在灵泽城,也可以依稀看见南方一道璀璨的光点在空中炸开。   “这是圣术士的禁咒!是圣城方向,莫非神圣联盟出事了?”不少人目光骇然,望向那个方向。一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立刻悄无声息地派遣人马,朝着圣城疾驰而去,想要刺探究竟。   然而,当那些人到达的时候,却惊惧地发现,那座神圣的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连那座标志性的白塔也不见踪影。   依稀还可感觉到残存的强大能量。先前逃出城的幸存者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而城内却是死一般的平静。   赤色的火焰划过长空,毕方鸟的身上驮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急速掠过,一道紫芒紧随其后,消失在了碧空之上。   没有人去追击。   韶言低头跪在躺在地上的老者面前,握着老者的手微微颤动,一颗眼泪倏地滑落。   “你们都退开。我有话单独要和他说。”被鲜血浸湿衣袍的明光长老挣扎地开口道。即使贵为圣术士,也有老去的一天。而最后的禁咒,终于将这个老人身上最后的生机全部斩断。   其他的权术士搀扶着面色灰白的其他两名太上长老术士缓缓退开,静默地在这一对师徒附近围成了一个半圈。   看着四周的一片残垣,许多人不由地黯然神伤。眼前焦黑的土地,倾塌的建筑,半毁的阵盘,哪里还有一点圣域神圣的模样?   即使明光太上长老发动了禁咒,在最后还是让那个恐怖的人冲破了束缚,以无人可挡的姿态离去,只留下已经全毁的圣城。   “我还记得刚刚收你和灵溪入门时的场景。”曾经可以纵横大陆的强者,此刻却如同一名普通的老人一般,眼神浑浊,陷入到自己的回忆之中。   “你们两人天赋均很难得,是极有希望成为圣术士的。我原以为你们可以互相扶持,共同扛起神圣联盟的未来。可惜,灵溪生性温柔重情。”想起自己从小养大的另外一名弟子,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师傅……”韶言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有些自责,“如果我将灵溪师弟困于隐秘的地方,也许他……”   “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老者淡淡地道,“好在,我还有你这一名弟子。只是神圣联盟光系一脉的重担,就要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然攫住了韶言的手腕,磅礴的能量朝着惊骇男子的灵脉中涌去。   “你只差一线即可突破圣术士。如今我即将逝去,另外两名太上长老也已时日不多。神圣联盟如今遭遇重创,那些潜伏在暗处想要推翻我们的势力定会蠢蠢欲动。所以联盟不可一日无圣术士,就让为师助你突破!”   “师傅!”韶言万分骇然,然而,他却动不了。   濒死的圣术士将自己所有体悟全部和体内残存的能量一起,灌进了他的体内。   白光闪烁中,两名光系术士的面庞均散发出神圣的光辉。许久,老者面上的光华才渐渐黯淡,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神圣联盟就交给你了!你定要守住这万年的基业,维系住联盟万年来在华夏大陆的地位!今后,对任何人,莫要手软。你的性命、荣耀、未来,都将和它捆绑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可分割……”   老者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如同一尊灰败的石雕般不动了。   “师傅。”白衣男子深深地低下头,蓬勃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叫嚣着,催促着他将自己抓紧炼化。   过了良久,韶言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颤抖的手刚一触碰到明光太上长老,这名逝去的圣术士便在瞬间化为飞灰。   万闲终于在禁咒能量的波及下冲破了泠天设置的蓝茧,一向洒脱的男子看见眼前的惨烈场景,也住了口,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的目光投到了缓缓站起来的韶言身上,总感觉这名往日气质圣洁温润的男子仿若变了一个人一般。   沉静得让人看不透。   韶言走到静默着的其他几名尊者身旁,淡淡地开口道,“召回剩余的弟子,关闭圣城。”   说完,他就再也一动不动,目光悲怆地在化为焦土的圣域上扫动着。   蓦地,他瞥见掩埋在砂砾下的一角羊皮纸卷,挥手将它摄入手中。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一阵刺痛又从他的心底传来。   纷杂的往事在脑海中盘旋着,三名笑闹着的少年声音,最终化为在冰海之行前,师傅的肃然教导。   “在这片大陆上,对神圣联盟最有威胁的,其实不是那些总是不安分的秋江府之类的势力,而是看似淡薄隐世的谢家。因为,他们拥有光灵珏!我知你和谢云舒交好,但他已死去多年。若是有遭一日,他身亡之事被谢家发现和神圣联盟脱离不了关系,谢家定会反噬。到那时,你千万莫要心软。”   韶言狠狠握住那半卷手札,一用力,承载了三人年少时光的手札化为细碎的灰烬,从他的指尖落下。一如他曾经的年少轻狂,再也拾不回来。   从今以后,我没有师傅,没有师弟。而唯一的挚友,再次相见,必将兵戈相见。   他的目光投向某个方向,仿佛可以穿透空间,看见已经远遁而去的几道人影。   “就暂且放任你们,等我再出关之日,就是神圣联盟重振威望之时!到那时,必报圣城被毁之仇!”白衣男子轻声道。   而此时,他目光投向的方向,两道虚影终于进入了泽州地界。   紫发的男子身体骤然一晃,俊美的面庞霎时间苍白如纸。   刻入灵魂的烙印被他强行压下,可是,在枉动了原本被封印住的力量之后,封印的压迫愈加强大起来,几欲将他的灵魂撕裂。而强行抗下禁咒,让这具人类的身体早已无法承受。   “喂,你怎么了?”赤炎发觉身旁之人的不对劲,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将怀中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赤炎的背上。   蓦地,昏迷着的少女仿佛心有感应一般,迷迷糊糊地半张开眼睛,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端木……”轻声的呢喃从云染的口中逸出,破碎在空中。   男子温柔地抚摸了下她的头发,背后火烧般的疼痛再次袭来,将他体内残存的力量烧得干干净净。神智,渐渐开始模糊。   恍惚间,一道让他恨之入骨的声音再度盘旋在脑海中。   “不用反抗了,你使用的力量越强大,这道封印的能量也就越厉害。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束缚逃离此地!”   可是,我还是逃出来了。你们谁也别想困住我!   一抹冷笑从他的嘴角划过,他的身体骤然一沉,从空中直坠而下。   赤炎急忙一个俯冲,追了过去。   然而,等它降落到低处,却发现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江水,再也不见他的身影。   ☆、第一百六十七节 重回谢家   “端木涧!”云染蓦然发出一声惊呼,睁开双眼。   明亮的光线刺入她的眼眸,朦胧的光影中,她仿佛还能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朝着她柔和地微笑,伸出的手掌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滑落。   她伸长手臂,试图拉住那个下坠的人,却只能无力地看着他在仿佛无穷无尽的白雾中坠下,只余下一双亮如星辰的紫色眸子,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深深地凝视着她。   笼罩眼前的白雾渐渐散去,少女缓缓转动眼眸,看着自己伸在眼前的手掌,精神力试图探入指尖的存储戒指中,大脑中却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染姑娘,你醒了。”门口传来一声欣喜而熟悉的呼唤。   白衣锦袍的贵公子慢慢映入她的眼帘,含笑注视着她。   “谢公子?”云染愣了下,慢慢地清醒过来。   她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云灵长老身亡的时刻,后面的事情十分模糊。   只记得自己在悲愤之下,试图施展禁咒,然而,禁咒却被神圣联盟的圣术士给打断了。   再后来发生了些什么?   模糊的记忆中,骤然闪过方才迷迷糊糊的梦境。   她好像,真的曾经看到了端木涧,可是却又不太像他,模糊的面容在她的面前坠了下去,再度引起脑海中针刺般的疼痛   “云染姑娘?”谢玉辰脸色的笑意敛去,看见云染愣住的模样,不由浮上一缕担忧。   “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云染晃晃脑袋,赶走心中的疑虑,轻声道。   她试图站起来,却刚一动就面色骤变。身子摇晃了下,居然没有站起来。   “别乱动!”谢玉辰急忙上前,将少女扶住,“你受的伤太严重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肌肤是完好的。但是庆幸的是,你的灵脉虽然也被重创,但是居然没有断裂。”   少女默不作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枯竭,而灵脉能够幸存,是全靠了混沌珠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那颗灰色的珠子上面发出迷蒙的光芒,犹如清泉一般渗透进灵脉和魂海之中。   在那股令人舒服的气息下,魂海中的精神力在缓慢而持续地恢复着。   三道契约封印静静地停伫在上方,其中一个黑色的封印十分黯淡,仿佛随时都将熄灭一般。   少女的面色一变,想起自己的梦,不顾精神力透支的疼痛,强行运用精神力打开存储戒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黑色的小兽召唤出来。   她总觉得,小黑和端木涧之间,有一股她不知道的联系存在。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觉得,那种联系仿佛一下子断裂了一般。   黑色的小兽微微张眼,温和地蹭进了她的怀中。   可是她的心却骤然沉了下去。   没有感应。   她和这只紫睛玄云兽之间无法建立任何的联系。就好像,在这个小兽身体内的灵魂完全换了一个一样,那个和她建立了契约联系的魂魄从这具身体里脱离了,不知飘荡在何方。   “这里是谢家,你是被一只奇异的赤红色鸟儿带来的,还有一名你的同伴,虽也受了伤,却比你好许多。”谢玉辰耐心地回答着少女之前的疑问,却发现她的面色变幻莫测,似乎完全没有再听自己说什么。   “云染姑娘?”谢玉辰皱眉,她的精神力明显被重创过,看她现在恍惚的模样,莫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你刚刚说,我同伴也在,他在哪儿?”   “那只鸟儿和他都在旁边的院落里面。等你好点,我就带你过去见他们。”   “我现在就去!”云染说完,不顾脚下虚浮,周身散架了一般的疼痛,直接跳下了床。   谢玉辰无奈,只得紧紧相随。   刚一推开门,云染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慑住了。   她的房间在一片桃花林的旁边,明明已经入秋,却有纷扬的粉白色花瓣迎风飘荡,铺满了门口的小径。   而顺着桃林走下去,却赫然有一面结冰的湖泊静静地出现在了前方,被桃林环绕在中心。   白色的雾气从湖面上散出,带着浓郁的元素力气息,在桃林中蔓延着。   这几乎违反了自然规律的场景,在她的面前并存,却又显得分外和谐。   “这里是谢家的族地,四季谷。”谢玉辰仿若看出了云染的惊诧,微微笑道,“在这里,四季的景象并存。冰泉桃林、飞柳流霞,是谷中两大奇景。你面前的就是冰泉桃林,等你好些,我再带你去看飞柳流霞。”   边走,谢玉辰边好似随意地道,“谢家常年隐居,四季谷的入口很少有人知道,云姑娘倒真是巧,正好落在一处入口附近。不过,幸好遇上的是义乌长老。他认识你,就把你们带了进来。”   云染沉默着,脑海中转过万年念头。一直到看见前方静坐着的谢云舒,才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想。   在听见谢云舒的名字时,她便猜想过他估计和谢家有关。现在看来,他能找到四季谷,应当就是谢家的人。   看见云染出现,谢云舒也十分激动,从椅子上站起,想要冲过来好好看看她,却在站起的瞬间骤然滑倒。   “这位前辈的双腿不知为何在逐渐僵化,我和几位长老都查看过,里面有一股暗系气息,却无法化解。”谢玉辰看着冲过去扶起谢云舒的云染,轻轻叹了口气道。   “是那个将活人化为傀儡的药剂。”谢云舒低声在云染的耳边道,“在服下药剂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个结果的准备。”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云染,在抚摸到少女身上的伤痕时,双手忍不住颤抖。   “还好你没有事情。我也可以安心离去了。”   “你要去哪里!”少女蓦地死死盯住对面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   “我是早已经该死之人,能活着有机会再见到你,已经此生无憾了。”谢云舒轻轻笑道,“这里是谢家,如果在华夏大陆上,有一个势力能庇护你,那一定是这里。”   “既然看你无事,我也该走了。”他不等云染说话,就回头对懒洋洋趴在地上的赤炎道,“还得劳烦你送我出谷。”   云染一把拉住他得胳膊,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你要走,我就和你一起走!你是谢家的子弟对不对?既然你隐瞒身份不想被谢家的人知道,那我们就一起离开!”   谢云舒一下子急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抓捕你的公告,你如果出去,神圣联盟不会放过你的。我一个将死之人,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正好。”   “你就这么确信,我留下,谢家就愿意庇护我吗?”云染淡淡道,“我不需要依赖旁人的庇护。而且,我一定不会放过神圣联盟。”   她的手掌蓦然握紧,夏葭单纯的笑靥和云灵长老温柔的脸庞从她的心头一闪而过,让她的身体因为悲愤而微微颤抖。   “师傅已经牺牲了,我不会再让你为我送命!”她死死抓住黑衣男子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道,“我会找到化解傀儡药的办法!”   “你……”谢云舒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年轻的时候还真是相像,一样的倔强和傲气。   谢玉辰安静注视着低声争执的两人,目光一直在谢云舒的身上停伫着,带着几分复杂的光芒。   “二长老,大公子嘱咐过,任何人都不许进入落楧阁。”短促的声音从这处院落的外面传来,伴随着一声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巨响。   “玉辰越来越不懂得尊重长辈了,连带着你们这些跟着他的人也一样跋扈无礼了吗!”一声怒喝传来。   院落门口瞬间哗啦啦涌进来不少的人。其中一名五十左右的老者面带薄怒,仿若还在为自己居然会被阻拦而气恼。   谢玉辰的目光闪烁,盯住最中间仿若还在生气的老者,轻声道,“见过二长老,不知二长老擅闯玉辰客人的居所,有何指教。”   “哼!我堂堂谢家二长老,想去哪里不行?玉辰,我看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就算是你爹,也不敢让人拦我吧!你如此张狂行事,让我们这些老辈如何放心把谢家交到你的手上。”   白衣贵公子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仿若根本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指责和淡淡威胁,“玉辰并非有意阻拦二长老。只是玉辰询问过祖父,这几名客人需要静养,故才让人守在院外,不要放人进来打扰。”   “你休要拿老大来压老夫。老夫既然闯进来,自然是有要事。今天就算你祖父在此,也别想阻拦!”   “哦?不知二弟如此气势汹汹,是为了何事?若是家事,还请移步到为兄的居所,免得让几位客人看了笑话。”沉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一名发须皆白,看起来无比苍老,然而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带着一名和谢玉辰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云染明显感觉到谢云舒在看见那名老者的时候,身体猛然一颤,然后低垂下头,朝着云染的身后缩了几步。   “这个丫头,是神圣联盟发来的追杀令上要找之人。”谢家二长老盯着云染,冷冷地道,手一挥,一道光幕浮现。   光幕中绘制着云染的相貌,而下方漂浮着一行小字,大意就是只要抓获此女,无论是秘宝秘笈还是晶石矿石,都可以任选一样当做奖励。   “才奖励一样,神圣联盟也太小气了吧。”少女淡笑着瘪瘪嘴,完全没有把这张追杀令放在眼中。   “大哥,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你可要说一说,玉辰将这样一个在追杀令上的少女藏在我谢家,是何故?莫非打算引火烧身吗?”二长老将目光投向了后进来的老者。   那名老者一直死死盯着云染的脸庞,神情隐约有些激动,听见二长老的话,只不在意地随口应道,“我谢家一向避世,神圣联盟的追杀令与我们何干?二弟,你就莫要淌这浑水了。神圣联盟现在自顾不暇,难道还有空来我四季谷要人不成?”   云染一阵好奇,她对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毫无印象,也不知神圣联盟现状如何,听这老者的语气,似乎神圣联盟现在也在危机之中?   二长老显然没料到谢家大长老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包庇云染了,面色阴沉下来,哼了一声道,“那我就说一件和谢家有关的事情。”   他紧紧盯住少女,缓缓开口道,“这名少女居然有我谢家失踪已久的炼药秘宝九龙戏珠鼎!你们就不想拷问下她是从哪得来么!”   他的话让他带来的谢家其他长老面面相觑,均震惊地盯住了云染。   九龙戏珠鼎是谢家至宝,十几年前被谢家老祖赠送给当时天赋最高的三少爷,可是随着他的被害,那个药鼎也失去了踪影,如今,竟会在一名受伤的少女身上?   “大哥,至宝落入外人之手,你总不能让我不管了吧?”谢家二长老转头看向大长老,冷冷地道。   “当年云舒被谁所害,至今追查不出来。如今鼎在这名少女手上,说不定,她就和杀害云舒的凶手有着联系!”   云染皱眉,冷冷盯住了那名二长老。他们不过初次见面,这名老者却好似和她有仇一般,步步紧逼。   她想起之前在陈国的时候,谢玉辰曾经说二长老找人抓捕她,莫非就是因为这只九龙戏珠鼎?   果然,二长老继续道,“谢家重宝不可落入外人之手,还请大哥让我将鼎取回,交给有资格使用的人手中。”   少女发出一声不屑地冷笑。   眼前的这些人里面,这名二长老修为最高,竟是一名权术士。轮资格,恐怕他要排在最前面了。果然,他的目的就是这口鼎。   “二长老说的是,我谢家的鼎不可落入外人之手。”他的话,却是引起了不少谢家长老的附和。   这些人对家族的观念看得十分重,是绝对不会允许谢家的东西落到别人的手中,谢家二长老正是看到了这一点,特意带了不少族中颇有威望的长老,向大长老施压。   见大长老沉默不语,谢家二长老又继续紧逼道,“大哥,莫非你让玉辰救这丫头也是看上了鼎?怕自己没资格使用,想偷偷取回自己……”   “荒谬!”不等二长老说完,谢家大长老已是一拂袖子,神色隐隐动怒。   他与谢家二长老是兄弟,但是却只有大术士修为,二长老平素就没少拿修为的事情来讥讽他。而今日,竟又当着众位长老的面,直接开口污蔑,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种行为怎能不让他动怒?   “既然不是,那就将这丫头拿下,把她的鼎拿回来,再拷问来历。说不定,还能给咱们那个短命早逝的谢三少爷报下仇,也给大哥你了了多年的心愿。”谢家二长老嘴角浮起一丝笑,扭头看向谢家大长老,神情竟似有些快意。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怒火几欲喷出。   “谁说她是外人。”这个时候,躲在云染身后的黑衣人却突然出声道,死死攫住自己的拳头。   “这个鼎,是老祖赠云舒的成人礼。云舒再将它赠送给自己的女儿有何不可?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谢云舒骤然抬头,灰色的眼眸犹如雄鹰般锐利,死死盯住了谢家二长老,几欲在他的身上洞穿几个窟窿。   “嘶!”在场的谢家长老均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愣愣地看着面前颓然苍老、容貌全毁的男子。   当年谢三公子风姿卓越,相貌俊朗,是泽州不少女儿家的梦中情郎。原本以为死去多年的人居然再度出现已经令人震惊了,而他又变成如此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是云舒?你真的是云舒?”唯有大长老身边的中年人,眼中骤然浮起泪花,微微颤抖道。   “大哥。”谢云舒的嘴唇翕动着,努力绽开一缕笑意,目光从中年人的身上滑过,又投向了他搀扶着的那名老者,两个字符在舌尖转了几圈,却始终无法吐出。   “舒儿。”过了良久,那名老者才挣脱了身边中年人的搀扶,颤抖着走到谢云舒的面前,伸出一双老手,抚摸上他血肉翻飞的脸庞。   “没错,没错,你是云舒,就算你的脸全毁了,我也能认出来。”谢家大长老老泪纵横,紧紧抓住面前男子的肩膀,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那名中年人也走了过来,有些激动地一手搭在了谢云舒的肩头。   看着面前的一幕,谢玉辰微微勾起嘴角,然而眼中却涌上一层水雾。   “父亲。”谢云舒终于缓缓吐出压抑在心口良久的两个字,挣扎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云舒不孝,让父亲和大哥这么多年都生活在悲痛和仇恨中。云舒不孝!”   望着面前苍老无比,修为停滞在自己离家时的谢家大长老,他就可以猜想到,当年自己的死讯传来时,对这名老者的打击有多大。   “哼!谢云舒,你确实不孝!”谢家二长老面色又青又白,看着这父子兄弟相认的一幕,却突然阴测测地开口道。   “你既活着,这么多年不和谢家联络,让大哥和老祖一直生活在你死亡的阴影下,此为第一不孝。当年你既已自我放逐,今日却又再踏足四季谷,违背誓言。大哥和家主都是公平行事的人,如今你这被逐出谢家之人再度回归,令他们为难,此为第二不孝!”   云染震惊地看着低头跪在地上的谢云舒。原来他不肯暴露身份是因为他竟已被逐出谢家吗?   ☆、第一百六十八节 谢家四试   低垂着头的谢云舒,在听见谢家二长老的话以后,却豁然抬起头,目光犹如利刃,直射进对方的眼中。   “云舒自知不孝之人,在与父兄相聚、托付小女之后,定当离去!云舒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二长老在旁评论!”   谢家二长老在对上那道锐利的光芒时,仿佛看见曾经的谢三重新活在了他的面前,周身充满锐利锋芒。   曾经,他以一人压下谢家所有同辈人的光辉,即使落到今日的地步,眼底的傲气却依旧残存。   “云舒离家多年,如今侥幸归来,我父子三人要好好述述衷肠,还请诸位长老暂且回避。”白发的老者一手搂住谢云舒,一边抬眸,扫向其他的那些长老。   “大哥,云舒没死,我也很开心。不过,他当日既已被逐出谢家,并发誓不再踏入谢家一步。如今,莫非你打算违背谢家组训,再收留他回来谢家不成?”   “族谱上,谢云舒的名字,从来未被老祖划去!”老者身旁的中年人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当日云舒离开,乃是自请放逐。执事长老们还未达成一致,怎么算是已经被逐出谢家?”   谢家二长老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道,“既然家主打算不认,老夫谅解你们父子兄弟久别重逢,就暂且不追究。只是,谢云舒究竟能不能留,日后还需要家主给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否则,其他弟子若纷纷效仿他,还要族规何用?”   说完,二长老一甩袖子,头一个走出了落楧阁。被他带来的长老,摄于谢家家主和大长老的威势,也纷纷告辞。   一时间,院落中只剩下谢玉辰、云染和那三名久别重逢的父子。   “云染姑娘,或许,我现在应该喊你云染妹妹了。”谢玉辰含笑看向云染。   云染没有说话,望着面前抱在一起的父子三人,轻轻向着院门走去,“我们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人吧。”   云染不知谢云舒的往事,但是料得分离十几载的父子重聚,定有许多体己话要交流。所以她也不着急回去,绕着桃林寒泉慢慢逛着。   谢玉辰一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却发现少女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投向桃林外的一片吊脚竹楼。   四季谷里景色异常优美,除了谷中心四季分明的四块区域之外,外围却是犹如江南水乡的景致。清溪在竹楼间流淌,白衣翩翩的年轻弟子们三三两两在溪上林间穿梭。   整个四季谷,就犹如世外桃源,隐匿在泽州国中,外人难以寻觅到。   此刻云染驻足,却并不是再次被景色所震撼,而是听见了前方传来的轻声细语。   “你听说了吗?当年名动泽州的谢三少爷居然没死,还带着一个女孩回来了。”   “我以前常听我祖父说,当年的谢三如何如何风姿卓越,现在却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修为全无,相貌也毁了。啧啧,这不是给咱们谢家丢脸吗?亏他还有脸活下来。”   “听说他曾经被逐出谢家,如今怎么可以还回来?”   “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我看啊,他还不如当年就死了,现在这样子回来,反而给家主和大长老丢脸。”   “轰隆”一声,一座竹楼突然晃动了下,一条腿断裂,朝着水中倾斜下去。   站在那座竹楼上的弟子发出阵阵惊呼,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狼狈地随着倾斜的竹楼滑落到了水中。   一名面若冰雪,眸似繁星的少女冷冷地站在倾塌竹楼的对面扫视着他们,被她的目光注视着,就感觉好似身处冰天雪地之中。   “云染妹妹!”谢家的大公子急忙忙跟了出来,然而那名少女却一言不发,攫紧了拳头,转身离去。   过了很久以后,她才突然淡淡开口,对身后的谢玉辰道,“你想出这招逼他现身的法子时,可有想过他不会被谢家人接受?”   谢玉辰一愣,皎洁的面庞上浮现一抹愧疚的红云。   他没料到云染已经猜到,谢家二长老会那么快地找过来闹事,其实是被他故意泄露消息导致的。   “你对我说过,你的天赋秘术是识人。你总说觉得我身上的气息似曾相似。恐怕,你相识的是谢云舒的气息。”少女慢慢地道。   “如今本人就在面前,我想你一开始就认出他来了。”   “没错。”谢玉辰沉默了下,才开口道,“小时候,三叔曾经带过我很久。我对三叔的气息,永远也不会忘记。只是,他变化太大,又死活不承认。我只能以二长老激他主动出来相认。”   “不管谢家其他弟子会不会承认他。至少我的父亲,我的祖父,还有谢家老祖,一直都在期盼奇迹的出现,期盼他回家。”   “可是,这样被人指着脊椎骨骂,被家族的人轻视,却不是他想要的吧。”云染轻声道。   那名男子骨子里面就刻着骄傲。从他不是被逼无奈,都不肯和云灵长老相认,回到谢家,也不肯向自己的父兄求助就可以看出来,他是怎样一个骄傲的人啊!   这样的人,真的愿意在被旁人唾弃、同情、轻视的家族中生活下去吗?   云染再次回到落楧阁的时候,却发现谢云舒正一个人在对着墙上的一副图发呆。   画面上是一名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笑得肆意飞扬,眉宇间充满傲气,浅灰的眼眸亮如星辰,所谓秋水为神玉为骨,也不过如此。   “父亲。”少女静静开口道。   谢云舒回过神,有些讶异和激动地望向云染,仿佛不可置信一般。   这是云染第一次这么唤他。   既然已经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就要代替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把这一份血脉亲情延续下去。   更何况,她也知道,谢云舒是有多重视她这个女儿。为她,不惜丢掉性命、名誉。   “这是少年时的你吗?”云染走过去,伸手抚上被术法特意封存过的人像。   谢云舒的脸上滑过一丝怅然,微微一笑,“我都已经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没有关系。小染有一天一定可以炼制出让你恢复原本容貌,恢复修为的药剂。”云染轻轻在男子的身前跪下,将一只手掌放在他已经开始僵化的双腿上。   “你在谢家失去的颜面,小染都会帮你重新拿回来。”少女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森然的味道,仿若有一把刀,在石上缓缓滑过,折射出冷意。   “我们不是走投无路,不是寄人篱下。而是要堂堂正正地回到谢家!”   随着这声话音的落下,少女猛然一用力,将握在手心的一张纸条狠狠碾碎。   “谢家家规,对被逐出家门的弟子给予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如果可以通过炼药、比武、锻身、凝心四样考核,就可以再度回到谢家,任何人不得对其再有轻视、辱骂之事,违者以家规处罚。”   云染站在谢家家主谢云弛和谢家大长老谢君鹤的面前,静静地开口道。   这是她在回去落楧阁的时候,从地上捡到纸条上写的信息。她不知道是谁故意留在这里,又是抱着何种目的。   但是,既然谢家有此家规,她就要好好利用!让那些轻视谢云舒的人再无一言可说。   “小染,你可知谢家四试有多难吗!”谢云弛豁然站起来,双目圆瞪道。   “丫头,你不必如此。我的儿子、孙女,想要回来谢家,还用得着经过什么四试的考验!”大长老掷地有声地道,望向云染的目光充满宠溺,“你要记住,你是谢家堂堂正正的二小姐!族谱上一直留有你的位置,你不必在意旁人如何说。”   云染含笑,轻轻摇摇头,走到老者的面前,轻轻晃悠了下老人胳膊,神情带着一丝撒娇,轻声细语地开口道。   “小染自然知道自己有祖父撑腰。但是,如果不光明正大的通过试练,就永远会有人在背后污蔑父亲,当年父亲被迫自逐家门的屈辱就永远不可洗脱。既然今天我们回来了,就要回来得理直气壮,让所有人再无一言可说,一语可议!”   “小染所言,也是云舒之意。”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云舒推着轮椅,缓缓驶了进来,“不就是谢家四试吗?难不倒我的女儿。为父,将和你一起面对考验!”   清亮的眸子中难得闪过一丝神采,仿佛被试炼激起了曾经年少时的骄傲与雄心。   “父亲,祖父,我相信染妹妹和三叔,肯定可以顺利通过四试。到那时,也可以狠狠打下二长老的脸,一洗这么多年的屈辱!”谢玉辰朗声开口道。   谢君弛望着自己久别的儿子,脸上划过一丝怅然,良久,忽又开口,大笑道,“好!好!舒儿,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同当年那样。既如此,为父也不拦你了!你要替小染一起面对考验,大不了,为父也与你们一起面对!”   谢家四试,分为考核天赋的炼药之试,校验基础的术法比试,寒泉浸身的锻体之试和幻阵围困的炼心之试。   每一样,都是常人难以想象艰难。传闻中,能通过谢家四试的弟子,只有寥寥两三人。而他们,后来无一不成为当时大陆上独步天下的强者。   看见面前纤细的少女和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时,几乎没有谢家的弟子会相信他们能通过这四个试炼。   “第一试,炼药之试。”谢义乌走到云染的面前,含笑道,“染小姐,谢家的炼药之试,可不是炼药师资格考核那样简单,你要全力以赴了!”   少女冲着谢老傲然一笑,“小染最自信的,就是炼药了。”   谢云舒含笑抚摸了下少女的头发,眼睛一眯,语气中充满自豪,“那当然,小染是我的女儿,炼药的天赋怎么会差?”   谢云舒是谢家的传奇,十岁就成功炼制出一品药剂,十五岁考过三品炼药师,十八岁成功领悟元素芯火。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华夏大陆上还未有炼药天赋比他更厉害的人了。所以谢家的老祖才会将至宝九龙戏珠鼎交到他的手中。   当云染小心翼翼捧出那个灰不溜秋,站都站不稳的炉子时,在场的谢家子弟和长老均有些目瞪口呆。   在他们印象中,九龙戏珠鼎是图画上霞光四射,散发出圣洁气息的秘宝。   可是现在看见的这个炉子,却好似被人在烈火中狠狠煅烧过一般,丑陋得惨不忍睹。   唯有主持炼药之试的那位太上长老不动声色,淡淡开口道,“你准备好了吗?”   云染干脆地点头。   老者一挥手,身后的光幕渐渐散开,里面,居然是数十只匍匐在地的灵兽。   云染愣了下,不是炼药么?   “这些灵兽,每一只都服用了一种不同的药剂。你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探清它们分别服用的药剂是什么。然后配置出同样品质的药剂。”   少女苦笑了下,这谢家的试炼,还真是苛刻啊!   温和的声音在少女的耳畔响起,“我来探明它们服下的药剂,你来炼制药剂。”   谢云舒推着轮椅走到几只灵兽面前,眼中突然光华闪烁,仿若换了一个人般,整个人都散发出傲视天下般的光辉。   “第一样,上品护心丹。”   云染几乎没有思考,迅速在放置草药的光团中选取着配置护心丹的原料,将它们扔进九龙戏珠鼎中。   原本古朴陈旧的药鼎,在光元素力注入的瞬间,骤然光华大放,旋转着升入空中。   “这!”谢家二长老面色变换。   谢君鹤在旁冷然一笑,“看来,我这孙女儿,已经得到九龙戏珠鼎的承认。老二,我看,你就灭了拿回鼎的念头吧。”   谢家二长老谢君松冷哼一声道,“他们能不能通过试练还是未知。老大,你可别高兴太早。就算得到药鼎承认又如何?我谢家的至宝,可不能落到外人手中!”   谢君鹤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通不通的过,他们都是我谢家子孙,这是谁也不能抹去的事实!何况,我觉得他们通过四试一点问题也没有。”   “话可不能说得太早,我看那丫头未必炼制得了接下来的药剂啊。”   “第三味,虚灵丹。”谢云舒的声音继续响起,此刻,香已燃了三分之一。   此药名一出,谢君鹤的面色也有些僵住。谢君松涧状,不由地露出一丝冷笑。   虚灵丹虽然没有明确被归为四品药剂。但是炼制此药的一味草药铁芯兰梅,十分难以提炼。如果不用光明业火,炼化成功的机率非常低。   云染却面色不变,精神力沉浸到药鼎之中。一朵犹如白莲的火花从药鼎中盛开,每一瓣花瓣,都带着可以焚毁一切的能量。   铁芯兰梅在被那朵白莲碰触的瞬间,就化为了一团晶莹剔透的液体。   “那是,光明业火!”协助太上长老的谢义乌距离云染最近,有些震惊地呼唤出声。   “哈哈!”谢君鹤睨眼看向谢君松,面露得意之色。   谢君松面色阴沉,死死盯住光华中的少女,蓦地,他的的嘴角扬起。   谢君鹤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在鼎中跳跃着的光明业火,突然一下子熄灭了。   一阵刺痛,再度从少女的魂海中传来。   被重创的精神力其实并未完全恢复。在被她过度使用后,再度濒临透支的边缘。   脱离了光明业火包裹的铁芯兰梅朝着鼎下急速坠落,在半空中被一团光元素及时截住。   少女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前方。   各种目光肆无忌惮地朝着她和谢云舒投了过来,大多数人的眼中,均是不屑的神色。   谁也不认为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和一名修为全毁的男子,可以通过严苛的测试。   “九龙戏珠鼎,不只是一样炼药的工具。”突然,谢云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有自己的灵魂。曾经跟随着我的那个器灵已经逝去。现在,该轮到你去和新生的器灵建立你们之间的联系了。它会成为你在炼药途中,最好的伙伴。”   犹如醍醐灌顶般,少女的眼眸骤然一亮,将残余的精神力全部沉浸到了鼎中。   一股欢快的透明气息绕着她的精神力好奇地盘桓着。   云染的唇角逸出一丝笑意,轻轻地以残存的精神力包裹住那个小家伙。   “你能知晓我的心意、按照我的想法,帮助我一起,炼制完这些药剂吗?”   轻柔的声音送进了还在茫然状态的小家伙神识中。   那团气息迟疑了下,骤然碰了碰云染的精神力,仿佛答应了她的请求一般。接着四散开来,一部分覆盖在了云染的精神力之上,一部分覆盖在了九龙戏珠鼎中。   慢慢黯淡下来的鼎再度爆发出夺目的白光。   云染将自己体内的光元素力源源不断地送入鼎中。   她感觉自己仿若已经和药鼎融为一体,不需要再过多地消耗精神力,就可以驱使着药鼎将那些难以炼制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提炼和重聚。   一个又一个光团从鼎中浮现。   一直半阖着双目的太上长老骤然睁开双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少女并没有一样一样的炼制这近十种药剂,竟大胆地在同一个药鼎中同时炼制它们!她就不怕药性互相污染吗?   终于,在那注香熄灭的瞬间。最后一个光球包裹着炼制好的药剂,缓缓从鼎中浮出。   ☆、第一百六十九节 震慑人心   没有人说话。   连主持比试的太上长老也沉默了。   即使是他,当初也以为这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一注香的时间内,炼制完十种药剂。并且,有几种药剂已经可以归于四品药剂的等级,即使是让四品以上炼药师来做,也很不容易。   可是眼前的两人做到了。   十种药剂,在空中散发着清心的香气,每一种在同等级药剂中都是最高品质的存在,这第一场比试,完成得堪称完美。   “听说,当年谢三少爷也是只有十几岁就领悟了光明业火。”良久,才有人小声地低语道。   少女握住谢云舒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这还不够!他们要让谢家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再不敢有一丝轻视!   “第二试,术法。”   少女凝视着面前只容一人侧身站立的浮桥,和桥下看不见尽头的万丈深渊,深深皱起眉头。   “此桥名曰生死桥。”太上长老缓缓道,“桥下是万壑渊,深不见底。如果不慎从桥上落下,只有死路一条。”   “你,还要继续接受比试么?”   云染不说话,直接轻盈地跃到了桥上,以行动代表了她的决心。   不知哪里突然吹来一阵罡风,将桥吹得剧烈晃动起来,令围观的人不由自主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太上长老有些赞赏地看了云染一眼。在他看来,云染这种修为是无法凌空飞翔的,可是她居然毫不畏惧摔下,不由地对她高看了几分。   “桥上一共有十八重阵法禁制。还是一炷香的时间,你如果可以顺利走到桥的另外一边,就算你过关!”   “这就算是第一重阵法了么?”少女扬眉笑笑,“不过如此!”   剧烈的罡风猛然吹动着纤细的桥身,仿佛随时都将把它吹断一般。   少女衣袂飞扬,乱发下露出的脸庞丝毫不慌张,步伐沉稳地一步一步朝前迈去,白色的圣光在她的身上浮动着,将阻碍她的剧烈狂风一点点向后逼去。   谢云舒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小心而平稳地在凌空的浮桥上缓慢移动着,提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去,唇边露出一缕笑意。   数道亮光一闪而逝,昭示着少女已经破掉了几重阵法禁制,现在她已经行走到了桥的正中间。   阴寒的风从谷底冲上来,带着仿佛来自幽冥的气息。突然,云染的面色一变,猛然看向自己的脚下。   身在万丈高空中,她的脚踝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往下狠狠拉去!   是两团在谷中漂浮着的云霞,不知何时飘到了她的脚下,竟宛如两只坚韧的手臂一般缠了上去,把少女往桥下拽去。   谢云舒脸上的笑意消失,蓦地站了起来,几乎跌倒在地,被谢玉辰急忙搀扶住。年轻公子盯住了浮桥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焦虑。   方才的瞬间,他们看见站在桥上的云染骤然一下子朝着桥下跌了下去!   就在他们为她捏着一把汗的时候,却发现笼罩在浮桥上的云霞散开,云烟中露出少女半挂在桥上的身影。   她的身体几乎已经悬空,却依旧吊在桥上,没有落下。   太上长老的眼睛骤然一亮,“好聪明!”   一道光元素幻化的链锁将少女的身子和浮桥绑在了一起,阻止了她往下掉落。   白光在少女的指尖穿梭,朝着拉住她脚部的云团狠狠打去。   然而那些云烟十分古怪,仿若完全是虚无的一般,术法击打上去全部穿透云烟,不起一点作用。   “她在做什么?”谢玉辰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道。   在他看来,少女原本就只是吊在桥上十分危险,现在身子又在来回晃荡,让人不由地心惊胆战。   “罗浮光影。”谢云舒的眼眸闪烁着,轻轻吐出四个字。   罗浮光影是谢家老祖自创的一种术法,其实也许根本称不上是术法。   这只是一种对光元素的控制而已。在无意识的光元素中加上了自己的精神力,控制着光元素自由聚散,虽然在对战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在束缚和妨碍对手上却往往有奇效。   云染攻击它们无效是因为这些光元素在攻击来临的时候瞬间散开,融进了自然界中,所以术法打上去就和在攻击空气一样。   “攻击它是没有用的!”谢云舒有些焦虑地凝视着前方,恨不得找到什么办法把这条重要信息传递给云染。   这时,在浮桥上晃荡的少女却身体凌空划过一道圆弧,再度稳稳落在了桥上,一团刺目的白光从她的手中发出,狠狠向前方击去。   “光之咆哮!”少女轻轻吐出四个字,犹如浩瀚星河在瞬间汇聚到了她的手中,然后奔腾地涌上了前方的虚空,轰然撞上那道看不见的壁垒。   随着星河一泻而下,在她脚踝上缠绕的云烟悄然碎裂。   少女毫不停留,继续前进,身影竟似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在攻击无效以后,她经过观察,已经发现了那些云烟的玄妙之处。   这些光元素其实只是在被生死桥上的阵法控制着,所以想要破除束缚,直接继续破掉前方的阵法壁垒就可以了。   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生死桥考核的意义。   其实,设置这处试炼的人,考核的并不只是术法,还有应试之人一往无前的勇气!   如果慢慢的一个一个破掉阵法,一炷香的时间,绝对不够!   想通了这一点后,她毫不留情,全力展开身法,将光元素覆盖全身,直接朝前冲去。果然,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在达到一定速度以后,阵法根本还来不及在她的脚下形成束缚她前进的各种障碍。   一道一道幕障在她的面前消散,而那道在半空中疾驰而去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在场的谢家子弟心中,让他们在今后遭逢动乱之时,也依旧愿意跟随着这名不顾一切朝着目标前进的少女。   线香一寸寸燃尽,而少女距离生死桥的尽头也越来越近,现在她踏出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虽然这些障碍本身并不太难冲破,但是越往后,蕴含的能量越强大,对她的反弹也就越厉害。   方才聚散离浮的光元素突然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有时候,硬碰硬并不是最明智的办法。在这些阵法幕障中,能量强弱是依照咒纹的脉络来分配的,所以总有最薄弱的一点!   她脚步轻移,身形鬼魅,迅影剑诀和她从遇强则散、遇弱则聚的云烟中得到的领悟结合到了一起,身子忽上忽下,时而迅如急电,时而却又似闲庭胜步,在摇晃的桥身上穿梭。   “轰!”地一声巨响,在香燃尽的瞬间,生死桥的尽头爆开一道绚烂的火花。   少女一跃而起,周身白光浮动,金光闪烁,手握银色长剑,光元素竟被她以剑修的武器使用出来,在空中划过耀眼的一笔,然后翻身落在了山崖的另外一边。   这一次,过了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许多人还沉浸在她方才的鬼魅身法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有人被她最后用长剑来施展术法而启发到了什么,激动地自行比划起来。   少女甩甩头发,望着手上的长剑,也露出一缕淡淡的笑意。   为何要按照那些术法的施展要求来使用光元素?这些蕴含了无穷能量的元素,原本就应该可以直接发挥出它们自身的力量。   用元素力来施展剑招,恐怕她是头一个吧。不过,效果仿若还不错?   轻轻地击掌声,从她的前方传来。   那名太上长老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对面的山崖。   “你做的不错。”老人露在披风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也许你可以成为谢家第四个通过四道试炼的人。”他淡淡地笑道,“第三个考验,你准备好了吗!”   “我想,也许我会成为最年轻的通过者。”少女眨眨眼睛,自信地开口道,“第三场试炼,开始吧!”   冷!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当最初的寒冷过后,伴随而来的就是让人灵魂都要战栗的疼痛。   寒冷与疼痛,直接从肌肤冲进她的身体里面,冲进她的灵脉,冲进每一寸经脉。   寒泉,是谢家的一处圣地。涌出的泉水在桃林外形成了那一大片冻结的湖泊。这些水中蕴含着比一般的清魄水还要浓郁十倍的元素力,更有洗经伐脉的功效,尤其是越靠近泉水涌出的地方,水中蕴含的能量越强大。   但是,非修为高深的人不敢下水。   冰泉浸身的第三场试炼就在泉水将要汇集到那片冰湖的入口处。   虽然不是在寒泉涌出的地方,里面的寒气也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毙命。   这一场试炼,是考验,也是机遇。   如果能够成功在水中浸泡一个时辰,不只能通过考验,也会将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进行一场洗心革面的洗涤。   所以,虽然云染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疼得近乎不是自己的了,却依旧在咬牙坚持着。   这种疼痛算得了什么?她曾经经受过不下于这样的痛楚。   在她已经有些记忆模糊的前世中,每一名刚出生的孩子,为了让身体和外界的元素力能够达成更好的交换,都要经受一次洗经伐脉的考验。   那是一场严苛的选拔,无法通过的孩子,也许当场就会死去。所以在神域大陆上,只有强者!   冰凌在她的身体上凝结,看起来,那名闭着眼睛的少女就宛如死去了一般,静默地屹立在水中一动不动。   而她的身体中,痛彻心扉的改造却在缓慢地进行着。   寒冷的泉水一遍一遍洗涤着她的灵脉、经脉,元素力和剑气被泉水中散发的气息带遍了全身。莹莹光华,开始从她身上的肌肤上透出。   在旁的人们惊骇地发现,她周身覆盖的冰凌开始消散,整个人的肌肤变得几乎透明。璀璨的光华从内射出,在身后投影下一片虹霓。   有些感觉敏锐的人,已经觉察到四周元素力的波动,无数的元素力朝着少女急速涌去,就仿若她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一般。   “蓬!”地一声,水花四溅,水流冲天而上,环绕着她形成一道拱门,而又被她周身的霞光阻碍,从霞光外流泻下来。   烟雨朦胧中,唯有少女面色安详,隐约露出一丝笑意。   她蓦地睁眼,霞光折射进她的眼中,整个人犹如神祗,沐浴圣光而重生。   “据说当年老祖在冰泉中也曾经产生过异像。”一名老者对谢君鹤道,“你的这个孙女,将来成就定然不凡。”   谢君鹤嘿嘿一笑,眉宇间尽是骄傲和欢喜。   云染活动了下身体,不由地感叹着寒泉的神奇。   在经过了最初的煎熬后,泉水内蕴含的能量将她受到过重创的身体完全重铸了一遍。   现在的这具身体,不用她刻意去用精神力控制,就有外界的元素力在和灵脉内的互相交换,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可以自行呼吸。   而经脉也被扩宽了不少,剑气在她的体内自由游走着,有些剑气和元素力甚至互相串门 ,进入到灵脉和经脉之中。   她有一种感觉,有遭一日,自己应该可以自由转换元素力和剑气,共同修炼,共同进步。   “还有最后一场试炼了。”太上长老缓缓道。   此时,没有一名谢家子弟再敢露出怀疑的神色,而是转为期盼的目光,目送云染走进前方被白雾笼罩的区域,等待着这名少女再给他们带来新的震撼。   迷雾之阵。   原本是谢家用来抵御外敌入侵的幻术阵法。经过了谢家历代圣术士的增强,共蕴含了四十九重不同的变化。   而在进行谢家四试的时候,只会开启里面的惑心幻阵。   虽然这重阵法并没有杀戮的作用,但却会直接攻击人的魂海,让人产生幻觉,沉溺其中。   云染刚一踏进迷雾之阵,就仿佛又看见了师傅死去的一幕。   同样的愤怒再一次充盈她的内心。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度发生,禁咒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口中喃喃念出,身体仿若撕裂一般的疼痛。而这一次,却没有人来打断她。   “怎么回事?”谢君鹤皱起眉头,觉察到阵法中传来的不寻常元素力波动。   “她应该又陷入了在神圣联盟里面的一幕。”谢云舒轻声道。   知女莫如父,虽然他们分隔多年,却仿若有心电感应一般,让他可以体会到云染现在的心情。   一抹忧虑从谢云舒的眼中划过,这个阵法,炼的是心,在阵中,定会被引发心底深处最后悔的事情,最想要改变的事情。   对于现在的云染而言,最想要改变的,就是云灵长老的死亡吧。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继续往前走去,替逝去的人,好好活下去!   突然,少女的吟唱停了下来,她原本就干涸的精神力再度不够用了。   魂海的空荡,让云染一下子清醒过来,明白她现在所在,并不是神圣联盟。即便如此,那几名圣术士的脸庞却依旧在她的脑海中转来转去,无数的攻击朝着她直袭而来,让她心中烦闷异常。   “你们,不过是幻影而已!也敢如此嚣张!想要冲破我的魂海,做梦!”   少女低声厉喝,术法挥出,却对那些阴魂不散的人毫无作用,他们依旧步步紧逼,仿佛想要彻底毁掉她的灵魂之海。   愤怒之下,云染凝出精神力,直接朝着那些幻影轰击而去。   一接触到她的精神力,那些幻影就在刹那间消散。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少女盘膝坐在阵法之中,四周仿佛一片静谧。   而在她的脑海中,精神力却一缕一缕被她强行凝出,对抗着幻阵中的攻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干涸的魂海中浮起了一点金光,宛如一柄金色的小剑,又如同一弯月牙。   “精神力实化。”云染又惊又喜。   精神力实化是很难得的一种天赋,和精神力的强弱有一定关系,但是并不一定精神力强大的人就可以将它们凝聚到一起。但是,一旦凝聚成功,精神力就会成为攻击的利刃!   轻松的笑意从少女的嘴角逸出,在实化的精神力面前,哪怕只一星点,那些幻象就全部不堪一击地败退。   “谢家四试分明是用来开启人的潜能的。为何不对每一位弟子进行一次试炼?”终于消灭了最后一个幻象的云染,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有些疑惑地自语道。   她不知道的是,最早的时候,谢家的弟子在开始术法修炼之前,都要经过类似的测试。只是后来的测试越来越难,能通过的天赋弟子却越来越少,而简化的测试其实并无太大效果,所以渐渐荒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在众人等得心慌的时候,却见一点金芒从白雾中射出,破开一线通路,一道纤细的人影轻飘飘从那一线通路中走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的长老静默着,再无人有一句异议。也无人再敢有一丝轻视。   在各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少女却径直走到谢云舒的面前,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父亲,你我现在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回归谢家了!”   谢云舒握住少女的手,眉眼间隐约有晶莹的液体闪过。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云染脸上的笑意却骤然收敛。   “父亲,你的手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节 步步劫杀   谢云舒的双手僵硬如石,和他的双腿一样,已经开始渐渐失去知觉。等到他的身体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就是他化为傀儡的时刻。   圣洁的白光在他的腿脚和手臂上笼罩着,却没有丝毫作用。   云染甚至不管不顾,直接用吸灵术吸收里面的暗系元素力,却依旧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那些腐蚀他的暗元素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和他的肌肉化为一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用的。”谢云舒笑笑,抬头望向谢君鹤和谢云弛,“只是云舒才刚和父兄相认,就要……真是不孝至极!”   谢君鹤不发一言,强忍住心头哀痛,拉住了太上长老。“天珠长老,还请您让我求见老祖,让他救一救吾儿!”   谢天珠太上长老是谢家老祖唯一的弟子,他查看了下谢云舒的状态,也有些无奈地道,“也许那个东西可以救他。但是老祖闭关已近十载,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听了这话,谢君鹤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仿佛最后的希望也断绝了一般。却听见谢玉辰发出一声急促地呼唤,“小染?你做什么?”   云染推着谢云舒头也不回地离去,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去想办法化解!”   落楧阁的大门,在她的身后轰然关闭。这一关,就是整整三天。   一直到三天之后,谢玉辰才看见少女略疲倦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她花了三天的时间,以暗元素和光元素分别刺探进谢云舒的身体中,终于在最后用暗之枷锁将他的灵脉全部封锁,阻止了灵脉内残余暗元素再游走进这具身体里面。   然而这个做法,只能暂时减少暗元素对那种药剂的催化作用,从而减缓谢云舒傀儡化的速度。   想要彻底根除隐患,只能弄清楚那种傀儡药的配方,从而制作出化解的药剂。   好在谢云舒的身上并不只有一颗傀儡药。云染拿着那颗药研究以后,决心尝试着配置化解药性的药剂。   现在她出来,就是为了在谢家寻找一些必须的原料。   “万年冰火酒?”谢玉辰听云染说完那一长串的配方后,愣了下。   “我听我师傅说他曾经在谢家换到了万年冰火酒。”想起云灵长老,云染心中又是一阵悲痛。   谢玉辰想了想道,“万年冰火酒是天珠长老所炼。现在确实还残存了部分。我禀报了父亲,带你去取。”   就在这个时候,桃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怎么回事!”谢玉辰足尖轻点,迅速向前掠去。   “大公子,好像是药堂着火了!”   谢玉辰的面色难得地阴沉下来,“药堂外有重重阵法守卫,怎么可能着火?又有什么火焰可以烧进里面?”   “听说火焰是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那名弟子有些胆战心惊地道,“谢安师兄正准备进去领取一些药剂,刚推开门就看见一簇火苗从地下燃起,差点将他也灼伤……”   谢玉辰松开那名弟子,扭过头,却发现云染已经不见了。   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犹如幽灵一样飘荡着,须臾间就来到了聚集了大量弟子的药堂前。   谢家存储药剂的药堂是直接从山间开凿出来的一方空间,外有阵法和谢家弟子看守。连被盗的机率都非常低,更别提居然会出现着火这种事情了。   许多炼制好的药剂都十分脆弱,要以特别的容器存放在一定的环境中,如果温度过热或者过冷,很多药剂都会失效。   还未走进,云染就感觉到一股热浪从前方的山壁上涌了出来。   她的眼睛眯起,这火焰的气息,分明不是普通的火。   有人在药堂中使用了火系术法!   等谢玉辰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有谢家的弟子发出惊呼,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冲进了火光溢出的药堂中。   谢家并不只是有光系术士,早有水系术士施展水系术法,试图灭掉这些火焰,却发现效果甚微。直到有人以寒泉之水,浇灌其中,才将这突然燃起的火焰熄灭。   谢玉辰急忙冲进一片狼藉的药堂,发现云染蹲在地上,凝视着被熏得漆黑的地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些地板上有镌刻有阵法咒纹。经过剧烈灼烧,虽然外观漆黑,其实并没有太大损坏。火焰是如何能在这些阵法上燃起的?   “火系芯火。”少女口中喃喃道。   “小染。”谢玉辰环顾了一遍药剂库,有些颓然地道,“近半数药剂都被毁了,包括万年冰火酒和几种珍贵的五、六品药剂。”   “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云染站起来,目光平静,却有寒流在其中涌动。   这火,燃得太巧。定是有人故意如此做。毁掉药堂,不给她救治谢云舒的机会!如果让我揪出你来,定不轻饶!   云染心中冰寒,语气却依旧平静,“不知谢家四品以上的炼药师中,可有火系和光系的双系术士。”   “谢家弟子众多。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会让人去查下。”   “炼制万年冰火酒的原料还有吗?”   谢玉辰叹了一口气,“万年冰火酒的原料中需要阴煞罗花,此花对生长地区要求极高,谷中无法培育。”   “恐怕我得出谷一趟了,还有一些草药,可能谢家也不一定有。”云染和谢玉辰边交谈,边从被损毁的药剂库中走出,却发现外面弟子的面色有些惊异不定。   “怎么了?”谢玉辰朗声询问道。   那些弟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有人忍不住悄声道,“大公子,我听人说,这是不好的预兆,是因为不详的人回来,所以先祖在示警呢。”   谢玉辰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哪里的传言?这种无稽之谈你们也信?”   “听说,十几年前谷中也发生过很诡异的事情。二长老说,这都是因为不详的人来到谷中,所以……”   “够了!”谢玉辰的声音有些冰寒,“这种无稽的话以后不许再在谷中传播!如果被我听见,就去后山荒谷关禁闭!”   “是。”那几名弟子低着头,小声道。   “他们说的不详之人,莫非就是指的我和父亲?”走出很远以后,云染才淡淡地道。   谢玉辰皱眉,“不要听他们胡说。出现这样莫名的事情,总有些爱嚼舌根的喜欢乱传。你不用放在心上。”   云染淡淡一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她原本以为,通过试练回到谢家,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   看来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有人不太欢迎我们回来啊!”她轻声道。   “无论如何,父亲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了。还请大公子帮我在谢家寻觅下这几种药材。我明天就出谷寻找剩下的。”   “我不同意!”当云染告知谢云舒此事的时候,却没料到遭到他的坚决反对。   “现在神圣联盟正在通缉你,你出去太危险了。”   少女轻轻捏着谢云舒僵掉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劝道:“根据这几日得到的消息,神圣联盟受到了重创,现在圣城关闭,不许任何人进出。哪里有功夫抓捕我?”   “总之,我不能让你出去冒险!”谢云舒却异常固执,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放。   云染只得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让祖父派人出去寻找这几种药材。”   “小染,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寄托就只有你了。”谢云舒喃喃地道,“就算我不要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去替我冒险。”   “我知道。”少女低声道,将头侧靠在男子的膝盖上,手指却不易觉察地轻轻一动。黑色的光芒从指间射出,没入男子的身体中。   谢云舒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就悄无声息地歪下了头。   云染轻轻将他放置在床上,凝聚出一层圣光覆盖其上。   “赤炎,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看好他了。谢家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许放进来!”   云染嘱托着毕方鸟,望着谢云舒的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父亲,希望你不要怪我擅自行事。只是,这个家族中,我却不相信任何人。只有亲自将药草带回来才能安心!   当云染来到四季谷隐秘的出口时,却愕然地发现,清亮的月色下,穿着白色斗篷的世家公子正牵着一匹背有双翅的马,安静地等在那里。他的身后,还有数名同样装束的青年。   “谢家有一个传统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就是谢家的子弟都喜欢在半夜偷偷逃家。”谢玉辰含笑道,将一匹雪白的飞马牵到了云染的面前。   “大公子,你……”   “小染,我更希望你喊我一声大哥。”谢玉辰微微一笑。   “我小的时候,和三叔非常亲近。曾经以为他被害,难过了很久。如今三叔和你归来,我和父亲、祖父都十分开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三叔再离开我们。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去寻找那些难得的草药。这也是祖父的意思。毕竟某些时候,我这个谢家继承人的身份,也许还有点用处。”   见谢玉辰执意如此,云染知道自己想要独自上路是不可能了。虽然看起来谢云弛和谢玉辰对于自己父女两个是绝对无坏心,但是在经历了药堂着火事件以后,她对任何人都抱有一丝怀疑。毕竟当初知道她要去药堂寻药的第一个人也是谢玉辰。   “见过二小姐!”齐刷刷的声音让云染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正是站在谢玉辰身后的十名青年。而他们每一人,居然都在以崇敬的眼神望着她。   “他们是?”   “这些都是我谢家的精英弟子。”谢玉辰笑道,“他们听说你闯过了谢家四试,都十分钦佩。所以就和我一起来见本尊了。”   那些青年有男有女,均二十出头,可是却都已是高级术士了。想来,在谢家都是十分顶尖的人物。   云染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尤其是这些人年纪都比她大,望向她的眼神却又充满钦佩。   好在,那些人居然意外地好相处。他们是被谢家寄予厚望的弟子,平素多在闭关修炼或者外出试炼,心思单纯,只知追逐力量,反而和云染有不少共同语言。   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灵泽城的方向疾驰。   谢玉辰已经传音给了灵泽城中的谢家人,让他们在城中留意收着缺少的药物。而他们则是要去闯下附近几处可能生长那几种药草的地方。   可是他们刚出四季谷不久,就被人盯上了。   即使云染以兜帽遮住了大半个脸颊,而且身处一群穿着同样白袍的人中间,却居然也被人发现,叫嚷着要抓她去神圣联盟。   那些人修为并不高,很快就被实战经验丰富的谢家精英处理掉了。   但这还只是开始。未到灵泽城,他们就已经遇上了好几波偷袭之人。   虽然都被配合有序地迅速解决掉,但是这络绎不绝来访的敌人也让他们感觉疲惫不堪,烦不胜烦。   “有些不大对劲。”少女轻声道,“这些人好像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一般。都换了几次道了,居然每条路上都有!”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但是谢玉辰已经明了。   云染怀疑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给那些小门小派的术士们,引诱他们在重赏下来抓捕云染。   “我们分开行动。”谢玉辰果断地道。   “我和你一起,先去玄阴古林寻找阴煞罗花。其他的人两人一组,去其他几个可能的地方分别寻找。我们以传音珠联络!”   玄阴古林在灵泽城的附近,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密林中奇花异草密布,却少有妖兽盘旋。   这原本应该是一处采撷草药的胜地,但是许多入林之人都会在出来不久后暴毙,所以导致少有人敢进林冒险。   只是,这几处准备探寻的地点中,玄阴古林是非常适合阴煞罗花生长的地方。所以,即使危险,云染还是决意前往一看。   众人分开以后,云染和谢玉辰朝着玄阴古林继续前行。   “前方那片黑色的森林就是了!”一路平静,谢玉辰在见到玄阴古林就在前方时,不由微微放松。   “小心!”云染却发出一声厉喝。   风系的天罗地网突然自虚空中浮现,朝着他们笼罩下来。   白光闪过,云染从马上一跃而下,手持利刃,将元素能量弹射出去,把坚韧无比的天罗地网都轰出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谢玉辰也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拿出一根通体雪白的法杖,施展出高级群攻术法光之陨落。   在无数光球的逼迫下,数道人影从四面八分跳跃而出,朝着两人围了上来。   “一名高级七阶,两名高级五阶,三名高级四阶。”云染站在马身上,轻声数道,眼眸幽暗,“后面还有!为了捕捉我,居然用出这么大的阵仗,我真要受宠若惊了!”   强大的群体攻击术法铺天盖地朝着两人袭来,仿若已经不打算活捉他们,而是直接要他们的命!   火蛇蔓延,狂风怒吼,紫电狂舞,冰雪封天,飞沙弥漫。   云染在电光火雨中急速穿梭,而谢玉辰的身上却骤然张开一个白色的光茧,将攻向他的术法拦下。   “小染,靠近我。我身上带有防御秘宝!”   “他们还伤不了我!”少女笑笑,被再度锻造过的身体异常强韧,而她的速度也在领悟过后,更加快!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攻击几乎打不到她的身上,即使偶尔被波及,也无法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啊!”一声惨叫传来,一名高级四阶术士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身后穿过。   云染收手,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一旦被近身,术士就无比脆弱。所以和术士战斗的时候,最快的解决方式是近距离攻击他们的肉身。   “打开一条缺口,我们就走,不要恋战!”云染对谢玉辰传音道。   见一名同伴被创,其他人顿时谨慎许多。一名风系术士以风为媒,在四周布下无数根细小的风元素丝线。只要云染靠近,他定会察觉。   却不料,少女此时却突然再度落回马上。和谢玉辰一起朝着他们的正前方同时发出两道高级术法。   虽然两人修为不如那些人,但是谢玉辰手上法杖等级很高,发出的攻击也不容小觑。而云染更是能施展出比同阶术士厉害一倍多的术法。   所以看见两条咆哮的光龙袭来,拦路的术士纷纷躲避。   “走!”两道身影唰地一下子从打开的缺口中冲出。   刚冲出去不久,就听“唰!”地一声,一道风刃擦着谢玉辰的发掠过,割下一缕碎发。   他高举法杖,白色光芒笼罩全身,猛然朝后挥下。经过六品法杖增强的术法将一名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风系术士直接打翻在地。   地上突然涌起一阵沙土,几乎将飞马的马蹄陷入,那两匹马儿好似有灵性一般,轻盈地跃起,躲避着土系术士的攻击。   只见白影迅捷,光华乱窜。身后追兵穷追不舍,两侧埋伏陈出不穷。   两人一路疾驰,丝毫不敢停留,一旦停下来,就会陷入众多术士的包围之中。   “冲进玄阴古林!”谢玉辰紧抿住唇,挥手在飞马身上贴上一张风系符咒,已经有些疲倦的飞马在风元素的助力下,速度再次快了起来。   “小心!”云染的眼眸却突然一寒,一道金芒突然从她的额间冲出,没入前方的空气中。   两道人影发出一声惨叫,骤然从林间坠落。   其中一人手握匕首,距离谢玉辰也不过一步之遥!   少女的嘴角挂上一丝冷笑,这些人对他们的目的地还真是了如指掌,居然直接在玄阴古林的入口进行了埋伏!   方才如果不是她果断以实化的精神力攻击,恐怕谢玉辰就要中招了。   见到两道白色的身影冲进了林中,后面追击的人才停了下来,在林外徘徊着,迟迟不敢进入。   终于摆脱了追击,两人跳下马,微微呼出一口气。   “这些人,对我们要去哪儿,从哪条路走,仿佛都知道呢。”少女仿若不经意地开口道。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谢玉辰骤然觉得心中一寒。   ☆、第一百七十一节古林迷云   “小染!你在怀疑我吗!”谢玉辰蓦地抬头,看向一旁休息的少女。现在两人行踪被泄漏,最有嫌疑的也只有他了。   云染抬眸,淡淡一笑,“刚才,如果我不救你。你就死了。如果你为了害我,连自己的命也打算赔上,那我真要佩服你的决心了。”   谢玉辰的神经微微放松,却听云染继续道,“只是,也许我们身上被放置了什么可以让人追踪的东西也不一定。”   她的目光从两只怡然自得的马儿身上掠过,谢玉辰却摇了摇头。   “不会是它们的问题,这些飞马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动手脚,那就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被旁人接触过?”云染用探寻的目光在谢玉辰的身上扫视着。   谢玉辰紧皱眉头,若有所思。蓦地,他的面色一变,从怀中拿出一颗仿若流动着烟霞的珠子。   在用精神力仔细探查过这颗珠子以后,他的面色骤变。   “这怎么可能!”他的脸上滑过一丝震惊。死死攫紧了那颗珠子,离开前的一幕场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令他几乎不敢相信。   “辰哥哥,你又可以出去玩了。阿瑗也想出去。”在离开之前,谢玉瑗突然来找他。   自从把她从飞翎宫救出来以后,谢玉瑗就被严令禁止再出四季谷。被惩罚在后山荒谷闭关修炼。谢玉辰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却没想到她会突然被放出来。   “阿瑗被禁足,不能出谷。辰哥哥可不可以用留影珠摄一些外面好玩的事情回来给阿瑗看看。”   望着谢玉瑗期盼的眼神,谢玉辰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谢家正支的血脉一直淡薄,祖父只有他父亲和谢云舒两名子嗣。而他自己也只有一名亲姐姐。   谢玉瑗虽然是二长老那一脉的,但是二长老和祖父是亲兄弟,算起来,她的父亲是自己的二堂叔,已经是比较近的血脉了。所以自幼,谢玉辰都十分疼这个妹妹。   然而,在探查了这颗留影珠后,谢玉辰却发现其上有一个隐秘的小型阵法,可以将影像传送出去。所以恐怕正是它泄露了自己和云染的行踪!   “玉瑗,为什么要这么做。”谢玉辰的面色有些复杂。   看见谢玉辰的面色有异,云染就猜到恐怕这颗珠子来历不凡。   “着珠子有问题?”   谢玉辰点点头“是玉瑗给我的。”他面色复杂地道,“也许是因为她对你一直有成见,见我和你一起出谷……”   “所以连你也一起追杀了?”云染冷笑道,不再多说。   谢玉辰叹了口气,“玉瑗还没那个本事和这些人接触。我担心她是不是被二长老利用。”   想起那名总是用阴毒目光看着谢云舒和自己的谢家二长老,云染心中也是一突,“二长老似乎对我父亲有成见?”   谢玉辰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我们这一脉,和二长老他们一脉一直不算融洽。我只知道,当初三叔离开谢家,好像跟二长老脱离不了关系。”   “据说当年三叔带着三婶回来谢家以后,谷中突然开始传染一种奇怪的疫病。二长老说是因为有不详的人来到谷中导致。也许因为三婶是很罕见的暗系术士,后来不知为何矛头就指向了三婶。在众多长老的压力之下,三叔自我放逐,带着三婶愤而离谷。”   谢玉辰看了握紧双手的云染一眼,继续道,“那时候三婶已经有身孕,他们离开后不久。三叔就出事了。老祖觉察到他给三叔的护身秘宝碎裂。等到祖父派人找到三叔居住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只捡到了秘宝的残骸。祖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原本正要晋升权术士,却修为骤然倒退,这么多年也再未前进分毫。后来干脆将家主的位置传给了我父亲,自己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云染沉默着,她隐约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二长老对谢云舒咄咄相逼,其中定然还有他们不了解的隐秘缘由。   无论那些隐秘是什么,她现在已经明确了一件事情。   就是二长老想要对他们父女二人不利!不过,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现在已经知道明面上的一个敌人,她就不再畏惧。   “我们尽快找齐草药,早点赶回谢家!”云染再不耽搁时间,站起来,朝着玄阴古林深处走去。   泽州多水,穿过眼前的密林,又见一片浩瀚的水域,不知从何处汇集而来。   此处之水,却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仿佛有什么东西腐烂其中。   闻见这个味道,云染却兴奋起来。   阴煞罗花,是一种很奇怪的草药,它只会生长在一些恶劣的环境中,反而是元素力充沛的地方难以看见。   “小心了。”谢玉辰皱眉道,身上白光浮动。   “这里的水中应该有毒。”云染说着,将净化术用在自己的身上。   难怪很多术士进来里面都会着道。这里的林间漂浮着一股很奇怪的毒素,刚刚接触了一点,就感觉身体瞬间被麻痹。不过,这些毒雾好似是由什么生物吞吐而形成。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一凛,愈加谨慎。   许多地方看似很少有妖兽出没,往往是因为那个地方盘踞着某只异常厉害的妖兽。   对地盘概念异常看中的妖兽而言,自己的领地被入侵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这就导致了其他妖兽稀少。   静默与紧张的气氛在林间弥漫着,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水边,赫然看见水中浮起一片巨大的阴影。   谢玉辰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光看水中露出的脊背,就知下方的妖兽体型有多大。   然而,云染在看见那只妖兽以后,不退反近,用风元素托着自己在水面上轻盈迈步,朝着妖兽掠去。   “小染,别冲动!”谢玉辰低声道。   “它已经死了。”少女淡淡回应,心中的警惕却不升反降。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那只死去妖兽的脊背上,精神力朝着水下探去。   在她的精神空间中,除非有特殊的隐匿之法,否则绝对逃不过她的探查。   所以她在发现这只妖兽的时候就知道这其实已是死尸。   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剔透的长剑,赤红色的剑气笼盖着剑身,犹如一层血雾,朝着妖兽的头颅狠狠斩去。   一个拳头大的妖丹,散发出强大的煞气,从剖开的伤口中弹出,朝着谢玉辰飞了过去。   谢玉辰掌中白光莹莹,一把将妖丹吸纳到掌心,有些骇然地道,“起码是大妖级别的妖兽!”   “是刚刚突破了领主级别的妖兽。”云染淡淡纠正,目光闪烁,精神力在死亡妖兽的身上仔细探查着。   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和这种级别的妖兽战斗,产生的能量波动定会将这一大片区域都毁掉。可是这片水域和森林却完全没有剧烈战斗过后的痕迹。反而让她隐隐觉得不对。   蓦地,她的精神力停留在了妖兽的胸口。   五道深深的爪痕,直接没入这只妖兽的胸口。   一招毙命!   究竟是谁下得手,好强的实力!   正当她震惊异常的时候,一根紫色的飘带,被水流推动者,从妖兽僵直的爪间滑了出来。   当她的目光触到绸带之时,却蓦地浑身僵硬,仿佛一瞬间被抽取了灵魂。   “小染,出什么事了?”谢玉辰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唤。   他看见云染居然蓦地一跃到水中,离开岸边,也跟着跳了进去。   云染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明明在自己的精神力下,若水下真有什么人,早就应该被发现了,可她却偏偏不死心。   过了很久,她才停了下来,手中死死攫着那根已经被毒素腐蚀得有些破烂的绸带。   这条绸带如此熟悉。她曾经在端木涧的头上看见过。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花纹,错落成一道道剑纹,是灵剑阁弟子的束发带。   那名救了自己的人,无论她怎么追问,谢云舒和赤炎总是说不清楚。   可是云染却总是想起自己的那个梦。   她记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那个人,有着和端木涧极其相似的容貌,从她的面前一闪而过,坠落了下去。让她怎么都无法释怀。   “小染,怎么了。”谢玉辰焦急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世界。   “没什么。”云染摇摇头。突然,她的目光凝住了。   “阴煞罗花!”两人同时兴奋地惊呼出来。   一朵不起眼的粉白色小花在对岸的一块巨石下静默地开放着。   “走!”少女毫不迟疑,一跃而起。   这时,她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眼神一寒,速度加快,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团白光已经笼罩住那朵花,将它小心翼翼地托起,送进了一人的手中。   少女的身影在巨石旁停住,抬眸看向先一步挖走阴煞罗花的那人。   方才她心神动荡,居然没有注意到有人也来到了这里,等她察觉到,那人已到了花的面前。   这是一名高级八九阶左右的光系术士,凤眸细长,眉眼上挑,带着几分傲然。   他看都没看云染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云染急忙喊道,“等等。”   “有事?”那人回头,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她。   “我需要这株阴煞罗花有急用。你可不可以让给我?用什么来换都可以。”   “不行。”那人毫不犹豫地拒绝。让云染一时语塞。   可是奇怪的是,那个人却并没有再次转身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云染的身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怎么在这里?”谢玉辰的声音响起,带上了几分讶异。   “玉辰,见到长辈,不是应该先问个好吗?”那男子朝着谢玉辰傲然地一扬下巴。   谢玉辰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小叔。”良久,他才从牙缝中憋出了两个字,脸色有些难看。   云染也僵住了,这名男子看起来也就比谢玉辰大五岁左右,居然是他的长辈?   听见谢玉辰的呼唤,那男子嘴角一扯,露出一缕似满意又似讥讽的神色,“还算你懂礼。小叔另有要事,就不在这里打扰你的两人世界了。”   他故意加重了“小叔”两字,让谢玉辰的面色更加难看。   “等等。”见那男子要走,谢玉辰强压下心头的恼怒,语气放软。   “我们急需这棵阴煞罗花救人。小叔你既从不炼药,想来拿它也是与人交换其他东西。可否将它让给我们?你想要用什么交换,玉辰都会尽全力帮你找来。”   “那是,谢家的继承人,你想要什么找不到?”男子开口,语气却带上几分讥讽。   “可惜啊,大少爷,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你想要都能拿到的。小叔今天就给你好好上一课!这株阴煞罗花,我确实没有什么用。但是,我就想拿回去当摆设!玉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和你换的。”   说完,他拍了拍谢玉辰的肩膀,长笑了一声。   谢玉辰的面色因为生气而白得有些透明,死死握紧拳头,显然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云染皱眉,这名男子,看起来是谢家的上一辈,但是却故意挤兑谢玉辰,莫不是有什么恩怨?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她现在也顾不上了,如果这株阴煞罗花拿不到,再想找到一株,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大不了,她就硬抢!   谢玉辰却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语气低沉,隐隐透出几分因出身高贵而自然养成的威压,“既然你说你拿这株阴煞罗花没有用。那么根据谢家家规,任何时候,谢家子弟不能以任何方式,做出直接或者间接谋害同族的事情。我们要这株阴煞罗花是为了救本族人,你若执意不肯换,玉辰也只好当你故意阻碍我们就救助谢家子弟了!”   男子的笑意收敛,冷冰冰地打量着谢玉辰,握着阴煞罗花的手指慢慢紧缩。让云染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一用力,就将它给捏碎了。   “家规?不要跟我提什么家规。”男子傲然道,“家规不是给我们这种人设立的。就像当初的谢云舒、什么时候遵守过家规?不还是被老祖当宝贝一样看?”   他晃悠着这株阴煞罗花,漫不经心地一笑:“想要,就来夺……”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手腕蓦地一紧,原本安静漂浮在周围的光元素突然凝聚到一起,在他猝不及防下,将他的手腕缠住。   与此同时,一阵冷风从他的面前刮过。   当他反应过来挣脱束缚时,却发现那名不起眼的少女安静站在他的背后。手中,拿着那株阴煞罗花。   他的面色有些难看起来,被一名修为看起来比自己低,年纪也比自己小的人从自己的手上夺走东西,让他异常恼恨。   随手一挥,光之咆哮发动,一片白光犹如海浪一样,一层层朝着云染推进过去。   少女轻盈跃起,在林间穿梭,男子紧追不舍。白光过后,山林中居然燃起火苗,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将云染围在了中间,慢慢紧缩。   他,居然是一名火、光双系术士?   “小叔!住手!她是我谢家子弟!”   “我倒是不知道,家族中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厉害的后辈来了?”那名男子冷哼道,却毫不停手。“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两人一路相争,不知不觉间,竟沿着那片水域打到了玄阴古林的边缘。   充盈的元素力瞬间涌入云染的四肢百骸,肌肤仿若终于得到解脱了一般,大口大口呼吸着。   重重建筑犹如层峦叠翠一般映入少女眼眸。她的面上划过一丝诧异,没料到,阴玄古林居然和灵泽城的边缘接洽。   此地实在奇特,不过一道河流相隔,一面是钟灵毓秀的修炼宝地,而另一边却毒雾密布、元素力稀少。   “少爷!”两人从林间一出来,就立刻有几人围了上来,看起来是那名男子带的下人。   见自家少爷和一名少女用术法来回轰击,缠斗在一处,有几人便想上去帮忙,却被男子以眼神喝止。   他心中憋屈,自己高级九阶的修为,居然无法奈何一名十几岁的少女!这么多年来,他还未这么丢脸过!如果还要手下人相帮,就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谢玉辰紧随其后掠出,见两人还在争斗,而再斗下去,就快要打到城里了,便蓦然朗声大喝道,“谢云瑞!你莫非想要整座灵泽城的人都来看我谢家子弟相争的笑话不成!”   谢云瑞有些不情不愿地收手,冷哼了一声,狠狠刮了云染一眼,回头阴沉沉地看着谢玉辰。   他并不是害怕给谢家丢脸,而是害怕给自己丢脸。想他在泽州也小有名气,若是被人看见连个小姑娘都拿不下,他的脸往哪里搁?   见谢云瑞停手,云染也罢了手。她其实也未完全用出自己的全部水平,只以光元素力在和他相斗。并不是搏命的时候,没必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哼,我们走。等回去谢家,来日方长!”谢云瑞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甩手走向一辆兽车,竟不再理会谢玉辰。而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好似完全没看见谢玉辰一般,簇拥着谢云瑞而去。   云染浅浅一笑,“我的时间可不多,你若想继续和我打,就尽快了。过时不候。”   她目视着那男子气恼地踏上马车,车帘一阵晃动,露出一道斜倚在窗前的侧影。   看见那道身影,少女的面色却骤然一变,闪电般朝着马车冲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二节 地下交易场   光元素再度凝结在少女的掌中,朝着兽车狠狠劈去,目标直指车帘。   刚刚坐稳的谢云瑞猛然掀开半边车帘,不知触动了车上的什么机关,车上泛起一层涟漪,将云染的圣光剑挡下。   云染的身子去势不减,执著地继续前进,数十道光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朝着马车戳去,势必要将马车劈开一探究竟。   “哼!我不跟你计较,放你一马。你还打算顺杆爬了!别逼我动手!”谢云瑞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冷芒,却并未亲自出手,只控制着马车上的机关施放出数道攻击,拦住云染的去路。   “车上另一人是谁!”少女的唇抿紧,眸子死死盯住被遮住的车厢。   她的精神力早就探了进去,却完全感觉不到方才惊鸿一瞥的人影气息。   谢云瑞的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我就自己来看!”少女说完,体内元素力涌出,做着施展高级光系术法的准备。   男子的面色也是一沉,手按在机关之上,新一轮争斗转瞬即发。   就在这时,他的一名下人凑近了他,低声道,“爷,梅小姐在等您呢。”   谢云瑞的手从机关上放开,嘴角扯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今儿没空,回头再跟你玩!”   “轰!”地一声,云染的高级光系术法千光万幻在兽车面前爆开,而那辆由两只巨大飞行灵兽拉着的兽车却已经冲天而起,周身金光灿灿,将术法余威拦下。   “小染!别追了!”谢玉辰急忙阻拦欲继续追击的少女。   “他既回了灵泽城,定会去城中逗留几日,我们直接去谢家别院。”   “他到底是什么人?你还要喊他一声小叔?看他的这辆兽车,恐怕也不是一般谢家子弟可以拥有的。”   “他是二长老的幼子。”谢玉辰淡淡地道。   “二长老晚年得子,又发现他天赋异禀,极致宠爱。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他拥有的修炼资源和我这个名义上的家主继承人比起来,只多不少。”   谢玉辰的面上露出一丝微微的苦涩,“可是他确实天赋极高,不过比我大了五岁,却已是高级九阶术士,更是罕见的火、光双修。为此,二长老没有少在我们面前炫耀。更是多次在长老会上放言说他的天赋不应该埋没,连做家主继承人都绰绰有余。”   “哦?这样来说,他是你的劲敌了?”云染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劲敌谈不上,不过,这些年来,没少被他打压。”谢玉辰露出一丝不知是苦笑还是感叹的表情,“不过,他的存在,也时刻提醒着我,要做的更好!才能让长老们无话可说!”   云染心中一叹,这名在外人眼中无比光鲜高贵的谢家大公子,其实生活得也并不容易。   “走吧!我们去谢家别苑。顺便联络下其他人,看药材找得怎么样了!”   少女闻言握紧了手,凝视着天际的黑点。   那短暂的一瞥,却让她久久不能平静。熟悉的侧影,怎么也不会忘记。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看见那道影子的正面,才能安心!   “什么?谢云瑞没有回来?”回到谢家别苑后,却没料到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是,属下一直未见到云瑞公子。”谢家的一名弟子恭敬回答道。   “奇怪!”谢玉辰的眉头紧紧皱起,喃喃道,“谢云瑞不喜约束,从成年起就一直在游历中修炼。但若回来,定会在灵泽城逗留,炫耀他的修为和奇遇。”   “说起来,他的这个游历中修炼的做法,其实还是效仿你的父亲呢。”谢玉辰冷笑了一声,“只是泽州谢三的名气,却是三叔自身性情和天赋所致。他苦心经营,也不过在灵泽城的世家子弟中博得微名。”   云染的心头滑过一丝失望,却并未表露,淡淡道,“没有回来就算了,他总要回去四季谷。到时候再找他要人。现在还是替父亲寻找药材要紧。”   然而,这寻药之旅,也并不顺利。   那十名弟子陆续回来,却只在一处寻找到一株年份不够的药材。   好在云染有时控秘宝,只要找到草药,年份并不用担忧。   即使如此,现在还有两种重要原料未找到。   “我打算去城中的药铺和拍卖场亲自去寻找下。”云染告知了谢玉辰自己的想法。   “我已派人前去寻找过了,如果有消息……”   少女笑着打断他,“我知道,但是这种药材,就算有人有,也定不会直接摆在外面售卖。所以也许需要想点什么法子才能套出。”   见云染执意如此,谢玉辰不再阻拦,点头道,“刚好,我也要去家族中开的一些店铺检查,我们一同出门。”   灵泽城中的坊市分为了很多专业区域。有一块区域就是专门开设给炼药师的。里面不但有各种炼药原料器皿等,也会偶尔举办一些交流活动。   其实云染在参加炼药师考核的时候,就已经来过这片区域。   想起那时还有端木涧和赤炎相陪。而现在一人不知下落何方,一人在四季谷中替自己守着谢云舒苦等,云染心头不由有些黯然。   她并没有立刻去逛那些药材店,而是先找到了城中最大的拍买行。   这个在诸多大城都开有分号的拍卖行聚宝轩,其实是金玉王家的产业。   当初云染曾在王旻之那里寄卖有一些回气丹。王旻之曾说过,她随时可以去王家任意一家店铺凭着手中黑色晶石卡领取剩下药剂出售所得晶石。   冰海之行,为了补充元素力和增进修为,云染曾将自己手头的极品晶石全部花光。虽然剩下的两种奇药未必用晶石就能买到,但是多备点总是好的。   当那家分号的掌柜看见云染手中黑色晶石卡时,眼睛瞬间直了,急忙将她引入贵宾室,却被少女拒绝。   “我另有要事。你们把晶石帮我装好,我就走了。”见到掌柜殷勤的态度,云染料想是王旻之提前打过招呼,想了想,又道,“你们可否帮我留意下七叶灵珠草和素冠紫萝?如果有人想要售卖,无论什么年份我都要!”   那名掌柜连忙应着。   云染不知道,她刚一离开。那掌柜就立刻给楠伯传音汇报,“七少爷提到的那位姑娘,今天到店里来了。她似乎在急着找两种药材!”   她确实着急,离开了聚宝轩不久,就立刻去了售卖药材的铺子。   然而,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最终失望的发现,逛完了一条街也没有一家店铺有关于那两种药材的信息。   “姑娘,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对炼药也很有心得,如果我们店里有你要的药材,我肯定卖给你了。”最后一家店的掌柜有些无奈地道。   “只是这两种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非常稀少。我开药铺这么多年,都还没见过。实在是帮不到姑娘了。”   “既没有,也就算了。我再去别处寻找吧。”云染叹了一口气道。   见到少女失落的表情,那名掌柜突然将她喊住,有些犹豫地道,“也许,有个地方会有。只是,那里鱼龙混杂,姑娘你又生得漂亮,千万别一个人前往。”   “什么地方!”云染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地下交易场!”   灵泽城中,一间不起眼的酒肆中,突然走走进来一个裹在黑色长袍中的娇小身影。   酒肆老板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动。   而那个黑衣人却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手腕翻转,露出三枚上品晶石。   原本懒洋洋的酒肆老板看了他一眼,突然起身,默不作声地猛然在地板上跺了跺,一道黝黑的入口,悄无声息地在高大的柜台后出现。   地下交易场,灵泽城中最神秘的存在。只在部分颇有实力的人中流传。   原本是一些世家和大势力的弟子,因为手头窘迫,只能拿一些珍稀的东西出来换钱,而又身份特殊,不方便以真实面目光明正大出来售卖,所以弄出了一个地下交换的地方。买卖双方都以斗篷和面具遮蔽脸颊,隐瞒身份。   不知是哪个家族的弟子寻到了现在的这处地方,开设起一处正式的交换场地,渐渐地在灵泽城中发展起来。   进来的人都要给那名表面上是酒肆老板,实际上是地下交易场入口看守的人三块上品晶石以示身份。   上品晶石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对于大势力的亲传弟子和世家公子而言却不算什么。   地下交易所的东西,很多价值连城,根本不能以晶石计价,所以才以这种方式,直接筛掉没有财力想来碰运气的人。   甚至交易场的入口,也只会通过曾经参加过的人口口相传。   那名药铺的掌柜原本是灵泽城中一个颇大家族的弟子,曾经跟随家族中的公子参加过交易会,所以才知晓。   穿过黑暗的甬道,却是一处灯光明亮的地下大厅。   云染以精神力试探了下,发现这里被施展过阵法,精神力无法探远,连元素力也受到限制。想来是害怕出现暴力抢夺的事情。   “十颗极品晶石。”几声压低的对话还是溜进了云染异常敏锐的耳中。   正当她好奇地准备去看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要十颗极品晶石这么贵时,却看见交易双方已经匆匆将交换的东西放入存储空间中。宽大的黑袍从云染的身旁拂过,匆匆远去。在这里出没的人均以各种手段遮蔽住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少女收起好奇心,开始仔细在摊位中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蓦地,她的目光投向前方聚集了好几个人的一处摊位。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个摊主售卖的居然是五品的药剂。   少女的心头滑过一丝疑惑。五品药剂在寻常药铺都买不到。每次拍卖场中放出,都会引起各方争夺,抬到天价。   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何隐秘的原因,让这名摊主居然会来黑市售卖?   “怎么卖?”一人拿起一瓶五品疗伤圣药,压低声音道。   那名摊主伸出了一个手掌,“五块极品晶石。”   云染的呼吸一下子僵住了,几乎脱口叫出来。   这也太便宜了吧!   要知道,四品以上的药剂都要领悟了光明业火的炼药师才能炼制。而绝大多数炼药师都被困在了这一关过不去。   五品药剂在正常情况下更是只有权术士后期以上精神力才能完全掌控。   这种天价难求的药剂,他居然只卖五块极品晶石?   那几名在摊前围观的人立刻开始动手抢夺。   “莫要急,每人限购两瓶。”那名摊主头也不抬,“我这正好还有十瓶。喂,那边那个,你要不要?”   云染愣了下,那名摊主喊的人是她。   五块极品晶石购买五品药剂确实不贵,不过她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炼制五品药剂的水平,只差练手而已。   不过,为了和这名店主套近乎,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啊!”装作随意地问道,“你这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四品药剂,药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搞来。”   “五品药剂没有了吗?”   那人冷哼一声,“你以为五品药剂是大街上捡的,那么好弄?我如果不是急着要钱,也不会贱卖。”   “那四品药剂和药材有些什么?拿给我看看?”云染装做好奇地道。   “我这里没有现货,不过你想要什么,报上名来,我都可以帮你搞到。”   闻言,云染立刻站直了身体,作势欲走,“唬人呢?那七叶灵珠草、素冠紫萝、幽泉草、驻颜花、素心血莲花你也都有?”   那名男子犹豫了下道,“如果你真心想要,七叶灵珠草和驻颜花,我还真能弄到。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云染一下子僵住了,她是故意说了一串比较稀少的草药名字。却没有料到会真的得到七叶灵珠草的消息。   当下,云染装做不相信的模样和那名男子你来我往地套了一会话。   似乎那名摊主是真的着急用钱,在云染“无意”泄露出自己极富有以后,他就答应晚上带着七叶灵珠草、驻颜花和一些四品药剂过来和云染交换。   一直到离开地下交易场,云染都觉得自己还在恍惚中。   一路兴奋地来到谢玉辰告知她的谢家药铺,她才被药铺中不寻常的气氛给震醒。   只要打出“谢家”这两字,就绝对不用担心药铺没有客人上门。   此刻,这处灵泽城中最大的药埔确实人满为患,却十分嘈杂,隐约可以听见咒骂和争执的声音。   “你们谢家莫不是店大欺客?这是我在你们这里买的四品疗伤药,效果居然和三品的一样!”   “还有我花高价预定的雪颜凝香丸,这根本就是假货吧?和我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上次出去猎杀妖兽,差点被毒死!”   “你们欺负我们不会炼药就不能分辨药剂了吗!”   少女皱起眉头,挤开人群,看见谢玉辰站在存放药剂的隔间中,正一个一个地检查店中药剂,面上阴云密布。   “怎么回事?”云染第一次看见谢玉辰露出这种严肃阴森的表情,加之听见众人议论,料想谢家恐怕有麻烦了。   “小染,你过来看看这些药剂。”谢玉辰随手打开一个晶石盒,将里面散发出清香的白色药丸抛给了云染。   “雪颜凝香丸?不、不对,这是假的!这里面只是加入了一点百香草,甚至连百香草的药性都没完全提炼出来,根本不能解毒。”云染一拿到那颗白色药丸,就立刻发现了其中猫腻。   “这些,还有这些!”谢玉辰蓦地一袖子将那些不知情外人看来十分值钱的药剂全部扫落在地。   晶石盒落地发出的清脆响声让店铺里面的掌柜伙计全部打了个寒颤。   “这些药剂不是偷工减料药性不足,就是根本以假货冒充!”谢家的大公子双目微微泛红,一拳击在桌上,一字一句道,“我倒想知道,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以次充好,以假充真!那些真品又被你们弄去了哪里?”   “哗啦啦”地一下子,店铺中的伙计掌柜全部跪在了地上。   “大公子,我们真的没有调换这些药剂啊。所有的药剂一直到售卖的时候才会拆开。从送来以后,这些药剂我们就没动过啊。”店铺掌柜胆战心惊地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炼药堂的弟子给你们炼制了这些次品假货?每一种药剂在出谷之前,都会经过重重检查,你们倒是说说,谁有那个胆子,瞒过长老们的查探!”   店铺掌柜翕动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不住地磕着头。   云染俯下身子,将散落了一地的药粉药丸拾起,细细查看着。   “仿制的水平十分高超,以这些伙计和掌柜的修为水平,恐怕还做不出来。这里有几种四品药剂的假药,也得掌握了光明业火的人才能炼制出来。我想不通四品炼药师干嘛要耗费精神力做这些假药?”   她抬起头,看着谢玉辰,“谢家,有什么仇敌吗?”   谢玉辰渐渐从盛怒中冷静下来,“家族一向低调,并无什么明面上的敌人。但是那些大势力家族哪个不是暗中互相看不顺眼。想给谢家暗中使绊子的人并不少。”   他叹了口气,沉吟道,“谢家所售药物,从炼制到出售的流程,都被父亲亲自掌控着,想动手脚确实不易。此事疑点多多。恐怕要仔细思量了。”   说着,他扭头对店铺掌柜道,“明掌柜,你先出去安抚住那些客人的情绪。”   “我们还是尽快回谷,向父亲禀明此事,从头彻查。”谢玉辰安排好店中事情,询问道,“小染,你可有收获?”   “算有收获。”云染说着,拿出自己买的五品药剂递给谢玉辰,“我在地下交易场遇见一名售卖药剂的摊主。他售卖的药剂十分便宜,而且告诉我他有七叶灵珠草,我们约定了晚上他拿药材过来交易。”   谢玉辰随手打开一瓶药剂,轻轻嗅了一下,却蓦然面色一变,“这不是天珠长老炼制的归元养肌水!”   ------题外话------   到年底了,真是灰常灰常忙丫,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想给大家多更点也有些力不从心。咳咳,等到元旦放假,争取给大家双更或者万更当新年礼物啦~^_^   ☆、第一百七十三节 意外来访   “你确定?”云染惊讶道,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谢玉辰闭上眼睛,仔细辨别着那瓶归元养肌水,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天珠长老在炼制归元养肌水的时候,改进过配方,炼制出来的成品和寻常的不太一样。所以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他炼制的!”   “看来晚上你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地下交易场了。”云染慢慢地道。   “希望,不是我猜的那样。”谢玉辰叹了口气。   然而,等那名摊主拿出十来瓶四品药剂时,虽然谢玉辰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云染却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的精神波动。   “这些我们全要了。以后如果还有货,我们也要。”少女笑笑,若无其事地将那名摊主带来的东西全部买下。   其中,居然真的有一株七叶灵珠草。   “我也就这些东西了。如果搞到新货,就会来地下交易场。想要,你就没事多在这儿转悠吧。”那名摊主倒是很沉得住气。虽然云染买了他很多东西,却也没有透底。   “这些药剂是谢家炼制的。”谢玉辰对云染传音道,声音中有压制不住的愤怒。“居然真有谢家弟子偷出药剂在外售卖,那些药铺里面的药剂,恐怕就是这么给人掉包了。”   “跟上他。”云染只淡淡丢下三个字,身影一晃,混进了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随着那名黑衣摊主。   那名摊主警惕性十分高,一出了地下交易场就立刻混进了灵泽城的夜市中。   然而,云染的精神力却一直牢牢锁定着他。两道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迅速穿梭,眼看就快要追出城了,却突然从天上砸下来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巧砸在了谢玉辰的怀中。   谢玉辰将那名女子一推,就准备继续追着云染前去。那女子却蓦地将他的衣角一勾,粘了上来。   “这位公子,你摸了人家,可要对人家负责哦。”甜腻的声音,浓浓的脂肪香气,让从小洁身自好的谢家公子忍不住蹙起眉头。   他想都没想,随手在那女子的手上塞了一袋晶石,一言不发就准备离去。   “公子!我跟你了你一场,你就打算以这些钱财将奴家打发了吗?”温热的呼气吐在谢玉辰的耳畔,他的身子不由地一紧,有些恼怒地随手挥出一道元素力想要将那名女子弹开。   然而,那女子的身上却泛起一道淡蓝的光雾,将谢玉辰的攻击化解。   谢玉辰的眼眸一凝,再不留情,掌中白光闪闪,光系术法转瞬即将发出。   这名女子,是一名水系术士!不知用什么方法隐匿了修为,但是在他方才攻击的时候,身体却本能地运转水元素化解了攻击。   没想到,这名明明可以挡下他攻击的女子却不躲不避,发出一声娇喘,蓦地倒地。   白光没入她的肩头,鲜血淋漓。   “谢大公子,你对人家始乱终弃也就罢了,竟不顾我跟了你这么久的情分,要痛下杀手了吗!”女子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宛如一道惊雷炸起在嘈杂的市集,让谢玉辰的面色铁青,眸子一下子就冰寒起来。   他乔装打扮裹在一袭长斗篷中,没料到还是被这名女子直接认出。恐怕,她是故意来拦他的!   不顾四周指指点点的行人,谢玉辰猛然周身白光暴烈,震开那名装柔弱的女子,在身上贴上风系符咒,“唰!”地一下声穿出人群。却发现前方空空荡荡,云染追着那名黑衣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整整过了一晚上,焦急不安的谢玉辰才等到了云染的归来。   “昨晚后来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我一路上都在听人议论什么谢家大公子太狠了,不但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还要谋害人命?”少女一进门就似笑非笑地盯住了谢玉辰,啧啧开起玩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少女杀手啊?不过,你这张脸,确实可以迷倒不少人。”   谢玉辰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苦笑道,“别提了,昨天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缠上,破坏我的名声。我怀疑她和那名摊主是一伙的,故意来拦我。唉,我已经预感到这谣言要是传回谷中,我会给父亲拆了骨头。”   世家公子摇摇头,关切地看了云染一眼,“你昨天追踪的结果怎么样了?”   少女收敛了笑容,沉吟道,“我追着他绕了一大圈,后来发现他又回来灵泽城,进了城西一座很大的府邸。我没贸然跟进去,只在门口观察了一晚上。”   她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不过,等到早上我却发现,那里好像是灵泽城中一大家族的府邸。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被那人骗去了那里。”   “城西只有一处大宅,就是灵泽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梅家。他们家和秋江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据说梅家家主的幺女还是秋江府某名府主的亲传弟子。”谢玉辰沉思着,眉头越皱越紧,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仿佛有千万条丝线在他的面前打成一个死结,怎么都无法解开。   “二小姐,聚宝轩的掌柜派人来找您,说是您提到的药材有消息了!”一名弟子突然闯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云染的眼睛一亮,匆匆赶到聚宝轩。   还未等她询问掌柜在哪里,就听见一道欣喜而熟悉的声音从帷幕后面响起。   “小染!”   看见那名掀开帷幕走出来的华袍少年,云染也是又惊又喜。   “旻之,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在寻找七叶灵珠草和素冠紫萝,正好为了给我治病,家族收有两株,我就给你带来了。”说着,王旻之从袖中取出一个雕琢华丽的晶石盒在云染的面前打开。   两株散发出微光的植物在云染的面前静静陈列着,让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旻之,这一次,可真是多谢你了。”云染接过晶石盒,千言万语在口中最终只化为简单的一句话。   “我们是朋友,这么客气做什么。”王旻之浅笑着,望着云染的目光中隐隐带着激动。   许久不见,她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肌肤上都隐约散发出辉光。   先前听说她被神圣联盟通缉,还让他担心很久。后来又一直未有她的消息,让他不由地寝食难安,再也坐不住,不顾祖父反对,从家族中跑出来,派人四处打探她的消息。   所以当灵泽城中传来她的消息时。王旻之毫不犹豫立刻派人高价请了传送阵法师,锻制了前往灵泽城的传送阵法。这才能在一天之内,从陈国赶来泽州国。   “你来了正好。”在王旻之打量云染的时候,她也默默地查探了下王旻之的身体状况。   “看起来你的毒素似乎被压制住了?不过长远来看,还是需要彻底清除,你刚好随我回去谢家,帮你好好治疗一下。”   王旻之的笑容微微僵住,摇头道,“我继承了前辈的传承,这些毒素已经没有发作过了。想来等我修为提升,应该可以自行化解,不用劳烦谢家了。”   说着,少年的手中蓦地窜出一股淡黄色的武气。   云染瞪大了双眸,有些震惊。   王旻之不愧为地脉之体,加上又得到了神域强者的传承。一旦开始修炼,修为精进速度非常快,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冲进了中级。如此下去,他未来的成就将不可估量。   “虽然如此,那些毒素终究是个隐患。所以,你还是让我帮你治疗一下吧。”云染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却仍没有放弃劝说王旻之。   王旻之体内毒素被她吸收了一半,现在剩余的部分,她还是有信心可以慢慢化解的。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她不希望看见他再受到毒素的折磨。   楠伯见状,不等王旻之再拒绝,就直接含笑点头道,“那就麻烦谢小姐了!”   “楠伯,你!”   “少爷,老身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既然云染姑娘是谢家小姐,随她前去四季谷做客也没什么。你说是吧,云染姑娘?”楠伯笑眯眯地道。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下午就出发!”云染立刻点头道。   王旻之有些无奈。他不知道云染怎么就变成了谢家的小姐。但是谢家势力庞大,正好可以庇护她。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既然拿到了需要的草药,云染不打算继续呆在灵泽城中浪费时间,想快点回到四季谷救治谢云舒。   而就在她路过谢家关门的药埔时,却看见谢玉辰站在对面一间装潢霸气的店前,和一名青年说着什么。   “真是没有想到,身为秋江府的首席大弟子,洛清风公子居然会亲自前来药埔。”   洛清风淡淡一笑,“自然要亲自前来检查才能安心,免得像你们谢家一样,弄出什么假药劣药的事情,连门都不敢开。”   “不过是关门装修整顿而已。洛公子想多了”谢玉辰轻描淡写地道。   洛请风干笑了一声,“泽州国所有的谢家药埔都同时装修了?啧啧,谢家不愧是大家族,真是大手笔,连生意也可以说不做就不做了。”   两人均是面上含笑,但是却仿若有火花在他们之间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大哥!”云染有些担忧地走上前去。   谢玉辰的目光从洛清风的身上收回,看见是云染,微笑道,“拿到药材了?那你赶快回去四季谷救治三叔。”   “那这里的事情……”   “这里有我解决,你不用担忧。”   云染对谢家药埔的事情也并不熟悉,见状传音道,“好,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派可信之人轮流守在梅家门口。我总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谢玉辰回头瞥了一眼秋江府的洛清风,点头道,“我会留意。”   白色的飞马拉着一辆宽敞的马车疾驰着,车中坐着的正是交代完毕就立刻赶回四季谷的云染和王旻之。   天际乌云翻腾,仿若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王旻之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天空,慢慢道,“现在的华夏大陆,就和这天气一般,马上就要有大风暴了。”   少女支起手肘沉思着,谢家的假药、神秘的摊主、梅家、秋江府,看似完全无关却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关系。可是,她却找不到可以将它们全部串联起来的线索。   “不知,秋江府又会在这场风暴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云染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王旻之放下车帘,“在我来之前,秋江府正和几个陈国的小势力一起努力争夺一处新发现的矿山。可惜,他们在陈国人生地不熟,想从我们王家和飞翎宫的手中抢食可不容易。”   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他含笑道,“对了,他们还去接触过栖月山寨。想打栖月山后那一片未开发的矿山主意,被二寨主给赶了出来。”   云染闻言笑了起来,栖月山的二寨主就是那一日主动要认她为老大的男子,对她万分佩服,但是骨子里面却还是悍匪的作风。秋江府的术士遇上他们恐怕讨不了什么好。   “我派人去问过二寨主,他说后山矿山如何处理还要等你回来拿主意。”   “那好,等谢家的事情处理完,我也要回去陈国一趟。”云染微微一笑。   现在大陆上风云际会,风暴一触即发。神圣联盟压住那些灵修势力多年,如今已经无力再约束他们。现在蠢蠢欲动的,不仅仅是一个秋江府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谢家想要独善其身也几乎是不可能了。   修士间的斗争一旦展开,结局一定非常惨烈。就好似以前的神宵古国,纵使实力庞大,覆灭也只在一夜间。   所以她还需要一支隐藏在地下的势力。不为其他,只为守护她在意的人平安无虞。   “栖月山我会派人帮你看顾,你在谢家不用着急。如果遇上什么事情,就派人来灵泽城中找我,我最近都会留在泽洲。”   当马车停在了四季谷的入口处,王旻之却并未下车,朝着站在车下的云染挥了挥手。   少女皱起眉头,“旻之,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随我回四季谷!”   王旻之淡笑不语,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云染。   答应前来,其实不过为了在这一路上,和你有多一点的相处时间而已啊!   “他当然不好意思进四季谷了。”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从旁传来。   看似浑然一片的山体骤然裂开,谢家的接引人恭敬走出,而他的身旁,却站着十几个看起来也刚到不久,还未来得及进入谷中的武修。   “王七公子,好久不见。啧啧,被谢家小姐退婚的人,你说还有什么颜面,再踏进四季谷呢?”先前的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浑身金光灿灿的公子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乐正翎!”云染震惊喊出,声音有些冰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试炼之城中,公孙虹和章扬差点丧命在乐正翎的手上,她一直牢牢记得此事,却没料到乐正翎会送上门来!   乐正翎看见云染,眼睛已经快要冒出心心来了。一年多未见,没想到她不但容貌恢复,还越来越漂亮了。   此刻,他完全忘记自己因为她故意毁容而被吓跑的事情。当然,他更不知自己二弟的死亡其实是云染乔装下的手。   望着走过来的乐正翎,云染强忍着没有一拳头轰到他的脸上去。   而王旻之已经因为乐正翎的话而气得浑身颤抖起来。   楠伯皱起眉头,拦住了乐正翎的去路,“乐正公子,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乐正翎挑挑眉,“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三年还是五年前,就在灵泽城中的聚会上,谢三小姐可是亲口说,她绝对不会嫁给一个病秧子哦。”说完,乐正翎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碰!”地一声,王旻之因为愤怒而忍不住了刚抬起手,乐正翎却已经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脸上印着一个硕大的手印。   云染再不想忍,狠狠将蕴满剑气的手掌扇在了乐正翎的脸上。   “我们谢家,不欢迎乐正公子这样的人。”少女淡淡地道。   乐正翎身后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却被他摆手拦下,望着云染,上扬嘴角,“云染姑娘还是这么有个性!翎就是喜欢姑娘这泼辣的一点!”   云染一时语噎,遇见这么不要脸的,她还能说什么?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乐正公子是爷爷的客人,你凭什么代表谢家?”   粉色罗裙的少女转了出来,宛如秋水的眸子羞涩地看了乐正翎一眼,低头道,“乐正公子,爷爷让我亲自来迎你进去。”   云染扬眉,这打扮得异常娇艳的少女,赫然便是谢玉瑗。   “二小姐,您也和您的客人快点进谷吧。这外面眼看着暴雨就要下来了。”谷口的引路人用崇敬的眼神看着云染,恭敬地道。   他曾经现场看见过云染通过四试的情景,早已对她崇敬异常,所以态度异常殷勤。   “旻之,我们一起进去。”云染不再管谢玉瑗,回头看向王旻之。看见他有些发白的脸庞,轻轻一笑,“怎么了?既然都来到我家门口了?怎么能不进门?你是我的朋友和客人,与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王旻之望着少女晶亮的眸子,终于点头,“好!”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在谢玉瑗的身上停伫过一瞬。   “哼!你家?马上,这谷中恐怕就没有你们这一脉的容身之地了。”谢玉瑗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翘起尾巴道。   然而云染和王旻之根本就懒得理她。在看见乐正翎也一直殷勤地想要和云染搭话以后,她的粉面瞬间黑了下来。   “如今谢家所有药铺都被迫关门,声誉已经降到了极点!我倒要问问,云弛你这个家主是怎么当的!药铺可都是你一手在抓!”   云染想先去拜见一下谢君鹤与谢云弛,却没料到,一行人刚走到大厅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谢君松对谢云弛的斥责声。   “药铺的事情,玉辰已经在处理了,定会尽快解决。二弟,这不是你权责范围内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谢君鹤的声音淡淡响起。   “哼!不是我权责内的事情?作为谢家长老,谢家的事情,就都是我的事情!”谢君松义正言辞地道。   “家主,二位长老,二小姐和三小姐带着客人来了。”这时,一名弟子的通报声,终于将里面的争执暂时压了下来。   “瑗儿,是乐正公子来了吗?”听见通报,谢君松立刻停止了对谢云弛的逼问,有些惊喜地道。   当他看见随之进来的云染和王旻之时,面色却微微一沉,和楠伯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冷哼了一声。   “乐正家的公子?居然会来我谢家拜访,倒真是稀客了。”谢云弛恢复了家主的威严,有些诧异地道。   而云染却发现,不愿进谷的王旻之分明认识自己的这个大伯和祖父。看见他以后,谢云鹤直接招手让他到自己面前来,脸上又惊又喜。   “乐正公子此次前来,是来讨论和我谢家联姻之事的。”谢君松呵呵笑着,得意非常。而谢玉瑗则站在他的身后,羞红了脸。   “联姻?”谢云弛却皱起眉头,有些不悦,“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我不知晓?”   “现在你不就知道了?”谢君松哼道,“和大夏乐正家联姻,对双方都十分有利,身为家主,你可要好好促成此事了。”   谢云弛却摇摇头,“谢家,并无与其他大势力联姻的先河。而且族规……”   不等谢云弛说完,谢君松就淡淡打断道,“今时不比往日,我谢家再固步自封隐居在此,这片大陆上,迟早将无我们立足之地。”   乐正翎此刻也含笑道,“若是乐正家和谢家结为秦晋之好,日后,华夏大陆,可任凭我们两个家族驰骋。”   说着,他彬彬有礼地朝着谢云弛鞠躬道,“更何况,在下对谢小姐仰慕依旧,还望家主成全。”   听了这话,谢玉瑗立刻羞红了脸。而谢君松则是满意地笑开了花。   见谢云弛不说话,乐正翎干脆一甩袖子,径直跪下,双目灼灼,朗声道,“翎真心想向二小姐求亲,还请家主成全!”   ☆、第一百七十四节 是你吗!   云染的脸色僵住了。王旻之的面色僵住了。谢家所有人的面色都僵住了。   谢玉瑗第一个反应过来,捂住嘴,恨恨看了云染一眼,“哇!”地一声跑了出去。   谢君松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好意思向乐正翎拉下脸,颤巍巍地道,“你,你不是来向阿瑗提亲的吗?”   乐正翎面不改色地否认道,“我是来向谢家小姐提亲的。只不过,我想求婚的对象是二小姐,如果让二长老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大哥,你们这是故意的吧!”谢君松不能对乐正翎发作,就恼怒地将目标转向了谢君鹤和谢云弛。   谢君鹤满面无辜,“老二,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乐正家的公子。”   “小染,你和乐正公子以前莫非相识?”谢云弛却很心细,觉察到里面的不对劲,回头询问云染,却发现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早不见了踪影。   “我要闭关给父亲炼制解药,无论是谁来,你都给我打出去!”云染早就见势不妙,悄悄溜回了落楧阁,将赤炎扔在门口当打手,自己闭关去了。   接着呆下去,她预感到自己要被那些人从头拷问到脚,所以见势不妙,就立刻溜之大吉了。   炼制救治谢云舒的药剂,并不算顺利。云染并没有现成的药方,只能根据自己摸索出的配方来进行试验。   所以,当她最终炼制成功解药的时候,却发现虽然谢云舒停止了身体的傀儡化,已经僵硬很久的双腿却没有办法复原了。   “以后,总要想办法让爹爹恢复原状。”云染望着谢云舒不能动的双腿,有些难过。   “小染,没有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还可以活着,甚至日后还有机会看见我的女儿出嫁。”谢云舒微笑着安慰云染。   听了谢云舒的话,云染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却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朗笑,“看来舒弟已经无虞,都开始关心小染的亲事了。”   “大伯。”   “大哥。”   看见走进来的谢云弛,谢云舒显然很高兴。   谢云弛面上挂着笑意,但是神色却有些疲倦,显然没有休息好。   云染从赤炎的口中得知,谢云弛最近因为谢家药铺的事情,被家族的长老会多次斥责,二长老更是在鼓动其他长老要他引咎退位。   原本只是一个假药事件,却被人故意炒作,在泽州引起轩然大波。   秋江府近水楼台,趁机挤占药剂市场,在抹黑谢家上更是出了不少力。   一时间,谢家的声誉降到了冰点。而药剂究竟是在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却迟迟未查出。   谢云弛现在的压力非常大,但是在面对身体并不太好的谢云舒时,还是努力表现的若无其事。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小染,乐正公子的事。”谢云弛道出了来意。   “我跟他不熟。”云染淡淡道。   谢云弛听完却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也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我就是怕万一小染和他是旧识,要是一不小心,做了棒打鸳鸯的事情,就不好了。”   “怎么回事?”谢云舒诧异皱眉。   “没什么,不过是乐正家的一个纨绔公子哥,非要纠缠我而已。我能解决的。”云染微红了脸,冲出了房间。   走出了很远,她还听见身后传来长辈们压抑着的低低笑声。   原本是想去找乐正翎做个了断,却又不太想看见那个人。云染便信步绕着寒潭走了起来。   突然,她看见潭水中,映出两个熟悉的人影和一名陌生的女子。   隐约的对话声传过来,正是谢云瑞和谢玉辰在交谈。   可是当云染冲过去的时候,谢云瑞却已经带着他身边的女子走远了。   “小染。”谢玉辰的面色闪烁不定,凝视着谢云瑞的背影,轻声道,“恐怕我们得回去梅家的宅子一探了。”   “怎么了?”云染皱起眉头,“你派出的人有新发现?”   谢玉辰摇摇头,“我派的人守了很久却发现那里根本无人进出,但是。”   他的目光奇异,盯着谢云瑞身边那个看背影异常窈窕的女子,“那天晚上拦住我的那个女人,就是谢云瑞身边的那个人。我记得她身上的气息。而刚刚谢云瑞跟我炫耀说,那是梅家的小姐。”   云染的目光蓦地霍亮起来,“好,我们今晚就亲自去夜探梅家!”   现在二长老一派咄咄紧逼,想要家主下位,而谢家药剂被换的事情,肯定有内鬼。   两人只要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很容易就想到很可能就是二长老做的手脚。   但是他们缺少的是证据。从梅家着手,也许会有什么破绽。   两个人谁也没告诉,就静悄悄地离开了谢家,一路疾驰回到灵泽城,在城西梅家的门口潜伏了下来。   “梅家的防御倒是很森严,有防止精神力探查的屏障。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云染轻声道。   谢玉辰微一沉吟,“不管了,我们小心进去探查下。”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云染轻声道,微微皱起眉头。   这座宅邸里面太安静了。   作为灵泽城四大家族之一,梅家的人口绝对不少。但是,他们强行破除防御阵法却没引起任何动静。等悄悄翻进院子里面以后,却发现除了笼罩整座宅邸的防御阵法之外,居然连一个守卫都看不见。   少女的精神力在整座宅院中扫荡着,眉头越蹙越紧,“有些不太对劲。这里面根本没人!不对,有一个人!”   她的话音刚落,就蓦地从黑暗中出现一道攻击,凌厉而准确,直接袭向她的胸口。   “叮!”地一声脆响,云染撑开的防御术法和那道攻击撞击在了一起,竟直接被震碎。少女迅速翻身,一道血痕从她的肩头滑下。   “小染!”谢玉辰急忙上前帮忙,却听见她急促地传音道,“我引开他,你赶快探查下这座宅院里面有什么异常!”   隐没在黑暗中的人一直未露面,但是攻击狠辣,使用的技能很奇怪,而且似乎还未出全力,但是云染的防御术法却对他的攻击毫无用处。   好像是妖兽的妖术?云染的眉头蹙起,在对方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似乎对这样猫捉老鼠般的打斗失去了耐心,那人突然施展出一道更加强大的攻击。   强烈的能量自虚空中传来,直接击向少女。紫色光芒几乎要刺破她的眼眸,从黑夜中乍现,短暂地照亮了这座宅邸。   云染抵御得很吃力,可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什么也掩盖不了她在光芒闪起瞬间的震惊。   就在那一瞬间,隐秘在黑暗中的人终于短暂地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长及地的紫发被简单地束起,简单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最重要的,却是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庞。无论是神情还是容貌,在乍看之下,都和某个人极度的相似。   “端木涧!”少女失声喊出,手脚顿时一乱。被对方的攻击狠狠打中身体,高高飞起。   两道风翼在她的身后浮现,将她的身体托住,稳稳放在了地上。   双脚刚一着地,几乎不等站稳,云染就直接朝着黑暗中冲了过去,“端木涧!我是云染啊!你看清楚!”   方才那人的攻击非常凌厉,虽然云染的肉体强悍,却也免不了气血翻腾,甚至魂海都波动了下。上面刻着的三道契约,随着精神力的波动而颤抖着。   在黑暗中的人影也是突然一晃,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等云染接近,就一闪而逝,失去了踪影。   “端木涧!”云染扑了一个空,呆呆地看着已经空荡荡的院落,喃喃道,“是你吗?”   “小染!”谢玉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没事吧?那个出手的人呢?”   “他走了。”少女的声音有些黯然。   “你,你过来一下。”谢玉辰没有听出云染声音里面的异常,有些急切和激动地道,“我好像发现了一处密道!”   谢云瑞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谢云弛一脉被假药事情牵连,在族中威信全无。长老会的老古董们对二长老提议的换家主一事也开始动摇,勒令谢云弛在七天之内解决假药事件,给族中一个说法。   “你别太得意。即使家主退位,轮上的,也是早被内定的继承人谢玉辰。”绝色妖娆的女子淡淡地开口道,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冷意,浑然不似那天晚上纠缠谢玉辰时故意装出的妩媚。   谢云瑞呵呵一笑,将手环到女子的腰间。那女子不留痕迹地微微退开。“若彤,论修为,论天赋,我哪点不比谢玉辰强?谢云弛解决不了假药的事情,他的儿子也一样无法解决。到时候,我们再去长老会上吹吹风,说谁能将谢家拉出危机,谁就是家主。这家主的位置还能跑了我们父子手中不成?”   梅若彤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背对着谢云瑞的脸庞却滑过了一丝冷意。   好不容易找借口摆脱了谢云瑞,梅若彤急急忙忙朝着自己房间赶去的时候,却在路上又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梅姑娘。玉辰有些话想要和姑娘说,不如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聊聊?”谢玉辰面上含笑,拦在了她的面前。   “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梅若彤冷冰冰地道。   谢玉辰叹了口气,“梅姑娘那天晚上非要缠着我负责,现在却又冷冰冰,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女子冷艳的面容蓦地一凝,瞳孔瞬间睁大又迅速遮掩住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算了。”谢玉辰淡淡笑道,“想必,梅家的一百六十口人,你也都不记得了。”   听了这话,梅若彤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用恍若不是她自己的声音缓缓开口道,“你、你说什么!”   就在谢玉辰去找梅若彤的时候,云染却去找了王旻之。   对于自己把王旻之喊来四季谷以后就一直没空去看他这件事,少女还是有几分愧疚的。   没想到王旻之却并未在意,看起来还有些怡然自得。   “只要无视有些人就好了。”他微笑道,“何况,谢爷爷许久未见我,也经常找我聊聊我爷爷的近况,倒也不寂寞。哦,对了他还替我看了体内毒素,说是若谢家老祖出手,定会痊愈。”   “你和我祖父以前就认识?”云染好奇地道。   少年含笑点了点头,“谢爷爷和我的爷爷是故交,以前关系可好了。据说还曾经想结为儿女亲家,结果两人生的全是儿子。”   说到这里,少年的面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染,你就不问问我,那个退亲的事情么。”   云染不在意地一笑,“这是你的私事,你若想说,我就听着。不愿意说,我又何必去问?”   王旻之狠狠咬了咬下唇,低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出生的时候,谢爷爷去恭贺,说要把谢家下一个出生的孙女送给我做媳妇。后来,三小姐出生,二长老当时觉得和王家联姻也不错。就主动找来。祖父就答应了。只是,谢三小姐眼光颇高,看不上我这个病秧子。”   少年苦涩一笑,“所以三年前,两家就已经解除婚约了。”   云染拍了拍王旻之的肩膀,“是她配不上你!”   王旻之望着面前的少女,心头却泛上一丝苦涩。其实原本应该和我定亲的人,是你啊!   见到王旻之的神色有些黯然,云染还以为他是为解除婚约的事情而情绪低落,便主动提出要带他去周围转转。   乐正翎这个时候却又突然冒了出来,死皮赖脸地也要跟去。   “你怎么还不走?”云染没料到乐正翎居然这么厚脸皮,在自己让谢云弛明确拒绝他求亲以后,还是赖在了谢家。   “嘿嘿,还未求亲成功,我怎么能走?”乐正翎十分死皮赖脸,晃悠着手中的珠光扇,笑眯眯地道,“我要以实际行动来表现我对你的心意,让你愿意嫁给我!”   云染几乎气得要吐血,温柔的王旻之看见乐正翎也好似炸毛的刺猬一般,身上散发出淡淡杀气。   “哼!”谢玉瑗跟随着乐正翎而来,看见眼前一幕,气得直磨牙。   “旻之,我们走。我带你去看看四季谷的景色。不要管他们。”云染拉起王旻之就走,却听见谢玉瑗在身后小声地嘀咕着。   “四季谷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很厉害么?那就带他去看后山荒谷的景色,那才是大陆上罕有的奇景。”   云染没打算理她,乐正翎的眼睛却突然一亮,一合扇子,“这个注意不错。四季荒谷,人间奇境的说法我也有听闻。传说荒谷的景色,比四季谷还要震撼,但是想要看见美景,却也要有胆子面对危险。荒谷绝美之景都在险地之中。”   “怎么样,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带小染去荒谷?”这一句话,却是他对王旻之说的。   乐正翎见王旻之和云染十分亲密,心头不爽,早就想对付他了。奈何他身边有个几乎片刻不离的保镖楠伯,才一直不敢下手。   今天楠伯是看云染来找他,所以自觉离开,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哼,胆小鬼。连荒谷绝境都不敢带她去看的话,你还想追她。做梦吧!”他悄然对王旻之传音道,“如果你不敢去,就当你默认放弃她了。以后别跟我争。”   不等云染说话,王旻之的手却突然握紧了。   少年蓦地一抬眸,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好!我们就去荒谷!”   ☆、第一百七十五节 荒谷奇境   荒谷其实就在四季谷的后山,但是被一道高耸入云的山壁隔绝,只在山壁中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缝隙。   划船从水路穿过那道缝隙,就会发现眼前的场景骤变。   一边,是四季分明景色秀丽的恬静桃源,另一边,却是雷霆闪烁冰雪风霜的绝境。   紫电与火焰在半空中纠缠奔腾,没入远方的山脉之中。天际红云翻腾,日光被晕染上一层血雾。   那道天阙将天空分割成两块。一面碧空如洗,一面血海蒸腾。   而更加诡异的是,众人脚下,却是一片无垠的冰原。   水流到了这里,就被冻住,淡蓝色的冰面剔透晶莹,几可映出人脸。   第一次看见这种冰火交织的奇景,云染、王旻之和乐正翎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而谢玉瑗已经傲气地从守在荒谷入口的谢家弟子那领取了以特殊毛皮织成的斗篷和靴子。   “别小看这片冰原哦,修为不够就贸然以肉身接触的话,瞬间血肉就会被冻住。”谢玉瑗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当然,她的这些话全是说给乐正翎的。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奇景!”乐正翎眯起眼睛一笑,余光却在打量着王旻之,心头算计着如果能将他推倒在冰原上,或者远处的火海中就好了。   “几位公子小姐,你们要小心。切记不可穿越防护阵法。”守卫的弟子仔细提醒道。   “谢家的子弟会被带到荒谷苦修。不过也只能呆在先祖们划分下来的安全区域内。”谢玉瑗急切地在乐正翎的面前卖弄着,指向不远处一片覆盖着冰凌的简单房屋。   “诺,那就是家族弟子修炼的区域。走吧,前面还有很多瑰丽的景致呢。”谢玉瑗说着,率先朝前走去,不时瞅瞅乐正翎。   乐正翎却故作绅士地朝着云染伸出手,“二小姐,你要不要扶着我一起走?这里地滑,当心别摔倒了。”   云染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谢玉瑗,似笑非笑道,“云染还没有像三小姐那么虚弱,连路都走不了。”   “你!”正装出一副柔弱样子捂着心口,希望乐正翎能来关心她一下的谢玉瑗瞬间眼就红了,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云染冷哼了声,不再管他们,靠近王旻之一起前进。   突然,她觉察到一直在水灵珏中装死的淼淼动了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一样。   少女微微一笑,传音道,“这片冰原蕴含了极其强大的元素能量,也许对你修炼有益处。”   淼淼不说话,眼中却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喊我一声主人,我就找个地方把你丢出来,让你在这里修炼。”云染引诱它道。   淼淼闻言,哼了一声,再度将头埋在身子中,不动了。   这个傲娇的水系灵兽啊!简直是软硬不吃!云染也有些无奈。   越往前走,云染发现元素能量就越浓郁,而身体承受到的压力也就越大。   仿佛那些能量全部凝聚成了小山,朝着她压了下来。   “不、不行了,不能再往前走了。”谢玉瑗微微喘着气。   而乐正翎一行虽然抵御得也很幸苦,却还是很想多走一段。   冰原上并不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冰面而已,还生长有一些五光十色的奇异植物,在血色日光的照映下,光华流转,璀璨夺目,十分漂亮,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后来,云染忍不住触碰了一株,才发现,那些植物居然全是元素力凝聚而成,就仿若水木莲芯一般自然形成的精华。   然而谢玉瑗却道这些东西没人能吸收。只有六品炼药师才有办法炼化它们,注入药剂之中。   “老祖就有提炼一些做成药剂,咱们谢家每一个嫡系子弟或者天赋异禀的弟子,在刚开始修炼的时候,都有服用过,用来开启灵脉。”   云染若有所思,忍不住摘下一片晶莹剔透的翠叶,收进了存储戒指中。待回去,她想要好好研究下这种东西。   开启灵脉恐怕只是用到了这些自然之精中的一小部分能量。如果能将它们完全转化,哪怕只一小片,都可以带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切,土包子。你拿了也用不了。”谢玉瑗小声嘀咕道,还以为云染没听见,云染却已经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了。   乐正翎看见这一幕,却突然跃跃欲试起来,“小染,你喜欢?我去把前面那株花摘给你好不好?”   他手指之处,是在一个斜坡的边缘。而就在那个断崖之上,却长出了一朵洁白的冰晶花,重重花瓣半开,每一片花瓣都犹如最完美的工艺品一般闪烁着璀璨光华。   “喂,别过去!”不等云染回答,谢玉瑗却已经急了,“这里是防御阵法的边缘了!后面很危险!”   乐正翎却不屑地一笑,“正是危险,才能体现出我对小染的一片真心啊!”   “喂,怎么样,敢不敢和我比一比,看谁先拿到那朵花!”乐正翎面上微笑,暗中,却给王旻之传音道。   也不等王旻之回答,乐正家的大少爷就脚下腾起一片赤色的武气,犹如火焰在冰原划过,朝前疾驰而去。   云染的眼前一花,文文弱弱的王旻之突然也冲了出去。虽然他现在是武修中级,乐正翎已突破到高级,可是看看速度,他居然完全不比乐正翎慢。   “旻之!你!”云染还来不及阻拦,两人却已经冲到了斜坡的边缘,双双伸手朝着那株花夺去。   珠光扇上闪过一丝赤芒,武气喷涌,朝着王旻之伸出的手掌打去。   王旻之手腕翻转,连连翻出几个奇异的手势,只见空中带出一串虚影,淡黄色的烟雾笼罩住他的手掌,和珠光扇撞在了一起,两指闪电般伸出,居然将扇子夹住。   “你!你不是不能修炼么!”乐正翎一时愕然,猛然用力,想将珠光扇从王旻之的手中拿出。却发现扇子仿若被一座巨山压住一般,纹丝不动。   少年淡淡一笑,也不解释,蓦地松手。   正在用力的乐正翎一时间失去相抗之力,身子后倾,竟朝着断崖下倒去。   “乐正公子!”谢玉瑗发出一声尖叫,冲了过去。   王旻之也是面色一变,伸回已经触到那株花的手,转而拉住乐正翎。   乐正翎的脸上滑过一丝阴谋得逞般的笑,借着王旻之的拉力翻身跃起,然后扇子猛然点在了没有防备的少年身后。   王旻之身子一个踉跄,瞬间消失在断崖上。   “旻之!”云染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喝,唰地一下冲到了断崖边。   乐正翎慢条斯理地摘下那朵花,正面带笑意地准备递到云染的面前,就感觉到一阵带着狂怒的猛烈剑意朝着他袭来。   珠光扇在他的面前只拦住了瞬间,他就被那股狂暴的能量给推了出去。   “云染!你疯了!居然对乐正公子下杀手!”谢玉瑗跑过来,一道微弱的攻击从她的法杖中发出,击向云染。   少女冷冷看了她一眼,“你想下去陪他么?”   谢玉瑗被云染那种带着杀气的眼神给震撼住,后退了几步,却依旧不知死活地举着法杖道,“你威胁我?我要告诉长老会。。。。。。”   “啊!”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发出一声惊叫,觉察到自己的身子瞬间失控,骤然下坠。   云染在盛怒之下,毫不留情就直接将她也打了下去,然后自己一跃而下。   她早就以精神力覆盖过这片冰原,发现这处断崖下的斜坡并不陡峭,也不怎么深。   但是王旻之虽然能够修炼,身体还是孱弱,她不知道乐正翎究竟下手有多狠,更对他偷袭的行径十分恼恨,所以下手才毫不容情。   “旻之!你怎么样了!”云染一落到斜坡的底部,就直接冲向蜷缩在一旁的少年。   “没事。”王旻之摇摇头,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却有些神情恍惚地盯着不远处的地面。   和上面的冰原不同,斜坡下居然覆盖着累累积雪。偶尔露出赤裸的巨岩。   “轰隆隆”的声音在他们的耳畔不时响起。   这里距离那片紫电和火焰吞吐的山脉已经很近了。但是却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冰原和火焰山脉之间,让冰与火互不干扰,奇异共存。   “小染,这下面有东西。”细碎的传音送进了云染的耳中。   云染蓦地将精神力探入半人深的积雪之下,却并未感觉到里面有任何东西。   “地下,是空的。”王旻之笃定地说了五个字。   “我们去看看!”云染对王旻之的直觉十分信任。他体质特殊,对一些异样的地势有着天然的感应。   看了一眼一旁摔得不轻的乐正翎和谢玉瑗,云染的手中发出两道光链,将两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王旻之对此并无异议,甚至还走过去,将两人的武器远远丢开,拖延他们挣脱的时间。   “云染!你回来!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谢玉瑗先是怒骂,后来的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乐正翎守着自己的骄傲,死活不求饶,只以阴沉的目光扫过两人,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闭嘴!”终于,他被谢玉瑗吵得受不了了,对她发出一声怒喝。让谢玉瑗的哭声转变成小声地抽涕。   而云染和王旻之却早就行得远了。   在王旻之的带领下,两人很容易就在雪地中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往下走去,云染倒吸了口凉气,“这里被人工开凿过!”   山洞外,是一片寒冷的冰原,而山洞里面却异常温暖,不知从哪儿引入了一条寒流水源,虽是在洞穴之中,元素力仍十分充盈。   而走过了最初一段天然形成的狭窄路径之后,脚下的路就变成了一块块整齐的楼梯。   蓦地,云染拉住了准备继续前进的王旻之,“下面有人!”   少女的精神力在洞穴中铺开,惊疑不定地发现在这处地下溶洞的底部,居然有上百名好似正在静修的年轻弟子。   “看服饰和气质,这些人好像不是谢家弟子!”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谢家的弟子,就算进入荒谷训练,会待在安全区域内,没必要躲在这里。   两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一段距离,在一个分岔路口处停了下来。   “右边的路走下去就到达洞穴的底部了。”王旻之感受着地脉的走向,轻声道,“左边的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很远很远。我感觉不到尽头。”   “先躲起来,有人上来了。”少女压低声音,将少年扯到左边的路上,隐没在黑暗中,做好战斗的准备。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他们来的方位传了过来。一名黑衣人从他们的不远处走过,朝着洞穴底部走去。   “木师傅,最近怎么都没有药剂提供给我们修炼了。”几名从修炼中醒过来的年轻人看见那名黑衣人,纷纷围了上去。   “最近谷中风头紧,谁有那个功夫炼制药剂?”黑衣人一开口,云染就是面色一变。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那天卖给她药剂的摊主!   一名年轻人嘻嘻笑道,“等这风头过完,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了吧?”   “莫急莫急,等云瑞公子当上家主,你们就全部都是他的亲信了。”那名木师傅哈哈一笑,显得得意非凡,“马上谷中就要变天了。到时候,少不得还要你们出力。好好修炼!以后在二长老和公子面前表现的机会多着呢。”   那名木师傅拍拍几人的肩膀,又朝着云染他们所站立的方向折了回来,似乎想要走去左边的通道。   两人努力将身子隐没在一块突出的石壁后,躲开他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木师傅才停了下来。   而王旻之的表情却有些奇怪,频频看向洞穴的顶部,露出深思的神情。   “吱呀”一声,那名木师傅不知在石壁上捣鼓了些什么,刺眼的光芒从前方看似浑然一体的通道尽头射出,照出了他身后的黑暗。   “嗯?”他似乎从反射的光芒中觉察到了不对劲。然而,还未等他彻底将头扭过来。一阵眩晕就朝着他的脑海袭来。   云染目无表情地将被中了自己沉睡咒的男子一脚踢进了前方裂开的石门中,转身和王旻之一起将门关上。   “天!这么多晶石!他们收敛了多少钱财!”云染几乎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个大约有自己存储戒指空间一样大的库房。   半个库房全是各种高级和极品晶石,胡乱地堆在一起,方才就是它们折射出夺目光华。而另外半个库房则是放满了各种存储药剂和草药的晶石盒。   云染随手打开一个盒子,就是四品的药剂。   “果然没有猜错。掉包的人,真的是二长老。我们误打误撞,撞到了他们的贼窝来了。”少女的脸上露出一缕冷笑,“还真要谢谢乐正翎和谢玉瑗领路了!”   “只是不知他们是如何将那些药剂调换出来的?隐藏在谢家的其他内贼又有哪些。”云染沉吟道。   “小染,这上面,好像是一个布满了阵法的房间。”王旻之轻声道,目光一刻未离开洞穴的顶部,“我觉察到阵法渗透进石壁的能量。   少女思索了一会,一个大胆而不可思议的猜想从她的心头浮现。   ”机关在哪。“云染蓦地一把拉住那个木师傅,眸子中,暗系元素翻腾。   被云染的乱神咒打乱精神力的木师傅神色恍惚地指了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王旻之走过轻轻拍了拍那边的石壁,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洞穴的顶部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洞。   ”碰!“地一声,可怜那名刚刚醒过来的木师傅,又被云染打晕。   当两人带着被打晕的木师傅跳上去以后,一时间都无法说出话来。   云染曾经来到过这个地方。   谁也没料到,在谢家的药堂之下,还藏有一个隐秘的库房和地道。   ”二长老在谢家的势力莫非真的大到如此地步?居然可以悄无声息在守卫森严的药堂下挖掘出一处密道?“   她现在断定着火的事情八成也有可能是二长老派人从密道潜入药堂所做。但是二长老直接在药堂下做手脚居然没有人发现吗?   在药堂短暂停留后,两人假装是为了给”木师傅“治病,悄无声息地扶着昏迷的”病人“从药堂中遁了出来。   虽然守卫药堂的弟子有些奇怪,自己好像没有看见他们何时进去,但却以为是上一轮弟子值班之时发生的事情,并未对云染这位谢家名义上的二小姐追究什么。   他们刚刚离开药堂不久,就听见谢家的议事大厅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嚣声。   ”怎么回事?“云染随手抓住一名路过弟子询问。   那名弟子目光闪烁,显然难以启齿,最后愤然丢下一句,”居然做下这种事情,真是给我们谢家丢脸!二小姐,你还是别去看了,免得污了你的眼。“   云染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名突然暴走的弟子,将木师傅交给王旻之,自己走上前去。   前方,谢家长老陆续走进议事大厅,人人面色阴沉。   走在最后的,是二长老,而他的身后,却是被一群弟子搀扶着的谢玉瑗和乐正翎。   ”乐正公子,今天的事情,你得给我们谢家一个交代!“二长老仿若终于忍不住了,不顾还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转头怒瞪着乐正翎,那眼神,仿若正准备将他吃了一般。   ------题外话------   一件悲桑的事情~小夜今天晚上手滑~把新写的一章当废草稿删掉了~啊啊啊~我的存稿君~求虎摸~求安慰~   ☆、第一百七十六节 家主之争   乐正翎的神色有些萎靡,他带来的人急匆匆地冲了过来,也围了过去。   仿佛看见自己的人来了,他的底气终于足了起来。   “不就是抱在一起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乐正翎抬起怏怏的脑袋,蛮不在乎的撇撇嘴。   “你!”谢君松指着乐正翎,几乎要被气得吐血。   这时,谢君鹤等一干长老走了过来,沉声对乐正翎道,“我已向乐正家主传信。这个事情,怎么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行行行,不就是让我负责么。我把谢玉瑗娶了就行了。”   听了这话,谢君松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可是乐正翎接下来的话,让他继续喷出了一口老血。   “不过要等我娶了二小姐,才能把三小姐娶过来做妾。”   “谢君鹤!你的好孙女!”谢君松是彻底愤怒了,也不管乐正翎了,直接对谢君鹤怒目而视道。   云染觉得,自己躺枪得很无辜。   后来,她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乐正翎和谢玉瑗折腾了很长时间也没挣脱开,一直等到光之束缚的效果消失,才恢复自由。   而就在那个时候,谢家的长老例行过来巡视了。   当他发现断崖上的那株花不见了,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特意走到断崖旁查看,却正好看见两人因为挣扎而衣衫不整的场景。   经过那名老者添油加醋地脑补,谢家所有人都以为谢玉瑗和乐正翎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谢君鹤倒也不恼怒,反而拍了拍谢君松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我家小染,还看不上乐正家的公子。你不是正好想要玉瑗和他结亲吗,现在可遂了你的意了。”   谢君松面色铁青,狠狠甩了一记眼刀给谢君鹤,“哼,大哥莫要得意。今天可是第七天了。若是云弛还解决不了药剂之事。这家主之位可要重新选定了!”   云染愣了下,恍然明白为何今天谢家长老全部出动,来到议事厅。其实并不只是为了谢玉瑗的事情,还有对谢家家主是否合格的评判。   决议族长任免的长老会,是谢家极其重要的会议。几乎所有嫡系和精英弟子都被召集来参加。   “玉辰为何没来。”谢君松时刻不忘盯着大长老一脉的人,作为族长继承人培养的谢玉辰在这种会议上居然没有出现,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辰儿去灵泽城了。”谢云弛淡淡地道,一脸淡定,丝毫不因这会议是来罢免自己的而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   “哼,都这个时候,他还指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什么来?”谢云瑞傲然笑着,却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仆人。   那名个头矮小的男子悄无声息穿过肃穆而坐的人群,来到门外,对屹立在寒潭旁的梅若彤轻声道,“梅小姐,谢大公子不在谷中,正是好机会。还请梅小姐通知您的同门们。”   他悄声说完,举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梅若彤面色冷漠地淡淡道,“知道了。”手中拿出一颗传音珠,却迟迟未动。   那名仆人没有注意到,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而仇恨的光芒,直指谢云瑞的方向。   “……总之,身为家主,却带领谢家闹出这样的事情。还处理不当,让谢家现在在灵泽城中口碑全无!信誉降到最低!而且至今查不出原因,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你以权谋私……”   云染和谢云舒也来参加了会议,谢君松在会议上慷慨陈词,说了半天,其实主题就是一个。   谢云弛这个家主当得不合格,得下台了。   良久,才有一名长老道,“即便如此,家主的位置,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的。罢免和重新任免家主,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何况云弛当了家主二十年,为家族做的贡献也足以抵消他此次失误。”   “君梅长老!此言差矣!”一名和谢君松交好的长老反驳道,“他之前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谢家从前也没遇到过什么风雨。这才第一次出事,就闹成这样,足以见得云弛处理危机的能力让人堪忧!”   “那你说,谢家又有谁有能力支撑起这个家族?玉辰虽从小被以家族继承人来培养,但毕竟年纪尚轻……”   “家主的位置,自然是需要有能力、有天赋、有修为的人来担当。”那名长老淡淡道,“除了玉辰,谢家莫非就找不到更好的人来了?譬如云瑞,无论那一项可都强过了玉辰。而且和云弛属于同辈,真的要换家主,我看云瑞更适合。”   “长老谬赞了。”谢云瑞在一旁笑得仿若很不好意思,但是他极度兴奋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此刻雀跃的心情。   “哼,说到修为天赋,我看小染的天赋才是最高的。家族中有几人能通过谢家四试?而之前通过的三位前辈,最后无一不是我谢家惊艳绝伦的人物,带领谢家迈入新的阶段。要这么看,染儿可比云瑞要适合。”谢君鹤冷哼了一声道。   谢云瑞脸上的笑容退去了几分,死死盯住云染。   他回到家族中以后,就听说有一名少女居然通过了谢家四试的考验,这让他极度震撼。却没料到是先前和他交过手的女孩。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撑得起谢家?”谢君松嘿嘿一笑,“大哥,你莫非眼看这家主的位置要换人,一着急,不管不顾连孙女儿也往上推吧。”   “好了!”主持会议的太上长老谢天珠突然抬了抬眼,制止了下方的争执。   “云弛现在还是家主,你们就开始争夺家主的位置。还有没有一点长老的样子!”   谢天珠一说话,其他的那些长老立刻默不作声,不敢多言。   而谢君松却隐约有些不安,听天珠太上长老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让谢云弛让位。   哼,他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谢家族规,如果家主有大的过失,可以由长老会成员决议罢免家主。就算太上长老想护着谢云弛,到时候,他也护不住!   仿佛看出谢君松在想什么,谢天珠淡淡地道,“当初说给云弛七天的时间。现在还未过完七天。君松你着急什么?”   谢君松笑笑,“我只是为家族着想。万一时间到了云弛还给不出大伙一个解释。选新任家主不是迫在眉睫吗?所以还是早点定下继任人为好。”   “嗯。”谢天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玉辰从小被按照家主来培养,能力在同龄人中算是翘楚,日后若是继承家业,应当无问题。云染年岁虽小,但是日后成就不可估量。有她在一旁协助,我很放心。”   谢君松的面色白了白,天珠长老的话中,居然提都没提谢云瑞。   “云瑞的天赋,也是不错的。”良久,谢君松讪讪地道。   而谢云瑞听见云染一个年纪不大的后辈居然得到天珠长老那么高的赞扬,早就忍不住了。   “这丫头现在看起来是不错,不过,日后怎么样还难说。当初三哥不也是自小天赋异禀,现在却……”他眯起眼睛,不屑地在谢云舒的身上瞥过,用嘴型做出了“废物”两字。   云染的眸光立刻冻结,死死盯住谢云瑞,一直盯到他后背发凉,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至少云染在你的这个年纪时,不会连自己的后辈都赶不上。”   谢云瑞“唰”地一下子坐直,“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哼,笑话,我都快是大术士了!你不过才刚刚突破高级修为,居然拿你跟我比?”   “上次还未打完,现在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不如继续?”云染扬扬眉,挑衅道。   “好!”谢云瑞猛然从椅子上弹下来,眉梢上扬,将那双细狭的丹凤眼村得有些阴狠。   “小染!”   “云瑞!”   谢家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不约而同的齐齐喊出声来。   谢君鹤担心云染不是谢云瑞的对手,而谢君松却是为自己儿子这么沉不住气而有些忧心,怕他在其他长老面前的良好形象破坏。   “无妨,就让他们战一场。我们正好等玉辰回来。”谢天珠长老突然开口道。   在场的精英弟子们纷纷兴奋起来。   “二小姐加油!”齐刷刷的声音让谢云瑞的面色更加阴沉。   他虽然天赋颇高,但是自命不凡,在家族弟子中人缘并不算好。而云染不但修为高,人漂亮,又没架子,早就收获了不少谢家年轻一辈弟子的欢心。   两人衣袂飘逸,站在寒潭之上。谢云瑞周身的火系元素力将寒冷的潭水蒸发,氤氲起一层雾气,倒显得他有几分世外高人、飘飘欲仙的模样。   而云染则全身气势内敛,看起来宛如潭水一般宁静,可愈是如此,愈显得高深莫测。   “火龙卷!”谢云瑞一声低叱,身上腾起一层赤红色的光晕,那是增强元素攻击力的火之铠甲。   一条火龙从他的掌心冲出,穿越水层,击起一片涟漪,朝着云染缠绕而去。   相隔很远,一些弟子都能感受到那条肆意狂暴火龙身上的灼热能量。   少女面带微笑,不躲不避,在火龙来到面前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轻声道,“冻!”   原本仰头挺胸的火龙好似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墙上,一片淡蓝色的波纹从空中浮现,和火龙溅起的水雾互相呼应,将它困在了水牢之中。   蓝色的冰凌从龙头开始蔓延,转瞬覆满龙身,只听“哗啦啦”地一阵脆响,那条火元素幻化的火龙在水元素的攻击下,瞬间泯灭。   观战的弟子和长老们静默了一瞬间,才有人颤巍巍地开口道,“她、她居然也是双系术士!”   谢云瑞的嘴张大,显然也吃惊异常。   这名少女,在上一次和他的打斗中只使用了光系术法,却没料到她却隐瞒了自己是双系术士的真实水平。   而且,她的另外一系元素力是水,正好克制自己的火。在寒潭之上,又得潭水助力,威力还要振幅几分。   不过,他很快也就冷静下来,“哼,没想到你也是双系术士。不过,在压倒性的修为面前,你就是水、光两系也没有用!”   少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么?”   一片火雨哗啦啦地朝着她浇了下来。谢云瑞的天赋确实不错,施展高级术法的准备时间很短,不过和云染说话的间隙,便又施展开一个高级群攻术法。   “轰隆隆”的声音在水面上回响着,众人只能看见一片绚丽的火花,和湖水纠缠在一起,极尽艳丽。而只有少数精神力强大的人,捕捉到了一抹迅疾的身影,在火雨砸下的瞬间,就已逃离了那片区域,悄无声息地朝着谢云瑞贴了过去。   “瑞儿,小心身后!”谢家二长老眼看云染居然不知何时到了谢云瑞的身后,而他似乎还未发现,一慌张就大声提醒道。   “二弟,小辈争斗,你在这边提醒,是想给云瑞丢人么?”谢君鹤瞥了一眼谢君松,冷笑道。   谢云瑞听见自己父亲的怒喝,急忙转身,身上光之护壁张开,正好承受了从身后传来的猛烈一击。   激扬的剑气让他的发丝被削掉了不少,谢云瑞连连施展术法阻拦云染,有些狼狈地重新和她拉开距离。   虽然谢云瑞躲开了云染的近身攻击,谢家的长老和弟子们看他的眼光却带上了几分不屑。   比对手高了六阶,却在旁人提醒下才勉强躲开,这谢云瑞的天赋莫不是给吹出来的?   其实谢云瑞的对敌经验还真是不多。他虽然效仿谢云舒在外游历,但是谢云舒当初游历是在危险中提升自身修为。而他随身护卫不少,遇上妖兽悍匪,根本不用自己出手。不过是一路游山玩水,换着不同的地方闭关而已。   “你、你一个术士,怎么会武修的技能?”谢云瑞喘了口气,望着少女手上的莹莹赤芒,有些惊疑不定。   方才,他差点就被这女孩一掌击中,近身接触的瞬间,对方手心传来的凌冽剑气,居然和一些曾经接触过的剑修高手一般强大,这让他更加惊骇。   “谁说术士就不可以进行武技训练了?”少女淡淡一笑,手一扬,一片水雾腾空而起,和她体内散发出的剑气激荡在一起,凝聚成冰,幻化成万千柄凌厉冰剑,再度朝着谢云瑞袭去。   谢云瑞蓦地抽出一根法杖,又引发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嘘声。   “嘿,打不过了,就打算依靠武器的力量,也不嫌弃丢脸。”   “就是,二小姐比他年纪小,修为低,都没用武器呢。”   通体洁白的法杖上,一条吐着芯子的红蛇攀沿而上,在顶端含了一颗拳头大的红色火灵兽灵核。   “居然是领主级别灵兽的灵核,这小子从哪弄来的!”赤炎的声音传进了云染的耳中。   毕方鸟一直停伫在谢云舒的身前,看见这颗灵核时,兴奋地差点扑扇翅膀飞了起来。就差直接去抢了。   “想要么?我帮你夺下来。”云染含笑回道。   谢云瑞的这根法杖品质极高,已经可以归于珍稀类的武器了。威力自然不同寻常。   一个普通的火球术,从他的法杖中施放出来,竟犹如陨石般大小,直接将那些攻击而来的冰剑砸碎。   云染不慌不忙,身影飘忽,敏锐地躲开火陨石的攻击,转瞬间就已靠近了谢云瑞。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果他再施展群功术法,难免伤及自身。   可他看见云染靠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一簇小小的火苗突然从他的掌心浮现。金黄的色泽,只在中心有一点赤色。   “火系芯火!”云染面色一凝。   谢云瑞居然能领悟火系芯火,难怪他如此傲气。每一系元素力都有自己的本源芯火。而能成功领悟的人却是万中无一。   别小看这小小的一簇,若是光系芯火,可淬炼药剂,祛除草药中的一切杂质。在云染的研究下发现,这火系的芯火,也有同样功效,不过会在药剂中带上些火系的功效,导致药性变异。   不过,火系芯火最广为人知的用法却是在锻造武器时,溶解一些难以融化的矿石。   所以,这一星点芯火的杀伤力是很强的。   谢云瑞既拿出芯火,便不打算对云染心慈手软,居然直接朝着少女的脸部压了过去。   谢君鹤发出一声暴喝,就欲抽身前往,“不过切磋而已,云瑞怎能如此歹毒!”   谢君松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冷冷道,“切磋中也未规定不能使用他自己领悟出来的芯火!”   “你!”就在两位老者快要动起手来的时候,却听见一阵惊呼响起。   那朵火系芯火眼看已要接触到少女的肌肤,两者之间却突然出现一个外观丑陋的小鼎,将芯火“唰!”地吸了进去。   “多谢你送我火系芯火。”少女冲着谢云瑞扬眉一笑。   谢云瑞呆了一下,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猛然举起法杖,下一个高级术法转瞬即出。   然而,云染却没有给他机会。   猝不及防下,他脚下突然被两道光元素缠绕,接着,一层冰凌顺着他的脚步蔓延。   从谢家四试中得到启发,云染直接召集自然中的光元素能量束缚住对方的行动。此方法虽然只能发挥很短的作用,但是非常快速,让人防不胜防。   接着,同样的情况出现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刚被束缚住,少女就闪电般跃来,将他手中的法杖击落。   “赤炎!”   随着清脆的呼唤,那只赤红色的鸟儿蓦地展翅飞起,一口将法杖上闪烁着红光的灵核吞下。   ☆、第一百七十七节 冰魄剑断   “啊!”谢云瑞发出一声暴怒的吼叫,白色光芒笼罩全身,一边给自己疗伤一边朝着云染直接冲了过去。   这个法杖花了他大价钱,而上面的那颗火系灵核尤其珍贵,得来不易。可是现在却眼睁睁看见它被那只奇怪鸟儿一口吞下,怎么能让他不抓狂?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让狂怒的男子生生止住了脚步。   “太上长老,长老们,玉辰有要事禀报。”   望着含笑走过来的翩翩公子,谢云瑞震惊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谷中?你不是去灵泽城了吗?”   谢玉辰打量了一眼浑身水淋淋的谢云瑞,笑得愈发灿烂了,“原本是要去灵泽城。可是后山巡逻弟子说有人闯进了荒谷。正巧,君兰长老陪着王楠前辈去城中办事,我就委托君兰长老去了。”   谢云瑞闻言,脸色变幻莫测,有些难看。   谢玉辰却好似没有看见他神色的不自然,转向在立的长老道,“巡逻弟子抓住了两名鬼鬼祟祟的少年。经过逼问,得知荒谷中居然有一个山洞,洞中还有不少藏在其中修炼的人。玉辰觉得事关重大,特来向长老们请示。”   “什么!”谢家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闯进了后山,这事可不小。证明谢家的防御出了极大的纰漏。   “带我们去看看!”最为德高望重的天珠长老毫不犹豫,率先朝前走去。   “玉辰,你听错了吧?荒谷进出只有通过四季谷一条路,否则就要经过那片紫电火域,没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怎么可能有人藏在荒谷修炼?还有百人之多。”谢君松急忙开口道。   “正是觉得不可能,所以才说事关重大。出了这种事情,总要谨慎点彻底查清楚才能放心!”谢君鹤淡淡地看了谢君松一眼。   那一眼别有深意,让谢君松一时语噎。   见太上长老执意前去探查,谢君松又气又急,却也无计可施,连连给谢云瑞使眼色。   谢云瑞阴沉下脸,磨蹭在众人之后,趁着大伙不注意,转身就朝着药堂的方向跑去。   他没料到,谢玉辰和云染却一直在注意着他,见状,对视一眼,双双露出讥讽的笑意。   “啊!”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白色的光芒将昏暗的石洞照耀得灯火通明。同色的衣袂翻飞,人影交错,术法乱窜,没有过多久,在连连的惨叫声中,上百名中级修为的年轻弟子就被术法束缚住,整整齐齐地跪成了一排。   谢家的长老们静默着,连往日面容总是很和煦的天珠太上长老都收敛了笑意。   很多人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前来探查的。他们自信在谢家严密的守卫下,连四季谷都难以被人突破,更别提后山荒谷了。   可是,当他们在谢玉辰的带领下真的看见这个明显被人工开凿过的溶洞和上百名躲藏其中的少年时,均骇然了。   那些修炼未成的少年完全不是谢家精英弟子的对手,瞬间就被全部拿下。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谢家禁地?”一名长老板着脸,呵斥道。   那些少年低着头,一声不吭。   “既然不说,那就当入侵的敌人处理了吧。”谢君鹤淡淡地道,手上一个巨大的光球转瞬即将击出。   “我、我说,别别杀我啊!”一名心神脆弱的弟子被谢君鹤吓住,带着哭腔开口道。   谢君鹤托着手中光球,锐利的目光注视着那名少年,等着他开口。   少年张口正欲言,身前却骤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又两股元素力碰撞而产生。   “君松?你做什么?”天珠长老突然开口道,袖袍微动,转向了谢君松。   “大哥不是说直接处理掉他们,所以施展术法,一时没收住手。”谢君松神色自若地回答到,手掌却暗中握紧,眸光微转,望向一旁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少女。   云染的手指上,还停留有一抹未消弭的光元素能量。   他是权术士,原本以为自己出手不会被人发现。没料到自己不过施展了一道极微弱的元素攻击,竟然就被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发现并挡了下来。   而两人术法相撞,同为权术士的谢天珠自然感应到不对劲,找到了来源。   那名少年似乎被吓住,半晌说不出话来。谢玉辰见状,含笑开口道,“玉辰刚刚发现旁边似乎还有一条通道,长老们不妨过去一起探查下?”   天珠太上长老淡淡道,“君松,君梅,你们随我过去。君鹤你们留下来继续审问。”   谢君松的牙都快要咬出来了,只能祈祷没人发现前方的密室。   “原来是条死路。”谢君松一看见通道尽头的石壁,就立刻抢着开口道,“我们还是回去罢。这边什么也没有。”   “不对。”另外一名长老谢君梅却皱起眉头,走上前去。他精通机关陷井,四季谷的防御有很多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呀!”一声惊呼从他的口中发出,“太上长老,这里有机关!而且,看这机关的样式,似乎还是谢家先辈们制作的。我曾在藏书阁中看见过这种机关图谱,一直想要仿制却未成功。”   君梅长老很兴奋,在石壁上面摸来摸去,口中喃喃道,“居然让我发现一个这么完好的实物!若是让我研究透彻,定可再造一个出来。”   “君梅,日后你再慢慢研究,现在你可有办法打开?”   “这个不难。”谢君梅自信地说着,谢君松还未找到拦住他的方法,只听咔嚓一声,原本拦住他们的石壁豁然洞开,露出里面堆积成山的晶石和药剂,让站在最前面的君梅长老都瞠目结舌起来。   就在这道石壁打开的瞬间,库房的顶部也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入口。   一道人影正欲跃下,却被一名老者猛然抓住。   “君兰?玉辰不是说你去了灵泽城?”君梅长老瞪着那名老者,讶异地道。眼珠一转,看见被他束缚住的那道人影,更加惊讶,“这不是云瑞么?发生什么事了,你把他捆住做什么。”   “哼,别提了。我在路上被人刺杀。那些人倒是没办法奈何我。可惜我的徒儿谢永修为不够被重伤。我来药堂给徒儿拿药疗伤。正好看见云瑞鬼鬼祟祟在药堂里面摸来摸去,也不知道他碰了哪里,地下居然露出这么大一个洞口。”   “我,我也是不小心碰开的。”谢云瑞挣扎着,面有怒气,“君兰长老,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君兰长老嘿嘿冷笑一声,“天珠太上长老也在?我正好要找太上长老禀报呢!那几名行刺的小贼被我抓住了。里面有一人可是云瑞你的贴身护卫啊!”   谢云瑞的脸色顿时骤变。谢君松却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开口道,“瑞儿的一名护卫前些日子被我们发现手脚不干净,赶出了谷。想必是他心怀怨恨,见到谢家的人,就来报复。”   “对对对!”谢云瑞急忙应和道,“那个家伙背着我偷了我不少晶石,原本念他跟了我很久,饶他一次。没想到他居然做出行刺长老的事情。长老你莫要轻饶了他。”   “是么?不过,云瑞啊,你的护卫居然和秋江府的弟子交好,这可是令我十分惊讶的啊!咦?梅小姐您来了?正巧,老身抓到几个行刺的小贼,好像正是梅小姐的同门。”   不等梅若彤回答,谢云瑞已经开口嚷道,“秋江府弟子那么多,若彤哪里每个人都认识!”   “没错,他们是我的同门。”没料到,甜软的声音却丝毫不给面子地响起,慢条斯理地道,“不过,却是谢云瑞让他们来行刺谢家大公子的。”   谢云瑞呆了下,突然怒斥道,“女人,你失心疯了不成?莫非你也被你们家族的那种疯病给传染了!”   梅若彤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阴寒而愤恨的光芒,“我的族人,我现在还有族人吗!”   对上女子森冷的目光,谢云瑞的身后蓦地冒起一层冷汗。莫非,她已经知道了?   就在谢云瑞被梅若彤的突然倒戈而心神大乱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通道传来。   谢家的长老们一拥而入,看见谢君松和谢云瑞时,脸色均有些不太好看。   “太上长老,我们刚刚审问得知,这些年轻人都是二长老暗中培养的。”一名长老沉声开口道。   谢君松立刻怒斥道,“你们血口喷人!莫非都被老大收买了来对付我?”   一名和二长老交好的长老不住地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谢君鹤淡淡道,“老二,并非我要针对你。只是,我们方才询问结果却是如此,也让我们大吃一惊啊。若是你不愿意承认,我们还可将他们带进来对持。”   谢君松还准备说些什么,天珠太上长老已经淡淡开口道,“也好,将他们直接带去长老院,把梅姑娘和行刺的秋江府弟子也带去。从头审问一遍。君松,就委屈你和云瑞一下了。先关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在此事被查的水落石出之前,不许出来。”   谢云瑞闻言还想嚷嚷些什么,却被谢君松横了一眼制止。   “爹!你怎么不反抗!”二长老的院子中,谢云瑞狠狠地摔破一个瓷杯。   谢君松慢条斯理地允了口茶,冷笑道,“反抗?谢天珠可是老祖亲传弟子,你以为那么好对付的?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谢云瑞闻声,轻轻走过去,给谢君松将茶杯里的水蓄满,悄声道,“爹,还有翻盘的机会吗?您老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你不是说,回来的路上,救了一个神秘高手。”谢君松的眼眸有些阴沉,“待会,我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你去把他找来四季谷。如果所有的证人全部死完了,你看他们还能指证我们什么!”   黑暗中,紫色的长发流转出魅惑的光华,绝美的面容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让好不容易混出谷的谢云瑞有些耐不住性子。   “你当初答应了我什么!你倒是给句话啊!”   男子的眼眸抬起,眼中冰寒的杀气让谢云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看在你救了本尊的份上,我允你做一件事情。本尊的承诺一般人可拿不到,就杀区区几名这么弱小的人,也用得着我亲自出手?你可想好了?”   “没错,嘿,你可别掉以轻心。要偷偷地杀掉。最好能毁尸灭迹,做成凭空消失一般。不要被人发现,你能做到么。喂,你!”谢云瑞看着紫发飞扬的男子从自己的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急忙追了上去。   “带路。”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夜已深,四季谷早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长老院外,还有不少弟子巡视着。   “师兄。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影子进去了。”一名年轻弟子有些迟疑地道。   他身旁的年长青年展开精神力探查了下,“师弟,你是太累眼花了吧。你去休息一会吧。”   一道紫芒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朝着地上一片人形的阴影直击而去。   原本黑暗的房间在这一瞬间突然光华大亮,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哇,你料得真准!真有人来下杀手了。”   “笨鸟儿,你都说看见谢云瑞鬼鬼祟祟地出谷了。他出谷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找救兵来毁灭对他不利的指证了。”一道少女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让我看看他究竟找了什么救兵过来!”   云染从帷帐后转了出来,笑意盈盈地道。   笑容,却在看见面前的人时,突然凝固在了嘴角。   紫发的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迹,目无表情地扫视着地上一排“假人”,然后,将眸子投到了少女的身上,微微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你?”   “你!”   两道惊诧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扑扇着翅膀准备冲出的毕方,在看见面前之人时,“咚!”地一下直接坠落到了地上,金色的眸子流转出一丝震惊。   而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谁也没动。   男子好看的眉头微皱,眼前的少女给他一种熟稔的感觉,好似有什么在心头呼之欲出,可惜却看不分明。   一思考,背后刻入了灵魂的烙印就火辣辣地疼痛。   这一次,封印发作得太厉害。至今他都没有完全恢复修为,身体还处于很虚弱的状况。而两股强烈碰撞的能量,让他的魂海动荡,连记忆也受到了影响,总有些奇怪的人影在脑海中晃来晃去,却怎么也看不清。   “我,是不是见过你。”良久,少女轻声喃喃道。   惊鸿一瞥中坠下的脸庞,和端木涧的面容在脑海中交错而过,让她觉得视线似乎开始模糊,最终清晰映出的却是面前散发出妖冶气质的男子。   男子没有回答,精神力扫过整座院落。渐渐覆盖到全谷之中。   他被骗了!要处理的人原来在那边!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摇头赶去心头一丝莫名的烦躁,蓦地转身再度没入黑暗之中,朝着自己的目标遁去。   “糟了!”少女看见男子赶去的方向,也是神情一凝。紧随着而去。   两道身影在四季谷中你追我赶,守卫荒谷的弟子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从眼前掠过,瞬间不见踪影。   紫发飘扬的身影站在密道洞穴的入口处,冷冰冰地看着眼前拦住他的少女,微微有些诧异,没料到这少女速度如此快,竟赶上了他现在的速度。   压下心中奇异的感觉,他再度皱眉,“让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出手,正常情况下,敢挡住他去路的人,都被他直接击毙。   少女没有动,“我们是不是见过,你是端……”她再度执着地轻声问道,那个名字在舌尖萦绕着,几欲脱口而出。   这双眼睛,和端木涧的几乎一模一样啊!   只是,里面流露出的神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狂傲和冷漠。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切的声音由远而近飘了过来。   “小染!你没事吧!”瘦弱的身影在冰原上滑行,淡黄色的武气在他的身后拖起一道长尾。   看见有人来了,紫发的男子再不迟疑,蓦地朝着少女发出一道攻击,想要将她弹开,进入洞穴之中。   云染毫不退让,手中透明长剑滑出,剑气与元素力在剑身交织,振出一波波强大的能量,将他的攻击拦下。   白衣翩跹,和男子边缠斗,边朝着着更远的地方退去。   男子皱了起眉头,她的身法非常眼熟,好像是自己自创的迅影剑诀。可是,她怎么会使用?   仿佛是为了确认似的,他竟想也没想就放弃了进入洞穴的机会,继续追击下去。   云染看见自己成功将他引开,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而对面的那人,却似乎越来越狂暴,不知是因为越来越混乱的大脑,还是厌倦了这样只使用一成功力的战斗。   “碰!”地一声,两道身影同时顿住。   透明狭长的长剑被两根白玉般的手指夹住,少女试图挣脱,长剑却一动不动。   紫色的烟雾从指尖一闪而过,“咔嚓”一声,那柄陪了云染许久的冰魄剑,从中断开。   ☆、第一百七十八节 离我远点!   少女面色骤变,淡定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纹。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同时咔嚓一声从心头碎开。   对面的男子也愣了下,下意识松开了手。   近乎透明的剑身落在白色的积雪上,和雪地融为一体。   云染几乎毫不犹豫弯下身,将断掉的剑身拾了起来,纤细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陪了她很久的冰魄剑,端木涧送她的冰魄剑,就这么碎了!   “就当是送你的出师礼物了。”清冷的声音仿若还萦绕在耳畔,让她心头浮起淡淡的难过。   男子的紫眸闪烁了一下,仿佛被空气中弥漫的情绪感染,也一动不动。   破碎的片段涌上他的脑海。方才,在握住剑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传了过来,让他瞬间心神一乱,才让力量失控,直接打断剑身。   远方一道身影执着地朝着静默对立的两人奔跑过来,而他的身后,一只赤红的鸟儿也在空中疾驰着。   突然,一人一鸟双双露出骇然的神色,而远方心神全乱的两人谁也没有留意到异常。   “小染!小心!”撕心裂肺的惊恐怒吼从王旻之的口中发出,被一阵巨响给淹没。   灼热的感觉骤然从身后袭来,云染猛然回头,惊骇地发现那座吞吐着火焰和紫电的山脉突然喷涌出一大朵红云,炽热的岩浆从山顶滚滚而下,将赤红色的岩石瞬间淹没。   与此同时,天际云层翻腾,紫电犹如游龙一般来回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两人不知道,他们在争斗中,不知不觉已越过了雪域尽头一道透明的封印屏障。   赤色的火舌瞬间冲到屏障面前,仿佛撞上一道越不过的天阙一般,发出轰隆隆地巨响,犹如红色的海浪拍打着高耸的山崖,激起一道高过一道的火浪,然后被反弹回火海中。   两道人影瞬间就在火海中失去了踪影。   王旻之猛然扑了过去,即使隔着封印,那股气息灼热得也仿若可以瞬间将人融化。   一柄金色的长刀蓦地从他的体内浮出,盘旋在他的头顶,洒下一道道微弱的金光,隔绝开那些炽热的火焰。   他尝试了几次,却都无法突破封印。在火墙冲过来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大门就已关闭,将他和云染隔在了两个世界。   少年有些绝望地猛然握住金色的长刀,猛然朝前斩去。武气冲上封印,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瞬间弹回,将他重重击倒在雪地上,昏迷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云染才苏醒过来。入眼是一片不停吐着气泡的火熔浆池。随着气泡的沉浮,带起道道细碎的电流。   一股温热的气息笼罩住她周身,温养着有些酸痛的身躯。   在火海涌出的瞬间,是火灵珏的力量,将那些狂暴的炽热能量吸收了大半,才保住了她无恙。   只是,她却身不由己地被汹涌澎湃的火焰浪潮带着,不知被卷到了何方。   云染挣扎地站起来,四处打量着,顺着自己所在的一条狭窄通道朝着前方的亮光走去。   一抹紫色的身影撞进她的眼帘。   望着那个异常熟悉的背影,“端木师兄!”四个字还是没有忍住,蓦地脱口而出。   紫色的身影转过身来,从上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认错人了。”   云染在对面男子转身的瞬间,就已经清醒了过来,扬了扬眉,嘴角上扬,“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共同落难的难友了,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闻言沉默了下,望向光亮透出的地方,露出一丝烦躁和懊恼。   若是平时,自己怎么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可惜现在,好不容易在烈焰中保住这具脆弱的身躯已是不易,更别说穿越外面那片紫电火域了。   紫色的雷电从天际不断落下,而下方,则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火海。当紫电与火浪碰撞,便激起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看见眼前的一幕,少女的嘴角也缓慢塌了下来。   她估量了下自身的实力,如果横渡火海,也许火灵珏可以帮她抵御住部分来源于火元素的能量,但是天际落下的狂暴雷系力量,绝对是她无法承受的。   暂时想不出脱困的办法,少女侧过身子,打量了下眼前熟悉的轮廓,还是忍不住追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紫发男子没有看她,懒洋洋地上扬嘴角,面容看起来愈发透着妖冶和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人类,本尊的名字,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低沉的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和淡淡的轻蔑。   好熟悉的声音!云染在听见他的声音时,心中再次一荡。但是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嘴角上挑,“管你是谁,有什么实力,现在不也和我一样困在了这里?”   说完,少女转身朝着苏醒过来的地方走去,竟再不理会他。   她并不笨,从种种迹象来看,已经可以断定面前的人,绝对不是人类。   可以化形的妖兽吗?云染心中有着一丝震撼。从男子的口气和神态来看,他在妖兽界中定然也是不一般的强者。   只是,这样的强者为何会遗落在华夏大陆?   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男子脸上轻蔑的神情慢慢消散。   心,莫名的难受,头,好疼!   “苍涧。”话一出口,他便自己愣住。   真是奇怪,在面对这个女孩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不受控制的举动。   在他遗失的记忆中,莫非真有她的一席之地?   少女的身影顿了顿,微微侧头,火光在白皙无暇的面庞上跳跃着,“我叫云染。”   平静的声音响起,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男子有些烦闷的心绪渐渐沉寂。   “你去哪里?”苍涧皱了皱眉头,望着继续朝着洞穴深处走去的少女开口道。   “这里出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不用看了,我早就查探了一片。除了这片不停落下紫电的火海,其他地方都是死路。”   苍涧说的没错,云染不死心地查探了一番,发现他们竟真的只有这一条狭窄的容身之处。   这似乎是一处被融出来的洞穴,十分低矮,除了他们脚下这条狭窄弯曲的通道外,其他地方都是翻腾着的熔岩。   “其实原本是有出路的。”狂傲而冷漠的男子也有露出无奈语气的时候,“是这些熔浆涌进,将我们被卷进的那处出口给堵住了。所以,现在只有后面那一条出路了。”   少女出神地凝望着脚下一个个气泡冒出又破碎,狠狠咬紧了牙。莫非她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她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   而一旁,苍涧早就冲进岩浆中好几次了,想要冒险穿过滚烫的熔浆,从进来的洞口出去。最后却无奈地发现下方居然有无数个不大的洞口,熔浆从里面不断冒出。完全找不到他们进来的那一个了。   男子眯起眼睛,紫色的光芒溢出,投向洞穴外忽明忽暗的亮光,实在不行,就只能舍弃这具身躯冲出去了!   而这时,身旁那个一直未主动交流过的少女却突然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我怎么觉得,陆地的面积在变小!”   苍涧闻声低头,正好撞见一个黑漆漆的脑袋,距离他非常近。   几乎一低头,就可以闻见发梢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距离我远点!”不喜人类碰触的男子低声道,却不知怎的,自己并后退。   少女蓦地抬头,眼神很无辜,“你不让开,让我怎么站远点?你看看现在还有哪里可以站?”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从少女的唇间逸出,几乎全呼在了他的面颊上。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他的脑海,扯起一阵疼痛。   苍涧定了定神,望着两人现在站立的方位,烦躁的脸色有些僵硬。   此时,少女靠近熔岩站立着,她再多退两步,就要掉入火海之中。而自己,恰好挡住了她前进的去路。   原本还可以勉强容两人并立的通道,不知何时已只容一人通过。   陆地的面积真的在变小!   他尴尬地退后了几步,云染却紧跟着又走近了几步。   暴躁的声音几要脱口而出,却在瞥见女孩身后涌起的熔岩时,生生压下,脸上憋出淡淡红晕。   “喂,吃亏的人是我好不好,你的表情好似我吃了你的豆腐一样!”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缕不易觉察的羞怯。   紫色的眸子别扭地撇开,却又忍不住瞄回去,看见一双微红色的耳朵。   苍涧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就没有这么丢脸过。不但给困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出不去,还和他一向不喜欢亲近的人类如此亲密。   而尴尬的,不只是他一人。   云染觉得脸颊滚烫,热浪一直袭到了耳尖。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有些尴尬地捏着自己的裙子。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自己只到那人的肩膀,可以清晰听见对方胸膛中传来的杂乱心跳。   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却也是无可奈何。   熔岩上涌的速度非常快,他们几乎还未反应过来,可以容身的地方就已经给淹了大半,最后,只剩下脚下这一方只容一个人站立的稍高石块。   “冲出去吧。”云染的声音蓦地响起,打破了两人间淡淡的尴尬。   “我无所谓。”混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沙哑,低沉冷淡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此时也无别的选择了,过不了多久,他们最后的容身之处也将被淹没。   而他大不了舍弃这具人类的身躯和好不容易修炼出的修为,重新寻找一具身体再来修过。虽然废点时间,自身的力量总归在那里。只要改日能拿回自己的身体,迟早会恢复。   只是,这名少女,冲进外面无疑是找死。   这个念头划过,苍涧的心头又滑过一丝烦躁。   不过是个人类,管她做什么。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只觉怀中一空,带起一阵散发着热气的微风。   云染身上笼罩着淡淡红芒,已经冲了出去。   惊惧交加的感觉突然涌上他的心头,紫色的影子也随之而出,紧紧追向那道身影。   仿佛,跟丢了,他就一定会后悔一样!   云染并不是贸然冲出。   在苍涧探查熔岩下方的出路时,她也未闲着,一直在以精神力注意着洞穴外的那片紫电火海。   外界的能量异常暴虐,让她的精神力探查得十分艰难。   然而,在这样连续不断的探查下,她发现总有一个很短暂的时刻,自己的精神力可以很顺畅地在外界的火海中游走。   而那一瞬间,是火海和紫电最平静的时候。   此外,经过观察,她发现在那片火域中有一块浮动着的巨石,不沉不裂,每日都会在火域中穿梭。   在探查不到火域尽头的情况下,这块巨石,就是她第一个着陆的目标!   方才她一跃而出,就是发现外界的动静开始渐渐平缓。所以再不迟疑,抓紧时间冲出。   此时,天际的落雷只剩下稀稀拉拉的细小电芒,而火域中也只翻腾起朵朵极小的浪花。云染抓紧时机,朝着自己精神力探查出的那一块浮岩而去。   她并不担心苍涧。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这片火域对他的伤害肯定要比自己小,看见自己跃出,他应当也会追随而来。   虽然已经是在雷电最平静的时候冲出来,身体上仍然传来犹如千刀万剐般的阵阵刺痛。   无论是什么防御术法,被那些诡异的紫电撞上,都会瞬间瓦解。   她只能靠着肉身的力量,和火灵珏对火元素能量的隔绝,横渡这片区域。   风翼在身后吃力地凝聚着,白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躲避着天际落下的紫电,不时就被波及。   她几乎是以最大的毅力在朝前冲去,步伐,却越来越缓慢。在紫电和火焰的袭击下,依靠外界元素力凝聚的疾风之翼缓缓地破碎。   白色的身影落入火海之中,不再花费时间重新凝聚风翼,直接朝前游去。   一抹赤黄色终于映入少女的眼眸。   那块浮岩近在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火海突然猛然翻腾起来,好似在海底炸开了什么东西,蓦地冲上一道直达天际的火柱。   苍涧被那道火柱阻挡,疾驰的身影慢了几步。   而就在此时,仿佛被火焰的能量激发,平静的天际提前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眨眼的功夫,一道和火柱一般粗的紫电从天而降。   男子的身上笼罩上一道紫光,和紫电相撞,一口鲜血竟从看似强大无比的人口中喷出,足以看出那道紫电的能量有多么强大。   仿佛心电感应般,已经和浮岩近在咫尺的少女蓦地回头,正好看见他被重创的一幕。   鲜红的液体从他的肌肤上渗透出来,落入火海之中,就发出一阵滋滋声,泛起一阵阵涟漪。   他受伤了!   一看见苍涧的情况,云染的脑海中就蓦地响过这四个字。   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睥睨,仿佛越是遇到危险,周身的战意就越强。   狂暴的能量从他的周身激发,朝着紫电卷去。   他浴血而立,踏在赤色的海域上,一步一步朝着云染的方向缓慢走来。   一道又一道碗口粗的紫电击下,被他一道一道击碎。   蓦地,他的身影摇晃了下,仿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鲜血早已浸湿了衣衫。这具身体,眼看就要完全毁掉了。   此刻,他距离云染和浮岩,不过几步之遥。   少女的瞳孔却猛然一缩,又一道不弱于第一道的紫电从天际击来,朝着他的头顶袭去!   男子望着那道紫电,脸上居然露出唯我独尊般的狂傲之色,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挡住他!而他已经做好了彻底舍弃这具身体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蓦地冲了过来,不知哪儿来的狂风,将火海吹得翻起巨浪,和紫电撞击在了一起。   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拉住了他,朝着前方拽去。   “轰隆!”一声,火焰和紫电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朝着那道白色的影子狠狠撞去。   就在云染因身后的冲击而脱力松手的瞬间,苍涧猛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借助最后一缕风元素的力量,双双倒在了浮岩之上。   云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神经质地冲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她却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容貌和气质都有变化,可是傲然站在那里和紫电斗争时,分明就和某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发动全身元素力,凝聚出一个高级风系术法,借力冲了出去。   巨大的能量,狠狠地撞击在她的后背上,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击碎。   少女的身躯无力地倒下,嘴唇重重和身下男子的嘴唇撞击到了一起,可惜,她连震惊和害羞的时间都没有,就瞬间昏迷了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紫眸中划过一丝震惊,神色变幻,瞳孔中印出极速变幻的场景。当那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却是定格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小染!”温热的唇从她的脸颊扫过,发出一丝颤抖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九节 你和赤炎一样!   温柔的气息一直笼罩在云染的周身,那种感觉就好像躺在谁温暖的怀抱中一样,令人感觉非常舒服。   云染贪念着那股温暖的气息,不想睁开眼睛。   可是越来越清醒的神智将身体的疼痛尽数传递到她的脑海中。   好疼!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胸腔内,一颗灰色的珠子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清新的气息,让连呼吸都会疼痛的胸腔渐渐地不那么难受。   “她怎么还没醒!”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隐约的暴怒。   “莫急,莫急。伤得这么重,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哪里能醒那么快。有老夫的药,定当无恙。”一道笑呵呵的老者声音传来,丝毫不以为忤。   “好像到该换药的时刻了。”第一道声音轻柔了几分,然后停顿了下来,仿佛在等着什么似的。   “老夫懂得懂得,嘿嘿,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冲,眼神太凶,会吓坏女孩子的。”   “碰!”地一声巨响传来,好似什么东西撞击在了一起。   “哎哎,刚说你别那么冲,好啦好啦,你快给她换药吧。老夫就不打扰了!”嘻嘻笑着的老者声音渐渐远去。   而云染却感觉自己被人轻柔地扶了起来,背部传来一阵凉意,衣衫被人轻轻褪去,一双柔软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背上,轻柔而缓慢地将清凉的膏体涂抹在了背后可怖的伤口上。   “滋!”药膏和伤口相遇,瞬间传来一阵刺痛,让云染忍不住痛呼出声,猛然张开眼睛。   身后正在给她涂药的人仿若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松手抽身,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离开,少女一定会重重倒在地板上,又再度扶住她。   虚弱的身体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云染睁眼的瞬间,正好看见一双被她惊吓到的紫色双眸。   垂下的紫发扫在她的脸颊,酥酥痒痒,而那张妖冶的容颜近在咫尺。她只要微一抬头,就会撞上。   仿佛是为了掩饰尴尬一样,苍涧眼中不易觉察的惊喜瞬间消逝,复又变为拒人千里的冷漠,“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冲动,看你弄成什么样子!差点连命也丢了!”   少女却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地道:“你在关心我?”   “胡说!”压低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怒气,好似被一只踩到尾巴的暴躁猫儿。   “你的手,还放在我背上。”淡淡的红晕从少女苍白的脸颊上浮起,有些尴尬地微微扭动了下身体,抬手想要拉住不断从肩头往下滑的衣襟。   男子蓦地抽手,有些尴尬地回过身。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眼角瞟到少女蹙起的眉头和一闪而过的痛苦,有些懊恼地再次转身,默不作声地将重重倒在地上的云染重新扶起,揽在怀中。   “别乱动。”生硬的声音,仿佛在掩饰着什么一样。温柔的手掌继续将那种凉凉的药剂涂抹在她的背上。   “看在你扑过来救本尊的份上。”那道声音迟疑了片刻,仿佛在努力找理由,“我从不欠人类的情,就屈尊救你一命。”   少女的眉眼渐渐舒展开,带上了丝丝笑意。   “你,在笑什么?”涂完了药,帮云染重新拉好衣服的男子站起瞬间,正好看见她满脸的暖意。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云染忍笑,偏过头,目光温柔,让苍涧蓦地心中一紧。   “我认识一只傲气的毕方,和你一样嘴硬心软,脾气暴躁又傲娇。”   苍涧紧握住的手缓缓松开,悄悄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可是下一秒,他的脸上又浮现了一缕不满和轻微的恼怒。他和赤炎那个幼稚的家伙哪里像了!   云染看见男子脸上的薄怒,有些无奈地皱皱眉头,莫非妖兽和灵兽一族都是如此善变的吗?真不知道又哪里触碰到了这个魔王的逆鳞。   “呦,吵架拉?”半昏半醒间听过的老者声音再度传了进来。   云染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见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从她正对面闪烁着红光的洞口探了出来。   看见云染盯着他的浅灰色眸子,老者哧溜一声不再隐藏身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啧啧,老夫对你的身体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还未见过自我修复能力这么强的人。”   身量不高的老头,却周身散发出令人舒服的气息。看似随意迈步,却两下就来到了云染的身前,笑眯眯地围着她打量着,露出孩童般好奇的神情。   苍涧仿若有些不爽老头距离云染那么近,沉着的脸越发黑了下去。手一拦,将老者和少女隔开。   老头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鼻子中哼出一口气,“一边去。小子,你要不怕耽搁我替你的心上人查看伤势的恢复情况,就尽管在这拦着。”   云染瞪大眼睛,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苍涧,嘴角抽了抽,“老人家,你别乱说话。我不是…”   “嘿嘿,我知道小丫头脸皮薄。我老人家也是从你们的年纪过来的,我懂我懂。”老人却嘿嘿一笑,打断了云染的话。   少女有些哭笑不得,而苍涧早就蓦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脸色铁青地走出了这处洞穴。   云染觉得自己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什么东西被击碎的响声。   老人手中发出炽亮的白茫,没入到少女的体内,四肢百骸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而老者脸上的诧异也越来越浓,喃喃道:“老夫三天前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胸腔几乎被击碎,却没断气。我已经以为是奇迹了。没想到不过三天,你居然就恢复了大半。啧啧。”   老人惊诧了一会,突然又露出一丝自得的神色,手舞足蹈道:“肯定是老夫的神药效果!嘿嘿,看来我的炼药能力又精尽不少啊!我果然是天才,哈哈!”   少女听见老人毫不脸红的自吹自擂,无语地微微抽动了下嘴角。   没料到,这么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被老人迅速捕捉到,哼哼唧唧地抬抬下巴,“小丫头,别以为老夫在胡说。嘿嘿老夫还没收你药钱呢!老夫炼制的六品药剂,这片大陆也没几个人有机会吃到!”   听了这话,少女蓦地瞪大了眼睛。六品炼药师!那就是说眼前这老顽童一般的老人是一名光系圣术士!   看见少女眼中的惊诧,老人这才满意地摸摸花白的胡子,上下打量着少女,“看你也是光系术士吧。老夫看你挺顺眼的,怎么样,给老夫当徒弟吧?”   云染却立刻摇头,想起死去的云灵长老,情绪微微低落。   “老人家,这里是哪里?”少女迅速从难过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张口询问道。   “紫电火域啊!”老人笑呵呵地道。   云染的脸色僵硬了下,她居然还在紫电火域!看外面明灭不定的红光,料想应该是火海在翻腾。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老人,迟疑道:“老人家,你该不会也是被困在这里面了吧!”   如果连圣术士也无法冲出,她想要出去,简直比她想像得更困难。   让她心中一安的是,老人干脆地摇摇头,“哼,以为我老人家和你们小辈一般没用吗!我是特意进来利用这些紫绝劫雷来淬炼身体的!”   云染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喃喃道,“这些雷电的能量异常狂暴,如何用来淬体!”   老人得意地一笑,“独门秘诀。看你和老夫有缘,带你去开开眼界。能行动吗?”   少女尝试站起,发现在混沌珠和老人的药剂双重治疗下,身体不再似刚苏醒时那样无力,迅速地复原着。   云染随着老者走出洞穴,正好看见苍涧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他的身边,是一地的石屑。   老人扫了一眼,斜睨着他,“年轻人,火气不小啊!行了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要拐走你的心上人一样。你也跟过来吧!”   云染偷瞄了眼快要暴走的某人,小声附在老者的耳边道,“老人家,你弄错了,我不是他的心上人。那个家伙,可一点也不喜欢人类。”   老人的大嗓门立刻在空旷的石洞中响起,“嘿,老夫是肯定不会看错的!我遇见你们两个的时候,他抱着你的神情,那叫一个担心!都快急疯了。”   云染愣了下,抬眸看向苍涧,却见他那双紫色的眸子不停闪烁着恼羞成怒的火星,咽下了好奇的询问,低头拉住老者从他的身前快步走过。   这家伙要是发起火来,绝对不好惹,还是趁早远离的好!   而那名老人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没看见已经要抓狂的某人,继续用他大嗓门道,“年轻人,长得比姑娘还俊俏,怎么性格也这么婆婆妈妈的!明明人家没醒的时候担心得要死。好不容易醒来了又摆着一张臭脸!也不知在别扭些什么!”   “碰!”地一声,身后再度传来一声巨响,云染凭着自己对风元素的感悟,忽地一偏头,避开了一块飞溅过来的碎石。   她随着老者在空旷的溶洞中穿梭着。这溶洞空间十分辽阔,偶尔有赤色的岩浆从地缝中涌出。   渐渐地,云染感觉到了狂暴的雷元素气息。“轰隆隆”的闷响在头顶翻腾着。   “滋拉”一声,一道紫茫在云染的面前闪现,接着,无数道紫色的小蛇出现,在面前闪烁着无数金色字符的空间中乱舞着。   “这!”云染的心中瞬间浮起了四个大字:鬼斧神工!   面前的圆形石厅,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开凿,在顶部有无数个细小的窟窿。紫电从那些洞口中打下,形成一片连绵的紫雨。   而洞穴底部则有一个金色的巨大阵盘,升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将落下的细芒全部笼罩其中,不浪费分毫能量。   “看见没有。在这处阵法中,可以借助紫绝劫雷的能量淬炼肉身和精神力。”老人得意地笑起来。   “还可以淬炼精神力?”云染诧异道。   “没错!这里雷电蕴含的能量非常强大,你它们打中过,应该感觉过自己魂海也受到创击。这些能量可以直接作用在灵魂之力上。将灵魂之力打造得更加坚韧,所以也可以间接提升精神力。”   跟随而进的苍涧,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芒。   在人类的身体中,他无法修炼自己的妖魂。只能寄生在其他的妖兽身上。本体的修为不断消耗,却很难提升。   如果可以利用这些紫电劫雷对妖魂进行淬炼,定可恢复不少修为。   就连云染也有些动心,下意识地前进了几步。   老者原本想要喊出她,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任凭她朝着那片紫雨走去。   苍涧的眉头皱起,正想阻拦,却发现云染扬起头颅,沐浴在紫电之雨中,眉头微蹙,却又瞬间展开,承受着紫电的能量,紧咬住唇,一声不吭。   这些被阵法提炼过的紫电,未像外界的那样暴虐。除了在最初进入时一直深入到魂海深处针刺一般的疼痛后,她发现自己虽然伤势未愈,居然还能承受住。   紫电的刺激,仿若也给混沌珠带来了新的能量。   缓缓转动着的珠子突然疯狂地运转起来,只见一片紫色的光华将少女缠成一个巨大的茧。   眼前一幕,让老人和苍涧的瞳孔齐齐瞪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两三个时辰以后,面前的紫色光华才渐渐消散,重新露出少女的身形。   云染的面色不再如同之前那么苍白,看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淡淡的笑意从她的脸颊上浮现。   细小的电花在她的肌肤上跳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人家,这处阵法,真的很神奇。”云染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在阵法的作用下,紫电的能量循循渐进地没入她的体内,给混沌珠提供了充足的供给。而转动的混沌珠,又顺带着对她进行了彻底的疗伤。   现在她的伤势虽然未完全好,却也痊愈了百分之八九十了。   老人探出一股精神力,在少女的体内查探了一番,震惊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未等老者说话,云染却又接着开口请求道,“既然您老是专门进来淬炼身体的,那您一定知道出去的方法,可否告知晚辈。”   老人压下心头的震惊,笑眯眯地开口道,“我确实有办法出去。不过,你既然可以利用这些紫绝劫雷疗伤,那也能用它们来淬炼你的身体和精神力。丫头,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了。这阵,寻常人我可不会给用的。急着出去干嘛。”   少女却笑笑,“晚辈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出去。”   她被困在紫电火域中已经好几天,而王旻之时看见她被火焰淹没的,现在他和谢云舒等人还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何况,还有谢君松这颗定炸弹在旁,不出去解决了此事,还真是不安心。   老人皱皱眉头,突然耍赖起来,“要是老夫不告诉你出路呢?”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闯出去。”少女淡淡地道。   “你这丫头!”老人哼了一声,整个人气势骤然一变,带上几分属于强者的威压,“你可知我是何人?老夫我难得想提携后辈一把,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谢家子弟云染,还未给老祖请安。望老祖莫要怪罪。”少女却突然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身体,朝着对面的老者行礼道。   老人的身子僵住,“你、你知道老夫是谁?那你还拒绝得这么干脆!徒弟不当,让你在这修炼也不肯?”   云染含笑不语。   从她知道面前的老人是光系圣术士时,就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   这片大陆的圣术士没有几名,而在谢家族地附近出现的,八成就是谢家老祖了。   “我谢家何时出现了你这么一名厉害的后生。我居然都不知道。”老人叹了一口气,“唉,还不算人才凋零。”   见到老人的神情有些落寞,云染想起在谢家听闻老祖当年对谢云舒极为看中,当下轻声道,“我的父亲,不知老祖可还记得。他叫谢云舒。”   话一出口,谢家老祖蓦地抬头,唰地窜到少女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口中喃喃道,“难怪我见你面熟!你竟是云舒的女儿?”   看见老人兴奋和激动的神情,云染扬起嘴角,“父亲身体有恙,恐怕承受不住这里的火域。若不然,云染定带父亲前来拜见老祖。”   “云舒没有死?”老祖的眼中激动的神色越来越浓,猛然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微微颤抖着。   而此时,四季谷中,戒备森严。通往荒谷后山的通道已被封锁,在冰原上修行的弟子也全被召唤回来。   谷中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凝重,从云染失踪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已经持续了五天。   紫电火域突然喷发,让谢家措手不及。虽然已经安抚过弟子们,在紫电火域和冰原间有天然形成的屏障,把火域封锁,定不会威胁到四季谷。   但是遮蔽天际的红云还是让不少弟子心惊胆颤。   谢家的客房中,一名少年正在恼怒地捶着大门,却屡屡被门上加铸的阵法封印弹回来。   “楠伯!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放我出去!”王旻之的声音中带上了几丝愤怒。   门外传来一名老者平静的声音,“少爷。我的任务是保住你的性命。所以我不能放你去送死。”   “轰!”金芒从门缝中逸出,王旻之绝望地拿出那柄金色的长刀,不住朝着门上砍去。然而,被权武士施加了武气,又加铸了阵法的大门,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是难以斩开。   “我不能在这里坐等!小染还被困在那座山里面你知不知道!”   楠伯沉默着,却坚定地守卫着大门。   自家少爷的心思,他如何不知道?只是,那片火域,他闯进去都是死路一条,如何能放少爷去送死?   “云染姑娘福大命大,定会,定会无恙。”老人轻声道,望向紫电火域的方向。   这样安慰王旻之的话语,其实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啊。   蓦地,楠伯的眼睛却瞪大了,漆黑的荒谷入口,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白芒,一个虚无的阵盘凌空浮现,将整座四季谷照耀得犹如白昼。   ------题外话------   关于某个家伙的性格,在完全形态和半完全形态的时候,是有变化的…不过,傲娇的特性还是与生俱来啊~=。=   ☆、第一百八十节 天降奇兵   “楠伯,出了什么事?”王旻之听见外面突然寂静下来,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楠伯的眉头深深凝起,遥望着远方炽烈的白芒,突然蓦地大喝一声道,“少爷!千万别出来!四季谷好像被人入侵了!”   楠伯的话音刚落,那道白光从夜空中骤然消退,好似从来未出现过一般。   一群穿着兜帽的人从传送阵盘中走了出来,两名呆立在荒谷入口的谢家子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些人直接杀害。   “谢君松,你!”狂怒从长老院的方向传来,数名长老吐着血躺在了地上,愤怒地盯着站在院落中的谢君松。   谢君松望向捂着胸口的谢君鹤,嘴角勾起一缕冷笑,“大哥,是你们逼我的!”   “诸位长老,我谢君松好歹也是谢家子孙,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谢家着想。所以你们不用担忧我会伤害你们,如果我想下杀手,你们现在早就没命了。”谢君松偷袭后又轻声软语地安抚着那群惊怒异常的谢家长老。   他说的也是实话,在权术士的偷袭下,大术士很轻易就会被直接击杀。   这也是为什么谢君松突然发难,长老院中的人全被瞬间击倒的原因。   毕竟天珠太上长老不在,其他长老若是无防备,定不是谢君松的对手。   谢君松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紫电火域的方向,真是多亏了那片火域喷发得及时啊!   不但让谢君鹤一行人因为云染的失踪而大乱阵脚,防备松懈。也将担忧老祖的天珠长老吸引去了荒谷探查,才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虽然遭逢骤变,但是其他长老对谢君松的审问和调查并没有停止下来。   由于苍涧并未如约处理掉那些证人,更有先前被抓的黑衣人老实招供,谢君松的图谋很快就被挖了出来。   他很早就发现了谢家老祖在药堂下留的密道。那处密道原本是留给谢家子弟在谷中遭遇进攻时逃生的,却在流传中不知怎么断了传承,已经很多代都不知晓密道的存在了。却被谢君松无意间发现。   谢君松一直在偷偷通过密道调换谢家炼制来出售的药剂,换取大量晶石培植自己的势力。   后来,更是想到利用此事来动摇谢云弛的家主位置。   “我家瑞儿,天赋异禀,和云舒比起来也不差!不过是晚出生了几年!就和家主之位错之交臂!我这个做父亲的,如何心甘!”谢君松在那些长老身旁迈步巡视着,犹如一位高傲的帝王。   谢君鹤抹去唇边的鲜血,冷哼道,“不甘心的,是你才对吧!”   仿佛被谢君鹤说到痛处,谢君松蓦地一挥手,再度狠狠重伤自己的大哥,眼神有些凶狠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从小你的天赋能力就不如我!可是,就是因为你有个好儿子谢云舒!所以老祖排除众议,要立你为家主!”   “哈哈!”他蓦然仰头长笑起来,语气极尽嘲讽,“谢云舒确实是这么多年来都难得出的一个天才。可是哪又怎么样?老祖让你当家主,是希望你可以传位给云舒。可惜,他就算十六年前没死,现在也是一个废人了,哈哈!哪里有万分之一比得上我的瑞儿!”   “世人都道修为实力才是一切,但是云舒从来不这么认为。”清清淡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君松的笑意收敛,冷冷看着推着轮椅吃力进入长老院的人,脸色有些变幻莫测。   他记得自己特意以阵法将长老院封锁,修为全无的谢云舒是如何进来的?   “只要云舒还有能力思考,就不算废人。”面容全毁的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轻浅浅地笑笑。那些长老们心神一晃,觉得依稀看见昔日谢三的风姿从他的身上再度浮现。   “碰!”谢君松朝着谢云舒狠狠击去,一声长鸣,一团火球冲出,击退他的攻击,朝着他狠狠袭去。   “赤炎,多谢了。”谢云舒朝着跟随在自己身后飞进的毕方微一颔首,吃力地将倒在地上的谢君鹤扶起。   谢君松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这只跟随着云染的毕方鸟实力强悍,他对战起来都十分困难。   这几日那只鸟不时去荒谷里面盘旋,似乎想要寻找云染,却没料到今日晚上在他发难之时会突然回来。   而他明明偷偷在荒谷外设置了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盘,自己的援兵应该已经到达,竟无人报信?   仿佛看出谢君松所想,谢云舒摇摇头,“二叔。这家主的位置,就这么重要?让你不惜勾结外敌,出卖谢家?”   “你懂什么!”谢君松一边和赤炎缠斗,一边大喝道,“几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是新任家主!可是因为你的出生,让老祖直接定下大哥为家主!”   谢云舒沉默了下,他终于明白为何从小,自己这个二叔就看自己不顺眼。后来在自己带着妻子回到四季谷以后,更是百般刁难,将自己二人赶出去。   “哼!大哥和云弛有哪一点比我强?就算是玉辰,也比不上云瑞天赋高!凭什么家主一位永远轮不上我父子?”   “家主,并不需要多么高的修为。”谢云舒定定看着谢君松,淡淡道,“所以虽然老祖对云舒寄予厚望,但是我反而觉得,弛哥才是最佳的家主人选。在大哥的带领下,谢家这些年很安宁。所以大哥这个家主当得没有一点不合格!”   “他?”谢君松大笑起来,“那么软弱温吞的人,也配这不错两字?哼,你知不知道,在他的带领下,谢家过得愈发隐世了。虽然祖上一直是走的掩藏锋芒的道路。但是,今时不比往日!这片大陆就要乱了!这个时候,我们再隐居下去,就要被淘汰出十大势力了!”   “谢家的先祖曾留下话语,谢家并不求做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势力。而是尽光系术士之责,救天下可救之人。”   “哼!先祖万年前的思想,早就落伍了!现在,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不能在这片大陆上占据一席之地,还谈什么救治世人!”谢君松冷哼一声,手掌巨大光球击出,和赤炎撞击在一处,趁机逃出了长老院。   长老们也先后跌跌撞撞地走出,听见谷中的喊杀声,面色均是大变。   “谢君松,你、你竟是勾结了秋江府的人!”一名年岁较大的长老,看见眼前场景,顿时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长老莫急,谷中情景并未那么糟糕。”谢云舒却很淡定,安抚着那位长老。   谢君松飞在半空中,也发觉了不对劲。   那群潜入四季谷的秋江府弟子只在最初伤了几名猝不及防的谢家子弟以后,就马上被一群精英弟子围了起来。   谢玉辰淡笑看着谢云瑞,“小叔。以后要记得,想要与人合作,是要坦诚以待的。”   他的身边,冷漠艳丽的女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谢云瑞!我奉师命,在家中好好招待你。却没料到你为了让我死心塌地给你办事,竟暗中给我家人下毒!害我全家惨死!枉我那么信赖你,还真以为是自己历练之时不小心带回什么有毒之物。尽心尽力为你办事,为你父子二人在师门斡旋,就是为了你的那一句定救我家人!”   梅若彤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愤恨,“可是你们却将我家人放任不管,最后全部惨死地下密道中。这个仇,今天我定要亲手报了!”   被梅若彤眼中射出的怨毒所摄,谢云瑞不由退后了几步。   这名秋江府水系府主的亲传弟子,亦是天赋异禀的人物,如今已是高级七阶修为。虽是比他低了两阶,但是她天生秘术可以增强水系术法威力,是个难对付的敌手。   “温清府主,您可还记得和我父亲的约定?快快拦住您的弟子。”   一名全身笼罩在深色斗篷中的高大男子冷冷道,“若彤,不得对云瑞公子无礼。下毒一事,怪不得他。实在是他也不知那种毒素竟如此强大,会直接要了你家人的命。”   “师傅!”梅若彤有些震惊,几乎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师傅。   蓦地,她眼中的冷芒更盛,“师傅!你早就知道我家人全被他害了?”   男子淡淡道,“你既进了秋江府,师傅师兄弟们就是你的家人,你还有什么家人。”   听了此话,女子蓦然狂笑起来,眼泪顺着绝美的面庞滑下,犹如碎珠裂石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我梅若彤,从今天起。退出秋江府!从今以后,与秋江府再见,亦是敌人!”   谢玉辰望着身旁边哭边笑,声音凄厉的女子,突然也觉得有些心酸。   自己的家人竟是被自己的师门为了利益而出卖害死,这其中痛苦,只有当事人才最明白。   男子沉默了下,“当初入门,你亲口跪在为师面前道,今后无论何时将以秋江府为重,可以替师门舍去一切。今日却又如此。既这样,为师待会也不会再对你手下容情了!”   话音落下,那名水系大术士周身突然浮起一片碎冰,朝着谢云辰一行人打去。   “轰!”地一声巨响,谢玉辰等人面前的防御术法刚刚撑开,又有一道巨大的光剑从后方射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消耗碎冰的攻击。   “对自己的弟子也如此狠毒。真是枉为人师!”清脆的声音从黑暗中浮现。   谢玉辰听见这道声音,又惊又喜,蓦地朝身后看去,“小染!你没事!”   娇小的身影从荒谷入口处缓缓步了出来,含笑朝着谢玉辰摇摇头。   “谷中可好?”   “无妨,虽然二长老直接在谷内设置阵法引外人进谷,但是多亏有梅姑娘的信息,我们还可及时防备。”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让你杀的人你一个都没杀!现在你来得正好!快将这些人都帮我们处理了。”谢云瑞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目光看向云染身后。   阴影中露出半截紫发,跟在云染的身后的男子淡淡地扫了一眼谢云瑞,“聒噪!”   谢云瑞一时语噎,“你当初答应我的……”   “没错,当初答应你杀人的事情,本尊已经去做了。”苍涧开口道,想了想,又很淡定地补充了一句,“失手了而已。”   云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恍然觉得这苍涧最近给她的感觉怎么越来越像端木师兄了?   一旁的梅若彤,早已忍耐不住,朝着谢云瑞冲了过去。   谢家的精英弟子和秋江府潜进来的那些弟子们顿时缠斗在了一起。   虽然温清府主是一名大术士,但是云染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和他对敌并未落入下风,反而将他牢牢缠住,无法分神去对付其他谢家弟子。   紫发的男子一直靠在树上,看似毫不在意死注视着面前激斗着的双方,藏在衣袖中的手却渐渐握紧。眸光闪烁,始终锁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轰!”地一声,谢君松被赤炎从空中击落。   他踉跄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射出不甘的怒火。   谋划了许久,原本以为今天万无一失,却没料到还是被人阻挠了。   谢云瑞带领的秋江府弟子不知被什么人缠住,迟迟无法来增援他。而赤炎战力太强,他完全不是对手。   谢君松的眼中划过一丝狠色,大不了,就彻底毁掉四季谷!等他当上家主,再重建族地就是。   想到此处,他的身体突然掠起,朝着荒谷附近冲了过去。   赤炎懒洋洋地扇扇翅膀,“打不过就想跑?啧啧,要跑你也往谷口跑啊,莫不是被我一翅膀扇傻了?”   谢君鹤却骤然面色一变,“快拦住他!”   却已经晚了,谢君松的身影瞬间没入进入荒谷的水道中。   地面,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里有一处机关,是设置在紧急情况下毁掉山谷,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谢君鹤颤抖地道。   长老们的面色都苍白起来,“去通知弟子们撤退!”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响,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突然响彻在四季谷的上空。   “我谢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孽障!”   整座山谷,骤然被白芒笼罩。   地面的震动突然停了下来,好似有人及时阻止了谢君松的疯狂。   那一声怒吼,带上无上威压,让正在斗争着的秋江府弟子和谢家弟子纷纷骇然住手。   温清府主面色一变,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颤。   这是圣术士的威压!谢君松不是说探听到老祖在紫电火域闭关,现在火域喷发,定会出不来吗?   就在他一恍神的功夫,云染毫不留情又劈下一道光系高级术法。   虽然两人修为相差较远,但是少女的攻击力很强,温清在走神中不慎中招,朝后退了几步。正好撞进了一个冷冰冰的阴影中。   斜依在树上的苍涧看见温清府主退到了他的面前,蓦地踢出一脚,蓬勃的妖力从脚尖涌出,将他狠狠踢了出去。   “碰!”地一声,在秋江府受人尊敬的府主狼狈地跌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同时,他身边也落下了一个人影,正是灰头土脸的谢君松。   “哼!”一声冷哼从面前传来,让两人噤若寒蝉。   谢家老祖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身前,朝着身后看了看,立刻有一人反应极快地放上了一张宽阔而高大的太师椅。   那人正是天珠长老。对自己师傅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习惯早已淡定的天珠长老,在存储戒指中,备的最多的,就是椅塌了。   老者满意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在两人鼻尖前晃来晃去。   “哟,秋江府的小子,想来拜访我谢家,就直接说嘛,偷偷摸摸做什么?这也就罢了,一来就直接伤了我们两名弟子性命。这是何意?”   老人的声音很平淡,但是温清府主却觉得身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圣术士的威压,毕竟不是他能承受住的。一旁的谢君松见状,颤声道,“老祖,毕竟温清府主也是秋江府的一府之主,您,您不能随便处置他。”   “轰!”地一声,老人抬抬眼,身后的天珠长老立刻一道术法将谢君松狠狠轰了出去。   “我还未说处置他呢。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秋江府的好弟子呢!”没有意思火星气的声音却让谢君松的衣襟瞬间浸湿。   “老祖!”欣喜的呼唤由远而近,谢家的长老们和已经拿下那些秋江府弟子的谢家精英弟子纷纷聚来,又惊又喜。   老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伫在了一个坐在轮椅上,微微颤抖着的身影上。   “云舒!”未见老人如何动,一股力量已经推动着谢云舒的轮椅,来到了老人身前。   “老祖!云舒有负老祖期盼!”谢云舒垂下头,竟似个孩子般,蹭在老人胸前,眼泪瞬间湿透老人的衣衫。   云染一直安静看着这一幕。   老祖当年对谢云舒是真心疼爱,两人感情深厚,宛如爷孙一般。   也正是因为她提到谢云舒,所以老人暂时放弃了让她留下修炼的念头,带着她通过一处隐秘的传送阵法回到四季谷。   白光在谢云舒的腿部闪烁着,老人伸手拂过他的腿,半晌沉吟不语。   云染见状,立刻开口道,“老祖您见多识广,可知道如何让爹爹的腿恢复原状?”   老人抬头,狡黠的眨眨眼睛,“老夫自然有办法。”   “那恳请老祖帮帮爹爹。”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嘿嘿。”老人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有些奸诈,“老夫偏不帮。要救他,还得让你这个做女儿得亲自出手才行!”   ------题外话------   一直想加更,但是年底实在太忙啦。等元旦给大家万更拜年丫!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一节 老祖继承人   第一百八十一节 继承人   云染一愣,“我应该如何做?”   老人的手一翻,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浮现在他的手心。   看见那个气息内敛,却仍然掩盖不了璀璨光华的玉佩时,云染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光灵珏!”   “丫头眼力不错嘛!”谢家老祖没料到云染会这么快就认出光灵珏,微微诧异了一下,不过很快更加兴致勃勃起来。   “这么多年来,老夫一直在找一名继承人。”老人凝望着那块光灵珏,感慨道,“原本我看中云舒。可惜没料到云舒会出事。而见到你以后,我却发现,你是更适合的继承者。”   “光灵珏的力量,定可让云舒的腿恢复原状。所以,你如果想要救你父亲。就努力从老夫的手上拿到它!”   “那老祖想要我做什么呢?”少女从震惊中平复心情,含笑张口道。   “嘿嘿。”老人再度一笑,“自然是去火域中淬体修行了。什么时候我觉得你够格保护光灵珏了,什么时候就交给你。”   少女露出一缕浅浅的苦笑,这个老人啊。为了让她愿意留在紫电火域修炼,可真是煞费苦心。不过,这也是为了她好。   “好!”云染干脆地一点头,展颜一笑,“等处理完四季谷的事情,小染就随老祖再进火域。这一次,我不修炼到大术士不出来!”   听着少女的豪言壮语,老人满意地笑了起来。   而谢君松和谢云瑞的脸色更加灰败了。   他们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老祖处置他们。可是老祖并不理他们。只顾着和谢云舒叙旧。   原本就绷了很久的神经,在骤然听见老祖将云染列为继承人时,顿时万念俱灰。   谢家老祖的继承人,并不是谢家家主。但却是比谢家家主地位更高的存在。   谢家传承万年,一直都有圣术士存在。每一任圣术士在大限到达之前,都会选定一名继承人。   这一名继承人继承的是力量和成为圣术士的资格。   不过究竟是如何传承的,除了历任圣术士以外,无人知道。   谢天珠长老天赋有限,年纪已大,修为再难精进,虽然为老祖弟子,却不会被选为继承人。   在谢云舒出事以后,谢云瑞曾经努力想在老祖面前好好表现,希望可以被选为圣术士继承人,却从来未被老祖正眼看过。   如今云染刚回归谢家,就被老祖看中。如何不让他吐血?   好似感受到了谢云瑞和谢君松怨恨的目光,老人的手指微动,光元素凝聚成一根粗大的光之棍,朝着两人狠狠打了下去。   “啊!”谢云瑞承受不住,立刻扑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瑞儿!”谢君松又心疼又怒,踉跄着想要扑上前替谢云瑞挡下老祖的击打,却被那根光棍毫不留地绊倒,朝着他也一起劈头盖脸打了下去。   “老祖,老祖,此事都是君松一人所为。瑞儿,瑞儿是被我带的,并不知全情。他还小,还请老祖饶他一命啊!”谢君松虽然是权术士,可以在谢家老祖的面前,却无丝毫还手之力,连连磕头告饶。   “哼!你说得没错。云瑞确实是被你这个父亲带上了邪路。”老祖哼了一声,对两人的抽打却未停下。   “他的天赋确实不错,还是双系术士,这一点上,比云舒要强。可惜,他的心性却连云舒的万分之一都不如。而这都是你教导的结果!”   听了老人的话,谢君松涕泪纵横地道,“是,都是我的错。还请老祖饶他一命。”   谢家老祖叹了一口气,“我最不愿看见的。其实就是谢家子弟自相残杀的事情啊!”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你们二人随我一同进入紫电火域。先在里面呆上个三、五十年,消磨消磨心性。再作进一步的惩罚吧。”   听了老祖的话,谢君松和谢云瑞顿时趴在地上,绝望得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在紫电火域里面关上二三十年,对他们而言,是比被赶出谢家更要悲惨的处罚。   谁都知道里面危险重重,老祖将他们关进去,肯定是打算让他们自生自灭了。而没有老祖的带领,凭他们自己要闯出来几乎不可能。等于说这辈子就全报销在那个地方了。   而云染却觉得老祖还是太心慈了,光这两人为了谢家家主的位置,可以对自己的族人下手一事,她就觉得不可留命。   老祖仿佛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淡淡不满,笑呵呵地招手道,“怎么?丫头,你觉得老夫处理得不恰当?那这些秋江府的弟子交给你处理如何?”   少女轻扬唇角,“老祖莫要拿小辈取笑了。这种事情还是要长辈们处理比较好。”   老人却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以后迟早要面对家主处理不了的事情。他们就给你提前练手了。”   云染无奈地笑笑,这可真是一个烫手香芋啊。   如今不知秋江府究竟参与到这事中多少。但是看他们偷偷摸摸进谷的样子,应该还不想当面和谢家撕破脸皮,也许是想借助谢君松之力,正好打进谢家内部。   所以这些人,究竟是杀还是放,是个两难的选择。   “小染倒是有一个处理的办法。不过,还得让老祖帮我写一封信了。”   “哦?什么信?”谢家老祖笑眯眯地看着云染,目光异常慈祥。   “给秋江府府主的正式信函。告诉他,秋江府的人不但闯入谢家禁地,还伤了我们的人,念在两派交好,他们的人我们不处置了。拿晶石和灵草来换吧。”云染淡淡地道。   如今谢家内乱刚平,也不是和秋江府当面对持的时刻。这些人留下或杀掉都不妥当。倒不如放他们回去。   只是那两名看守荒谷的弟子不能白死。谢家这么多弟子不能白伤。谢家在泽州国丢掉的声誉也不能白丢。总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以谢家圣术士名义发出的信函,其实也是一个警示。   秋江府府主如果不是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看见信以后,一定会派人来将他们的弟子给赎回去。   当听见云染附耳说出的数额以后,谢家老祖倒吸一口冷气,竖起大拇指,“丫头,你也太狠了吧!”然后立刻兴致勃勃要来纸笔给秋江府的府主写信去了。   温清府主和那些弟子虽然不知道云染说了多大的数额,但是听说自己可以被赎回去,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料到,就在他们庆幸的时候,却看见少女一双灰眸没有感情地扫了过来。   “好了,在等秋江府府主来换人的这段时间内。大家有什么怨气,尽管往他们身上发泄。只要人还留着一口气就行了。”   听了这话,那些早就憋了一股气的谢家子弟立刻轰然叫好,各系术法朝着被困住的秋江府入侵者身上招呼了过去。   温清府主的脸色煞白,被攻击得恨不得昏死过去。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白衣谢家。看他们快承受不住了,大伙也不嫌耗费元素力,纷纷施展光系术法,将他们的伤势简单处理下,然后继续新一轮的攻击。   “等交换出去的时候。记得把他们的灵脉都毁了。”云染悄声对站在一盘观看的谢玉辰道。   谢玉辰愣了下,很快答道,“好。”虽然他平时被保护得很好,但是在家主培训下也并不是心慈手软的柔弱贵公子,深知不可纵虎归山的道理。   这些弟子可以放,但是不可给自己白白送出去一个敌人。所以废掉他们的修为,才是最令人放心的。   “这丫头有些几分老夫当年狠辣的影子啊!”老祖的耳朵很尖,云染和谢玉辰的悄声对话全进了他的耳里。   苍涧原本倚靠在一棵树下闭眼小憩,却感觉自己的肩膀猛地被人一拍,紫眸瞬间张开,闪过一丝杀气。   “遇上这么厉害的小丫头,以后有你的苦头吃喽。”手还放在他肩膀上的谢家老祖笑嘻嘻地道。语气,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男子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蓦地化为一道紫芒从他的面前消失,山间传来一阵树木倒下的巨大声响。   “唔!你做什么!”正准备飞来找云染的赤炎被他正好撞上,随手给拎住了脖子,提溜到了身前。   “怎么办。”紫发男子憋了半天,才说出三个字。眼中带着几分懊恼。   “噗,哈哈哈。”赤炎愣了会,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让你装!现在被撞见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灵兽和妖兽之间有人类不了解的天性感应。苍涧瞒得住云染,却瞒不住赤炎。   尤其是两人曾长时间的接触过。所以赤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是谁。   “啧啧。反正都暴露了,你就告诉她你是谁呗。也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时机未到。”苍涧抿抿唇,眼神有些苦恼,“而且,她现在看我很不顺眼。”   男子的声音十分无奈。虽然他跟着云染一起出了紫电火域。但是一路上,云染都未主动和他说过话。更是距离他远远的,一副躲避瘟神的样子。   他却不知道,云染是觉得他实力强悍兼脾气变换莫测,简直就是个不能惹的大魔头。更何况已经明确说过,不喜人类靠近。还是远离比较好。   “谁叫你一见她就上来打打杀杀的。”赤炎撇撇嘴,“女人的心眼有时候很小的。”   苍涧狠狠敲了一下毕方的脑袋,“我那不是失忆了么!”   想到这里,他对神域那群害他落入现在境地之人的怨恨又加重了几分。   “而且,你们被困在紫电火域的时候,你对她的态度肯定和现在对我一样,十分不友好。”赤炎撇撇嘴,却不料自己还真蒙对了。   苍涧想起自己对她冷冰冰的态度,越发懊恼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这时,云染的声音却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让一人一鸟同时僵直了身体。   少女的目光有些诡异。   实在是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她的角度看,毕方和苍涧“亲热”地靠近在一起。   不喜欢被人类接近的苍涧居然有爱地抱着这么大一只看起来就很重的毕方鸟。   而傲气的赤炎却也任凭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老老实实未反抗。   “你们,果然是同类啊。”半晌,少女自言自语了一句。   “什么事。”苍涧松手,赤炎摔在地上,金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被摔疼的愤怒。   望着面前神色冷漠的妖孽男子,云染一时间觉得不知如何开口。   “我和老祖明天就重回紫电火域了。我看你上次似乎对紫电淬身很有兴趣。你若是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去。”   “好。”简单的一个字吐出,男子就背过身子,只留下一个紫发拖地的背影。   果然,还是一样的难以接近!   云染嘴角的笑容僵住,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有些懊恼自己脑子抽了,居然特意过来邀请他。   她却没看见,苍涧迅速回身的刹那,眼中划过的一抹暖色。   自己看见那些紫电时欣喜的目光居然都被她捕捉到了吗?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听着少女的步伐渐渐远去,才微微侧过头,目送着一抹白色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染觉得自己的后背暖洋洋的。好似,在被人温柔地关注着。   第二天,当苍涧看见站在荒谷入口和云染交谈正欢的王旻之时,柔和了几分的面容忽地再度冷冽起来。   “他也要去?”冰冷的嗓音,打碎了正言笑晏晏的两人。   云染不易觉察地拉着王旻之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警惕地盯住面前看起来好似移动冰山的某人。   “他!”看见苍涧,王旻之却有些惊诧地瞪大眼睛。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分外眼熟。   “他也会进入紫电火域修炼。旻之,我想这些紫电对武修也有好处。你要不要也来?”   听了这话,苍涧的脸色更阴沉了。云染瞟见,心中腹诽道,他对人类真就厌恶到这个地步?连多一个人也会这么不爽!   王旻之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依旧摇了摇头,“我离开家族太久。还有些事情待处理。必须得先回家一趟。”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云染,眉间眼梢全是温和的笑意,“看见你无事就好。等我回家以后,也要闭关修炼了。这样以后才可以帮到你啊。不用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没出息的被关在房间里面。什么也做不了。”   看见少年眼中的黯然,云染开着玩笑道,“那我们就比比谁的修炼速度快!”   说话间,她的指尖忽地从少年的手背拂过。不远处的一双紫眸瞬间瞪大了。   王旻之也愣了下,未感觉到疼痛,一颗血珠就从他的手背被带出,落入少女准备好的瓷瓶。   “借用你的血一用,我要好好研究下你体内毒素。”少女抿唇一笑。   此次相见,她发现王旻之体内毒素居然在慢慢变异。为了不让少年担心,她并未说出。但是知道给他解毒已经刻不容缓了。   也许,光灵珏,正可祝她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她更加期待自己在淬炼中修为提升了。   “好啦好啦,丫头走喽!”老祖的声音远远传来。   “咦?小子,你也在?事先说好。这阵法,我可不能白白给非谢家的人用。现在你还不是我们家的女婿,而且我谢家的门也不是那么好近的……”   少女无力别过脸,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又开始胡说八道的老头子。   “你到底打算说什么!”苍涧也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   “总之,你不能免费用我们的阵法!”   “给你。”一道卡片凌空划过,落在了老祖的手上。   少女眼角扫到,蓦地回头,却已经看不见那张晶石卡了。   那张卡片,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不错!小子,算你上道。日后你要是被罚跪地板,我帮你说好话!”老人笑眯眯地拍了拍苍涧的胳膊。   男子一言不发,朝着紫电火域的方向快步离去。   “咦。”谢家老祖发出一声惊叹,踩了踩苍涧方才站立的地方。   “哗啦”一声,厚重的冰层居然直接裂开。   “喂,小子。你要赔钱啊!这么厚的冰层居然都被你踩裂了。”   “是它们太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前方遥遥传来。紫色的身影蓦地腾起一阵浓烈的杀意。   “主人。”就在云染决心要远离这两人时,一声闷闷的呼唤,突然从水灵珏中响起,让她又惊又喜。   “淼淼?”   “主人。我不和你进去火域了。这片冰原十分适合我修行,把我在这里放出来吧。”仿佛终于想通了,又或是这片冰原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淼淼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终于唤了云染一声主人,不再那么别扭。   温暖的笑意从少女的脸上绽开。“好!你加油修炼。我和赤炎在火域等你把修为追上来!”   修炼时,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云染和谢家老祖进入火域之后,不知不觉,已一年。   在紫电的作用下,她的精神力增长飞速,肉身的实力也越来越强悍。   与此同时,灵脉内的修为,也在直线增长。   谢家老祖满意地摸摸自己的胡子,照着这个速度修炼下去,似乎过不了多久,那丫头就可以成为大术士了。   老人遥想着云染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年轻的大术士场景,乐得笑开了花。   他还有一两名隐居着的圣术士好友,到时候就带着云染去他们面前晃悠,气气他们!   虽然自己修炼的速度未有他们那么快,可是自己的后辈,可是比他们的哪一个都强啊!   想到这里,老人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却被突然传来的一声哀嚎给吓了一跳,回到了现实世界。   “怎么晶石又被消耗完了!这里的元素力严重不够我晋级啊!”   ☆、第一百八十二节涅槃进阶   第一百八十二节 涅槃进阶   “小丫头,你快吓死老夫了!”谢家老祖冲进云染闭关的紫电阵法时,正看见她苦恼地托腮盯着面前的一片紫雨。   一年多的时间,她成功晋级到了高级七阶。但是这种逆天速度的背后,是日夜无休在紫电中的苦修,忍受着体内经脉和灵脉的撕裂和重组。   这种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锤炼,成功让她的精神力和肉体更加强悍,魂海更加宽阔,灵脉和经脉也扩容了不少。   结果就是,虽然她吸收元素力的速度要快上许多,每次晋级需要消耗的元素力却也越来越多。   在这片紫电火域中,仅凭着阵法从狂暴元素力中提炼出来的那点,完全不够她吸收。   所以,云染的修为,完全是靠大量的极品晶石堆砌出来的。   即使是谢家这样的大势力,也没有办法源源不断的为了培养一个人而不要钱一般提供大量极品晶石。   好在有秋江府的赎金。谢家圣术士的威慑力还在那里摆着,他们倒是老老实实地拿晶石和药剂来将人换走了。   只是却也十分不甘心,竟向神圣联盟告密。说谢家包庇他们要捕捉的人,图谋不轨。希望可以引发神圣联盟和谢家的争斗。   却未料到,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谢云舒直接将神圣联盟在七椽宝船上做手脚的事情宣扬了出去。在华夏大陆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虽然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神圣联盟的名望一落千丈。更有许多损失惨重的势力直接宣布脱离神圣联盟的管辖。   在这样的情况下,神圣联盟自顾不暇,也无力再来追寻云染。   一年的时间内,华夏大陆上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秋江府和盛家结成了同盟,比如简坤宗直接脱离了神圣联盟并向谢家示好,比如神圣联盟内部在沉船事件爆发出来以后,出现了权术士出走的事件。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大伙都知道,大陆上的势力排名恐怕要重新划分了。   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刻,四季谷反而若世外桃源一般宁静。   云染在紫电火域中安安心心的闭关,两耳不闻外界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一次最后的晶石都已消耗完毕,她卡在晋级一半的途中,也不会醒过来。   谢家老祖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地朝着外面瞟去。啧啧,这丫头,可不好养啊!   外面的火域中,一名紫发男子阖目静静浸泡其中,紫电在他周身穿梭,肌肤上不时弹起细碎的电花。   苍涧的伤势早已恢复。所以他在不久之前就离开了这处阵法,直接在外面的火域中接受狂暴能量的洗礼。   赤炎也是如此。紫电火域中的火元素能量对他而言,是难得的佳肴。毕方鸟直接一头扎入了火海中再不出来了。   “我给旻之传音,说让他帮栖月山寨开采后山矿石,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少女微皱起眉头。   她在开始修炼后不久,就预感到晶石可能不够,所以未雨绸缪,让王旻之帮忙开采栖月山脉。   那片山脉下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古矿,若是可以开采出来,不但可以助她晋级,还可以将山寨的那群悍匪好好培养培养。   王旻之曾留言说会半年派人送一次开采的晶石来谢家,现在却迟迟未有动静。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对王家的七少爷,她是绝对信赖的。可是一年过去也不见王家的人到来,莫非陈国出了什么事?   看着少女有些不安的神色,谢家老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突然嘿嘿干笑了几声。   “丫头,既然阵法中的元素力已经不够你晋级了。你要不要学学那两个家伙,直接冲进火域中修行?”老人摸着胡子,眼神中有着期待。   少女愣了下,笑颜展开,自嘲地摇摇头,“我可是真傻了!”   阵法提炼出的元素力不够,但是在阵法外的紫电火域中,狂暴的雷元素和火元素却是源源不绝。   只是这些元素力不能直接吸纳,要花费时间进行压制和转换。而且外界的紫电威力巨大,一不留神就会被击伤。   虽然如此,在听见老祖的这个建议后,云染还是眼神发亮,立刻冲了出去。   永远躲在阵法的庇护下修行,虽然安逸,但肯定不如在困境中磨砺。   云染更喜欢在战斗中修炼。和妖兽或者自然相争,提升自己的实战水平。   轻盈的身影在火域中穿梭,一边吸纳转换狂暴的能量,一边躲避头顶不时轰击下来的紫电。   现在她的速度和身体强韧度,可比当初第一次进入时要快和强悍许多。   以前对她而言会造成刺骨疼痛的紫电,现在却和挠痒痒一般。   老人满意地看着少女在火域拼搏的身影,笑眯了眼睛。   时光飞逝,在火域中的修行,比在阵法中提升得更快。   半年时间,她就从高级七阶跃进了高级十阶,眼看冲击大术士指日可待。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祖却突然喊住了她。   “我有一位朋友,想见见你。”老人难得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着云染,眼中带上了浓浓的期待。   看着老祖的这种神色,云染也不由自主地郑重起来。   能当圣术士的朋友,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差。很有可能也是一名圣术士。   正在云染揣测的时候,老者却笑眯眯地带领着云染在溶洞中穿行,最后来到了一处断崖旁。   山崖下滚烫的岩浆翻腾着,隐约有一抹绿色在远处浮现。   云染在这片从来未来过的区域中竟感觉到了充满生机的祥和元素力,从远方的绿影处传递过来。   “以前你的实力不够,恐怕见不到我的那位朋友。现在,应该可以了。”老人笑道。   云染还未来得及询问他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身后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毫不留情地从山崖上狠狠击了出去。   “咳!”云染及时将火灵珏的能量释放出来,笼罩住自己,才没有被滚烫的熔浆所伤。   老人站在山崖上,笑容满面地朝着她挥着手,“丫头,加油往前游!到达对岸你就能见到我的那名朋友了。”   笑嘻嘻地老者突然感觉自己身旁涌过来一阵寒气。   一双紫色的眼眸凉凉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要跟随着云染而去,被老人及时拉住。   “小子,这你可不能去。现在谁也帮不了她。最后能不能得到认可,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老人喟叹了一声,喃喃加了一句,“也要看,我谢家的造化了。”   苍涧仿佛想到了什么,嘴唇翕动了下,目光中划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祖!到底是你的什么朋友啊!这么神神秘秘!”云染在岩浆中艰难地跋涉着,有些无奈。   也多亏了她在紫电火域中半年的训练,才可以在这里勉强前进。   这片岩浆中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牵扯着她的身体往下沉去,让她跋涉得十分困难。   当她好不容易看见前方绿意盎然的陆地,准备松口气时,突然凌空浮现一片由光元素凝聚而成的箭雨,朝着她狠狠射了过来。   “该死!”少女忍不住咒骂了一声,自己的身体陷在岩浆中,能前进已是不易,更别提灵活闪避了。   而这片箭雨也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密密麻麻地落下,瞬间笼罩住她身畔方圆数里。   “蓬!”少女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黄的光芒,和光箭撞击到一起。   防御力最强的土系术法在这些光箭的攻击下完全不堪一击。   “蓬!”“蓬!”“蓬!”云染接连施展出光系、水系、风系三种不同类型的防御术法,却都被这些光箭击溃,而它们的数量还在继续增多。   少女的心一横,干脆再度使用暗系绝招,直接吸纳这些攻击。刚好给她补充元素力!   来自他人的元素力涌入她的灵脉,让她的身体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强大的排斥和攻击性,让她的灵脉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多亏了先前的紫电淬体,令她的灵脉坚韧异常,才抗了下来。   似乎被她的举动给惊到,箭雨渐渐停了下来。   少女有些精疲力尽地爬上了岸。   刚一踏上这片神奇的绿地,充盈的光元素就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涌进来,自动给她补充着体能。   少女还未好好享受一下光元素的洗礼,心中就突然闪过一丝警觉,及时朝着旁边滚去。   一个巨大的光球从她方才躺着的地方炸开。散开的能量将她的肌肤划得生疼。   对方完全不打算给她喘气的时间,攻击一波接着一波朝着她击来。   少女一边躲避,一边觉得心中骇然。   光元素的攻击原本就是七系元素力中最弱的,虽然修为高深以后,也可以施展出攻击巨大术法。但是这名出手的人,对光元素的运用,绝对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即使是一个最普通的圣光剑,在他施展来,也仿佛有了万千变化一般,只提炼出最核心的攻击力,以细到肉眼难以觉察的光芒攻击而来。   云染被迫不断地防守,完全无法进攻。事实上,她也没有可以攻击的人。只见光系术法从四面八方袭来,却完全看不到攻击的人躲藏在哪里。   这片绿地并不大,她的精神力早就已经笼罩了全岛,却完全没有发现有人。   少女不死心,虽然防守得有些狼狈,却仍然消耗精神力分神探查着。   一无所获。   这种诡异的反常让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对自己的精神力很自信,经过了近两年的淬炼,她甚至可以直接使用精神力化形攻击,在这片大路上,她不相信还有人的精神力能强过她的探查!   突然,她的眼眸凝住,死死盯着前方化为一道飞瀑朝着她头顶泻下的光元素,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她的心头。   岛上没人,却一直有光系术法在攻击自己。那么,会不会是这个人将自己和光元素融合在一起?   虽然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听闻,但是修炼到顶尖的术士完全有可能达到这个水平。   为了验证,面对对方毫不留手的攻击,少女不再躲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轰然一声,她的拳头击出,强悍的肉体,加上同时晋级了不少的剑气,将面前的那道光瀑直接击散。   光瀑中蕴含的强大能量同时朝着少女体内袭来,摧残着她的肉体。而她却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仿佛打算鱼死网破一般,骤然加速,身形追着散开的光瀑而去,直接以肉身横冲直撞。   她没有使用术法,是因为对方如果真的和光元素融为一体的话,近身冲撞对脆弱的术士身体带来的伤害最大!   笑意从少女的眼底浮现,她发现,虽然这道光瀑被她撞散,那些光元素并未像一般施展出来的术法一样,渐渐在空中消散,而是忽地远遁,再度合在了一起。证明这些光元素绝对不是来源于自然界。   还未等她的笑意消散,那道合在一起光瀑突然再度变化,凝成一个巨大的巴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猛然冲到少女的面前,将她打爬在地。   “啧啧!下手这么狠!也让你尝尝被人直接以肉体轰击的滋味!”低沉的声音从少女的头顶响起。   云染仰头,看见她的面前停伫着一道虚幻的人影。   整个人都好似由光元素幻化而成的一般,笼罩着一层白光,神圣不可亵渎。   俊美的脸庞辨不出男女,白色的长发拖到了腰间,连眉毛和眼瞳也是白色的,而相貌却十分年轻。   “你!”少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虚影,“你不是人类!”   对面的人影露出一丝笑意,“你就是子越选中的人?在你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   云染却疑惑地眨眨眼睛,“子越是谁?”   那道人影沉默了一下,“你是谢家的弟子么?子越就是你们家老祖!”   少女的嘴角噙起一丝笑意,“虚幻光影,直呼老祖姓名,却又不是人类。我想,你应该是光系圣兽吧。”   那道人影显然有些惊讶,“你居然知道我?”   “我曾经见过你的两个同伴。”少女说着,手掌一翻,火灵珏和水灵珏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手掌上。   那道人影的眼中滑过一丝震惊,看向云染的目光从漫不经心渐渐地变得凝重,“你!”   “她怎么还不出来。”苍涧盘膝坐在断崖上,皱着眉头,随手拿过旁边的瓷壶喝了一口,下一秒,男子就震惊地将口中的液体喷了出来。   “这里面是什么!”   “酒啊!”谢家老祖仿佛完全不担心云染一般,一手抓着一只烤鸡啃得欢快,一边夺下苍涧手中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男子的脸色有些铁青,那不小心咽下的液体在他的体内灼烧着,带着一股热浪涌上他的大脑,仿佛还带着“轰轰!”地巨响,让他的大脑瞬间有些恍惚起来。   身旁的谢家老祖突然丢下了烤鸡和酒壶,有些震惊地望向岩浆后的那片绿地。   方才,那边真的传来了“轰隆隆!”地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白色的光芒从天际洒下,连他们所站立的这处断崖都隐约笼上了一层光芒。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她竟晋级了!”老祖张大嘴巴。   “不、不愧是我看上的女孩。”一声低低的傻笑从老者的身旁传来。   “你说什么?”一道白芒凌空越过山崖,落在了两人的身旁。   云染疑惑地望着眼神有些迷离的紫发男子,落地的瞬间,好似听见他隐约说了一句什么。   没料到,对面神情有些仲愣的男子呆呆看了她几眼,忽地一把拉住她,将猝不及防的少女拉入了怀中,嘴唇扫过她的耳畔,又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碰!”地一声,云染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扭头看了看一旁用手捂住眼睛,又偏偏露出巨大指缝的老者。   老人尴尬地笑笑,打着哈哈笑道,“打得好!居然敢轻薄我的曾曾曾曾……”   少女扫了一眼揉着眼睛,还有些不太清醒的男子,又扫了一眼谢家老祖,无语地摇摇头。   “老祖,小染如今已是大术士了。您可以如约将光灵珏给我了吧。”   谢家老祖的面容回复了严肃,绕着云染转了几圈,忽地开口道,“小染,你在对岸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晋级的。”   “子越,我助了她一臂之力。”沉稳的声音从女孩的身后响起。虚幻的光影中,那道声音继续道,“她早就可以晋级了,只是因为没有充足元素力的供应,所以才一直停滞着。在我考验她的时候,她就吸收了我不少光元素,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等我二人订立完契约,互相助力,晋级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谢家老祖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等等,你说什么?订立契约?”   “是的。”光影中的人影露出一丝笑意,“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我的主人。”   老人蓦地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自己的这名后辈,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莫非,她就是,就是你对我说要等的那个人!”   ☆、第一百八十三节 我是诱饵   谢家的老祖谢子越,也许是谢家这么多的圣术士中,最离经叛道的一个。所以才会和性情不羁的谢云舒那么投缘。   这些都是光系灵兽光耀告诉云染的。   光耀和赤炎的活泼傲娇,淼淼的傲慢自我不同,性情十分沉稳。却不知怎么,和谢子越一见如故,成为跨越种族的至交好友。   “嘿嘿,谢家拥有光灵珏这么多年。光系圣兽也一直在荒谷潜修,但是也只有我敢去打扰它。”老者提起此事,还是不免淡淡得意。“其他人都把它高高供奉起来。”   “其实光耀也挺可怜的。它原本就不是这片大陆的生灵,为了等主人的继承人在异乡孤独生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谢家老祖说到这里,看了看云染,眼中划过一丝感慨,“却没想到它要等的人,却是我家这丫头啊!”   “光耀既等到了你,日后你们定要离开这片大陆。”老人的话中带上了几分不舍,却又很快兴奋起来:“不过没有关系!我去神域等着你们!”   “老祖,您要去神域?”云染有些讶异。   “从光耀告诉我神域的事情以后,我就一心向往。这也是我这么多年刻苦修炼的动力啊!”老人嘿嘿笑道,“所以我才一直在找自己的继承人。”   “现在继承人已寻到。这片大陆,以后就是你们这些小辈的天下了。”老人感叹了一声,郑重地将光灵珏放在了云染的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沉默了下,忽然一把将老人抱住,沉默不语。   交出光灵珏,意味着老人已斩断和这片大陆的羁绊,将谢家的责任也沉沉交到她的手中。   今日以后,他终于背上空空,可以毫无牵挂地做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横渡冰海,进入神域,路途遥远,危险重重,可能半途就会丧命。可是看老人坚定的目光,云染知道,就算前路渺渺,他也一定会去。   “好啦!丫头,我还没那么快走呢!起码得看你嫁人了嘛。”老人嘻嘻笑的话语,瞬间将少女心头的伤感驱赶一空。   “既然已经拿到光灵珏,我要开始想办法给父亲治腿了。”云染急忙打岔道,一溜烟朝着回到四季谷的传送阵法走去。   路过寻常苍涧所在的那片火域时,她忍不住往里面看了几眼,却不出所料没有看见那道紫色的身影。   “你不要老是躲着我。”那天的轻言细语仿若还在耳边萦绕,让她的耳尖泛起一层粉红。   少女摇摇头,断言道:“一定是我幻听了!”   她未发现,自己离去后不久。苍涧就突然出现在了那处洞穴的入口,久久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有懊恼,有纠结,还有说清道不明的情萦。   而那道身影却一无所知,飘然朝着谷中而去。   “老祖!这是怎么回事!”谢家老祖刚偷偷摸摸地踏进落楧阁的院子,就看见云染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王旻之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小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四季谷元素力充沛,即使我不是灵修,对我的身体也十分有助力。在这里住了半年,我感觉身体好了许多。”   老人心虚地笑笑,“你们慢慢叙旧,我就不打扰了啊!”话音刚落,他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云染望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其实是好意,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其实王旻之在收到云染的信件之后,就立刻派人帮助栖月山寨开采后山的晶石矿。   那处矿源十分优质,盛产上品和极品晶石。王旻之不放心,送晶石都是亲自前来。   其中,也隐约存了想要见一见云染的期盼。   但是谢家老祖为了逼迫她直接进入火域修炼,拦下了王旻之前来送晶石的消息。才导致云染以为陈国出了事情。   王旻之来了几次也未见到云染,所以这一次顺势答应了谢君鹤的邀请,在谷中长住起来。   “旻之,正好这一次帮你把体内毒素彻底清除。”有了光灵珏的协助,云染有信心不但可以把谢云舒的腿恢复原状,也可以让王旻之摆脱多年的痛苦。   光灵珏,是七块灵珏中唯一没有攻击力量的灵珏。但是却蕴含了极强大的治愈力量。   云染和光灵珏融为一体,可以自由驾驭其中的治愈能量,在炼制药剂的时候,将里面的力量牵引而出,注入到半成品的药剂之中,会给药剂带来令人意想不到的功效。   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的时候,其实难度也不小。   对能量的掌控是重点。注入太少,没有什么效果。注入太多,药剂承受不住,结果就是炼毁。   云染也是足足试验了七天七夜,才初步掌握了分量。又花了同样的时间,才将给谢云舒和王旻之的药剂炼制好。   “这些药剂涂抹在腿上,一周以后应该会慢慢有些知觉了。”少女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将膏状的药剂涂抹在了谢云舒的腿上。   “嗯。”谢云舒的嘴角牵起淡淡笑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云染蓦地抬头,看见谢云舒的眼底竟并无笑意涌出,反而隐隐带着忧郁,不由迟疑地道,“父亲,可以恢复原状,您不开心吗?还是您在担心这些药剂没有用?”   “不,我很开心。”谢云舒摸摸云染的脑袋,安抚地挤出一丝笑容。   “谢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云染的反应很敏锐。谢云舒的样子,分明是在为什么事情忧心。而能让他担忧的,也只有谢家了。   谢三叹了口气,“你迟早会知道,所以我也不瞒你。在你闭关炼药的事情。确实出了点事情。玉辰他,失踪了。”   少女手中的药罐滑落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我真不应该放任大公子去见三小姐啊!”谢家的君兰长老不住地捶着自己的腿,一张老脸上全是懊恼。   “家主,您惩罚我吧。要不是我没看好大公子,他也不会失踪。”老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扑通一声就想要跪倒,被正好和谢云舒一起进门的云染用风元素将他托起。   “兰长老,您不必自责。是玉辰自己太大意。也未料到玉瑗居然真的对他也下手!”谢云弛的脸上先后闪过无奈和愤怒。   乐正翎在那天事情以后,不知是否觉得丢脸,第二天一大早就偷偷离开了四季谷。   却没料到谢玉瑗也悄悄跟着他离开。   后来谷中经历谢君松的反叛一事,一度十分混乱,也没有人留意到谢玉瑗不见了。   直到谢君松和谢云瑞被老祖关去了紫电火域,谢玉辰想去安慰一下谢玉瑗,才发现她留下书信,早就人去楼空。   谢玉瑗的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谷外驻守,又有了新的妻子,对她也未有多少关心。   所以谢玉辰从小就很心疼这个堂妹。见她偷偷跟着乐正翎离开,心中又气又急。   这一次他和君兰长老一起前往泽州和大夏的边境城池开设谢家新药铺,两人却在街上无意中看见了谢玉瑗,当下谢玉辰就追了上去。   “我一直在用传音珠和大公子联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传音时,我记录下来的声音。”君兰长老颤颤捧出一颗传音珠。   “君兰长老,我马上就回来。玉瑗已经答应和我回谷了。”传音珠中谢玉辰的声音显得十分开心。   “大公子,您在哪里?我派人去接应您和三小姐。”   “不用,啊!”传音珠中突然传来一声惊怒交加地怒吼,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玉瑗,你……”他的声音在这里就戛然而止。   “我发觉不对劲,急忙带人往大公子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但是我们找遍了全城,也未再见到大公子和三小姐的踪迹。”谢君兰道,又自责又无奈。   出了这座城,就是大夏国。虽然谢家在大夏国也有药铺。但是毕竟距离四季谷太远,谢家在那里的势力远不如乐正家强大。派出去寻找的人均一无所获。就好像谢玉辰和谢玉瑗凭空消失了一般。   云染的眼中有着怒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在谢玉辰的面子上放过谢玉瑗,却没料到她死性难改,现在竟然连谢玉辰都下手。   少女从君兰长老手中拿过传音珠,蓦地注入一股元素力,冷冷道,“谢玉瑗,你想要什么!”   “二小姐,没用的。我尝试传音过好几次,都没有回音。想必大公子的传音珠已经被扔了。”君兰长老道。   灰色的珠子安静地停驻在少女的手掌上,而她那双灰色的眸子也在急速转动着。   “谢玉瑗,我不管你要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会一个人前去大夏,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来对付我。你可要慢慢想好了!”说完,云染果断掐断了传音珠。   “小染,莫非你真打算去?”谢君鹤看见云染脸上的坚定的表情,担忧地道。   云染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笑笑,“谢玉瑗对我恨之入骨,我去了她一定会出来见我。说不定还要想着什么法子来折磨折磨我。只要她出面。我就有机会找到玉辰大哥。”   “不行!太危险了!”谢君鹤当即否定道。   “没事的,祖父。如果光凭谢玉瑗一个人,还奈何不了我。我怀疑,乐正翎才是背后主谋,但是他只要不傻,就不会和谢家太明目张胆的做对。”   如今大陆上灵修势力已经全乱了,神圣联盟失去了控制权以后,武修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尤其是对武圣堂这第一位置觊觎很久的乐正家。早就开始坐不住了。这种情况下,对乐正翎这种家族继承人而言,个人的恩怨都被摆在了后面。如何提升家族的实力才是重要的。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拿谢玉辰向谢家要挟结盟的机会,只是不知为何还无动静。   “如果乐正家发出威胁,再由家族长辈们出面明面上拖住。而我却暗中潜入大夏,当作引诱谢玉瑗的诱饵,伺机行动。”   “我和你一起去。”纤细的少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服用了云染给他炼制的药剂之后,他的气色好了许多。   “不……”   不等云染说出拒绝的话音,王旻之就晃了晃手中的一张镶嵌着金边的请柬,笑道,“原本,我也是要去大夏国都的。武圣堂举办了狩猎大会,邀请了各个武修势力前去参与和观看。爷爷将请柬给了我,让我出去见识见识,顺便也和其他势力的同辈人联络联络下感情。”   云染见状,只好将拒绝的话语咽下。   原本谢家还是有所顾虑,不愿放云染独去。在她再三分析利弊,和王旻之承诺会保护好云染以后,谢君鹤和谢云舒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却终于同意让云染一个人前去大夏了。   临行的时候,唯一不担心的却是谢家老祖了,“丫头!去多表现表现,给我们谢家增增光。”   老人笑嘻嘻地挥着手,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   云染迅速闪身进了王旻之带来的飞行兽车,躲了起来。免得老祖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在关门的瞬间,她突然愣了下。   “怎么了?”王旻之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我好像看见有东西没入戒指中了。”少女喃喃道,皱眉探进一缕精神力,却发现戒指中。小黑睡得正熟。淼淼、赤炎、光耀也在各自的灵珏中修炼,没有一丝异常。   可是,她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望着王家华贵精致的兽车冲天而起,老祖才笑眯眯地回过头,“别躲啦。啧啧,真是奇怪,你居然不打算跟上去?”   “我为什么要跟去?”淡淡的声音响起,望向兽车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淡淡的不爽。   要在兽车中共同度过十几天的时间啊,想想,就有种想把王旻之那个小子丢下来的冲动。   “你!”谢家老祖皱眉,望着苍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喃喃道,“我怎么觉得,你有哪里不一样了。”   男子的眼中难得划过一丝笑意,朝着谢家老祖拱拱手,“打扰多日,我也告辞了。”   说完,身影飘忽,转瞬消失在了谷口。   “啊呀!”老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一拍脑袋,“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这小子身上的气势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有眼睛的颜色,怎么也变成黑色的了!”   没有人接老人的话,前方,早就空空荡荡。   ☆、第一百八十四节 两美相争   大夏国都临安城,气势恢宏,呈大开大阖之势,黑色的城墙充满肃杀。与泽州的小桥流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   据说大夏国受到远古神宵国影响,在建筑风格上十分接近。   然而,在曾经见到过毁灭神宵国都的云染看来,临安却是雄浑有余,辉煌远远不足。   这个华夏大陆上最大的国家,汇集了无数的灵修和武修。   虽然武修的大势力都分布在临安城附近,但是街上的灵修也不少。   当然,更加常见的是步履沉重,身形高大结实,佩戴着各式兵器的武士了。   一名肤色蜡黄,脸上长了硕大一块红色胎记的少女,在大街上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路人看见她以后,纷纷避之不及,不愿多看那张被胎记毁掉的脸颊。   少女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逛得十分惬意。   她所逛之处,并不是街旁连绵不绝的豪华商铺,而是混迹着乞丐和底层劳工的阴湿小巷。   想要探听消息,最方便的来源,便是这些穿梭在大街小巷的下层劳工。他们的流动性强,往往消息灵敏。而且只要肯拉下身段和他们攀谈,都可在不经意间获得不少可靠信息。   不多时,那名面貌丑陋的少女就已经笑嘻嘻盘坐在一群乞丐中,和他们一起啃着热腾腾的烧饼聊得火热。   突然,少女瞥见一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少爷从不远处的街边走过,急忙低头。一直到他进入对面装潢奢华大气、泼墨挥毫写着万宝楼三个大字的店铺中,才再度抬头。   见少女的视线盯着万宝楼,一个乞丐笑嘻嘻地道,“小云啊,你可是瞧上人家贵公子了?那可是咱们这种人一辈子也高攀不起的人。”   少女嘻嘻笑道,“我就是看他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候大哥,你可知那人是什么来头?”   “那可是王家的小少爷。啧啧,金玉王家,能不有钱吗?”   “那王家和乐正家,谁更有钱啊?”少女眨眨眼睛,一派天真无邪地询问道。   那几名乞丐却突然四处张望了下,压低了声音道,“姑奶奶,你初来临安城不知道,在这说话啊,可要小心。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你说刚刚那两字,指不定就要把你抓起来呢。”   “哦?”少女不动声色地继续傻笑着,“怎么,乐正家的势力这样大呀,咱们寻常百姓,连说都不能说?”   那几名乞丐急忙上前将少女的身影围住,跳脚急道:“你还说!说不得!”   “唉,也不是他们势力就大到不许人谈论的地步。只是你看这城里风平浪静的。指不定啊,哪天那些大势力就打起来了。”   见这条偏僻肮脏的小巷无人经过。那些原本就喜爱谈天说地的乞丐们最终忍不住隐晦地聊起了他们只能高高仰望的那些大势力。   “最近街上只要稍微有点天赋的年轻人,都会立刻被各个势力抢夺去做弟子。尤其是夏氏皇族和这个家族,为了争夺有才华的年轻人,可是经常大打出手呦。”   少女眯起眼睛,“我听人家说的华夏十大势力里面,可没有大夏皇族。”   “那是因为他们的人太少了。不过啊,可是和排第一的那个武修势力关系好着呢。嘿嘿,表面上,是皇族和那个家族互相看不顺眼,其实,还不是扶持皇族的那个势力授意!”   “现在已经发展到,如果皇族听见有人说那个家族的名字,就要把人抓起来的地步。咱们这些普通人,还是莫要参合到里面去了。”一名年长的乞丐语重心长地对那名少女道。   “小云子知晓了。多谢大叔。”那名少女笑弯了眼睛。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   这名相貌丑陋的少女,正是借助药剂乔装打扮的云染。   在来到临安城后,她每日就偷溜出来在城中打探有关乐正家族的消息,当然,是瞒着王旻之的。否则他一定会跟着自己出来。   云染盘算着先弄清楚乐正家的情况,再想办法混进去见机行事。   “丫头,快看。那可是咱们大夏的茵公主!难得一见啊!果然是和传闻中一样漂亮!”一名乞丐突然激动地伸出手指,指向小巷的尽头。   一道大红色的人影被一群人簇拥着从巷口一晃而过。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大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带着强烈的武气波动。   一名乞丐连滚带爬从小巷中跑过,边跑边嚷嚷着:“要命的就快跑。茵公主和乐正家的大小姐,打起来啦!”   “上一次她们在街上打架,可是整整毁了一条街啊!”一名乞丐白了脸,也跟着跑起来。   “这茵公主性格爽直,从来没皇族架子,据说脾气可好了。但是一遇上乐正家的大小姐,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丫头,你也快跑吧”一名乞丐好心地转身对云染道,却突然发出一声诧异地惊呼,“咦,丫头呢?”   此时,外面的大街上,两道修长的的身影交错,一道狭长的赤芒,和一片红云狠狠撞击到了一起,发出“碰碰”的巨响,相持不下。   左边的女子红衣似火,手上长鞭犹如赤蛇舞动,每一鞭甩出,均似火星四溅,发出“啪啪”的声响,在空气中弹起一股热浪。   “这皇家的焚影诀,果真不同凡响。茵公主不过高级三阶修为,就已有如此威力。嘿嘿,要是我们挨上这么一鞭子,可也得给打趴下!”   普通人早就被两名少女的争斗给吓得落荒而逃,但是附近仍然簇拥着不少的武修和灵修看热闹。毕竟两名出身高贵的大小姐在街头争斗,还是有不少八卦可聊的。   “这一次,这二位又是因何而打起来了?”   “嘿,她们两位哪次见到不打上一架?还用得着理由吗?”   “这一次,还真是有缘由的。”突然,一名武修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听说啊,是为了抢男人!”   “什么!”   “嘁,真的假的?”听说了这个劲爆的消息,有许多人也顾不上观看了,纷纷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   唯有一名不起眼的女孩,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全神贯注观盯着前方争斗的两人。   左边的红衣女子既是大夏的公主,而右边那名一身冰蓝色武士服的女子,就该是乐正家的小姐了。   只见她的握手成爪,带着一个银色的爪套,赤色的武气散发出来,竟冰寒刺骨。而她的面容,也如同冰霜般冷漠而傲气。   这两人都是高级三阶武修,一人修习炽烈如火的武技,而另一人的武技却犹如冰雪纷飞。一热一冷,当真如同水火一般不相容。   见相持不下,乐正家的小姐冷眸一凝,忽地收手,同时,身上武气收敛,须臾间再度爆发,气势竟比之前要强上了许多。   云染的眼睛眯起来,乐正家的狂暴之术!她曾经看乐正翔使用过。   不过,现在这位乐正家的大小姐使用来,却很小心翼翼,并未贸然提升自己太多功力,免得遭受反噬。   云染暗道,那位大夏国的公主恐怕要落了下风了。   这两人实力相差无几,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此时一方只要表现得稍微强那么一点,平衡立刻会被打破,而另外一方就危险了。   果然,蓝衣女子的五爪再度击出,在空中连连划过数道残影,竟凝出数道冰凌,久久不散。   夏茵不敢硬接,连连后退,长鞭在胸前灵活伸缩,带起炽热武气,缓缓溶解着对方凌厉的冰寒攻击。   只见一人以破竹之势,连连进攻,步步紧逼。一人却无奈后退,避其锋芒,眼看就要退无可退。   乐正家的大小姐,眼中划过一丝狠色,猛然一收五爪,那些冰寒的武气竟卷起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红衣女子朝着她尖锐的爪套上吸来。   红衣女子眼眸一闪,忽地衣袖抖动,从中滑出一条金光灿灿的鞭子,随手一抖,一股强悍的气势就从中散发,将对方的攻势全部化解,更是顺势前进,柔软的鞭子在她手中犹如利剑一般笔直,朝着乐正家的小姐狠狠击去。   蓝衣女子的脸色一白,急忙松手后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夏茵佯装不敌,故意被她牵引而来,使得两人间的距离变得非常近。现在她已经无力躲开了。   更令她骇然的是,那道金色长鞭中逸出的武气竟朝着她的头顶狠狠压迫而来,让她被困在原地无力动弹。   “乐正敏,去死吧!”一声叱呵从夏茵口中发出,金练直指对方心脏。   “大小姐!”几声惊呼从人群中发出,两三道人影急忙冲出。同时,对方也有几人冲出,将他们拦下,竟似打定了注意要在此除掉乐正敏,不给他们相救的机会。   眼看乐正敏就要血溅当场,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觉得不对劲想要跑路,免得被乐正家迁怒,却被此起彼伏的惊呼扯住了脚步。   金芒,在乐正敏的胸前停下。一双纤细的手掌,将那道气势凌厉的金鞭生生抓在了手中。   她的掌上浮动着一层淡淡的剑气,隔绝了金鞭上附带武气的伤害。看似轻飘飘地抓住,可是夏茵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鞭子从她的手中抽出。   “这位姑娘,杀人可不好。”少女咧嘴而笑,露出一口黄牙,加上那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红色胎记,在夏茵的眼前晃来晃去,让养尊处优的大夏公主又是惊骇恼怒又是觉得恶心反胃。   “哪里来的丑丫头!你和乐正敏是一伙的?”夏茵皱起眉头,大喝道,“放手!否则本公主让你走着瞧。”   她的话音刚落,只觉手心被一道锐利剑芒划过,心中一骇,好快的速度,竟未见到对方出手!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少女已将她手中长鞭夺走,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放手不如你放手。这个东西金光灿灿的,看起来值不少钱。这位姑娘,要不然你买了?”   这一句话,她却是对乐正敏说的。   蓝衣少女的脸色还有些煞白,显然方才生死一线,被吓得不轻。听见这少女问她,才定了定神,开口道,“多谢这位姑娘相助。你是我乐正敏的恩人。这金鞭姑娘若是喜欢就留着吧。敏另外还要备厚礼答谢姑娘。”   少女笑嘻嘻地摆摆手,“这鞭子我要了没用。就是打算换点钱好填肚子。”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揉揉自己的肚子,“咕咕!”地声音应景地响起。   乐正敏的眼神闪烁了下,冰封一样的神情消融了几分,“姑娘看起来手头有些困难?不知可否愿意加入我乐正家?保证给姑娘提供优质的待遇。”   女孩的眼中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笑意,面上却沉吟着,“这,我一向闲云野鹤惯了。”   “如果姑娘不喜欢约束也无妨,马上就是狩猎大会了。姑娘如果肯当做我的队员加入,敏会在答谢姑娘的重礼之外还额外给姑娘提供每日的俸禄。大会结束以后,任凭姑娘离去。”   “这倒是可以考虑。”少女笑眯眯地道。   云染正愁如何混进乐正家,所以看见乐正敏遇险,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相救。就是为了把握机会接近她。倒是没料到乐正敏如此“求贤似渴”,连她的来历都不问,就邀请加入乐正家。   她却是不知,如今乐正家为了和武圣堂抗衡,不遗余力地在招收高手。而乐正敏为了在狩猎大会上压过夏茵,只要看起来实力不错的人,都诀不会放过。   “哼!”夏茵发出一声冷哼,斜眼睨着云染,“不就是一根稀有品质的鞭子,本公主有的是,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罢。只是乐正敏,就算你拉拢了这拿着本宫武器的丑丫头,也未必能赢过本宫!”   “是么?”乐正敏冷冷一笑,“有那位公子相助,我觉得茵公主已经不用和我比了。”   此言一出,夏茵的面色骤然一变,眼中滑过浓浓的不甘。   看见她的这种神色,乐正敏的嘴角勾起,分开人群,望向不算出的一个茶摊。   街角上的这处茶摊老板早就被吓跑了,空荡荡的摊位上,唯有一道挺拔的人影,背对着众人,自饮自酌,好似,完全不在意这边的打斗一般。   “公子。敏已赢了夏茵,你是否愿意助敏一臂之力。”乐正敏走到茶楼前,脸上的冰霜竟瞬间融化,露出小女儿般的温柔和羞涩。   饮茶的人顿住了手,漫不经心地侧过头,冷淡地朝着乐正敏扫了一眼。   “我从未说过,要帮你们去狩猎大会。”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   听见这个声音,云染只觉脑中轰地一声巨响,霎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好似离她远去。   在她的眼中,只看见前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侧影。   “端木涧!”她蓦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免得带着哽咽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滑出。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惴惴。生怕再一次认错了人。   听见男子的回答,夏茵仿若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脸上的沮丧一扫而光,也挤了上来。   “公子若是可以助我们夏家一臂之力,茵甘愿侍奉公子身前!”   此言一处,四周一片哗然。   夏茵以皇室公主之尊,竟放低姿态如此,更隐约有委身之意,怎能不让人惊讶。   唯有茶摊上的男子,听了这话,面上的表情仍未有一丝变化。眉眼凌冽,隐约含着寒芒,如同夜星闪烁,视线穿越人群,不知在看向哪里。   夏茵的脸庞在发烧,可是仍旧执着而高傲地仰着头,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乐正敏发出一声轻哼,紧咬牙关,忽地也开口道,“只要公子愿意相助我乐正家。只要公子所求。敏定为公子办到!”   夏茵和乐正敏前几日在城外追捕妖兽时,无意闯进一只大妖的地盘,正在两人放弃争斗夺路而逃的时候,却撞见这名男子一招杀掉那只妖兽扬长而去。   干脆利落的身手、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俊美冷漠的面容,深深刻在了两名见多识广的女子心中   今日闹市再遇,两人不约而同起了邀请接近的心思,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场相争。   此刻,乐正敏竟觉得自己从来冷静无比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一直跳着,掌心全是冷汗。   “多谢两位小姐抬爱了。”男子的声音依旧无一丝波澜,旁人想要也要不到的两人承诺,于他却仿若鸿毛一般轻飘飘不值得在意。   “既如此,再拒绝倒是我太不是抬举了。”他眯起眼睛,目光忽地从乐正敏身边相貌丑陋的少女身上扫过。   云染心中蓦地一颤,却在看见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地从自己身上扫过以后再度冷静下来。自己如今容貌变换,他如何能认得出来?   隐约的笑意却不由自主从心底温柔地涌出。两年未见,他的气质似乎隐约变了许多。   两年中,她早就托谢家的人打探过了,岳麓宗的人都安全返回。唯有端木涧一人失踪。这两年,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又为何在此?   就在少女乱想的时候,清清淡淡的声音再度响起:“罢了,既是乐正小姐赢了,那我就加入乐正家的队伍罢。”   乐正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张脸庞都神采飞扬起来,宛如陷入热恋中的少女终于得到了心上人的垂怜般开心。   扫到她的这种神情。云染却突然觉得心头莫名地一紧。   ------题外话------   天好冷丫好冷丫~准备码点暖暖的情节=。=增加点温度丫~   ☆、第一百八十五节 久别重逢   乐正敏对有实力的人确实十分尊重和大方。不但拿出数把五品武器让云染自行挑选,还赠送了许多晶石和品质不错的矿产。   唯一让云染觉得失望的是,乐正敏并没有带她回去乐正家,而不知为何居住在了临安城中的一处别院。让云染暂时没有机会前去乐正家探查,只能旁敲侧击从别院中的仆人口中了解乐正家的情况。   相比于云染,乐正敏对端木涧已经不能用殷勤来形容了。几乎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粘在他的身边。在被他冷冰冰地关在门外后,也不离去,执着地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看见这一幕,云染觉得不知为何有些淡淡不爽。她现在改换形貌,还一直未与端木涧相认。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但竟隐约有些畏惧心理。两年未见,对方如今又会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自己?更不知,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   而乐正敏的这个行为,也引起了乐正家一些人的不满。   乐正大小姐以前的侍卫队长没有少为此事在她的耳畔抱怨。在被乐正敏狠狠责骂以后,看向端木涧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   这种各人心怀鬼胎的日子其实并没有过多久。云染遇到乐正敏的时候,原本就是狩猎大会即将开启的前两日。   所以在乐正敏的别苑没有住两天,就被带去了进行狩猎大会的横断山脉。   横断山脉在临安城外不远处,里面盘踞着不少妖兽。外山多是中级高级妖兽,只有到了深山之中,才会遇上大妖。至于领主级别妖兽,还未被人撞见过。所以武圣堂才选了这么一处地方举办大会。   按照武圣堂的说法,这次大会就是聚集各大武修势力进行一次聚会。既为武士,光聚会自然没有意思。狩猎妖兽就当是助兴节目了。   当然武圣堂也慷慨了地拿出了据说可以促进修为提升的六品药剂、珍惜级别的武器和防御秘宝作为奖品。   “等一开始,我们就直接往深山中冲!”乐正敏神色冷冽,一身冰蓝武袍将她衬得英姿飒爽。她的胆子够大,深山处妖兽的等级自然更高,最后赢的机率更大。但是遇上大妖的危险也会增多。   她的目光在端木涧的身上停伫着,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和情萦。   有端木涧相助,她丝毫不担心遇上大妖。甚至还隐约有期待。期待自己遇上危险,等着端木涧能来一次英雄救美最好。   这位乐正家的大小姐,从小自视甚高,等闲的大势力弟子和世家公子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却对这名就对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冰冷男子一见倾心,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比赛刚一开始,乐正敏还未来得及和端木涧再说上几句话,就见对方闪电般没入山林深处,急忙跟了上去。   为了让比赛更有趣味,武圣堂特意配置了一些可以吸引妖兽的药剂洒在这片区域附近。所以云染一群人刚一没入山林,就立刻遇上了寻觅而来的中级、高级妖兽们。   “不要动手!先抓紧时间冲远一点。”乐正敏冷喝道。   风声呼啸,怒吼震天,武气交织。早有不少人和这些妖兽缠斗到了一起。甚至其中有一抹大红的身影。   而乐正敏却毫不停留,直掠往前方。   她的视线中,除了远处黑层层的密林,还有一道若影若现的身影。   “哈哈天皓师弟,咱们来比下谁捕猎的多如何?”一声熟悉地嬉笑声蓦地从斜后方传来。   云染诧异地挑眉,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令她意外的是,乐正敏也停了下来,胸脯不住地起伏着,蓦地回头,目光锐利地朝着身后射去,准确地命中了一个身手敏捷,拖着一柄沉重巨剑的瘦弱身影。   “章扬!”云染差点脱口喊出,万万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章扬。   算起来,她已经三四年未见过章扬了。这个昔日的好友看起来在武圣堂过得不错。往日修炼速度最慢的人竟也突破了高级修为。身量长高了许多,只是永远长不胖的身材和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是那么熟悉。   在云染骤逢故友的喜悦还未消散时,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咬牙切齿地冷哼,“章扬!真是冤家路窄,往日你躲在武圣堂中,我奈何不了你。今日既然在此遇见。正好给我二弟报仇!”   说完,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唰!”地从云染的身边冲过,朝着正独自和一只高级妖兽争斗的章扬挥起了手中的爪套。   云染的心蓦地一惊,想起来在乐正家看来,乐正翔是被章扬所害!难怪乐正敏一看见章扬,连比赛也忘记了,就要先对付他。   “大小姐!”赤色的剑气涌出,将爪套凌空架住。   “你做什么!”乐正敏的脸色冷冽如霜,眸子寒冷得几乎要喷射出冰箭。   “这边武圣堂的人太多,若在这里动手,说不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就走不脱了。反正比赛还有三天,我们跟这着这个小子。引他到深处再动手!”云染压低声音快速地道,同时操纵元素力偷偷让一株大树骤然折倒,发出的巨响让章扬警觉地看向身后,而方才和他说话的那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抓住机会偷袭了被他已经打得半死的妖兽,哈哈大笑道,“章扬师兄,我已经猎得一只了!”   “天皓师弟!你耍赖!”章扬的爆脾气一下子上来了,追着另外一名武圣堂的弟子就争斗过去。   乐正敏的脸色愈发冰寒起来,最终还是悻悻住手,似十分不甘。   “阿麓,你去盯着他。一见他落单就立刻给我传音。要是他一直和他的那些同门在一起。”女子的脸上划过一丝狠色,“引诱到深处,一起解决了!”   云染微微松了一口气,眉头微皱,三天的时间,如何在不让乐正敏察觉的情况下通知章扬防备,还真是不好办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还在这里磨蹭做什么!”   乐正敏脸上的冰霜终于消散,露出冰雪初霁般的浅笑,“我们马上就来,遇上一个仇人。暂时不好下手。我让阿麓去盯着他。”   那名叫阿麓的护卫队长看见端木涧,顿时露出敌视和不情愿的目光。断木涧好似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注视,依旧语音平淡地道,“阿麓跟了你多年,和你配合更默契。让他去跟踪,太浪费。”   说着,他的目光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在云染的脸上停伫着。   许久没有和他进行目光对视,少女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不住地心慌。还未等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听他漫不经心地继续道,“让这个丑丫头去罢。反正也未见得有什么本事。”   “好!那就麻烦小云你了。”乐正敏简直把端木涧的话奉为圣旨一般,立刻毫不犹豫地换了云染。   云染先是为端木涧如此善解人意地给了她报信的机会而松了一口气。可是,看见两人从容离去的身影和乐正敏脸上的笑容,忽地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居然说我丑!少女暗中咬碎了牙齿,还和乐正敏如此亲密地并排走!   仿佛听见她磨牙的声音,端木涧忽地微微侧头,望着少女在林间穿梭着的气恼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小包子!你真的是小包子!”章扬手中的烤妖兽腿滑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半躲在阴影中的少女。   云染跟了章扬一路,终于在他和他的那个天皓师弟休息的时候,找机会将另外一人引开。   “你小时候去岳麓宗,曾经把燕宗主特意收藏的两坛子百年醉花酒偷喝。结果喝醉从山上滚下来,正好落在我面前。”   “……”   “公孙师姐为了救你,重伤修为几乎全毁。听说这些年一直有一个人给她邮寄各种名贵药剂,但却从未见那人出现过。你猜猜这个人是谁?”   章扬的嘴唇翕动了下,突然大叫道,“别说了别说了。小包子这些年都不在岳麓宗,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一定不……”   “你老想找机会欺负我,但是十四岁以后,你就没有打赢过我一次。有一次你想把我引诱进后山清魄泉,结果是你被我踢了下去。”   章扬的脸唰地变得通红,连连摆手道,“我相信你是小包子了。小包子,这些年你在哪里?听说你被那个神圣联盟通缉,我都快急死了!”   说着,章扬一把抱住少女,一向嘻哈的脸上竟露出一丝伤感,眼中泛起了水光。   云染轻笑道,“我现在不是没事么?倒是你,得罪了乐正家。这些年在临安,过得很辛苦吧。”   章扬运转武气,逼干自己眼中的泪花,才放开了她,无所谓地一笑,“武圣堂和乐正家越来越不对盘了。有师傅师兄他们罩着,乐正家还不敢明着把我怎么样。少一个人在城中出没就行了。”   云染叹息一声,摇摇头,“乐正敏刚刚就发现你了。差点过来动手。她打定注意要在这三天里面对付你。恐怕你要小心了。还是去和你的同门一起行动吧。”   章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和冷笑,“乐正敏那个蠢女人。她要真敢来,我就将她送去和她二弟作伴!”   云染皱起眉头,对章扬的大意轻敌有些不满,正欲开口,却见他的那个师弟天皓慌不择路地从林间穿出来,“章扬师兄!不好了。这里的妖兽全暴走了!”   “怎么回事!”章扬的脸上难得闪现了一丝沉稳,立刻握紧了自己的重剑。   天皓似乎给吓得够呛,又似乎因为是一路奔逃回来而有些脱力,喘着气,半晌未说出一个字。   而此时,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后骤然爆发出凄厉的兽吼,两点红芒从黑暗中浮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噗!”一道剑芒闪过,一只高级五阶左右的妖兽仰面扑倒。   天皓呆了下,有些痴傻地望向云染,才发现在自己师兄的身后还有一名隐没在阴影中的少女。   “小心后面,还有!”云染忽地出声提醒道,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些妖兽全都疯了。全部从深山跑来,成群结队!现在已经将这里全部占领了!”   妖异的红光在妖兽的眼中闪烁着,它们无论修为多少,只要见到人类必定主动攻击。状若疯狂。   参加狩猎大会的多是年轻一辈,大多是高级一二阶左右修为,可能有些世家公子小姐会聘请修为高深的外援。但是能请的了大术士出手来参与这种比赛的毕竟是少数。   在对上这前赴后继涌上来的中级、高级妖兽时,不免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拼杀得十分艰难。   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明明第一天白天一切正常,外山中的妖兽只是多了一些而已。   “大妖!”黑暗中,不知哪个方位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横断山脉的入口处,武圣堂和其他一些大型势力受邀来做评委的强者纷纷惊骇起身,发现了林间的不寻常。   “小染!”一名少年面色煞白,不等身旁老者拦住他,就唰地冲了出去。   “少爷!”   “阿楠,让他去吧。你跟去看看。”一名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的老人开口道。   云染和乐正敏离开以后,还是给王旻之报告了行踪,否则,他也不好给没事就传音询问云染近况的谢家交代。   原本王旻之也打算下场比赛的。可是他的祖父被邀请来做大会嘉宾评委。自己偏偏这时刚晋级到高级修为。   王家当家族长对自己最宠爱孙儿的修炼速度虽十分惊喜却也担心他进阶太快,修为不稳,拘了他在身边,不许他下场。   “能让旻之这么着紧的丫头,这还是第一个。看来,我得找个机会见见了。”望着王旻之和楠伯离去的背影,老人喃喃道。眉头,却深深锁起。妖兽突然暴走,这个事情,恐怕不一般啊!   在山中的都是各大势力和家族的重要后辈,所以在发觉不对劲后,各势力高手很快出动,将兽潮往山林深处逼退。   “好险!”奋战了许久的章扬一把丢开自己的重剑,喘着粗气瘫倒在地上。   方才被一群妖兽围攻,一刻不停地战斗,此刻已经虚脱。还好有武圣堂的强者赶到,将他们救了下来。   “小染,你在看什么。”   云染的目光紧紧盯着山林深处。乐正敏一行人前进的方向,正是兽潮涌出的方向!眼看妖兽已经渐渐落败,却一直未看见他们出来,她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小染!”章扬发出一声惊骇的呼唤,未来得及抓住她,就见少女倏地飘远,追着兽潮退去的方向前去。   她才刚刚找到端木涧,还未来得及相认,可不想他再度失踪一次!   进阶大术士以后,她的速度更加快。瞬间就追上了那群退去的妖兽。   闻到了人类的气息,那些仓皇逃路的妖兽再度眼露凶光,朝着她围了上来。   少女身形翩跹,足尖踏在妖兽的头颅和脊背上轻点,犹如飞燕,飘忽前进。   那些妖兽还未来得及反应,踏在他们身上的人就已离开,顿时抓狂。   突然,一只狂怒的大妖从前方朝着云染冲了上来,少女的眼眸一寒,闪身避过,手上剑芒从它的胸腔划过。   这么一耽搁,她就落入了妖兽群的包围中。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妖兽,心急前进的她正准备召唤赤炎等帮忙,就看见那些妖兽仿若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周身颤抖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外退去。   “这么危险,还要往里面跑做什么。”熟悉的嗓音从她的身侧响起。   云染蓦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端木涧脸上的冷漠和冰寒一扫而空,神情温和地注视着她。   “你,你没事。”云染颤声道,脑子一热,也忘记自己现在不是本来面貌,对方不一定认得出来,直接张开双臂,扑了过去,惊喜交加地一把抱住身前之人。   被轻盈的身体撞上,端木涧的身体有些尴尬地僵硬,可是瞬间就放松下来,自然地伸出双手将少女环在胸前。脸上的笑意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只是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些无奈,泛起一丝奇怪的酸溜溜感觉。   什么时候,在面对自己的本来面目时,她也会如此愿意主动接近呢?想到这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不爽呢。   想说的话,全部噎在了胸口。熟悉的气息在周身环绕着,仿佛分开的两年都不存在一般。再度相见,还是如同以前一般相处惬意而融洽。   少女的头深埋在男子的胸前,从惊喜中渐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如今处境,不由地烧红了脸。刚想挣脱,却发现对方勒得十分紧,没有丝毫放手的打算。只得闷闷地没话找话,试图缓解扑通扑通凌乱的心跳。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柔和的笑意绽开在少年的唇角,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无论你易容成什么样子。你的气息我都不会认错。”   听了这句话,少女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雀跃得仿佛要飞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这世上,还未有人能伤的了我。”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方沉默了下,将那句其实我一直就在你身边啊,咽了下去。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在大夏?”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和你说。”   “你居然会来给乐正敏帮忙。”   “还不是看见你傻乎乎的跑去给她卖命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云染突然就发现自己好似停不住了一般,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将两年来,想要和他说的话一股脑全部吐了出来。   而端木涧一直耐心地逐个回答着,眉梢眼角的笑意,掩也掩不住。   就在两人怎么说都说不够的时候,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节 谢玉瑗现身   望着走在前面,面色阴沉不时回头扫着自己的那人,云染心头也有些无奈。   谁也未料到乐正敏身边的护卫队长阿麓会突然出现。   他是被乐正敏遣出来寻找端木涧的。自然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而令他大跌眼镜的是,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把自家小姐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个面瘫男居然抱着那个面目丑陋的少女露出无比温柔的神情?   “是杀还是怎么?”看见阿麓突然出现,端木涧只淡淡瞥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询问着云染。   原本以为抓到端木涧把柄的阿麓突然觉得自己身后泛起了一阵寒气。   望着面前男子看向自己时平静冷淡的眼神,他毫不怀疑对方会眼都不眨地杀自己灭口。   云染却笑盈盈地冲着他一笑,露出两个大黄牙,让他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看见什么了?”   听见少女的询问,阿麓颤巍巍地开口道,“我、我看见小云姑娘和公子在杀、杀妖兽。”   不错嘛。云染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记得在小姐面前多给我美言几句。”   阿麓的脸色一下子更黑了。原本以为撞破了“奸情”,可以拿来要挟写他们。以乐正敏对端木涧的痴迷,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和她信任的丑颜少女有一腿,估计杀了那女孩的心都有。   可是没想到要挟不成反被要挟,老老实实在乐正敏的面前解释道,端木公子出去探路这么久没回来是因为撞见了妖兽群。还好小云姑娘赶到,和他一起合力赶走了妖兽。   乐正敏当阿麓黑如锅底的脸色是被妖兽群吓到,不屑地摆摆手,咬着牙站起来,却疼得从口中发出“嘶嘶”声。   云染这才注意到,乐正敏的脚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长靴脱掉了一只,染红的长袜上有一个明显的凸起。   “涧,妖兽既然已经退去。那我们就出去吧。我恐怕走不了了。还要劳烦你背我一下。”乐正敏的高傲神情在对上端木涧时,又化为小女儿般的柔情似水。   涧?这么亲密的称呼?云染眯起眼睛,扫了端木涧一眼。对方表情淡然,目视着前方,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乐正敏。   “涧?”见端木涧不理自己,乐正敏又试探地喊了一声。   “我不是来给乐正小姐当仆人的。”清冷平淡的嗓音让乐正敏一时语塞。   大家小姐的高傲让她不屑再低头,挣脱开一旁阿麓的搀扶,倔强地一瘸一拐朝前走去。鲜血,瞬间再度浸湿了她的衣袜。   “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云染望望乐正敏的惨状,轻柔的声音凝聚成线,传进了目不斜视自顾自朝前走去的男子耳中。   “我好像没有对你以外的人怜香惜玉的义务。”理直气壮的声音传回来,让云染瞬间没了言语,却在眉角又飞起一抹愉悦。   乐正敏最后还是疼得走不了,被阿麓背着前进。这让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但是,当他们回到狩猎大会的休息营地时,其他势力的人还是早就汇聚齐了,正在看武圣堂和各大势力的掌事者在最中间的区域商议着什么。   “少爷,您看那不是云姑娘么?我就说她肯定没有事情。咦,那不是云姑娘那个很厉害的朋友?他也在,少爷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楠伯死死拽着王旻之。差一点就让自家少爷冲进了密林深处,如果不是他说云染也许早就出来了,王旻之只怕已经冲进去了。   只是在发现几乎幸存的人全聚集到了休息区还未有云染的影子以后,他正准备再次往里面冲。楠伯正在发愁呢。   王旻之的眼睛一亮,看见端木涧以后,又突然抿紧了唇,目光闪烁不定,明显可以看出情绪低落下来。   “那就是旻之心心念念的那位云姑娘?”王家的族长听见两人对话,插嘴问道。   “正是。”楠伯恭敬回到。   老人定睛朝着云染一行人的方向看见。仿佛觉察到被人注意,少女忽地一抬头,正好撞进王家老族长的眼中,让他不由地一僵。   “这!”王家老族长露出被雷劈过一般的神情,扭头打量着自己面色纠结的孙子。   这孩子莫不是这些年病魔缠身,连审美也扭曲了?虽然对方是自己多年好友的孙女,可是他也没办法找出一个比较委婉的词来称赞下对方。   这肤色,这胎记!这真的是丰神俊秀的谢三之女?   就在王家老族长也陷入自己是否太注重外貌,要看重人家内心和实力的自我批判中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朗笑。   “诸位,既然这狩猎大会没办法举办下去了。也不能让大家白来一次大夏。就由我乐正家尽一尽地主之谊,邀请大家去松湖山苑进行赏花大会如何?”   此话一处,原本喧嚣的营地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纷纷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一席金黄色的武士长袍,刀刻一般的浓眉大眼,眉心一道斜长的疤痕,将那张脸平白衬出了几分阴狠。   在临安城中,无人不识这张脸的主人,即使在武修势力中,也没有人敢因为那张破坏了容貌的疤痕而轻视他。   乐正寂,乐正家的执事长老。现任族长的二弟,负责乐正家弟子的训练事宜,素以铁腕著称。据说被他训练的乐正家子弟都要蜕一层皮。可是不得不说,他的铁腕训练非常成功。这一代的乐正家弟子,有很多类似乐正翎和乐正敏般在武技上出类拔萃的人物。   “乐正寂,你什么意思!”武圣堂的一位长老蓦地大喝道,脸色阴狠。   乐正寂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邀请武修势力去乐正家做客,分明就是打武圣堂的脸。   往日虽然两个势力多有摩擦,明里暗里的争斗不少,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摆在明面上给对方难堪。这是不打算掩饰,要准备把战斗明面化了吗?   在场的各大势力迅速在心中转着念头,很多人懊恼自己来参加狩猎大会。这浑水,大多数势力都是不愿意淌的。   坐收渔翁之利,才是他们更乐意做的事情。   乐正寂毫不在意武圣堂之人投来的愤怒目光,冷笑道,“怎么?出了今天的闹剧。你们莫非还觉得这狩猎大会可以办下去?还是……”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想要效仿神圣联盟。故意将大伙聚集来,然后引诱这些妖兽,来折损我们的实力吗?”   “你!胡说八道!”那名武圣堂的老者几乎要气得吐血,环顾四周道,“诸位不要听他挑拨。今晚之事纯属意外。我们一定会查出原委,给大伙一个交代!”   “查?怎么查?”乐正寂丝毫不让,“狩猎大会的地点是你们选的。引诱妖兽的药剂也是你们配的。我怀疑,你们根本就是在药剂上面做了手脚!”   “乐正寂,你再在这里挑拨离间,就莫怪老夫不客气了!”那名老者已经出离愤怒了,掌中炽热的武气散发,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见状,有几名不知是什么势力的人急忙上前拉住他,“宁老莫要急,我们相信武圣堂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乐正长老也是为妖兽暴走一时暴怒,大家别伤了和气。”   他们不动神色地劝着武圣堂的长老,同时又给乐正家说好话,仿若想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只是,乐正寂没有给他们机会。   “既然狩猎大会已经无法进行下去。我乐正家就先撤退了,回去筹办松湖山苑的活动。明日会将请柬发放到诸位手中。还请大伙一定要赏脸!”说完,乐正寂一甩袖子,就带着人走出营地。   乐正敏也急忙让阿麓背着她跟了过去。云染也只能跟着离开。未看见其他势力的人,在听见乐正寂的话后,纷纷露出的为难神色。   武圣堂,现在好歹还是挂着第一的名头。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们不像神圣联盟,还根本没有衰败的迹象。   乐正家有恃无恐,敢当面摔他们耳光,可是其他势力并不想这个时候也掺和一脚,在武圣堂盛怒的时候跑去参加乐正家的宴会不是火上浇油么?但是乐正家同样不好得罪。竟一时陷入两难的境界。   “诸位,既然狩猎大会无法举行了。我武圣堂会留下查探原因。乐正家既殷勤相邀,你们若是想去,不妨也可去松湖赏玩一番。”乐正寂走后,那位宁老反而平静下来,颇为大度地道。   在场的各大势力高层互相对视,纷纷露出苦笑。虽然武圣堂这么放话了,可是人家把脸送上来了,他们也不敢打啊!   相比于那些大势力的纠结,云染却是心情要愉悦许多了。   在乐正敏的再三相邀下,她半推半就的和她一起去了松湖山苑。   这座前对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碧绿湖泊,后靠着连绵山脉的山庄,正是乐正家的大本营。   山庄中风景极其秀美,元素力也很充沛。在景色以磅礴为主的大夏,有这样一处堪比泽州风情的绝佳景致作为族地,足以见得乐正家的实力。   见识过四季谷的瑰丽奇景,云染对松湖山苑的景色也只是稍微讶异了下,就不再在意。她好不容易摸进了乐正家,定要抓紧时间探查,最好能找到谢玉辰。   她对仅凭自己的力量从庞大而守卫森严的松湖山庄中找到谢玉辰并未报什么希望。   只是令她有些纳闷的是,自己陪着乐正敏切磋的时候,在练武场碰见过一次乐正翎,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谢玉瑗。   这让她隐约有些不安。   乐正家对武圣堂发难显然不是突然兴起。从云染的观察来看,乐正家早就做好了邀请其他势力前来准备。   不到一日的功夫,整个山苑就焕然一新,请柬也已发出,就等着对方第二日上门。   一些较小的势力不敢得罪乐正家,还是老老实实的来了。而那些大势力,左思右想,大多派了年轻一辈的拔萃人物前去。既不落了乐正家的面子,又不至于太得罪武圣堂,老一辈强者并未亲去。   望着熙熙攘攘的山庄和各大势力仰头挺胸的精英弟子,云染却沉静下了脸。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利用今日人多的混乱,尽快找出谢玉瑗然后想办法逼问出谢玉辰的下落离开这里。   多留在这里一分,不但谢玉辰越危险,而她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也要不容易了。   昨日在暗中探查的时候,云染发现,乐正家竟在所有的观赏花卉下都布置了机关暗器。而山庄内外更是重重陷阱防护,她差点着道,只能暂时放弃探查。   表面上看,这是一片平静的赏花大会,但是暗中,却不知有多少暗箭埋藏,仿佛打算将来宾一网打尽!   “小云,你陪我去接待几位君兰书院的弟子吧。”乐正敏走到云染的面前,淡淡地道。   她最不喜这种迎来送往的场面,偏偏自己身为乐正家的大小姐,不去又不行。选择云染同行当然是看中她的身手,可以带在身边向对方显摆显摆。   当然,她更想带去的是端木涧,奈何冰山美男不好惹,压根不理她。肯和她来山庄就已经让她欣喜若狂了,恨不得供起来,哪里还敢提别的要求。   云染皱起眉头,正想着如何拒绝。乐正敏已经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将她拖到了几名神色傲慢的年轻人面前。   君兰书院不但有武修,也有灵修。这一次来的,都是武修中的翘楚。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女,修为都已是高级二、三阶,在同辈中都算厉害的了。眼睛自然也长在了头顶。   看见乐正敏这个乐正家的大小姐,也不过稍微点头寒暄了几句,而看向云染的目光,却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乐正小姐,乐正家这么大一个势力,莫非就没人了吗?居然在大小姐身边伺候的,是这么丑的一名女子。”一名君兰书院的女子傲慢地道。   乐正敏压根就没正眼看她,用比她更加高傲地语气道,“我们武修哪用得着注重容貌?实力足够就可傲视天下。我敢打赌,林珠师姐,你在小云手下抗不过一招!”   那名叫林珠的君兰书院女子冷笑了一声道,“你说我打不过一个丑丫头?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们君兰书院!”   乐正敏嘴角上扬,“我怎么敢看不起林珠师姐,当然对君兰书院更无恶意。今日是赏花之日,我们还是别谈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还是让我带师姐去看花吧。”   清清淡淡的语气,反而更加激怒林珠,她蓦地冲到云染的面前,伸手抓向她的肩膀,却见那少女一直死死盯着前方,完全没注意自己,可是不知怎的,微微一侧身子,自己的手就从她的身旁滑落,去势收不住,差点直接跌倒。   “喂!我要和你比试!”林珠恼羞成怒,直接指着云染道。   云染的视线仍然没有从前方收回来,干脆地回了两字,“不打!”   “你!”她一时气结,对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被一个丑丫头如此无视,让她愈发生气,“前面有什么好看的?怎么呆在乐正家也没见过世面?你不打是不敢和我比试么?”   话音刚落,林珠只觉头顶一道凉风划过,自己的头发忽地散开,被裁断了一大半,而一条血线,顺着自己的头顶流下。   好凌厉的剑气!   她一时愕然,又惊又怒,发出一声尖叫。   见自己的同门受辱,其他几名君兰书院的弟子也有些面色不善地围向云染。   乐正敏皱眉,虽然她很乐于见到云染收拾这几个眼高于顶的君兰学院弟子。但是人家都撸袖子围上来了,她还在看什么?   当她顺着云染的目光朝前看去的时候,顿时面色一变,鼻孔里面冷哼了一声,“这个贱婢!竟然有胆子来山庄!看我等会不扒了她的皮!”   顿了顿,又有些疑惑地看向云染,“小云,你认识她?”   “不。”云染回头笑笑,“我看这姑娘和那边的侍卫争执了半天,以为是哪家势力的弟子,和咱们起了什么误会。所以多留意了下。”   “不必管她。”乐正敏冷哼道,“勾引大哥的下贱女人,不过是个进不了乐正家的贱妾而已。还是堂堂谢家出来的小姐。哈,就是这幅德行。”   云染的眉头皱起,她目光所在,正是一直没见到的谢玉瑗。   怎么乐正敏和谢玉瑗有过节?语气如此不待见她?谢玉瑗进不了乐正家?难怪一直没在山庄看见她。那这是不是说明谢玉辰也不在松湖山庄。   正在她思忖的时候,谢玉瑗突然又激动起来,指着远处驾着几个人影走过的护卫厉声大喝道,“那个是我的人,你们不能带走!”   “你的人?你身边哪个人不是大哥指派给你的?现在人手不够,拉来凑数,你还敢有意见?从哪里来给我滚哪里去!别让我在这里再看见你!”乐正敏忽地飘过去,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冷冷开口道。   “那些人是被带去做什么的?”云染装作随意地问向一名侍卫。   “那些是人靶。为了避免客人无聊,拉来当活靶子射的奴隶。”那名侍卫恭敬回答道。   听了这话,谢玉瑗的面色更加苍白,尖叫道,“你们不能拿我的人当靶子!”   ☆、第一百八十七节 赌命   听见人靶二字,云染的眉角不由自主地跳动了几下,而围过来的君兰书院弟子却突然兴奋起来。   人靶,是大夏大势力和贵族中流行的一种游戏。   武修擅长近战,想要远距离攻击只能依靠对武气的控制。所以有些势力会圈出一个区域,将买来的奴隶或者不听话的仆人放出去,让自家的子弟远程用武气攻击他们。在能成功逃脱就能放过他们的诱惑下,那些奴隶会拼了命的往前跑,增加命中的难度。   而后来,就渐渐发展成一种流行的游戏。用来聚会助兴和互相比试。   看见那几人脸上的兴奋,乐正敏得意地道,“我家挑选出来的这些人靶,可不是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都还是有一些自保的能力和本事的。”   “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一些天赋低下的蠢笨人靶而已。”林珠嗤笑了一声,挑衅地看向乐正敏和云染,“你们可敢和我们比试一场,看谁射杀的人靶最多!”   “好!”乐正敏还未答话,身旁就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一言为定!”林珠冷笑一声,招呼自己的同门往比赛的方向而去。   而一旁谢玉瑗还在犹自挣扎,眼中带着浓浓的惶恐,“我要见乐正翎!”   “扔出去!”乐正敏厌恶地扫了她一眼,吩咐道。   “大小姐。”云染突然开口道,“我看她似乎对自己的那个奴隶十分看重,不妨捆住她,带她一起去观看比试。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仆人被射死不是更可以解大小姐之气?”   谢玉瑗的表现太不正常了。她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想。究竟是什么人让谢玉瑗如此看重?带上她,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可以让她急怒交加冲来大闹的人。即使自己的猜测错了,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总好过再漫天找她。   射杀人靶的项目果然吸引了不少大夏武修势力的兴趣。宽阔的场地上人烟鼎沸。几十个备用的人靶被安置在特质的栅栏之后,那些想要上场玩的弟子在栅栏前站成一排,只等主持者一声令下,那些奴隶身上捆缚的绳子就会被松开,能否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云染留意到,倒数第二个奴隶被拉上来的时候,谢玉瑗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苍白,剧烈挣扎起来,乐正敏的侍卫几乎都要按不住她了。   “开始!”随着一声断喝,十道左右的武气朝着前方的奴隶展开一道死亡的大网。   接着,又有近十道武气也紧追而来,可是目标,却是先行射出的武气。   “啊!”两三声惨叫传来,前方奔逃的人靶中有几人运气不好,直接被命中。   可是更多的武气却在空中互相撞击,彼此抵消。   这样的比赛,想要顺利射中前方的移动人靶,并不容易。   他们要拼的不只是对武气自由运用,还有自身修为的高低。   几乎没有哪个参赛的人会放任自己的对手自如惬意地攻击。这时候,就是比拼修为的时刻了。   云染的视线,一直紧紧黏在让谢玉瑗面色变化的那人身上。   看身形,确实有几分像谢玉辰。可是面容却被人用什么方法改过,而且周身也未散发出元素力的气息。   一道武气悄无声息地朝着他射了过去,在几乎擦着他的时刻,被一道凌空出现的剑气斩断。   那个人仿佛是所有人中最虚弱的一个,被放开绳索以后,步履缓慢,未向其他人一样矫健地朝前跑去。也正是因为如此,不少人都将落在最后面的他当成了目标。   然而却一直未有人能如愿射中,无论是谁的攻击袭来,都会有一道剑气准确地出没,将那些武气化解。   渐渐地,云染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发现那个人在活动了一段时间以后,竟能主动躲避身后的武气袭击!   虽然行动仍然有些迟缓,可是当云染尝试着放过一两道剑气时,他仿若都能准确地感应到身后的气息,做出躲避。   这种感知证明他一定身经百战,才会有这样自然的反应!   想到这里,少女的精神骤然再度集中,用尽全力,保护着这看似最弱的一名人靶。   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幸存的人靶中,除了几名有修为在身的人之外,还有一直跑在最后,看似最没用的那名人靶。   按照规矩,他们可以重获自由。可是乐正家却明显没打算按照常理出牌。   也许是为了和邀请来的各大势力弟子搞好关系,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乐正家主慷慨地提出将幸存的奴隶赠送给在比赛中获胜的前五人。   “大小姐,可否将那边那个人靶赠送给我?”云染笑盈盈地问向在比赛中夺得第一的乐正敏。   乐正敏的心情显然十分好,虽然有些诧异云染居然没有射中一名人靶,但还是很大方地道,“既然你看中那边那个奴隶,我就要来送给你好了。”   就在两人悄声细语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君兰学院的一名弟子道,“我师妹看中最后那名人靶。乐正家主就将那一名赠予我们吧。”   云染的眼睛眯起来,眼光狠狠地扫向林珠,对方毫不示弱,嘴角噙着冷笑,显然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故意来了这么一出。   君兰学院夺得了第二名,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乐正家主并未多想,就准备点头同意。乐正敏却突然上挑眉角,傲慢地道,“我这个获得第一的还未挑选,什么时候轮上你们了?”   “敏儿,君兰学院远道而来,是客人。不得无礼!”乐正家主皱起眉头。   乐正敏丝毫不卖帐,冷哼道,“按照规矩,就是应该按照比赛名次的先后进行挑选!”   乐正家主有些头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乐正家这一辈全是男孩。只有乐正敏一名女孩,可谓是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是乐正翎,恐怕都没她在家中受宠。也养成了她极其骄傲任性的性子。这时候,她既和君兰学院的人杠上了,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罢休。   君兰学院的那名弟子轻笑一声,摇摇头道,“这就是乐正家的待客之道么?不过一个奴隶罢了。既然乐正家不舍得,我们君兰学院也不缺这么一个人靶。”轻佻不屑的语气,让乐正家主的脸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他们乐正家自然不畏惧君兰学院,只是这特意举办的活动,经过这么一闹,便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大小姐,既然君兰学院也看中了那个奴隶。不妨我和他们再比试一场。谁赢了就归谁,如何?”云染走到横眉冷对的乐正敏身旁,笑盈盈地道。   而她的眸中却没有丝毫温度,死死盯着林珠,嘴角上扬,“林珠小姐,你可敢和我再比试一场?”   林珠巴不得早找到机会好好教训下云染,方才她非要那个人靶也是注意到云染在比赛中似乎特别在意那个人,替他化解了不少攻击。   “好!我就代表我们君兰学院和乐正大小姐的客卿比试一把。谁赢了,那个奴隶就归谁!若是谁输了,又如何?”林珠傲然道。   云染面色淡然,轻描淡写地道,“谁输了,也没机会做什么了。”   平淡的声音响起在林珠的耳畔,让她心中一凛,“我们就以对方为靶,以武气为箭,互射击。一招,定胜负。谁射中了对方,谁就赢了。林珠小姐,你可敢应战。”   “嘶!”接二连三的吸气声从四周响起,云染的提议,分明就是赌命。   为了一个奴隶赌命?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疯了。   “林珠小姐,你敢赌吗?”轻飘飘的声音,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林珠一时热血上涌,咬着牙,狠狠道,“赌!”   “林珠师妹!”“林珠师姐!”君兰书院的那些弟子面色都是一变,焦急地看向林珠。   林珠面无表情地冷冷道,“莫非你们都对我赢她没信心?”   “好!那就请你过来签字画押,签下生死状。”乐正敏早看林珠不顺眼,见她答应,唯恐天下不乱地吩咐乐正家的人去拿纸笔,让她签下生死自负的状纸。   “敏儿!你!”乐正家主一声怒喝,“胡闹!”   林珠是君兰学院武修学院院长的弟子,所以才那么傲慢,虽然自己邀请这些势力的弟子来做客未安什么好心。但是,在计划实施之前,他们的命是一定要保住的。   可是还不等他阻拦,云染已经毫不犹豫写下了生死状。不甘示弱的林珠紧随其后。   “你没机会救那个奴隶了。”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林珠阴狠的声音在云染的耳畔响起。   少女轻笑一声,“拭目以待。”   特质的弓箭入手,冰凉而沉重。云染在手中托了几下,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弯弓,将弓弦拉满,五指轻扣,武气在弓弦上激荡,散发出森冷的气息。   林珠看见云染神色自若的样子,和她盯着自己胸口的眼眸,突然觉得自己的信心有些不那么足。   她们两个都不是使用弓箭的武修,所以比拼的,不是对弓箭的运用实力,而是修为的高低。   自己的武气,真的可以挡住对方的吗?   可是事到如今,骄傲已不容许她退却。   颤抖的手,拉起攻弦。赤色的光芒在指尖闪耀着,微微颤动。   在旁围观的一些乐正家年长者看见这一幕,均觉得不用看下去就已知比赛的结果了。   一个双手沉稳,气势凝练,一个身子微颤,武气四散。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一名乐正家长老突然收到家主投来的目光,心思转动,手心也出现了一股武气。   君兰学院还有用处,他们的弟子先是绝对不能死的。那就只能牺牲大小姐从外招来的这名客卿了。虽然对方年纪轻轻,已展现了不凡的实力。日后也许会成为家族助力。但是,在家主大计面前,个人的实力一点也不重要!   空气中传来了一丝震动。随着主持者的挥手,两道武气闪电般从弓弦中激射而出,向着对方的胸口袭去。   “碰!”空中发出一声轻响。林珠的武气一接触到云染的,就瞬间消散。   “啊!”林珠发出一声惨叫。君兰学院的人面色煞白,全部霍地站了起来。   连乐正家主也没忍住,从座位上立起,目光锐利地投向了那名乐正家的长老。   那名长老的面色也有些惨白,握着自己的手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掌心,被一道凌厉的剑气狠狠穿透,剑气侵入他的经脉,以催枯拉朽之势前行着。他凝聚了全身武气,才阻止了那道剑气的入侵。   感觉到家主谴责的目光,他微微苦笑,心中却是无比骇然。   方才,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手掌刚一微动,就蓦地被那道剑气所伤,将掌心汇集的武气瞬间击散。   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实力?令他毫无察觉地就受了重创?要知道,他可是一名快突破到权武士的大武士强者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遍遍扫视着。却没注意到被他们家大小姐请来的一名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低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一抹杀意和冷芒。   敢偷袭小染的人,废你一张手掌都是便宜你了!   “林珠师妹!”君兰学院的弟子骇然地围住了林珠,却发现她居然并无大碍,甚至都没受伤。   女子的目光不甘心地在空中和云染平静的视线相撞,眼眸通红,竟隐约有泪光闪烁。   “林珠师姐,你的衣服!”一名君兰学院的女弟子蓦地通红了脸蛋。   当林珠被人扶起来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她的身下有一滩明显的水渍,而身后的衣裙早已湿透。   林珠的脸唰地燃烧起来,蓦地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脸丢大了。   察觉到那股凌厉的剑气袭来,林珠在瞬间被死亡的恐惧吓得不但大叫出声,还小便失禁。   可是谁想到,那股剑气到达她的面前,却忽地散开,没有给她造成丝毫的伤害。   可是,却让她比被杀了还要难堪。   云染的嘴角勾起,不再看她狼狈的背影,目光投向了那名被捆缚着的奴隶身上。   “大哥?”昏暗的房间中,云染轻声道。   虽然乐正家主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将那名奴隶如约送到了云染居住的地方。   那人对云染的声音没有露出丝毫的反应,目光木然地盯着前方,不言不语。   光元素在他的脸上汇集,将易容的药剂一点点洗掉。   随着那人的面皮一点点剥落,云染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蓦地,少女的精神力探进他的体内。灵脉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元素力。   就在这时,一股蓬勃的武力从他的经脉内爆发,原本沉默的男子犹如困兽苏醒一般,豁然抬头,朝着云染扑了过来。   一张陌生的脸上满是森冷的笑意,“大公子让我伪装来看看谢家会派出什么人来营救谢玉辰,最好可以一网打尽。不过是猜想,没料到竟真的让我等到了!”   望着突然爆起袭击的人,少女的心中也燃起了一股愤怒的火焰。   她居然被谢玉瑗和乐正翎给耍了!   “碰!”地一声,那人无力地跌倒回去。两股剑气毫不留情地朝着他撞击了过去。   “小染!你没事吧!”房间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名面色冷峻的男子。   云染手上的剑气消散,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杀气,“被骗了!乐正翎和谢玉瑗比我想得还要老奸巨猾!”   “哼,谢玉瑗算什么东西。”那名男子不屑地冷笑道,“还以为将谢玉辰偷偷带回大夏没被公子发现。公子就是想看看她打算玩什么花招。哼,连我李代桃僵那么久,她都没发现。谢家果然都是一群废物!”   “碰!”“碰!”“碰!”接二连三的轰击声在那男子的脸部响起。   云染的手掌被剑气覆盖,毫不留情地连连挥出,一拳比一拳打得狠。   “你知道些什么?全部老实说出来。否则。”少女的声音冰寒无比,却又带着沁入人心的魅惑。   那名男子原本心性坚韧,可是先被云染连续的攻击打得有些晕,再被她的目光注视,一时不留神就中了暗系乱神咒,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如何会代替谢玉辰潜伏在谢玉瑗身畔老老实实地全部吐露。   他刚一说完,一道剑芒就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脖颈。   “端木师兄!?”少女骇然回头。   “他已经没用了。留着夜长梦多。”端木涧淡淡地道。   云染扭头看了看那名男子的尸体,掌中赤色火焰浮现,将尸体烧得干干净净。   这个过程中,她一直沉默着,心中乱糟糟,突然响起端木涧以前说过的话。   “如果我本性嗜杀残忍,你会怕我吗?”   再次相见,她明显感觉端木涧对人命的漠然更盛以前,仿佛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本性已经苏醒,或者,不愿再掩饰。   方才他淡漠厌弃的眼神,不知怎么竟让她想起那个说自己讨厌人类的紫发身影。   看见云染盯着自己露出的奇异眼色,端木涧蜷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云染收回目光,“按照他的说法,玉辰大哥一定落在了乐正翎的手中。我们晚上夜探松湖山苑。”   “我建议你今晚最好留在房间,不要轻举妄动。”端木涧却慢慢地道。   云染的精神力探出门外,山苑中,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我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些来到山苑的各大势力弟子,全部被乐正家的人弄昏了过去。”清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缓缓响起。   ☆、第一百八十八节 松湖火起   派出的弟子迟迟未归,已有些势力觉察到不对劲。只是乐正家很聪明地派遣了弟子告知他们,因为晚宴的酒喝得太多,已经安排各大势力弟子住下了。   这样的说辞无懈可击,那些势力虽然不安,却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然而,武圣堂却早已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那天气得不轻的宁长老冷笑着道,“乐正家这是打算将他们的精英弟子都扣下当人质,逼迫他们结盟了。”   另外一位长老阖着双眼,手搭在双膝上,一动不动,声音也如同一块顽石般平稳,“乐正家,实在是太自信了。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宁长老嘿嘿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别以为只有他们派了人混进我们武圣堂,我们在乐正家潜伏了许久的暗棋,也该用一用了!”   “顺便把我们探得的消息,也泄露出去吧。”阖眼的老者淡淡地加上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许多势力的人都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详细描述了在乐正家的活动上发生的事情,当然更加详尽地描述了他们的弟子是如何中招,被乐正家的人暗算昏迷过去的过程。   所以当第二天傍晚,乐正家主亲自邀请各大势力高层商议要事时,每个到来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乐正家主,结盟的事情,稍候再议,还请家主先告知我们的弟子现在如何了。已经一天一夜了,他们再贪玩,也该回来了。”   乐正家的家主乐正寞慢慢一笑,抿了一口茶,“君院长莫要急,君兰书院的弟子在松湖山苑和我家的孩子们相处和睦,何不让那些年轻人,多互相交流交流呢?”   那位君院长冷笑一声,一甩袖子,“乐正家主倒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的弟子林珠差点被你乐正家的人给射死,这叫相处融洽?我看,乐正家主的诚心,也不过如此!”   乐正寞的脸色稍微有些变化,看其他几个势力的人也都面色不善,心知计划有变,心中一横,毕竟临安不是这些势力的大本营,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扣下,再推到武圣堂的身上!   正在他乱想的时候,一名乐正家的弟子有些慌张地附耳道,“家主,不好了,山苑中突然起火了!”   松湖山苑中,一片灯火通明,看似空无人烟,但是在精神力高强的人眼中,却可发现灯影,门栏,水下,均潜伏着无数护卫弟子。   突然,山苑的一处建筑燃起了通红的火焰,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赤色。那些躲避在暗处的侍卫再也躲不下去,骇然地从阴影中接二连三跃了出来。   “怎么会突然着火的?我们根本没有看见有人过来!”   接着,更多的火,从山苑中燃了起来。波光潋滟的松湖中,倒映出一片跳跃着的火光。   一座建筑的暗影下,一名少女托着一团跳跃的火元素,露出懒洋洋的笑意。   “赤炎,怎么这么不给力?这么一大片区域都给你随便烧了,不玩尽兴,你就别回来了。”清脆的嗓音消逝在混乱的夜色中。   一道赤色的影子在火光中穿梭,速度之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在紫电火域中修行以后,再加上云染的修为提升,赤炎现在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领主后期。甚至可以和一般的圣术士一战。它在乐正家四处点火,除非乐正家的权武士和圣武士出没,否则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少女懒洋洋将那团火球扔进身后的建筑中,那栋建筑立刻剧烈燃烧起来。   “淼淼、光耀,”少女犹豫了下,将最后一只契约兽也放了出来,“还有小黑,你们分开行动,在这群武士中,辨别一个灵修应该很容易。”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忽地就隐没在了夜色中,而那只黑色的小兽,也不知何时从萎靡的状态恢复了过来,眼中划过紫芒,一闪而逝。   “果然女人是最不能得罪的。”清淡的嗓音从少女的身后传来,隐约带着笑意。   云染在发现自己被耍了以后,一直处于愤怒的状态中。忍耐到今天晚上,发现那些被关押的弟子也觉察到不对开始吵闹后,她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放火造成混乱,其他势力的弟子肯定也会趁机骚动。这些弟子杀也杀不得,放又不能放,乐正家铁定要焦头烂额一阵子,正好给了她机会在山苑中寻找谢玉辰。   “谁叫乐正翎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谢家的头上。”云染冷哼了一声,看向身后神色淡漠的男子。   “我们分开行动,我去这一边,你去哪边?”   “我跟着你。”端木涧想都没想,直接走了过来。   云染皱起眉头,他们两人精神力都不弱,如果分开行动,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可是不等她提出质疑,端木涧已经坚决而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朝着湖边拉去,“走,先从这里查起。我在湖下发现了乐正家的一处密室。”   “乐正家的藏宝室?”望着湖下密室中堆砌成山的晶石和矿石,云染的唇角勾起,毫不客气地挥手,将水下这处密室里的财物全部收入了手中存储戒指。   “哇,乐正家也挺有钱的。”赤炎的声音在少女的脑海中响起,接着是淼淼不屑的冷笑,“就这么点东西,也值得你这么激动!真是越活越没见识了。”   “我这边没有发现谢玉辰。”沉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是光耀。   “我们也没发现谢家的小子。”淼淼在和赤炎的斗嘴中,抽空插话道。   “有些不对劲。”少女蹙起眉头,精神力和赤炎等人的反馈在她的脑海中汇集起来,勾勒出一副混乱的地图。   “除了我们,好像还有一股势力在努力制造混乱。”云染的唇角勾起,看来乐正家中也混进了其他势力的人。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这种越来越乱的场面,自然对她的好处最多!   但是,她和赤炎等人已经席卷了乐正家几处可以藏人的密室,都没有找到谢玉辰的踪迹。   “赤炎!给我继续烧!将所有人都逼出来!”云染语气森冷地继续下令道。   “家主!”乐正家的长老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即使有权武士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山苑中此起彼伏的火焰熄灭。要知道,这些火焰中可混杂了不少赤炎在紫电火域中吸收的火焰,比一般的火元素要狂暴许多。   乐正寞看着化为一片火海的松湖山苑,脸色铁青,“先救人。将所有弟子召集到门口来。派人去请水系术士来!”   躲在暗处的云染无声地笑了,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跟随着乐正寞一起前来的还有各大势力的人,他们是来带走自己的弟子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乐正寞要是不想乐正家成为众矢之的,就不能阻拦他们。   原本想好将其他势力的精英弟子全部扣下,再和他们谈结盟的事情。就算不能让他们在自己和武圣堂的争斗中站到自己这一方,只要他们中立也就够了。   结果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   乐正翎一向爱惜容貌,可是现在他的身上却一片狼藉。   赤炎对他可不会客气,从空中看见他时,毫不犹豫抖落了几点火星。让他废了半天的功夫,才用武气和护身秘宝把那些火元素压了下去。   面色沉暗的乐正翎和他那些同样狼狈的侍卫没有注意到,原本被自己看守着的某个穿着侍卫服饰的男子悄然隐没到了人群中。   灰色的眸子阴沉却明亮。虽然走路的时候有些跌跌撞撞,好似浑身无力。但是却很聪明地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并且边走边扯着自己的衣服,将乐正家侍卫的服饰扯烂得几乎看不出来,似乎想要混进那些被各自师门长辈领走的弟子中。   “你不是我们君兰学院的弟子吧?”一名君兰学院的长老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准备走向自己势力兽车的那名年轻人,突然喊住了他。   “没错。是我们势力的弟子。陈师兄,你跟错队伍了。”一道笑眯眯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没等那名长老反应过来,一根胳膊闪电般伸过来,又闪电般离开,瞬间将那名年轻人带走。   “玉辰大哥!”身后的火焰依旧在蔓延着,面前人群混乱,没有人注意到这片断了一半的焦黑墙角下,躲藏的三个人。   乐正翎果然十分狡诈,直接将谢玉辰扮成了自己的侍卫放在身边,既可就近监视,也让想要救他的人难以料到。如果不是云染用了点火这一招将所有人都逼出来,恐怕就算找到了谢玉辰也难以在乐正翎的眼皮子底下带出来。   “你,是小染?”谢玉辰被烟气呛得连连咳嗽,又惊又喜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即使云染的容貌变化,但是她的气息不会变,瞒不过有辨别气息秘术的谢玉辰。   “玉辰大哥,我们快点换个地方再说话。”云染的精神力一直注意着乐正家的动向,见其他势力的人都已陆续离去,而乐正家也不知从哪儿竟请来了一名水系权术士,急忙打断道。   没料到,谢玉辰却沉默了下,“我现在不和你们走。”   云染愣住了,皱眉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谢玉瑗……”   即使形容狼狈,仍然难掩谢玉辰从小培养出的清贵气质,他扬眉笑笑:“不只是因为玉瑗。原本我是打算趁这个机会逃出去。但是既然你们来了。我的计划就想改变一下。”   他看向云染,微微一笑,“小染,乐正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莫非我们就要这么放过他们?”   云染眯起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第一次看见谢玉辰时的感觉没有错。谢家的这位大公子,从来就不像他表面上那般温润无害。   按照谢玉辰的说法,他确实没有料到谢玉瑗会对自己暗中下手,所以才着了道。   “不知道玉瑗哪里来的那些药剂。居然让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精神力和元素力都凝聚得很困难。”谢玉辰微微苦笑,“但是她好歹还算看在我这个哥哥份上,没有刁难我。将我装扮成她的仆人带着我回到大夏。”   “乐正翎就是一个混蛋!将玉瑗骗得离家出走,却又对她十分不好。玉瑗甚至连乐正家都去不了,只能呆在乐正翎的别苑。那些乐正家的人对她也是一副冷嘲热讽的模样。玉瑗从小被宠着,哪里受得了这些。”   望着谢玉辰愤怒的眸子,云染也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对乐正家如此愤怒,恐怕还有为玉瑗鸣不平的原因。毕竟这也是他从小宠着长大的妹妹。就算被她暗算,让他失望,在内心深处,残留的兄妹之情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不知道乐正翎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一天趁着玉瑗不在,就将我偷偷换了出来。”谢玉辰紧紧握住拳头,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直蹦,看来,他被乐正翎带走后,也没少受到侮辱。   “谢玉瑗有没有说她为什么要绑架你?”云染询问道。   对方沉默了下,“她不知从哪儿得知了自己祖父被关进紫电火域的事情,想拿我做交换,让老祖放人。”   谢玉辰叹了口气,“可是她也知道贸然拿我去交换恐怕也只会让老祖更加愤怒。又对你有些偏见,一直犹犹豫豫,所以迟迟未行动。我一直想劝说她回去谢家。但是她说谢家已经没她容身之地了。”   “乐正翎倒也是打得好算盘。”谢玉辰顿了顿,看了一眼云染,才继续道,“他居然还在妄想向你求亲。”   蓦地,云染感觉身边传来一阵寒气。谢玉辰仿佛也感觉到了,抬眸朝着少女身后寸步不离的那人看了一眼,换了话题,“我怀疑乐正家的长辈其实还不知我被乐正翎掳走的事情。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们谢家帮忙,我们不‘帮’他们一把怎么行?”   云染的嘴角也噙起冷笑,“乐正家,要怪,就怪你们算计到我们谢家头上来了!”   漫天的火焰,在水系术士的协助下,终于熄灭。   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乐正家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趁着夜色似乎想要往外跑去,被乐正翎的护卫发现,立刻揪住耳朵抓了回去。   乐正翎的冷嘲热讽隔了老远还是传入云染的耳中,让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然而,乐正翎没有发现,被他讥讽的那个人,眼神清亮,眸中隐约浮动着一层白色的烟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浮现一个嘲讽的笑意。   而此时的乐正家弟子中,也有几人看见他们家的惨状后,露出了冷冷的笑意。   武圣堂中,宁长老打开手中密信,露出惊诧的表情,“有人在乐正家放火。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看来,乐正家结了不少仇人。就是不知道能否为我们所用?”   另外一名老者沉默了下,淡淡开口道,“让他们继续潜伏,找机会找到那人。”   火已经燃起了,最后的决战,也将一触即发!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其他势力经过妖兽事件和火灾之后,纷纷想要赶快远离临安这个是非之地,却被一条突然炸开的消息绊住了脚步。   “谢家二小姐要来临安开设谢家在大夏的最大药铺?”   这个消息简直犹如深水炸弹一般,在武修势力中惊起了万丈浪花。   白衣谢家的药剂有多好,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这药有多难买,在大夏的武修势力也是深有体会。   谢家一向低调,在大夏虽有药铺但是数量不多,多集中在靠近泽洲的地方。   临安城以前有一家谢家药铺,但是面积很小,供应的种类和品质都很一般。而且时常断货。想在临安买到谢家药剂,只能通过拍卖场。   虽然谢家开设药铺是好事。但是放在这时候开,就不得不让人心中疑虑了。   “谢家一向隐世,在这种风口上,居然开始扩张自己的势力,这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谢家的二小姐有谁见过吗?”   数日间,临安的大街小巷,全部传递的是有关谢家新药铺和谢家二小姐的事情。   谢家的大小姐在出嫁前和三小姐都曾在一些大势力举办的活动上现身过,唯独这位二小姐,这些年来都不知是否存在,也没人见过。   没想到,她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竟就是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   几乎是同一时间,准备启程的那些势力纷纷下定了决心。   等谢家的新药铺开启,定要去拜访下这位神秘的谢二小姐!   ☆、第一百八十九节 临安药阁   “铺子这么小?重新置办一个!”   “这些药剂你跟我说是谢家炼制出来的?你是在给谢家抹黑吗?”   “装修不够大气。把这边的桌子全拆了。”   谢家的药铺中,几名掌柜和伙计唯唯诺诺地对那名坐在柜台上晃悠着双腿的少女连连点头,眸子中却闪过不甘心的光芒。   云染早就留意到他们的神情,却假装不知道,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从谢玉辰那里得到关于谢家在临安城药铺的信息以后,她立刻就赶了过来。   这间药铺由于距离四季谷太远,基本上没有受到谢家太多的管辖,只每年两次派遣弟子过来送最新炼制出来的药剂。   所以,早在几年前,这里就变成了二长老暗中控制的一处商铺。谢玉瑗也是从这里得知了二长老一行人失败被关押的事情。   谢玉辰怀疑谢玉瑗的性子,还做不出来跟随乐正翎直接偷跑这么大胆的事情,说不定是被人教唆。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二长老故意让她离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云染虽然对谢玉瑗的脑子和智商不做什么评价,但是却也和谢玉辰有同样的想法,认为这间药铺很可能是二长老留下的暗棋。   临安药铺的掌柜谢晃对云染显然有些不忿,但是家族中已经传音,让他一切听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小姐吩咐,他也无可奈何,只是对云染一来就提出的一系列挑剔要求,显得有些怠慢。   “二小姐,您没有来过临安城。这里的房价可不比泽州,贵着呢。”谢晃面上笑眯眯,眼中却不屑而赤裸裸地写着土包子几个大字。   “把这间铺子卖了。再加上这些晶石,给我换一间比这大一倍的铺子,够不够?”云染挑眉,含笑望着他,随手扔出一个晶石袋,沉重的声音让一旁的伙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这家铺子经营了多年,怎么能说卖就卖。”   “我说卖,就卖!”云染毫不客气截断他的话,唇角逸出一丝冷意,“还是大掌柜在铺子里面弄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舍不得了?”   谢晃一时语噎,忿忿望着云染。云染猜得不错,这处院落之下,真的隐藏了不少的东西。谢晃替二长老在此地经营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些秘密?   “是,谢晃会尽快按照二小姐的吩咐去办。”虽然不甘心,谢晃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应道。   “老大,我们真的要听那个小妞的?切,她还真当自己是谢家的小姐了?就是玉瑗小姐,对咱们还不是客客气气的。”看见云染离开,一名伙计悄声说道。   谢晃的眼神闪动,冷冷一笑,“行了,三小姐如今还真不如她。二长老看样子已经没办法再起来了。咱们前段时间也帮了玉瑗小姐不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今看这架势,咱们也没必要在临安继续呆下去了。晚上把密室里面的那些东西都拿上,把这铺子卖了,咱们就离开临安。嘿,不陪这谢家二小姐玩了。”   他们没有留意到,就在药铺的顶部,停着一只赤红的鸟儿,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心头抱怨道,盯梢这种事情,可是一点也不好玩!   “四品药剂二百三十二瓶,五品药剂八十九瓶,啧啧,居然还有六品药剂两瓶。”少女随手拿起几个晶石瓶,摇头叹息道,“这些年,你们从谢家谋来的药剂还真是不少!难怪临安的这间铺子,这么多年来一直亏本!”   “这是什么!”云染伸手从散乱摆放的药剂中拎出来几个灰不溜秋的瓶子,精神力一探进去,她的面色就是一变,看向面前那些胆战心惊的掌柜和伙计的目光更加冰寒。   谢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未料到这个二小姐太狡猾了,自己一行人晚上偷偷摸摸摸来到密室准备把这些年来在临安城中收敛的药剂和钱财全部打包带走,没料到,刚下到密室之中,就看见云染笑盈盈地坐在正中间看着他们。   “这里面有软筋散,百灵草,还有惑心花。”听着少女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谢晃脸上的汗珠滑得更加厉害了。   “软筋散,可以让人浑身瘫软无力。百灵草,少量服用可以暂时提升元素力吸收速度,但是过量却会造成反噬,很长一段时间,灵脉中的元素力都无法凝聚到一起。还有惑心花,会令人产生幻觉,对精神力有一定影响。”   “碰!”地一声巨响,云染的目光带着几天来少有的冰寒。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背叛谢家的事情!”她厉声喝道。   看见这瓶药剂,瞬间她就明白谢玉辰所说的症状是怎么回事了。也想明白谢玉瑗为什么一个人还有本事把谢玉辰给掳走。竟是临安城中这间谢家的药铺做了帮凶!   谢晃的目光中露出惶恐的神色,朝着云染爬去,磕头道,“二小姐,我们都是被三小姐逼迫的啊。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情。”   就在他的手腕将要触到云染的瞬间,一道白芒突然从他的手心发出,从下而上,朝着云染狠狠击去,试图趁着她愤怒无防备的时候,偷袭。   谢晃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被一股大力给甩了出去,一只脚毫不容情地踏在了他的背上。   “不想死,就把你和谢玉瑗之间有什么勾结,全部说出来。”平静的声音,却让谢晃觉得背上一寒,最后一点挣扎的心思,也瞬间消弭不见了。   “玉辰大哥念及和你的兄妹之情,可以放过你。可惜你一而再,再而三触及我的底线,谢玉瑗,这一次,我可不打算再对你手下留情了。”云染轻声道。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谢玉瑗突然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最近她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原本在爷爷留下之人的帮助下,抓着谢玉辰想着去和谢家做交换,却没料到人早就被乐正翎偷偷换走了。   而乐正家的人,在得知二长老一脉已经失势后,就不许她踏进松湖山苑,仿佛和她多接触就会坏了他们想要和谢家结盟的计划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还偶尔能从临安的药铺中拿一些药剂回去给乐正翎,恐怕他对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了。   想到乐正翎还在打主意利用谢玉辰交换让云染嫁给自己,她心中对云染的怨恨就愈发严重。   尤其是现在,走在大街上,听见旁人说的都是谢家二小姐来临安城的消息,让她更加愤怒。   “谢晃,这次的药剂怎么这么少?”在一家酒楼成功和谢晃接上头的谢玉瑗皱起眉头看着手中的三瓶五品药剂。   “三小姐,您也知道,咱们这里的药剂都是以前谢家送药过来攒下的。这些能促进武修修为提升的药剂原本就很稀少。这已经是最后几瓶了。”谢晃低声道。谢玉瑗没有留意到,他递过药剂的手在微微颤抖。   “罢了!”谢玉瑗不耐烦地一摆手,忽地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附在谢晃的耳畔悄声道,“云染不是要来开药铺?谢家肯定要送新药过来。你想办法把那些药给我调换一些出来。哼哼,然后弄点假药进去。等她卖出假药,我们就只要等着临安这些脾气暴躁的武修们找她算账就可以了。”   冷汗从谢晃的额间滴下,他唯唯诺诺地连连称是。   一直到谢玉瑗走开,察觉到身后一直若影若现的一股凌厉剑气消散,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瘫软到椅子上。   夹在两位大小姐之间可真不好受,想起自己给谢玉瑗的药剂,他就觉得自己的手止不住颤抖。那些药中,都被二小姐加了别的东西,也不知乐正翎吃了以后会出现什么状况?会不会出人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对面不知何时坐下了一名白衣少女,立刻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谢玉瑗可真是谢家的好子弟啊。”少女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和她爷爷一样,为了一己私欲,可以想着法子败坏家族的名声。”   云染哼了一声,看向谢晃,“既然她那么信任你,你就替她好好卖命吧。”意味深长的声音,让谢晃心中叫苦不迭。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谢家的药铺在临安城中如期开业了。   云染选取的地址,是临安最繁华地段的一座二层商铺,和王家的一家酒楼正正相对。这处商铺原本也是王家的,王旻之要直接送给云染,被她婉言谢绝,按照市价把晶石给了王家。不过却还是找王旻之借了一些可靠人手。   原本谢家临安药铺的人都不能用了。只留下了谢晃来和谢玉瑗接头。   开业的第一天,这家被云染直接以临安城的名字命名为临安药阁的药铺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是被谢家的名声吸引而来的普通人,二是被这个神秘的谢家二小姐吸引而来的各大势力。   当人们看清笑吟吟坐在柜台后的少女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见过她!这不是神圣联盟通缉令上的那个少女吗!”   “她怎么变成谢家的二小姐了!”   “以前我听人说谢家和神圣联盟已经杠上了,就是因为包庇他们的通缉之人。原来通缉的就是谢家二小姐啊。难怪。”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之声,云染的面色丝毫不变。   她敢以真实面目在大陆上行走,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一是因为现在神圣联盟自己都在内讧中,没那个空闲对自己紧追不放。二来也是向神圣联盟挑衅。云灵长老身死之仇,她迟早要向对方报回来!   “乐正家主来了。”不知是谁喊道,人群顿时寂静起来,纷纷让开了一条大道。   看见乐正寞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云染倒是微微有些诧异。   她知道自己这么高调地露面,一直想和谢家结盟的乐正家族肯定会派人前来,只是未料到会是乐正寞亲自前来。   “哈哈,贤侄女果真是天少有为,年纪轻轻竟已可以独自代表谢家管理一方店铺。既来了我乐正家的地盘,我乐正寞不亲自来捧场怎么行?”   听着乐正寞的朗笑声,云染微微有些无语。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和谢家也未有什么交情,只是这一声贤侄女,喊得还真是顺口!   “哼,这临安,什么时候成了你乐正家的地盘了?”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几声惊呼。   “是武圣堂的堂主!”   听见外面的惊呼,连云染也不得不坐直了身子,朝着门口看去。   目前武修第一势力的掌门人,地位在这片大陆上可不低。恐怕能和他并肩的,也只有掌握着神圣联盟实权的各位尊者。他竟也亲自前来了?   云染最先见到的,是曾经对乐正家发火的宁长老。接着,迈步而来的是一位容貌威严的老者,目光矍铄,修为和乐正寞差不多,都是权武士。   “云染惶恐,竟有劳武圣堂堂主亲自前来捧场。”少女从柜台后缓步走出来。   不卑不亢的神色,自如大方的举止,让武圣堂的堂主对她不由地高看了几分。   这个女孩,他也曾在神圣联盟联盟的通缉令上看见过。当时就对这个居然敢捋神圣联盟虎须的少女产生了几分好奇,也曾猜测她到底是年少气盛无所畏惧,还是真有几分底牌。   今天相见,倒是让他更倾向于后者了。   看见武圣堂堂主,乐正寞的脸色明显有些差劲起来。当下他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对云染道,“久闻谢家二小姐的大名,既然来到临安,不去我乐正家做客怎么行?明晚松湖山苑,还望二小姐可以亲自前来。”说着,他以乐正家主之尊,竟亲自拿出一张请柬,递到了云染的面前。   能得乐正家主亲自相邀,在普通人的眼中来看,这该是多大的荣耀!   可是云染看了看那张请柬,却半晌没有动。就在乐正寞的脸色愈发有些不好看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乐正家主,不是云染不肯去,只是,我怕我去了以后就出不来了。”   乐正寞脸色的神色缓和几分,笑道:“二小姐莫不是听到些什么对我乐正家不太好的传言?那些都是一些嫉恨我乐正家之人的无稽之谈。想必二小姐自有甄别的能力,不必寞过多解释。”   “哼!无稽之谈?”武圣堂堂主看向乐正寞,嘿嘿一笑,“你问问这里的各大势力,他们的弟子现在可有很多还在养伤呐。”   乐正寞脸上的怒气蓬勃而出道,“贺远,松湖山苑起火纯属意外,诸位都可做证,你们的弟子,我们可没有虐待过。”   “二位前辈别争了。”云染笑盈盈地环顾了下已经被挤满的临安药阁,满意地发现许多大的武修势力都已在这里,脸上的笑意忽地消失。   “乐正家主,我来这里,一是为了开药铺。二来,也是为了找你们乐正家要人。”少女忽然面冷如雪,声音冷冽有力。   “我大哥谢玉辰,被乐正大公子带走,如今已经过了一月有余,还不见人影。试问,我怎么还敢去乐正家赴宴!”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均哗然,贺堂主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乐正寞,“乐正家果真是势力庞大啊。白衣谢家的继承人也敢绑架?嘿嘿。”   乐正寞的脸色一变,他隐约听人说过乐正翎好像带了其他势力的什么人回来,但是并未在意。如果真是谢家的大公子,那……   看着其他武修势力幸灾乐祸的面色,他深深吸了一口道,“谢二小姐,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云染毫不留情地截断他的话道,“还请乐正家主给我们谢家一个交代。我们谢家虽然一向不问世事。可是,也不是好欺负的!”   望着面前少女明显油盐不进的脸,乐正寞心中也是无比恼怒。   谢家人看似都是一副温和模样,但是都不好惹。毕竟想要拉拢谢家的人多的很。不说别的势力,如果谢家真的恼怒了,和武圣堂结盟,就有他们好果子吃了。   不过,若是谢玉辰真的被自己儿子抓住,倒也算有个把柄握在自己家族手中。要知道,谢家这一辈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也只剩下一个谢玉辰了。   转瞬间,乐正寞的心中已转过了万千计较,他干脆地道,“我确实不知此事,待我现在回去,就向孽子求证。一定给谢二小姐和谢家一个交代如何?”   云染这个时候,却突然伸手拿过了他手上的请柬,展颜一笑道,“好!云染也不在这里等乐正家的消息了。明晚,我定亲自登门上访,去听听乐正家主的说法。哦,对了,贺堂主,还有诸位前辈们,云染一个后辈孤身在临安城,还得劳烦你们一同前往,帮我做个见证如何?”   说着,她笑盈盈地一拍手,数十个晶石瓶被拿上来,她随手打开一个,沁人心脾的香气散发了出来。   “这些可以促进武气凝聚速度的五品药剂,就赠予各位前辈,算是小辈的一点心意。”   乐正寞望着笑意盈盈的云染,突然觉得,即使自己真的拿谢玉辰做把柄,现在的谢家恐怕也不会畏惧。   这位谢二小姐,才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物啊!   ☆、第一百九十节 意外的刺杀   “混账东西!”当乐正寞从乐正翎那里得知事情始末以后,直气得哆嗦。   一旁乐正敏冷冰冰地道,“爹,也不怪大哥。都是谢玉瑗那个贱人闹出来的事情。哼,自己的大哥都能绑架,这种人,还想嫁进我们乐正家,简直是做梦。”   乐正翎一边“滋滋”地吸气,一边嚷道,“爹,你也见到谢家二小姐了。孩儿的眼光可不差吧,要是把她娶过来,谢家都是咱们的了……”   “此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得把谢玉辰放了。”乐正寞冷着脸道。   云染当着那么多势力的面说乐正家掳走了谢玉辰,不就是逼迫自己放人?现在不给个说法已经不行了。   “爹,这种时候,我们反而不能放了。”乐正敏却突然道。   乐正寞的眼睛眯起来,看向自己的女儿,这个女儿虽然任性,但是有些时候,反而比她的大哥都要有决断,“现在不放又要怎么堵住那么多人的口?这可是和武圣堂相争的时刻。如果其他哪个势力站在了武圣堂那边,那咱们可就要落了下风了。”   乐正敏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将她那张姣好的容颜村得有些阴森,“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不妨干脆把谢玉辰给……”她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然后推给谢玉瑗和武圣堂!到时候,谢家就算不站在咱们这边,也不会帮武圣堂了。”   “二妹,你别在这里掺和了。谢家的继承人死在了大夏。到时候,谢家更不会把云染嫁给我了。”乐正翎吸着气道。   “大哥,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乐正敏冷笑道,“等灭了武圣堂,以后咱们一统武修势力,再直接去把他们谢家灭了,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家主,大公子,大小姐。谢家小姐和武圣堂还有其他一些势力的人已经来到前厅了。”这时,一名乐正家的下人上前来禀报道。   “好!敏儿,你说的对,咱们现在先打死不承认。其他的事情以后再商议。”乐正寞干脆地下定了决心。现在放人,自己乐正家的脸肯定丢尽了,谢家也不会再和自己结盟。不如一直拖着,让谢家有所顾及。最后实在不行再推到武圣堂的身上。   看着乐正寞和乐正翎先后走出去,乐正敏突然抬头对乐正翎的一名侍卫道:“谢玉辰被你们关在哪儿。”   “云染小姐。”乐正翎一看见正襟端坐的云染,眼睛顿时一亮。   过了近两年时间,云染的身量又长高不少,经过紫电火域的淬炼,身形愈发窈窕,肌肤也晶莹散发微光,这几日在城中以原本的面貌出没,总能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翎儿!”乐正寞在乐正翎的身后咳嗽了一声,有些对自己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乐正翎什么都好,可是看见漂亮女孩就走不动路的这个缺点,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云染轻轻一笑道,“乐正家主,乐正公子,不知我大哥可好?”   “当然一切都……”乐正翎的眼睛看直了,想都不想直接答道。话说一半,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武气暗中狠狠一击,顿时领悟过来,止住了话头。   “谢二小姐,恐怕你误会了。我回来问过犬子,他确实在大夏边境碰见过谢公子,但是也就一面之缘,之后再没见过。”乐正寞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武圣堂的贺堂主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乐正寞,突然道,“乐正寞,这么多年来,你有个习惯一直没变过。你可知是什么?”   他嘿嘿一笑,也端起茶盏,“就是你只要一说谎,就定要以喝茶来掩饰。”   “碰!”地一声,乐正寞沉着脸将茶盏丢在了桌子上,眼眸竖起,“贺远!我堂堂乐正家家主,用得着朝一个小姑娘撒谎?”   “既然乐正家主说没有见过,想来以乐正家和乐正家主的名望,定是不必说谎的。”云染听完半天没有说话,这会却突然缓缓道。   武圣堂的贺远堂主眼睛眯起,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云染,这个丫头这么兴师动众地带着自己这一群德高望重的人过来,原本还想着可以趁机给乐正家来点下马威什么的,怎么她就这么算了?   少女嘴角含笑,朝着在场的人缓缓看了一圈,又垂下眼帘道,“只是大哥既然在大夏失踪,我谢家倾尽全族之力也是要找到的。乐正家既然找不到。那么,如果有谁可以提供有关我大哥的线索和消息,云染当奉上一瓶六品药剂作为答谢。”   六品药剂,即使对这些各大势力的强者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在场的那些人,原本对云染的软弱有些失望,顿时又精神起来。   云染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如果,有人能帮助我们找到大哥。今后谢家将免费为该势力炼制十年药剂!”   此话一出,连乐正寞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免费炼制十年药剂这是什么概念?别说十年了,只要谢家愿意给乐正家提供一年药剂,他就有信心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武圣堂!   不说那些可以促进修为提升的稀有药剂了,就是那些四五品的疗伤药剂,用在战斗中,都是一笔不小的助力。   看见云染说完这些话就准备站起来离开,贺远堂主摸摸下巴,呵呵一笑道,“小姑娘,你就这么信乐正寞的话?不去搜下乐正家?你不要怕,我在这里还是可以给你做主的。”   乐正寞简直气得要吐血,贺远这是什么意思?说自己欺负一个小姑娘吗?   云染眨眨眼睛,“多谢贺堂主的好意了。只是,既然乐正家主已经说了,大哥不是乐正家掳走的。相信以乐正家主的威信,总不会撒谎。”   说着,她的目光在一片狼藉尚未复原的松湖山苑上扫了一圈,含笑道:“看山苑的这个样子,也藏不了人。再说了,就算大哥真的在乐正家,也不会藏在我能搜到的地方。”   云染的话,让乐正寞面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尴尬,不知怎么,心中一寒。觉得这个看起来平平静静的文弱女孩已经看穿他了。   还未等他说两句话打圆场,就突然听见“轰!”地一声巨响。   这处在火灾过后临时搭建出来的待客大堂轰然倒塌。   “谢二小姐!你……”和其他人一起狼狈逃出大厅的乐正寞惊怒交加地指着懒洋洋收回手掌的云染。   白色的光芒还未从她的掌心消失。方才,就在她说话的时候,突然出手,用光元素术法将整个大堂轰塌。   少女朝着他嫣然一笑,面对他的怒容,没有一丝畏惧的模样。   “不过呢,我们谢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大哥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让我知道是谁绑架了大哥。他们的下场,就犹如此屋!”平淡的语气,从一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口中说出,却让在场的这些强者觉得心中一寒,觉得她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会言出必行。   “刚刚,她使用的圣光剑吧。”良久,看着已经渐渐走远的众人,乐正寞才面色难看地问道。   “是,爹。”乐正翎答道。   乐正寞沉默了下,圣光剑的威力并不强,可是被这名少女使用出来,竟这么大?这个云染,真的不能小瞧了。   “那不是涧公子!”一声惊呼突然从伫立着的两父子身后传来,一道冰蓝的身影闪电般掠了过来,朝着云染和端木涧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敏儿,站住!”乐正寞骤然发出一声断喝。   “爹?”乐正敏止住身子,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难得对自己发火的父亲。   “你身上的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望着乐正寞有些难看的脸,乐正敏心中难得划过一丝畏惧,小声道:“女儿,女儿方才将谢玉辰给处置了!”   “什么!”乐正寞和乐正翎同时爆发出一声惊呼。   看见两人的模样,乐正敏心中浮现一缕不安,但是骄傲驱使着她死不低头,“爹!我都听说了,那个谢家二小姐也太嚣张了吧。都把咱们的屋子给击塌了。谢玉辰留在家中更加夜长梦多,不如干脆解决了。你们放心,女儿是用的夏茵上次被女儿夺过来的鞭子下的手,就算最后被谢家发现,也会以为是武圣堂的授意……”   “够了!”乐正寞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你以为云染会和你一样没脑子?回去关禁闭,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自己真的是太宠这个女儿了啊,才将她养成了恣意妄为,凭着自己的想法行动的性子。这一次,恐怕乐正家要栽大跟头了。   乐正敏死死咬着唇,望着已经看不清的背影,眼眸闪动,划过一丝狠辣。   “果然不出所料,乐正寞不承认他们绑架了大哥。”距离乐正家不远的一处街道上,和其他势力的人分开的云染冷笑着撇撇嘴,脸上,却并无一缕对谢玉辰担心的神色。   一声轻笑从她身旁的黑衣男子口中传来,“乐正家,惹上了你们两兄妹,恐怕要栽跟头了。”   少女仰头,嘴角得意地翘起,“谁叫他们先来算计我们的。现在他们不承认,正好给了我理由大闹临安城,非把乐正家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端木涧专注盯着神采飞扬的少女,眼中不由自主地含上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既然你想闹,那我就陪着你将大夏倾覆过来如何?”   云染的眼神蓦地闪过一缕亮光,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空气中突然传来一缕极轻微的元素力波动。   “小心!”男子的眼眸骤然一冷,脱口而出道。   刹那间,云染已经敏捷地从方才站立的地方掠开。   一道凌厉的风刃从她的脚下扫过,接着无数道风刃从四面八方朝着她直袭而来。招招致命。   轻盈的身影在风刃中穿梭着,少女掌心一握,竟将那些风刃全部收走。   接着,她的掌中再度浮现青色的元素力,把被她吸收的风元素以一道仿佛可以吞噬万物的龙卷风施放了出来,在空旷的大街上卷起一地的落叶,而被她卷起的叶片,每一片,都被灌满剑气,成为凌厉的暗器,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夜色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漩涡,在街头旋转着,所过之处,绞碎一切生物,也绞碎了云染激射出去的叶片。   而云染的风元素术法,一碰到那个漩涡,就立刻被吸收,化为漩涡的一部分,让它旋转得更加剧烈起来。   少女的面色一变,“风系秘术疾风之眼!”   风系秘术疾风之眼,以速度见长,原本风元素的速度就是所有元素力中最快的。而疾风之眼一旦施展,那一片区域中的风元素都会被一股诡异的能量疯狂而快速地聚集到一起。由于运行的速度太快,难以躲避,一旦被近身,如果不能以更快的速度挣脱,就定会被绞成齑粉。   疾风之眼已出现,而那个施展术法的人,却隐没在秘术之后,以鬼魅般的速度来回行动着,凭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移动的轨迹。就算以云染的精神力,也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只瞬间,疾风之眼就已袭到云染的身前,朝着少女笼罩过去。   少女的身形骤然加快,端木涧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她已经主动朝着旋转最剧烈的风眼中冲了过去。   曾经在岳麓宗的试炼中,云染在红芍长老那里感受过一次这种秘术。   那一次,在红芍长老的刻意压制下,只有中级修为的云染顺利通过了风眼。而这一次,对方的目的摆明是要她的命,出手毫不留情,风眼处的风元素速度和能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云染如今的修为也不是当日可比的。   青色的元素力萦绕在她的脚下,将她的速度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升,无数细小的风线犹如疾风骤雨般迎面冲来,被无数道同样细小的闪电一个接着一个的轰开,短暂地打开一个缺口。被击散的风元素又迅速在少女的身后凝聚,朝着她追击而去。   一道一道的风元素封锁被她冲破,一重又一重的攻击在她的身后穷追不舍,逼迫着她将速度一次次提升,朝着风元素凝聚最薄弱的地方冲去,减少冲击花费的时间。   运转着剑诀,身影忽上忽下的少女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曾经学过的两部剑诀都是偏轻盈和加速的,虽然迅影剑诀是进一步修行所用,但是翩跹决其实也有自身独特的长处。如果,她将两者的长处合二为一会怎样?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少女只稍微试验了一下,就不再管自己到底在使用哪一种剑诀,全凭着直觉朝前冲去。   说起来时间很长,其实疾风之眼的范围并不大,转瞬间,她的前方就是一点绿色的跳跃光芒。   一道碗口粗的紫电,毫不留情地击打上去。绿芒在能克制住自己的元素轰击下摇摇欲坠。   一声熟悉的闷哼传来,让云染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一抹鲜艳的大红色衣裙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朝着她卷起天罗地网。   凌厉的剑芒从云染身后激射而来,朝着红衣女子袭去,却被她蓦地伸手拦下,“住手!”   趁着这个机会,红衣女子施放的风系术法天罗地网已经将少女束缚住,一道旋风斩朝着她的头顶狠狠斩下,被少女身上骤然爆发的剑气击溃。   “红、红芍长老?真的是你!”   而在这刹那终于看清攻击之人的云染,却惊骇万分地开口道。   一击未中,被赶来的端木涧击倒在地的红衣女子面色冰寒,狠狠盯着挣脱了自己天罗地网的少女。   “云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今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将你斩杀!”森冷而愤恨的话语,从美艳女子的唇中吐出,让云染顿时呆在了原地。   “你说我欺师灭祖?”半晌,她才艰难地开口道。   “云灵长老待你如何?你,你竟然将他杀害!”红芍长老颤抖地说道,提及云灵,眼中倏地晕起一层水雾,眼底的仇恨与悲痛,犹如一把利刃,直捅入少女的胸膛。   “师傅不是我杀的。”云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有些空洞,仿佛又回忆起了云灵长老牺牲自己的一幕。   “师傅是死在神圣联盟的手中!”   “你撒谎!”红芍长老说完,不顾胸口气血翻腾,再度朝着云染扑上来。   端木涧的眼眸一寒,即将动手,却被云染按住。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空中落下,一前一后,拦住了红芍长老。   “红芍姑姑,你真的误会小染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前之人的口中传来。   高挑身材,如墨披发,温润的嗓音,让云染几乎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道,“燕师兄!?”   “南楼,我看你真是被这个丫头给迷惑了。事到如今,居然还想庇护她吗!”红芍长老厉声道,“让开!”   “南楼,我就说,你们的这个红芍长老是拦不住的。我让你听我的给她下药,你偏偏不听。”玩世不恭的抱怨声,从红芍长老身后的那人口中传出,竟是章扬。   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奔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女声道,“章扬!南楼!你们拦住红芍长老了吗?”   熟悉的眉眼从夜色中浮现,让云染一时间又惊又喜,颤声道,“公孙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公孙虹愣了下,看见满脸喜悦的云染,眼中也瞬间溢满了欣喜之情,“小染!”   ------题外话------   今天晚上平安夜啦,小夜在这里祝大家圣诞快乐喔~姑娘们晚上有没有穿得美美哒出去玩丫~   ☆、第一百九十一节 再度携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云染挣脱端木涧的搀扶,朝着公孙虹奔去,两名少女的手握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又惊又喜地大笑起来。   岳麓山离别时,公孙虹还重伤在身,这几年看来调养得不错,修为已经再度恢复到了中级八九阶左右,而且面色红润,看起来伤势已经几乎复原。   “是我传信告诉南楼,我在临安见到你了。”章扬插嘴道,身形却一动不动,拖着重剑,警惕地盯着被他和燕南楼围在中间的红芍长老。   红芍长老被端木涧打伤,方才挣扎着暴起,已是用尽全力,这会子那一口气用尽,竟再无力行动,只以刻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云染。   “没想到红芍长老却看见了章扬的信。我发觉她离开岳麓山后,立刻和阿虹一起追了出来。”燕南楼有些无奈地补充道。   “为什么红芍长老,会以为我杀了师傅?”云染迟疑地询问道,红芍长老那种怨恨的目光让她犹如一直被针刺一般。那种在重要之人被夺走以后,疯狂不顾一切的眼神无法让她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误会。   没想到,听了云染的问话。燕南楼和公孙虹却齐齐沉默了下来。   “小染。”许久以后,在临安药阁的后院里,公孙虹才迟疑而又艰难地开口道,“你已经被燕宗主逐出岳麓宗了。”   “碰!”地一声,云染手中握着的茶盏骤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浸到手上,她却浑然未觉。   过了很久,才用宛如不似她自己的声音,恍惚而震惊地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我被神圣联盟通缉吗?”   燕南楼一直低着头沉默,这时才突然抬起头,如墨的眼眸染上几分伤感与无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逃回岳麓宗不久。神圣联盟就送来了信件。里面是云灵长老在岳麓宗的长老牌。信上面说你为了至宝,杀害师傅,卷走宝物潜逃。让我们协助他们通缉你。”隐含怒火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回响着。   “我和执书长老自然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红芍姑姑,她对云灵长老其实一直十分爱慕,骤闻噩耗,几乎丧失理智。原本祖父也是怀疑态度,但是。”燕南楼清俊秀美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煞气,破坏了那张温润脸庞的美感。   “南宫予玄,他回来了!”   “什么!”云染发出一声惊呼,连端木涧也微微皱起眉头。   “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回来了。我问过公孙虹,我们刚启程前往圣城,他就突然出现在岳麓宗。而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公孙虹在这个时候突然插话道,“他表现出来的甚至比以前还要谦和。但是,每次他望向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在被一条毒蛇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一口。”   燕南楼微微苦笑道,“不知道他以什么办法说服了祖父和静江长老。不但让他们相信他是无辜的,还认为你才是邪恶术士。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没办法纠正他们的观念了。甚至,只要我一提,祖父就大发雷霆。在这样的情况下,红芍长老更加认定你是杀害云灵长老的凶手。所以祖父直接宣布将你逐出门派!”   云染沉默着,好似已经完全没有在听燕南楼说话,那种平静的表情,反而让其他的人隐约有些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时,却发现四周已经没人了。唯有一个清淡的背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他们赶了很久的路,其实今晚才刚到临安城。所以我让他们先去休息了。”端木涧淡淡地道,清冷的眸子暗含隐忧,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哦。”云染低低应了一声,突然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身子一空,被带上了半空中。   当她再度落在实地,却发现当空是一轮皎洁的月亮,仿佛伸手可撷,而自己正站在临安药阁的顶部,低头,就可以看见灯火迤逦的临安城。   “如果难过,就说出来。”清清淡淡的嗓音在身畔响起,顿了顿道,“我总能做一个倾听的人。”   “我没有难过啊。”少女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来,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就是,心里面有些不太舒服。”   “真是奇怪,明明只呆了一两年,刚来的时候,那里的人对我也不是特别友善,怎么会有这样舍不得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岳麓宗总归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家。”恍惚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伤感。   “燕师兄对我很好,师傅对我也很好,其实包括红芍长老,燕宗主,都没有刁难过我。可是,他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我怎么可能杀害师傅。”提及此处,少女的声音微微带上了一丝颤抖,“就这么莫名其妙被逐出了师门。想想,还真是有些不好受啊。”   端木涧没有说话,沉默而专注地盯着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少女,迟疑地伸出手,落在她在背上,安抚似地轻轻拍着。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也收不住了。   也不知絮絮叨叨说了多久,而端木涧始终耐心地倾听着,凝视着少女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偶尔做出几句回应。   一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跳跃而出,男子想也没想,撑开衣袖,轻轻覆在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女孩脸上,替她挡住刺目的光线。   习惯早起的公孙虹打开房门,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望过去,正好看见在楼顶相拥而坐的一对男女。男子脸上温柔的神情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好似怕打扰他们一般捂住嘴巴。   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吗?那个冰山面瘫男也会有这么柔和的眼神?还有,他,他和小染…   “暴力女,你起这么早?”打着哈欠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公孙虹当机立断,转身一把将身后的人扯进自己房间,反身关上了门。   “你做什么?一大早的,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我们很久没见,你也不会饥渴……”章扬的话还未说完,就不出所料的被赏了狠狠一个栗子。   “果然还是一样暴力,还以为你转性了呢。”章扬嘀咕了一声,转身就去拉房门,被公孙虹死死拉住。   “你现在不能出去?”   “干嘛?”章扬奇怪地看着她,“外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公孙虹一时语塞。在试炼之城时的事情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章扬他,很在乎云染吧?公孙虹有些恍惚地想到,要是让他看见云染和端木涧如此亲密的模样,会不会难过?   章扬奇怪地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公孙虹,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劲。”   轻声细语的交谈从门外传来,章扬脸色一喜,“我特意早起想看看小包子怎么样了,原来她也起了。”   说完,不等公孙虹阻拦,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公孙虹站在门口,手臂伸出,仿佛想拉住他,最终缓缓垂下。   门外,云染正侧身看着端木涧,眼角带着一丝冷意。   她睡觉警醒,公孙虹刚一出来就惊醒她了。   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糟了!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回想了下头天晚上对着端木涧的呓语,她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似乎不知不觉说漏嘴了什么啊!   端木涧眼角上挑,一本正经地道,“说了。”   “你说要把南宫宇玄大卸八块,和神圣联盟的那群臭术士一起扔进冰海喂鱼。”   云染傻傻地看着他,如果有一个人板着脸在你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笑话,你会怎么样?   少女的嘴角抽搐了下,蓦地捧腹大笑道,“不错!我就是要把他扔去冰海喂妖兽!还有神圣联盟害死我师傅的那些家伙。”   望着少女眉梢眼角的飞扬神采,男子的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忽然,她敛住了笑容,侧头问道:“端木师兄,如果有人让你难过了,你会怎么做。”   “谁让我难过,我就让他比我更难过。”几乎想也没想,平静的话语从端木涧的口中说出。这是他们种族与生俱来的狂傲。   少女的唇角缓缓绽开一缕闪烁着冷意的笑容,“不错!先解决完乐正家让我不舒服的人,再去解决其他让我难过的人!”   就在这时,院落最深处的那间房间爆发出一声巨响,数道风刃冲破房门,接着跃出一红一青两道身影。   燕南楼白皙俊秀的脸上被风刃割出一道细小的血痕,犹如美玉被摔出了一道裂纹般令人感到惋惜。   他狼狈地追着前面那道红色的身影,“小染!小心,红芍长老挣脱了我的天罗地网。”   看见朝着自己扑过来的红色身影,云染觉得心中十分无奈和苦涩。   那双眼睛中蕴含的绝望空洞和怨恨,只有失去过挚爱的人才会如此。   看着红芍长老的神情,少女瞬间决定放弃抵抗,身形一闪,消失在院落中,“我看我还是暂时躲避一下吧,等红芍长老冷静点再和她解释!”   “小染,你去哪里?”公孙虹急忙喊道。   云染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正好和旻之约好今天要出城一趟,晚上回来。”   听到这里,端木涧的眼睛眯起,身形一闪,也消失在院中。   红芍长老想要追出去,却发现云染不知何时打开院中的防御阵法,将她困在了院子的一角,无法离开,顿时狂怒,“云染!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悲愤的声音,让燕南楼、章扬和公孙虹均心中胆寒,觉得想要说服红芍长老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这声怒吼也成功将走进院落的谢晃吓得颤抖了几下。   “二、二小姐呢?”这个暂时还挂着临安药阁掌柜头衔的男子颤声道。   公孙虹干脆地道,“她出去了,晚上才回来,有什么事情么?”   听见公孙虹的话,谢晃的脸色白了白,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见状,公孙虹心生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和云染师妹关系很好,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们说吧。”   “有人过来报信,说在外城湖边看见一具被冲上来的尸体,身上带着一枚有谢家标记的玉佩,怀疑,怀疑是大公子!”   公孙虹和燕南楼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来临安,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章扬却已经面色大变,“你带我先去看看!”   “面容全毁了,哪里认得出来是谁?”公孙虹皱着眉头道。   她跟随章扬前来发现尸体的地方查看,虽然两人都曾经见过谢玉辰,但是那具尸体脸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实在无法辨认出对方身份。   “这些鞭痕。”章扬的眉头锁起,喃喃道,“这些鞭痕很像夏茵师姐所用烈焰鞭造成的,但是,夏茵师姐两天前被师尊带去闯武圣堂的禁地试炼,现在都还未出关。”   “那就是有人故意伪装成你夏茵师姐下得手,想要栽赃陷害!”公孙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章扬顿时一凛,“乐正家!”   他的话音刚落,两道武气就突然从身后袭来,分别锁定了他和公孙虹。   “轰!”地一声,巨大的剑影凌空而现,从空中划过,恐怖的气势仿若可以斩断虚空,毫不留情将那两道武气击溃。   “暴力女,小心!”章扬蓦地一声大喝,手下不停,将巨剑旋转着,带起一道道赤色的剑气,犹如水波一般蔓延,将再度朝着他和公孙虹袭击而来的数道武气阻挡在外。   十来个身影忽地从水下跃出,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高挑个子的女子冷笑道,“原本想以防万一对那个叫云染的丫头斩草除根,既然让你撞上来了,那就正好让我给二弟报仇!”   “乐正敏!果真是你下的手!你连谢家的继承人都敢杀,就不怕被谢家追杀吗!”章扬的脸上毫无惧色,冷笑着反辱相讥道。   公孙虹的面色一白,这些竟是乐正家的人!章扬可是把乐正家的人给得罪死了,他们既围上来,恐怕不把章扬大卸八块是不会罢休了。   “哼,我乐正家莫非会怕了谢家不成?再说,今日把你们斩杀在此,又有谁知道是我乐正敏下得手!”乐正敏的俏脸冷若冰霜,傲然下令道,“那边那个女的杀了。把章扬给我活捉!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祭奠下二弟在天之灵!”   “公孙虹!我拖出他们,你快跑!”章扬紧握住自己的重剑,在武圣堂修行的凝神聚气功法被他运转到了极致,剑气一重重在经脉内蓬勃,赤色的剑气甚至将他的眼眸也染上一层血色,瘦弱的身影此刻看起来竟犹如修罗战神。   公孙虹扬唇一笑,明艳的脸上无一丝惧色。“我何时会做出这种丢下你逃跑的事情!”   话音落下,她的周身燃起赤焰,火元素在她的掌心跳跃,纤纤玉手凌空一划,一道火墙浮现,朝着围住他们的人推了过去!   乐正敏冷哼一声,爪套笼罩住双手,一道道冰寒的气息和火墙交织在一起,转瞬间就将火焰之墙冻结。乐正家的那些弟子挥舞着各自的武器,悄无声息朝着两人逼近过去。   “碰!碰!碰!”一重又一重的攻击在这一片空间内激荡,将湖水高高卷起,地面颤抖,仿佛随时都将撕裂。   章扬的阔剑犹如绞肉机一般,锋芒凌厉,卷起道道剑气,弹射出去,将想要靠近公孙虹的敌人全部击退,而他自己却被人抓住空隙,击中了几处地方,鲜血淋漓,在空中挥洒。   “章扬,你别管我了。你现在跑出去,还来得及。”公孙虹的修为毕竟未到高级,在大多是高级修为的乐正家弟子围攻下,已经力有不怠。   章扬抹了一把唇角逸出的鲜血,眼神凶狠犹如一头发狂的小豹子,“你打算让我再做一次懦夫,自己逃命,而再让你为了救我重伤一次吗!”   几乎怒吼出来的声音,让公孙虹一时哑然,只觉得这样的章扬十分陌生。   “跑!”章扬蓦地怒喝一声,双手举起自己重剑,“天崩地裂!”   随着他的怒吼,重剑上的武气骤然冲出数十丈远,犹如一颗彗星在天际爆炸,辐射出巨大的能量,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就在乐正家的弟子被他发出的绝招暂时击退的瞬间,公孙虹的手蓦地被人拉住,那双手虽骨瘦嶙峋,却十分有力,带着她朝前奔去。   鲜血一直从章扬的身上飞溅而出,连公孙虹的身上也溅了不少。每一次,当身后的敌人快追上来的时候,他都会再度爆发出猛烈一击,短暂地阻碍他们的靠近。   可是这样的消耗,显然是他的身体无法承受的,奔跑着的身影越来越摇晃,越来越缓慢,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一般,但是却仍然死死拽着公孙虹的手,护着她向着内城逃去。   “章扬!”公孙虹看着明显已到强弩之末的章扬,颤抖地开口唤道,平时嬉笑怒骂的直爽女子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从干涸的灵脉中挤出元素力,施展火系术法帮助他一起抵抗追兵。   “暴力女,别怕。”听见公孙虹带着哭腔的呼唤,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章扬的口中发出,随着他的话语,更多的血涌出他的唇角,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破碎在空气中,“这一次,轮到我保护你了。拼了这一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   望着越来越近的内城,乐正敏脸色越发冰寒,“一群没用的家伙!快点追上去,别让他们进入内城!”   而此时,已经跑不动的章扬,看了看城正中武圣堂的高耸塔楼,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捏碎。   一朵绚丽的蓝色烟花在空中爆开,让乐正敏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该死!武圣堂弟子的求援信号!”   ☆、第一百九十二节 对决开始   就在城中惨烈的追杀进行时,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云染已经来到了临安城附近的横断山脉脚下。   这处原本用来举办狩猎大会的山脉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空旷的营地中,一名轻裘锦衣的少年正安静站立着,看见飘然掠过来的白衣少女,脸上顿时浮现欣喜的笑意。   “小染!”王旻之迎着云染走上前去,脸上的笑意稍敛,露出几分拘束,“端木兄。”   云染扭头望着跟着自己寸步不离的黑袍男子,有些无奈的笑笑。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面对王旻之的时候仿佛还要再冷上几分,能不能再拒人千里之外一点?   少女笑盈盈地翻转素手,拿出一盒药剂,递给了王旻之。   王旻之的脸上露出一缕羞涩的笑意,轻声道,“多谢小染。”   云染满意地打量着他。现在他的气色好了许多。褪去了病态的苍白,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而神奇的地脉之体,让他的修为一跃千里,已经成为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只是依旧行事低调,大多数人还是以为王家的这位小少爷,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只有寥寥数人,察觉到他的惊人变化。   感叹了一句谢玉瑗真没眼光的云染却没留意到少年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打转,眼中的雀跃和依恋,让她身旁的另外一人眼眸暗了暗,悄悄靠近了几分。   两人还未说上两句闲话,空中就骤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四只巨大的飞行灵兽在他们的头顶盘旋着,拉来一辆巨大的兽车。   “来了!”少女的眼睛一亮,还未等那四只灵兽完全落在地上,兽车就已被人打开。“哈哈!憋死老子了,可终于到了!”一阵豪迈的笑声落下,数道魁梧的身影直接从兽车上跃下。   “逐飞。”云染含笑看着最先跳下的那人。   “云寨主!”那名叫逐飞的男子看见少女,先是一愣,然后欣喜若狂起来。   这些从兽车上下来的人,都是栖月山寨中的悍匪,那名叫逐飞的,就是先前带头投降之人。在云染不在的时候,掌管着山寨的事项。   现在云染和谢玉辰既已打定注意要坑乐正家一把,自然帮手越多越好。   云染暂时不打算再从谢家要人,反而委托王旻之去将栖月山寨的悍匪带一部分过来。   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还未好好培植训练过,她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训练一下他们。   “如果小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站在临安药阁门口准备告别的王旻之认真地道。   云染挑眉笑嘻嘻地道,“现在旻之只要先看戏就好。”   一直看到云染的身影没入到店铺之中,王旻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转身,进了对面的客栈。   楠伯叹了一口气,自从云染搬到药店后院居住后,王旻之也不肯回去王家在临安的别苑了。反而在药店对面的王家客栈下榻。   对王旻之的心思了如指掌的老人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   这时,刚走进药阁的云染又闪电般掠出,身上的煞气和杀意掩也掩不住。   “楠伯,怎么回事?”王旻之敏锐地觉察道不对劲,也飞身掠出。   “少爷,城中出大事了!”一名伙计跟出来低声道,“今天乐正家的人和武圣堂的弟子打起来了。据说双方都损失惨重,甚至有弟子伤亡。现在连城也被他们封锁了。”   临安城中,人心惴惴,尚未离开的一些势力纷纷观望,有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也有跃跃欲试,想坐山观虎斗的。   临安城外,已经被乐正家和武圣堂的人给围住了,只许人入,不许人出。两方各自占据了两个城门,互相虎视眈眈。   面对这两个超级大势力,大夏皇族也无可奈何,只能不断地派遣人前去扶持自己的武圣堂探听消息。   而武圣堂被,望着受了重伤的章扬,云染的眼中一片冰寒。   章扬却依旧挂着满不在乎的浅笑,仿佛体内的伤势一点也不严重。“小包子,行了,别这样一副表情看着我了。这一次,我可是把你的公孙师姐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   公孙虹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只是消耗元素力过度。听见章扬这么说,她的眼眶倏地红了,很多道攻击,都是章扬替她挡了下来。   “可惜了,我的那几名师弟。都是我害了他们。”章扬喃喃道,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他的求救信号很快就吸引来了在附近的武圣堂弟子,两方相斗,有两名修为低下的弟子被乐正敏所杀。而他们在愤怒之下,也杀掉了一名乐正家的弟子。   “谢小姐,不知可愿与老夫谈谈?”低沉的声音从云染的背后响起。   望着亲自前来的武圣堂堂主贺远,云染淡淡一笑,“贺堂主,是不是太看得起云染了?竟然亲自相邀。”   老者哈哈一笑,眼中闪过锐利的锋芒,“老夫看人一向准确。既然我们都有同样的目标,何不合作呢?”   少女的嘴角扬起,既不点头同意,也不拒绝。过了很久,才蓦地抬头道:“堂主里面请。现在和你谈的,是云染。不是谢家的二小姐。”   老人定定看了她几眼,忽地朗笑道,“好!老夫果然没看走眼。”   “活捉一名乐正家弟子,前来临安药阁,赏五品药剂两瓶。打死一名乐正家弟子,取首级来临安药阁,赏五品药剂一瓶。”   乐正寞面色难看地拿着下人从城中浑水摸鱼弄回来的传单,狠狠一跺脚,“混账!欺我乐正家无人吗!”   “轰!”地一声,刚刚重建过不久的乐正家大厅,再度轰然倒塌。   乐正家的弟子和下人,均噤若寒蝉地望着满脸满鼻子灰尘的家主,恨不得自己再缩小点,不要被家主阴霾的目光所注视。   “爹!你冲着他们发火有什么用。就让女儿带人直接杀去临安药阁,将云染杀掉了事!”乐正敏是唯一不畏惧乐正寞的人,玩着手中的爪套,冷笑着走过来。   看见自己的这个女儿,他的气更加不打一出来,还未来得及说话,一名弟子突然惊惶地禀报道,“家主,我们在城中的几家大的酒楼、客栈,还有兵器店,都被人砸了。里面,里面的弟子死伤惨重。”   “什么!”乐正寞的身体巨震,“是谁下得手!”   “武、武圣堂!”那名弟子悄声回道。   “好!好你个武圣堂。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看看究竟你们是武修第一势力,还是我们乐正家是!”乐正寞暴怒地吼道。   而乐正敏却目光闪烁,脑海中转过自己无意中路过乐正翎房间时,听见谢玉瑗和他的对话。   杀掉云染,然后利用谢玉瑗在临安药铺中的眼线,把控谢家的药剂,这个主意貌似不错?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乐正家的大小姐,再次失去了踪影。   狂怒的乐正家之人,在长老们的带领下鱼贯而出,直奔武圣堂在城中的各大据点。然而,让他们气得不轻的是,看见他们出来,城中的武圣堂弟子立刻撤走得干干净净,全部缩进了武圣堂的大本营。让他们有气无处发,窝了一肚子的火。然而,一旦他们分散行动,一定会遭遇一群不知从哪儿来的敌人,死伤惨重。   迫不得已,乐正家也学武圣堂一样关闭了城中的很多店铺,将弟子撤走,禁止他们单独行动。   在这样的禁令下,却仍然有一人带着数十名高级武士,甚至还有一名大武士,悄然趁着夜色离开了乐正家。目标,正是临安药阁。   “谢家就没有多少人在这里,给我将药阁围住,只留下大掌柜,其他人全杀了!”冰冷的女声吩咐道。   “大小姐,有些不对劲。”那名叫乐正商的大武士皱起眉头。   身为乐正家的护卫大统领,他对危险有着一股天然的直觉。   他们实在是太顺利了。轻而易举就进入了临安药阁。不但没有遇到护院,甚至连一个防御阵法都没有!   谢家在临安的唯一据点,不可能什么防御都没有。   直到进入后院之中,望着漆黑一片的院落,他的心中突然浮起了四个大字:“请君入瓮!”   就在他心念转动的瞬间,原本漆黑的院落突然闪起一片连绵的蓝光,出现一个圆弧形的围墙,将他们关在了里面。   “困陷阵法。”乐正商的脸色难看起来,低声道,“大小姐小心。这是一种常见的防御阵法。不但将人困住,还会变幻出数种杀招。”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放心。这只是一种普通的围困阵法。”   乐正商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名白衣少女端坐在院子中间的是桌旁,手握着茶盏,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你就是谢家二小姐?就凭着这种破阵法你以为就能困得住我们?”乐正敏冷笑了一声,不屑地道,“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我没打算用阵法对付你们。”少女淡淡地到,“不过怕我的属下练手时不甚毁了我的院子。”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数道魁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院落中,哈哈笑道,“兄弟们好久没出手了,好好玩玩!”   少女瞥了他们一眼,笑嘻嘻地道,“小心点,别打输了。”   说完,端起茶盏,冲着身旁一人含笑道:“我们可以看戏了。”   这时,乐正商才注意到她的身旁还坐着一名男子。一袭黑衣和夜色融为一体,气息内敛,不主动出声竟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是这种看不透反而更加令人胆寒,直觉这是这里最恐怖的一人。   而乐正敏看见那人以后,却是惊呼一声:“涧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告而别,我找了你好久!”   云染的眼中投下一片阴影,乐正敏盯着端木涧那种炽热的目光让她隐隐觉得不爽,就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他人觊觎一般。   “他是我的贴身护卫,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两道目光均投向她。来自身旁的目光先是诧异,而后带上了笑意。而乐正敏的则是一抹嫉恨和恼怒。   “你怎么能当她的护卫?她付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噗!”一口茶从少女的口中喷出,瞅了瞅端木涧,那神情摆明了是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   男子微微一笑,让一直紧盯着她的乐正敏被那一笑笑丢了魂。   然而对方在看向自己时,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   “抱歉,我好像已签了卖身契,一辈子都已经卖给她了。”清冷的嗓音响起,瞬间让乐正敏犹如被极渊的冰水从头顶浇灌。   而云染却被端木涧侧脸望向自己的暗沉眸子盯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一抹飞霞悄然在白皙的脸庞上浮现,衬得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艳色,让那双盯着她的眸子瞬间失了神。   直到武气相撞的轰隆声,才将两人惊回现实。   阵法里,已经开打了。   望着里面的战斗,少女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和栖月山寨的悍匪交手过,知道大多数人其实修为不算高,战斗技巧也算不上高明,全靠妖兽助力,方才在陈国横行霸道。   可是如今单打独斗,和这些乐正家的精英弟子比起来,实力比她预料的还要差。   不过,由于他们以前是草寇,什么狡诈的攻击都信手拈来,那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一时间也给耍得团团转,气恼的发现这些人就像狡猾的狐狸,想要抓住他们,自己也免不了染一身腥。   “云染,就凭这些下三滥的货色,你也打算用来对付我们?”乐正敏冷笑一声,眼梢全是讥讽。   云染笑笑,“你们不过是让他们拿来练手的而已。”   她的精神力专注地放在场上的逐飞等人身上,寻思着训练他们的方法。   而此时,蓝光一阵摇晃,乐正敏手中爪套朝着光幕狠狠击去。   这个品质颇高的爪套堪可与乐正翎的珠光扇相比。被她成功驱动下,竟真的让这处比较简单的防御阵法摇摇欲坠起来。   逐飞见状,从乐正敏身后猛然扑去,试图趁着她全副心思沉浸在打开阵法之时重伤她。   乐正商大喝一声,双手交织错落,击打出一排掌法,一个由武气凝聚而成的虚空大掌朝着逐飞狠狠压下。   乐正敏也骤然回头,眸中划过冷意,五爪蜷缩,五道气息朝着他的脖颈抓去。   即使被两人围攻,逐飞却毫无惧色,身为悍匪小头领,他一向胆大。此刻见自己和乐正敏相距十分近,竟然豁出去一般,继续朝着她进攻而去。   逐飞的修为原本比乐正敏要高,已有高级六阶,但乐正敏得爪套助力,两者武气相撞,逐飞顿时落了下风,此时再无法避开。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响起,一个白色光罩骤然笼罩下来。   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电般朝着身后的乐正商发出一道光元素攻击。手掌伸出,掌心剑气四溢,狠狠抓住乐正敏的手腕,朝着她的胸口也发出一道同样攻击。   两人身上都闪过一道赤金色的光华,乐正敏的手腕上甚至还弹出一股强大能量,逼迫云染放手。   望着完全没有受到丝毫损伤的两人,云染的眼睛眯起,脑海中浮现贺远在密谈中告知她的信息:“乐正家擅长兵甲锻造之术,相传有秘法锻造出的防御武甲,威力惊人,这也是他们的依仗之一。”   想到这里,少女浅浅一笑,身旁突然出现一红一蓝两道身影。   红色的是一名看似十二三岁的少年,修为提升后,赤炎的人形形态也长大了几分。而蓝色的则看不出男女,仿若一道虚影。淼淼最终还是同意了云染的帮助,经过苦修,修为也恢复到中级灵兽的样子,能化幻影出没。而它天赋秘术不是其他灵兽可比的,所以即使对上高级妖兽,也可一战。   “给你们玩了,人可以弄死,武器武甲给我留完整的。”   暴力分子赤炎欢呼一声立刻冲了上去,淼淼不甘示弱,也冲了上去,“我们比比谁杀得多!”   “记得尸体处理得干净点,别脏了我的地!”说完,她笑吟吟地望向乐正敏。   这位大小姐不知是太自信还是太看不起她,就这么闯进来了,她不对乐正敏动手都对不起自己。   云染可是记得对方打算杀掉谢玉辰,更是害章扬和公孙虹差点送命的罪魁祸首。   乐正敏被云染的目光看得心中发麻,脸色苍白狼狈地躲过一道攻击。   可是接下来,云染就没打算给她机会躲避了。   大术士杀一名刚过高级的武士原本轻而易举。但是云染一未露出全部实力,打算慢慢让乐正敏感受一下无力还手的恐惧。二来乐正敏身上护身秘宝果然很多。除了身上防御武甲之外,也有家传保命之物,将云染的猛烈攻击全部扛下。   看见乐正敏身上的诡异光芒一敛而没,云染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对方的秘宝触发,定会引来乐正家强者。   就在云染准备施展天罗地网困住她再慢慢打算时,突然心头警醒,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小心!”她蓦地冲着逐飞等人喊道,光之领域瞬间撑开,将他们护住。   “轰”地一声,一朵白色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炸开,整条街都在晃动,临安药阁轰然倒塌。   一缕鲜血从云染的唇角逸出,领域不但瞬间崩溃,她的身体也同时承受了巨大的撞击。   地上,逐飞等人全部躺倒昏迷了过去。清俊的少年眼中红芒流转,炽热的气息在这个片区域蔓延。如果不是赤炎反应迅速护住他们,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排尸体了。   半空中犹如骤雨雷电突来,发出沉闷的巨响,光是这道声音,就让附近不少人心神摇晃,气血翻滚。   一道阴霾的目光从云染的身上扫过,和另外一道人影一起夹着两人瞬间消失在天际。   整座城的人都被这里的动静惊醒。   武圣堂的禁地深处,一名老者豁然张开双目,气势丝毫不若在夜色中遁走之人。   “乐正老鬼,你终于肯回临安城了么。哼,游历多年,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次带了个什么人物回来!”   ------题外话------   学生党的小伙伴们是不是都在考试啦?祝大家都考个好成绩呦~集体么么哒~   ☆、第一百九十三节 隐秘训练   “混账东西!”松湖山苑中,乐正寞看着自己的女儿,头一次冲她发这么大的火。乐正家十多名被她带出去的弟子,最后只有她和乐正商被带了回来。   “爹!女儿不认为自己有错!”乐正敏的眼睛都红了,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愤怒又不甘心,“我们干嘛要怕他们!依女儿所见,就应该把临安药阁扫平了,再荡平武圣堂!”   “你懂什么!”乐正寞更加暴跳如雷,“你知不知道,你的莽撞,让我们乐正家不但损失了多名精英弟子,还和谢家彻底撕破脸皮,若他们和武圣堂联手,我们将腹背受敌!”   “好了。”这时,端坐在主位的老者淡淡开口道,平静的声音却透露出骇人的压迫力,让在场的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老祖。”乐正寞立刻收起了身为乐正家家主的威势,恭恭敬敬地朝着上首的老人行礼道,“寞还未来得及谢老祖及时赶到救下不孝女!”   乐正家的圣武士乐正修冷哼了一声道,“我离开临安多年,现在家主竟已如此胆小懦弱了吗!我倒是认为敏儿所做未错。本来我乐正家,就无需畏惧任何人!有不服者,来打即可!”   在乐正家地位和实力最高者的面前,乐正寞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唯唯称是。   乐正修也是在游历中才突破了圣武士,所以一向喜欢在外修行,多年来并不在乐正家。但是他的威严却丝毫未损,凌厉的鹰眼环顾了一圈乐正家现在的掌权者们,喟叹道,“我乐正家的子弟,倒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好在,老天还是在帮助我们家族的。”   说到这里,他含笑看向身旁眼神阴霾,面白无须,相貌阴柔的中年男子,缓缓道,“谢家,倒真是不用畏惧。我这次回来,正好巧遇这位无忧老友,他可是六品炼药师,有他相助,拿下武圣堂,当不是问题。就算是谢家,哼,也毋庸担忧!”   听了老祖的话,乐正寞等人齐齐变色,看向那名中年男子的目光瞬时崇敬起来。   那名让他们称呼自己为无忧先生的男子并未刻意掩盖自己的实力,以乐正寞的修为自然可以看出,他是权术士,所以开始并未太在意。   权术士在他们这个层次来看,并不特别值得注意,可是对方是六品炼药师,这就全不一样了。   华夏大陆上这些年出名的六品炼药师,唯有谢家老祖和神圣联盟的光系太上长老两人而已。这人以权术士的修为,竟成为六品炼药师,不得不令人惊叹。   还未等乐正寞等人说出恭维之话,那名无忧先生就突然开始猛烈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铁青,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不住颤抖着。   看见这一幕,已经到口边的话语又被他们咽了下去,纷纷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乐正修。   谁都看出来了,这个无忧先生似乎受过重创,至今未好。   乐正修仿佛习以为常了,并不太着急,帮着无忧先生取出一颗药丸,看见他面色好转,郑重地道,“贤弟放心,我一定帮你取到那棵紫焰优昙!”   “咳、咳,那就多谢乐正兄了。我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去。这些四、五品的疗伤药剂,就当是我送给这些小辈的见面礼了。”说完,那名无忧先生随手取出数个药囊,朝着乐正寞等人扔去。   乐正寞又惊又喜,方才因为无忧先生的身体状况,而对他心生的一点疑虑瞬间消散无踪。   看这些药剂,有上百瓶了吧?随手就送出如此重礼,证明无忧先生在炼药上面的造诣颇高,炼制高品药剂轻而易举。   “老祖。”看见无忧先生的身影消失,乐正寞才再度开口道。   乐正修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你快速派信得过的精英弟子前去横断山脉深处,寻找紫焰优昙!”   乐正寞讶异地道,“紫焰优昙竟在横断山脉出现?”   这是一种丝毫不亚于素心血莲花的珍贵草药。传闻中,以紫焰优昙花为引,可以炼制出一种奇药,不但可以治愈不管多重的伤势,也可以让重伤的人恢复以前的修为。   但是这种花和药方都只在传闻中出现,而且据说其他配药也都是难得之物。   “不错,紫焰优昙现世定有异像。无忧贤弟正是察觉到了这种异像,才随我前来大夏。你们帮他找到此花,待他伤势痊愈,对我们家族也多有益处。”   “是。”乐正寞低头答应,心中却暗叹了一口气。   异草出现,多伴有凶猛灵兽妖兽,为了抢夺此花,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了。而且既然异象显出,到时候,前来争夺草药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   仿佛看出乐正寞的为难,乐正修突然道,“你无须担忧,等明日贤弟好转,也许会给你们带来一个惊喜。”老者意味深长地道。   而此时,在成为废墟的临安药阁上,一群大汉正热火朝天地——盖房子。   云染眸光阴沉地把玩着一块碎石,那两人临去之前,一人投来的目光现在还令她心底隐约泛起寒意。   那一眼,充满沉重的怨毒。   云染寻思了下,自己好像并没有见过那个光系权术士。那他的那种怨毒,就不是对她,而是谢家了?   少女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乐正家的权术士都已出动,这片区域,接下来要更乱了,也更加不安全了。虽然她并无畏惧,并且下定了决心这次要和武圣堂携手将乐正家彻底铲除,以绝后患。但是,她却害怕自己的疏忽会再度造成至亲之人的伤亡。   “小染在忧心什么?”清淡的嗓音从她的身旁传来。   云染抬起头,一双微凉的手掌瞬间搭在了自己的额间,轻轻抚平蹙起的眉头。   “你在担忧那个圣武士?”端木涧满不在乎地冲着她微微一笑,“你别担心,我总会帮你的。”   凝视着那双含笑的眼睛,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暖洋洋的,好似再多的风浪都无法吹动一丝涟漪般的安宁。   “我并不怕他。只怕他们无自保之力。”云染的目光投向正干得热火朝天的逐飞等人。   逐飞正在大声嚷嚷道:“你们还嫌今晚不够丢人吗!抓紧时间干活,谁也不许偷懒!明天早上,我们要让大寨主的药店比以前更加雄伟!”   他憋了一晚上的火了,以往在妖兽的助力下,烧杀掳掠,许多大势力都对他们退避三舍,让他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今天晚上却如此失利,甚至在自己的卤莽下差点丢了性命,让他羞愧难挡,发誓一定要在大寨主的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争回丢掉的面子!   “等明天盖好这里,是要对他们进行一场集训了。”少女若有所思地想到。   第二天一早,整条街上的人惊奇地发现,头天晚上在争斗中被圣术士摧毁的临安药阁不但复原了,而且和以前相比更加金碧辉煌。   站在门口暂时帮忙的燕南楼有些无奈地摸摸鼻子,要看着这样一栋镶嵌了不知多少晶石和宝石的药阁,他的压力有些大呀。   而对面的王旻之沉默了下,扭头问楠伯道:“小染莫非喜欢这种风格?我要不要把客栈也都装修成万宝楼的样子?”   “阿欠!”在横断山脉中轻盈穿跃的少女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回头对着身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悍匪们横眉冷竖道:“还不快点跟上来!谁要是通不过试炼,我就让赤炎来训练你们!”   望着立刻眼睛亮起来的清秀少年,那群悍匪立刻再度提升武气,追着云染而去。赤炎那位爷,巴不得天天找人打架,落在他手里训练?那可不是蜕一层皮的问题!   望着傲娇的少女,端木涧忍不住轻轻一笑。   原本云染是打算让逐飞等人休整一天再来横断山脉的。可是,当她看见临安药阁建好的模样以后,立刻黑着脸趁着天还未亮冲出了城。   逐飞一脸委屈,他自认自己已经按照大寨主的要求很“低调”的建筑了。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整个药阁都应该直接用光系晶石打磨堆砌而成!   横断山脉的妖兽全部都被惊起,被赤炎和淼淼驱赶着朝栖月山寨的悍匪们围了上去。   望着一群黑压压围过来的中级和高级妖兽,逐飞等人的脸都黑了。   他们刚刚被云染训练绕着横断山脉外围跑了十几圈,其中要通过各种术法制造出的火墙,冰源,雷域、流沙等障碍。早就精疲力竭,现在又面对这么多妖兽夹击,想死的心都有了。   望着磨着牙齿靠近的妖兽,一名悍匪在惊惶之下,忘记了没有以前的寨主精神力控制,自己早已无法驾驭妖兽,下意识掏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   奇异的曲调在林间飘荡,让那些原本凶光毕露的妖兽止住了脚步。   见到此幕,其他悍匪纷纷效仿。他们出身山野,不会那些正儿八经的乐器。但是吹口哨、吹叶片却是信手拈来。   当下,越来越高扬的调子响起,迎合着第一声曲调。   那些妖兽竟全部匍伏在地,安静聆听,一动不动。   云染其实一直隐身在附近观看,见到此幕有些诧异地喃喃道:“我曾听说过驭兽之术。原本以为他们能够控制妖兽,全是靠了精神力的控制,现在看来并不完全如此。”   望着若有所思的少女,端木涧淡淡一笑,“他们原本就擅长和妖兽打交道,对妖兽的习性比寻常人要了解许多,也熟悉和妖兽配合作战。既然如此,如果培养一只妖兽大军,那……”   端木涧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云染已知晓他的意思。   同阶妖兽比人类的攻击力可强多了,如果他们可以驾驭和自己修为差不多的妖兽,那战力提升可不只是一倍。   “只是,驾驭妖兽,风险也是很大。”云染皱眉,训兽并不是契约,随时都可能遇到妖兽反而攻击原主的事情发生。   端木涧笑笑,眸光垂下,“你把小黑留下陪他们训练。等到训练完成之时,那些妖兽定会服服帖帖。”   云染想想,歪着头笑起来,“好!小黑似乎一直都被其他妖兽忌惮。说也奇怪,它先前萎靡不振,你一回来它就精神了。我都觉得,你们之间仿佛有一股精神上的联系一般。”   男子低头笑笑,垂下的眼眸划过一丝锐芒。身为万兽中最强的存在,曾经哪个妖兽面对他不会服服帖帖?即使现在只剩下一缕被封印的妖魂,替她将这些妖兽训练得听从号令也不是难事。   只是,云染毕竟不傻,一直以来没有深想,只是因为对他的信任。自从真身被撞见以后,他总觉得自己瞒不了多久了。   可是,还是不想现在说破啊!   无论是因为自己那个定会让她气恼生气甚至远离他的隐秘目的,还是,心底与生俱来的高傲。   “哈哈,老伙计。做的不错,咱们把他们打趴下!”逐飞哈哈大笑着,几日前的憋屈郁闷一扫而空。   重新和妖兽作伴,让那些悍匪十分兴奋和高兴。虽然他们的修为只能驾驭中级和高级妖兽,但是在多日的相处后,也开始配合默契,互相切磋训练。   这一日,逐飞和他的那只高级金翅云豹再次打遍了其他悍匪和他们的妖兽,十分兴奋。   “嘿嘿,我来和你打打?”赤炎在一旁观战得早就心痒痒了,见状立刻上前来,摩拳擦掌道。   逐飞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赤炎大人,您就别欺负小的了。”笑话,和领主级别的灵兽对上,别说攻击了,他的金翅云豹直接腿软跪下了。   “没事,你和他切磋下有助于提高。我将他的修为压制到高级。”云染不知何时来到,笑眯眯地道。   训练他们对战自然要找强者,赤炎和淼淼都是不错的训练者,她早就打算让赤炎来和他们战斗了。   赤炎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得到火灵诀认主,云染可以自如运用它来压制自己的修为。明明体内能量澎湃,却无法使用出来,让赤炎觉得十分憋屈。   毕方鸟果断地将自己的这种愤怒发泄到逐飞的身上。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逐飞下意识地转身就跑,却没料到,跑着跑着就到了一处看起来并不太深的断崖旁边。   肉眼可以看见山崖底部有一片枯萎的花草,一层淡淡的紫雾在其上流转。   金翅云豹可以飞翔,可是不管逐飞如何驱动,它都不肯再移动半米,有些不安地低吼着。   “哈哈,接我一招!”赤炎速度飞快,转瞬到了身前,朝着逐飞发出一道攻击。   无路可退的逐飞只能硬扛,金翅云豹口一张,一股烟气喷出,协助逐飞抵挡。   两者相撞,竟将赤炎的攻击化解,顿时让逐飞有了信心。原来它的修为被压制以后,还是可以一斗的!   “赤炎大人,对不住了啊!”他嘿嘿笑着,招呼着金翅云豹主动朝着赤炎攻了上来。   可是接下来,他就立刻自食恶果。赤炎不屑地冷笑了下,身形化为一道红光,直接撞向逐飞。   一股仿佛可以灼烧一切的炽热迎面扑来,让逐飞在惊骇躲避中,脚下一滑,就朝着断崖坠去。   炽热的手掌一把拉住他,火光中的少年咧嘴而笑,“哈哈,看把你吓得!”得意的笑颜中,方才他故意发出的焚天毁地火系术法擦着逐飞的身体落了下去。   逐飞惊出一身冷汗,“多谢赤炎大人手下留情!”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热浪再度从他的身后袭来。   赤炎眼中转过一丝诧异,将他和金翅云豹拦在身后,迎上那股热浪。   “这下面是什么东西?竟天然形成了一道屏障,将老子的攻击反弹回来!”   听见动静的云染等人急忙赶了过来,望着山崖下凝聚成团的紫色雾气,惊异非常。   被赤炎的攻击刺激,那些原本散乱的云烟聚集到一起,发出耀眼的紫光,冲天而起,还伴随有悦耳的清音萦绕。   云染望着这个场景,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动,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林间突然又再度传来一阵打斗声。   一道金芒从空中闪过,顿时炸开霞光万道,伴随着数声惨叫。   “旻之!”云染认得那道金芒是王旻之的金错神刀,立刻飞奔而出。   林间,王旻之提着一柄还未敛去光芒的金刀,皱眉看着四周的一地尸体。往日看起来孱弱的少年此刻却好似利刃出鞘,带着不容忽视的锐芒。   那些倒地者都穿着乐正家弟子的服饰,甚至不乏高级修为者,却被他一刀毙命。   看见云染掠出,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小染。”   “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来横断山脉?”云染询问道,王旻之突然来寻她,莫不是城中出了什么事情?可是武圣堂和燕师兄都未给她传音。   “我带了几人。他们去追其他乐正家的弟子了。”王旻之淡淡道,面色有些难看,“最近好多乐正家的弟子偷偷潜进横断山脉,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所以带人来看看。”   “武圣堂的人做什么去了?”云染皱起眉头道,“既然乐正家的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横断山脉,武圣堂的人没道理不来劫杀啊。”   王旻之犹豫了下,才叹了口气道,“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他们已经自顾无暇了!”   ☆、第一百九十四节 龙血草   往日繁华的临安城,最近看起来有些萧条。空荡的大街上,偶尔走过的几人,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修士们。   一条狭窄的小巷中,一名身着便衣的青年悠闲地走过,还未行几步,街角的一间废弃房中突然闪电般掠出几人,朝着他毫不留情地刺杀了上去。   青年的眼眸一寒,抡起手臂一档,一道赤色武气闪过,竟将攻近的两人全部击退。   这时,第三人也已经攻来,手持一柄大剑,发出一声怒吼。剑背拍在地上,碰地一声将地板翻转,碎石在剑气的激荡下,犹如凌厉暗器,朝着那青年飞去。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刺杀老子?”青年哈哈笑着,双拳紧握,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过,赤色的武气在他的周身蒸腾,犹如在身后张开一只绚丽的火凤。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从拳中击出,张开血盆大口,将碎石绞碎,然后朝着在他身后的那名年轻人击去。   “浩天师弟,小心!”持着大剑的青年急怒交加,手中重剑脱手而出,挟着一往无前的剑意,朝着那人压了过去。   “碰!”地一声巨响,巨剑在半空中停下,一根被赤色武气覆盖的手指静静指在巨剑的正中间,伴随着一声冷笑,他倏地一挥手,将巨剑甩出。   在他右侧攻击的那人躲避不及,被巨剑打中胸口,发出一声闷哼,仰面扑倒。   “浩天,撤!”先前拿着巨剑的瘦弱年轻人面色铁青,挥手将那柄和他已形成感应的巨剑凌空攫起,再度朝着那名青年击去。与此同时,他飞奔而去,将重伤倒地的同伴扶起,身形一晃,朝着巷口冲去。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留下命来吧!武圣堂的小子们!”那名青年拳头连挥,将那柄大剑连连击出,朝着背负着一人的瘦弱少年击去。   多带着一人,原本就行动不便,见此状,那年轻人咬着牙干脆地转身,身上剑气澎湃,准备硬抗。   就在这时,那柄反被对方操控的巨剑突然发出一声轻吟,在半空中骤然停住,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它生生抓住了一般。   “轰!”地一声,它从半空坠地,击得附近的房屋都在微微晃动。   那名青年有些惊骇地望着这一幕,果断地转身就准备跑。然而他刚刚迈开步伐,就定身不动,然后缓缓倒地。   一个细小的血洞从他的额间浮现,好似被一股极凌厉而纤细的剑气穿透头颅。   黑紫色的衣袂蓦地在惊异不定的三名武圣堂弟子眼中飘落。   落地的巨剑被那道孤冷的身影拾起,远远抛出,清淡的声音同时响起,“身为剑士,自己的剑竟让别人反控!灵剑阁的人剑合一心法你算是白学了!”   抱着同伴的年轻人腾出一只手接过自己的重剑,呆了几秒钟,才又惊又喜地喊了出来,“端木师兄!”   “端木师兄啊,小包子,你们也看到了。现在那些乐正家的弟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个个武气暴涨,今天我们围攻的那名落单弟子,和我差不多的修为,结果能一个打我们三个!这可真不是我的本事不济!”章扬绕着一个凝神施展光系术法的少女,喋喋不休地道。   云染收回手,那名被重创的武圣堂术士经过她的治疗,已经并无大碍,眼帘颤动,眼看已要醒了。   “行了。你的伤都没好完全,还带同门出来围剿别人?嫌自己的命大还是嫌你师弟们的命大?”少女淡淡睨了章扬一眼,冷声道。   这个章扬,简直让人不能放心,如果今日不是他们一行人刚好回城路过,说不定,就要吃大亏了。   “我的同门都在战斗,难道要我一个人在武圣堂躲着!”章扬急着辩解道。   “小染,你也看见了。现在乐正家的弟子,全部都和这个人一样。一人独扛同阶三人完全不是问题,就算对上修为比自己高的人,也可一战。”王旻之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愁地开口道。   “而且,他们家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名厉害的炼药师。放出话来,只要肯帮乐正家对付武圣堂,都可以得到那名炼药师炼制的奇药,提升修为!所以,现在武圣堂的处境十分不妙。”   “什么!这、这不是和当初岳麓宗发生的事情一样吗!”云染豁地站起,有些震惊地道。脑海中迅速浮现起刑意以前炼制的那些药剂。   “恐怕并不一样。”一道青色的身影走进药铺,身旁还跟着一名穿着白袍的老者。   燕南楼因为要看住红芍长老,所以一直留在药铺中帮忙。云染正有些诧异为何回到药铺不见他的人影,现在却见他带着一名眼熟的老者走了进来。   “谢老?您怎么在这里?”望着燕南楼身旁的老人,云染又惊又喜道。   谢义乌摸摸自己的胡子,笑呵呵地道,“二小姐孤身在临安,你说家主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大夏这边的事情,家族中也得知了。派遣我带了一队精英弟子先来帮忙。”   望着云染看向自己的谴责目光,燕南楼无辜地微微笑道,“小染,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实在是谢老说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事情,我们两人处理临安药阁的事情就可以了。”   谢老喟叹了一声道,“这乐正家真是胃口大,不但要称霸武修势力。仗着自己不知从哪儿请来的二流炼药师,还想和我谢家也一争药剂市场的天下!”   云染望着清冷的药阁,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临安药阁自开门以来,一直门庭若市,几日不在,竟冷清到这个地步。先前她忙着治疗章扬的同门,未在意。此时才发现,他们回来了大半天了,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   “我今天和谢老在城中暗访了下。发现很多药铺都出售和谢家相似的药剂。谢老查看了下,说虽然品质不如我们药阁所售,但是药剂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价钱便宜许多。再加上圣武士曾毁过药阁,那些人怕被殃及,都不敢来了。”燕南楼解释道。   “临安药阁售卖的药剂,很多都是谢家的独门药方,其他地方怎么会有类似的药出现?”云染皱眉道。   “老夫不会看错,有几种谢家独有的促进武气和元素力恢复速度的药剂和治愈药剂,都在那些药铺中出现了。”谢老沉着脸道。   “谢晃!”云染盯着在高大的柜台后面缩着的大掌柜,眼中的寒气让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小姐,真不是我干的啊。我们留下的药剂都被您搜出来了。没有别的了。”谢晃连忙道。   谢义乌也道:“不会是他。谢家拿出来售卖的药剂品质都比较高。而其他店中的药剂品质都很一般,倒像是为了练手而批量炼制的残次品。”   “会不会是谢玉瑗……”云染轻声道。虽然谢玉瑗绝对炼制不了四、五品的药剂,但是乐正家不是刚好请来了一名神秘的炼药师么?   “不会是她。她还没有资格知晓那些药剂的配方。”谢老不屑地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门外掠进来,扔了一个东西在云染的怀中。   “光耀让我带给你的。”淼淼说完,蓝色的虚影就消失在了她手上的戒指中。   众人好奇地围上去,发现云染打开的包裹中安静躺着一颗药丸。   “是那种让他们修为提升的药剂!”章扬的小师弟浩天发出一声惊呼,指着药丸道,“我有一发小是临安的大家族闻人家弟子,前几日他劝我离开武圣堂的时候,就拿这种药丸炫耀过!”   云染微微一笑,将包裹中的一张纸条拿出,白色的纸张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然而当云染注入光元素力的时候,一行行字迹却突然浮现。   白色的光幕将众人拦在了外面,看不见上面的文字。然而谢老在看见云染以光元素读取信件时,突然眼神闪动,有些急切地看向少女。   云染仿佛没有看见谢老的探寻眼神一般,看完字条以后微一用力,将它击碎,然后拿起了那枚药丸,以精神力仔细探查着,突然神色震动,“龙血草!”   除了谢老,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谢老皱着眉头替云染解释道,“龙血草是一种很霸道的奇药。传闻是由妖兽中最强的龙族之血溅在草药上形成。蕴含了龙族的力量。如果炼制成药剂,可以激发人体内的潜能,提供强大的能量。”   听了谢老的话,端木涧的嘴角不屑地扬起,冷笑道,“无稽之谈!龙族的力量哪里是这么容易获取的?如果真被龙血污染,这些草药服下只会让人死路一条。”   云染有些讶异他的剧烈反应,却还是点头道,“这都是传闻。但是这种草药,如果贸然服用,确实后患无穷。”   她把玩着手中的药剂,冷冷道,“以龙血草做药服用,等于饮鸩止渴。龙血草的作用是激发人体内的潜能。但是一个人的潜能是有限的。如果大量龙血草药强行过度激发,等于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此外,此草性暴,服用太多会令人产生幻觉并且嗜杀。”   边说,她边继续以精神力探查着,突然顿住了手掌。心中一沉。她发现这种药丸里面的其他几种草药,和当初刑意的药方很相似,这是巧合,还是这名炼药师和邢意有什么联系?   “二小姐。”谢老迟疑地道,“传闻龙血草生长在穷凶极恶的地方,而且因为太过霸道,一片区域同一时间只会有一株草药生长。这名炼药师炼制出了这么多的药剂,哪里来的这么多龙血草给他炼制?”   云染凝神想了想,“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草药生长的区域。”   “横断山脉再往前走一点,有一处幽谷,里面草药众多。临安的炼药师们经常过去那边寻找草药。”章扬抢答道。   “老夫来的时候,也路过那片幽谷。那灵药的香气,隔了老远都还可以闻到。带来的小家伙们忍不住要进去探查,老夫放他们进去玩了。估计现在还在里面。”谢老乐呵呵地道。   云染却骤然变色道,“坏了!”一声不吭冲了出去。   “奇怪,我路过那里很多次,也没闻见有药香啊?还是只有光系术士们能察觉?”浩天小声嘀咕道。   谢老被云染的举动惊得一愣,待听见浩天的话以后,也面色骤变,冲了出去。   “我跟去看看。”章扬也扛起重剑,还未踏出药阁的大门,一道红色身影就冲了过来,发出一声愤怒地大吼。   “章扬!你这个混蛋!居然给我下药偷偷跑出来!”   燕南楼望了望冲过来的公孙虹,朝着傻在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的章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章扬啊,你就安心留下来看店吧。”说完,一声长笑,青色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口。   云染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快,朝着前方奔去,同时给在横断山脉中的赤炎传音,让它先过去。   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可是当她来到章扬所说的幽谷之外,闻到一缕淡淡的血腥气时,心还是骤然一沉。   很少有人知道龙血草是可以人为培育的。它们之所以在穷山恶水的凶煞之地生长,是因为这种地方往往会成为很多生灵的埋骨之地。   如果在元素力充沛适合草药生长的地区培植,再以血为祭,供以能量,则可以让龙血草快速成熟。当然,需要的血液也是非常多的。   而在快成熟的时候,龙血草则会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抵御的药香,吸引路人踏进它的禁地,成为它的食物。   顺着香气散发的地方走去,云染心中不由地一凛。这里被人刻下了阵法,她一走进去就发现身后的道路消失。逼迫着她只能一直前进。   而越往里面走,地上散乱的干尸就越多,身体受到的压迫力越强大,仿佛打算将她体内的血液全部挤压出来一般。   等到香气最浓郁的地方,一道微弱的白光在前方摇摇欲坠,血色在白芒外蔓延,眼看就将把白光盖住。   云染毫不犹豫,朝着那道白光注入新的光系元素力。血色被暂时逼退,露出白芒下的人影。   三名白袍少年倒在地上,看似已经没了声息。剩下的七名白袍术士或站或卧,均面色煞白。   最外面的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小型阵盘,朝着里面不断地注入元素力,正是那个阵盘护住了其余的人。   “谢安!”清脆惊喜的少女声音,让那人身躯一阵,脸上的绝望瞬间化为欣喜。   然而瞬间,谢安脸上的欣喜又转为焦急,“二小姐!你怎么来了这里。这里很危险,你快出去!”   “我来救你们出去。”云染沉声道,皎洁的白芒以她为圆心散开,让沐浴在光幕下的谢家子弟们纷纷从颓然中慢慢清醒过来。   光之领域!   “自身难保了,还想救人出去。”一声轻蔑的阴柔男音从她的头顶突然响起。   云染循声望去,皱起了眉头。那个突然出现的光系权术士,正是之前在临安药阁朝她投去怨毒目光的人。   “用谢家人的血祭奠我的龙血草,哈哈,是我梦想了多久的事情!今天,你们谁也别想逃掉。”他哈哈笑道,眼中带着一股仿佛可以报仇雪恨般的快意。   “是你!”惊呼声从云染的身后传来,几道身影接连赶到,谢老望着半空中漂浮着的男子,脸上惊骇万分。   “谢老,您认识他?”云染低声询问道。   “又来了几个?正好,用你们的血祭奠我的宝贝!”不等谢老回答,无忧先生已经哈哈笑道,打断了云染的话。   他的手一抬,一个旋转着的白色阵盘从半空中浮现,朝着众人压了下来,那些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谢家子弟顿时嘴角渗出鲜血,闷哼着再度倒地。   “谢老,你去护住他们。”云染说完,身影窜起,手中元素力蓬勃而出,击向无忧先生。   与此同时,一道金芒和一道黑影也同时朝着阵盘席卷而去。   而下方,燕南楼手中的青色风刃纷纷击出,朝着连绵不绝的龙血草割去。   几人配合默契,几乎没有言语的交流,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攻击对象。   “我的草!该死!”无忧长老发出一声怒吼,朝着燕南楼俯冲而下。   然而云染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身影一闪,速度竟比他更快,转瞬拦在了他的面前,手中术法一个接着一个击出。   白色的阵盘发出咔嚓咔嚓声,在金色和黑色的光芒的夹击下竟还未破裂,但是眼看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此时,又一声长鸣,一道红色的影子唰地一声窜了出来。随着它的出现,原本被幻阵抹去的路径一点点重新显现。   幻阵,被赤炎破掉了。   无忧先生面色铁青地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目光扫过下方已经来不及抢救的龙血草,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叫。   “谢家!”语气中的浓浓怨毒,让云染都觉得心惊胆战。   他的右手突然出现了一柄洁白的法杖,光华漫天,能量充盈,宛如神物降临。   看见那柄法杖,刚刚安置好谢家那些子弟的谢老再度惊呼出来,“幻法玄光杖!”   这一瞬间,云染突然感觉自己不能动了。   不光是她,在场的谢家子弟和谢老面色僵硬地都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死死压在了地上。   这是一种来源于血缘的威压,以秘术封印在这柄华贵的法杖中,被无忧先生施放出来。即使这些谢家的子弟修为再高,也被来自远祖的气势所摄,暂时无法动弹。   无忧先生狞笑着,举着法杖,朝着云染的头顶击去。   ☆、第一百九十五节 紫焰优昙   预料之中的血溅头颅并没有出现。法杖击出,被一柄黑色的长剑架住,漆黑的剑身上,还挂着一只晃悠悠的草编小人,看起来十分不协调,但是长剑的主人却小心翼翼地以剑气护住。   身后,传来一阵凉意,半截透明的剑身穿透了他脆弱的肉身。   无忧先生骇然回头,发现云染不知何时已闪到他的背后,目无表情地举着半截透明的剑。   “你,你怎么不受法杖的控制?”无忧先生惊骇地颤声问道。   云染歪着头,没有回答。却在心中思忖道,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里面的灵魂并不是谢家的后裔吧。   她的精神力太强大,对身体的控制力要远超常人。即使暂时被那股力量压制,也很快就被她挣脱开来。在无忧先生向她下杀手的瞬间就闪到他的背后,朝着术士最薄弱的肉身直接下手。   无忧先生也没想听她回答,法杖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竟将端木涧的剑弹开,身影一晃,化为一道白芒,消失在了天际。   “待我修为恢复,谢家即将是我囊中之物!告诉谢子越,我谢无忧回来了!”狂妄愤怒的声音在天际不断回响。   “谢无忧?没听过。”银铃般地冷笑在他的身后响起,让那道远去的身影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怨恨。   龙血草被燕南楼基本全除掉了,最后一株被云染拿走。在摘取那颗龙血草的时候,云染突然发现那片区域下面,有一片白色的小花,顿时心念一动,将它们全部挖走。   “自然界中的草药都是相生相克,和龙血草伴生的草药正是可以化解它药性之物。以这种小白花炼制成药剂,也许可以让他的那种提升修为的药失效。”回到临安药阁后,云染解释道。   只要乐正家的弟子不再能够以一抵数人,武圣堂就可以摆脱这种一味挨打的局面。至于要如何将药剂给他们服下去,则更容易了。   无论是乐正家的人还是其他效忠于他们的势力,都不可能不饮水。直接在水源中投下药剂,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是,只要能消弭一部分药性,战局就完全不一样。   “哈哈,这些武圣堂的杂碎!看你章扬爷爷如何收拾你们!”章扬最近又开始意气风发,和自己的同门在外围剿那些乐正家的弟子。   最令他开心的是,当那些嚣张的家伙不屑地扑上来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攻击力一落千丈,那种表情,让他想到就无比舒爽。   而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一抹鲜艳的倩影紧随其后,偶尔发出一些火系术法相助。   云染若有所思地望着公孙虹明艳的笑靥,又喜又忧。联想到公孙虹先前不顾危险救助章扬,谁都可以看出来公孙虹的心思了。   甚至连燕南楼也时常制造机会,让章扬单独去陪公孙虹。奈何章扬那个呆子,就他一人仿佛全然不觉,时常气得公孙虹朝着他大打出手,他也笑嘻嘻地全受了。让旁人看着又好气又无奈。   乐正家连连受到打击,又开始和武圣堂势均力敌起来,互相抗衡,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双方互有损伤。但都是在势力高层默许下的弟子私下斗殴。仿佛各有顾及一般,没有进行一些公开的大型动作。   而谢无忧在夺取龙血草失败以后,也奇迹般地消停了下来,不再露面。但是看他那种怨毒的目光,云染知道他可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隐忍不发,定有所图。   而他所图的东西,云染也可以猜到。   “赤炎你训练逐飞他们怎么样了?”云染对从横断山脉回来的毕方鸟道。   赤炎咧嘴一笑,傲气地道,“老子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基本上每天都要被我揍上五六次,皮厚实着呢。啧啧,不过有几个机灵的小子,现在偶尔还可以在我的追捕下暂时逃脱。”   云染无语地看着他,她要的可不只是一群只能挨打和只会逃命的手下。最重要的是实战技巧。她始终认定一句话,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算了。现在也没时间了。我把你的修为恢复,你带着他们守住那处断崖,下面的花,恐怕要开了。”云染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那处紫烟飘荡的峡谷下竟然生长着一株难得的紫焰优昙。这种稀少的奇花,只会盛开一个时辰,所以要在它快盛开的时候就去守着。而它在开放之前都会在身旁形成一片护佑它的屏障,除非等它盛开,否则谁也接近不了。   按照云染的猜测和那天光耀送来的情报,谢无忧八成是在等这株紫焰优昙。   “可惜老祖又闭关了啊,不然还可以多得知些这名谢无忧的情报。”云染叹了一口气。一旁的谢老神色微动,逃避似地低下头,以免和云染的目光接触。   根据云染从谢老这里得到的情报,知道谢无忧竟是和老祖同辈之人,是那一代家主收养的义子。后来不知怎么叛出谢家,还带走了谢家的至宝幻法玄光杖。   听他的语气,他以前应该在老祖的手上吃过大亏。奈何云染让谢老传音给老祖询问更多信息,却得到老祖已经闭关的消息。   “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既然已经叛离了谢家。我出手便不会容情。而且,我会将幻法玄光杖也带回来。”看见谢老的模样,云染还以为他在为家族出了这样一个叛徒而伤感,出声安抚道。   “紫焰优昙出世,异象太明显,定瞒不住,还不知会吸引来多少人争夺。正好趁这种混乱的时候,将乐正家剿灭!”   “好!”章扬哈哈大笑道,摩拳擦掌,“我早就想直接冲进去松湖山苑了。”   “别高兴太早,乐正家既然打定注意要取得紫焰优昙,定会做不少布局。而且老一辈的强者也会出动,恐怕这将是一场震天烁地的大战。万不可掉以轻心。”燕南楼轻蹙眉头,毫不客气给章扬浇冷水。   “根据我收到的消息,现在许多外地的修士都在往这里赶。甚至,还有神圣联盟的人出没。”王旻之有些担忧地轻声道。   王家生意遍布大夏、陈国和泽洲国,而酒楼客栈是最容易探听到消息的地方。王旻之身体好转以后,除了泽洲的生意,也开始慢慢接受家族中的全部生意,俨然就是王家内定的继承人。   他利用王家生意的便捷,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系统,目前已经初具成效。   所以听了他的话,屋内人齐齐变色。神圣联盟出动,不知是为紫焰优昙而来还是为了云染的踪迹。虽然他们现在内部分裂,威信全无,但是也没有人可以否认他们还是具有强大的实力。就说大术士权术士的数量,就不是其他势力可比的。如果和他们对上,总归是件麻烦事。   “无妨,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以他们的血,祭奠师傅和夏葭!”云染听见神圣联盟四个字,立刻语气森然地道。   “好!谁敢动二小姐,就是我们谢家的敌人!老夫定会护住二小姐周全。”谢义乌的脸色也同样变得冰寒。谢家虽然避世,却也不代表软弱和好欺负!   没料到云染却摇头道,“不,谢老您和谢家精英弟子留下。一来支援武圣堂,帮忙救治受伤之人。二来接应大哥。”   谢义乌先是投来不赞同的目光,毕竟他们来大夏,还是为了自家小姐公子,哪能丢了正事去援助其他人?但是听见后面一句话,立刻就变得有些忧心起来,迟疑地问道,“大公子他现在在哪里?”   那具疑似谢玉辰的尸体,其实谢家没人真的上当。毕竟谢玉辰有秘宝护身,现在根本没有秘宝损坏的迹象,所以他肯定没事。   云染的嘴角噙起一缕讥讽地冷笑,“乐正敏那个笨蛋,还以为真的动得了我大哥?还好我们在商议的时候就留下了光耀保护大哥。她的攻击全部被附身护住大哥的光耀接下,等她一离开,大哥就立刻杀了留下来处理尸体的一名乐正家弟子,乔装代替埋伏在乐正家探听消息。”   朝着有些担忧的谢伯投下一个安慰的目光,云染继续道,“我已经告诉光耀,一旦谢无忧离开乐正家,他们就立刻撤出来。”   少女眼神坚定地看向漆黑的夜空,天际,一抹紫云若隐若现。   乐正家,紫焰优昙开放的时候,就是你们家覆灭之时!   “乖乖,这么多人。”距离断崖不远处的一株巨大老树上,一名少年和一个彪形大汉齐齐趴在树冠上,朝着前方望去。   几日的时光,横断山脉已经再度热闹起来。前赴后继的人被那抹紫云吸引,前来查看。有些是不知道何物出世,好奇前来。而有些是早就认出了异象代表的含义,专程赶来。   断崖旁,人山人海,却一片寂静。   若影若现的杀气在人群中弥漫,局势紧张,人人都在防备着被他人偷袭,也在算计着如何偷袭其他人。   直到到山崖下的紫烟突然开始缓缓消散,露出崖底的原本面目,人群才开始突然骚动起来。   紫焰优昙,要开了!   “轰!”地一声巨响,随着崖底最后一缕紫烟散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将猝不及防的十数名术士掀开,有人立时就丧了命。   紧接着,山崖旁接二连三地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一股接着一股的狂暴能量从地底冲出,逼迫着围在那里的人纷纷散开。   不过一瞬的功夫,修为不到大术士级别的修士就死掉了一半。   “啧啧,乐正家可真够狠的啊!整天看他们在这附近偷偷摸摸地捣鼓,居然弄了几个威力这么巨大的阵盘埋在这里。这可得花不少钱去请权术士绘制吧。可真是大手笔啊。”逐飞有些胆战心惊地舔舔自己的嘴唇。   横断山脉间,战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数道光柱冲天而起,将黑夜都照成了白昼。璀璨的光华以断崖为圆心,将方圆数百里都笼罩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哼哼,乐正家的这些人,把这里困住,不许进不许出。简直是在给他们自己掘坟墓嘛。”赤炎不屑地撇撇嘴,轻盈地跃下树来,“走了!别看戏了,去完成那丫头的任务。”   逐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兴奋地道:“趁着乐正家的人处理其他争夺者的时候将他们也干掉,嘿嘿,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今天老子可要好好过过瘾!”   山脉中的争斗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然而,就在距离山崖不远处的各个隐蔽角落,还有一些人岿然不动,静静等候着最终的时刻。   间或有妖兽的怒吼声传来,谢无忧却毫不在意,只以为惊扰到了山间妖兽。唯有云染附耳倾听了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逐飞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准备下吧。”   一双微凉的宽大手掌覆到她的手掌上,耳后传来低低地一声呢喃,“小心。”   “嗯。”少女轻声答道,轻盈的身影掠出,没入山崖之下。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也同时从四面八方掠出,朝着崖底而去。   断崖之下,仿佛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外界战斗的波及,凉薄的月色从天际落下,洒在一株通体紫黑的植物之上。   突然,紧闭着的花瓣颤动了下,开始缓缓朝外伸展,一缕沁人心脾的香气从裂开一条缝的花蕊中散发出来。   闻到香气的那些人却全部如临大敌,屏住呼吸或者撑开防御术法。   紫焰优昙的香气会令人产生幻觉,精神力薄弱的人,甚至会直接沉溺在幻境中,直至死亡。   唯有三个人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措施。云染的精神力强大到完全可以无视这种幻觉,端木涧的实力太强,也是一样。而最后一个则是谢无忧。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幻法玄光杖。这柄传承于万年前的法杖,原本是谢家家主的信物,威力十分强大,散发出的能量轻易就将那些令人迷幻的香气阻挡在外。   他脸色阴沉地扫向不远处的几道身影。   一名看似有所依仗的大术士,还有一名权武士和一名权术士。   谢无忧不屑地冷笑了下,这些人,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的背后却突然冒出一层冷汗,直觉提醒着他危险即将来临。而看其他那几道突然僵硬起来的身影,谢无忧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胆战心惊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一只赤红的眸子。   那双眼眸的主人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真实样貌。然而,仅仅被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他就觉得自己无法动弹。   没有一个人移动,仿佛全部被定身了一般,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兽慢慢走进月色之下。   它的身躯尚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然而,仅仅是露出来的那颗头颅,和它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已令权术士后期的谢无忧白了脸。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颗头颅,属于凶兽卷云炙火兽。   卷云炙火兽这种天性凶残的妖兽原本就要比一般的妖兽厉害许多,而这一只,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已经是领主后期快突破兽王级别了。   传闻千年前曾有圣术士围剿一只兽王级别的卷云炙火兽,结果三名圣术士战死,还让它脱困而出。   对上这只凶兽,如果仅凭他现在的修为,能够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就在他心惊胆战的时候,却见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突然划过一丝不安,低沉地吼叫声从凶兽的口中发出,然后在谢无忧惊诧的目光中朝后缓缓退去,好似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该死!”隐没在暗处的云染发出一声懊恼地咒骂,有些失望地小声喃喃道:“奇花在前,这只凶兽竟这么没种地退回去了?原本还以为它可以牵制下谢无忧。”   看见少女皱起的眉头和眼中的惋惜,在她身旁的年轻男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划过几分无奈。方才他不过无意流露出几分气息,怎知这只卷云炙火兽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紫焰优昙而逃!   看见卷云炙火兽后退,谢无忧等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就在这瞬间,紫焰优昙终于完全盛开,浓郁的香味四溢,层层花瓣包裹住一颗琉璃水晶般的淡紫花蕊,每一片花瓣都好似完全由烟云凝聚而成,霞光万丈,瑞丽无比。   “唰!”地一声,四道身影同时冲了上去,术法交织在一起,强大的能量将他们冲撞出去,竟谁也无法接近。   谢无忧冷笑了一声,举起手中法杖,繁复的花纹从法杖中流泻而出,在他们的头顶汇聚成一片漂浮的白云,炽热灼目。   “旭日之光。”云染皱眉,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禁咒。虽然在禁咒中属于威力较小的了,而且主要作用是迷幻而不是攻击。但毕竟圣术士才能施展,谢无忧利用这柄幻法玄光杖中的强大能量,上来就施展大招,将其他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避退。   谢无忧一声得意地长笑,一手擎着法杖,一手就朝着紫焰优昙抓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紫焰优昙的时候,一声长吼从他的身后传来,吼声中蕴含的浓烈杀机,震得他周身光元素力都颤抖了几分。   谢无忧身子有些僵硬地回过头来,发现那只卷云炙火兽竟不知为何去而复返了,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仿佛他只要一动,就会立刻攻了上来。   其他三人稳定住身形,见此状况,面目喜色,毫不犹豫齐齐朝着紫焰优昙再度掠去。   然而,却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几乎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紫焰优昙盛开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了。   ☆、第一百九十六节 绝境中的告白   看见紫焰优昙突然消失,三人齐齐变色,他们没有看清楚,一直关注着紫焰优昙的谢无忧却看见了那道极速掠过的白色身影。   “又是你!”一声怒吼从他的口中发出,也不管那只凶兽在旁虎视眈眈,擎着法杖就想冲上去,然而却有一道身影冲到了他的前面。   那只卷云炙火兽唰地一声越过了他,直接朝着云染冲去。   端木涧的脸色沉了下来,紫光闪烁的暗眸中杀机四伏。   凶兽和一般的妖兽不同,虽然力量强悍脾气暴虐,但是灵智却未开启。只是因为强悍的能力而被人类忌惮,但是在妖兽界中,地位却很低。别说端木涧看轻这只凶兽,就算是赤炎淼淼也会对它们不屑一顾。   他见云染准备利用这只凶兽缠住谢无忧,就主动释放威压驱逐此兽。只能依靠本能对强者的畏惧而行动的卷云炙火兽被迫去而复返。却没料到,紫焰优昙散发的气息对它的诱惑更大,竟让它铤而走险,朝着云染袭去。   “找死!”冷冰冰的声音从黑衣男子的口中发出,几乎是瞬移到了凶兽的面前,用一双无感情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它,强烈的煞意涌动着。   卷云炙火兽低吼着,最终,紫焰优昙的吸引力强过了对面前之人的畏惧,它的身子弓起,毫不犹豫地迎着端木涧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没有了凶兽的威胁,云染已被谢无忧追上。   望着少女手中盛开的紫色花朵,谢无忧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少女眼中却无一丝畏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无视封锁了这片空间的强大精神压力。   剩余的三人也追了来,却并不上前,虎视眈眈地守护在四周,仿佛在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对那名能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摘走紫焰优昙的少女,在摸不清她的实力究竟如何之前,均有些忌惮,暗中观察着。   突然,三人中的唯一一名大术士面色难看地道:“居然是她!”   他的面色十分难看,过了几年,云染长高不少,曾经的女孩长开以后,多少还是有些变化,他才没有立刻认出来。   “重光府主,你认识她?她到底是什么来路?”其中的权武士好奇地询问道。   “她就是那个被神圣联盟通缉的云染!”重光府主脸色铁青地道。且不说秋江府被谢家敲诈丢脸的事情,光是云染席卷了他药圃之事,就令人他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重光府主打定了注意,一会不管能不能拿到紫焰优昙,云染,他抓定了!   而那名权武士眼中却流露出好奇的惊叹,“哈哈,早就听过这名奇女子,今日居然在这里见到。就算拿不到这株花,能看看她的实力究竟如何,也不白来一趟。”   这名来自君兰学院的权武士,正好路过横断山脉,就前来凑凑热闹,有幸拿到紫焰优昙也是售卖,所以并无太大欲望。   两人说话间,云染和谢无忧已经对峙了许久。谢无忧冷哼了一声,再度加大了自己的精神压迫,一只无形的手掌从他的魂海中发出,朝着少女的脖颈直接攫去。   一抹得意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浮现。   他的修为虽然落回了权术士,可是精神力却是实打实的圣术士级别。能成为六品炼药师,精神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悍。   他故意放弃术法攻击,转而以精神力袭击云染,就是想要看看谢家的后裔,在他的精神压迫下崩溃甚至求饶的场景。   然而,他的笑意却在自己的精神大手触碰到少女身体的时候僵住了。   云染依旧神情平静地看着他,只是眼中隐约带着几缕嘲讽。   一道精神力形成的屏障挡在少女的身前,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毫无征兆地,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少女的魂海中蒸腾而出,朝着他的精神手掌拍下。   谢无忧发出一声闷哼,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一抹鲜血,惊骇地望着少女。   云染的身上,突然浮现的一股精神攻击,不但比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要强悍很多,直接击散他释放的精神力,更是犹如破竹,直接冲进他的魂海,给予了他重重一击。   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地瞬间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防御魂海,现在恐怕已被重创。即便如此,精神力受损,也依旧令他十分不好受。   少女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打算乘胜追击。现在强敌环伺,继续和谢无忧斗下去不过便宜埋伏在四周的人。   那三名潜伏的强者也是心中暗惊,这少女竟然强悍如此了吗,几乎没有什么动作,就令一名权术士后期的强者吐血!   尤其重光长老的面色更加难看,思忖着仅凭自己一人擒下云染的机率有多大。   谢无忧显然和云染一样的想法,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并未出手,望着看似想要逃匿的云染,冷声道:“这株紫焰优昙你若拿走,我就只好以谢家继承人的血来作为药引了。”   云染面色微动,冷冷盯着谢无忧道:“我大哥早已丧命乐正敏之手,你若是这么重口,打算以死尸之血炼药,那就随便你。”   谢无忧哈哈一笑,也不说话,手掌一晃,拿出一物,让云染维持的淡定面容顿时一变。   那是一柄法杖,样式简单,但是从上面散发出的气息来看,绝对是六品以上等级。   这是谢玉辰的法杖。虽然他很少使用,但是云染还是见过。   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那柄法杖,云染握紧了手中的传音珠,“谢老,您接到大哥没有。”   和光耀距离太远,云染无法和它交流,只能传信于留在临安药阁的谢义乌。   隔了一会,老者的声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二……小姐,一直未……看见大公……子,我们……跟随武圣堂弟子……攻进乐正……家……”   云染的面色一变,冷冷地看向谢无忧,蓦地握紧了拳头。   谢无忧留意着云染的面色变换,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我的耐心可不多,你要是下不定决心,只要我捏碎这个传音珠,就有人立刻要放血了!”   一道紫影蓦地跃空没入了谢无忧的怀中,云染冷笑道:“期望你可以保住它。”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谢无忧发出一声兴奋的长笑,一把接住被云染投过来的紫焰优昙,不屑地道:“哈哈,等我修为恢复,这几个杂碎又怎么被我放在眼中!”   “可惜,等你恢复修为,乐正家已经不复存在了。”云染淡淡地道。   谢无忧笑得更猖狂,“哈哈,乐正家又算什么!我不过利用他们帮我找花而已。再说了,我也给他们炼制了不少药剂。要是他们吃了还不能打赢,就真的证明他们没用了!”   说着,他嘿嘿冷笑着看向云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以为,没有了龙血草,我就炼制不出提升修为的药剂了吗!”   男子脸上的残酷笑意,让云染的心骤然一沉。   此时的松湖山苑中,一片混乱。乐正家老祖原本一个人就可以将攻进来的普通弟子全部歼灭,奈何一道威严的人影拦住了他,淡淡笑道:“乐正修,好久不见。让老夫看看,这几年能你在外游历的修为长进如何!”   乐正修铁青着脸,望着面前的中年人。   武圣堂的前任堂主武赫。   武圣堂很奇怪,他们的历任堂主一旦到达圣武士级别,就会退位。然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有些人认为这些老家伙全部隐蔽在武圣堂的禁地,也有传闻说,他们都离开了这片大陆。   正是因为这些传闻的不确定性,才让其他势力对武圣堂十分忌惮。   毕竟谁也不知道惹急了武圣堂,会不会炸出来几个圣武士。而且平时武圣堂在大陆上露面的权武士数目确实是所有势力中最多的。   只有权武士才有权在武圣堂中教导弟子,这也是为什么此地成为所有武士向往的地方。   乐正家经过多年的试探,甚至派人潜进武圣堂中,发现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也未见到武圣堂的圣武士出现过,所以才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不把武圣堂放在眼中。   此时看见武赫突然出现,乐正修脸色不难看是不可能的。他们少时就相识,同为天才弟子,同出身大势力大家族,同为势力继承人。竞争了一辈子,最后以武赫率先迈进圣武士,消失踪迹而结束。   乐正修对自己落后于他一步成为圣武士而耿耿于怀,此时看见多年竞争对手再现,震惊之余,也十分兴奋,大吼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知道,你我二人究竟谁更厉害。今日正好决一胜负!”   武赫淡淡一笑,率先飞身掠出,“未免祸害他人,那就横断山脉一斗!”   乐正修一被武赫引走,乐正家的局势瞬间十分不妙。毕竟武圣堂的权武士比乐正家的要多,即使乐正家占据了地理优势和附属势力的相助,也十分不利。   “家主,要不要……”眼看自己的弟子节节败退,而对方在光系术士的保护下几乎无损伤,一名乐正家的长老已经忍不住拿出了一颗药丸。   这是那名无忧先生在离去前交给他们的。对这名无忧先生在如此危机时刻居然离开乐正家去横断山脉找寻草药,还带走了乐正家不少精英弟子,不少长老都是有些意见的。但是老祖说,无忧先生很快就回,而且他实力恢复对自家其实是有好处的,让他们也没话好说。   乐正寞面色阴沉地看着节节败退的乐正家弟子,他未料到自己家的弟子这么不经用,居然完全不是武圣堂的对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龙血草多少是有副作用的,被云染解除药性以后,修为增加的效果消失,但是后患依旧潜伏下来,暗中影响了这些人的发挥。   无忧先生曾说过,这种新药服下,暂时所向披靡,但是后患无穷,也许以后修为都无法精进了。   但是若乐正家今天覆灭此,还有什么以后?   “把药给弟子发下去。记住,嫡系子孙不要发放。”乐正寞沉默了下,下定了决心。   “是!家主!”   拿到药剂,对后果一无所知的乐正家弟子十分开心。毕竟尝到过修为提升好处以后,谁也不愿意再失去。   “妈的!这些人又吃药了吗!”章扬发出一声咒骂。   明明被他们追着打的落花狗,突然集体退出,再度出现,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所向披靡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公孙虹发出一声闷哼,咬牙死撑。她被一名乐正家弟子近身,招架得十分吃力。   就在一道凶猛的武气朝着她的肩膀击来之时,她一直跟随着的那道人影突然出现,抡起拳头,和那道武气撞击到一起。   “让你别来,你还要来!”章扬将腹腔内翻腾的血气压下,狠狠地刮了一眼公孙虹,狂怒的眼中却带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关心。   “我……”公孙虹一时语塞,眼神暗淡了几分。自己修为最低,拖了他的后腿了吧?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章扬狠狠在她的头顶弹了一指头,“跟紧我了!”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可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怕你会受伤。既然你要跟我并肩战斗,我总会护住你周全。”   公孙虹的眼睛一亮,蓦然抬头,看见少年已经别过脸去,再度投入到战斗中,然而不时回头瞥向她的眼神,却带着少有的温柔。   “这样下去不行啊!”宁长老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现在局势完全反转,乐正家的弟子越战越猛,眼中隐隐泛着红光,而他们的弟子却已经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哈哈!关闭大门,将武圣堂的人全歼灭在此!”乐正寞一声大吼,令人不详的巨大声音从地底传来。   乐正家隐藏的最后杀招终于放出,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松湖山苑围住。   “不好!这是乐正家同归于尽的隐藏机关!”贺远堂主面色阴沉,冲向天际,大喝之下,一条武气汇聚成的三眼巨兽从他的身上冲出,狠狠撞向光幕,却被反弹回来。   “乐正寞,你果然够狠!居然打算将乐正家万年基业就此毁掉吗!连你们乐正家的弟子也不要了?”贺远怒喝道。   武圣堂的人虽然知道乐正家有一个地下毁灭阵盘,但是在这片区域战斗的除了武圣堂,还有很多几乎三分之二的乐正家弟子,所以他们从来没想过乐正寞居然这么狠,直接将自家弟子也放弃,和他们同归于尽。   “哈哈!为乐正家的未来而死,是他们的荣耀。我乐正家会记住他们的。只要今日在此歼灭了武圣堂,日后整个华夏都将是我们的天下,区区一个松湖山苑又算什么?”乐正寞冷笑道。   从给那些弟子吃药开始,他就做好了放弃他们的准备。所以再度开始战斗以后,他有意将乐正家的嫡系子弟都退出了战场,就为了将还在松湖山苑中的人一网打尽。   武圣堂的弟子和乐正家的弟子脸色都变了。谁也不愿意死。   在这种情况下,两方奇迹般地停止了争斗,转而攻击困住他们的光幕。   然而,万年前的术士和武士比起现在的,能力强大许多,绘制的阵盘合集这么多人一起进攻,光幕居然动都没有动一下。   “必须找到阵法控制的阵心。只要在阵法彻底发动前毁掉阵心,就可以毁掉这个阵法。”贺远对武圣堂的长老们道。   他并未压低声音说话,所以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乐正家的弟子立刻冲向自己知晓的各处密室,武圣堂的弟子也紧随而去。   看见光幕中混乱的一幕,乐正寞冷笑道,“没有用的!你们永远找不到阵眼在哪里!哈哈,就让你们的血,来祭奠我乐正家称霸的道路吧!”   伴随着长笑声,乐正寞带领着乐正家的长老和嫡系子孙飞身退开,在夜色中远去。   在他们的身后,轰隆隆的声音将整个临安城都惊动了。   独自留守在临安药阁的燕南楼不安地踱着步子。几次欲出去,看了看院落里面一间闭合的小屋,又再度停下了步伐。   最近事情太多,为了不让红芍长老再发疯捣乱,云染给她释放了暗系沉睡咒。此刻她昏迷不醒,燕南楼实在不敢远离。   巨大的声响越来越明显,隐隐从松湖山苑的方向传来。   燕南楼的步伐停住了一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最终下定决心,打开药阁的防护阵法,朝着松湖山苑的方向飞身掠去。   一路上,大地崩裂,房屋倾塌,惊惶失措的临安城居民纷纷朝着城门口跑去,让他更加加快了脚步。   而松湖山苑的情况更加严重,权武士们撑起武气领域护住自己的弟子,但是他们也已经撑不了多少了。   谢老和谢家子弟们不断在救治着受不了能量迸发而七窍流血的无辜弟子,但是救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受伤的速度,甚至连他们自己,也开始支持不住了。   公孙虹修为低下,蓦地吐出一口血,身影一晃,几乎跌倒,却跌在了一个因为太瘦而有些硌人的怀中。   章扬张开双臂,将公孙虹护在了怀中,代替她承受着四面八方袭来的能量冲击,他紧咬着牙关不张口,却依旧有鲜血从嘴角流下,背心,早就一片血红。   “章扬!放开我,你自己运转武气保护你自己!”公孙虹喘着气,带着哭腔道。有温热血腥的液体,一点一点滴在她的脸上。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啊!”章扬似乎想笑,却已经笑都笑不出来了。   “谁要你保护了!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想了想,公孙虹咬紧嘴唇,狠狠道,“小染还等着你去帮她呢!”   “她现在已经不用我保护了。有端木师兄会保护她。”章扬似乎在笑,“暴力女,我知道你上次为什么要拉我进房间。其实我早就看见了他们在一起了。”   公孙虹蓦地睁大眼睛,却听章扬发出嘿嘿一声笑,“你以为小爷会伤心难过?切,怎么会。我,我承认吧,小时候好像是对小包子有那么点好感,可是后来啊,我琢磨清楚了,其实我就是把她当哥们。咳咳……”   更多的鲜血从章扬的口中溢出,公孙虹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巴,“你、你别说话了。”   章扬吃力地挣脱开她的手掌,喘了一大口气,“今天说不定咱们两个都要交待在这里了。你就没什么话想要和我说的。”   “说、说什么。”公孙虹愣愣地看着章扬,脸突然涨得通红。   “比如说,你当初干嘛要不顾一切来救我啊。还有,明明有人说不修炼到高级修为不下山,怎么又跑来大夏了?”略带调笑的声音,从男子的口中发出,第一次没有让公孙虹暴跳如雷地对吵,而是面色越来越红,在他的怀中越缩越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章扬再度吐出一口血,却毫不在意地随意抹了一把,继续道,“可惜,有个人就是那么贱那么傻。人家为了救你都快死了,你还没良心的丢下她去和别人探索秘境。明明心里想要好好和她说说话,却忍不住每次都把她气得暴跳如雷。明明想要回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却写封信都不敢署名。明明……”   “别、别说了。”公孙虹的眼泪突然一下子流了下来,和章扬的血混在一起。   玩世不恭的男子笑笑,低下头,将嘴唇靠近怀中女子的耳畔,露出一缕苦涩的笑意,“可是,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却连自己喜欢的女孩都护不住了。阿虹啊,你下辈子可千万别遇上我了。只会连累你。连、连一句喜欢都要到死之前才敢说出来。”   一声叹息在公孙虹的耳畔响起,却在她的心中炸开了一道春雷。   喜欢?章扬说喜欢她?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了,盯着章扬血迹斑斑,近在咫尺的脸庞。   总是嘻嘻笑着的人,难得正经而专注地看着她。眼睛里面只有她,带着浓浓的愧疚,和炽热的情意。   地面再度传来一阵巨大的摇晃,仿佛什么东西即将冲破地底而出,将所有人掀翻在地。   倒地的一瞬间,章扬紧紧将公孙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住她的重量,朝着裂开的地面栽了下去。   “能一起死也不错。这样,幽泉路上,我们还可以携手走一截。”   沙哑的声音在公孙虹的头顶响起,一个温柔不舍的吻落在她的头发上,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的时候,被人狠狠朝外抛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七节 血祭炼药   松湖山苑的异变,让整座临安城都陷入了崩塌之中。一片混乱中,几十名强悍的武士在人群中穿梭,毫不留情地将拦住他们去路的人用武气掀开,一路朝着横断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遁出人群的瞬间,突然从夜色中响起了妖兽的长嚎声,响彻天际的声音将他们坐下的灵兽惊扰,止步不前,不安地抖动着身体,差点将反应不及的武士颠簸下地。   “怎么回事!”乐正寞一声怒喝,施放出连绵的武气,安抚着受惊的坐骑,“你们去看看。”   他随意地指了两名乐正家的长老。那两名大术士级别的长老刚跃出人群,他们的面前就突然爆发出一道灼热的火光,伴随着两声惨叫和从坐骑上落下的身躯,一只漂亮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巨大独腿鸟儿蓦地出现在了夜空中,拦在了他们面前。   接着,地面一阵颤动,妖兽的怒吼声越来越强烈,数道黑影窜出,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在那些形貌各异的巨大妖兽身上,均骑着身形魁梧的大汉。看他们脸上的凶悍神色,分明就是一群悍匪。   “爹!这是谢家那个云染的人!”乐正敏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惊呼。   乐正寞的脸色阴沉,哼了几声,“就凭着这些高级修为的杂碎和妖兽,也想拦住我们。上,给我杀出一条血路!”   说完,他率先冲了出去,权武士的武气瞬间充盈整个空间,朝前辗压而去。   “碰!”地一声,他的狂暴武气被一道火光卷了回来。   那只鸟儿抖动了几下羽毛,忽然消失不见,在乐正寞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年幼瘦弱的少年,脸上是诡异一对赤金的异瞳,“哈哈,用原身对付你实在是太欺负你了。就让小爷以人形来陪你玩玩。”   说完,少年随意地击出一个拳头,空气中的火元素好似受到某种召集一般,朝着他的手掌汇集过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朝着惊骇不定的乐正寞投了过去。   “大伙上啊!可别给大寨主丢人!”逐飞哈哈大笑着,见赤炎已经缠住了对方的几个权武士,率领着十来个悍匪和妖兽,朝着乐正家的子弟们冲击而去。   乐正寞和几名乐正家的长老携手,都在赤炎的攻击下节节败退,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用火元素驱逐着他们,让他们疲于奔命,狼狈不堪。   而此时,乐正家的那些精英嫡系弟子,在逐飞率领的妖兽攻击下,节节败退。一会功夫,就有数名弟子丧命,让乐正寞瞥见,心疼不已。   “常家和沧御派不是说好在城门口和我们汇合,为何还没来到!”一名长老有些焦急地道。   “他们来不了了。”含笑的声音突然从乐正家队伍的后方响起。   金刀银衣的少年,静默地站在大街的正中间,旁边簇拥着一名气势强悍的老者和数名武修。   “王家的人?你们也来淌这趟浑水吗!和我们乐正家为敌的后果,你们可知道!”乐正寞的脸色沉了下来,狠狠地扫过拦住乐正家后退之路的那群人。   少年清浅地一笑,“乐正家主。您的野心太大。怎知道您下一个看中的是不是就是我们王家的矿脉。旻之觉得,还是防患于未然为好。”   “哼!很好!如果你爷爷出面,也许还能拦住我。现在就凭你们几个?既然要来送死,我就成全你们!二弟!”   随着他的声音,乐正寂应声而出,朝着王旻之狠狠打去。   少年没有动,他面前的金刀却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对方的攻击直接反弹了回去。   乐正寂的眼睛一亮,“好刀!这刀我要定了!”   楠伯嘿嘿一笑,“想要我家少爷的刀?你还没这个本事!”他正欲出手,却被王旻之拦住。   少年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奋,“楠伯,让我来试试。”   楠伯望着提起金刀冲上去的少年,老脸上浮出一丝欣慰而担忧的笑意。   “常家那些人是你们干掉了?”乐正寂完全没有把王旻之放在眼中,毕竟两人修为相差太多。   少年淡淡一笑,“那些家族哪里用我们出手?不过是趋利避害的一群人罢了。能用钱解决的,我向来不愿意多废力气。”   说着,少年的眼中仿佛染上了一层金色的火焰,金色的长刀凌空划过,带起一道金色的烈焰,在空气中燃烧着,朝着乐正寂狠狠冲去。   乐正寂冷笑着,毫不在意地击出一套拳技。和火焰撞击在一起。他的面色立刻变得惨白。   “你!”他惊骇万分地道。   王旻之的身上金色的光芒蒸腾着,宛如战神下凡般,挟着金刀,发出一股来自于神域的强大威压,朝着乐正寂步步紧逼。   乐正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乐正寂的修为在哪里摆着,虽然因为轻敌,被王旻之暂时压制,但是王旻之现在还不足以消灭他。同样的,乐正寂也无法轻易将这名少年击倒。两人相斗,乐正家这边又失去了一个重要战斗主力。局势,越来越不妙。   “敏儿!爹给你打开一条路。你们护送着大小姐去和翎儿汇合!”乐正寞下定决心,朝着乐正敏发出一声怒吼。   “爹!我不走!”乐正敏立刻叫道。但是此时不是她能任性的时刻,乐正家的护卫长乐正商护着乐正敏,在混乱中冲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城中的另一方向逃去。   与此同时,松湖山苑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芒。不断震动的地面,在这道白光的笼罩下,居然缓缓停了下来。   临安城方向的白光太过耀眼,就算在横断山脉,也可以看见一道白色的光柱,在天际闪烁着。   云染看见谢无忧脸上微不可见地变换了下,笑了起来,“看来,乐正家这一次还是在劫难逃了。带我去见谢玉辰,不然,我不介意让乐正家的所有人都给他陪葬。到时候,就算我不出手,乐正家的那个老祖恐怕也不会放过你。”   谢无忧冷哼了声,握紧了手中的紫色花朵,狡黠地一笑,“谁说我抓了谢玉辰!等我修为恢复,乐正修也拦不住我。哈哈!”   说完,他蓦地跃起,手中法杖朝后一挥,发出一道攻击,阻碍云染的追击,转身向着横断山脉的深处逃去。云染只停顿了一瞬间,就立刻追了上去。   同时,两道人影从下方跃起,也朝着他追去。   在云染离去后,重光府主才最后遁了出来,目光阴沉,紧随其后,慢悠悠跟了上去。   “啊!”一声惨叫,从跟上去的那名权术士口中发出,他惊骇万分地看着突然从虚空中冒出的血红大爪,奋起挣扎。   云染的身子灵活地一晃,躲避着那些血色大掌的捕捉。眼神却越来越冰寒。   谢无忧逃向的方向沿途都布下了不少陷阱。而看这些阵法,个个血腥凶煞,以元素力为引,却以鲜血为祭。全部是邪恶术士的阵法。   这个谢无忧,看起来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啊!   在这些阵法的阻拦下,谢无忧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另外那名权武士见势不好,果断地转身离去。而云染却锲而不舍地小心翼翼一点点破除那些阵法,朝前行去。   等到她穿过那片阵盘密布的区域,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迎面而来。   而倒了一路的那些人,分明穿着乐正家弟子的服饰。   血色的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药鼎凌空浮现,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血腥气,就是从那个药鼎从传来的。   “呜呜,不要杀我!”一声熟悉的呜咽,从前方传来。   谢无忧面色狰狞,身形在血雾中若隐若现,而他的手,却狠狠捏在一名少女的脖颈上。鲜血从她脖子上的一道伤口不住地渗下,朝着药鼎中滴去。   每滴落一滴,药鼎上蒸腾的血雾就更浓郁一些。   云染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究竟是什么邪门的炼药之法!莫非是血祭!   谢玉瑗不住挣扎着,两腿乱蹬,凄厉的惨叫声却渐渐弱了下去。   云染静默地埋伏在暗处,并未打算去救她。谢玉瑗触犯她的底线太多次,早就过了她的容忍,会有现在的结果,也是自找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带着微喘的声音却蓦地从血雾的后方响起,“放开她!否则我就杀了乐正翎!”   云染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声音,是谢玉辰的。   她的精神力蓦地张开,朝着药鼎后方探去,那道血雾十分奇异,接触到她的精神力,竟蠢蠢欲动,想要纠缠上来,吞噬进去。   一柄光元素凝聚的匕首抵在乐正翎的下巴上,谢玉辰面色冷峻地一步步从后山的洞穴中走出,看着瞪着失神眼睛的谢玉瑗时,瞳孔急速地收缩了一下。   而乐正翎面色铁青,隐隐带着不正常的苍白,被谢玉辰挟持着,竟好似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谢玉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云染暗暗焦急,试着呼唤光耀,却面色一沉。   明明让光耀寸步不离地跟着谢玉辰,可是现在却没有看见光耀的影子。   看见他们两人出现,谢无忧的脸上变幻了下,片刻冷笑出声,“哈哈,乐正家的大少爷,与我何干!你也是谢家的人?来得正好,就让谢家的血脉,成就我重修之路!”   说着,他蓦然加大手劲。谢玉辰发出一声急促地大吼,胸口冲出一团白光,朝着谢无忧狠狠击去。   奇迹般地,那团白光竟将谢无忧的身影撞退了几步。   谢玉瑗的身子软绵绵地落到了地上,谢玉辰急忙冲上前去,却被那道血雾探开。   一道血雾没入谢玉瑗的额心,这名谢家的三小姐发出她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声惨叫,一团透明的光芒被血雾牵引着从她的眉心飞出,没入到药鼎之中。   谢玉辰仿佛被这一幕给惊呆了,愣了几秒钟,蓦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阿瑗!”   在他闭眼的一瞬间,药鼎吸收了谢玉瑗的精神力,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哈哈哈。”乐正翎狂笑着,眼中露出怨毒的光芒,“这个女人死得好!让她欺骗我,竟然在给我服用的药剂中做手脚,害我现在修为被封。死得太好了,哈哈!”   “你闭嘴!”平素总是表现得清贵平和的谢家大公子眼中蓦然染上一层煞气,手一动,白色的光刃狠狠划破乐正翎的肌肤,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乐正翎的鲜血一涌出,他的身上突然腾起一道耀眼的光华,越来越亮。   乐正家放在他身上的护身秘宝发动了。   谢玉辰立刻松开他,飞身后退。然而,乐正翎身上的光芒只闪烁了一瞬间,就突然黯淡下来。   他长大嘴巴,发出一声痛苦地长吼,抱住了自己脑袋。   “药剂是我换的。”轻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让痛苦不堪的乐正翎蓦地瞪大了充血的双目。   方才,谢无忧被谢玉辰用老祖给的秘宝猝不及防地击退,原本惊怒交加,吼了一句:“谢子越!”就想杀上来。   但是,在看见谢玉瑗的精神力被药鼎吸收之后,立刻狂喜地将那朵紫焰优昙投了下去,然后施展精神力压制着狂暴的药鼎,暂时没有去管谢玉辰。   因为他自信,谢玉辰逃不掉。   就是趁着他分神的时刻,云染才突然现身,放出小黑袭击谢无忧。并且见势不妙,以精神攻入乐正翎的魂海,重创他的精神,让他暂时和秘宝失去联系。   “你……竟然是你……”乐正翎几乎不可置信地盯着云染,声音沙哑地道。   云染冷冰冰地看着他,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有,乐正翔是我杀的。”   “啊啊!”乐正翎面色苍白,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下,发出又哭又笑的声音,“是你,居然是你!哈哈!”   云染不打算再拖延时间,圣光剑从手中瞬间凝出,朝着乐正翎的胸口袭去。   “翎儿!”还在战斗中的乐正寞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目眦尽裂地望向横断山脉的方向。   就在这瞬间,一道赤色的光芒也同时刺穿了他的胸口。   “结束了!”赤炎拍拍手,看了看一地的乐正家尸体,满意地道。   “赤炎大人,您看那边怎么了!”逐飞却突然惊骇万分地指向了横断山脉的方向。   一片惊人的血色,在天际翻滚着,隐隐带着不详的预兆。   “失传的血祭炼药之法,居然有人会。”谢老颤巍巍地从松湖山苑的废墟中爬起来,原本还有些发蒙的脑袋,瞬间清醒。   “不,他使用的方法并不正确。恐怕要出事了!”一道白色的虚影飘荡在半空中,赫然便是不在谢玉辰身边的光耀,“主人!”它发出一声低吼,朝着横断山脉急速掠去。   “谢无忧!你没那个本事,就别乱刻阵盘啊!”云染气恼地骂了一声,奋力冲撞着面前的血雾,却见那片血雾越来越浓郁,将她和谢玉辰笼罩其中,已经渐渐看不清彼此。   人的血,是承载力量的最好载体。所以自古以来就有人尝试以血液和精神力为祭奠,来炼制绝世神药和神兵。   但是这种方法,一向被归于邪门歪道。因为不但枉害性命,还有可能造成未知的后果。所以渐渐被禁止乃至失传。   可是谢无忧不知从哪儿得到了这样一个凶煞的药鼎,又可知了血祭的阵法。却偏偏,只晓得一知半解,在祭炼中出现了偏差。   看现在的情况,这个药鼎应该是前人流传下来,被无数鲜血浸染过。所以在谢玉瑗的血和精神力的刺激下,激发了药鼎中的凶煞之力,现在竟然隐约有失控的迹象,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想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纳进去。   而看谢无忧现在的样子,已经无法压制住这个鼎了。   “小黑,擒下他,杀掉也没事!”云染狠狠咬牙道,蓦地施放出一股精神力,朝着药鼎压了下去。谢玉辰见状,也展开自己的精神力协助云染,却明显力不从心,不多时面色煞白,精神力几乎被药鼎抽空,连自己的魂海也差点失控,只得放弃。   云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药鼎中施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仿佛在召唤她一般。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血肉和元素力都在跃跃欲试地想要脱离她。而精神力更是流水一样泻去。   这样下去不行啊!   少女一狠心,蓦地瞬间爆发出自己所有的精神力。   强烈的冲击逼迫着谢玉辰都要不断后退,而一旁和小黑战斗的谢无忧也面色惊骇,她才多大,这精神力比自己这个曾经的圣术士还要强大数倍!   药鼎仿佛活了一般,发出凄厉地长鸣,在云染精神力的冲击下,终于慢慢消停下来,并且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我的药!”谢无忧见状,急怒攻心,幻法玄光杖擎起,雪白的光柱凌空朝着云染轰击而去。   少女冷冰冰一抬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部仿佛被人撞击了一下似的,光柱打偏,击在了药鼎之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将药鼎的盖子直接掀翻。   而这个时候,谢玉辰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小染小心。”   一道术法击向云染身后,却被一道更加强大的术法击溃。   面色阴沉的男子不知何时冒出,朝着精神力全部释放出来的少女狠狠击去。   可是,他却发出一声闷哼,被一股力量瞬间弹开。   云染的精神力太过强大,全部释放出来的能量十分恐怖,所以那些攻击击打上去,全部被她以精神力控制着反弹回去。   一直远远跟在云染身后,伺机偷袭的重光府主狼狈地在空中翻腾着,突然恐惧地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力量缠住了,拉着他朝着血雾没去。   身不由己的人不只是他一个。即使是谢无忧,也发现自己被药鼎中突然强盛起来的吸力卷住,朝着药鼎中投去。   头晕目眩中,他看见一双清冷的眸子,在血色中一闪而过。接着哐当一声巨响,药鼎的盖子从天而落,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题外话------   今天要跨年啦,14年就这么过去了,真的好快~明天给大家万更或者双更当新年礼物。O(∩_∩)O~亲们元旦快乐喔~   ☆、第一百九十八节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万更   一道黑影急速朝着血色弥漫的地方掠来。然而,当他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血雾中不断发出嗡鸣声的旋转药鼎,以及试图冲向血雾的谢玉辰。   而药鼎上,小黑发出一声呜咽,眼中紫光大盛,停在药鼎的盖上,爪间凶狠地发出道道攻击,试图击开药鼎。   方才云染的精神力先是分神,后又被震荡,原本势均力敌的平衡被打破。药鼎中的可怖力量一下子占据了上风,将周围的一切朝着里面吸去。   猝不及防之下,云染只来得及凝聚精神力将药鼎的盖子重新合上,避免了小黑和谢玉辰落入鼎中。而她却和重光府主以及谢无忧一起跌了进去。   端木涧面色阴沉地看着血雾中的药鼎,眼神凶狠得犹如凶兽一般,让一旁的谢玉辰都心深寒意,只觉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仿佛在被一头上古凶兽凝视。   他一拳击出,将笼罩在药鼎外的血雾击散,狠狠打在药鼎上。然而,这个药鼎却不知什么来头,在这种狂暴的能量下,地面开裂,后方的山峰发出沉沉闷响,竟缓缓倾倒下来。可是药鼎,却丝毫不损。只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一颤动,对于在药鼎中的人而言,却仿佛在海中漂流的时候突然遭遇巨浪袭击,模糊的神智瞬间被震醒。   揉了揉有些空荡荡的脑袋,云染尝试着坐了起来。   这个药鼎很神奇,看似半人高,可是她落入里面,却感觉仿若有无穷空间一般,可以任凭她伸展。   而触目所及,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让她几欲做呕。   突然,一缕微弱的光从她的右手方亮了起来,一张苍白怨怼的脸庞在白光下缓缓浮现。   恶毒的眸子透过光芒的照射,也正好看向了云染。   是谢无忧。   虽然他的眼中全是恨不得将云染千刀万剐的怨毒,但是他却没有动。云染也没有动。   实在是,云染想动也动不了。精神力一扫而空,浑身瘫软无力。只能瘫坐在这个角落,静待精神力的恢复。看谢无忧的情况,恐怕也和她差不多。   突然,不住晃动的药鼎停了下来。是一片鲜艳的血色,从底部朝着云染所在的地方急速蔓延上来。   “这是!”云染惊呼出声,谢无忧也同时变色。   虽然这个药鼎失去了人为的控制,却好似有了自己的思维一样,自行运转,开始炼制里面的东西。   望着谢无忧惨白的脸,云染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弄不好,他们两个都要被当成草药炼掉。   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是一起跌落进来的重光府主。   在药鼎中腾起的血雾侵蚀下,重光府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多时,就也化为了一团血雾。   这一幕,让谢无忧更加骇然,手中的白光更加强盛了几分。   幻法玄光杖不愧是光系强大术士遗留之物,竟然可以和药鼎中的诡异能量相抗衡,把谢无忧牢牢护住。   谢无忧松了一口气,得意地裂开嘴看向云染的方向,却发现少女微微阖目养神,在她的周身飘荡着一层奇怪的灰色雾气。那些血雾好似畏惧般纷纷退避三舍。   吸收了重光府主的能量以后,药鼎中的反应更加强烈起来。谢无忧哼了一声,竟大胆地利用幻法玄光杖中的光元素能量探进血雾中,当他触碰到那株完好无损的紫焰优昙以后,顿时面色一喜,控制着光元素开始提炼起来。   云染张开眼睛,淡淡扫了一眼面露喜色的谢无忧。   觉察到云染的注视,谢无忧咧嘴一笑,“哈哈,等我用紫焰优昙炼制成药剂,恢复圣术士的修为,从这里出去易如反掌,而你,嘿嘿,就等着丧生在这里吧!”   云染哼了一声,并不理他。而是将全部身心都沉浸在体内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上。   正是混沌珠散发出了那道灰色的雾气,将她牢牢护住。   在得到了光灵珏以后,云染感觉自己对混沌珠的控制又容易了几分。她甚至猜想,如果自己得到全部七块灵珏,也许就可以探知混沌珠身上的秘密。   现在,她就是在从混沌珠中汲取着能量,加快自己精神力的恢复速度。   “这个药鼎怎么回事!”看着执着地举着长剑狠狠朝着药鼎砍去的男子,谢玉辰眼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在沉静了一段时间以后,那个将云染吞下去的药鼎突然开始剧烈颤动起来,周围的血色雾气全部被它吸纳进去,现在倒是可以看清药鼎的全貌。   锈迹斑斑的鼎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上面镶嵌的晶石早就碎裂,但是深深刻下的咒文上,却有红色的液体在流淌,璀璨而妖异。   突然,颤抖的药鼎发出轰地一声巨响,朝着高空跃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越鼎而出。   “这,好像是什么药剂练成时的异像一般。”谢玉辰看着凌空飞去的药鼎,面色白发地喃喃道。   接着,他就看见一道黑影蓦地也冲了上去,在半空中炸开一层紫云。他揉了揉眼睛,刚刚自己是眼花了么?   在紫云炸开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一头来源于远古的巨龙凌空浮现,一爪拍下,将药鼎狠狠朝下拍去。   急速下坠的药鼎上,浮现了一线血色,仿佛撕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药鼎中,两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然而在看见血雾中的那团紫色的液体时,谢无忧眼中流露出极度的兴奋,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将那团液体攫进了手中。   云染只是冷冷看着他扑上去,眼中露出一丝讥讽。   一线光芒突然从黑暗中乍现,仿佛打开了一线生机,让她心头蓦地一跳。   就是这个时刻!   谢无忧将那团液体送入嘴中的刹那,云染突然一跃而起,犹如一道流星般,朝着他狠狠撞去。   谢无忧眼中划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将法杖拦在胸前,却发觉法杖骤然一沉。   一双纤细晶莹的手掌,不知何时抓住了那柄法杖,腾出的一只手上,覆盖着凌厉的剑气,朝着他的胸口击去。   谢无忧飞身跃起,身体平行,绕着法杖飞旋,“哼,找死!”   他和云染灵脉内的元素力都已耗尽,在药鼎内又无法补充,但是仗着有法杖在手,他原本以为自己稳超胜卷,就算知道这名少女似乎还会武技,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是什么?他服下了药剂,马上就要晋升回圣术士了!   药剂沁入四肢百骸,温热的能量修补着他和小黑斗争时落下的伤势,兴奋的光芒闪烁在他的眼中,手中的法杖光芒更盛,朝着少女击去。   然而少女噙着冷笑,握住法杖的手心浮现一道奇异的漩涡,将法杖散发出的光系元素力尽数吸收。   “你!你怎么会暗系术士的吸灵术!”谢无忧发觉不对,惊骇道,试图将少女弹开,可是云染却仿佛黏在了法杖上一般,纹丝不动。   “待我……”谢无忧冷哼一声,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面色一变,“不对!紫焰优昙炼制的药剂服下,应该很快就会起作用,为何,为何……”   “可是为何无效?”云染轻轻一笑,替他把话说完。   “你对紫焰优昙又了解多少?以紫焰优昙炼药,所需配药每一种都是难得之物。看你既然用上了血祭炼药之法,肯定是需要的原料不够。可惜,你根本不知道,只有紫焰优昙的花蕊才蕴含了无穷的能量。你拿花瓣炼药,就算用再多的血液来祭奠,都没有用!”   少女的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梨涡。一块犹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小小紫色菱形花蕊正躺在她的存储戒指中。在给谢无忧紫焰优昙的时候,她就已经悄悄将这朵花的花蕊给留下了。可惜谢无忧太过兴奋,根本没好好检查花朵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可恶!你们谢家之人都是可恶之徒!就让我以你们先祖流传下来的法杖,屠尽谢家后裔!”谢无忧被云染刺激到,顿时状若疯狂,奋力驱动起那柄幻法玄光杖。   可是,法杖却发出一阵嗡鸣声,突然一阵刺痛从他的手中传来,逼迫着他放手。   谢无忧大惊,奋力想要抓紧法杖,可是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最后竟然直接将他弹开,狠狠甩了出去。   “怎么回事!”云染也发觉了不对劲,幻法玄光杖在被她吸收了里面的元素力以后,竟好似赖上了她一般,紧紧黏在她的手上,就算她想放手都甩不掉。   一道蓬勃的光柱从法杖的中心升起,轰地一声冲向药鼎的顶部。   被端木涧击进地底的药鼎宛如爆发的新星一般,腾起一道巨型光柱。   在那道光柱和他的夹击下,那个诡异的药鼎终于“碰!”地一声碎开。   无数血雾散开,于半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脸庞,还发出尖锐地鸣叫声,躲避着四散的光幕。   仿若星河在天际爆开,倾斜而下,整座横断山脉都笼罩在了银白色的辉光之中。   那张大脸无处可逃,最后竟直接冲着惊呆了的谢无忧而去。   男子的眼眸瞬间染上一层血色,整个人也变得愈加狰狞。   “还我法杖!”   “可恶,毁我真身!”   两道声音同时从他的口中发出,宛如发狂的疯狗一般,朝着云染冲去。   云染只觉法杖中瞬间涌出无数的信息,冲进她的脑海中,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而灵脉却被滚滚流淌的光元素注满,仿佛打开了体内潜藏的某处开关一样,灵脉发出一阵颤抖。   一个璀璨的白色星痕在她的额心浮现,随意的一挥手,一道圣光剑朝着冲过来的谢无忧击去,明明是最简单的攻击术法,竟让他觉得无法接下,翻身闪过。   轰地一声,圣光剑击打在后方的山脉上,居然击垮了半个山头。   谢无忧面色狰狞地抬起血红的眼睛,也不知此时究竟是药鼎中形成的凶煞灵物还是他本人在注视着云染,目光狠毒异常。   “幻光诛魔阵!”他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双手在空中急速点击,白色的光元素从他的手中发出,在空中描画出一个圆形的图案。   光系权术士的攻击阵法被他描绘出来却染上了一层血色,带着浓郁的煞气,朝着云染撞了过去。   少女口中喃喃,在法杖中注入一股精神力,额间星痕闪烁,一道手臂粗的光芒从法杖中击出,打向阵法的中心。   谢无忧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不、不可能,一个光系高级术法,怎么可能击破权术士的阵法!”   “如果,这个术法的威力大了十倍呢?”少女轻柔地开口道,丝毫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步步紧逼,铺天盖地的术法朝着谢无忧砸下。每一个术法的威力,都强了几乎十倍。   “噗!”谢无忧瘫倒在地,浑身骨骼经脉全断,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少女额心的星芒终于黯淡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精神力消耗太多,让她也有些疲倦。   “你、你究竟和谢家有什么仇怨。”云染暂时留他一命,就是想要问询一番。   谢无忧并未回答,见云染额心的光芒消失,从他身上突然窜起一个黯淡了许多的红色虚影,朝着少女的胸口就直袭而去。   “吱!”那道虚影发出一声惨叫,被云染动作迅速地抓在了手中,狠狠一用力,在有净化之能的光元素作用下,瞬间化为乌有。   而谢无忧,在那道红光离体的瞬间,也被吸尽了全部的力量,死死瞪大了眼睛,仿若死不瞑目。   云染有些失望地退后几步,平复着体内突然多出来的一大股元素力,和有些紊乱的精神力。   然而,环顾了下四周,她却有些震惊起来。   倾塌的山头,撕裂的大地,化为灰烬的密林,这一片区域,竟宛如修罗地狱一般!被全被毁掉了。   应该说,横断山脉几乎全被毁掉了。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冷而沉默地看着她,胸口不住起伏着,眼中的紫芒还未褪去,染上了浓浓的杀意。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落进一个火烫的怀抱,对方的力气十分大,将她紧紧勒在胸口,动弹不得。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清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暗哑,在她的头顶响起,让她不由地一愣,试图抬头,却被狠狠按在怀中。   “要是我早点解决掉那只卷云炙火兽,早点来帮你,你也不会落进药鼎里面,遇到危险。”   云染一愣,这样的话,还真不像是端木师兄会说出来的啊。   “没、没事啊,我不是没事么,我能保护自己。”她的脸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红霞,也不知是被勒得太紧还是因为心慌导致。   “那不一样。”头上传来一阵温热,好似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自己的头顶,低沉清淡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执着和坚定,“我想保护你。谁要伤害你,就是与我为敌!”   “嗡”地一声,云染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点眩晕了,这种话,从一向寡言少语,沉默清冷的人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有些震撼。而且,他不是一直,一直都以实际行动帮助和保护着她的吗?   可是,心底这种甜滋滋,愉悦得快要飞起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头顶再没有传来新的声音,男子只静默地抱着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女,将她护在胸前,宛如珍宝,以不容他人觊觎和伤害的强势姿态。就好似在捍卫着自己领地的凶兽。   少女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静静赖在温柔的怀抱中,舒服得完全可以闭上眼睛睡一觉,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事实上,奋战了很久以后,她也真的很想这样睡过去。   可是,神智半睡半醒间,却突然听见了两声尴尬地咳嗽声,宛如惊雷,将她炸醒。   端木涧凝视着被战斗的冲击震到了远处,好不容易才折返回来的谢玉辰,冷淡的眸子仿佛更冰了几分。   而云染却尴尬地“啊!”一声,一推端木涧,就想溜出去,却被对方死死拽住了她的手,不放她离开。   谢玉辰有些好笑又有些尴尬地看了眼云染被拽住的手,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全是促狭的笑意。   “咳咳,玉辰不是有意要打扰二妹,和……妹……夫。”含笑的眸子和语气让云染的脸唰地红了。   “玉辰大哥,你在胡说些什么!”   望着急怒交加的少女,谢玉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打扰了你们二位,但是此地不易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横断山脉吧。这里,恐怕马上就要全塌了。”   说着,谢玉辰脚下的土地再度晃悠了几下,看着站得不太稳的谢玉辰,云染才注意到,自己先前没发现这片区域的异状,只是因为端木涧施展开了自己的武气空间,将她护在了里面。   “啊!”一声大吼从天际传来,戛然而止,而随着那声怒吼,整座山脉晃动得更加厉害了。   三人再不迟疑,迅速朝着临安的方向掠去。   横断山脉在药鼎爆发的能量和端木涧盛怒之下的攻击中,原本已经毁掉了半个山脉,然后武鹤和乐正修两名圣武士在另外一侧的相斗,又波及了半个山脉。   最终,在乐正修自爆之下,整座山脉“哗啦”一声坍塌了下去。   望着身后的滚滚烟尘,和不断奔逃出的妖兽,终于跑到安全区域的云染才敢喘了一口气,一回头,正看见谢玉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幻法玄光杖。   “大哥,应该是谢家的宝杖,被我从谢无忧的手中拿回来了。给你。”云染将法杖递给谢玉辰,却见他退避三舍,连连摆手,不肯接过去。   “刚刚的异像,应该是你得到法杖认主产生的。小染,你就没觉得你和这法杖产生了感应吗?”谢玉辰严肃地道。   云染想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和这柄法杖并没有产生很强烈的感应。但是刚刚它突然发出光芒的时候,我觉得有大量信息涌进了我的脑海中。而且,”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我的光系秘术,终于在方才觉醒了。”   原本以为这具身体没有光系秘术,却没料到,刚刚在法杖中的信息涌进来的瞬间,一直沉睡的秘术终于开启,还是她绝对没有想到一种稀有秘术。   “光系术法效果增幅!”谢玉辰发出一声惊叹,兴奋地抓住了云染的手,眼中的喜悦仿若得到秘术的人是他一般。   “不错,我方才试过,现在就已经可以增强十倍左右光系攻击力了。”少女笑道,“所以我才能那么容易击退谢无忧。”   提起这个名字,谢玉辰发出一声冷哼,“谢家的叛徒,死了好!”   “大哥似乎对谢无忧有些了解?谢老都对他的事情知道甚少。”   看了一眼云染手中的幻法玄光杖,谢玉辰沉默了下道,“这些事情,只有老祖和历代谢家主及继承人知道。既然小染拿到幻法玄光杖,我想父亲也不会怪我告诉你。”   他瞥了一眼柱子一般站在云染身后的端木涧,突然停住不说了。   云染仰起头,冲身后的男子笑笑。端木涧沉默了一下,仿佛不太愿意般退后了几步,身上腾起一道剑光,在夜空下形成一道剑气苍穹,将面前的少女笼罩,仿佛离开她几步,都不放心般。   谢玉辰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灼灼看向云染,看得她有些尴尬地别开眼睛,“大哥!快说。”   贵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带上了几分严肃和隐怒,“谢无忧是老祖父亲,那一代谢家家主的养子,并没有谢家的血脉。但是他被老祖的父亲带回谷中以后,一直是当亲生儿子养着。”   “究竟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谢无忧为走捷径,炼制药剂的时候,使用一些恶毒的邪门之道,被老祖发现,狠狠斥责。他就离开谢家。许多年以后,谢家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他却回来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圣术士了。而老祖,也已是圣术士。”   “他约老祖比试,不知赌了什么。最后却输了。据说老祖曾说赌约不算数。但是他恼羞成怒,竟杀害那一任的家主,夺走家主信物幻法玄光杖,遁出了四季谷。老祖追出,两人在泽州城外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谢无忧不敌,被老祖打成重伤,遁逃出泽州。老祖放言,如果他这辈子敢踏上泽州一步,定要取他性命。可是,那人同时带走了幻法玄光杖,继任家主悲愤之下,声称谁能拿回幻法玄光杖,就是谢家之主。”   “什么!”听到这里,云染忍不住惊呼出声,顿时觉得手中的法杖变得烫手起来。   谢玉辰忍笑道,“所以云染妹妹,你可要把法杖保护好了。”   云染将法杖朝着谢玉辰的怀中塞去,认真地道,“我不管,你才是谢家继承人,这法杖给你带回谢家。我不要了。”   谢玉辰又好气又好笑地将法杖推开,“其实我倒是觉得,你挺适合做家主的。虽然我从小接受的就是成为家主的训练,但是辰自认还没有那个能力保护谢家……”   看见云染避之不及的表情,谢玉辰才摇着头道,“好了好了。总之,你拿回了法杖,是谢家的大功臣,你也别跟我争,等回谷,听老祖的安排吧。”   云染盯着手中的幻法玄光杖,扯扯嘴角,早知道这东西这么麻烦,真应该留着让谢玉辰去捡。她是总有一天要离开这片大陆的人,无论如何,也担当不起一个家族的责任。   而谢玉辰虽然一直含笑,却神情落寞,云染猜想,也许是谢玉瑗死在他面前,确实给他的冲击力不小。   想到这里,云染疑惑地问道,“我传音让你离开乐正家,为何你没回去临安药阁,反而在此地出现。”   “我和光耀准备离开的时候,曾冒险前去找玉瑗,想把她带走。但是她死活不肯走。我只好留下自己的法杖给她保命。但是我们刚离开她的房间,就看见乐正翎派人将她捆了起来带走。”   谢玉辰的手指不自觉地狠狠掐进了肉中,连鲜血渗出都未发现,“我跟着他们进入密道,也不知走了多久。听见乐正翎说要开启松湖山苑下的摧毁阵法,急忙让光耀跟去阻止。而我则跟上了带玉瑗走的那一队人。正准备去救他,光耀攻击乐正翎的时候,激发了他的护身秘宝,将他弹了出来,和我撞在一起。没办法,我只好和他缠斗起来。只是不知为何,他的战斗着,身上的武气突然消散,好似被人封住了经脉一般。”   听到这里,云染的唇角勾起,浅笑道,“他让谢玉瑗利用以前二长老留下的人,从临安药阁里面拿增强武气凝聚的药剂,我就将计就计,用暗系芯火重新锻炼了一遍药剂。所以这些药吃下去以后,日积月累,里面蕴含的暗元素在他剧烈使用武气的时候就会爆发,封锁住他的经脉。”   “原来如此。”谢玉辰叹息了一声,有些落寞地道,“可惜我将乐正翎擒下,顺着玉瑗前进的方向赶去,还是未救下玉瑗。所幸的是,光耀还来得及毁掉松湖山苑下阵法的控制阵眼。”   虽然光耀阻止了阵法继续,但是松湖山苑和周围的一大片区域也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了。   松湖的水几乎全部干涸,渗入湖床之下。露出下方断裂的阵盘。   乐正家十分狡猾,那处阵盘的控制阵眼竟然并不在松湖山苑中,而是要通过密道一直走进临安城的中心,距离大夏的皇族宫殿几乎就是一墙之隔,难怪乐正寞说武圣堂的人绝对找不到。   而此时,乐正家逃出去的人几乎死完,只剩下几名被擒的长老和被抛弃的那些弟子。   当那些长老看见凌空飞来,浑身浴血面无表情的武圣堂圣武士武鹤时,全部面如死灰地低下了头。知道乐正家终于走到了尽头。   “章扬!”公孙虹转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喊出了章扬的名字。   在地面坍塌的瞬间,她被章扬朝着高地抛了出去,模糊的意识中,只记得章扬朝下急坠的身影,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阿虹,他没事。”温润的声音,让公孙虹慢慢清醒了过来。看见旁边青衫舒朗的燕南楼,微微红了脸颊。   燕南楼的性子也不是爱刁难人的,看见她难为情的模样,轻轻笑笑,指了指不远处坐在地上赤牙咧嘴的章扬。   章扬的运气很好,就在即将落进裂缝的瞬间,光耀关闭了阵法并且用光元素笼罩住了松湖山苑,将他们全部救了下来。   只是,被强悍的能量波及,他也受了不小的伤,此时疼得要命,却也不好意思去找那些忙翻了的谢家子弟。   燕南楼拍了拍章扬的肩膀,“随我回去药阁敷药吧,免得阿虹担心。”   章扬扭头看了看迟疑地望着自己的公孙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伸出一根胳膊,“喂,过来,扶着小爷走!”   公孙虹啐了他一口,嘴上骂道,“不就是这么点伤,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说着,眼眶却染上了一层红晕,走了过来,架住他的胳膊。   “呦,暴力女,你什么时候变成哭包子了。啧啧,跟眼泪袋子似的。喂喂,你还真哭啊,我不说了行不行。”   “谁哭了!风太大吹了沙子进来!”   听着身后一路不停的争执声,燕南楼含笑而无奈地摇摇头。   走到临安药阁的门口,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俊美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了?进去啊!”章扬奇怪地看着他,伸手准备推门,却被燕南楼死死按住。   “我离开的时候,开启了防护阵法。”燕南楼低声道,眸中划过一丝焦虑。红芍长老还在里面!   章扬脸上的嬉笑神色也一扫而光,严肃起来。   临安药阁的防护阵法开启以后,在大门上会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淡白色的符号。而此时,门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证明阵法被人破掉或者关闭了。   燕南楼和章扬对视一眼,两人配合默契地分守在大门两侧。   一缕风元素被燕南楼控制着朝大门缓缓袭去,吱呀一声,木制的门缓缓打开,与此同时,一道猛烈的武气从门中穿出,朝外狠狠击来。   似乎没有感觉到武气切入人体,大门洞开,一名高级武士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脚被人狠狠一扯,朝外甩来。   燕南楼的天罗地网发动,将他困住,而章扬手中巨剑已经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力道和武气恰到好处地将那名武士拍晕,然后捆在一旁,迎上了听见动静又出现的另外一名乐正家弟子。   刚制服两人,突然一股强悍的气息从门内发出,让燕南楼和章扬同时警觉,纷纷退后,却还是晚了一步。   大武士修为的乐正商一旦出手,不是燕南楼和章扬可以抵挡的。   然而两人的反应也十分快,立刻将制服的那两名乐正家弟子抓在手中,挡在面前做挡箭牌。   乐正商收手,冷冷地看着两个人。   一道冰冷的倩影从门口出现,手中抓着一个人。   看见昏迷着的红芍长老,燕南楼的面色白了几分,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离开。虽然,他就算没离开,真的被乐正商等人闯进来,自己一个人也不是对手。但是也许可以带着红芍长老逃走。   “可恶,云染那个女人居然没回来。”乐正敏的脸上尽是懊恼,冷冰冰地看着燕南楼和章扬两人,“乐正商,把他们两人杀了。”   燕南楼和章扬的眼瞳均收缩了下,思忖着脱身的办法。看见身后的公孙虹,章扬隐隐有些焦虑。他们肯定不是乐正商的对手,绝对不能又将阿虹陷入危险中!   “大小姐。”乐正商却迟疑了一下道,“现在我们想要脱身十分困难,倒不如拿他们当人质。助我们脱身,也可当诱饵引诱云染上钩,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老爷他们很可能已经……”   公孙虹死死咬住嘴唇,眼中冰寒而怨恨。她和乐正商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奔回城中的时候,正好路过临安药阁。看见这个地方,她就想起了云染,还有……   几乎是想都没想,她就已经冲进了临安药阁。利用自己手中秘宝破除阵法以后,原本打算埋伏下来等云染回来偷袭,却意外发现了昏迷的红芍长老。以为可以拿来让云染投鼠忌器。没料到云染没等到,却又等来三名不相干的人。   “呸!就凭你们,也想抓小染?做梦去吧。我倒要看看小染怎么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章扬突然开口道,语气不屑,神态傲慢地看向了乐正敏。   乐正敏的一张俏脸气得惨白,“给我杀了他!”   “来啊,哈哈,以为小爷怕你啊。不过就是一刀子的事情。”章扬哈哈笑道。公孙虹的脸都急白了,狠狠掐了他一下,正准备说话,却被他暗中捏了捏手指。   而燕南楼则若有所思,蓦地指尖风刃朝着面前乐正家弟子的脖子又割入了几分,温和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杀气,“大不了,鱼死网破。松湖山苑已经被攻陷,马上谢伯和武圣堂的人都会过来,章扬,我们撑一会就好。”   “大小姐,不能再耽搁了。让小的帮你把这个嘴巴贱的家伙抓来,路上给您好好折磨。”听见燕南楼的话,乐正商闪电般地出手,果断朝着章扬拍去。   他的胸前血肉四溅,那名被他挡在面前的乐正家弟子被乐正商毫不留情地击杀,剩余的武气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虽然做好了准备,让自己当诱饵擒去,换取公孙虹脱身的机会,但是章扬还是不甘心袖手就擒。   手上大剑刚刚举起,大武士的恐怖武气就已经打中他的手腕,让他的武器脱手而出,发出一声闷哼,被乐正商抓住。   燕南楼身体轻盈地后退,扔出另外一名乐正家弟子,朝着乐正商击去,对方眼都没眨,一掌拍出,急速掠开,另外一只手拽住了乐正敏,飞身消失在夜色中。   “阿虹,你留在这里。我去跟踪他们。”燕南楼说完,被风元素环绕的身体也瞬间隐没。   “章扬!南楼!”公孙虹跌跌撞撞地朝前跑了几步,没有看见两人的踪迹,却正好撞见了回城的云染一行人。   突然在空旷而狼藉的大街上看见失魂落魄的公孙虹,云染顿觉不妙,立刻迎了上去,“公孙师姐!出了什么事情!”   “章扬和红芍长老被乐正敏抓走了。南楼跟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也追了上去。”   云染愣了下,握紧了拳头。居然走掉了乐正敏这个落网之鱼!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云染询问道,毫不犹豫地顺着公孙虹手指的方向也掠了过去。   然而,一直追出城,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突然,云染在一颗树上看见了三道新鲜的刻痕,上面还残留着风元素的气息。   少女精神一震,望前探去,发现不远处的树上也有三道痕迹,应该是燕南楼在驾驭着风元素的时候故意划过树木留下的记号。   顺着记号往前走去,却越来越偏僻,一直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庄园外面,看见一道独自伫立在一块巨石旁的颀长身影。   “燕师兄!”云染冲了过去,看见燕南楼脸色惨白地晃了几下。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血迹顺着手指涌出,令她心惊胆战。   “没事,他们从这后面的阵盘传走了。可惜我过来的太急,还是被他们发现,在传走的瞬间给我来了一下子。还、还毁掉了这处阵盘。”燕南楼喘了口气,苦笑着道。   少女的目光投向被巨石掩盖住的小型传送阵盘,一道深深的刻痕出现在阵盘的中间,明显已经不能用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谁知道这个阵盘是通向哪里的?”无奈只能先暂时折返的云染和燕南楼,一回到临安,就四处打探着消息。   “那里原本也是大夏一个大势力的遗址。以前专门依靠从死亡禁区里面采撷珍惜之物而发家。如果老夫料得不错,那里应当通向死亡禁区的外围。”武圣堂的贺远堂主亲自前来临安药阁拜访的时候,知晓情况,主动提供了有用的信息。   “死亡禁区。”听见这个词,除了云染和端木涧,在座的其他人均沉默了下来。   这四个字,就宛如一个禁咒一般,提起就让华夏大陆上的人胆寒。   死亡禁区又叫南蛮密林,传闻中,只要走进去,就没有人能走出来。至于里面究竟有什么,则是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乐正敏莫不是疯了,敢去死亡禁区!”良久,公孙虹第一个跳出来,咬牙道。   “她没疯。而是很聪明。现在她不管往哪里逃,都逃不过我们的围剿。唯有去死亡禁区,说不定还能侥幸我们在畏惧之下放过他们。”云染冷冰冰地道。她不是华夏大陆的人,完全没有这里人从小根深蒂固对死亡禁区的畏惧之感。   “你们留下,我去死亡禁区追他们。”少女果断地下了决心。   “我们一起去!”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让贺远堂主饶有兴趣地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的后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哈哈,可比我那时候胆子大多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听见死亡禁区就恨不得退避三舍了。”老者哈哈笑道。   云染皱起眉头,看向一脸期待看着她的众人,“阿虹伤势未愈,还是留下休息吧。大哥你失踪这么久,也该先回家让谷中安心,现在乐正家刚瓦解,旻之你正好趁这机会接受他们在大夏的各种产业。还有燕师兄……”   “红芍长老是被我看丢的,章扬也是为了救我和阿虹才主动激怒乐正敏,我和你一起去。”燕南楼果断打断了云染的话,安静认真地道。   云染无奈皱起眉头,燕南楼虽然性情温和,但是固执起来和某个人一样绝不让步。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安静站在阴影中的那个人。   端木涧朝着她投来淡淡的一抹笑意,莫名地让她觉得心中一安。   “我也去!”公孙虹执着地抬起头,看向云染,“小染,你让我如何能安心呆在这里等!”   望着她眼中焦虑,云染不由地心软,微微点了点头,“好吧。”   “我们也去!”这一点头,王旻之和谢玉辰立刻顺杆往上爬,让她头痛不已。   贺远哈哈一笑,暗中传音道,“丫头,武圣堂中有阵法可通往靠近死亡禁区最近城镇。哈哈,想好哪些人去了,就来找我!”   望着武圣堂堂主的背影,一抹狡黠的笑意,凝在了少女的嘴角。   ------题外话------   亲们,元旦快乐。小夜在这里万更奉上,祝大家新年快乐,在2015年心想事成~全部萌萌哒~   ☆、第一百九十九节 神秘石城   “武圣堂的这个阵法,果真是很久没开启过了。我们到底是传来鬼地方!”明艳的绯衣少女凝眉不耐地道,眼中的暗暗蕴含着焦虑,而她的右手,却紧紧挽着另外一名白衣少女,仿佛生怕她逃跑一样。   云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孙师姐,都已经到这里来了,你该把我放开了吧。我到前面去探探路。”   公孙虹横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道,“偷跑这种事情,你做了不止一次了。若不是我警醒,又被你丢下我们跑掉了!”   云染苦笑着摇摇头,心中腹诽道,不还是被你给拦住了?   听了贺远堂主的话,她确实打算和端木涧两个人偷溜来死亡禁区。但是公孙虹仿若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一般,竟死死黏住她,不放松一会。   而她正准备将公孙虹打晕的时候,却发现三道朝着她投来的不满目光。   结果就是,最终前来死亡禁区的人已经变成了六个。   望着四周连绵不绝的苍茫古林,云染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元素力瞬间沁入体内,灵脉好似全部张开了一般,贪婪地呼吸着。   看谢玉辰和燕南楼的表情,也发现了此地元素力的异常浓郁。   “这里的元素力聚集程度简直不下四季谷。”见多识广的谢家贵公子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燕南楼却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有着隐忧,“这里看起来荒无人烟,又有这么多的元素力,说不定,会蕴育出什么可怕的灵兽。”   他的话让身边的人全部安静了瞬间,想起这里毕竟是在死亡禁区附近,不禁有些后怕。仔细以精神力在四周逡巡着。   他们落脚的地方看似是一处山顶,位处高地,四周的景致一览无余。其中三面全是连绵不绝的密林,浓厚的绿色在夕阳的照耀下隐隐泛起不详的阴影。让人忍不住心惊胆颤地揣测,在这些密林之中,潜伏着怎样的危机?   “看那边。”平淡的声音响起,冷峻的男子微一抬头,指向了唯一没有被密林环绕的地域。   “有城镇!”公孙虹兴奋地大喊出来。   燕南楼也轻轻一笑,“看来我们还未偏离太远。”   当初贺远堂主告知他们会降落在禁区附近的一处城池,只是他们也太久未使用过这个远古流传下来的阵盘,不知落脚的地方究竟会在哪里。   “小染,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公孙虹的喜悦之情,自从进了那处小小的城镇以后就消散不见了。   这个城镇真的是非常小,所有建筑全部以巨石堆砌而成,古朴却带着一股远离世间的意味。   “有杀气。”端木涧静静地道。对于杀气,他比其他人更加敏感。   众人均皱起眉头,他们刚才进城,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但这些路人投向他们的目光却明显不善。   要么是因为这里久未有外人,他们见到陌生人会天生防备。要么,就是这里才来过外人,让这些人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后面这个猜想让云染蓦地抬头,看见燕师兄正好望来,眼中的神情让她明白估计两人想到了一起。   “这么小的城池里面居然有这么大一间客栈?”一声惊叹从旁发出。王旻之对客栈酒楼这种地方有着天生的熟稔,一眼就发现了路旁那个招牌都已经磨损得看不清的客栈。   虽然外观破烂,但是那间客栈居然有三层楼高,而看占地,在这个小城中也算面积巨大了,和其他的建筑比起来确实要雄伟许多。   “乐正敏娇生惯养,如果他们来到此地,说不定会去客栈投宿。我们进去看看。”云染想想道,率先迈了进去。   虽然里面的许多装饰已经陈旧,但还是可以看出以前金碧辉煌的影子。   更令她惊讶的是,在客栈的装饰中,居然还直接用上了晶石!   “凌家?”讶异的轻呼在云染的耳后响起。   “你认识客栈的主人?”云染立刻回头看向王旻之。这将生意几乎做遍了华夏大陆的王家,如果会认识这偏远地方一间客栈的主人,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认识。但是这上面写着凌字,而且还印了凌家的家徽。”王旻之伸手指向正对着云染的一根横梁。   横梁的角落上,有一个用晶石镶嵌而成的简朴符号,更有一个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金色字迹。   “是那个在数百年有钱到丝毫不逊于王家的凌氏吗?”谢玉辰踏进来,接过王旻之的话道,“如果是那个家族,只要熟悉华夏大陆近百年势力变迁史的人都会知道。”   “但是凌家在数百年前合族失踪,至今都是迷。”看见燕师兄也凝起眉头,说起凌家相关的秘史,云染一时语噎。她就算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以将神域数十万年的事情都记在脑海里,也不了解华夏大陆的历史啊。   “哦对了,那天我追去的那处废墟,以前就是凌家的山庄。”燕南楼突然又加了一句。   “看来我们今天还真得在这过夜了啊。”听了燕南楼的话,云染不由地神色一凛,淡淡道。   然而,他们涌进这间客栈许久,也没有一人出来招呼。   “喂!有人没有!”公孙虹脾气较暴,又担忧章扬安危,没有那个耐心等待,直接跳上一张桌子,拿起上面的筷桶,敲在了桌面上。   “没有!”冷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门口顿时投下一片阴影。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面色不善地看向他们,目光阴沉而仇恨。   仇恨?云染的心一跳,更加仔细地打量起他来。这一看,她发现那人没有丝毫修为。分明就是一个普通人。   “阿伦,咳,咳。别,别激怒了客人。”一名老者的声音从客栈里面传出来,伴随着重重的咳嗽声。   望着那名拄着拐杖的老人,云染等人面面相觑,都带上了一丝疑惑。   这名老人,也是一名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我想起来,这一路走过来,好像路上遇见的人都没有修为。”半晌,谢玉辰缓缓道,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里距离死亡禁区那么近,这些人在附近生活,没有修为,要如何自保?”   云染笑笑,“死亡禁区里面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里面危险的并不是妖兽呢?”   说话间,那名老者倒是很和善地招呼他们坐下。只是云染每次看向他的时候,都发现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而那名青年一直警惕地盯着吃东西的云染一行人。老人则不时抬头打量他们几眼,一接触到任何人的目光就立刻低下头,仿佛有些焦虑和紧张。   “呃,我的头怎么有点晕。”云染突然道,接着,猝不及防地就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小……”公孙虹正准备说话,燕南楼突然也道,“我也好晕!”还未等公孙虹反应过来,他也趴了下去,还狠狠一拽她的手。公孙虹顿时反应过来,一声不吭扑在了桌上。   看见接二连三栽倒的一群人,老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而那名青年则目露凶光,朝着门外一扫。   数十名青壮年一涌而入,将云染等人严严实实地围住。   “凌伯,我们这就把他们全部杀了,给您老出气!”那名青年的眼中划过一丝杀气。   “别,唉。”老人颤巍巍地道,嘴唇哆嗦着,似下不定决心,“要不还是先捆起来,也许可以……”   “凌伯,我知道您想用这些人交换。但是他们进了密林,已经不可能活着出来了,就,就让我用他们的血来祭奠阿书!”那青年语气凶狠地说完,一挥手,那些围住云染的青年人握住各种刀具,一拥而上,朝着他们砍下去。   一个白莹莹的罩子突然从那些外来者的身上浮现,他们手上的凶器陷进了光罩之中,竟再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怎么回事!”一名青年惊叫道,努力想把自己手中砍刀拔出来,但是却发现纹丝不动,好似陷进去了一般。   “妖、妖术,这些人会妖术!穆伦,我们现在怎么办!”另外一人有些惊惶地道。   那名叫穆伦的青年沉默了片刻,一咬牙,“放火吧!用火焰将这些妖邪的外人烧死在这里!”   “好狠毒,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又是杀又是烧的。”清脆的声音响起来,让周围的青年惊愕地后退了几步,可是接着,他们的面色竟变得更加凶狠起来。   “迷魂草居然都放不倒你们?果然和那些人是一伙的。”穆伦看着不再装晕,坐起来一脸平静望着他的一行人,面色更加狰狞起来,脸上的仇恨掩都掩不住。   “还有其他外人来过这里?是不是两名年轻女子和两名年轻男子?”公孙虹忍不住询问道。   穆伦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意,“连他们的人数都知道,果然你们是认识的。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过你们了。要问有什么仇恨,等你们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再去问你们的同伴吧!”   说完,他抡起一根粗大的狼牙棍,冲上来,朝着光罩就砸了下去。   光之领域动都没有摇动一下,他却被弹了出去。   这一下子,那些原本有些畏惧的其他年轻人更加被激怒了,也不顾死活,全部围了上来,外面隐约传来嘈杂声,仿佛有更多的人在朝着这里赶来。   望着越来越多围住他们,想要突破光之领域的普通人,云染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其他人,发现谢玉辰和王旻之等人脸上也全是无奈。   这些普通人自然伤不了他们,但是让他们对这些没有丝毫修为的人出手,又觉得实在是下不了手。   修士和普通人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的修士在面对普通人时,也都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但是谢家和王家这种大势力,从小给弟子的教导都没有用术法和武技去欺负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这一项。   “居、居然被一群没有修为的人撵得这么惨!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谢玉辰喘了一口气,望着身后黑压压冲过来的那些面色不善的人,无奈地苦笑道。   眼看没有办法善了,他们只能用防御术法和武气护住自己,从客栈里面冲了出来。但是这些人却不依不挠,几乎出动了整城的人,要把他们从这里赶出去。   “我们不欢迎你们!”   “滚!”   站在最前面的人,朝着云染吐出了一口唾沫。端木涧的眼眸一寒,那团唾沫在半空被一股剑气击中,反弹了回去,落在那人的脚下。   也许是男子脸上的表情太过冷冽,让站在最前面的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不过其他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却更加不友善起来。   云染苦笑着扯了扯端木涧的衣角,一行人缓缓朝着他们来时的城门口退去。   “轰!”地一声,两扇石头大门在他们的面前缓缓合上,将他们关在了这座小城的外面。   夜色已深。浓墨一团的黑暗,隐约给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里面隐藏着什么恐怖的妖兽。   “小染,乐正敏他们肯定来过这里。”公孙虹抓住了云染的衣角,眼神焦虑地道。   “没错,凌家的标记在这里出现,而他们是从凌家残留的阵盘传送离开,落脚地肯定就在这附近。而且,我猜想还和这城中的人起了冲突。”燕南楼沉声道。   “要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恐怕还是得回去问客栈里的老人。”云染的眼神闪烁着,轻声道。   “潜回去就是。”端木涧淡淡地道。身影一晃,就朝着低矮的城墙掠去。   这里的城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完全就不是阻碍。   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端木涧的身形在墙头停住了,脚下蓦地闪现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将他的身子托住。   “怎么了?”墙下的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端木涧没有说话,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好似覆盖在什么东西上面一般,缓缓移动着,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金色的剑芒在他的指尖骤然闪现,他并起两指,朝着前方的虚空刺去。   这一回,所有人都发现,他面前的虚空突然浮现出一圈波纹,层层涟漪以他的手指为圆心,朝着四周急速扩散着。   “好强大的防护阵法!”墨紫色的衣衫在夜风中飘荡着,男子的眼睛眯起,脸上一片冷然。   “难怪他们没有丝毫修为就可以在这里安然生活,这么小的一座城池居然是被高深阵法护卫着,这座城是什么来头?”公孙虹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异。   端木涧没有说话,整条手臂骤然被金色的剑芒笼罩,化为一柄尖锐的利刃,朝着虚空上的阵法狠狠击去。   “碰!”地一声,他手臂上的金芒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无踪,而那道阵法却仿佛连一点震动都没有激起,让他收起了几分轻视,紧抿起了嘴唇。   “好熟悉的气息。”云染闭上眼睛,口中喃喃道,“刚刚端木师兄攻击的时候,这个阵法中逸出的能量,好熟悉。”   蓦地,少女睁开双眼,眼中有着不可置信的诧异,“是暗系元素的气息!”   听了她的话,谢玉辰沉默了下道,“我看,我们还是别进城了。这城有几分古怪。”   也无怪他听见暗元素就如此紧张,实在是暗系术士太稀少了,而且因为被驱逐的缘故,大多数对外人都不会太友善。能够设置下如此强悍防御阵法的暗系术士,如果还活着,动动手指就能灭了他们。   端木涧没有再出手,凝视着面前的城池,暗自盘算着自己用多大的力量才有可能将这个阵法破去。最后无不遗憾地发现,就算他要破除这个阵法,也一定会引起不小的动静。想要暗中潜入城中已经不可能了。   皱皱眉头,他转身飘落到地。就在他刚落地的刹那,以风为耳目的燕南楼突然不安地轻声道:“有人多来了,很多人!”   一瞬间,这些在生死间徘徊过无数遍的少年男女默契地朝着城池的两边散开,寻找地方隐蔽起来。   一阵长鸣从空中传来,数只色彩缤纷的大鸟从空中俯冲而下,在这座小城的门口停了下来。   上面跳下数十名披着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术士。而他们的胸前,有一个六芒星的符号,在夜色下散发出莹莹光辉。   神圣联盟的人!   云染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王旻之。   少年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然后便若有所思起来。他的人早就探到神圣联盟派人往大夏的方向而来。原本以为是前来临安寻找云染或者被那株紫焰优昙所吸引,却没料到会在死亡禁区的外面见到这些人。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还未等云染思考,为首的一个人皱眉看了看这个城池的上空,举出一柄法杖。   云染的瞳孔猛然紧缩。那人手上拿着的法杖,散发出浓郁的暗系元素气息,赫然便是之前她在神圣联盟的密室禁地中看见的那柄!   那名术士口中喃喃,挥舞着法杖,暗系元素涌出,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复杂的图形,朝着城门推去。   随着那个符号没入城门之中,空气仿佛震动了下,笼罩住整个城池的阵法悄然散开。   吱呀一声,关闭的城门洞然开启。   鱼贯而入的那群术士没有发现,在城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数道黑影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也掠了进去。   ------题外话------   咳,小夜继续攒稿子=。=找机会就给大家继续多更点~祝元旦假期愉快~^_^   ☆、第二百节 密林生死劫   “凌伯,那些人都已经睡下了。您也去歇息吧。”穆伦小心翼翼地扶着步履蹒跚的老者。   老人将手上的烛台放在桌上,眼中忽地泛起了晶亮的液体,死死抓住年轻人的手腕,喃喃道,“阿伦,那些人看起来很有本事。你说我要不要求求他们去将阿书救回来。”   轻柔的声音突然在老人的背后响起,“求他们还不如找我们。他们可不是有闲暇去找一名普通人的人哦。”   “是谁!”   “谁在那里!”穆伦反应极快地抄起了桌下的一张板凳横在了胸前。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温和的男声接着响了起来。   阴影中走出一男一女,而后方的黑暗中,隐约还可看见几道人影。   “是你们!”穆伦蓦地叫喊出声,愤然道,“你们又回来想干什么!”   看见青年防贼一般警惕的神情,云染无奈地后退了几步,柔声道:“我们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对我们怎么这么大的仇恨。”   “外面来的都是坏人!”穆伦愤恨地道,目光在四周逡巡着,似乎在考虑如何逃脱或者喊人。   “别看了,你现在喊什么外面都听不见。”云染淡淡地道。还好自己提前用水之领域将这个房间封锁起来了,否则以他的大嗓门肯定会惊动神圣联盟的人。   “客栈里那些人也是从外面来的,我看你们对他们倒是挺客气的。”公孙虹嗤笑了一声,从昏暗的角落走了出来。   明艳的少女让穆伦呆了呆,低头哧哧道,“他们,他们很有本事,而且穿得和画上的神祗一样。”   穆伦的话,让云染等人不由地愣了一下,“你说的神,是给这个城绘制防御阵法的人?”   然而,青年和老人却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知道城中有防御阵法?”看见两人的神色,云染更加惊讶了。   最后,还是那位老人颤颤地开口道,“姑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祖上传言是一位神祗修筑了这座城,只要关上城门,就没有什么能伤害我们了。流传下来的那位神的画像中,他穿着和外面那些人差不多的衣服。”   想起神圣联盟的人打开城门的举动,云染的眉头拧起,莫非这里的阵法真是神圣联盟的先人绘制?这倒也可以说得通为何他们会来这里。   只是为什么要在死亡禁区的附近设置一个能保护普通人的城池?这实在不像神圣联盟的做事风格。除非,这附近有什么他们看重的东西!   然而,此时却不是探寻神圣联盟目的的时刻,更重要的是找到乐正敏一行人的下落。   可是他们一提到乐正敏,那名青年立刻激动起来,“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   “我们真不是一伙的。”云染有些无奈地道,“我不知道他们和你们结下了什么仇。但是我们的朋友被他们抓住了,我们也在找他们。”   听了这话,穆伦才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半信半疑地看向云染。   “凌伯唯一的孙儿凌书昨天被那些人抓走了。他们是突然出现在城里的,凌伯原本还好心好意地招待他们。但是他们知道凌伯的前辈曾经有一张从密林通过的地图以后,就立刻把阿书抓住,要挟他带着他们穿越密林。”穆伦咬牙切齿地道,神情带上几分狠色。   “哼,还真是本性难移,都落到这种田地了还要害人!”公孙虹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愤恨。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凌伯还被打伤了。”穆伦有些伤感地看向老人。   听到这里,一团白光从云染的手中发出,在穆伦惊异地神色中没入老人的体内。瞬时间,老人有些苍白的脸庞红润了许多,浑浊的眼睛也精神了几分。   “阿伦!我就说他们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你看看,普通人哪有长得这么俊的。”凌伯激动地抓住了穆伦的手,就要站起来道谢,被云染用一团柔和的光元素按下。   看见此景,穆伦眼中的防备和敌意也消减了几分。   云染趁机再次向老人询问章扬等人离开的方向和古城的事情。   老人对什么是死亡禁区完全不了解,只道这处石城外三面环绕密林,只有一处可以走出去,但是路途遥远而危险。他们家先祖曾有人走出去过,还绘制了地图留下。   而其他两面却都是有进无处的死地。至于云染他们来的那片荒原,再往后走就是一处断崖。这些普通人是无法飞跃的。但是在百年前,却有很多修士从那个方位飞行前来这里。   “百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桩惨案。密林里面的恐怖生物全部跑出来了,要不是及时关闭了城门,这里早就灭绝了。但是那以后,外面那些人也都不敢来了。所以啊,家传的这客栈也就荒废了下来。”   老人很健谈,在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以后,云染一行人趁着夜色就离开了这个小小的石城,避免和神圣联盟的人撞上。   凌伯凭着记忆给他们绘制了一副可以走出密林的地图,而他们也答应了凌伯会把凌书带回来。   只是走进密林后不久,一行人的心就沉重起来,变得不那么乐观。   “我始终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公孙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有些心惊胆战地看向自己的四周。   苍莽的古林一片寂静,除了他们踏在落叶上的脚步声,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而这种诡异的寂静才令人更加心惊。   “树木遮天,根本感受不到日夜的变化。而且藤蔓横生,已经找不到地图上标识的路了。”云染叹了一口气道。   众人沉默着,在这里撞上乐正敏一行人的机率很小,更担心起章扬等人的安危来。   “天黑了。”清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飞在空中巡查的赤炎从天际滑翔而下,落在了面前的一株古树上。   在前方探路的小黑也沉默地跃到了云染的身旁,停了下来。而光耀也被云染放了出来。虚影飘渺的绝美躯体上散发出自然的莹白色光芒,照亮了阴森潮湿的密林,成为他们前进的光源。   “我觉得,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刚一停下,王旻之就蹙起了眉头,有些不安地道。   就在他的话出口的瞬间,赤炎突然尖叫一声,吐出一团火焰,“小心!”   红色的火光在地面蔓延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映出了前方地面上突然涌现的黑色生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这里还有!”公孙虹惊叫一声,脚步连退,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泥土被一些看似像黑色甲虫的东西掀翻,无数密密麻麻的生物从洞穴中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哗啦!”一声,火墙被公孙虹施放出来。朝着那些诡异的生物烧了过去。然而,火焰也只是暂时让他们停顿了一下脚步,就继续争先恐后地朝外爬着,仿佛并不畏惧这些火元素一般。   “轰!”地一声,三道术法和两道武气也朝着地面击去。强大的攻击力终于将这些生物击翻,黑色的外壳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如同雨滴一般四散开来。   但是,这只是暂时逼退了他们脚下的那些,更多的黑色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飞上去!”云染一声叱呵,身后风翼张开,漂浮在半空中。端木涧紧随其后,掠上半空。   赤炎不情不愿地飞下来,接上了公孙虹。接着小黑带上了燕南楼,而光耀抱住谢玉辰,纷纷凌空而起。最后,王旻之驾驭着金错古刀也歪歪斜斜地冲上半空。   在他们的脚下,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几乎淹没了整片密林,让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有些妖兽就喜欢在夜色中活动。要小心了。”端木涧的脸隐没在阴影中,显得愈发冷冽。   “我们一晚上就要在空中度过吗?”公孙虹望着下方的情形,想着章扬此时不知如何,不由地紧咬住唇。   “我可不想驮着人飞一晚上!”赤炎哀嚎了一声,就近飞到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上,“我们找棵树在上面休息。”   “小心!”云染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赤炎蓦地展翅再度飞起。一根藤条从它的身后甩出,朝着它背上的公孙虹卷去,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公孙虹的身侧划过,将差一点就触到她的藤条割断。   “大爷的!这树是活的?”赤炎咧嘴骂道,凌空挥出一爪,一道火焰从它的爪间弹出,朝着那棵摇晃着满头藤条的诡异老树飞去。   “嗷呜!”火焰瞬间将那棵老树包裹,凄厉地吼叫从树中发出,让人心中渗然。   “我们快离开这片区域!”云染果断地朝前飞去。暗暗心惊。这里的元素力太充裕了,恐怕任何生物长期浸淫在这种元素力中都会发生变异。   望着前方犹如海浪般连绵不绝的密林,众人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死亡禁区,真的不是可以乱闯的地方。   而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其实压根连死亡禁区的边缘都还未走到。   当第一缕晨曦从云层中射出时,精神紧绷了一夜的众人都微微舒了一口气。   现在地图是彻底没用了。经过一夜的奔逃,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即使从空中看下来,四周也都是一样的密林和密林。   “下去休息一会吧。天亮了,密林应该安全一点。”端木涧提议道,先行冲下去探查了番。   剑气闪过,成片树木倒下,围成一片开阔的空地。   一晚上都凝聚疾风之翼,即使此地元素力充沛,云染也确实觉得有些疲倦了。一落在地上,就忍不住想要阖上眼睛。   小黑善解人意地落在了她的身旁,紫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匍匐下身子,仿佛在示意她枕着自己入睡。   “真乖!”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的某人听见她的低喃,身体僵硬了下,不知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感觉有什么温暖而柔软东西覆在了自己身上,还带着熟悉好闻的清淡气味。让她睡得更沉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四周仍是一片寂静。连光耀也蜷起身子,白色的长发上散发出淡淡光辉,安静照耀着这一片区域中沉睡的众人。   唯有一人没有睡觉,抱着手臂望着黑暗一片的密林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云染捏了捏盖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正是端木涧的外衣。   正在她拿着外衣站起来准备朝着他走去的时候,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缕草叶被压下的细碎声响。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立刻转身,圣光剑脱手而出,朝着声响传来的黑暗射了过去。   一声闷哼从后方传来,让她呆了瞬间。   这里居然有人!   并不算太大的动静却已经将睡得并不安稳的众人惊醒。   闷哼过后,黑暗中就再无动静。   云染小心翼翼托起一团光元素照耀着前方的道路,冲了过去。   在那颗黑暗的老树后,无力地趴着一名女子,红色的衣衫有些褴褛,漆黑的长发上沾染了不少泥土,而裸露在外的手臂则血迹斑斑。  “红芍姑姑!”跟着云染冲过去的燕南楼又惊又喜地喊了出来。   而云染却恍惚地想到,完了,自己刚刚攻击了红芍长老,这下子更难和她解释清楚了。   果然,红芍长老在清醒过来后,立刻愤恨地瞪着云染,仿佛不是力不从心,就要扑过去吃了她一般。燕南楼和公孙虹死命安抚着她,才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却依旧死活不许云染看她的伤势,最后还是谢玉辰出手相治。   “红芍长老,您逃出来了?那章扬呢?”公孙虹期待而紧张地盯着精神有些不济,明显受了不少伤的女子。   正是公孙虹那种急切担忧的神情,让红芍长老渐渐冷静。她有些愧疚地看向燕南楼和公孙虹,“我不知道。我醒过来以后,原本找机会制服了乐正敏。但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一群可怖的巨蟒!逃离的时候,我和章扬走散了。”   公孙虹的眼神一下子空洞起来,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人说话,一群人同时沉默下来。   红芍长老是大术士,又是速度最快的风系,她为了逃脱都受了这么重的伤,那章扬能逃脱的机率又有多少?   “公孙师姐!你先别慌。说不定章扬也逃掉了呢?”云染抱住公孙虹。   “我们顺着红芍姑姑来的方向过去找!”燕南楼蓦地站起来,不由分说朝着发现红芍长老的那片黑暗丛林走去。   红芍长老逃脱的时候,慌不择路,根本不记得自己前进的方向,他们也只能凭着大致的方位摸索。也不知走了多久,夜色,早已经不知不觉降临,而他们却浑然不觉。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在密林中回响。   蓦地,云染停住了脚步,猛然回头,看向后方,身后一片安静。可是方才,她分明听见了什么东西在地上游走的声音!   “碰!”地一声,金错古刀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芒,划破夜色,照亮了一双浑浊的竖眼。   一只长着圆鼓鼓凸起的巨大头颅唰地一下子从后方朝走在最后的王旻之袭来。少年只来得及以金刀格挡一下,就被瞬间甩到了远方。   与此同时,又一阵腥风从前方传来,淡绿和莹白的光芒交织闪过。   谢玉辰和燕南楼的术法同时发出,击向从黑暗中袭来的头颅,却没有给那颗头颅带来任何伤害,反而将他们的术法反弹,令两人闷哼后退。   望着一前一后两个巨大的头颅,公孙虹低声道:“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她的眼中划过一丝狠色,准备冲上去。   云染按住蠢蠢欲动的公孙虹,语气有些惊骇,“不是被包围了。这根本就是一头!”   仿佛应和她的话一般,他们周围的一片古树被横腰斩断,一条粗壮的尾巴盘旋成圈。将他们围在了中间,而从那个可怖妖兽的腰部开始,就分出了两个头颅,一前一后,用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了他们。   小黑蓦地发出一身低吼,眼中紫芒大盛,和那只巨蟒的狭长眼瞳对视着。   以往那些妖兽看见小黑都会畏惧后退,可这只巨蟒居然毫无惧色地和它对视着,目光中居然还含着几分蠢蠢欲动的贪婪。   “哼!不过是一只未成形的变异低级螭,居然也敢这么嚣张。”冰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傲然和不屑,从端木涧的口中发出。   那只围住他们的巨大妖兽仿佛听懂了一般,暗黄色的眼中瞬间充满愤怒,盯住了端木涧。一个俯冲,张开大口朝着他袭击而来。   端木涧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人已经到了巨蟒的背后,面无表情地斩下一剑,金色的剑芒从黑色的长剑中溢出,仿若劈开了夜色,狠狠打在了它的头颅上。   就在巨蟒被打中的瞬间,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它的口中喷出,顿时令人大脑混沌,仿佛窒息一般难受。   光耀双手张开,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心溢出,笼罩住众人,那些黑色的雾气触碰到那些白光纷纷消散。   而那双头巨蟒经受了端木涧的混沌归一剑重击,居然只在背部渗出了一线血色,却愈加疯狂起来,那颗脑袋死死追着他不放。   “啧啧,这家伙看起来挺强啊。你们都不是对手。我上去会会它?”赤炎抖动了下羽毛,化为清秀的少年,歪着头,打量着那只拍打着尾巴的螭,眼中露出兴奋的战意。   “不要小看了它。”云染低声道,没有阻拦赤炎,却是施展开一重重防御阵法,护住身后的众人。   而她的心中,也是惊骇不已。这里居然连变异的螭都会出没?这种妖兽和赤炎等一样,是属于生来强悍的种族。虽然在魔兽中的地位比不上龙族,但是比其他妖兽又要强盛许多,因为传说蕴含了龙族的血脉。   望着和这只螭缠斗的两个身影,众人都十分紧张。这一片区域几乎全被毁了,无数古树被那只螭的尾巴甩过去折断。更有几次差点攻击到他们这里,即使身处领域之中,也觉得腹腔内的气血止不住地翻腾。   端木涧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见那只螭的身上不住地洒下腥臭的鲜血。而另外一旁,赤炎已经化为一团火球,将那只螭的半个头颅都包在其中。   “让开。”突然,男子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现,长剑已经不见了。而他负手而立,眼中一片冰寒,仿若一位王者在审视他不听话的臣民。   “啧啧,不玩了?准备下杀手了?”那团火焰突然爆开,清秀的少年在他的身后漂浮着,嬉皮笑脸道。   “清理门户。”清淡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云染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只看见一抹紫色的光,犹如繁星,从夜色中突然闪现,然后猛然炸开,化为万千柄利刃,朝着那只愤怒的螭插去,无数道光芒穿过它的身躯,将它钉死在原地。   等到光芒散去,那只嚣张的螭已经倒在地上,瘫成一团。   望着神清气爽落在地上的端木涧,云染忍不住道,“刚刚,你最后用的是什么技能?”   “哦,千光幻影剑,想学吗?回头我教你。”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响起,将身后赤炎的小声嘀咕盖了过去。   “骗子,明明是……”   一颗浑圆的黄色珠子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落入了云染的手中。   “这是什么?挺漂亮的。”公孙虹好奇地凑过来观看。   “那个螭的妖胆。已经结成螭珠了,送给你。”端木涧无所谓地道,想了想,加了一句,“你吸收不了里面的能量,当装饰吧。”   云染知道里面蕴含了很强大的能量,对妖兽应该很有用,对她却没有什么用处。于是笑盈盈地道,“我拿着浪费,不如我给小黑吃了?”   端木涧的身体突然顿住了,目光奇异地盯着她,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而赤炎也是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仿佛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端木涧狠狠扫了一眼,闭上了嘴巴。   “随便你。”依旧是清淡的声音,却突然带上了几分愉悦和狡黠。   光耀的目光闪烁了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看了看已经将那颗螭珠喂向小黑口中的云染,有些迟疑,却被赤炎拉到了一旁。   云染自然没有发现她的两只契约灵兽背着她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看着小黑吞下那颗螭珠,拍了拍手准备站起来。   这时,好似黑暗的帷幕突然被人拉开了一般,在他们的四周漂浮起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将密林照耀得犹如身处星海。   奇异的曲调响了起来,憧憧人影突然闪现,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   ------题外话------   不知不觉就两百章了,时间过得真快。感谢一直跟着小夜看到这里的亲们~谢谢你们一路的支持,么么哒~   ☆、第二百零一节 翼灵奇族   美到极致的脸庞在夜色中飘荡,透明的巨大羽翼遮蔽天日,星光从他们的发梢,衣襟和手上的提灯中逸出,犹如萤火闪烁,将昏暗阴森的密林照耀得犹如仙境。   “这是翼灵族!”谢玉辰和燕南楼率先吸了一口冷气,脑海中同时浮现那名纤纤弱质的翼灵少女青青。   青青还未长大,已经非常美丽了。而这些围住他们的成年翼灵族人更是绝美不似真人。   只是,他们投向云染一行人的目光很冷漠,尤其在看见那只倒地的螭以后,一名翼灵族男子语气森然地道,“是你们杀了我们的神兽!”   望着明显来意不善的翼灵族人,云染等人面面相觑。   “不错。”端木涧平静地看着他们,吐出两个字。   那些原本沉默的翼灵族人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惶和沉重。   “可恶,居然敢伤我们的神兽大人!”一名看起来较稚嫩的翼灵少年立刻冲了出来,清秀的脸庞上全是怒意。   先前说话的那名男子挥手将他拦住,看向云染一行人的目光就好似在看着死人一般。   “将他们拿下。先审问下和昨天抓到的人是否一伙,再找族长指示如何处理。”   “哈,哈哈,就凭你们,想拿下我们?”赤炎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眼神古怪地看向他们。   众所周知翼灵族虽然全部容貌绝美,但其实是一种战斗力不高的种族。正因为如此,这个种族已经很稀少了,甚至曾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灭绝。   虽然对方的人看起来很多,但是他们的战斗力,赤炎觉得可能加起来他一个指头都能打败。   那些翼灵族人也不说话,沉默地退后几步。就在这时,云染又听见了那种沙沙的声音。   一双双浑黄的眼睛在点点星光中浮现,从四面八方游走而来。   看见朝着他们而来的密密麻麻看不清数量的巨蟒,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靠!这么多!”哗啦一声,赤炎转身幻化为原身,冲上了天际。   “没听过翼灵族还能驾驭妖兽啊。”王旻之紧紧握着自己的金错古刀,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们对翼灵族又了解多少?他们为了生存,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保命能力。”燕南楼低声叹息道。   而谢玉辰却有些迟疑地皱眉道,“我怎么在这些妖兽的身上没有感觉到生命的气息。”   “是傀儡。”依旧是简洁的话语,从端木涧的口中发出,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巨蟒的真相。   “束手就擒吧。”云染突然嘴角含上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开口道。   “小染?”公孙虹扭头看向她,眼中的惊恐藏也藏不住。就算她平时再大大咧咧,看着这么多的巨蟒压来,也不免心惊。   “他们刚刚说昨天抓到了几个人,而昨天红芍长老也遇上了一群巨蟒。”慢条斯理的话并未说完,公孙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闭上眼睛,摆出视死如归的神情,等着那些巨蟒缠上来。   那些翼灵族的人虽然有些诧异他们丝毫不抵抗的行为,但是也毫不迟疑地抓住机会用特质的藤蔓将他们捆住,还蒙上了眼睛,推着他们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种若隐若现的奇异曲调突然一下子清晰起来,仿若就在耳边萦绕。   蒙眼的布条被人取走,视力恢复的瞬间,云染首先看见的是一棵巨大的古树。光看那树的占地范围,恐怕都有先前那座石城那么大。   而环绕着那棵树的,居然是蜿蜒而上的阶梯,三三两两的翼灵族人站在树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云染想起书上对翼灵族的描述:以树为城,幻化万千空间。   这个神奇而绝美的种族,原本以为灭绝,却在旁人避之不及的死亡禁区繁荣生息。   他们被押着往那棵大树的底部走去,潮湿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刚刚在树下站定,云染突然听见了一声惊呼。   是一名头发微微散发出淡绿光辉的少女。她就站在大树上的浮桥上,捂住自己的嘴巴,愣愣地看向云染前方的那道身影。   走在她前面的,是燕南楼。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被关进去的瞬间,云染微笑着问那名押送他们的翼灵男子。   “作为祭品火祭,祭奠神兽。”冰冷的声音从高大的树上响起。   云染抬起头,说话的是名看不清面容的翼灵老者。而她的身上,却散发出黑暗的气息,倒是令云染不由地多留意了几分。   翼灵族和灵修一样,会天生感应一种元素力。这名感应暗系元素的翼灵族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傀儡巨蟒。   有一种术法可以操控已经死去的生灵,那就是暗系操纵术。但是这种术法和暗系召唤术一样,十分高深,而且要求的精神力也极高。这名翼灵族的族长,竟然会暗系操控术吗?   要知道一般的暗系术士,能操纵一具死物就不错了,可是那些向他们涌过来的巨蟒密密麻麻,不下百条!   “奶奶,不要。”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击碎了静默严肃的场面。   云染有些意外,是那名方才捂住嘴巴的翼灵少女。她的长发在身后飘舞,从浮梯上冲了下来,当看清她的面容时,众人都不由地一愣。   “青青!”燕南楼第一个喊了出来,异常惊讶。   那名被他们救了又送回翼灵族群居地的少女,竟然就是居住在此地!   “青青,回来!”树上的身影发出一声厉喝,一条藤蔓突然从树上激射下来,将望着燕南楼又惊又喜的少女缠住,朝着上方的平台拖去。   少女奋力挣扎着,一落到平台上,就立刻爬起来,跑过去抱住了上首那名老妇的腿。   “奶奶,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就是救我的人啊!”少女急切地道。   “少主,这些外来人可是斩杀了神兽的凶手,少主莫要被他们骗了!”冷硬的声音响起,正是押送他们前来的那名男子。   青青愣了下,“他们,你们杀了双双?”   云染对上她的眼睛,无奈地点了点头,“它攻击我们,我们并不知道是你们的神兽。”   听了云染的话,青青咬了咬唇,对先前说话的那名男子道,“华朔,你听,他们并不知道是神兽,这不是他们的错……”   “少主,您忘记了,昨日我们救回来的人里面。您说有一人是您的朋友,结果剩下两名和他一起的人今早打伤我们的人,夺了六翼鸟飞走!您莫非还要包庇他们一次!”那名叫华朔的青年丝毫不退让,目光灼灼地看向青青,眼中全是隐忍的仇恨。   “青青,他说救回来的人可是章扬。”公孙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向台上的少女。   青青急红了眼眶,有些歉疚地看向公孙虹,“他的同伴早上伤了我们的人,所以他被华朔扔去了永夜禁地。我,我拦不住。正在想办法进去救他。”   “少主!”听到这里,华朔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扭头吩咐身旁的一名翼灵青年,“找几个人进去禁地,把那个小子直接宰了,绝了少主的心思!”   “不要!”   “你敢!”   一声惊呼和一声怒吼从台上的青青和台下的公孙虹口中同时发出。   “够了!”台上的老妇突然发话道,语气铿然有力,完全不像一名老人发出的话语,隐隐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她目光死死盯住云染一行人。云染嘴角含笑,毫不在意地和她对视着。   旁人以为两人只是在对视,可是只有云染知道,那位老人投下了强烈的精神力压迫,仿佛在试探她,又仿佛是为了镇压他们。   最终,老人先收回了目光,划过一丝骇然。这名少女好强大的精神力,她的试探不但没有办法将她逼退,反而差点被她给击溃。   “他们杀害了神兽,罪不可恕。我们族也一向不和外人来往。念在,你们救过我孙女的份上。那就改和早上的那个小子一样扔进永夜禁地,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奶奶!”青青跪了下来,急切地看向老人。   “族长。”华朔也皱起眉头,仿佛对给云染他们的惩罚有些不满一样。   “好了!去执行吧!”老人以不容置喙的声音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再不给两人争取的机会。   “青青,没事的。我们刚好把章扬救回来。”看着潸然欲滴的青青,云染轻声安慰道。   “这个永夜禁地是什么地方?”燕南楼温声问道。   青青立刻抬头看向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抽噎道,“是,是禁地。”   云染一时也语噎,她只是想问清楚里面有什么。不过看青青此刻的样子,估计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知道什么地方,进去你们就了解了。”华朔冷冰冰地道,将他们押送到一个漆黑的山壁前。   令云染意外的是,在这样苍茫的密林中,居然还有高耸入云的石壁。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远远看来,和密林浑然一体。而阴冷的风从石壁中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吹出,带着腐朽的气息。   就在云染一行人将被推进去的瞬间,青青蓦然抓住了燕南楼的胳膊,水光潋滟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我、我陪你们一起进去!”   华朔顿时变色,目光在燕南楼俊美的脸庞上停留了一会,咬牙道,“少主!不得胡闹。”   燕南楼也仿佛有些意外,轻声道,“里面很危险,你还是别进来了。免得你的族人担心。”   他温柔地拍了拍青青的手,将她的手一点点从自己的胳膊上掰开,“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不……”青青的话还未说完,华朔趁机将她往后一拉,然后狠狠把燕南楼朝着缝隙里推去。燕南楼猝不及防,手腕在锋利的石壁上划过,洒下一串血花。   “碰!”地一声,华朔的胸口挨了狠狠一拳,凌冽的剑气让他的胸口一阵刺痛,同时控制不住身子朝后退了几步。   云染收回拳头,冷冰冰地看着他,“这一拳,是还你推我师兄的那一掌!”   “你!”华朔的眼中立刻涌上一层杀气,其他的那些翼灵族人也虎视眈眈地看向了云染。   云染哼了一声,拍拍自己的衣衫,自顾自准备朝着缝隙走去。   先前不动手,是为了探明章扬的下落。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她可没打算客气。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心头却突然闪过一丝警觉,本能地侧身后退。   一道暗影从后方窜来,带着凌厉的杀气,正好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是一只个头很小的妖兽,但是看它混沌的眼神,明显早就失去了生命。即使如此,它那泛着蓝光的利爪也让人知道,如果被它抓伤,一定会中剧毒。   “怎么,忍不住了现在就想动手了吗?”少女的眼中立刻泛起一层寒霜。   华朔却意外皱起眉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那只小兽再度跃起,目标却换成了华朔身旁的青青。   “啊!”少女发出一声惊呼,闭上眼睛。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当她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只小兽不甘地在她的面前瞪着腿,却被一团青色的罗网困住了,怎么都挣脱不开。而那罗网的尽头,却是在云染手中闪烁的风元素。   “队长,怎么回事。”华朔身后的一名翼灵青年心有余悸地道,“这只金眼毒狸怎么会突然攻击少主。”   华朔的眉头越锁越紧,四周传来沙沙的不详声音,好似很多东西正在朝着他们涌过来一般。   “啊!”站在最外面的一名翼灵青年突然也发出一声惨叫,一条粗壮的尾巴将他缠住,朝后狠狠拖去。   他身旁的男子立刻拖住了他,却也被那只突然冒出来的巨蟒带着朝后倒下。   “小心戒备!”华朔立刻冲过去,手臂缠绕上一圈淡蓝色光芒,朝着那只巨蟒的尾部击去。   “轰!”地一声,他的拳头接触到巨蟒的瞬间,冰霜蔓延上那个粗壮的身躯。巨蟒顿时被冻在了原地。而他毫不停手,接二连三地轰击上去,不多时,那条巨蟒就被他的拳头击烂。   云染有些意外地看着华朔强悍的战斗力。这种强度的身体在翼灵族中是十分罕见的。他们身体轻盈而柔软,绝对不适合贴身搏击。   不过,很快她也没有空暇再去观察华朔了。   四面八方都有各种妖兽涌过来,但是无一例外全部是被人操纵的死物。   “怎、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失去控制了一般!”那些翼灵族的人完全没有料到会被自己用来抵御外敌的傀儡妖兽袭击,一时间慌乱了手脚,惨叫连连发生。   他们的战斗力原本就不强,完全不是这些傀儡妖兽的对手,被惊惶地逼进一个小圈中。   望着虎视眈眈不住逼近的妖兽,华朔蓦地又看向云染,目光中划过一丝狠色,“一定是他们杀了神兽,惹来禁区里面神祗的不满。我们把他们杀了祭奠神兽!”   云染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倒是来杀啊!都没空自保了还想着怎么杀了我们!”   “你!”华朔仿若彻底被激怒了,朝着云染冲来,被青青在半途死死拉住,“不要。”   看着少女投来的焦急求救目光,云染轻轻叹了一口气。   “光耀你进去帮他们找章扬。赤炎你留下和我们对付这些妖兽。”她淡淡吩咐道。   此时只有她和端木涧、王旻之还在外面,其他人都已经全部进了那个诡异的缝隙。她不可能丢下自己的同伴不管。但是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也确实诡异。   尤其是方才华朔再次提到的一个词,“神祗”。   他说的“神祗”和凌老口中建造石城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么多的妖兽傀儡,到底又是谁操控的?   少女心思转动,只觉得此地疑窦重重,而眼前最重要是先解决了这些不再听从翼灵族控制的傀儡妖兽。   “杀啊!”终于可以放开手大开杀戒的赤炎立刻兴奋起来,飞翔在半空中,盘旋之处,一片火光,空气重顿时散发出刺鼻的烧焦味。   这是一场静默的战斗。   这些妖兽都不会发出怒吼,只会沉默地攻击。只看见金色的长刀犹如割草一般刷刷刷快速地在妖兽群中切割着他们的头颅。   而容颜冷峻的男子则漫不经心地在站在原地,周身剑气凛然,以他为圆心将攻来的妖兽全部弹飞,在空中化为齑粉。   轻盈的少女则是念念有词,身上散发出圣洁的光芒,直接没入那些妖兽体内,将控制它们的暗元素尽数化解。   华朔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才恍然后觉,这些人原来是不屑和他们动手。如果他们真的反抗起来,自己的族人根本擒不住他们。   永夜禁地门口的妖兽很快就清理干净,青青有些急切地带着云染朝树城走去,还未到达,她的脸庞就有些白了。   黑色的烟雾从树城的方向升起,带着不详的昭示。当他们来到树城脚下的时候,看见密密麻麻的傀儡妖兽将那棵参天大树团团围住,却好似畏惧什么一般,停滞了脚步。   翼灵族人全部聚集在树顶平台,虔诚地朝站在最前面的老妇跪下。而那名老妇的手中,却托着一颗漆黑的珠子。   看见那颗珠子,云染的心突然一跳,那颗珠子,分明和自己怀里的那个,系出同源!   ☆、第二百零二节 星光盛会   谢云舒曾经说过,有一名强大的暗系术士,留下了三颗珠子。一颗在她的手中,作用是隐匿。一颗已经破碎,作用是守护。而现在被这位翼灵族族长拿在手上的应该就是最后一颗,它的作用又是什么?   云染对这个黑珠的作用并不感兴趣,她想知道的,是黑珠中蕴含的秘术,暗系召唤术剩下的部分。   翼灵族族长面色肃穆地举起那颗珠子,在里面注入一股精神力,奇迹般地,这些围住了树城的妖兽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站在了原地。   云染能感觉到强大的暗系气息从黑珠上散发出来,笼罩在这些妖兽身上。她猜测,这颗珠子的作用,也许是操控,或者说,是力量。   不起眼的黑珠在老人的面前不住旋转着,引导着那些疯狂的妖兽渐渐安静下来。   混乱的翼灵族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轻松下来的华朔再度看向云染,又再度戒备起来,仿佛在犹豫要不要驱逐他们去永夜禁地。但是想到他们的战斗力,一时间踌躇起来。   云染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主动朝着禁地走去。章扬还没有被救出来,无论如何她都要过去一探。   然而,她刚迈出几步,高高的树台上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奶奶!”青青的声音在她的身侧响起。一双淡青的羽翼展开,托着纤弱的少女朝着树顶急速飞去。   那名老妇人突然踉跄着身体倒了下去。与此同时,原本安静下来的妖兽,突然再度混乱起来。   云染的眼神一寒,蓦地也凝出风翼飞了上去。   “你做什么!”华朔紧随其后,大惊失色地发现那名外来的少女直接冲向他们的族长,双手伸出,目标正是她手中的那颗黑珠。   突然闯来一人抢夺手中的珠子,老妇人也面色大变,死死拽住珠子。然而,她的脑中突然一痛,仿佛被针狠狠扎下。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云染已经抓到了那颗黑珠。   她站在高高的树顶,阖上眼睛,将精神力和暗系元素力同时注入黑珠之中。   瞬间,曾经听过的那道声音再度出现,在她的耳畔喃喃。   比方才强盛了许多的暗系元素气息从平台上散发开来,朝着台下失控的傀儡妖兽卷去。   一股同样来源于暗系的气息却突然从那些妖兽傀儡的身上散发出来,和她驾驭的这股气息做着斗争。   云染的心中突然一凛。这些傀儡妖兽不是突然失控的,有人在反控他们!   那股气息,和黑珠中的这股十分相似,感觉倒是出自同源,所以才可以轻易控制住这些妖兽。而对方的精神力明显要比那位翼灵族族长强悍许多,所以才令她被反噬重创。   现在,那股力量,又开始攻击云染。   云染毫不留情,驾驭着黑珠和那股不知道来源的暗系气息互相抗衡。   渐渐地,那股气息微弱了下去。不知是终于被她压制,还是在渐渐远离。竟从下方妖兽的体内抽身而去。   终于,乱窜的妖兽安静了下来。   云染呼出一口气,开始认真凝听黑珠中的声音。   “若要解除契约,则需……”黑珠中的淳淳教导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云染的心沉了下去,张开眼睛,楞楞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颗黑珠在方才两股力量的角斗中已经出现了裂纹,现在终于支持不住,在她的手中化为一片粉尘。   而那道神秘的声音也随着黑珠的碎裂,消失在她的耳畔。   “该死!”云染握紧拳头,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投向那道外来暗系元素力消失的方向。   那里,是永夜禁地的入口。   她的眼眸暗了下来,沉思不语。眼角余光却扫到几道跌跌撞撞的人影,在一片白光的护卫下,朝着这边急速前行着。而中间那个被抬着的那人,不是章扬又是谁?   云染又惊又喜迎了上去,发现他已经被光耀救治过了,微微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公孙虹眼睛还是红红的,红芍长老低声抱着她在安慰着什么。   “真不知道说是章扬命大还是我们运气好。”燕南楼勉力笑笑,“我们进去不久,就看见他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压着一动不动。当时都快吓坏我们了。结果发现他居然连骨折都没有,只是有些皮外伤。”   “幸好有那块岩石压着他。否则他肯定会被风卷到里面去。”谢玉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   “风?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赤炎好奇地凑了过来,满脸想要进去一观的好奇。   “很难形容。”燕南楼表情有些奇异,“刚进去,就有一道猛烈的白色飓风迎面袭来。如果不是光耀护住了我们。我们恐怕也都要被吹走了。”   光耀那张男女莫辨的美丽脸庞上露出一个沉静的浅笑,银白色的眸子看向向云染,语气却严肃起来,“我们出来的时候,撞见了神圣联盟的人。”   “什么!”   “我用逆光之术将他们暂时隐蔽,那些人没有发现我们。”光耀继续道,“不过我看得真切,他们就是我们在石城遇见的那些人。最后进来的是一名火系术士,但却拿着一根暗系的法杖。”   霎时间,方才发生的事情闪电般在云染的脑海中串联起来。她喃喃道,“我明白了。是他用那根法杖操控了这些妖兽,为的就是引发混乱,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翼灵族的禁地。只是,他们来翼灵族的禁地做什么?”   “神祗。”低沉的老者声音从云染的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去,发现翼灵族的族长正被青青搀扶着站在身后,目光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护佑我们的那位神祗。他们居然敢去打扰那位大人!”   “你们说的神祗,到底是什么人?”云染忍不住询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没有人见过他。但是这些护佑我族的妖兽,全部是那位大人留下的。”青青在一旁低声解释道。“传闻中,那位大人就在永夜禁地里面居住。但是没有人见过他。”   “华朔,带上最精锐的族人,一定要去把那些胆敢打扰神祗大人的人拦下来。”老人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是语气却充满杀意。   “等一下!”云染急忙上前阻拦。   也许是因为她刚刚居然能驾驭黑珠安抚那些妖兽,这位老人对她不再像开始那样充满敌意,也没有再提将他们押送永夜禁地的事情,反而耐心听她说了下去。   “你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恐怕是华夏大路上最顶尖的术士了,你们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听完少女的话,老人却露出一个傲然的笑容,“也许在别的地方,我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在这里,神祗大人会保佑我们的。”   云染一时语噎,在她看来,这些人所说的神祗八成是一名厉害的暗系术士。可是这些人都说没见过他,说不定那名术士早就离开了。   “而且,你知道永夜禁地是什么地方吗?”老人仿佛看出了云染眼中的不赞同,缓缓道,“你们外面的人,对它还有一个称呼,死亡禁区!”   “什么!你是说我们刚刚进去的地方才是死亡禁区?”公孙虹惊叫了一声,“这片密林不是死亡禁区吗?”   “这里最多算是禁区外围。当你们深入里面,就会发现,和那里比起来,这外面的危险算什么?”华朔不屑地冷笑道。   老人朝着地上狠狠一驻拐杖,喝止了华朔,“好了!现在天色已晚。晚上的禁地不能进入。今晚就让族人们狂欢一夜,待明早,再进去收拾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   云染没有料到自己一行人也被邀请参加翼灵族的聚会。   青青红着脸悄悄地道,“今晚可是我们翼灵族一月一次的星光盛会呢。”   “就是一个月一次的狂欢吗?”公孙虹换上了青青给她拿来的翼灵族少女衣服,还有些不太习惯,站在两人面前左看又看。   三名容貌出众的少女,穿着薄纱一般的无袖长裙,赤裸出雪白光滑的手臂,而长裙在星光下迎风飘飞,让她们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透着一股飘渺朦胧的美。引来了不少人注目。   “不、不只是狂欢。”青青低声道,脸庞更红了,“如果有心仪的人,就可以邀请对方共饮一杯醉相思酒。这是用我们翼灵族的幸运果相思果的果实酿造,如果对方有意,一起喝下,就可以得到祝福,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哦,那这不就和咱们的什么七夕会差不多,专门给情侣制造机会的盛会呀。”公孙虹嘻嘻一笑,想起还在昏迷的章扬,心中一黯。却不好扫大伙的幸,挽住了青青的胳膊,神神秘秘地附在她的耳畔道:“青青,你有心仪的人没有,等会我帮你去试探试探啊。”   “我。”青青羞红了脸,目光偷偷地飘向不远处几个身形提拔,有着完全不逊于翼灵族青年容貌的男子。而他们出众的姿容自然早就吸引了不少翼灵族大胆的少女围观。   云染顺着青青的目光看去,嘴角噙起一缕了然的笑意。   她那位秀美堪比女子的师兄正端着一杯醉相思,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一个人。   而当她继续看去时,目光却骤然一凝。   燕南楼的对面是端木涧。今天他换上了最早认识他时习惯穿的紫白相间剑士袍,整个人看起来倒似一名普通的剑阁弟子,眉目清淡,目光悠远,侧着头,在和上蹿下跳的赤炎说着什么,手中倒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拿。   燕南楼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突然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朝着端木涧走了过去。   这一幕让青青的目光顿时呆滞了,公孙虹也好奇看了过去。却见燕南楼将手中的杯子递到了端木涧的手边,说着什么。   端木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过了很久,才突然伸出手,将他递过来的那杯酒端在了手中,低头看着里面的液体。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   看见青青呆愣的模样,公孙虹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她的额头上一点,“你在想什么呢?莫不是以为南楼看上了那个冷冰冰的家伙。”   突然,公孙虹的手在半空僵住了,看着脸颊通红的青青,愣愣地道:“你、你一直盯着南楼,你心仪的人,莫非是他?”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见青青低着头,捂住脸颊,倏地跑远了。   云染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青青,又看了一眼公孙虹,无奈地道,“她的脸皮本来就薄,你把她给吓跑了。”   公孙虹讪讪收回手,嘟嚷道:“我也没想到啊。”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身旁的温度似乎低了几度,一片阴影投了下来。   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站过来的冷冽男子,公孙虹这一次很果断地朝着云染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跑,让云染喊都喊不住。   望着握着酒盏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云染觉得自己的心突然一阵慌乱,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结果端木涧安静地朝着她又前进了几步。云染扭头看了下自己身后。这里已经是树顶平台的最外围了,她再退就只能跳下去了。   男子的眼中隐约含上笑意,一句话未说,将手中的杯子递了出去。   云染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能喝酒么?”   话音刚落,她立刻懊恼起来。端木涧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了一杯酒来,这也不代表他准备和她一起喝这杯酒啊。   自己,这算是自作多情还是不打自招?   端木涧却好似没有觉察到她脸上懊恼的神情,高挑的身影将她面前的路完全挡住,居高临下地举着酒杯,终于开口道:“你喝还是不喝?不喝我就直接强灌了。”清淡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   云染微愕,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口中却突然涌进了略甜略涩的液体,一片阴影投在她的脸颊上,近在咫尺的眸子中含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而一只柔软的手掌撑在她的后脑勺。   “咳,咳!”云染被呛住,有些气恼地瞪着这个说灌真的直接灌的人。   对面的男子定定看着她,眼中突然浮现柔柔的笑意,清俊的面容顿时生动起来,仿若星光汇聚,月华流转,让她一时看呆。   而他云淡风轻地笑着,将那只被她喝过的酒杯举到唇边,仰头将剩下的液体倒入,然后随意地将空了的酒盏扔了下去。   云染愣愣看着面前的人,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而端木涧也一直含笑看着她,神情愉悦而专注。仿佛准备说什么,又仿佛在等她说什么。   最后,实在受不了两人对视着不说话的微热气氛,云染率先清清嗓子,却见对面的男子身影一晃,朝着她倒了过来。   “燕兄,你玩大了。”清朗的笑声响起,一直注视着两人动静的谢玉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早知他的酒量惨不忍睹。”燕南楼的眉眼间也全是笑意,“但是,那个人太过清冷,看不透他内心想法。若是不试他一试,我怎么好放心将小染交给他。”   谢玉辰斜睨了他一眼,轻声嘟嚷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嫁妹子一样。我才是她正儿八经的大哥!”   “这么多年了,她在我心里,就是和亲妹妹一样啊。”俊美的男子喃喃道,眼中却突然划过一丝难过,“只是,看见她就这么给人拐走了。这里,好像还是有些空荡荡的不大舒服。”他的手静静地捂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谢玉辰一把将他的手拉下,“行了。走,我们喝酒去。”顿了顿,他的目光看向一个方向,“顺便,去开导开导某个才要伤心的人。”   在他目光瞟向的方向,淡薄瘦削的少年举着一杯酒,孤寂地站在一片阴影中,久久未动。   自己出现的,终究还是太晚了啊。自己变得强大,也终究太晚了。王旻之的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然后仰头,将手中的酒干尽。   而另外一边,云染则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突然倒下来的端木涧扶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坐下。   在这处最高的树顶上,正好可以沐浴天际洒下的月光。圆月在上,洒下清冷的光辉,照射到少女的身上,却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暖意。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狂欢的人群渐渐散去,而她依旧坐在这里,怀着暖洋洋的心思。肩头,倚靠着一个让她又气又好笑,却怎么都怪不起来的喝醉家伙。   想到那个人,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他。却正好对上一双流转着紫色光华的晶亮眸子。   云染一愣,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原本老老实实倚在她身侧的男子突然抬起头,温热的气息笼罩住她全身。   柔软的两片唇从她的嘴部扫过,让她蓦地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朝外推去,却丝毫推不动。   “闭眼。”暗哑的声音响起,竟似带着蛊惑,让她的脑海中瞬间茫然,任凭那股熟悉温热的气息将她的唇舌包围。   神智混沌中,她没有留意到那双突然变得璀璨的眼眸,还有不知何时与她的头发交织在一起的紫黑色长发。   当温热的触感终于离开她的时候,她才渐渐清醒起来。眼角扫到一抹紫色,骤然一惊,可是还未等她看清,眼帘已经被人用手捂住。   “睡一会吧。”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手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沉入最甜美的梦境。   望着趴在自己腿上呼吸渐渐平稳的少女,男子有些苦恼又有些甜蜜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他还是高估自己的控制力了,一喝酒就控制不住变回原身,这种事情,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向她彻底坦白呢?   怀着复杂忐忑心思的男子没有留意到,他以为睡着的少女,却豁然睁开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题外话------   假期过完第一天就悲催的迎来了加班生涯,咳,小夜又要忙了~上学的亲们也在进行最后的考试了吧?大家一起加油哦~   ☆、第二百零三节 永夜禁地   “小染,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这么没精神。”公孙虹看见云染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一愣。   少女独自站在高台上,眼神平静,但是脸上有遮掩不住的憔悴,好似过度消耗精神力却没有补充导致。   “我没事。不过为了想起一些事情,过度消耗了下精神力。”云染平静地道,但是她的神情,却让公孙虹莫名觉得心惊。   仿佛有暴风骤雨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下,一触即发。   树城下,翼灵族的战士已经集结完毕。由华朔领队,英姿飒爽,准备朝着永夜禁地前进。   “师姐,好好照顾章扬。”云染转身朝着公孙虹灿然一笑,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笑得更轻松了,“师兄他们还在酒醉中吧?不要吵醒他们。”   “小染!”公孙虹拉住了云染的胳膊,迟疑地道,“你真的要去吗。里面是死亡禁区啊!其实这事情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神圣联盟千里迢迢跑来这里,肯定有什么目的。”云染的脸上仿佛覆上了一层冰霜,“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成功!”   带着杀意的声音让公孙虹微微颤抖了下,有些难过地看向自己好友的脸庞。她如此执着,带着与神圣联盟不死不休的恨意,是因为云灵长老的惨死吗?   看见下方的队伍已经准备行动了,云染安抚地拍了拍公孙虹的肩膀,“晚上我就回来了。”   翼灵族的族长说过,永夜禁地里面昼夜不分,但是到了外界时间的夜晚以后,会更加危险。所以这些进去阻拦神圣联盟的战士,到了傍晚,一定得退出来。   华朔看见云染跟上来,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冷哼道,“到了里面,我可没有功夫管你。生死不负责。”   跟着云染的赤炎嗤笑了一声道,“我们还需要你救?你别到时候拖我们的后腿就行了。”   “哼,进去你们就知道了。”华朔不再多说,朝前走去。   一道阴影停伫在了云染的身畔,云染沉默了下,脚步未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端木涧望着不发一言,嘴唇紧抿从他身旁走过的少女,漆黑的眸子暗了几分。   站在平台上目送他们远去的公孙虹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昨天晚上她偷看云染和端木涧两人还感情很好的样子,怎么一觉睡醒,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奇怪,小染好似在避着他一般,昨晚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抹鲜艳的身影从她的身畔窜过,朝着云染一行人追了过去。   “红芍长老!”公孙虹从沉思中惊醒,发出一声惊呼。   “红芍长老。”云染有些无奈地望着跟过来,眼神不善的女子。   “你不用管我。”红芍语气森冷地道,“等见到神圣联盟的人,当面对峙,我要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少女一时语噎,红芍长老跟来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可是神圣联盟的人既然已经和她敌对,又怎么可能说出真相?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把红芍长老往回赶了。   孤身在永夜禁地行走,几乎和送死差不多。   少女仰头望向天际,深灰色的云层在头顶盘旋着,发出呼呼的声响。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遮蔽天日的厚重云层其实并不是云,而是风。   狂风在头顶呼啸,将日月遮蔽,连绵看不到尽头。而他们的脚下,则是一片苍茫的绿地。草木有半人高。而除了这些草地,看不见其他树木,只偶尔有巨大的石块点缀其中。   无论是脚下的路,还是头顶的灰色风团,都看不见尽头。云染甚至尝试用精神力探查,探出去很久,也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景色。   而这种不变,才会给人带来最深刻的恐惧。你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随便踏出几步可能就会迷路。   但是那些翼灵族的人却仿佛并无这种担忧。华朔一脸傲气,不肯告诉云染他们是如何辨别方向的。但是看他们行动的路线,显然对此地了如指掌。   “我们也只敢前进到前面那块大石头那里。再往后就没有走过了。”一名眼睛很大的翼灵少年悄悄对云染道。正是那天押送他们的人中一个,在看见云染一行人切白菜一般将那些妖兽制服以后,他就对这些外来人十分崇拜。   云染皱起眉头,“我们已经走了半天,都没有看见神圣联盟的那些人,他们应该越过那块大石,进入到更里面去了。”   “那就进去继续找。”华朔听见两人的对话,冷冰冰地道。   走到现在,除了会突然刮起的猛烈大风之外,他们还未遇到任何危险。但是云染从来不认为这个会被叫做死亡禁区的地方有那么容易闯。   恐怕,真正的危险,就藏在前面那块诡异的大石后面。   那块巨石太高大了,远远看去,好似一直延伸到了天际,和上方的飓风连为一体。   不对!   少女的瞳孔猛烈紧缩了下,那些可以将人瞬间撕碎的狂风,好像真的是在那块巨石的顶部汇集。   她蓦地拦住了华朔,“你们还要前进吗?前面的巨石……”   “那块巨石,被我们称为风神之眼。”华朔语气死板地打断她的话,“它可以召唤飓风,你看得没错,这一片天际上所有的狂风都是从那里产生。而过了哪里,才算踏进真正的绝地。”   翼灵护卫长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讥讽,“外来的大小姐,你若是害怕了,现在和你的朋友一起回去还来得及。”   云染沉着脸,放下手臂,一言不发继续朝前走去。   和那块巨石比起来,他们就好似浮游和蚂蚁一般微小。   呼啸声从他们的头顶掠过。然而神奇的是,巨石下方却是一片平静,连一根草叶都没有吹动。   “那里有人!”此时他们距离巨石已经非常近了,一名翼灵族的战士指向前方,一只苍白的手臂从草丛高高伸起,仿佛带着不甘般指向天际。   当云染他们掠到石下时,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血肉模糊的身躯,看起来似乎是被飓风吹到此处,然后狠狠撞上导致。   那残缺的半张脸,却令他们都十分眼熟。   “乐正敏。没想到你居然会死在这里。”云染语气有些复杂地道。   华朔冷哼了一声,“她和她的同伴偷了族中的翼鸟想要逃走,定是跑错了方向。真是咎由自取。”   云染看了看就转过脸去,她对乐正敏的死一点也不同情,却突然想起一人来。   “红芍长老,他们抓取的一名少年……”   “我们曾经遇到一群诡异的虫子袭击,就是趁那个时候,我制服了乐正敏。但是那个没有修为的少年却被咬死了。”云染的话还没说完,红芍长老就淡淡地道,看向乐正敏的眼神很冷漠,“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到这话,她却又看向云染,仿佛意有所指。   云染无奈摇摇头,转过巨石,就在这时,她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朝着巨石的后方狠狠拉去。   “不要慌张,互相拉住!”华朔沉声开口道,看来他们也被那股力量攫住了。虽然他努力保持语气平静,可是他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惊骇。   “小心不要被卷进风里面!”云染蓦地爆发出一声大喝,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升起,将周围的人笼罩住。   此时,再没人能站稳,全部被那股力量拽着朝巨石后看不清方向的一片灰色沙雾冲去。   风声在她的耳畔呼啸,沙石在她的领域外飞溅,五感在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阻碍。窒息般的眩晕后,一群人被摔在了地上。撞得七荤八素。   落地的瞬间,一个柔软的身体挡在了云染的下方。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看了一眼主动当自己垫子的男子,再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目光却被眼前的场景吸引。   她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被称为永夜之地。   穿过风眼,天际终于不再被那些飓风遮蔽,而是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明明应该是下午,这里的天空却黑如浓墨。然而诡异的是,在漆黑的天幕上,居然还闪烁着数不尽的繁星。   点点光华,让他们脚下的路若影若现。那是一片和天空完全相反的苍白。   苍白的细沙铺成的地面在脚下蔓延,除了沙还是沙,除了白还是白,不由令人毛孔悚然。   休息了片刻,众人就怀着忐忑的心继续跋涉。然而走了一个时辰以后,云染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别走了。”   华朔扬眉看向她,不等他开口,云染就冷冰冰地道,“你回头看。”   那些翼灵战士一起回头,面色均在刹那变幻。   走了一个时辰,那块标志性的巨石还是在他们身后不远方,好似他们根本未离开过一样。   华朔愣了下,面色阴沉地盯着那块巨石看了半晌道,“全部往回走!”   然而那块巨石看似近在咫尺,可是他们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和它之间的距离。   华朔停下了脚步,掏出一个计时沙漏。细沙一点点滴落,无声地告诉着他天就要黑了。而临行前,族长再三叮嘱,不可在永夜之地过夜。   “是幻术。”低沉的男音突然响起。端木涧凝望着那块巨石,目光却好似穿透了它看向了别的东西。   云染听见这个词,却突然反应极大地抬头,盯住了他,嘴角上扬,语气有些不太好地道,“那你有办法破除?”   端木涧仿佛有些意外她有些冲的语气,微微眯起眼,目光带上了几分询问。   对上他的目光,少女有些别扭地转过头,质问的话语就在心底蠢蠢欲动。几欲脱口而出,“幻术,那不是你擅长的吗!”   昨天晚上,差点被催眠,随后她耗费了不少精神力,探究自己的记忆深处。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记忆被人封存修改过。   原来在四季谷中那个嚣张又狂傲的紫发男子并不是第一次看见,早在试炼之城的酒醉之夜,她就已经见过了!   而昨夜的惊鸿一瞥,让她终于开始深思起不对劲来。却被心底呼之欲出的猜想所惊愕。   端木涧,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有一只蜃,把它找出来,就行了。”清淡略冷的话语,把她从混乱的情绪中惊醒。   她知道这种妖兽,擅长编制幻境,将人引入它的幻境中,然后作为猎物吞食。   “等吧。”云染静静地开口道,“它的幻境是为了引诱我们成为它的食物。如果我们站在一个地方不动。它诱惑不了我们,最后自己会忍不住主动现身的。”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和低迷。沙漏一点点泻下,今天晚上,他们肯定是无法赶回去了。夜晚的死亡禁区是怎样的?这些居住在周围的种族也没有人知道。   “不要畏惧,不要消沉。”少女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所有低迷情绪,都会给它机会抓住破绽侵入你们的魂海。”   “哦。”年纪最小的那个大眼睛翼灵少年低声呢喃了下,身体还是有些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年纪太少了,连永夜禁地也只进过一次。遇上这种事情,不免有些害怕。而幼年时,族中传闻的那些故事也不由自主在脑海里冒出来。   “你知道吗。传说那位神祗可以操纵亡者,他的居所外被一队厉害的亡灵护卫队守卫着。”那少年凑到云染的身旁,悄声道。   云染笑笑,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也许是一名暗系术士,操纵亡者应该是暗系操控术。”   “不不,他肯定不是一般的术士。他是神啊,很厉害的神。”少年连连摇头,眼中流露出憧憬,喃喃道,“我要是有一天这么厉害就好了。带领我的族人离开这片密林,去外面广袤的天地中,再也不用畏惧被外人伤害。”   云染含笑听着翼灵少年的豪言壮语,笑容却渐渐在唇边凝固。   他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清澈的大眼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浑浊。笑容璀璨却渐渐诡异。   “阿亚,你去哪里!”华朔蓦地站起来,喝道。   不知不觉中,那名叫阿亚的少年站了起来,朝着前方缓缓走去,在听见华朔的怒喝以后,突然展开背后的透明双翼,几欲冲天而起。   这时,他的手腕被一双洁白的手掌狠狠拽住。一股精神力毫不容情地冲进了他的魂海中。   刺痛让那少年的眼眸清醒了几分,而抓住他的少女额间却忽然落下一颗豆大的汗珠。   那只狡猾的蜃,趁着这个少年憧憬未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入侵了他的魂海,控制他陷进了幻术之中。云染发现以后,也立刻追随而入,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另外一个空间。   “你是谁。”翼灵族的人和红芍长老突然全部消失了,她的身旁一片空茫,唯有一个驻在心底的人影,在前方飘荡着,朝着她露出清浅的笑容。   “小染,过来。”长身玉立的男子,额间紫发飞扬,露出一双璀璨如星光的眼眸,里面却暗含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   云染没有动,却握紧了手中的冰魄剑。   透明的剑身颤抖着,直指向着她慢慢走来的人,原本断裂的剑,在她的手中却再度变得完整。   两根修长的手指将剑尖夹住,看向她的眼睛透着一股冷意。妖异的男子掠到她的身旁,却突然又变成那个神情淡淡,冷冽如剑的人。   相似的脸庞,只是因为眼神和头发的差异,以及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完全似两个不同的人。   可是看着在眼前不断交叉变换的面容,云染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声,你可真够蠢的,这明明就是一个人啊!   “你到底是谁。端木涧,还是苍涧!”她和那人近在咫尺,几乎梦呓般地,咬牙问出了在心底盘旋了一夜的话。   夹住她剑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哦,你发现了?”   “既然你发现了,那就留你不得了。”他诡异地一笑,手指用力,那柄剑在他的手中寸寸断裂,接着那双手掌闪电般扼住了她的喉咙,死死掐住。   “轰!”地一声,一团白光从少女的身上爆发,将对方狠狠弹开。   云染松开手,将手中只剩下剑柄的长剑丢开,口中低吟,刺破一切黑暗的光系术法从她的指尖涌出,朝着前方虚幻的人影打去。   “你是蜃!终于等到你了!”她低声道,出手毫不容情。   光元素咆哮着朝着对面的人影冲去,轰然炸开,让昏暗的世界拉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清亮的星光透了进来,洒在少女单薄的身影上。   “小染,你没事吧!”熟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却突然嘎然而知。   端木涧望着突然抽出断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少女,愕然了一瞬间。然后安静凝视着她的眼眸,缓缓继续道,“刚刚你把他从幻境里面拉出来的时候,自己也陷进幻境里了。幸运的是,那只蜃成功被你引诱了出来,被我杀掉了。”   云染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漆黑的眼眸中闪过疑惑、担忧,还有缠绵的温柔。   “呀,周围的景色变了。”翼灵族的战士们在身畔欢呼雀跃。   随着蜃的消失,四周的景色仿佛剥落的油画一般产生着变换。   而此时,对持的两人却都没有空去注意周围的景色。   “以你精神力的强悍,是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一只蜃入侵的。”端木涧安静看着她,缓缓问道,“你的心绪很乱,是为什么。”   云染沉默了下,放下剑,转过身去,“没事。”   我就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是谁啊。她有些怅然地想到,哪怕被任何人欺瞒,也不希望我全心全意信赖的你也欺骗了我!   望着云染心事重重的背影,端木涧的眉头蹙起,回忆起头天晚上的情景来。突然,一个不好的猜测从他的心底浮起,让他惊骇抬头,看向背对着他的少女。   ☆、第二百零四节 祭台隐秘   这时,男子的心头突然浮起一丝不祥的警觉。   有杀气!   抬眼间,前方的翼灵战士全部呆看前方,牙关止不住地颤抖着。   脚下仍旧是茫茫砂砾,身后的巨石已经消失,而前方,却露出一片连绵的暗影,好似一片山峦。   而让这些战士们惊惧的,却是星光下朝着他们飘来的人影。   他们穿着白色的法袍,漂浮的衣袂散发出点点辉光,隐约可以看清无神的双眼,正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而身上却散发出强大的元素波动。   “神圣联盟的人?”云染愕然道。这些人的额间,佩戴着镶嵌六芒星晶石片的额饰。而他们的长袍虽然样式古老,却和神圣联盟的弟子法袍很相似。   “这些,都是死人啊!”有翼灵战士低声道。   阿亚捏住自己的衣角,却突然兴奋起来,“这一定是那位神祗的亡灵护卫队!”   “神祗大人派了他的护卫出来,那些擅闯的人,一定被他赶走了!”少年兴奋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云染却沉下了眼帘,低声道,“阿亚,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   仿佛一颗石子突然被投入了安静的湖水中,那些死尸突然骚动起来,无神的眼眸中闪过诡异的黑芒,然后朝着他们急速冲来。   眼看那些苍白的脸颊迅速浮到了面前,原本还兴奋浅笑的少年顿时呆住。   “哗啦!”一声,冲到他面前的那具浮尸在他的面前被砍成了两半,华朔有些狰狞的脸从他的身旁闪过,“准备战斗!”   “别砍了。冲过去。”云染大喝道。这些由强大术士构成的死尸强大无比,虽然早已逝去不知多少年,蕴含在他们体内的能量居然还被完好地保存下来。机械地抬手间,术法放出,朝着他们毫不留情地击来。   这些翼灵战士的身形十分灵活,但是对抗肯定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直接冲过去,却有可能。   “难道这些不是那位神祗的护卫队,怎么会攻击我们?”阿亚还在喃喃道。   “看前方。”云染一边用术法挡住那些浮尸的进攻,一边低声道。她的精神网中,有几道急速朝前掠去的身影。   “神圣联盟的人已经过去了,这些死尸肯定被他们反控制了!”   “啊!”不断有翼灵战士的惨叫传来。这些死尸生前绝对是厉害人物,施放的术法诡异连绵,几乎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不多时,就有数人伤亡。   “光耀,帮我!”云染迫不得已将光系圣兽召唤出来。   光系与暗系是天生的克星,漂浮在空中的白色光影犹如明媚的阳光,驱散了黑夜下的阴霾,也驱散了控制那些浮尸体内的暗系元素。   那些包围住他们的僵硬尸体在体内的暗系元素消散的瞬间化为一片虚无,犹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翼灵族的战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然而云染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你们确信还要前进吗?前面肯定更加危险。”云染看向华朔。   华朔的眼神沉下,望了一眼只不过瞬间就伤亡惨重的自己族人,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傲气冰冷的语气和云染说话,“你看清没有,刚刚是不是那些人过去了。”   云染沉默地点了点头。   “没有受伤的跟我继续前进,剩下的原地等候。天一亮,你们就自行回去。”华朔毫不犹豫下了命令。   云染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这个后面,到底有什么。”   华朔愣了下,云染继续盯着他的眼睛,用肯定的语气道,“这里面,肯定不会只有你们所说的神祗。你也看见这些浮尸了,如果这真是你们说的那个神制作的,他自己肯定可以对付擅闯者,你们用得着赔上性命也要闯进去?”   看见面色犹疑不定的华朔,云染试探地继续道,“你们的神,是不是早就不在了。这里面,是不是放着他留下的什么东西。”   这句话,彻底让华朔绷不住了,他有些生硬地道,“你不用乱猜了。总之,守护禁地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使命,就算拼死,我们也会完成。”   云染不再看他,无所谓地耸肩道,“随便你。不过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而对方有目的而来,最后被他们抢先……”   “那位神还在不在没有人知道。”华朔仿若动摇了,突然开口道,“不过他确实留下了东西在里面。而且在留下那些傀儡妖兽给我们种族的时候,曾经留下一句话,如果神圣联盟的人想要来取那样东西,就将存放东西的地方彻底毁掉。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   华朔一字一字说出的话,却在云染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所谓的神祗是一位术士无疑了。这么强悍的术士,和神圣联盟又有怎样的仇怨?竟然留下这样的话语。   “他把东西放在哪儿了?”   “永夜之地的一处祭坛。”华朔无奈地道,“那里原本也是我族的一处祭奠之所,有留下的阵盘直接传进去。但是千年前我族被外人入侵,那个阵盘被毁掉了。”   云染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所以我们要在这片死亡禁区中找到那个祭坛?还得赶在神圣联盟的前面?”   华朔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沉重,不知明确地点,危险重重,想要赶在对方前面到达目的地确实不是一般的艰难。   “走吧。”云染淡淡地道,“他们如果可以闯进去,我们也可以!”   “传说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强者在这里大战,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阿亚的话还是很多,很活泼地一路对着云染指指点点道。   在遭遇到那些浮尸以后,他们又遭遇到一只死去的巨大妖兽,几处暗系幻阵,可谓是步履艰难。   而前方的那片暗影山峦看似近在咫尺,却十分遥远。而云染直觉那处祭坛很可能就藏在那片山壑之间。   脚下的土地渐渐不再是洁白的沙粒,时不时有暗色的阴影浮现,看见那些暗褐色的斑迹,阿亚又兴奋地嚷开了,“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些肯定就是以前大战时候留下的血迹!”   云染盯着那些暗色的阴影,听了他的话只觉得一阵恶心,用风元素托着自己微微漂浮起来。   “这片区域的元素力好稀少。”云染皱起眉头,“但是暗元素的气息很沉重。”   “有人在这里使用过禁咒。”光耀突然淡淡开口道,伸出一只手,仿佛在感应着此地的元素力波动,“威力巨大的禁咒,将整个区域全毁了。”   “和神宵国灭绝一样恐怖的禁咒?”云染望着这片仿佛完全被封锁进另外一个空间的区域,低声回应道。   “可能是更加厉害的,过了这么多年,这里还残留着禁咒的部分威力,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步步都是危机。”光耀的话音刚落,脚下一阵晃动,砂砾急速朝下陷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将他们卷了进去。   “光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乌鸦嘴!”混乱中,赤炎的哀嚎响了起来。   几道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绳索甩出,将那些翼灵族的人卷起甩了出去。   一旦脱离漩涡的吸引范围,那些翼灵战士立刻展开双翼窜入空中。接着赤色的大鸟也飞了上来。云染紧紧抓住了赤炎的一蓬羽毛,微微喘了口气,目光骇然地看向他们的脚下。   原本一望无垠的荒原突然陷下去一个个巨大的坑,风混着砂砾在坑底急速旋转着,带起撕裂一切的可怖能量。   “不知道留下的人怎么样了。”华朔心有余悸地低声道。现在这片区域已经完全无法落脚了,那些翼灵族的战士忽闪着翅膀,均沉默地看着脚底,心底一片茫然。   他们虽然背生双翅,但是也不能长时间在空中停留,等到力量耗尽,还是会跌进下方的绝境中。   “别耽搁时间了,继续走。”云染果断地道,“禁咒残留的威力越强大,证明我们到达禁咒施放的区域越近。如果施展禁咒的人是你们的那个神祗。我想你们的祭坛肯定在那里。”   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完,这种威力的禁咒,圣术士施展完肯定活不下来。所以那名施咒者只能来得及将东西放在附近。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那些闯入者!”阿亚突然喊了起来,手指着远方。   就在那片仿佛永远也走不到的黑暗山影轮廓附近,浮起几点白色的光芒,在阴影中急速跳跃着,仿佛正在移动的人。   “追!”华朔率先冲了过去。   只是谁也没料到第一个支撑不住的会是他。毫无预兆地,他身后的翅膀消散,朝着下方急坠而去。一双洁白的玉手反应迅速地拉住他,将他往后一甩,落入到赤炎的背上。   华朔的脸色很难看,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前方却传来一声平静地询问,“你不是纯种翼灵族人吧。”   他的身子僵住了,听见前面那道声音继续道:“不是也挺好,普通翼灵族人可没你这么耐打。”   华朔面色复杂地看着救了自己,坐在前方的少女,久久没有说话。   “祭坛!下面这个肯定就是祭坛!”阿亚兴奋的叫喊声传来。   就在这瞬间,云染感觉自己的手中被塞进了一样东西。   “用这个,可以打开祭坛下面的密道……”身后传来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时云染感觉自己背后一空。   端木涧面无表情地将华朔拎了起来,扔到了自己背后的剑芒上。   他和小染坐那么近就算了,居然还凑那么近说话,刚刚递东西的时候还摸到了她的手……   有种自己领地被侵犯了感觉的某人,已经完全忘记两人之间有些别扭的气氛,坦然自若地对盯着他的少女缓缓道;“我怕赤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云染果断扭回头去,心里滋味复杂难辨地看向下方。   石头砌成的圆形祭坛安静地伫立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强烈的暗系气息从里面渗透出来,而走在他们前面,按理已经到达的神圣联盟的人却丝毫不见踪影。   “我们下去周围护卫,云染姑娘,你将它放置在祭坛中间,然后迅速……”   华朔的话还未说完,前面的雾气就剧烈地扭动起来,轰隆隆犹如电闪雷鸣的声音响起,将他的声音完全盖住。   而那些灰色的雾气膨胀着,仿佛有什么即将破体而出。   “小心,后退!”云染高喊了一声。就在这瞬间,漂浮在圆坛上的雾气忽地炸开,激发的能量令四周的山峰朝下塌陷着,唯有祭坛那处区域丝毫无损。   那些翼灵族的战士全部被远远掀飞,若不是光耀张开双臂承受了大部分能量,刚刚灰雾爆开的瞬间,这些人就会全部瞬间毙命。   而连领主后期修为的光耀都身形有些踉跄,可以想见方才爆发的能量有多么恐怖。   云染见状立刻将它召唤回光灵珏中休息。然后自己朝下看去。   现在笼罩住祭坛的灰雾已经全部消散。数十道人影站在祭坛上。比在石城外所见少了几人,看来他们这一路也有所折损。   “那是护卫祭坛不让外人入侵的阵法。”华朔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云染恍然大悟,刚刚神圣联盟那些人八成给困在阵法中了。   而他们也确实够狠的,直接将这个阵法强行破除,在外的云染一行人都受到不小波及,他们位处其中居然安然无恙。   “他们好像在强行打开祭坛。”阿亚的脸色变了。   为首的那名权术士举着那根散发出强大暗系能量的法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图案,随着他的勾勒,下方的祭坛蠢蠢欲动,发出阵阵闷哼,仿佛随时都将崩溃。   华朔脸色骤变,不等云染阻止,已经从端木涧的身后跳了下去,张开双翼滑翔而下,体内的水元素凝聚成冰,朝着那名术士手上的法杖击去。   “等等,你不是他的对手!”云染恼怒他的莽撞,只能也跃了下去。   华朔的攻击没有对那名术士起到任何干扰,却成功吸引了他周围那些人的注意。   术法交织成网,朝着他袭击而来,而就在这瞬间,其他那些翼灵族战士好似提前配合过一般,从四面八方滑翔而下,目标却是祭坛附近那些不起眼的小石堆。   这时云染才注意到,在方才阵法摧毁爆发的强烈能量冲击下,连山体都崩塌了,可是这些近在咫尺的石堆却丝毫无损。   那些翼灵战士没入到石堆之上,不知做了什么,祭坛上突然发出一层暗色的浮光,无数黑色的光球从里面激射而出,朝着站在祭坛上的人袭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华朔微微松了一口气,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朝着他蔓延而来火域风墙。他落入了下面那些人的攻击罗网中,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却从天而降,把他面前的术法从中斩断,炙热的痛感从他的脸颊扫过,而他却安然无恙地落到了地上。   “哼,提前知会一声不行啊!”背上浮起一对虚拟青色翅膀的少女凌空而立,狠狠瞪了他一眼。   桀骜的翼灵族护卫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口气却仍是不容人反驳的坚定,“我去帮你引开上面那个人,你想办法将我给你的东西放在祭坛上。”   云染皱眉,“你说这个东西会打开祭坛下的密道,这不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名战士就已经冲了过去,直接冲向正在全神贯注施法的那名术士。   “你想找死换个地方。”这名可怜的翼灵族战士还未接近祭坛,就又被端木涧再次拎了起来,毫不留情地甩向那些石堆,“去帮你的族人。”   说完,男子回头看了一眼云染,然后蓦地冲向祭坛。   那名术士没有回头,却好似知道有人袭击一般,身上火光闪烁,绕着他从头顶旋出一个圆形的凤凰纹图案,迎着端木涧拍下。   端木涧和那个图案撞击在一起,居然被拦住,无法直接冲破。   “神圣联盟的秘宝果然了不起。”云染低哼了一声,这名施法的术士有权术士修为,而他身上的那件攻击秘宝更是不一般,两者合一,即使端木涧也无法瞬间击退他。   但是云染并不需要将他斩杀。   “赤炎,你帮下翼灵族的那些人!”少女扬声喊道。   毕方鸟从天而降,和朝着那些翼灵战士步步紧逼的其他神圣联盟战士缠斗在了一处。   而云染却化为一道流星,冲向祭坛正中间。   那名火系权术士也发现了突然冲过来的少女,手上法杖的光芒更加强盛,强大的暗系能量撕扯着这处祭坛,也同时撕扯着少女的身体。   祭坛正中间,一个圆形的孔缓缓浮现了一道裂纹。   少女再不迟疑,强忍着身体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将华朔给她的那样东西朝下按去。   那是一枚很小的黑色金属打磨的薄片,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是在云染按下入那个圆孔的瞬间,却感觉整座山都寂静了下来。   “跑!”正在战斗的华朔冲着少女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嘈杂的战斗声中。   而这时云染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剧烈一晃,大脑一阵眩晕,传来失重的感觉。   她低下头,是自己脚下的祭坛在朝山下沉去。同时站在祭坛上的那名权术士也发现了不对劲。停止了往法杖中注入元素力,朝下看去。   隐隐觉得不对劲的云染立刻掠身飞起,却面色一变,发现自己的腿脚好似被粘在了祭坛之上一般,纹丝不动。   这时,整座山都开始摇晃起来,黑色的风从祭坛下冒出,朝外呼啸卷去。   一个赤色的人影发出一声闷哼,从云染身畔落下。   是一直紧紧跟着她的红芍长老,她的距离最近,所以直接被吸了进来。   接着,那些站在祭坛四周护卫的术士也不由自主朝着祭坛倒过来。   而云染的脚下骤然一空,祭坛上裂开一个巨大缝隙,黑色狂风喷涌而出,卷住她腿,把她朝下扯去。   最后关头,她只来得及将身畔的红芍长老狠狠一掌击出。   ☆、第一百零五节 把你的衣服脱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祭坛落下,黑风卷起,不过瞬间。   华朔的那声跑没有被云染听见,但是配合默契的那些翼灵族人早就冲天而起。   他呆呆地看着脚下坍塌下去的祭坛和山脉。   那名红衣的女子在最后关头被推了出来,而另外一道赤色的身影却在祭坛即将彻底陷进山脉中时,冲了下去。   待一切尘埃落地,华朔他们的面前,已经完全看不见那座山峦和祭坛的身影,什么都陷入了地底,只留下一个散发出强大气息的黑色图案,在地面闪烁着。   突然,华朔举起拳头,在自己族人惊骇的目光中,狠狠朝着自己的胸口击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染才醒过来。黑暗包裹着她,而周身却异常温暖。   她伸出手,触碰到一片柔软的皮毛。恍惚了很久,她才想起来,在落下的瞬间,好像小黑又不等她的召唤自动从存储空间中窜了出来,当她的垫子,落在了她的身下。   浑身酸痛的少女俯下身,缓缓将那团毛茸茸而又温暖的东西紧抱进怀中。   怀中的小兽安静地蜷缩着,没有发出一丝气息,让她的心突然慌乱起来。   四周一片黑暗,她尝试着使用光元素照明,却发现不知为何无法使用光系术法了。   不只是光系。在尝试了以后,她发现除了暗系术法,在这里没办法使用任何其他系的术法。   这里,是一个暗系元素构成的空间吗?   光耀在光灵珏中沉睡,先前抵挡住那道冲击还是给它带来了不少伤害。淼淼也在静修。小黑生死不知。   除了赤炎的气息在不远处若隐若现,她现在身边居然没有一只可用的契约兽。而自己浑身好似骨折了一般,步履艰难。   刚刚落下时,祭坛下方冲上来的能量太恐怖了。那种力量,是她的身体完全不可能承受住的。   后来,她努力回想了下,蓦地定住了。   后来有一道温暖的身躯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将她护在了怀中,把那股恐怖的力量全部挡在了外面。   回想起那一幕,云染的心中复杂难辨却又带上了几分隐忧。   这么强大的能量,他如何能承受得住?   毫无疑问,这个祭坛在打开的时候,也是自我摧毁的时候。她不由地有些佩服这名祭坛建造者的狠绝和强大的力量。   想到端木涧,云染咬着牙站起来,朝前摸索而去。   渐渐地,眼睛适应了黑暗。模糊的轮廓却令她更加惊疑不定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没有坍塌的山石,没有任何东西,虚无的一片黑暗,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暗系能量,却也完全探不到边际。   突然,她发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急忙冲了过去,虚弱的身体踉跄地倒在了地上,却仍然挣扎地爬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端木……”少女的手探上那人的脸颊,却骤然停住了,目光阴沉下来。   这个人,居然是那名拿着那柄暗系法杖的权术士。没料到他也活了下来!虽然没死,不过看起来,他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中。   云染迟疑了下,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师傅含笑温和的脸庞,毫不迟疑地凝聚了一团暗元素,朝着那名权术士的脖颈砍去。   “碰!”地一声,她被弹了出去。昏暗的光芒从那人的身侧一闪而过。与此同时,那名权术士张开了眼睛。   冰冷的视线在云染的身上游走,宛如蛇一般令人感到肌肤战栗,毛孔悚然。   “咳咳。”少女吐出一口胸腔内翻腾上来的血,集中全部精神力,警惕地盯着缓缓坐起来的人。   那个人只是半卧起来,就不动了。   两人在黑暗中对持着,空旷寂静的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两个人都身受重伤,都行动不便,都各有依仗,也都知道彼此敌对。   过了很久,那名权术士突然出声,语气犹如机械一般死板沙哑,“暗系术士?”   云染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咳,”对面的人沉默了下,也发出一声咳嗽,“难怪你也可以活下来。那个人,机关算尽,却还是对暗系术士留了一手。”   少女听见他的话语,心中一动,看着他紧握在手中的暗系法杖,刚刚正是这个法杖将她发出的攻击弹开。   他一名火系术士,居然全副武装上暗系术士的东西,难道就因为这祭坛的制造者是一名暗系术士?他算好了对方会留下什么陷阱吗?   “呵,就算你是暗系术士,现在也肯定身受重伤。”对面那人也不管云染回不回答,继续断断续续地道:“你是杀不了我的。既然现在好不容易捡到一条命,何不好好珍惜呢。你我合作,一起出去。”   云染愣了下,他说了这么多,居然是要与自己合作?他没认出来自己?不过,在这么昏暗的地方,他可能还真看不出来自己就是神圣联盟通缉的人。想到这里,云染轻笑了一声,“好啊。你有办法出去?”   对方沉默了下,“只要拿到那样东西,就一定可以出去。”   “什么东西。”云染低声问道,她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让祭坛的主人宁愿毁了也不要留给神圣联盟的人,而神圣联盟的人却也不惜赔上性命也要拿到。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听我安排。”那名权术士却不肯说了。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找?哦,对了,我们两个人都动不了,你打算怎么找?”云染嗤笑了一声道。   那名权术士这会子倒是干脆了,直接在怀中摸索了下,掏出什么东西,朝着云染抛了过去。   少女接住一看,不由乐了,居然是五品的疗伤药剂。他可真够大方!   既然对方愿意给,她自然也要收着。不过,云染好笑地发现,这药剂里面似乎还掺了什么东西啊。   神圣联盟,居然也开始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控制他人了么?还真是衰败得够快的!   云染嗤笑了下,在对方的注视下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虽然药剂不纯粹,但是五品的药剂,效果确实不一般。不过一瞬间,她身体的酸痛感就消退许多,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不过,在这片区域中,除了暗系元素力,灵脉内仍然什么元素力都聚集不起来。   这样也好,她斜睨了一眼那名同时也站起来的权术士。除了他身上的秘宝和手中法杖,恐怕他也什么术法都不能施展。这才是他想到要和自己携手的原因吧。   “走吧。”他漠然地道。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仍然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倒是踩到了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看衣着,是神圣联盟的那些术士。   可是那名权术士却仍旧面不改色的走过,连一丝哀悼的神色都没有。   反而两人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才令他流露出烦躁的神色。   “你到底要找什么?我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反而你手上的法杖威力不凡,和我联手直接攻击这片空间,也许还可以破出去。”云染气定神闲地在他旁边凉凉道。   经过这一番探查,已经可以很明显地发现,他们被关在了一处被开辟出来的空间内。   开辟空间这种本事,按照云染以前的认知,那可是神域的神术士才有可能办到。但是这名暗系术士接二连三的出手都十分强悍,让她都隐约怀疑对方是否是神域来人,所以对这处空间也并不惊讶。   “你闭嘴!”那名权术士有些不耐地道。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脚下一阵摇晃,仿佛这片空间被人攻击了一般。一层层黑色的涟漪泛起,朝着他们来的方向蔓延。   “那边有人在攻击空间!”云染惊呼一声,蓦地想起一人,也不想再管这名权术士,转身就朝后跑去。   她自由行动以后,还跟着这名权术士,只是为了找机会杀掉他。而现在发现这片空间内还有第三人,瞬间就想起了端木涧,急切担忧的心情驱使着她毫不犹豫朝着前方奔去。   那名权术士皱了皱眉头,也跟着云染朝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冲了过去。   而此时,云染感应到的赤炎气息也越来越明显,让她更加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他们一起在一起!   随着她的前进,空间里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阻碍住了她的速度,让她步履维艰,而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从前方传来,熟悉而又陌生。   “她在哪里。”这道声音很耳熟,但是和端木涧的声音却又有些区别,带着隐忍的不耐和冷意。   “反正在我的空间里面。你自己慢慢找啊。”玩世不恭的陌生声音哧哧笑着。   “轰!”地一声,空间再度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里面的暗系元素好似疯了一般,全部朝着前方汇聚而去。   “碰!”暗元素最强烈的地方,爆发出两个光团,照亮了裹在里面的人影。   云染愣了下,停住了脚步。   “你要是不说,我就将你的空间直接击溃!”森冷的语气,让人笃定说话之人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嘿嘿,你打啊!我看你现在比我还惨,连原身都没了,还敢这么嚣张,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先击溃我的空间,还是我先……”   回应这句没有说完话的,是更加强烈的空间波动,仿佛有人重拳连连击出。而疯狂混乱的能量,也让人怀疑,这片空间是否真的还能支撑住。   “喂!你疯了,别打了。你击溃了这里,碎的可是暗灵珏!”略有些尖锐的少年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让云染又惊又喜。   喜的是说话的是赤炎。而惊的是,它刚刚说什么?暗灵珏?   少女蓦地回头,看向悄无声息接近的那名权术士,眼睛眯起,瞬间她就已断定。他要找的,是暗灵珏!   难怪神圣联盟如此势在必得!   那名暗系术士已来到她的身旁,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两道黑芒同时发出,在他们之间炸开,让两人同时后退。   云染有些惋惜地匝匝嘴,目光锁定在对方手中的法杖上。   他的反应速度果然够快,自己刚一偷袭就立刻发觉。而那柄法杖也确实够好用,不但可以攻击,还可以防御,如果想要伤到这人,必须得夺下它。   而那名权术士也阴沉地盯住了云染,缓缓开口道:“交出另外两个灵珏,给你一个痛快的死!”   云染愣了下,随即恍然,这人分明早已认出了她。当下也不再隐瞒,毫不畏惧地对视着他,冷哼一声道:“想要,直接来夺。如果你有那个本事。”   就算他有法杖又如何,在这里他自身什么修为都施展不了,也翻不起太大的浪来!   那名火系权术士眼中浮起一抹森然的笑意,“哼,既如此,我也不用客气了。”   他唇角的笑意越裂越大,“三,二、一!倒!”   云染一动不动,漠然而嘲讽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脸色变得很难看,才耻笑一声道:“给一名炼药师下药?你很有自信。”   对方的脸色变了变,再不多说,朝着云染攻了上来。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另外一边对峙的几人,赤炎的声音兴奋地响了起来,“是那丫头!”   另外一人仿佛松了口气,却站着没动,而赤炎已经冲了过去。   此时两人正缠斗得激烈,谁也奈何不了谁。云染固然在暗元素的空间内游刃有余,那名权术士的法杖更好似可以驾驭这里的暗元素一般,轻而易举将云染的攻击吞噬。   “使用火灵珏!”熟悉的声音在云染的耳畔响起,赤炎冲了过来,大声嚷嚷道。   这时,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再度响起,近在咫尺地哼了一声,却依旧看不见它的身影。“赤炎,以前你就一直被我压制,在我的领域里,你还想借助火灵珏的力量突破暗灵珏的控制,简直痴心妄想!”   毕方鸟仿佛彻底被激怒了,炸毛地道,“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吸收元素力的天赋,哼,吸那么多也不怕被撑死!”   “轰”地一声,一团强大的暗元素爆开,剧烈的动荡将他们俩的争执打断。   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发出一声讶异的惊呼,“我说怎么一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喂,老家伙,这是你的法杖吧?”   听见它的话,在场的人齐齐一愣,他在和谁说话?   他的话并没有引发任何回应,而他似乎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道:“我帮你拿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柄暗系法杖突然离开了那名权术士,漂浮在了半空中。   神圣联盟的那名术士显然没有料到会失去对法杖的控制,直冲法杖而去,想要再度抓住它。   这时,一阵刺痛从他的胸口传来,云染已经抓紧机会悄无声息地迅速逼近了他,蕴满剑气的手掌毫不留情地狠狠切在了他的胸口。   “噗!”地一声,那名权术士喷出一口血,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呵,这小丫头倒是够狠,我喜欢。”法杖飘荡的地方传来一声赞叹。   云染毫不留情,继续追击而去,誓要在这么权术士无还手之力的事情将他拿下。   然而神圣联盟出来的人,身上怎么会没有一些保命的后手?   那人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把符咒,数个威力巨大的术法在云染的去路上施放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这个时候,那道仿佛无处不在的声音又在那名权术士的身前出现,嘻嘻笑道,“小丫头,我不能让你杀他。我的老伙伴应该会对他比较感兴趣,我必须留一个活口。”   “让开。”云染冷冷看着它,她已动杀机,就绝不容许这名神圣联盟的人还有活命的机会。   “啧啧,小丫头,你的火气倒是不小。要不,我陪你玩玩?”   说到这里,云染身前传来微弱的元素波动,她心中一紧,急忙侧身避开。黑色的涟漪从她方才站立的地方荡来,蕴含着吸纳一切的力量。   差一点,她就中了噬血咒。   虽然她刚刚躲开了这道术法,可是转瞬间,她的背心又传来一阵刺痛,灵脉内的暗元素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流水一般从体内淌了出去。   好快的速度,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就中了对方的吸灵术。   “放开她!”森冷的声音从后方的黑暗中传来,却没有人出现。   “玄冥,你又玩偷袭,真是无耻!”愤怒的声音,是赤炎。   “玩玩而已。咦,你不会这么不经打吧?”玄冥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惊讶。   被它用吸灵术疯狂吸去体内元素力的少女突然停止了反抗,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不对呀,我明明……”略疑惑的声音刚刚响起,就有一股强悍的力量朝着它攻击而来。它的声音骤然中断,然后在另外一侧响起了愤怒地低声咒骂。   攻击它的人仿佛并不打算追击,身形一闪,一击即退。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将自己藏进黑暗中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拉住了。   倒在地上的少女忽地跃起,身形灵活地哪里有一点虚弱的模样。她准确地握住了男子的手腕,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淡淡地道,“躲什么,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两人沉默对视着。望着少女清浅的眸子,紫发妖艳的男子突然觉得心中一颤,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抽出,然而云染竟抓得十分用力,居然无法挣脱。   “碰!”地一声,少女捂住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手掌被一道不知名的气息灼得微红。而她的眼眶仿佛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下意识使用了体内力量的男子愣住了,“我……”   迟疑的话语还未说完,少女已经迅速抬起头,恨恨地丢出了一句话,“把你的衣服脱了!”   ☆、第二百零六节 你是小黑!?   对面的男子愣住了。那边和玄冥不知怎么又吵起来的赤炎也长大了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噗嗤”一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发出低沉的笑声。   “哈哈,现在的小丫头,都这么开放了吗?”调侃的语气,低沉的男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空间内响起,让云染蓦地一惊,这声音好熟悉!   她朝着四周看去,却除了浓重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老家伙,你终于醒了。”玄冥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几分兴高采烈,“你看这里来了几个有趣的家伙,呵,还来了我的一位老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了!”赤炎狠狠地插嘴道。   玄冥又是一声嗤笑,“我只有朋友和敌人,你莫非要做我的敌人?”   先前发笑的男声再度响起,他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听起来却很年轻,完全无法让云染把他和“老家伙”联系起来。   “呵呵,多少年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声音了。”那道声音感叹了下,顿了顿,带上了几分讶异,“这不是我的法杖么?”   说到这里,一直很随和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带上了几分冷意,“你们是神圣联盟的人?”   “只有那边那个被你的同伴护着不许我杀的人是。”云染淡淡地道。   “哦?”那个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含笑道,“玄冥留他一命,定是想留给我询问神圣联盟的近况。既然这里还有其他小朋友在,也不一定要问他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响过,那名神圣联盟的权术士突然捂住喉咙,发出一声未完的惨叫,再也不动了。   “玄冥,把他的尸体扔出去。还有那边那么多尸体,留着你不嫌脏地方?”话语间明明仍然带着隐隐笑意。然而他谈笑间就眼也不眨地杀掉神圣联盟权术士的手段,却让云染暗暗心惊,提防起来。   “你莫非就是外界那些翼灵族和石城中人说的神?”云染试探地道。   那人沉默了下,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竟然称呼我为神吗?”他的语气十分愉悦,“你见过翼灵族的人和那些不能修炼的家伙?他们竟还在此地。快给我说说,这外界又是什么样子了?”   云染微一沉吟,“不知前辈来到这里时外界是什么样子?我好和前辈讲讲外面的变化。”   简单的问题,却仿佛将那个人给难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才苦恼地问玄冥道:“我已经过得不知时间了啊,很多事情都已不记得了。老伙计,你还记得当时是个什么情景吗?”   玄冥默道:“应该也没有过去多久,神圣联盟的人不是又找来了。”   “哦对了,你知道神圣联盟什么时候创立的吗?那时候是神圣联盟创立刚过十年左右吧。”男子终于想起了什么,兴奋地道。   云染愕然,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神圣联盟创立,已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了。   当云染将事实说出以后,玄冥和那位男子同时沉默了下来。   “竟已过了这么久了。”男子感叹道,“这万年岁月,醒醒睡睡,不知不觉间就已过去。呵,我当年的那些好朋友,如今只怕早就化为一坯灰烬了,唯有我还半死不活地在这里飘荡着。”   “前辈,你究竟是何人?”云染最终忍不住,询问道。   这名男子太神秘了,只闻其声,不闻其形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活上万载岁月。这可是圣术士都无法做到的啊。莫非他真的来源于另一块大陆?   “你不必喊我前辈。我名叫斐煊。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是一名暗系术士。”男子淡淡地道。   云染感觉自己似乎在被人审视,片刻后,斐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上了一丝更浓郁的笑意,“你能来此地,我们果真有些缘分。”   他兴致勃勃地对玄冥道:“玄冥,你一向眼神毒辣,竟没发现这丫头身上有匿影珠的气息吗?”   玄冥哼了一声道:“匿影珠可以隐匿气息,除了你这个炼制者,谁能发现!”   “斐煊,呃,前辈。”云染迟疑了下,貌似也还没熟到直接喊他名字的地步啊,最终还是加上了前辈二字,别扭地开口道。   “这黑珠,是你炼制的?”   “是啊,我还将毕生精华所学都封印其中。你,”他迟疑了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兴奋,“你是暗系术士,那你可有继承我的衣钵?”   云染含笑不语,将小黑抱起,轻声道,“这是我契约的第一只妖兽。”   “哈哈,好,居然还有人可以学会暗系召唤术。”斐煊哈哈大笑道,十分开心。   云染感觉身边似乎飘来了什么东西,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对,不对。”斐煊仿佛视察了一番小黑,突然疑惑地开口道:“你这契约兽,有些不太对劲。它……”   他的话还未说完,云染的身前就飘来一片紫云。   紫色的长发几乎要碰到她的脸庞,“距离她远点。”随着森冷的语气,强悍的力量从他的体内传来,紫色的光圈将她和手中沉睡的小黑如同茧一般包围。   “你在以什么资格说这话?”少女的眼中却仿佛含着一层冰,语气生硬地质问道:“是和我共饮醉相思的端木涧,还是那个讨厌人类的苍涧!”   一口气吐出的质问,让面前的人静默下来,身上凌冽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带着愧疚和不安望着她。   就在这刹那,少女挣脱了他的束缚,剑气从指间闪过,闪电般从他的后背划过。   半边衣襟落下,男子修长白皙而又肌肉匀称的背一览无余。   而云染却只是死死盯着他后背上的那个奇异符号。   现在那个看起来复杂无比的符号没有再闪烁出七彩的光芒,静默地躺在白皙的肌肤上,仿佛深深地烙印进去一般。   看见这个符号,云染只觉得最后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无需对方的回答,她心中隐秘的猜测终于成真。   “你究竟是谁?”恍惚的话语,仿若不是自她的口中吐出般飘渺。   “嘿嘿,丫头,你问他是谁?”斐煊的声音这时突然再度响起,“他就是和你订立过契约的家伙啊。”   云染的身体突然一震,几乎不敢自信地望着前方。   而苍涧却握紧了拳头,眼中划过杀意,愤怒,最终却化为深沉的无奈和忐忑。   “哼,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出错过。”斐煊傲然冷哼了声,“你拦住我,不就是不想让我查看她怀中那个小兽的异状。我倒是没看出它和这丫头直接有契约联系。但是你和她之间有一股暗系的气息在维持,分明订立过契约。”   云染呆愣在原地,看了眼怀中悄无声息的小黑,又看了眼脸色发白的苍涧,恍惚地喃喃道:“你是小黑?”   斐煊的话,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可是过往的事情闪电般从她的脑海中掠过,让她不得不深思起以前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的细节。   男子沉默地看着她,清澈璀璨的眸子隐隐泛起紫色涟漪。   “不是。”平静清冷的嗓音响起。   然而,云染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轻松下来,反而觉得心中越来越堵了。直觉告诉她,斐煊没有说谎,那他……   就在她准备开口质疑的时候,男子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将自己的神魂分裂,在它的身上寄存了一半。”   看着少女复杂的神色,继续响起的话语也带上了几分涩意,“我没有骗你。我叫苍涧,也叫端木涧。苍涧是我以前的名字。而端木涧是灵剑阁主救我时给我取的名字。”   清冷如水的嗓音,缓缓流淌着,仿佛一直流进了云染的心底,带起一阵凉意。   “我并非人类。只余一缕神魂,寄存在人类的躯体中,无法继续修行。所以使用裂魂之术,将妖魂分离,夺取了这只紫睛玄云兽的身体,让它原本的神魂陷入沉睡,借助它的身体继续锤炼妖魂。但是我的能力也因此受到限制,只有暂时双魂合一的时候,才会显露原身使用部分以前的力量。而且此术施展完后,身体十分虚弱,就在这个时候,恰恰遇上你,被你误打误撞和我的妖魂签订了契约。”   说完这些话,苍涧安静而紧张地观察着少女。如今不管他愿不愿意,一切事实都已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会如何再待他?   云染的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眼神宁静如水,让人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用木然的声音开口道:“你实力强我许多,明明可以杀掉我解除契约,为什么不动手。”   这个问题让苍涧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如实回答,最终,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有想过,刚刚恢复实力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杀掉你。可是……”   可是他有意接近,却对她产生了好奇心。可是他发现她的来历也不简单,竟可以操纵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七系灵珏。可是他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只属于人类的感情。   这一路走来,他与自己最初接近她的目的已渐行渐远,当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起过一丝伤害她的念头,只想将她纳入自己的领地时,已无路可退,无法逃避。   这让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心绪,又如何与她说清楚。   黑暗中,只看见少女晶亮的眼睛,安静而执着地看着他,   “可是你为什么又没有动手?”她轻声又问了一声。   “因为他要找七灵珏。”赤炎的声音却在此时突然插了进来,还哼了一声。   苍涧蓦地回头,看向多嘴的毕方,眼中的恼恨与愤怒毫不掩饰,“不要多嘴!”   “哼,别瞪我,难道我说的不对么?”赤炎冷哼了一声道,“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试图将我降服。如果不是那丫头突然出现被火灵珏认主,现在火灵珏早就落入你的手中了吧!”   苍涧的面色变幻着,仿若无话可驳。   “真的吗?”对面传来轻若蚊呐的一声询问。   男子沉默地点了点头:“我确实在找火灵珏,但是……”   “我知道了。”云染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苍涧愕然抬头,却发现云染已不再看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着反常冷静的云染,苍涧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连赤炎也闭上了嘴。淼淼的埋怨在他的耳畔响起,“让你多嘴!”   赤炎悄声懊恼地和它传音道:“我就是不爽这家伙瞒着她那么久,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为了灵珏伤害这傻丫头,我不过说了事实而已!”   淼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才是笨蛋!”   而事实上,此时安静不说话的少女只是因为一时间接受到的爆炸消息太过惊人,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消化一下而已。   回想起自己认识端木涧以来的事情,她才苦笑地叹道,自己真的太信任他,以至于很多明显的细节都没有去深思和注意过。   他的突然消失,他和小黑之间奇异的感应。还有在试炼之地他独自前往赤炎关押的宫殿。如果没有她突然闯入,他就拿到火灵珏了吧。   而她的心情也比自己想象得平静。明明应该生气,却在最初的愤怒之后,再也气不起来了。原本以为不会再这样信任一个人,可是还是不知不觉中信了。而即使到了真相被揭露的一刻,她想的,居然是他从来没害过自己啊,反而一直在帮助自己。   还有,无论如何都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悸动。   苍涧一直沉默地看着抱着双膝坐在他面前的少女。看见她呆愣了一会,就突然站了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去找斐煊聊天。   对这名继承了自己衣钵的女孩,斐煊几乎是知无不言。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暗系术法,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内,当然,也没有人再去留意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子。   最后,云染满足地得到了暗系召唤术的剩余部分,利用和妖兽的契约增强自己的修行速度,以及,如何解除契约。   而在她终于问到关键的问题,如何离开这个暗系空间时,斐煊却突然停下不言了,狡黠地道:“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这里是暗灵珏的内部空间。想要离开这里,就和玄冥订立契约,让它放你出来。否则,嘿嘿,你就安心在这里陪我老人家吧。”   云染闻言皱了皱眉头,自己混沌珠在手,订立契约定不是难事。然而,当她尝试着将一缕精神力探进飘到她面前的玄冥体内时,面色却一下子变了。   “前辈!玄冥体内已经有一个契约符号了,是你和它签订了契约?”少女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震惊。   七系灵兽来自神域,在华夏大陆即使实力被压制,也算是顶尖的存在,更加上心高气傲,这只暗系灵兽怎么会愿意和一名普通术士订立契约。   这一直没说自己来历的斐煊,究竟是何人?   一团黑色的烟雾在云染的面前飘荡,这是这只暗系灵兽的真身,据说真身是传说中的幻影兽,可以随意幻化身躯,而如果没有幻化的时候,就犹如烟雾一般飘渺没有固定的形态。   “小丫头,你想和它签订契约,就得先击溃我在它身上刻下的契约之阵。嘿嘿,你既继承了我的衣钵,我怎么能不考考你?”慢条斯理的声音含笑响起,斐煊不知藏在哪里,仍旧没有现身。   而玄冥却似乎有些不赞同,“斐煊,你在搞什么?要考验也别拿我做试验!”   “她可不是普通人啊。你的伙伴不是已经说了,她是你们以前主人选中的人吗?迟早,你也要和她订立契约的。就让我先设置一个小小的关卡……”   “胡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玄冥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丝怒火,发出低沉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话。   “玄冥。”斐煊的声音也消失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如果我选中合适的继承人,你就和他离开。”   此话一出,暗系灵兽终于沉默了下来。然而急速变换的烟雾,却显示出它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你开始吧。”过了很久,玄冥才再度开口,对云染道:“我不反抗。只要你能成功抹掉那家伙在我魂海刻下的印记,我就和你签订契约!”   少女盯着它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办不到。”   她干脆地道:“前辈的精神力是我见过之人中最强的,比现在的我还要强几分。”   云染在查看玄冥体内的印记时,就已暗暗心惊了。这名斐煊的精神力强度,达到了她原本精神力的七八成左右,远超过她现在的实力。   “如果我要解除这个契约,起码得突破权术士。”女孩安静地道。   斐煊听了她的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开心地低声笑道:“我果然挑到一个绝佳的继承人。”   他得意地道:“丫头,我和玄冥签订契约的时候,已是圣术士,你居然说自己到达权术士就可以压过我。呵,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修炼,我等你修成的那一天!”   云染淡淡一笑:“好。”   接着,她的话峰突然一转,“不过,在开始静修之前,我想先练习一下暗系召唤术的剩余部分。”   听到这里,苍涧的心突然一跳,抬起修长的眸子,正好和少女安静的眼神对到了一起。   她微微一笑,“就让我来试试,怎么接触契约。”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强悍的精神力,朝着苍涧冲了过去。   ☆、第二百零七节 翼灵之殇   没有日夜交替的空间中,一道瘦弱的身影在苍茫的白沙中跋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给单薄的身影笼上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那些在荒原上游荡的死尸看见那道金芒就远远避开。而那名少年总能准确地找到最安全的道路,避开突然陷下去的流沙,稳稳前行。   突然,他好似感应到了前方的不寻常,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黑暗中,一道金芒掠过,犹如流星划过天际,落在了一片被灼烧成黑色的土地上。   “小染!”金芒消散,瘦削的身影慢慢显现。王旻之几乎疯了一般朝着那片暗系元素留下的区域冲了过去。   黑色的巨大图案沉默地横亘在地,吞噬一切生灵活动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   少年茫然地抬起头,愣愣看着前方的一片空地。华朔曾说整座祭坛和山峰一起塌下,陷入地底,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色阵盘样的图案。   然而直到亲眼目睹,王旻之才敢真的相信,云染被面前的这个东西吞噬。   一层水光从少年漆黑的眸子中泛起,他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襟。因为用力过猛,生生从华丽的雪绒狐皮做成的长袍上拽下了一片衣角。   疼痛、懊恼、不信,诸多复杂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翻腾着。他无比恼恨自己借酒消愁喝得太多,以至于醒来的时候,云染都已离开。而一想到她竟丧生此地,就觉得胸口的位置泛起一丝酸涩的疼痛。仿佛那里陷下去了一大片,吹过极渊的寒风,空洞冰冷得令人绝望。   不,他不相信!   小染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丧生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一手握住金刀,武气顺着经脉从金刀中喷涌而出,朝着地上的巨大黑色图形劈了下去。   一条金色的线顺着地表狠狠切下。然而,金刀好似撞上了什么坚韧的东西,卡在地表不动了。   王旻之收回刀,皱起眉头。被过份悲痛灼烧得有些混乱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他的天赋让他察觉到这片区域的地下有些不太对劲。   回忆起华朔的话,他的心中浮现一个模糊的猜想。   这片区域下面,好像埋藏着一个隐秘的其他空间!   再联想起华朔所言,地表的一切东西全部陷了下去,而不是化为灰烬,灰暗绝望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下面说不定还存在着一个空间,小染,有可能没死!   想到这里,他立刻沉心静气,运用自己的天赋秘术,朝着地底探去。   就在这时,他觉察到在这片荒原上,有什么人在贴着地面急速前行,犹如惊鸿急电,转瞬间就已快到附近。   “尊上,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片刻后,黑色阵盘的前方,出现了三道白衣飘飘的人影,其中两人的白色法袍上有明显的六芒星标志,而最后一人则一身简单的白色斗篷,将全身裹住,周身没有任何记号。   “就是这个阵盘夺取了炎烨长老和那数十名精英弟子的性命吗?”另外一名白袍人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骇然。   “那个叛徒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居然可以将禁咒都刻制在阵盘上。”穿着斗篷的男子终于开口了,声线华丽,却透着一股高冷。   “不过,炎烨并不是死在这个阵盘上。而是被人杀死。”他骤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冷了下来,“他死亡之时,身上的防御秘宝传回的信息显示他是被人用术法所杀。呵,能让他的护身秘宝连发动都来不及就一招毙命的人,我还真是好奇得很那。”   “会不会,是那个人?”第一个说话的白衣人突然压低了声音道。   “如果是,正好一网打尽!”冷漠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杀意和仇恨,从穿着斗篷的那人身上传出。   “走吧。”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仿佛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道。   “尊上,我们不去找暗灵珏了吗?”   “既然炎烨被杀,暗灵珏八成已落入他人手中,我们先去拿风灵珏。”   “风灵珏也在这里?”一名白衣人兴奋而讶异地道。   “嗯。”穿着斗篷的人声音中终于带上了几分笑意,“你们没有注意到前面路过的那处风石有些奇怪吗?那是风灵珏造成的效果。那人很狡猾,风灵珏应当也在永夜之地附近,只是不知被他藏在哪里。不过,我们也有人可问。”   “那个翼灵族的村落?”很快有一名白袍人联想到了,看见对方微微颔首,立刻邀功一般兴奋地开口道:“尊上放心,我二人无论用什么办法,也一定会从那些翼灵族人的口中挖出风灵珏的下落!”   等三道人影化为三个白色的光点,原本一片平坦的白色沙地上突然掀起一层流沙,在空中汇聚成一道人影,等到砂砾再度落下,已经是一名少年站在那里。   这是他传承于金刀主人的匿影诀,以他的地脉之体和对天地万物的感悟,可以将自己和周边的景色化为一体,是最上乘的隐匿之法之一。   想起那几名神圣联盟的人所说的话,少年秀美蹙起,翼灵族恐怕有危险了!   他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巨大的黑色阵盘,小染,我相信你一定无事!   接着,少年毫不迟疑朝着来路行去。   可是,等他回到树城的时候,却依旧晚了一步。   那棵冲天巨树被人拦腰折断。巨大的根茎从地底冲出,裸露在外的部分一片焦黑。   地上散乱着许多妖兽的尸体,均被人分割成数块。堆积入山的尸体中隐约还露出一些纤细的人形,背部的翅膀被不知名的术法所伤,露出触目惊心的折痕。   看着这些死状惨烈的翼灵族人,王旻之的心猛烈地一缩,一股绝望地无力感升起,自己又晚了一步吗?那些剩下的翼灵族人怎么样了,燕南楼和谢玉辰他们又怎么样了?   在得到华朔带回的消息时,焦急等待了两天的众人均将心沉入谷底,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翼灵族人拦着他们死活不许他们去永夜之地。他们商议分工合作,其他人拖住翼灵族人,而由有金刀相护的他偷溜进永夜之地。   没料到,虽然无意中探听到机密,却还是回晚了一步,只见到满目苍夷。   王旻之沉默着,从满地尸体中小心翼翼地跨过,心惊胆战地翻看着。唯一让他安慰的是,至今为止他还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   但是那些柔弱翼灵族人的死状也让他觉得心中堵堵的,十分难受。   就在他专心查看有没有幸存者时,突然察觉到身后一缕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迅速回折身体,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刃从他身旁擦过。   少年按住刀柄,平地里突然飞沙走石,挟着一股凌厉的武气,朝着自己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一名白衣术士攻去。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那人开口,赫然便是王旻之在永夜之地遇到的三人中的一名。   “你是人类?”他施展光盾拦下王旻之的攻击,语气带上了一丝诧异。   “你把那些翼灵族人怎么样了!”王旻之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他们?”白衣人傲然一笑,“等我把你抓去和他们关在一起你就知道了!”说着,那人一声叱呵,掌心光芒璀璨,凝聚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球,朝着王旻之击去。   这是一名光系大术士,但是这种级别的术士,即使是光系,攻击力也没有弱到哪里去。   王旻之凭着金刀的防御和自己的逆天体质,还可以暂时和他相制约。虽然打不过那人。但是如果他想逃跑,还是可以轻易逃脱。   然而,他担忧好友安危,一心想要擒下对方拷问,苦苦支撑,和那人相抗衡起来。   那名大术士也很讶异,他当然看出面前这个小子不过高级修为。可是却如此难缠,明显是因了手中金刀,一时间看向王旻之的眼神更加热切起来,仿佛恨不得马上拿下他夺取那柄金刀。   “你那边查看完毕没有?我在这遇到一个有趣的小子。”突然,那名大术士袖中发出传音珠的微光,那人不等里面的声音传出,已经不耐喝到。   王旻之的脸色沉下,如果对方再来一名帮手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他的攻击骤然凌厉起来,竟完全放弃了防御。   金色的刀翼诡异地从那名大术士的腋下出现,逼得他骇然后退,掌中强力攻击术法光之咆哮喷涌而出,朝着少年打去。   少年不躲不避,硬扛着对方的术法攻击,继续追击而上,一道金芒闪过,两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竟两败俱伤。   白袍术士面色阴沉,强力驱动术法给自己疗伤,而少年明显已走路摇晃,却依旧执着地朝着前方提刀缓步而行。   见状,那名光系术士毫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元素力准备撑开光之领域。   然而,他的领域还未完全展开,就觉察到自己的脖子一寒。一道细弱游丝的风线在他的脖颈处吞吐。   “燕兄,谢兄,你们,你们没事!”在他对面的少年露出一丝欣慰地笑容,提着的一口气松散,身影一晃,差点倒下,却被一道白光笼罩。光系术法缓缓滋润着少年的身体,让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红润。   “你们将我的族人带去哪里了!”微微颤抖的少女声音从白袍人的身后传出。   那名神圣联盟的术士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他的精神力已经觉察到自己身后突然冒出来了三名术士和一名翼灵族少女。   虽然只有用风刃制住他的那人是和他修为一样的大术士。但是其中的那名光系术士手中握有一柄威力巨大的法杖,单凭那柄法杖,都有可能和自己打成平手。自己这下子想要逃脱还真是不容易。   心念电转间,他的心头已经做了决定。   哼,既然你们要找那些翼灵族人,那就正好将这些漏网之鱼带去让尊上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那名大术士异常配合地带着几人朝着永夜之地走去。   还未接近那块大石,谢玉辰等人就面面相觑,警惕起来。   谢玉辰沉默地握紧了云染在前往永夜之地前留给他的幻法玄光杖,而王旻之也将金刀祭在胸口。   那名站在巨石前的白色斗篷术士,散发出的气势太过强大,让他们隐约有个恐怖猜想——对方是圣术士!   “是耀华尊者!”燕南楼看见那道人影时,却发出一声低呼,心中隐约升起不安。   站在巨石下的那名强者,是韶言无疑。但是和燕南楼以前见过的韶言气质却差了很多。   他还记得以前这名神圣联盟的权术士尊者身上仿佛总是流转着华贵圣洁的光芒。而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冷。   仿佛夜空中冰冷闪烁的星河,光华璀璨,但是没有一丝温度。   而他的气势也比以前强了许多,显然修为精进不少。   莫非,他真的突破到了圣术士?这才多短的时间!   谢玉辰和王旻之都没有见过韶言,但是听见这个名字,也都面色骤变。   在谢家,谢云舒在聊起当年事情时,曾含糊简略地带过和韶言有关,而当时云染阴沉的脸色,让他们已将此人划分到了敌方阵营。   在此种情况下看见他,让他们对翼灵族和自己的命运都产生了一丝忧患。   “奶奶!”唯独青青完全无视了巨石下面无表情的强者,将目光投到了那人身旁被捆缚起来的一排翼灵族人身上。   为首那名神情倔强的老者,正是她的祖母,这一任的翼灵族长。   看见青青出现,老人的面上划过一丝焦虑,“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带他们离开!华朔!”   老人厉声转头,看向一旁灰头土脸,面上还带着血迹的翼灵族护卫长。   华朔吐出一口血沫,面色黯淡,“我走的时候,明明已经给他们下了一梦千年草,把他们扔上了四翼鸟拉的兽车,怎么会这么快醒来。”   谢玉辰淡淡一笑,“我自幼吃遍解毒药剂,给我下这种让人昏睡的药剂是没有用的。”   在外敌突然来袭的时候,对害云染“丧命”心有愧疚的华朔和翼灵族族长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她的朋友先送走。当然遭遇到几人的强烈反对,所以干脆给他们直接下药,却没料到还是……   老人颓然地看了眼自己泪眼朦胧的孙女。看见韶言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大,“不要?”   韶言如同冷月的面容没有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手掌停在了半空,然后朝后一勾。   一股光元素突然在被制住的那名术士身上炸开,将红芍长老的风刃推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拉扯着那人一般,将他倏地拉到了韶言的面前。   红芍长老握住自己被光元素反灼伤的手,面色有些难看。   如果说那日云染在千钧一发之时,毫不犹豫选择救她让她对云染的怀疑动摇了几分的话。那在看见那些翼灵族人的惨烈死状时,她一直苦苦维持的坚持,一下子就摇摇欲坠起来。   “怎么,想通了?要将风灵珏交出来了?”韶言没有看翼灵族族长,反而死死盯着燕南楼一行人,平静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是风……”老人的话还未说完,青青就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悄无声息地,一道光元素朝着她攻击而去,狠狠打中她柔弱的身体。   谢玉辰手中的法杖被空中的能量波及,发出阵阵嗡鸣,自动散发出一个光幕,将他们笼罩起来。   “没有用的,你们处于我的领域之下,只要我一个念头,就可以杀掉你们。”韶言的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讥讽还是不屑的笑意。   老人转头看向自己的族人,又看看自己被突然袭击倒下去的唯一孙女,眼中划过一丝泪意。   “放开他们,我把风灵珏给你。”老人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韶言一言不发,而制住那些翼灵族人光缚术却瞬间消散。   华朔一挣脱束缚就想朝着韶言冲去,被老人拦住,“华朔,以后族人就交给你们了!”   倔强的翼灵护卫队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老人。   而韶言的眼睛却骤然一亮,看着老人手中突然出现的淡青色令牌。   不等他出手抢夺,翼灵族族长突然变得空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密林翼灵族第一百七十三任族长,以风灵珏的名义恳请圣兽大人将我的族人带去安全的地方。”   韶言淡定的脸色一变,汹涌的能量从他的体内喷出,然而,目标却不是那些翼灵族人,而是燕南楼他们。   “碰”地一声,青青呆呆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的老人,骤然爆发出一声痛呼,“奶奶!”   老者不知使用了什么术法,竟瞬移到了一行人的面前,接下了韶言的攻击。   而这短暂的阻拦,已让那块连接天际飓风的巨石崩裂,风起云卷,瞬间灰蒙蒙的罡风席卷了整个区域。   待到风清云淡,苍茫的草原上再不见那块巨石的痕迹,唯有倒在地上的翼灵族族长。   她的手中空空荡荡,那块被她进行过召唤的风灵珏已经不翼而飞。   往日平和男子的声音带上了隐忍的愤怒在这片死寂的区域中回荡着:“不计一切代价,找到那块转移的风灵珏!”   此时,在距离永夜之地数十万里的泽州国内,一群人茫然四顾。   翼灵少女青青已经哭晕了过去。而三名面色沉重的年轻人将自己的手缓缓搭在了一起,对着那些幸存的翼灵族人镇重地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帮你们报仇雪恨,将神圣联盟从根铲起!”   外界风云变幻,翼灵族人在华朔的带领和谢玉辰的帮助下,来到四季谷周边找到了新的族地。   云染失踪的事情也被他告知了谢家的人,在王旻之的述说下,所有人都坚信她一定没死,总有一天会归来。   风灵珏显世的消息被人有意放出,又引发了大陆新的混乱。   在已经变为一潭浑水的华夏大陆南部,三名年轻人却各自归家,潜心修炼,静候那名少女的惊艳归来。   而在永夜之地的枯寂地底,时光仿若停伫,不知日月变幻。   不知不觉中,两年过去。   外面已风起云涌,而安静了许久的黑暗空间内,终于传来一声清脆地笑声,“斐煊师傅,我已突破权术士,您是否要来考核了?”   ------题外话------   第三卷结束,明天开始第四卷啦~^_^   ☆、第二百零八节 死不放手   云染深吸一口气,蓬勃的精神力从她的体内卷出,朝着玄冥魂海内的那个黑色的契约封印冲击而去。   两年日夜不分的苦修,加上运用召唤术中主人与契约兽互相增益的秘法,她的修为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唯一能够限制她的就是对元素力的需求。然而这片空间原本就是由暗灵珏开启,里面的暗元素异常充沛。而在和契约兽互相助力的修行中,她也可以直接运用光、火灵珏中的元素力量。这才让她的修为,在这一天,发生了本质的突破。   肉体的突破也同时带来精神力的增益,连续苦修的疲惫在瞬间一扫而空,精神焕发得好似新生一般。   这一刻,她只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动摇斐煊刻下的印记。   黑色的契约上反弹出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和她的精神力互相抗衡。   在这两年中,其实她已尝试过很多次解开斐煊的契约封印,然而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   在突破的刹那,她想,也许这最后一点的差距终于可以弥补。   果然,在她再度增加自己的精神强度后,黑色的契约封印开始摇晃起来。点点黑芒从其上不断流逝,让契约的痕迹越来越淡。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犀利的眼神淡淡投向对面和黑暗化为一体的玄冥。   就在方才,一股强大的抗力从玄冥的魂海中发出,将她的精神力狠狠一挫,朝着魂海外弹了出去。   玄冥觉察到自己即将彻底解开斐煊的封印,竟在抵触么?   云染心头霎时间转过万千念头,而斐煊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玄冥!你忘记我们说好了什么!”略严厉的声音传来,完全不似斐煊平日里嬉笑怒骂的模样。   随着斐煊的话音落下,玄冥的魂海内却荡起了更加汹涌的波涛,仿佛它的内心极度地不平静。   然而精神的波浪只荡起了一瞬间,就再度平息了下去,波澜不惊仿佛一潭死水,等着云染成为它的新契约者。   云染微皱起眉头,若是玄冥非常喜欢斐煊这个主人,她其实并不太愿意做这强人所难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那道黑色的契约彻底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隐没到了玄冥的魂海中,消失了踪影。   此时已经不容云染退缩了,她便毫不犹豫让暗元素顺着精神力开辟的道路,也没入玄冥体内。   新的契约符号在玄冥的神魂上再度出现,一瞬间,云染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汹涌暗能量,朝着自己涌来。   心转电念,她已感觉自己和这片空间完全融为了一体,仿若一个念头,就可以操纵这片区域内所有人的生死。   静静感悟完毕,云染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认真而沉默望着她的眸子。   苍涧负手而立,不远不近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云染敛住眼帘,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两年前,她一得到契约解除的办法,就毫不犹豫拿小黑开了刀。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发现契约不可避免地被解除以后,苍涧的脸上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反而表情十分可怕,仿佛在他的心底点燃了一座愤怒的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然而,他毕竟不能长时间维持原状。在重新将妖魂分开,恢复黑发黑眸的清冷少年模样以后,仿佛在心底点燃的怒火也被灵剑阁的心法安抚,熄灭了下来。只安静而沉默地注视着云染。   两年的时间里,云染曾无数次缠着斐煊,让他干脆把苍涧送出去。斐煊从来没答应过,而苍涧的眼神却在那个时候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而大多数的时间他只安安静静地呆着,自己也不修炼,只看着云染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一言不发。   两人之间的这种毫无交集的安静与沉默,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云染觉得看见他的那种眼神,心底十分不舒服。   明明欺骗自己的是他,利用自己的也是他,自己都还他自由了,为什么看见他的那种神情,却让她觉得好似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还是尽快出去吧!   一缕金色的阳光投影到她的脸上。许久没有见到日光,让她的眼睛一时受不了,被熏得眯起。   暗灵珏和她心意相通,她刚想要离开这片暗系空间,就被抛了出来。   “斐煊师傅,我们终于出来了,您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吧?”少女轻笑一声,缓缓张开双眼。   斐煊始终隐没在黑暗中,云染对他的全部印象,只有一个短暂显露的模糊背影,他曾笑言,等离开那片空间,就展露真颜。   而此时,当云染提及当日的笑谈,身畔却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黑色的烟雾在她的面前飘荡着,几度曲转,最后化为一只最普通的妖兽模样。   这是玄冥。而玄冥的旁边,除了苍涧,再无其他人。   “斐煊师傅?”云染尝试着又喊了一声,心中骤然一沉。   相处两载,斐煊一直表现得强大高傲又毒舌,她竟从来没有往一个方向想过,现如今,一个念头却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丫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暗灵珏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轻叹,“我的肉身,其实早已不在了。”   平静的声音,仿佛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万载之前,我与几个故人大战,重伤濒死。所幸我和玄冥订立了契约,最后一缕精神力被它护住。才留存到了现在。不是我不打开暗灵珏放你们出去,而是因为我已无足够的精神力驾驭它。甚至玄冥也被我连累,只能一直呆在那片暗黑的空间里,一呆就是上万年。”   云染的面色有些发白,突然出声打断了灵珏中的话,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你刚才说,你是因为和玄冥订立了契约,才留存到现在。现在你们的契约解开,你!”   云染惊惧的话还未说完,淡淡的笑声已经响起,“是啊,我该走了。我的老友们早已逝去。我留在这片大陆,又还有什么意思。这辈子,活到现在,不得不说,还是有许多遗憾的。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也许唯一牵挂……”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罢了,也许现在连他们也都早不存在了吧。我给你留了东西……”到这时,几不可闻的声音,已经完全无法辨识其中的内容。   云染瞬间在自己周身撑开一层光之领域,同时用精神力覆盖住暗灵珏,试图护住斐煊最后一丝残存的精神力。   “主人,求你救他!”玄冥突然开口,弓起身子,低垂下头,四肢凌空跪下。   它的这一个举动,让赤炎等其他灵兽十分震惊。它们是高高在上的圣兽,为了一名人类的生死,朝人下跪,即使那人是自己的主人,也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玄冥却做了。万载岁月前,它是如何被玄冥契约,又一起经历了些什么,竟结下这么深厚的感情?   “我护不住他多久。”云染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只剩下最后一丝残余精神力,迟早会消散,除非有办法让他的残余精神力可以寄身……”   说到这里,少女的声音一顿,下意识看向苍涧。   如果换了一般人类,肉身死亡就死掉了。但是一些精神力异常强大的强者在机缘巧合下,精神力不会立刻溃散。   甚至,还有更厉害的强者,直接将自己的神魂剥离,暂时寄存到他人的身上,譬如苍涧。   玄冥仿佛也想到了,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决然道:“把他的神魂寄存到我的魂海中。我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温养和保护他!”   “可是这样,你自身会有极大的损毁。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修为精进。”云染却迟疑着,直直看向玄冥:“你不后悔?”   如果这样做了,但是玄冥今后又后悔了,发狠毁掉了斐煊的虚弱精神力,那还不如她想别的办法护住。   “心甘情愿,绝不后悔。哪怕以后不能晋升为神兽。”平静的话语,从玄冥的口中吐出。   “好。”仿佛是被它眼中的坚定打动,也因为斐煊的精神力越来越虚弱,再不决定就晚了,云染毫不犹豫,将那缕脆弱的神魂送入了玄冥的魂海内。   望着小心翼翼探查着自己魂海,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玄冥,少女也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从斐煊那里学到了几乎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暗系召唤术,无论如何,也算斐煊的传人和弟子。对他亦是如师傅般感激。   虽然暂时不知道一缕残魂是否还有复活的机会,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总好过让斐煊彻底灰飞烟灭。   “对了,这些是斐煊留给你的东西。”玄冥满足地用自身的精神力围住了那脆弱的一缕外来者,爪一挥,在云染的手中抛下了一枚存储戒指。   少女随意地探进一缕精神力,倒吸了口凉气。   这枚存储戒指的空间非常大,几乎有自己现在手中带着的这个十几倍。但是这么大的空间,却居然堆满了东西。   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用品,云染顿时失去了翻看的兴趣,只大致查看了下最外面似乎被特意清理过的一堆。有斐煊被神圣联盟拿去的那柄法杖,有一枚雕琢成蔷薇花样的令牌,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术法书一样的东西。   那枚令牌让她心中一动,拿在手中把玩着,这令牌的形状,分明和谢云舒的手札上所印图案一模一样。   “玄冥,斐煊师傅一直不肯说他和神圣联盟到底有什么恩仇,我曾经在神圣联盟看见过一个暗系术士的房间,那柄法杖就是在里面放置着,还有许多印着和这个图案一样的书籍笔记……”   玄冥冷笑了一声,“神圣联盟居然还留着那个房间?都过了上万年了,他们果然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暗灵珏。留着恐怕也是为了找什么线索吧。”   暗系灵兽抬头看了云染一眼,眼中带着不屑和杀意,“既然你喊他一声师傅,如果你将神圣联盟哪天从这片大陆上灭了,我想他一定会很欣慰。”   “会有这么一天的。”云染淡淡一笑,语气也变得冰冷,“我的两位师傅还父亲都被他们所害,此仇怎能不报!”   闻言,玄冥却抬头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半晌道:“你以为斐煊肉身死亡是神圣联盟的人干的?”   云染瞪大眼睛,“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那几个蠢材怎么是斐煊的对手?当年神圣联盟能有那个地位,几乎一半都是被斐煊打出来的!”   “等等,你说什么?”少女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你的意思是神圣联盟是斐煊创立的?”   玄冥却沉默了下,“以后你千万别去问他。也许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那几个所谓的‘朋友’一起创建了神圣联盟。”   看着暗系妖兽脸上的讥讽神色,云染突然想到,在华夏大陆的历史上,记载着是六名惊才绝伦的强者一起创建了神圣联盟,而且他们恰好是六系术士。但是里面并没有暗系术士。   突然,她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什么,脑中灵光一闪。好像暗系术士被驱逐,也是从神圣联盟创立开始的!   “行了,别发呆了!看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不想等会被一群妖兽包围就赶快离开这里。”玄冥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她惊醒。   “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根本不是永夜之地!”云染环顾了一下四周,皱起了眉头,“你们莫非在祭坛下还设置了传送阵法?”   “还不笨。”玄冥淡淡地道,“这个传送阵法是无目的地的。原本是他准备给自己使用的……”提到斐煊,玄冥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   少女查看了下四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才出永夜之地,又不知落到了哪里的荒原。入眼全是土黄色的砂砾和土丘,没有一棵植物,也没有一点绿意。   但即使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却感受到不少妖兽的气息。显然,自己落到了妖兽的领地上,如果不快点离开,领地概念极强的妖兽可能真的会将她包围。   但是她走了很久,却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过。   夜色初上的时候,少女突然停住了脚步,朝后看去。   一人一兽,安静沉默地跟着她。   有这样一个妖兽中恐怖的存在,还有哪只妖兽敢不长眼的冒出来?   “我已还你自由,你为何还要跟着我。”盯着对方看了很久,云染终于开口了,有些无奈。   两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和苍涧说话。   清浅的笑意从男子的脸上瞬间浮起,将略显孤寂的身影衬得又有些神采飞扬起来。   “你忘记,你送过我什么了?”清淡的嗓音,让云染微微一愣,心底仿佛荡开了一种叫做酸涩的东西。   他也两年,未和她说话了啊!   “我给很多人送过东西,不记得了。”少女的声音出口,却带上了几分赌气的意味。   苍涧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眼睛晶亮盯住她,缓缓张口道:“那颗螭的妖丹,你送给小黑吃了。当然,最后吸收它的,是我的妖魂。”   “反正它是你打死的,不算我送的。”云染愣了下,答道。   “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淡淡的声音,却藏上了一丝狡黠,“你都答应了,我怎么能不跟着你。”   “等等,我答应你什么了?”云染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答应嫁给我。”理直气壮的声音,温柔到仿若可以溺死人,和他略冷的外表完全不搭。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少女狠狠瞪着他。   “赤炎,你来给她解释下。”苍涧慢条斯理地道,目光犀利地盯住了云染手中的戒指,仿佛在直视着躲在火灵珏中装死的毕方。   事实上,赤炎感觉自己好似真的在被一道冷漠强大的目光压迫着。   “让你多嘴。哈哈。”淼淼幸灾乐祸的声音钻进它的脑海,让他更加不爽。   “在妖兽界中。杀死一只修为高深的妖兽,将妖丹送给对方,是一种常见的,”在那道越来越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赤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了,语气古怪而纠结,“类似你们人类求亲的方式。如果答应了求婚,就将那个妖丹在转送回去给对方服用,代表愿意将最好的东西分享。对妖兽而言,最好的东西自然是可以提升修为的其他妖兽妖丹了。”   云染的脸一下子黑了,“这是什么破习俗!”她抓狂道,不善地盯住了苍涧。   可是对面那男子的眼中,却涌起更加浓厚的笑意,仿佛下一秒就会笑出声来一样。   “我不是妖兽!不知道你们的规矩,不算数!”她狠狠跺脚,转身就走。   “你既然答应了,就等于打下了我苍涧的烙印,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轻声却极度霸道的话语,从她的身后传来,让她的脚步一顿,然后更加迅速地朝前走去。   “赤炎!光耀!淼淼!你们几个家伙,难怪那个时候表情都那么古怪,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少女恨恨地在心底抱怨道。   只是,心底这莫名泛起的小小喜悦,是怎么回事?你有点出息啊,别忘记被他耍得团团转了那么久!   她怅然地抬起头,呼出一口长气。   月上中天,拉长了在荒原中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无论前面的那道影子走得多快,后面的那一道,都在以差不多的距离,紧紧跟随着,仿佛在认真履行着他坚定的誓言。   既已被纳入我的领地,怎能放你离开?   ☆、第二百零九节 初入图兰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在这里就宰了你!”如同铁塔般高大的男子,狠狠一巴掌,朝着一名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瘦弱小女孩扇去。   站在女孩旁边的那名十岁左右的男孩立刻狂叫地扑了上来,狠狠一口咬在那名男子的腿上。   然而,和那名男子比起来,他实在是太弱小了,不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彻底激怒了那名男子,狠狠踢腿,将他甩了出去。   “哥!”啼哭的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想要冲过去,却被那名男子拎了起来,转瞬间蒲掌大的巴掌就到了她柔嫩的脸颊旁。   女孩吓得闭上眼睛,然而预料到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好奇地偷偷睁开一线眼缝,发现那名男子面色古怪地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他的身上,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那些白光组成绳索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捆住。   女孩只呆了一瞬间,就反应极快地扭动了下身子,然后轻而易举地从他的手中挣脱,跳了下去。   她的身后传来男子的磅礴怒吼,“小兔崽子!谁他妈的暗算我。”   “我。”轻轻柔柔的好听声音从后方传来。   “哥哥!”女孩看着被一名白衣女子拉住的小男孩,兴奋地扑了上去。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小心老子的兄弟们灭了你们!”那名男子努力扭动着身体,隐约可以看见他的体表浮起一层薄弱的武气,只是那点能量,和权术士的束缚术法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云染含笑看着那两名抱在一起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完全没有把那名男子的话放在心上。   她已经在这片荒原中跋涉了两天了,四周风景只是戈壁和沙漠,除了远远传来的妖兽怒吼,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直到今天,才察觉到前方好像有一座小小的城池,于是加快步伐掠了过来。   而在半路,却恰好遇见了这名男子凌辱两个小孩子的一幕,不忍之下出手,接下了被踢向远方的那名男孩,并且制住了那名男子。   她看出这名男子除了身体比常人要强壮许多以外,修为并不高。   “噗!”地一声,一股武气袭来,直接撞击到那个汉子的脸上,让他的口中喷出一口血迹,除了鲜红的液体,还有白色的断牙。   云染不在意那男子的威胁,可是在她身后一直跟随着的苍涧却毫不留情,直接给了那名男子一个小小的教训。   在真相被戳破以后,他好似不再隐藏自己的本性了一般。如果说以前只是以冷漠在掩饰的话,现在彻底毫不顾忌地暴露出嚣张冷酷的一面。   这一路行来,虽然大多数妖兽在察觉到他的气息以后,就远远避开。可是仍然会有几只不长眼的家伙不小心跑到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   每一次云染还未出手,身后的那个家伙就已经毫不留情地对自己的同类下了杀手。   不过看他漠视不屑的眼光,这些低等的妖兽,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同类的吧。   云染其实很好奇,他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妖兽。但是想到两人现在别扭的相处方式,还是忍了下来。   “打得好!”那名小男孩看见那个汉子喷血,顿时兴奋地挥舞起拳头。发现他不能动以后,立刻冲了上去,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男孩的拳头击上去好似给人挠痒痒一般,但也令男子觉得受到了极大耻辱,眼中不时闪过凶光,奈何自己被困住,什么也做不了。   一直打到气喘吁吁,小男孩才停了下来,但是看向男子的目光中仍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烈愤恨。   “你们的家人去哪里了?怎么会被他掳到这里来?”云染施展光元素,给小男孩补充着体能,柔声问道。   那个女孩子看见这一幕,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云染,眼中充满了崇拜。听见她问话,立刻抢先答道:“我们是送给那些蛮子的祭品,哥哥说,就是这个人杀了我们的爹爹。”   说到这里,女孩子的眼中突然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而那个男孩的眼中,也仿若燃起了一蓬小火苗,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女孩子毕竟年纪太小,说话断断续续不清不楚,还是最后问了那个男孩才弄清楚了大概。   “所以说,这里居然是图兰古国?”云染沉吟着,脑中却给玄冥暗中传音抓狂道:“我们怎么会传这么远!”   “既然要逃命,当然要传远一点。”玄冥理所当然地道。   想起自己的方位,云染也无奈了。她原本想尽快赶回死亡禁区。但是图兰古国作为华夏大陆上最神秘古老又遗世独立的国家,远远地伫立在北方的荒原之中。   距离它最近的是大夏国的最北端。但即使到了大夏的北端,也要横跨一大片无人的山脉,才算到了图兰的疆域。   而从这里回到死亡禁区,恐怕飞行都要飞上数月。   对图兰古国,云染的了解甚少。只是知道图兰国皇室也被列在了十大势力之中,而且是唯一一个被列进来的皇室。但是从来没有看见他们在其他区域的活动,只固守着遥远的图兰国,偏安一隅。   而且据说,图兰国还是暗系术士的摇篮地。在暗系术士被驱逐以后,很多都远涉千里来到了图兰国和附近的大片荒原中躲避。   “这些蛮子,烧杀我们的家园,把我们掳出来送给妖兽作为祭品。他们和那些凶残的妖兽是一伙的!”小男孩大声嚷嚷道。   云染的第一反应竟是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苍涧。   感觉到云染的注视,男子冷冽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主动开口道:“这些低等的妖兽,和我没有关系。”   清淡的语气,却让云染突然想笑,这个骨子里面骄傲的家伙,果然是这么想的。   “祭奠妖兽?这小孩子这么小,能有多少肉?我看你的个头,给妖兽吃应该不错。”云染笑吟吟地围着那个壮实的男子看了看,在那名男子变得惨白的脸色中,随意地一挥手。   原本宁静的荒原上卷起一层猛烈的狂风,那名男子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阵狂风卷进了荒原深处的妖兽领地。   两名小孩子呆呆看着这一幕,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耳畔响起少女柔和的询问,“你们是住在前方的城中吗?我带你们回家。”   “我们的家,已经没有了。”小男孩低声喃喃道,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而那小女孩却晃了晃自己哥哥的胳膊,“哥哥,这个姐姐这么厉害,她是不是可以……”   “阿朵!”男孩却对那名叫阿朵的小女孩发起了火,挣脱开妹妹的手,“不要多说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云染,眸光清亮,带着倔强,“多谢仙子姐姐相救,那边不是安全的地方,我们自己回去找阿娘就好了。你们,你们还是别往那边去了。”   “没事的。”云染愣了下,笑笑,率先朝着那座城的方向走去。   那个小男孩沉默了下,张口似乎想要劝阻,他妹妹的声音却在身后怯怯响起:“哥哥,姐姐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男孩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快到那座低矮的小城时,云染突然停下了脚步,将朝前冲去的两名小孩子拦了下来。   “好强烈的能量波动,里面好像在打斗。”女子皱了皱眉头,转瞬下了决定,“光耀,你护住两个小家伙,我们进去看看。”   两名小孩子目瞪口呆地看见平地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异常漂亮看不出是男子还是女子的人,朝着他们微微一笑,一手一个,将他们抱了起来。   “哇!你好漂亮!”阿朵兴奋地抓起了光耀的一缕银发,在手中好奇把玩着,仿若有银河星光在她的手中流淌。   而就在这个时候,“轰!”地一声,正对着云染的半面城墙坍塌下来,随着城墙倒下的,还有十几名不知死活的武士,和方才那名男子一样,均身材高大壮实。   云染轻盈地从倒塌的缺口掠入城中,站在一处高耸的塔楼上朝下看去。   这座小城和岳麓城差不多大,但是和岳麓城比起来却要破败许多,里面的建筑多是以黄泥土石简单堆砌而成。   而此时,这些脆弱的建筑在一群术士和武士的夹击下,已经被毁掉得七七八八了。   那些武士都是些身材高大的人,挥舞着各式巨大的武器,在人群中冲杀。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是身体强韧,有些人竟可以硬抗一些简单术法的攻击。   而从另外一边城门攻进来的术士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个个修为都不错,均是高级术士以上的水平,而且实战经验很丰富,几乎没有给那些武士近身的机会。   突然,一名武士看见云染,仿佛以为她是和那些术士一伙的,毫不犹豫冲了上来。   云染一直等他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才狠狠一拳,以覆盖了剑气的手掌击出。   近身相搏,是想感受下这些人的身体强度。收回居然隐隐觉得发麻的手臂,她饶有兴趣地一笑,果然身体很强悍!不知是否他们这个种族天生如此?   而那名武士也已被云染击落。轰然落地的声音,让他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了云染。   “你不是蛮族人。”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穿破震耳的喊杀声,送进了云染的耳中,“为何站在上面袖手旁观,不来帮我们!”   云染没有回答,盯住了正蠢蠢欲动,想要将他包围的那些武士,淡淡地道:“我没兴趣和你们打架,你们要是想和那个人一样就尽管上来。”   那几人愣了下,看了看倒地昏迷,胸口出现一个巨大凹陷的那人,齐齐住手,朝着其他术士杀去。   先前那道女声立刻再度响起,带着一缕愤懑,“你不是蛮族人,居然要帮这些蛮子!”   云染不置可否地道:“我没帮他们。不过也没义务帮你们。我不过是路过这里而已,你们打你们的,和我没有关系。”   “混账!”惊雷般的声音骤然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那个小男孩缩了缩脖子,瞪大了眼睛,“那是月亮公主!”   云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蒙面女子愤然盯着自己,看起来无疑是方才和她传音的人。   “她蒙着面,你怎么知道是谁?”   “月亮公主生下来额头上就有一弯新月印记,所以大家都喊她月亮公主。”阿朵清脆的声音响起,伸手指向蒙面女子的额头。   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确实有一弯淡淡的新月标记。   “月亮公主来救我们了!”女孩兴奋地大喊道,目光一闪一闪看向云染,那神情分明在期待云染去帮下那些术士。   云染笑笑,摸摸女孩的头,轻声道,“他们不用帮手,这些武士打不过他们。”   确实,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些武士已经开始连连败退。这些术士配合异常默契,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进攻的破绽,而那名月亮公主执着一柄六品的法杖,一人就可以力扛几名敌人。   “月亮公主好厉害!”小女孩张大嘴,兴奋地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比划着,“等我长大,也一定要和她一起厉害!”   而男孩却紧紧地盯住了下方,突然失声喊道,“娘!”   那些蛮人武士不是这些术士的对手,狼狈逃出城去,有几名术士追击而出,而那些原本在城中生活的人则从各自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聚集到那位月亮公主的身旁。   “娘!”两名小孩子被光耀放下,一左一右抱住了人群中一名神色木然的妇人。   那名看起来受过重伤的妇人呆了下,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朝自己奔来的两个小家伙。   待他们跑到了身前,急忙在自己两个孩子的身上上下摸索着,“你们、你们逃回来了!老天保佑,你们居然逃回来了!”她又哭又笑,紧紧抱住了他们,一时间,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娘,是这个漂亮大姐姐救了我们。”阿朵抬头,指向云染站立的方向。却被一名高挑的女子挡住了视线。   “月亮公主!”女孩讶异而兴奋地叫嚷道。   云染静静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蒙面女子。她穿着一身紧身长袍,正好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行动利索却又不失女子的柔美,而此刻,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怒火。   “你是什么人?和那些蛮子一伙的?”那名月亮公主盯住云染半晌,语气不善地开口道。   “我说过了,我只是经过这里的路人。”云染被对方的语气所激,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耐。   “那你为什么要袖手旁观,不对那些蛮子出手?我看你也是术士。”女子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道。   云染一时无语,“可是我不认识你们,对你们的恩怨也毫无了解,为什么就得帮助你们对付他们?”   她都有些无奈了,这名公主大人,究竟是自我感觉良好到觉得其他人都应该帮助她,还是觉得是术士就应该对付那些武士?   “阿荣纳,把他们拿下,仔细查清楚是不是蛮族的奸细!”那名月亮公主盯着云染又看了会,断然下令道。   这下子,云染心头的火一下子燃了起来。   两道冰冷的视线同时瞥向那名叫阿荣纳的术士,让他觉得自己的背心突然浮起一层冷汗。   这对男女的眼神给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而这时,一名术士慌张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了,快步走到月亮公主的身旁,奉上一颗传音珠,拯救了他。   “小月亮,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把我的人都打得落荒而逃,还收复了天拓城?”传音珠中传来一声嚣张而年轻的男声。   “兰溪泽!你的手下,都是一群没种的废物!你这个废物头子有什么好嚣张的!”女子傲然冷哼道。   传音珠中传来一阵哈哈大笑,“我不过刚好借你的手除掉了我大哥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那群窝囊废,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骑在我头上来了?哦对了,天拓这个破城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就送给你玩了。不过,在你和我大哥的那群废物玩的时候,我也抓到一个好玩的猎物,你要不要来听听。”   这句话一说完,传音珠中就传来了一阵鞭打的声音,随即是一声隐忍的闷哼。   听见那道闷哼,淡定的女子眼中突然划过惊惶,“阿源!”   “哈哈,想救你弟弟,就孤身来城外的碎石林交换吧。哦,记得带上上次我找你要的那样东西哦。”   “兰溪泽,你这个混账!”女子的怒吼传来,而传音珠的那边,却早已没有声息。   “公、公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她身旁的一名术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月亮公主沉默了一会,“你们传音给我师尊,让他尽快赶过来,我现在先出城稳住兰溪泽那个混账。”   “公主,不要,这一定是那小子的陷阱!”   “按我说的办!”她断然道,回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身旁,“那两个蛮人的奸细呢?”   “他们刚刚跑了。”那名叫阿荣纳的术士额间滴下了一颗汗珠,“我、我根本拦不住,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眨眼睛,就不见了。”   “最好不要让我再撞见你们,否则!”那位发狂的公主怒吼一声,手掌中响起噼里啪啦的闪电声。   ☆、第一百一十节 乖,叫师叔   “唉,好不容易到有人的地方,还以为可以好好休息,舒舒服服地吃一顿呢。”小声的嘀咕,从云染的脑海中响起。   少女没好气地回应道:“你整天呆在火灵珏中,还要怎么休息?想吃东西,行啊,等回到翼灵族地,够你吃的了。如果你够勤快,也许我们一个多月就回到了。”   “别想骑着我飞回去!”赤炎炸毛地发出一声怒吼,抗议道,   云染的唇角露出一丝轻笑,随手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出了那座小城,又是连绵不绝的荒原。她是打算先到图兰国的国都或者什么大城,再看看里面有没有传送到大夏的传送阵盘。   “饿不饿?”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云染好笑地看着没话找话的男子,她的存储戒指中有各种药剂,当然也有那种很特殊的吃下去十天半月不吃东西也行的药剂。   事实上,修为越高,对食物的依赖越少。她刚想摇头,就看见苍涧突然抬头,盯住了远方,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又回来了,将一只长耳肥胖的妖兽往地上一扔,解释道,“这只天罗兔,肉质鲜美,你应该会喜欢。”   云染默默地看着他在一旁使唤出赤炎点火,然后认真烤着那只天罗兔的侧影,一时间,觉得十分怪异。   以前他杀妖兽都毫不手软,而且云染也知道,在妖兽界,弱肉强食是天性。但是现在看他认真烤着那只硕大肥胖天罗兔的样子,却仍然忍不住想着,这些其实都是他的同类啊……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拱到了她的面前,扬起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是小黑。   这只被苍涧寄存了一半妖魂的紫睛玄云兽以前不怎么粘她,反而现在被她解除了契约以后,没事就喜欢往她的怀里蹭。   苍涧看着已经自然而然将小黑抱住的云染,唇角扬起一缕不易觉察的狡黠笑意。他的妖魂在小黑体内,云染抱着它,是不是也算抱着他了?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吃!”当云染接过苍涧烤好的天罗兔子腿,啃了一口后,立刻轻呼出声。没有任何调料,却正好透出兔肉本身鲜嫩的味道,让她只觉舌尖流连忘返。   “我也要吃!”赤炎扑了上来,被苍涧毫不留情地拎到了一边,“自己去抓。”   望着少女脸上满足的神色,男子忍不住轻轻一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将她唇角的一抹残留油渍抹去。柔软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愣。   接着云染的眼前就投下了一片阴影,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的脸,看神情,好似还想俯得更低,直接亲下来。   少女的心中一突,朝后急退,有些狼狈地差点从那块巨石上跌下去。   苍涧发出一声低笑,伸手将她拉住,试图将她拉得离自己近点。但是少女一旦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就立刻挣脱了他的手。   男子的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她果然还在生气啊。   云染面色复杂地看着眼神黯淡下来的苍涧,心中也是一片纷乱。毕竟对被欺瞒了这么久的事情无法一时释怀,而且,对方接近她的目的也是为了灵珏。这让她忍不住去脑补,之前一直帮助她、救她、保护她、甚至对她表现出好感,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七块灵珏?   “你不用这样。”半晌,她轻声开口道,“日后再遇见灵珏,我们公平竞争,你拿到就是你的。就算是现在这些,如果你……”   “你觉得,我现在一直跟着你,是为了灵珏。”她的话语被断然打断,苍涧眼中仿佛翻腾起了黑色乌云,蕴育着急怒的狂风暴雨。   “我……”云染张口,话还未说出口,不远处就传来爽朗的一声笑意。   “哈哈,难怪我闻见了很香的气味。居然真的有人在这里烤肉。啧啧,太香了。”   一头红发映入云染的眼帘,在残余火光的照耀下,那头红发张扬璀璨,而红发下的面庞也带着张扬不羁的笑容。   “嘿,这是你们烤的,我可以吃吗?”那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自顾自地走上前来,虽然询问着,但好似完全没有准备等他们回答一般,自顾自地朝着剩下的天罗兔肉走去了。   “不可以。”清淡的声音响起,火星四溅,串着烤肉的一个黑色东西被苍涧凌空攫起。   望着在那个东西尾部晃晃悠悠的草编笑脸,云染愣了愣。   在这荒原上找不到木棍,苍涧竟是拿他的那柄黑色长剑来烤肉了么。   红发男子僵住了身子,桀骜不驯的眼睛眯了起来,一道斜长的伤疤,从他的左眉正中往下划去,穿过眼皮,差一点,他的左眼就废掉了。   此时,他的眼睛微眯,在火光的照映下,眸中闪过出野兽般残酷的光芒。   苍涧抿紧唇,淡漠地看着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剑一般,覆上了一层冷意。   “何必这么小气。”红发男子的语气似笑非笑,话音落下,已伸出手闪电般朝着苍涧手中的长剑抓去。   苍涧面无表情地抬头,那名男子仿佛觉察到什么,豁然侧身,而他胸前的衣襟已被剑气划出一道长口。   铿锵一声,红发男子躲开那道剑气以后竟不怕死地继续朝着苍涧袭击而去,转瞬间已交手两三招。   “噗。”地一声,那男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飘了出去,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眼中竟隐隐有些兴奋,“哈哈,好久没有碰上对手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苍涧抖抖手中长剑,慢条斯理地收起,“我根本没用力。”   “你,够狂!”红发男子居然扬声笑起来,“不过,我喜欢。”   “噗嗤”一声,一旁观战的云染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盈盈地看向苍涧,还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苍涧这样性子的人呢。   那红发男子这才注意到苍涧身后的女子,看见半隐在阴影中若影若现的冰雪容颜,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苍涧皱了皱眉头,不动神色地移了移脚步,将云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见看不到了,他耸耸肩,有些意兴阑珊地在一旁坐下,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主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们不是在等……”一名大嗓门的汉子率先走了过来,嚷嚷道,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人,其中一名高大男子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人。   “去抓只妖兽过来烤烤。”红发男子懒洋洋地自顾自地躺下了,“人家小气不给咱吃,咱还不能自己烤么。你们带了我娘亲手制的调料没有,待会馋死他们。”   听着这人有些孩子气的话语,云染忍不住又笑出来,却不料苍涧立刻回头,盯着她,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眉眼间全是因了笑容而柔和下来的光芒,让男子的眼神也忍不住柔软下来。   一瞬间,仿佛那些隔阂全部消失了一般,两人间暗涌的气氛又恢复到先前的淡淡温馨。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碰地一声落下了什么东西,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接着,赤炎的声音响起,“累死我了,好不容易抓到这只!”   苍涧脸上的笑意消失,面色有些黑地瞪着赤炎。   刚刚那一声巨响,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暧昧气氛全部给击没了。   而一旁的红发男子却蓦地跳了起来,“哇,正好,免了我们去抓。喂,小鸟儿,你不介意我们烤了一起分食吧?我这可有秘制调料。”   赤炎听见他喊自己小鸟儿,原本气急败坏地准备去啄他,却被秘制调料四字准确戳中,忽闪着翅膀,毫不犹豫地自告奋勇道:“好!我去生火!”   “兰溪泽!你倒是好惬意,居然在这里烤妖兽,这些你的同类,你也吃得下!”冷傲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额心一点弯月印记,赫然便是那位月亮公主。   “兰溪月,你居然还真敢孤身前来。东西带来了吗?”红发男子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眸光阴沉,面上闪过厌恶、痛恨和不屑几种神情。   兰溪月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却投到了云染等人的身上,美眸中划过一丝诧异,接着是极度的愤怒,“你们果然和他是一伙的!你们混进天拓就是为了监视我们的动向,好让他掳走我弟弟吧!”   云染躺枪得十分无辜,她还未开口,兰溪泽已经冷冷开口道:“我还不屑于做这种调虎离山,让人监视你的事情。兰溪源那个蠢货,自己撞到我面前来要拿下我。呵,你们姐弟两一样蠢。”   “混蛋!”兰溪月的胸口上下急速起伏着,怒吼一声,作势举起手中法杖,一个巨大的闪电球在上凝聚着,正要发出,兰溪泽拍了拍手。   那名高大的汉子从后方走上前来,将一个捆缚起来的少年扔到了兰溪泽的面前。   看见那名少年,兰溪月仿佛一下子泄气了一般,法杖上的雷电球黯淡了下去。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没有。”兰溪泽一脚重重踏在那少年的背上,让兰溪月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沉默了下,“你也知道,那样东西被国君保管着,我没那么容易拿到,再给我一些时间。”   “好!”兰溪泽干脆地一笑,“那我就将大名鼎鼎的月亮公主也留下。用一对儿女交换,你说你那个蠢货老爹肯不肯换?”   “你!”兰溪月的眼中划过一丝狠色,“不要逼我和你鱼死网破。”   “我的公主大人,我看你适合躲在深宫中让侍卫保护着。”兰溪泽的面上露出一丝讥讽,“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看来是一点也不了解啊。就敢孤身前来威胁我?哈哈!”   他狂笑起来,神色异常张狂,完全不把兰溪月的威胁放在心上,也完全无视了她愤怒之下,不顾一切发起的进攻。   “轰!”地一声,巨大的雷电球从女子手中法杖发出,兰溪泽竟不躲不避,一拳击出。拳头上隐约覆盖着和他的发色一般的红色淡霞,而他的拳头和那个紫电球撞击在一起,竟直接将那道攻击力强悍的雷系术法击溃。   “这男子,好强悍的肉身!”在一旁的云染忍不住喃喃道。   仿佛听见了少女的低语,兰溪泽突然回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得意狂傲的光芒。   兰溪月仿佛也没料到他这么容易就将自己用法杖增强过的强力攻击击溃,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可是接着,她便好似疯了一般,也不顾自己和弟弟的安危,朝着兰溪泽攻了过去,边攻击边不断破口大骂,彪悍得没有一点皇室公主的模样。   “这破娘们,”红发男子的一名手下吐出一口唾沫,搓了搓自己的大掌,大踏步走过去将倒在地上昏迷着的少年提了起来,“你再对我们主子这么不客气,我就宰了这小子!”   “住手。”战斗中的兰溪泽还有空回头扫了他一眼,冷哼道:“我难道还需要用人质来逼迫敌人么?这疯女人既然要疯,我就好好教训教训她那双张在头顶的眼睛!”   听了这话,兰溪月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她就知道兰溪泽极要面子和自负,只要是和他战斗,他绝不会为了取胜而做出拿人质威胁的事情。不过,在其他时候,他的阴谋手段层出不穷!   云染有些无聊地望着两人的争斗,轻蹙眉头,她怎么感觉这兰溪月好似在故意拖延时间,拖住兰溪泽一般。   “碰!”地一声,兰溪泽狠狠一拳将兰溪月击出,望着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着准备继续进攻的女子,他的眼中却划过一丝疑惑。   “我怎么感觉,你在拖延时间?你的实力没这么弱。”   他的话音刚落,天际突然落下一道极强大的威压,仿若突然风雨欲来,在苍穹上凝起一层可怖的紫电云层。   “轰轰轰!”无数道小蛇般的紫电从天际落下,而这些恐怖的雷电却准确地只朝着一人的头顶落下——红发男子兰溪泽!   “可恶!死女人,你以为你找了帮手来,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兰溪泽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红色的气息蒸腾,不顾头顶落下的紫电,朝着兰溪月冲了过去。   兰溪月的眼中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举起法杖拦在身前,一层紫芒从法杖上发出,将兰溪泽拦在了外面。   然而,兰溪泽还是来得及狠狠一拳击在了法杖之上,让兰溪月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红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脸上的面纱。   一人鬼魅般落在了兰溪泽的面前,毫不留情朝着他连连发出数道术法。   “主子,这人是权术士,先撤!我来对付他”一人冲上前来,将准备硬抗的兰溪泽不由分说抱住,替他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而那几人身上显然带着转移符咒一类的东西,在连绵的术法中一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阿源!”女子不顾自己也身受重伤,朝着被那几人留下了少年走去。   当她将少年翻过身来的时候,不由地一愣,狠狠一拳击在了地上,“可恶!兰溪泽果然狡猾,居然被他掉包了!”   “师傅,这里还有几个他的同党,我们快将他们拿下。”兰溪月侧过头来,正好看见还未离去的云染等人,立刻指着他们嚷了起来。   站在她面前的魁梧男子没有动,云染和苍涧也没有动,渐渐地,云染的脸上裂开一缕愉悦的笑意,笑容越拉越大。   而令兰溪月愕然的是,她的师傅在呆愣了很久以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震耳大笑:“丫头,你怎么在这里。哈哈!”   说着,飞身朝着云染扑了过去,作势欲拥抱她。   少女轻盈地侧身躲开,捏了捏鼻子,“万闲大叔,你多久没洗澡了,一股子酒臭味。”   万闲嘿嘿一笑,一转身,将没反应过来的苍涧一把抱住,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酒香,让男子的身子顿时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子就泛起了微微红润。   “喂喂,你们两个不够义气!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要生离死别了,担心你们担心了个半死,怎么给我抱一下都不肯啊!这么嫌弃我!”万闲气急败坏地指着面无表情将他推开,后退、后退、再后退,几乎想要直接退到山下去的苍涧,跳脚道。   “师傅。”弱弱的声音,从万闲的身后传来,兰溪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万闲仿佛才想起他身后的这名徒弟,一把拉住兰溪月,一手指着似笑非笑的云染,“这个是我新收的徒弟。阿月啊,这两个,是你师傅的朋友,你别看他们和你差不多大,啧啧,可都是厉害角色。丫头,你现在的修为都快赶上我了吧。”   万闲的眼神很毒,一瞬间就看出了云染身上气势的不同凡响。   云染轻轻一笑,也不回答,看向眼神有些发木的兰溪月,语气温柔地道:“大叔,这是你收的徒弟,那也算是我的师侄了?”   兰溪月顿时瞪大了眼睛。   万闲想了想,挠挠头,“好像是的。也不对,我以前还想收你当徒弟来着。不过,”他又摸摸下巴,拍了拍兰溪月的脑袋,“师侄就师侄吧,咱们修炼的人,一切以实力说话!”   云染笑盈盈地看向图兰国的月亮公主,语气更加轻柔了,“来,喊声师叔听听。”   ☆、第二百一十一节 图兰国师   望着眼睛都变得有些通红,一副想死表情的兰溪月,云染也不逗她了,轻轻一笑,看向万闲。   敏锐如万闲,已经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丫头,我来之前,你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师傅,他们是兰溪泽一伙的!”兰溪月抢先答道,语气全是愤懑。   云染看向万闲,眼中划过一丝无奈,“看见了吧,你徒弟非要说我和她的敌人是一伙的。我可是今天才撞到你徒弟和她的那个仇敌。”   “阿月,他们绝对不会和兰溪泽是一伙的。”万闲拍拍兰溪月,“肯定你误会他们了。”   “我明明看见他们和兰溪泽那个家伙言笑晏晏的!”兰溪月不服气,语气却软了许多。   “我的公主殿下,他和你有仇,和我们又没仇,我们为什么不能和他聊天?”云染有些无语地道。   “好啦好啦。”万闲被吵得有些头疼,挥舞双臂制止道,“似乎是误会一场。嘿嘿,丫头,这么久没见,我们可得好好喝一场!给我好好说说你们后来怎么了!”   云染浅浅一笑,“我也正巧要问大叔,怎么会到这里来。”   万闲的脸上划过一丝黯然,叹道:“这,可要说来话长了。”   原来万闲在得知冰海之行的惨烈是因为神圣联盟在那些七橼宝船上做了手脚以后,对神圣联盟的失望达到了极点。于是连同一些对神圣联盟的做法也很不满的同门一起,直接脱离了神圣联盟。   “我原本想去找你。”在图兰都城永昌的一家酒楼中,万闲喝了一大口酒,叹道,“但是那个时候,我收到一位老友的传信,希望我能来帮帮他。我就来了图兰国。”   云染站起来,从这个永昌城最高的酒楼往下看去。   永昌和她见过的两座都城都截然不同,如果说灵泽城是钟灵毓秀,临安城是古朴大气,而永昌则只能说是简约朴实。   事实上,她很想说这里简陋得没有一点都城得模样。也许仔细看,依稀还可以看出以前繁华的影子,但是现在,却只余下大片大片空旷的街道,和样式简单的建筑。   “这里曾经被摧毁过。”万闲拿着酒壶,感叹道:“我十年前曾经来过一次,虽然比不上临安和灵泽,但也是一座颇具风情的繁华城池。但是两年前,这里被妖兽入侵,整座城池都被毁掉了。”   云染蓦地瞪大眼睛,“我来的时候,落到一大片妖兽的领地上,这里的妖兽真的这么厉害?竟可以直接攻进人类的领地。”   万闲点了点头,“你落脚的地方应该叫万兽荒原,是华夏大陆上最大的妖兽聚集地,传闻中,里面藏有几个兽王。”   说着,他也站了起来,朝着北方指去,“但是,图兰原本并不太会受到妖兽的入侵。因为在靠近万兽荒原的尽头,有一片古老强者设置下的防御阵法,隔绝了妖兽和人类的世界。只是不知为何,那个阵法在几年前出现了缺口。而首当其冲的并不是图兰,而是居住在那附近的黎跋族。”   “黎跋族?”云染愣了下,她基本上没有听过有关这个地跋族的讯息。   “黎跋族被图兰人蔑称为蛮族。”万闲灌了一大口酒,继续道:“传闻他们是人类和妖兽的后裔,身体比一般的人类要强悍很多,在图兰和万兽荒原之间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当然,因为他们居无定所,所以除了几个大的聚集地以外,并无明显的疆域。可是几年前,阵法残破,妖兽入侵,那些黎跋族的人失去了居住地,就开始入侵图兰人的领地。”   “这些可恶的蛮子。”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云染闻声看了过去,只见兰溪月已经去掉了自己的蒙面纱巾,一双大眼顾盼生辉,小巧的下颌,笔挺的鼻梁,略微上挑的嘴角,果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师尊。”兰溪月走上来,看也没看一眼云染,朝着万闲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神色却有些惊惶。她咬了咬嘴唇,蓦地朝着万闲跪了下来。   “请师尊救救我的那些护卫。”   万闲被吓住了,一把拉住兰溪月,“怎么回事。”   兰溪月的眼中划过一丝愤恨,“早上国师说我们从天拓归来,还和那些蛮人交过手,肯定会带来那些蛮人的邪病。所以将我的那些手下全部关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们帮我打开了一条出路,我,我现在也跑不出来。”   万闲听完摸摸头发,忽地抬头看向云染,“嘿,丫头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他一指云染,对兰溪月道:“你应该去求她!她可是厉害的光系术士!”   望着万闲期待兴奋的目光,云染无奈地笑笑,好像自己想要赶回去密林的计划又要推后了啊。   “她……”兰溪月却以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云染。有些人一见面,就互相不待见。也许她看云染便是这个样子。   自从天拓初见,她就对云染没有好印象,虽然碍于自己师尊的面子上,不再说什么。不过在她看来,这个女子,就是一个徒有容貌的草包!   “走,我路上再慢慢和你解释!”万闲没有注意到自己徒弟脸上纠结怀疑的神色,也不管云染答没答应,风风火火地拉住她就往外走去。   路上,云染才大致地了解到一些前因后果。   在那次妖兽入侵以后,许多蛮族人被妖兽咬后,就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会让人类的灵脉枯萎。对于多是以体力和武力修行的蛮族人而言,伤害有限。   但是,对于以灵修为主的图兰人而言,却是致命的危害。   “如果被传染,不但灵脉会萎缩,修为全无。而且最后,会引发元素力爆体而亡。”兰溪月的眼中划过愤怒,“靠近万兽荒原的几个城池全部遇害。而正是那个时候,给了妖兽可趁之机,直接攻进来了永昌。”   “这个国师又是什么人?”眼前前方一片连绵的雄伟宫殿即将到达,云染急忙插嘴问道。   “他是一名权术士。”万闲嘿嘿冷笑一声道:“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把这图兰国君可迷得神魂颠倒!”   听着万闲语气里的火气,兰溪月默默地加了一句,“前任国师就是师尊的好友,也是我们兰溪家族的人,可是他引荐现在这名国师以后,就突然失踪了。”   “我接到好友传信,急忙赶来图兰。但是来了以后,就再也没联络上他。”万闲的眼中蕴育起浓郁的怒火,“我怀疑和现在这个国师有关,可惜还没有线索。”   云染默然,这趟浑水还真够浑浊的。莫名失踪的前任国师,深受宠信的继任国师,蛮族人的入侵还有奇异的传染邪病。   也难怪她一路走来,看见图兰国都是一片衰败的景象!   几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就来到了宫殿门口。   “你们要做什么!”这时,兰溪月眼尖地看见数名皇宫护卫将一群被捆缚起来的术士推着朝外走去,急忙冲了过去。   那些护卫看见公主冲来,明显有些紧张。一名头领样的术士咽了口口水,低声道:“公主,国师大人说他们已经染上了那种邪病,让我们把他们逐出国都。”   “你们要把他们逐去哪里!”兰溪月厉声喝问道。   “哀牢谷”其中一人悄声吐出一个地名。   兰溪月的面色一下就白了。哀牢谷,是距离天拓很近的一处妖兽聚集地,据说里面凶险重重。   “混账!”她怒吼一声,“我也去了天拓,我是不是也染了病!你们把我一起扔去啊!”她狠狠推开一名拦在面前的护卫。   就在这时,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明明含着笑,却给人毛孔悚然的感觉,好似一条毒蛇,在身后吐着信子般。   “我的公主殿下,原本您也要被送去的。但是念在国君苦苦哀求的份上,长老们才同意将你关押起来暂做观察。”   云染闻声抬头,看见一名姿态闲适的黑袍男子,面上带着一枚以各种颜色随意涂鸦而成的面具,遮住了原本的容颜。   “国师大人!”看见那人出现,原本不知所措的王宫护卫纷纷松了口气,上前行礼,眼中的崇敬,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呀,是国师大人出来了。”云染他们的后方,也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少女被人推攘了下,扭头一看,却见原本空荡的大街上,突然涌来了不少的人,朝着那名黑袍男子围了过去。   她看着百姓脸上狂热崇敬的表情,若有所思,这名所谓的图兰国师,似乎来的不久,却在当地的威信颇高啊!   兰溪月瞬间被挤到了一旁,脸色极为难看,而黑袍男子仿若也看出了她脸上的愤恨,轻柔地开口道:“诸位先静一静,我们正要将一些染了毒病的术士送出城,虽然他们已被我以术法空间屏蔽了,但是诸位还是先远离这里的好。”   此话一出,那些疯狂的百姓才渐渐平静下来,避之不及地纷纷朝后退去,瞬间,就在兰溪月和她的那些手下附近空出一大片区域。   “染了病就不要回来了,这不是害人么!”不知是谁,突然嚷了一嗓子。   这一声,仿佛彻底打开了激愤的窗口,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咒骂起来,还有人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朝前扔去。   兰溪月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眼中划过一丝浓浓的悲哀。她带着她的忠实护卫前往天拓,也是为了护住图兰的疆域。可是回到都城,迎接他们的却是厌恶、畏惧和恐惧。   万闲的脸也沉了下来。这时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神神秘秘的国师,一眼看去,就对他没有好感。现在看他故意煽动这些普通百姓针对兰溪月的那些手下,分明是不打算给他们翻身活命的机会,顿时怒从心起。   这时,他的身畔却突然响起清脆地嗓音,“他们有生病吗?为何我看他们正常得很呢?”   云染已经看出万闲即将失控,寻思了下,率先开口道。否则,真要让他冲上去打架,只会让事态越演越严重。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加上了风元素的助力,清晰地没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是什么人?”有人悄声问道。   云染特意在自己的周身笼罩上一层白色的光辉,拥有安定人心作用的光元素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将在场被故意调起的狂躁气氛竟一点点安抚下去。   黑衣国师的情绪掩藏在了面具之下,只是那双露出的眼睛急速闪动着,带着不善的目光,盯住了她。   “是光系术士啊!”有人惊呼出声,语气中不乏兴奋。   在图兰国中稀有的光系术士,让那些百姓看向云染的目光,都不知觉地带上了几分仰慕。   “我用光元素探查过,他们的灵脉内很正常。”少女笑笑,“所以你们不用害怕,他们并没有染病。”   “你说没有就没有?”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名尖锐地质疑。   一个体态微胖的男子分开众人走了过来,云染皱眉,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是这人却指着云染又指着万闲道:“大伙都知道这位是月亮公主的师尊。而我看见这名女子和他一起进的城,一路有说有笑。说不定啊,她是为了替好友的徒弟出头,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她的话,不可信!”   “混账!”兰溪月彻底怒了,手一挥,那名男子的脚下突然闪起无数电花,可是瞬间,那些电花就被一道黑色的雾气卷走,一丝不剩。   云染有些意外地看向那名放下衣袖的黑衣国师,他居然是暗系术士?   国师淡然自若地道:“公主,他说的有道理,我并不是故意针对你和你的这些手下。为了都城的百姓,还是要委屈你们一下了。”   “如果他们没有染上邪病,那么进了哀牢谷也一定可以自保。反之……”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云染打断。   “何必这么麻烦。”少女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环顾了一圈众人,在那名看起来被吓得不轻的胖子身上特意多驻留了一会。   “既然有人质疑我的决定,何不就在这里设置一个空间,将他们关进去。看看是会出现生病的病状,还是一切正常。”   她悠悠地道:“反正国师大人本事高超。就在这里施展一个暗系空间,也不是难事。”   云染意味深长地盯着国师:“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关进去。以证清白。不知国师大人可否同意。”   见对方不说话,她又激将道:“还是,你也发现他们其实根本没生病,所以不敢……”   “好!”黑袍男子目光直视着她,缓缓开口道,袖袍一甩,身影已没入幽暗的宫墙之下,“就如你所愿,三日之内,他们没有异状,就可重获自由。”   “多谢。”兰溪月踌躇许久,还是悄声地在云染的耳畔吐出了两个字。   云染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用谢我。现在才过了一天,究竟能不能平安度过三天,还是未知数。”   “你是说,有人会来暗……”兰溪月的眼中涌出一丝怒意。   少女在唇上放上一根手指,示意兰溪月不要说下去,而她的目光却转向了广场后的宫殿。   自从下午她提议以后,兰溪月的手下就被关来了宫殿前的广场上,让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他们。而兰溪月执意也要进来,云染也就由她了。和他们作伴的,还有苍涧和万闲,一人抱着双臂闭目养神,一人已经喝醉得睡了过去。   阴冷的月色下,宏伟的宫殿透着一股阴冷黑暗的气息,而宫殿的最高楼阁上,那名黑衣的国师静默地看着广场上的那群人。   突然,一只小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在领域外探了探,伸出一只爪子,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暗黑空间之中,朝着一名在打盹的术士抓去。   “呜!”地一声,小兽闪电般收回爪子抱住,那名打盹的术士被惊醒,扭头看向自己身后,正好看见那只小兽的尾巴。   “可恶,他们果然来做手脚了!”兰溪月倏地跳起,似乎想朝着那只小兽追去,却狠狠撞在了暗之领域的元素壁上。   虽然那只小兽可以轻而易举地探进领域空间,可是兰溪月却出不去。   而云染却收回自己的手笼在了袖子中。方才是她弹出一缕剑气,将那只小兽击退。   “留着点力气,警醒点吧。这只是试探,如果有人故意要害你们,是不可能给你们留一具妖兽尸体来当把柄的。”少女轻声道,目光看向远方的宫殿,隐带讥讽,仿佛在询问你还有什么招数?   “呵。”黑袍国师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这个家伙居然这么没用。”望着不知何时溜上来的小兽,他身后的一人悄声骂道,赫然便是今天在广场上质疑的那名胖子。   “不是它没用。是今天刚好遇上一个难缠的对手了。”男子漫不经心地道,“你们都别轻举妄动了。”   “那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们平安度过三天?”那胖子仿若有些不甘心。   “愚蠢。”黑袍人的语气带着笑意,眼睛却没一点温度,“暂时放过他们,是为了更好地将他们打落地狱不得翻身啊。你想想,如果他们平安自由了,而这都城却突然爆发那人人畏惧的疫病,到时候,你说这些可爱的百姓会怎么做?”   胖子的眼睛一亮,“属下明白了。”   黑袍人不再多说,静静地看着广场上的情景,几乎叹息的耳语从他的口中飘出,“云染,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故人相见,想必你也会异常惊喜吧!”   ☆、第二百一十二节 斗酒   “哈哈,你输了!喝!”豪放的笑声从永昌城中最华丽那间酒楼中传出,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在这件酒楼中出没的,都是图兰皇室和大家族的成员,虽然这里的民风比起华夏大陆其他区域来要豪放许多,可也没人在这里大呼小叫。   有人好奇探头看进去,只见一名穿着邋遢的汉子翘着腿坐在桌上,四周摆满了散乱的酒坛,而他的四周围着数名眼神迷离,脸颊酡红的年轻人。   看样子,他们都已经醉得不轻了,却还是摇摇晃晃地伸出手指,和那名坐在桌上的男子划着酒拳。   “啧啧,你又输了,来喝!”那名汉子举着一大碗酒,摇摇晃晃地俯下身子,灌进了他旁边的一名青年口中,那名青年被酒呛住,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怎么这么不经用。”那名汉子喃喃道,将没有灌完的酒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万、万前辈,我、我也不行了。”一名青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外面,喃喃道,“怎么公主还不回来。”   一名原本正在探头看的路人看见那名青年,立刻缩回了脑袋,诧异地小声嘀咕道,“那不是月亮公主的天煞护卫队么。”由精英年轻术士组成的天煞护卫队,是月亮公主训练的一队奇兵,在图兰国可谓是家喻户晓,黎跋族却对他们恨得牙痒痒。   而最近,图兰国都永昌城的人,终于有机会见到这只护卫队的真面目。   为了洗脱染上黎跋邪异病毒的嫌疑,这支护卫队中去过天拓城的十来名队员在皇宫广场门口足足被关了三天,直到这天早上才给放了出来。   云染和苍涧远远坐在酒楼靠窗的地方,注视着发酒疯的一群人,极度无奈。刚被放出来,万闲就嚷嚷着馋了他三天,一定要来喝个痛快。   而兰溪月则一重获自由,就直接冲进了皇宫中,说是要找图兰国君拿东西交换自己的弟弟。她的那些手下则被万闲拖来陪他喝酒。   这些精英护卫们哪里敢违抗月亮公主师尊的命令,无可奈何跟了过来,被他灌了个七荤八素。   “唉,没意思。你们的酒量这么小,还怎么跟那些黎跋族的蛮子斗?”万闲拿酒壶在他周围倒了一圈的年轻人头上东敲敲、西敲敲,见没有一个人有反应,有些失望地瘪瘪嘴。   “嘿!这话说对了!要说喝酒,你们图兰人还真喝不过我们黎跋族!所以你们也打不过我们!”玩世不恭的声音突然在万闲的耳畔响起。   万闲醉眼朦胧地盯着突然在他面前出现的一头火焰般的长发,蓦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一直注视着这边动静的云染还以为他准备和兰溪泽动手,却见他弯下身,在桌下的酒坛中挑挑拣拣,然后瞪着一双染上了赤色的眼睛,朝着云染嚷道:“丫头!没酒了!快点帮我拿点酒来!”   说着,他把自己手上的酒壶一把塞进兰溪泽的手中,“你先喝这个,等一会酒来了,咱们再来好好拼拼酒,让我看看你们蛮子的酒量,是不是你说的这样好!”   云染迟疑地站起身,无语地看着已经半迷糊的万闲,这可是他徒弟的敌人,他居然要和对方拼酒?   “大叔,你看清楚面前是谁没有……”   云染的话还未说完,万闲就笑呵呵一手搂过兰溪泽的脖子,一手拍着他的脑袋,大声道:“我知道!这不就是那天欺负我徒弟的家伙!我跟你说啊丫头,酒桌之上无敌人!让我先在喝酒上面把他打败,再用武力把他打败,保管让他心服口服的。”   听了万闲的话,云染默了默,直接找店家要了最大一缸酒,狠狠墩在了两人的面前。   兰溪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直接凑到酒坛面前,狠狠嗅了一口道:“好香!酒香!人也香!”   他的话还未说完,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拳头,朝着他狠狠击去。而他反应也很快,嗖地一下子缩在了酒缸后面。   那个拳头毫不留情,朝着酒缸继续击去,却被万闲用一道紫电织成的网拦下。   “哎哎你不喝酒就一边去,别砸烂了我的酒缸!”万闲嘀咕着,将面色有些冷冽的苍涧拉开。   兰溪泽的脑袋从酒缸后冒出了半个,看着面色不善的苍涧,嘻嘻一笑,“怎么,不许我说?我就是看上那边那个漂亮妞了,你又想怎么样?”   说着,他还朝着云染吹了一个口哨,飞过一个暧昧的眼神,“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人?”   他的话刚一说出口,在酒楼里的人都感觉空气仿佛结冰了一般,令人胆寒的冷意从站在酒缸旁的黑衣黑发男子身上散发出来。   “轰!”地一声,一股带着杀意的剑气从男子的身上发出,朝着兰溪泽轰了过来,但是在经过酒坛的时候,被担忧美酒的万闲再次给拦截了下来,而兰溪泽已经行动异常敏捷地后翻滑到了万闲的身后。   “嘿,她身上又没写着你的名字,你想追她啊,也行啊!咱们公平竞争,按照黎跋族的规矩,争女人就比试三样。酒量、武力和勇气。来来来,这里有现成的美酒,我们就在这里把酒量给比了!”兰溪泽不怕死地继续挑衅着,他始终绕着那个大酒缸转着,因为宝贝美酒的万闲会自觉替他挡下不少的攻击。   而让云染头痛的是,万闲也居然也在一旁掺和起来,“对对对,是男人就应该拼酒量!端木小哥,你要是再不喝,云丫头就要被被人拐走喽。”   “碰!碰!碰!”几声巨响,酒楼中一片狼藉,四散的剑气将桌椅全部击碎,把其他吃饭的人也全给吓跑了。   望着酒楼老板哭丧的脸和继续你追我跑以及凑热闹的三个人,云染忍无何忍深吸了一口气,三道元素力从掌中发出,朝着三人分别击去,“好了!停下来!”   清脆的女声,在风元素的扩大下,犹如惊雷,在他们三人的头顶炸开。   云染发出的攻击并不强烈,对三个人都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却成功让他们征住了,齐齐朝着她看来。   万闲看着她傻笑着,还招呼道:“丫头,你也想来喝么?”   兰溪泽抱着万闲的胳膊,露出一双饶有兴致的狭长眼睛,“够暴力!我喜欢!”   而苍涧出乎意料地没有对兰溪泽的话再发火,也没有看云染,而是淡淡地看向三人中间的酒缸,沉默了一会,一抬手,酒缸中的酒,被他的剑气激荡,化为一道长虹,朝着他的口中涌去。   看见这一幕,换成云染错愕了。   苍涧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挑衅似地看向兰溪泽,“不用任何工具,拼谁喝得多,要比么?”   兰溪泽立刻窜了出来,一掌拍向酒缸,震出不少酒,然后潇洒地从酒缸上越过,将洒出的液体接在口中,翻身落地,干脆地应道,“要!”   苍涧冷笑了一声,剑气再度激发,却也是朝着酒缸。“哐当”一声,酒缸碎裂,但是那些酒却并没有洒落到地上,而是被一道旋转着的金色剑气托住,犹如一个巨大的金色酒盏一般,凌空浮起,朝着他飞了过去。   “给我留一点!”万闲大吼一声,扑了上去,兰溪泽不甘示弱,也跃身而起。   然而,苍涧的剑气异常凌厉,将他们两人挡在外面,只见“哗啦”一下,仿佛在空中下起了一场酒雨,而沐浴在雨中的,只有苍涧一个人。   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万闲和兰溪泽均捂着额头飘落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气定神闲的男子。   酒雨洒过,苍涧的身上却无一丝酒渍,全部在朝着他落下的瞬间被他凝成一线落入口中,吸入体内。   “我的酒!”万闲哀嚎了一声。   “你输了。”苍涧的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缕微笑,看向兰溪泽。   兰溪泽眯起眼睛,狭长的疤痕下,他的神情带上了几分狼性,“老板!再上两坛酒!看谁喝得多!”   “没有酒了。”苍涧淡淡地道,垂下眼帘,这一瞬间,整栋酒楼发出一丝令人不好预感的吱呀声,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平底里溅起一层白烟。   永昌城中的人骇然地发现,白烟散过,最繁华的那栋酒楼已经化为了一堆瓦砾,而在瓦砾中,站着痴傻了的酒楼老板和伙计。   “现在,这座酒楼里面的酒都没有了。”苍涧的脸上浮现一丝仿佛是释然又仿佛是放心的笑意。   “苍涧!”云染扶额,面色铁青地望向随随便便就毁掉了人家一座酒楼的男子,而这理由,居然就是为了确保没有一坛酒成为漏网之鱼!   男子听见她的声音,转身看向她,眼神温柔,隐隐带着笑意,和一丝骄傲,仿佛在说,看,我拼酒赢了他。   这种有些孩子气的眼神,一瞬间让她的心仿佛海绵般柔软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上一沉,一个人影瞬间撞了上来。她还未来得及将突然掠到她面前的人推开,就听见耳畔传来一声细语,“不要让他们看见我真实的模样。”话音一落,那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兰溪泽有些怪异地看着云染吃力地将那名突然倒在她身上的男子朝着酒楼废墟中拖去,然后随手捡了些碎石乱瓦将他严严实实地盖住,忍不住带着一丝调笑道:“要不要我帮忙?我可是很乐意去亲手把我的情敌给活埋了。”   云染没有理他,满意地将最后一块砖压在了苍涧已经开始变成紫色的头发上,然后施展了一个光之领域将他罩住,拍拍手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畔传来一声愕然的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大人,您的朋友把我的酒楼都给毁掉了啊!”那名酒楼老板好似找到救星一般,冲着云染,朝着她身后走过来的人扑了过去。   “我们不小心打塌了这酒楼,”云染无奈地转身对兰溪月道,“我会赔偿的。”   兰溪月怪异地看着她,“这酒楼曾请权术士用阵法加固过,不可能这么不结实,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她的眼角突然瞟见了兰溪泽火红的头发,立刻发出一声怒吼,“兰溪泽!你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到永昌城来!难怪这酒楼会塌掉,说,是不是你干的!”   兰溪泽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眼中全是讥讽,“是啊,只要这永昌城中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都是我干的?这么多年了,你和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一点都没变!”   “混蛋!”云染还来不及说清楚,兰溪月已经怒吼着冲了上去,“你既然今天敢进城,我就正好抓了你去交换阿源!”   兰溪泽轻盈地后退,红发飞扬,恣意狂笑着:“我既然敢来,就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他的瞳孔突然在一瞬间化为血红,“毁掉一座酒楼算什么!我连你们图兰的皇宫都敢毁了!”   狂傲的话语,彻底令兰溪月也失去了理智,追着他打去。而她明显不是兰溪泽的对手,攻击了半天也没有打到兰溪泽的身上。   望着行动矫健的男子,云染微微皱起眉头,他表现得好像是大武士的水平,但是他的身体强悍和灵敏度远超常人。目前他似乎在逗着兰溪月玩,没有下杀手,但是一旦他动了真格的,兰溪月立刻要落下风。   云染寻思着,这两人似乎姓氏相同,听语气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也不知究竟有什么仇怨,她还是不要介入为好。但是兰溪月毕竟是万闲的徒弟。看在大叔的面子上,也不能完全不管。   想到这里,她四处张望了下,寻找万闲的踪影,发现他在没有酒喝以后,已经抱着一块大石头打起了香甜的酒酣。   “喂!大叔,醒醒!你徒弟在被人欺负!”云染拍了拍万闲的脸,却不料他翻了个身,口中喃喃道,“别抢我的酒。”继续睡下去了。   云染无奈,抬头看向前方,两人边打边斗嘴,打得异常欢快,方圆数十里内早荒无人烟,连那哭啼啼的酒馆老板也带着伙计脚底抹油溜得远远的,以免被殃及。   突然,少女的眼神凝住了。   以她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见远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一排黑影,由一群密密麻麻的人组成。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显来意不善。而那些人行进的方向,竟是这里!   兰溪月也看见了前方潮水般涌过来的人影,她的眼睛却是一亮,冲着最前面奔跑的几人喊道:“你们快点喊其他队友一起把永昌封锁起来,别让兰溪泽这家伙跑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名术士喘着气,抬眸看见兰溪月,却发出蓦地一声大吼,“公主,快跑!”   兰溪月愣了下,“怎么回事!”   这一愣神间,她就被兰溪泽打落在地,吐出一口血,半晌爬不起来。   兰溪泽目光阴鹫地看着她,踱到了她的面前,一脚踏在她的腿上,冷冷地道:“没用的女人。我猜你方才进宫找你父亲要朱心果,也没要到吧。”   云染原本动了下,看见兰溪泽暂时没伤害兰溪月又停住了脚步。   只见兰溪月的面色骤然一变,嘴唇翕动,话还没说完,兰溪泽已经冷冷接了下去,“行了,看你表情就知道了。本王子就是猜到你拿不到,特意亲自来取。我也不要求你拿给我了,你带我找到藏宝密室的密道,我就把你弟弟还给你,如何?”   兰溪月的面色原本是愤懑的,却突然柔和了下来,嗤笑道:“你既然有本事,那你自己去找密道啊。”   男子哼了一声,刚要俯下身子,突然闪电般跃起,朝着身后狠狠踹出一脚。   电光火石,红芒散退,一个偷袭的人影闷哼一声,被他那一脚带起的武气正好击中胸口,倒了下去。   “阿施!”兰溪月挣扎了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哼,没用。”兰溪泽撇撇嘴,正准备继续说什么,一个果子却突然又从他的身后袭来,被他侧身躲过,却啪嗒一声落在了兰溪月的脸上。   这一下子,两人连同云染都愣住了。   “还我儿子命来!”一声妇人的尖叫响了起来。   兰溪月的两名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兰溪月的身旁,从因为怔愣而放松的兰溪泽脚下把自己的主子抢了出来。   “公主,不好了。城中有好些人得了那种邪病。现在他们都说是我们带进来的!”一名护卫面色惨白的喘着气道。   “什么!”兰溪月的面色也是一变,望着黑压压围住他们,面色不善的众人,还没来得及辩解,已经有不少烂菜叶随着术法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云染见势不妙,立刻将光之领域的笼罩范围放大,把他们和自己都覆盖了进去。虽然白色的光幕暂时避免了外界的伤害,然而那些百姓仇视的目光也仍如同针般,扎进了兰溪月的心中,让她一片茫然。   ☆、第二百一十三节 国师的阴谋   “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呢。”兰溪月咬着嘴唇,神色有些怅然,往日高傲的公主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可怜。   而她现在的模样和所处的位置,更无一点公主的模样。   这是在城西最贫穷肮脏地区的一处狭小破旧的屋子里面,馊臭的味道在屋内外蔓延着。若是平时,她连踏都不会踏上一步这些街道,而此刻永昌城中,也只有这里可躲了。   “现在你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了吧。”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在那些人将他们包围以后,事态越来越严重,最后一行人不得不暂避锋芒,寻了这处让寻常人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暂躲。   兰溪月当即就不淡定了,想要冲进皇宫找自己的父亲,被其他人拦下。这种情况下,她若是进宫,可以说是自投罗网。   “碰!”地一声,兰溪泽在地上重重掷下一个麻袋。   接着,几名在兰溪泽出去打探消息时跟着看住他的几名天煞护卫队队员也走进来,放下了几个麻袋。   “这是什么?”兰溪月的目光成功被麻袋给吸引。   “好东西!”兰溪泽笑得眉目飞扬,神情狡黠,“你能不能从国师那里翻盘,夺回你失去的民心,就靠它们了。”   兰溪月狐疑地解开一个麻袋,嘴里嘟嚷着,“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你太蠢,我怕你被那个狡猾的国师给生吞活吃了,让我没处拿朱心果。”   兰溪月难得没有反驳他,而是发出一声惊呼,目瞪口呆地盯着麻袋中露出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颗惨白闭目的人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诡异,让兰溪月也白了脸,瞬间弹跳起来。   “啧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偷出来的病人。”兰溪泽得意地眯起眼睛。   兰溪月呆呆看着他,突然如同炸毛的公鸡,冲到了他的面前,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你说的帮我?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蠢女人。”兰溪泽仿若忍无可忍地冷冷哼了一声,抱着臂转向一旁饶有兴趣打量着那个还未死透男子的云染。   “现成的光系术士在这里,你都不会利用。”   “你是说,如果我们成功救治了那些生病的人,自然可以洗脱嫌疑?”兰溪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云染的嘴角浮起一缕浅笑,她对这些人的症状也十分感兴趣,但是,她看向兰溪月,眼中的神情分明却是,我和你不熟,为什么要帮你?   兰溪月读懂了云染神情里的意思,一咬牙,难得服软道:“你如果真能医治好他们,我,我可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答应你一件事情。”   “一颗朱心果。”云染淡淡截住她的话。   兰溪月登时瞪大了眼睛。   朱心果是一种很稀有的灵果,直接服用可以不但延年益寿,还可以增进大量修为。而若是和一些特殊灵草一起炼制,甚至可以炼制出给大术士、权术士级别用来突破的奇药。   恰好,云染就有一株可以和它搭配的草药—那棵在试炼之地获得的幽泉草。经过时控秘宝的培育,这株幽泉草已经达到了罕见的万年份,只是一直迟迟未找到其他配药,才没有使用它。   原本云染打算找的是另外一种草药,但是使用朱心果,无疑可以炼制出更高品的药剂,所以她在听见朱心果时就留了心。   “我也要朱心果。”兰溪泽嘻嘻一笑,摸摸下巴,“两颗。一颗用来交换你弟弟,一颗用来感激我帮你洗脱嫌疑!”   “兰溪泽!”兰溪月忍无可忍,怒吼了一声,“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哦?阶下囚?”兰溪泽冷笑一声,“你问问你的那些没用护卫。刚刚我若是想逃,他们谁追得上我。”   天煞护卫队的几名术士均惭愧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和自家公主对视。他们还被风系的同伴加持了疾风术,却仍是跟丢了兰溪泽。如果不是那个行事从来都出人意外的男子突然又冒出来招呼他们“偷人”,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和公主交代呢。   兰溪泽撇撇嘴,“我本来可以一走了之,却折回来帮你,要你一颗朱心果也不过分。要不是我,你们图兰皇室的宝贝可都要落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国师手中了。”   “没有你我也可以找到患病的人。”半晌,兰溪月开口道。   “没有我,你们配出有效药剂的速度绝对要慢很多。”兰溪泽仿佛胸有成竹,闲闲开口道,还冲着云染抛了一个妩媚得意的眼神,让她和兰溪月齐齐一寒。   说完这句话,他特意停顿了一会,仿佛在等待着云染好奇的询问,却发现那女子面色平静,盯着地上宛如死尸的病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红发男子的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也懒得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地道:“我的血,好像对这种邪病有效。”   “什么!”兰溪月惊叫一声,狐疑地打量着他。这一回,云染终于也抬起了头,只是那神情却宛如在打量一株巨大的人形草药,思索着可以炼制出多少药剂来。   “万兽荒原的妖兽进攻时,我和我的属下都被咬伤过,除了我以外全部得病。而我肯定也染上了,因为我回去以后,将它传染给了我娘!”   “什么!姑姑也得病了!”兰溪月愕然,脱口而出道。   云染看看两人,原来他们竟是表兄妹?只是为何关系和仇人一样?   提到母亲,兰溪泽的眼中罕见地划过一丝黯然,“她是术士,情形十分危险。我无奈之下突发奇想,自己既然无事,那我的血液说不定会对这种病有用,所以给我娘服用了一些,没料到居然真的生效了。”   兰溪月闻言舒了一口气。可是兰溪泽却依旧面色阴沉,在说到自己的母亲获救之时也无半点兴奋喜悦之情。   “我连自己的血都奉献出来了,给我一颗朱心果不为过吧?我的公主表妹。”他静默了一瞬间又恢复了常态,玩世不恭地挑眉道。   兰溪月想要说什么,最终沉默了下来,有些为难地道:“朱心果在皇室藏宝阁,里面危险重重,有高人看守,我一个人进不去。”   她的那个吝啬父亲把宝贝看的比儿子还重要,肯定不会主动吐出来,想要拿到,只能偷。兰溪月把关键点明,也是告诉两人,朱心果她可以给,只是需要冒极大的风险,至于愿不愿意冒险,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有你师傅,还有那个喝酒就醉的家伙,我们五个人闯进去轻而易举。”兰溪泽已经很自觉地开始拉苦力起来。   唯独云染一直沉默不语,她已经探查过那些人的尸体了,居然有一筹莫展的感觉,完全看不出来这些人的灵脉是因何而枯萎。   沉吟了一下,她发出一道剑气,割向兰溪泽的胳膊,“借你的血液一用!”   凌烈的气息转瞬切开男子的袖袍,然而却只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兰溪泽调笑道:“你这么迫不及待就打算扒光我?啧啧,你若真想看,我也不介意在你面前脱光……”   “你的肌肤,怎么回事?”云染自动忽视了他腆着脸的话,沉声问道。   他的肌肤,竟如同上好的兵刃般坚韧,比她以玄黄精母锻造过的肉体都还要强悍几分,难怪敢硬扛权术士万闲的攻击!   “羡慕吗?天生!”提到身体强悍度,兰溪泽显然十分得意,手中忽地冒出来一柄银光灿灿的小匕首,在自己身上比划着,“除非以秘银矿、玄黄矿这类珍稀矿产锻造的五阶以上武器,才能伤到我。”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发出一阵闷哼,反应很快地朝前窜去,一道暗影突然在他的身后出现刺向他的后背。   “你们带了尾巴回来!”云染急忙闪开,迅速地在那些被他们扛回来的麻皮袋上撑开一个防护术法。   几道黑影跃入屋中,而外面守卫着的天煞护卫却没发出任何示警,兰溪月一时也大惊,朝着门外冲去,却正好对上门口术士诧异的神情,“公主。。。。。。”   兰溪月松了一口气,复又回来,加入那几道暗影的战团。而那些人看清屋内情形也是大惊,居然完全没发现有人溜入!   “他们是冲着这些被偷的病人来的。”云染沉着脸,护卫在那几个麻袋旁,短暂地思索一会,抽出冰魄剑,朝着正好站在她面前,和一名黑影博斗的兰溪泽肩膀划去。   “你做什。。。。。。”兰溪泽的话还未说完,他的肩部已经被凌冽的剑刃划出一道狭长的血口,一个晶石瓶恰好接在了伤口下方,将渗出的血滴一颗不少地全部收集起来,然后一层莹莹白光就笼罩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切全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他还未反应过来,云染已经收起了晶石瓶,光元素朝着地上一卷,将那些麻袋卷进这间破屋的深处,竖立起一道光之领域。   “他们既然是冲着这些人来的,我就得抓紧时间救治他们,这些小喽啰就交给你们对付了。”快速的一句话闪过,角落中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兰溪泽低声咒骂了一声,打了一个唿哨,突然从屋外跃进来几名武士,看修为竟是高级武士后期和大武士。   兰溪月愣了下,只见红发男子睥睨着眼,“指望你的那群窝囊废,本王子就得交代在这里了。还愣着做什么!打!”   当天际第一缕晨曦跃入窗棂,那些黑影才仿佛听到了某种号令一般悄然退下。临走的时候,不知道在地上的同伴尸体上洒下了什么东西,等到兰溪泽等人追不上他们折回来,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呸!累死我了!”兰溪泽喘了一口气,眼角的伤疤随着他的粗重呼吸,一跳一跳,显得异常狰狞。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卷进你们的内斗啊!”他吐出一口气,骂道,“整整七拨!一个晚上居然能派出七拨强悍的术士杀手出来,我看你们兰溪家八成是全给这个国师控制了吧!”   兰溪月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她受了不轻的伤,苍白着脸靠在门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的白光一闪,云染面色有些疲倦地走出来,看见他们的惨状,一句话未说,先挥手洒下了一片光元素,才道:“这个病,我暂时治不了。”   她有种深深的挫败感,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在这些人的体内,她找不到中毒的迹象。好像那些人只是因为自然衰老,而导致了灵脉也提前萎缩一般。   兰溪月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却听云染继续道:“但是我用了兰溪泽的血,确实有用,他们的灵脉现在已经停止了继续萎缩。”   听到这里,兰溪泽的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笑,“看还是要用到我吧,我大出血居然只要一颗朱心果是不是亏了。”   “你的血确实很有效,但是里面的成分,似乎有些复杂。”云染有些古怪地看着他,轻声道:“我在里面感受到了妖兽的气息,还有残留未吸收药剂的痕迹,时间太仓促,没办法全部分辨出来。你以前吃过什么?”   兰溪月嘀咕了一声,“哼,他们黎跋族王室原本就是人类和妖兽的后裔,所以才是蛮人。”   兰溪泽脸上的肆邪笑意收敛了几分,阴沉讥讽地扫了她一眼,“你别忘了,我这个你看不起的蛮人体内,也有你们图兰皇室的血脉,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要。”   兰溪月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的姑姑,这一任图兰王的亲妹妹在二十多年前被嫁去了黎跋换取两族安宁。这位图兰的公主据说在黎跋很受宠,却不知为何执意让自己唯一的儿子跟随了母族的姓氏,导致他虽然深受黎跋王的宠爱却没有继承王位的机会。   而兰溪泽在呛了兰溪月以后就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中,半晌才道:“我幼时在万兽荒原重伤,被人所救,也许是那时候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染正欲开口询问详情,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叫,“我是在哪儿!”   众人齐齐回头,发现一名生病的术士已经醒了过来,正诧异地来回张望着,看见兰溪月,顿时瞪大了眼睛。   “月亮公主?”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兰溪月,突然一拍大腿,喜悦地道:“是您救了我?”   兰溪月愣了下,看向云染,“是我朋友救了你。”   那名男子立刻扑上来,围着三人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接着,另外两名昏迷的病人也醒了过来,和第一个人一样,又惊又喜。   “我要去告诉我家娘子,是月亮公主救了咱们!她还非要说是您带来的邪病,我可要好好给她说说,保管她大吃一惊!”第一名男子哈哈笑着,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小月亮,看来你洗脱嫌疑有望了。别忘了我的朱心果。”兰溪泽摸着下巴,从宛若无骨般瘫软的状态中站直了身体,“走,跟去看看。”   “主子。”几人正欲出门,一名武士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口,朝着兰溪泽行礼道:“大事不好了,在皇宫前的广场上,那名国师正在施法救治生病的人。现在已经围了好些人了!”   “什么!”兰溪泽和兰溪月齐齐惊讶出声,第一次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双双冲了出去。   云染的眉头皱起,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闷,尤其在她发现那名蒙着面神神秘秘的国师居然真的在发放某种药剂时,隐隐觉得自己一行人仿佛掉进了一个圈套之中,却怎么都理不顺自己的思路。   “那些人真的被他救醒了。”隐没在宫墙角落里面的兰溪月面色差到了极点,狠狠一捶墙,“可恶!他看无法阻止我们,居然直接给这些人治病,不给我们一点翻身的机会。这邪病,绝对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兰溪泽的眼中也闪过野兽般的凶光,死死盯着那名被人群簇拥的黑衣男子。突然,他的眼角扫到了什么,顿时呆住,“居然真的变了!”   “什么变了。”跟随过来的云染随口询问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立时露出骇然的表情。   “怎么回事!”她猛地揪住了兰溪泽的衣襟。这名武力值超高的男子感觉自己在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手中,却宛如被一双玄金锻造的铁钳给夹着,强大的威压让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事实上,云染现在真的愤怒得连掐死他的心思都有了。   他们眼睁睁看见三道熟悉的人影闯进了人群中,哭喊着扑向了正中间的国师。而在他们的奔跑中,飘飞的乌发一寸寸变得灰白,正属壮年的肌肤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褶皱,看起来就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   “你先放开我!”兰溪泽好不容易从稍微松手的云染手中挣脱开来,脸上划过一丝苦笑,“我只是猜测,没料到居然真的和我的血液有关。”   看着云染和兰溪月一左一右不善的目光,他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懊恼和后悔,“我娘喝了我的血以后,也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只要有我的血液吊着,还不会丧命,可是却和快死的人没什么两样。所以我才想要可以延年益寿的朱心果来救她。”   想起母亲在自己的面前一夜白头的模样,兰溪泽就觉得悲从心来,愤然地一拳击打到自己胸口。   “我早就说过,你果然是一个怪。。。。。。”兰溪月恨恨地道,话未说完,就被齐声的刺耳尖叫打断。   “我们,我们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月亮公主害得!”愤怒的嗓音,穿过重重人群,刺向躲在墙角的三人。   云染抬起头,看见那名国师已经转过身来,看向自己一行人,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   他阴毒的目光在几人的身上缓缓扫着,仿佛在查看自己的猎物一般,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帛纸,轻声道:“国君在我来之前,曾委托我一份东西。”   他晃晃手中的东西,用近乎轻柔的声音开口道:“他让我,将他的不孝女兰溪月,逐出图兰皇室,发配万兽荒原,永世不得踏入图兰半步!然后,将协同她的外来术士,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第二百一十四节 打不开?砸!   第二百一十四节 打不开?砸!   黑衣国师说完,手一抬,正正指向云染等人躲藏的地方,似笑非笑地道:“公主殿下,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亲自动手?”   兰溪月几乎要气得跳脚,而那些图兰人一看见她,不等国师煽动,已经愤怒围了上来。这一次,可不似上次咒骂的多,攻击得少,什么杀伤性的术法全部扔了出来。   兰溪月用防御术法苦苦支撑,抵挡得狼狈不堪。不料忽听耳畔传来嘎嚓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她扭头一看,兰溪泽已干脆利落地折断了不少扑上来人的胳膊。   “兰溪泽!你怎么能对他们下重手!”兰溪月惊怒大吼。   “不下重手,受伤的就是我们了。”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一旁的云染早施展出群攻术法,扫倒了面前一片人。   “蠢货,走!”兰溪泽一声大喝,率先从打开的缺口冲了出去,朝着城外护城河掠去,一个纵身,跃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云染毫不犹豫将发愣的兰溪月也踹了下去,然后扭头对追过来的国师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着,光元素凝聚成实质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呈现出一个巴掌大的图案,朝着国师旋转飞去。   空中突然炸开大片大片耀眼的白光,犹如亿万个太阳爆开,夺目的光芒令人无法直视。   等到那个国师再睁开眼睛,水面一片平静,早不见众人身影。   诡异花哨的面具中发出一声冷哼。   他故意当众宣布,就是为了借助图兰人的手来对付他们。原本以为为了立证清白,他们不敢下杀手。   而现在,望着在地上倒成一片的重伤者,面具后的眼睛更阴沉了。   就是这么一耽搁,他失去了抓住他们的机会,不过也没事,他要的,只是兰溪月不要出现碍他的事情而已,现在,逃走的一行人也算随了他的意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护城河下,红发的男子驾轻熟路地游到了城墙根下,左敲右敲捣鼓了一下,水流激荡,朝着被他打开的一块砖墙中涌去,顿时,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的脚底形成,三人立时身不由己随着水流一起被卷入了漩涡之中。而等到他们再踏上实地,却已到了一个狭窄的石道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兰溪月惊呼一声,她在永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在护城河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密道。   男子扬眉,“连自己家的逃生道路都不清楚,你也笨得可以了。”   兰溪月紧抿住嘴,压抑住自己的怒火,跟随在男子身后朝前走去。渐渐地,纵横交错的光斑偷过石道顶部的气孔投影而下,渲染出大片大片蓬勃的绿意。   云染眯眼抬头,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花埔的下方。   “这是宫里的娑婆花园!”兰溪月一凛,看向兰溪泽的目光顿时不善起来,法杖被她忽地抽出,抵在前方男子的脖颈上。   兰溪泽眯起眼睛,一缕红发散下,在他的眼角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多了几分阴狠。   “这条路是通往王宫的!”兰溪月铁青着脸吐出几个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兰溪泽的目光愈发阴狠起来,冷笑道:“多亏了我被你爹抓来当人质的那一年我自己警醒,在王宫各处探查,找到了这处密道。否则,”他顿了顿,眼神中划过一丝怨毒,“五年前,我就不是差点瞎了一只眼,而是直接丧了命!”   兰溪月瞪大眼睛,看着他眼角的疤痕,半晌才气恼地道:“谁叫你偷我爹的东西!他也是好心,让姑姑把你送来图兰做客,谁知道你……”   “我没偷!”提起旧事,男子一下子激动起来,身上武气一震,将兰溪月的法杖震开,“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同时,兰溪月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喉咙,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声。   蓦地,兰溪泽想到什么,抬头越过兰溪月,看向走在最后面的云染。   少女若无其事地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头顶。   中了沉默术的两人瞪着眼睛,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也看了上去,均愣了愣。   安静下来以后,可以清晰地听见头顶传来细碎的脚步和交谈声。   “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我已经将图兰皇室控制得差不多了,等拿到藏宝阁的东西,我就离开。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在兰溪泽和兰溪月听来有些陌生的声音,却让云染皱起了眉头。   这个声音好耳熟,她似乎在那里听过。   “是,主子,您是要去找暗夜蔷薇的人了么?”另外一个声音迟疑了一下,悄声道。   “嗯。拿到那样东西前去,可信度应该高点。”   “现在外面都疯了一样在找风灵珏,您不去……”那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呵,有什么好抢的。那些人抢来抢去,最后不也只能召唤一次圣兽。待我从暗夜蔷薇那里弄来暗系召唤术秘法,再直接从他们的手中契约圣兽。眼看自己辛辛苦苦抢到的灵珏瞬间易主,想想那些人的表情,我就很兴奋呢。”低低的笑声,透着股阴寒。   云染一凛,这个人居然也知晓暗系召唤术,而且居然有如此野心,想要直接契约圣兽,他哪里来的自信?   “暗夜蔷薇居然还在。”脑海中突然传来玄冥的一声惊叹。   “暗夜蔷薇好像是一个暗系术士的组织,挺神秘的,据说,”云染迟疑了下,“我的母亲就是暗夜蔷薇的人。”   “这可真是巧了。”玄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主人,要不要我去跟着那人探探暗夜蔷薇的大本营在哪里,回头迎你去接收。”   “接收?”云染的嘴角抽了抽,一个敢和神圣联盟作对,这么多年都没办法被灭绝的组织,是她想接收就能接收的吗?   “这个暗夜蔷薇,莫非和斐煊师傅有关?”云染试探地询问了下。   “不错。”玄冥的话音中仿佛带上了一丝怀念,“那老家伙离开神圣联盟以后,就创立了暗夜蔷薇,专门收留暗系术士。你既算他的弟子,论理就该是暗夜蔷薇的继承人。你看见他留给你的蔷薇花状令牌没有?那个,就是暗夜蔷薇首领的身份令牌。”   “哦?”云染兴奋起来,探进一丝精神力到斐煊留给她的存储戒指中,又仔细查看了下那块令牌。   那令牌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暗得彻底,仿佛从黑暗的光芒中攫取了几缕凝聚而成。   而在云染不小心注入了几缕暗系元素力以后,却从黑色的花瓣中突然流转出紫色光芒,衬得整个令牌异常妖异绚丽。   “除了这一枚令牌以外,主人在进入南疆密林之前,还给暗夜蔷薇的人留下了三颗记载有暗系召唤术的宝珠以及暗系操纵术的秘籍,分别给了四名长老,让他们共同管理。过了万年,黑珠早就流落各地,被你这丫头运气好全收集齐了。这暗系操纵术的秘籍,又不知道在哪里。”   云染突然想起在邢意那里拿到的令牌和他能使用暗系操纵术的事情,急忙将那块令牌拿出来给玄冥过目。   “这是主人给那四名长老留下的长老令。”玄冥扫了一眼,语气有些不屑,“你所说的暗系召唤术,不抵主人改进后的皮毛。”   “你愣在这里做什么?他们走了,我们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沉默术的时间一过,兰溪泽立刻狠狠朝着云染的脑袋上敲去,还未碰到她,就被一股剑气碰地一声弹开。   云染反应过来,抽了抽嘴角,有些歉然地看向兰溪泽。   这股剑气不是属于她的,铁定是苍涧不知何时留在她身上的,只是目的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有机会接近她,就只有那个家伙自己知道了。   想到这里,少女的嘴角一抽,“糟了,我老觉得忘记什么事情了。这才想起来!”   她看向疑惑的兰溪月,自嘲地摇摇头道:“我把苍涧和你师傅都忘在酒楼的废墟那了……”   那日两人喝得大醉倒地不醒,在一行人跑路的时候,云染就直接留下了光耀看着他们,而先行离开了。没想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已经将两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却不知道,因为这一忘,可怜的永昌城即将遭遇到一场无妄的浩劫。   而此时,三个人小心翼翼地从一株修建得整整齐齐的灌木后探出头来,离开了这处隐秘的密道。   “直接去藏宝阁。”兰溪泽迫不及待地道。   而兰溪月则咬着唇,朝着四周看看,看样子,似乎很想冲去找图兰国君。   “你也听见那个国师的话了,现在你的父王肯定被他控制了。我看你啊,还不如带我们去藏宝阁,找你们家看守藏宝阁的老家伙求助为上。”   兰溪月的眼睛顿时一亮。   看守藏宝阁的是兰溪家族修为最高的三名权术士长老。这个家族很奇怪,最高修为的长老不似其他家族的人一样隐蔽在暗处默默修行。而是驻扎在了藏宝阁。就连兰溪月这个公主,也不知道除了朱心果等异宝,还有什么秘宝让家族如此兴师动众。   “待会,你就上去找他们哭诉,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和她混进去拿朱心果,一举两得。”兰溪泽谋划道。   兰溪月冷哼一声道:“你以为藏宝阁这么好进?要三名长老的三把钥匙一起使用才能打开。连我爹进去都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你们就算到了门口也进不去!”   兰溪泽的眼珠咕噜噜地转着,好似全不在意,“开门砸锁这种事情,本王子可有绝技,只要你能给我创造出时间,我一定可以将门打开!”   兰溪月瞪着他,嗤笑还未出口,却听一直未说话的云染突然开口迟疑道:“那个,是不是你的父亲。”   兰溪月急忙抬头,朝前看去。从他们现在所躲的假山缝隙中,可以看见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华丽长袍,举着一柄说是法宝却装饰得更像是权杖的东西从外面的大路上施施然走过。   “真的是我爹!”兰溪月弯下腰,压低了声音道。兰溪泽一把按住她,仿佛怕她因为冲动而跑了出去。   那男子朝走了不远,一道浑厚的声音就突然凌空响起,“来者可是兰溪禹。”声音发出的地方,是一片茂盛的密林,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晰。   那人没有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就见那片暗影突然亮了起来,仿若无数萤火在林间飞扬,带起一片淡绿色的荧光。   接着,仿佛是一幅画被剥落了一般,密林一点点消散,最后露出了隐藏在画面下的另外一幅风景。   那是一片高大的石壁,而石壁上,则雕琢着层层楼阁,赫然是一座镶嵌在了石壁上的石塔。   看见藏宝阁露出真面目,兰溪泽的眼睛亮了起来。少女却和她脑海中的一道声音同时出声。   “你父亲好像不对劲,不似活人!”   “他被人操控了!”   “你说什么!”兰溪月的尖叫差点脱口而出,被兰溪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瞪着一双惊骇万分不可置信的双眸看向云染。   云染却沉默了一瞬间,聆听玄冥给她的传音,而玄冥的传音,更加让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在他身上看见了暗系元素的气息。但是他好像并不是暗系术士吧。”少女低声道。   兰溪泽有些意外,“你是暗系术士?”   云染也懒得隐瞒了,点了点头。却见兰溪泽的眼中流露出更加感兴趣的光芒,“哈,居然又撞上一个。缘分啊!”   他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道:“我小时候,救我的那个人,也是个暗系术士。好像是那个叫什么暗夜蔷薇的长老。”   “你知道暗夜蔷薇?”云染诧异道。   “当然,我醒来的地方,就是暗夜蔷薇的驻地。”兰溪泽见云染感兴趣,眼中闪烁出狡黠的笑意,“怎么,你有兴趣?你和我回去我的族中,我带你去找他们。”   云染笑笑不答,看向神情有些呆滞的兰溪月,“不相信?你就不觉得你父亲有些不对劲吗?对你这个女儿还有你弟弟,是不是太绝情了一点?你别告诉我,你父亲还真就是这么绝情的人。”虎毒还不食子呢,从开始这个图兰国君对兰溪月的态度,就让她隐隐怀疑是不是被人控制了。   兰溪月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身影隐没在了石塔之中。虽然他对自己的弟弟一直没有好脸色,但是对自己却一直很器重,所以才让她培养出了对她忠心耿耿又实力强悍的天煞护卫队。   她一咬牙,“我得去和那些长老们说清楚!”说着她猛然推开兰溪泽,冲了出去。   “你不拦着她?”云染看向兰溪泽。如果不是他放水,兰溪月绝对没办法挣脱。   “呵。”他邪邪一笑,“放心,这些长老们都是人精,没那么好糊弄,让他们乱去,我们才好浑水摸鱼拿东西呀。”   云染看了他半晌,“我没你这么自信。这个操控图兰王的人对暗系操纵术使用得十分娴熟,如果不是遇上我这个恰好修为和精神力都不下于他的暗系术士,绝对没那么容易发觉不对劲。”   说完,白色的身影一掠,在黑夜中如同一只展翅的小鸟,也朝外冲去。   “玄冥!帮我引开他们。”云染低声道,想了想,“最好想办法引到那个国师那里去。”   “栽赃陷害?不用这么麻烦。”玄冥发出一声低笑,一阵黑烟飘出,在空中慢慢汇聚成一道人影。   如果在白日,会发现这道人影十分不真实,仿佛轻烟般透明。可是在黑夜中,一席黑袍,花哨面具,赫然便是那国师的模样,让人难以识别。   兰溪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国、国师?”   云染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连你也被骗过了,看来可以一试,玄冥,你还是化为国君的样子去吧。”   化为国君的模样,可以让那些长老措手不及,还能趁机骗开大门,何乐而不为呢?大不了被戳穿了再嫁祸国师!   方才进入石塔中的华丽男子再度在黑暗中显出了身形,威仪地朝着石塔走去,用法杖在门口重重敲了几下。   “爹!”和高大石塔比起来娇小无比的女子从门口转过身来,诧异地看向玄冥幻化的图兰国君,面色犹疑惊骇。   “公主殿下,长老们没有来迎接您么。”云染上前,朝着兰溪月不动神色地使了个眼神,开口询问道。   兰溪月的脸上写满疑惑,还是顺着云染的话丧气地道:“长老们没有反应。里面……”里面,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抹焦虑飞上她的眉梢。   “看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本王子我啊。”兰溪泽撇撇嘴,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根细弱游丝的金线,“让开让开,门锁在哪里。”   兰溪月冷笑了声,抱住双臂,“这扇门,是以万兽荒原中的青铜古石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缝隙,全靠秘法封印在此,要打开,得要三名长老同时施展三种不同的解禁术法。这三种术法,被我们称为钥匙。”   兰溪泽的面色僵住了,不又爆了句粗口。   “你们让开。”清清冷冷的话语,从云染的口中发出,让面色灰败的两人眼前一亮。   “你有办法打开这门?”   “这还需要想么?”女子诧异地挑挑眉,“既然没钥匙,就直接砸呀。”   “这可是坚硬无比的青铜古石!连我师傅都没办法用暴力破开……”兰溪月的话还未说完,就目瞪口呆地看见那白衣少女手中突然冒出一朵跳跃的火焰,只是那火焰,确实黑色的。   黑色的火焰一接触到那个石门,转瞬间,就将它包围,噼里啪啦的声响发出,石门上的禁制发出一重重五彩的光芒,然而在那犹如地狱般的火焰下,只须臾,就暗淡了下来,徒留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题外话------   多谢一直追文的亲们支持,小夜工作太忙,所以一直没有空和大家多交流,能做的只是努力码字尽量不断更。但是亲们的留言,有空我都会看和回复,所以欢迎大家多多和小夜留言交流~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百一十五节 敢伤主人者死   望着那个幽深的大洞,兰溪泽和兰溪月均被震住了。半晌,兰溪泽才喃喃道:“你手上的这个黑色火焰是什么。”   云染抿唇一笑,“暗系元素的本源芯火。”随着她精神力的提高,对各系元素力本源火焰的运用也更加娴熟起来。而且她发现,不同系的芯火,带有不同的功效。   譬如暗系芯火,带上了暗系元素吸纳其他元素力的作用。而这种浓缩了自然元素精华的本源火焰,本就轻而易举熔化世间万物,区区一个青铜古石做的带有禁制的门又算什么?   “赶快进去吧。我们在外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的三名守门长老都无一点反应,恐怕里面有什么变故。”云染淡淡道,率先踏进了石塔之中。   一进入石塔,三人齐齐愣住。这石塔中别有洞天,中间竟是被完全凿空的,抬头就是墨蓝色的苍穹。一株繁茂的赤色叶片大树在石塔的正中心娉娉婷婷地朝着天空伸展着。   浓郁的元素力从枝繁叶茂的树上散发出,让人精神一荡。   “难怪你们家族的长老们宁愿蜗居在这里看守藏宝阁。”云染朝着同样惊异的兰溪月莞尔一笑,“这么浓郁的元素力,如果是我,也宁愿呆在这里。”   兰溪月默然不语,她虽贵为图兰公主,却也从来没有进到过藏宝阁之中。眼前的这棵参天大树,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而兰溪泽则是眼睛一亮,“朱心果!”说罢,朝着前方直窜而去。   云染眯起眼睛,在那些赤红的叶片之下,隐约可见一颗拳头大的赤金色圆球,悬在正中心的位置,摇摇欲坠,散发出蓬勃的生命气息。正是让兰溪泽念念不忘的朱心果。   原本云染只以为图兰王室机缘巧合,得到一些朱心果,却没想到在他们的宝库之中,直接栽种了一棵这种稀有的神树。   “碰!”地一声,兰溪泽被空中泛起的一层暗色涟漪弹了出来,面色有些古怪地瞪着大树的下方。   云染和兰溪月齐齐掠了过去,看见在大树背后,正有一站三卧的四道人影,被兰溪泽惊动,瞪着有些混沌的目光扫了过来。   一看见那种木然的眼神,少女心中就是一凛。那三名白发长须的老者都中了乱神咒,神智有些不太清醒。而站着的华服中年人,眼神中流转着诡异的道道黑芒,一看就是被人操控着。   “国君!?”突然,一名老者眼中的茫然消散,惊骇万分地霍然起身。   玄冥恰在这时赶了过来,它还幻化着图兰国君的模样。两名一模一样的男子,让原本神智不太清晰的图兰长老一下子觉察到了不对劲,竟摆脱了乱神咒的控制。   被操控的兰溪禹眼中黑芒流转速度骤然加快,更加强大的精神压迫从他的体内发出,朝着三人席卷而去。   神智刚刚清醒了瞬间的长老眼神再度浑浊起来,身不由己地举起手中一个黑色的药丸,就要往口中放去。   “汝是何人,居然敢假冒本王的模样。”玄冥的口中突然煞有其事地吐出了一句话,宛如乱石击入水中,将空中的暗系涟漪齐齐击散。   云染毫不迟疑,和玄冥配合默契地一人用暗系术法打开被封锁住的空间,一人将恐怖的精神力流水般地倾泻而出,直接撞击在了三名长老和兰溪禹身上。   霎时间,兰溪禹身上的精神力被击散,身子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而三名长老望着自己手中差点就要送入口里的药剂,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怎么有两名国君?”清醒过来的大长老看着玄冥和兰溪禹,惊叫道。   玄冥淡淡一笑,眼前情景,已无需它再幻化他人模样,几名长老定已对兰溪禹和国师起了怀疑,当下身形一扭,化为一阵轻烟不见了。   这一幕,让那些长老们更加骇然,而兰溪禹的身子短暂地僵硬了以后,精神力重新凝聚,身形一闪,已冲向了朱心果树的底部。   三名长老见他炮弹样弹了过来,竟下意识地一躲,让他毫无阻碍地冲到了树下,手中一条黑色绳索忽地弹出,击在了树根上,让大树发出吱呀一声不详的巨响。   虬结的树根破土而出,受到暗系元素的侵蚀,在空中寸寸枯萎。   “神树!”三名长老发出一声惨叫,而云染等人早已冲了上来,朝着兰溪禹的后背打去。   眼看云染的圣光剑,兰溪泽的破天拳即将打到图兰国君的后背,那几名长老竟然齐齐发出防御术法抵挡。   “勿要伤我们国君!”   连绵的拳影随着武气的消散而消失在了空中,兰溪泽气得半死,一掌朝着其中一名长老击去,“他不是你们的国君!已经被人操控了!”   而这么一耽误,朱心树发出轰然一声巨响,斜斜倒了下去,倒到一半,却突然不动了。   兰溪泽和那些长老们一愣,却见数道白光笼上了那株神树,犹如一张网般,将它固定在了半空中。   原来云染见那几名长老要包庇兰溪禹,便瞬间改变了作战策略。虽然她不知那名国师的目标是不是这棵堪称奇珍的朱心果树,但也不愿在打斗中让难得的宝树毁掉,直接施展光元素制住了暗元素对这棵树的腐蚀,同时将它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兰溪禹见树被制住,竟也无所谓,继续朝着树的底部轰击而去。一股清泉从树底涌出,随着水流的激荡,一块黑色的蔷薇花状令牌也随着喷出。   黑色的绳索立刻朝着那令牌探去,让它化为一道乌光。随着黑绳一起没入了男子的体内。   操控图兰国君的神秘国师显然知晓兰溪王族的长老们不会对他下杀手,一声不吭地朝着三名长老的方向退了过去,企图突围而出。   然而见他退来,兰溪泽竟以肉体直接横撞而去,完全不顾及对方施展出的数道暗系术法。   更令那人没有想到的是,一道黑烟突然飘来,一靠近他,就将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正是隐藏在出口之路上,守株待兔的玄冥。   凄厉的惨叫从男子的口中发出,奋力挣扎的身影上渗出鲜红的血色,让三名长老和兰溪月均变了脸色。   “国君!”兰溪禹也算是在三位长老身前长大,见他如此惨状,三人都于心不忍。图兰的二长老竟直接上前,伸手朝着玄冥抓去。   “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的手上,竟让一名堂堂权术士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   一条光元素幻化的长鞭从云染的手中消散,少女冷冷地踱到了三人面前。   “你们要想害死你们的国君,就去放走他。”   冷冰冰的话语,犹如一盆冰水,让三名长老瞬间清醒过来,面色复杂又担忧地看向面目扭曲,眼中黑气大盛的兰溪禹。   “这,这是莫非是暗系操纵术?”图兰的权术士长老还算见识渊博,看见他如此状况,立刻就猜到了真相。   “那他可还有救!”一名长老惊呼出声,面色十分难看。在他们的了解中,知道暗系操纵术是用来操纵死物的,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目前,好像还有救。”云染和玄冥对视了下,感应到玄冥传递回来的兰溪禹身体情况,也有些惊讶。   她惊讶的是那名国师强大的精神力。因为暗系操纵术到了高深的地步,也是可以操纵活人的,而且活人的攻击力和反应灵敏度要远远高于死物。但是同时,需要的精神力也异常强大。   “这位如何称呼?”图兰的大长老见云染年纪轻轻,方才已展露出不凡的实力,也不敢小看她,恭敬询问道。   云染尚未回答,突然眼中寒芒一闪,看向兰溪禹的神情变得愈发冰冷起来。   那名国师见无法让这具身体挣脱,竟加强了精神力的控制,不怕死地想要用精神力压过云染。   少女的唇角逸出冷笑。和她比拼精神力?你想找死么!   当下,无声无息的交锋,在空中拉开了帷幕。少女的精神力犹如浩瀚的海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掀起重重海浪,朝着对方轰击而去。   而那国师似乎发觉自己无法匹敌,竟直接舍弃了一束精神力,在云染的魂海之中炸开,试图动荡她的精神海洋。   然而,他四散的精神力还未按照自己预期,犹如完全利刃般在少女的魂海内肆意攻击,就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包裹住,狠狠丢了出来,没入了兰溪禹的体内。   那几名长老骇然发现,图兰国君眼中黑雾剧烈翻腾着,然后碰地一声炸开,蓦地发出一声长啸,头一歪,不动了。   与此同时,在王宫高塔之中的黑袍男子发出一声闷哼,只觉自己的脑海内好似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然而,他刚刚稳定住了自己混乱的精神魂海,目光阴鹫地看向藏宝阁的方向,就感觉自己所在的高塔一阵摇晃,从外界传来一股浩瀚庞大的能量,朝着整座王宫压迫而来。   “轰!”地一声,那座王宫中最高的塔摇晃了下,半截塔身朝着下方倒塌而去。华贵结实的地面蔓延出纵横交错的纹路,地面坍塌,屋檐倾倒。整座王宫在瞬间犹如陷入了修罗地狱中一般。   “噗!”一大口血从国师的口中喷出。刚刚从塔中逃匿而出,他就立刻遭受到一波可怖可能的波及。精神和肉体接二连三地受到创击,让他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跌落下去,被一片废墟埋住,却也阴差阳错地让他逃过了空中之人的搜索。   “怎么回事!”外界的动静也传到了藏宝阁中,云染等人窜了出去,骇然地看见整个王宫在夜色中犹如积木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倒塌着。   “苍涧!万闲!”少女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在那些连绵的烟尘中,一个目无表情的人影和一个哈哈大笑的身影。   万闲显然十分兴奋,手舞足蹈地朝下连连扔着闪电,口中还在不住咒骂着,“什么破国君,什么破国师!看我不把你们的这破宫殿给毁成碎渣,我就不姓万!”   苍涧倒是一如既往地一言不发。他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子,黑发黑衣黑剑,整个人和黑夜融为一体,散发出森然冷意,怀抱着黑剑看着脚下的混乱,眼中一片睥睨。   “你们两个在干嘛!”云染铁青着脸飞到了半空中,瞪着让她感觉似乎在发酒疯的两人。   “丫、丫头!?”万闲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女,一时有些口齿不清。   云染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已被人揽入怀中。她抬起头,看见一双抿得紧紧的双唇,漆黑的眸子流转出紫色的暗影,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你去哪里了。”清冷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不待她回答,万闲已经在一旁颠三倒四地道:“他们不是被那群分不清好歹的百姓和图兰的昏君逐走了么,嘿,居然躲在王宫里面,聪明!聪明!”   感觉着苍涧身上散发出的冰寒气息,云染讪讪地一笑,思索着要不要将自己把他们两人给完全忘了的事情说出来。   而苍涧则死死盯着她,一副她不说清楚就不放她离开的模样。   “我们去了王宫藏宝阁,偷、偷朱心果。”少女轻声开口道,环视着脚下的一片废墟,面色有些黑,“你们这简直是太胡闹了。”找人能找到拆人家宫殿的,也只有完全不在意人类想法的苍涧和喝酒就胡闹的万闲能做出来   “主人!”一道白色的身影飘了过来,朝着云染微微弯腰。   “光耀。”云染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胡闹,你怎么也不去制止。”   “我觉得他们做的很好。”光耀的脸上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我还帮着他们拆了那边的高塔。”他的语气隐隐竟有些自豪。   云染瞪大了眼睛。一向稳重的光耀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让她大跌眼镜。   “那些人类,居然敢误会驱逐和伤害主人你,”光耀顿了顿,银色的眸子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他们该死。”   原来,竟是因为他们被图兰的百姓误会追杀的事情,才发这样大的火,毫不留情地将图兰的宫殿毁掉的么?   云染愣了下,抬头对上苍涧专注的眼眸,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拦住那个妖兽!”这时,地面传来一声怒喝,兰溪泽的红发在夜色中飘荡,身形如豹,追着前方的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身形娇小,行动异常敏捷,兰溪泽身上散发出武气的淡淡光辉,显然已拼尽全力,却依旧落了一大截。   “是那天袭击我们的妖兽!”云染的身子在苍涧的怀中扭动了下,想要跳下去。男子见事态紧急,有些不太情愿地微微一松手,怀中已是一空。   白色的身影犹如展翅的蝴蝶,翩然跃下,朝着那只小兽跃去。   两道黑影唰地一下子在夜色中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而那只小兽异常灵活的一转弯,就不见了踪影。   少女的攻击毫不留情地施放出,术法连绵,将那两道黑影瞬间击倒。接着,在废墟中,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身形僵硬,攻击力却很强悍。   兰溪泽白了脸,咒骂了一声,“这么多被操控的死尸!那个术士的精神力难道都用不完的吗!”   光系术法一道道毫不留情地扫过,白光中,那些被操控的死尸犹如见到阳光的暗夜生灵一般,一接触到耀眼的光芒,就化为了齑粉。   突然,云染在亮若白昼的闪光中瞥见了一头白发,在那些黑影中异常明显。   她的手顿时停住了,剑芒从她的身后发出,将没有了白光束缚,想要扑过来的那群死尸齐齐拦腰折断。   “这些恶心的东西都是那个鬼国师弄来的?”万闲豪迈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云染还来不及阻止,一片紫电已洒下,将她面前的那群尸体轰得粉碎。   苍涧从她的身后走上前来,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怎么停止了攻击?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云染望着已经被万闲轰成一堆焦黑粉末,和宫殿废墟混在一起的死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却是凝重的。   “我刚刚好像看见一名被我救治过的人。他在喝了兰溪泽的血以后,就变得衰老了。可是刚刚他行动敏捷,完全没有一点快死老人的样子。”少女低头喃喃,只觉得一道亮光豁然从她的心头闪过,隐隐浮现一个念头。   她的眼睛一暗,蓦然朝着藏宝阁的方向跑去。兰溪泽正铁青着脸冲过来,差点和她撞在了一起。   男子只觉身旁一阵风旋过,急忙大喊道:“你抓到刚才那个小兽了吗。”   “没有。”少女的身影不停,声音远远地传来。   兰溪泽再度发出一声咒骂,“让它跑了,该死!”   看见云染超前焦急飞奔的身影,他立刻觉察出不对,“你回去做什么?”   云染微微顿了顿,“我好像猜到他是如何救治那些生病的人了!”   ☆、第二百一十六节 想要什么都可以?   少女如同一阵旋风,刮进了藏宝阁中,却见三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围着中间那棵朱心果树,面色惨白地喃喃道:“完了!”   那棵被云染暂时用光元素支撑着的神树已经轰然倒下,上面结着的那颗成熟朱心果已经滚落下来,恰好滚到了云染的脚畔,差点被行进速度过快的少女踩扁。   而那三名图兰长老已经无心去关心这一颗果子了。   朱心果树犹如枯草一般在地上迅速萎缩着,它的根茎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宛如被火灼烧过一般。   眼看自己残留的光元素能量已经全部被破坏,珍贵的宝树成了如此模样,云染一时也有些仲愕,下意识地对着那颗树再度施展起光系治愈系术法来。   白色的光芒一遍遍浇灌在枯萎的树上,却只是让它停止了萎缩的速度,了无生气地横躺在地上。   在它原本根茎深扎的地方,一汪清泉从中泻出,然而那些流转着彩虹般水珠的水中,却不再似它们刚涌出时那样散发出浓郁的元素能量。   “怎么回事?”云染开口询问道。   图兰的大长老望着眼前的场景,颓然道:“刚刚你们走了以后,一只奇异的小妖兽突然出现。本来我们谁也没留意它。却没料到因为蔷薇令离开了清虹泉,导致泉水下凝聚形成的一颗自然精华冲破了禁制,竟一跃而出,正好被它接住吞了下去。”   少女诧异地挑挑眉,望向面前的小小喷泉。自然界中凝聚的精华是很难得之物,她先前就是因为吃了水木莲芯,所以直接领悟了奇异的水、火双系秘术冰火两重奏。在这个清虹泉中,居然也形成了自然精华。   云染瞬间明白为何图兰王族会成为十大势力之一了,和这片清虹泉以及其中的自然精华脱离不了干系。   被如此浓郁的元素力包围着,修为精进的速度会快上许多。而那个自然精华,应该日以继夜地吸收了不少泉水中的元素能量,所以现在它离开以后,这里的元素力稀薄了许多。   “那小兽吞了自然精华以后,直接从国君身上叼走了蔷薇令牌。”大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愤怒。   “我们害怕施展术法殃及国君和朱心果树,所以未敢使用全力,却给了它空子,在逃走的时候,为了对抗我们,朝着朱心果树的方向喷出了一股奇异气体。没有了自然精华的浓郁元素力支撑,在那股气体下,这朱心果树就……”   大长老说不下去了,但是看见朱心果树如此模样,也都明白他想要说的意思。   朱心树如此稀有,就是因为其十分难培育成功,对生长环境有极高的元素力要求。若不是这湾清虹泉和里面的自然精华,图兰王室也没办法载种成功这棵果树。如今宝树被毁,怎能不让人悲愤?   云染叹了口气,还是对三名长老提到了正事,“我折回来,是想找你们看看刚刚国君拿给你们的药丸。”   三人对视一眼,面色有些难看地将那黑色药丸递到了云染手中。想起方才他们居然差点中招的一幕,几名老者就觉得是奇耻大辱。   云染仔细碾碎了一颗药丸,以精神力探察着,突然,她心中一凛,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我果然没有猜错!国君和那些百姓被控制恐怕和这个国师脱离不了关系!”   少女抬眸看向满眼征询之意的长老们,托起手中粉末,解释道:“这里面有散神草。”   散神草,顾名思义,可以让人的神智涣散。那名国师应该是用这种草为主料炼制的药剂先破坏服药人的精神力,再在他们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加以控制,从而制作成自己的傀儡。   “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居然将暗系操纵术练到可以直接控制活人的地步。”玄冥口中发出一声嗤笑,“不过是用下三滥的法子,先彻底损坏掉对方的精神力,然后便于他操纵。”   云染的唇角也逸出了冷笑,“如果我没猜错,他根本没有救活那些得了邪病的人。肯定也是用同样的法子直接将他们炼制成了自己的傀儡,以暗系操控术控制他们活动,瞒过了那些百姓。”   听云染将外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这些在藏宝阁中闭关不问世事的长老们均气得不轻,连连道要将这国师抓来。   “云姑娘,老朽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否救救我们的国君。”那几名长老都是人精,看出云染是厉害的光系术士,当下恳求道。   控制兰溪禹的精神力已经全部被云染击溃,现在他宛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如果不是还有呼吸,这些长老们恐怕都以为他已经没救了。   “只要能让国君醒来,姑娘想要什么东西,我三兄弟,赴汤蹈火也定为姑娘取来!”图兰的大长老又加了一句道。   “什么东西都可以?”云染的眼珠一转,笑盈盈地看向三名长老道。   “没错!”三人毫不犹豫。这是他们图兰的君王,也是兰溪一族的族长,更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孩子。即使兰溪禹偏听偏信落到这个地步八成是自找,可是他们却也不能放任他不管。   “我可以尽力一试。”云染爽快地点头道,“我也不要什么别的贵重物品。”   听了这话,三名长老点头含笑,这女子人真不错,既好说话也不贪心。正想着,却见她一抬手,指向了他们的背后。   “我就要一些清虹泉的泉水和这棵朱心果树。”   “什么!”图兰大长老惊呼出声,面色有些古怪。   要清虹泉的泉水他们可以理解。虽然那个自然精华被不知名的妖兽吞下,可是这湾清虹泉中蕴含的元素力仍然要比外界许多清魄泉都浓郁许多。可是这朱心果树都已枯萎,她拿去做什么?   仿佛看出三人所想,云染笑笑,信口道:“虽然枯了,但是说不定还能炼药……”   “姑娘竟是炼药师?”三名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大,炼药师在图兰比光系术士还要珍贵。当下,他们的态度更是恭敬了不少。   “这树已经枯萎,就拿这树当谢礼实在是太轻了。”当下图兰大长老就决定和云染拉好关系,“我们再送你一颗朱心果。”   有白得的果子拿,云染当然不会客气,“好。哦对了,兰溪月当初也承诺要给我一颗朱心果,那就是一共两颗,一起给了吧。”   “还有我的两颗,别忘记了。”闲闲的声音从门口发出,让三名长老齐齐黑了脸,怒瞪着也跟了进来,怯怯低着头的兰溪月。   怎么回事,这朱心果能随便送吗!   兰溪月在长老们的目光下无言以对,而兰溪泽已嘴快地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图兰长老的心顿时滴血了。朱心果树一次只会结一颗果子,而且一百年才会结一次。他们得了这朱心果树也不过千年,现在王族中还剩下的朱心果只有区区六颗,一下子就得送出去三分之二,怎么能不让他们心疼?更重要的是,树死了,以后也都再没有朱心果了。   然而,看着云染含笑探寻的目光,图兰长老又不敢得罪这难得的炼药师,尤其是在自家国君的小命还得靠对方来救的情形下。   当下,那名大长老吹胡子瞪眼地瞪向了兰溪泽,“你一颗!这还是看在你娘的份上,给你拿去救她。”   兰溪泽耸耸肩,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心中却冷哼道,赖我的果子是吧,回头我探明你们藏的地方,直接全偷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全城去搜寻那名国师!我留下救治你们的国君大人。”云染看看图兰长老黑如锅底的脸色,又瞅瞅兰溪泽不怀好意的笑脸,果断下了逐客令。   等所有人一离开,少女就毫不犹豫撑开了一个光之领域,浓郁的白光如同茧般将她包裹在里面,同时遮蔽了外人的视线。   而在那个巨大的光茧中,她的手一挥,将枯萎的朱心果树收入了光灵珏中,同时被她吸纳进去的还有不少的清虹泉水。   浸泡清虹泉水中,沐浴着华夏大陆上最纯净的光元素,那棵枯萎的神树奇迹般地慢慢褪去了黑褐色的外衣,露出晶莹洁白的新躯干。而那些原本已经全掉落的赤红色叶片也从莹白色的树枝上重又舒展开来。   不过须臾的功夫,那棵死去的神树再度焕发了生机,甚至比先前还要更加生机勃勃,每一片叶片上都散发出莹莹光芒,看上去,就好似被一层光晕笼罩。   云染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些图兰国的长老们都不知道,朱心果既然有延年益寿,增进修为的奇效,这能结出朱心果的树木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去?   朱心果树确实难以培育,要求极高。但是这种树,在神域还有一个别名,叫凰火树。   一树赤叶,犹如凤凰之羽,是名称的由来。而更不为人知的是,这树也如同这种传说中的神鸟一般,可以从死亡中涅槃重生。   现在,这棵朱心果树在光灵珏浓郁的生命之力下再度活了过来,却已易了主人,成了云染的私有之物。   此时,在城中暴走的三名图兰长老,浑然不知让自己心疼得吐血的宝树又枝繁叶茂地开在了别人家的领地中,正压抑着怒火,满城搜索那名不见了踪影的图兰国师。   他们的怒火,有一半是因为那国师踪影全无,有一半却是因为跟随着他们一起搜寻的那些人,已经快把整座永昌城给毁了。   怀揣着这些不知好歹的人居然敢对小染\主人又打又骂又冤枉的心态,搜寻国师的过程简直给了苍涧和光耀一个绝好的发泄途径。两个不把人类放在眼中的妖兽和灵兽界霸主一路将房屋轰塌过去,不一会,大半个永昌城都已化为了废墟。   而兰溪泽对图兰人从来没有好感,见苍涧攻击得欢快,也不甘示弱地肆意妄为起来,连一片完好的砖瓦都不愿意给这些图兰人留下。   至于万闲,这家伙显然在醒了以后又喝了不少的酒,越打越开心,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阵闪电砸下来再说!   图兰的三名长老和兰溪月均哭丧着脸,率领着王家护卫跟在这四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身后安抚着那些受惊的永昌百姓。   而他们的安抚,却激发了这些百姓新一轮的恐慌。   “不是说兰溪公主是罪人吗?现在怎么又变成国师才是幕后黑手了?”   “王室的事情,谁知道呢。”有人喟叹,“他们争权夺利,苦得可是咱们啊。”   “我看八成真得是国师才是黑手吧。”有人小心嘀咕道,“你们看,三名隐世长老都出面了!只有上次图兰在妖兽进攻下生死存亡的时候,才惊动了这三名老人家啊!”   “可是国师人那么好,还给咱们治病,怎么会是坏人?”有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反驳道。   “长老!”突然,熙攘的人群中,有一名妇人分开众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图兰长老的面前,“求长老救救我家相公。他说要去感激国师救命之恩,进了宫就一直没出来过。”   这名妇人的相公,正是一名邪病患者。眼看夫君被国师治好,虽然面色白得有些不太正常,却也生龙活虎地出现,她原本欣喜异常,却没料到夫君当夜就离开家,还一去不回。   听了这名妇人的话,熙攘的人群安静了瞬间。兰溪月的嘴唇翕动了下,不知说什么是好。   而这时,又有一些百姓围了上来,均是说自己的亲人去找国师以后就没出现过,他们现在十分担心。   他们的话,让原本就人心惶惶的百姓更添了几分疑虑。这国师,真的是坏人吗?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女声飘了过来,“不用等他们了。他们都被国师用暗系操纵术炼制成了傀儡,早已丧命了。”   兰溪月的眼睛瞪大了,她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被云染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直接揭露。   少女从空中滑落,收敛起身后的风翼。这凌空而下的一幕,成功震慑住了那些骤然听闻噩耗而心神不稳的百姓,让他们克制住了自己的心情,没有直接冲上来质疑。   云染的目光带着丝怜悯,投向了那些人。有些真相迟早要让他们知道,而且他们也有权知道自己亲人的真实下场。   “这、这是真的吗?”当先的妇人颤抖着声音询问道。   “没错。”德高望重的图兰大长老轻声叹了一口气,抬眸看了一眼云染,“我们也差点着了他的道。而国君,已被他控制。多亏了这位云姑娘……”   “云姑娘,国君他现在可好?”二长老忍不住插话道。   云染点了点头,“他比较幸运,精神力还未彻底被蚕食,已经苏醒了。不过,他的修为全没了。”   被暗系元素力侵蚀太久,他的灵脉能保住就不错了,至于以前的修为,则一点不剩。   三名长老的面色有些难看,却也松了一口气,能保命就是好事,修为回头再慢慢练吧。   “正好!我要去问问,他把我的那位好友、你们的前任国师弄哪里去了!”万闲怒气冲冲地挤了进来。他会卷进这些事情,还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全是为了自己好友的下落。   “你是说易清川长老?”等安抚下外面百姓的情绪,一行人回到王宫质问,面色苍白,眼神还有些不聚焦的兰溪禹缓缓地开口道。   “他的下落,我也不知道。”图兰国君叹了口气,陷入到回忆之中,“这个叫兰恭的青年男子,还是他领回来的。说是他同门的弟子。同门已逝,他身为师叔,有义务继续教导他。”   中年男子的眼中划过深深的疑虑,“但是过了不久,他就突然离开,说门中有急事需要处理,让兰恭暂代他的国师位置。现在听你们说来,那封信,八成是他伪造的。”   “不错!”万闲点了点头,咬牙道:“他还传信给我说遇见了棘手的事情,恐怕那时候,他就已经落入那人的圈套里了。可惜,我来晚了一步。”说到这里,他狠狠一拳击在了自己胸口。   “清川和我虽为君臣,情同兄弟。”兰溪禹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在发现清虹泉中的自然精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逃离时,甚至动用自己的门派长老令帮我镇压。正因为兰恭是他领回来的,我才对他十分信任,却不料着了他的道!”   “这位易清川国师,是不是暗夜蔷薇的人。”云染心中一动,询问道。   兰溪禹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错!你……”   “那兰恭八成去了暗夜蔷薇!”少女想起那天偷听到的谈话,眼睛一亮,“你知道暗夜蔷薇在哪里吗!”   让她失望的是,图兰国君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暗夜蔷薇在万兽荒原和黎跋王族所在驻地的交界处。具体位置却是不知。”   “我早就说过了嘛,要找暗夜蔷薇,你还是得跟我回我族中。”兰溪泽嘻嘻一笑,“我一会就启程回去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恣意诱惑的笑意,在青年的唇角缓缓展开。   ☆、第二百一十七节 你要和我打?   云染偷偷瞟着在自己身后面色阴沉,一路一言不发的某人,无奈地笑笑。   自从她想都没想,直接应了兰溪泽邀约同行前去黎跋族驻地月琦以后,苍涧的脸色就瞬间黑了下来,看向兰溪泽的目光,宛如随时准备扑上猎物的野兽。   而一路上,兰溪泽早就无视了自己身后的森然冷意,兴高采烈地和万闲、云染胡天侃地。   “过了前面的那个丘陵,就是月琦了。”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即将归家的兴奋,指向前方,率先奔了过去。   站在丘陵之上,下方的景致一览无余。   只见滚滚黄土戈壁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翡翠般鲜艳欲滴的月牙状绿洲。月牙形状的绿洲,正是月琦名字的由来。   而在那片绿洲之上,则点缀着无数的白色“花朵”。如果用精神力仔细查看,就会发现它们其实是一个个巨大的帐篷,居住着黎跋族的人。   “二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兰溪泽和他带去图兰的几名手下刚一出现在了绿洲的入口处,就有一名彪形大汉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焦急,张了张口,显然有要事要说,看见云染一行人,却又闭上了嘴巴。   “他们是我的朋友,无妨,你直接说吧,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兰溪泽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魁梧大汉,却唯唯诺诺地在他的面前低下了头,显然是十分畏惧他。   “北边那里有一群妖兽又疯了一般进攻过来了,把苍牙村全给灭了。大王子请示了大王,说要让您,”说到这里,那男子的眼中露出极度愤怒的神色,“让您前去和那群妖兽所属的兽王谈判!”   兰溪泽的面色阴沉了下来,“呵,我不过离开了几日,大哥倒是沉不住气了。我可是听说,他不是和几个兽王关系很好么,时不时还送点祭品过去。”   红发男子豁然转身,方才旅途中的随性笑意已荡然无存,从眼底涌起了一层毫不掩饰的杀意,“万大哥,小染,我有要事要处理。你们跟着我更危险。我将达卢埌留给你们当向导。”   顿了顿,他看向云染,用郑重的语气道:“等我忙完,一定亲自带你找到暗夜蔷薇。”   云染毫不在意地一笑,“原本只是同行而已,你既有事,我们就自行行动。不必管我们。”   兰溪泽难得认真摇头道,“你们既来了月琦,就是我的客人。达卢埌!”他看向那名来报信的彪形大汉,“你就跟着他们,听从他们的差遣。”   云染正欲拒绝,兰溪泽的身上已经腾起一层武气,朝着前方窜去。   “喂!”万闲走上前来,拍了拍那名高大汉子的肩膀,“不是说你们黎跋的汉子最能喝酒?你们这最好的酒肆在哪儿?带我们去逛逛。”   那名叫达卢埌的汉子眼中不易觉察地露出一丝不屑和不耐。二王子居然让他这个护卫队第一高手来听从几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术士差遣?   听着万闲的吆喝,他的心中不由地涌起一阵屈辱和恼怒。然而,他的眼珠子一转,突然计上心来,压下心头怒火,“好!你要喝酒?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的那点小表情,自然逃不过这几人的目光。只是万闲有酒喝就不在意,苍涧对无关的人也完全不在意。唯有云染微微留了点心。   跟着那大汉一路行来,倒是让她饶有兴趣地发现这黎跋的集市,可比永昌城要繁华许多。   黎跋民风彪悍,族人多生性豪迈。帐篷之间嬉笑怒骂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人直接在路旁摆开架势,互相切磋,十分热闹。   达卢埌故意走得十分快,直到一个装饰得异常华丽、四面敞开的巨大帐篷前才停住了脚步。   他得意地回头,希望看见那些术士上气不接的神情。要知道,他可是故意把他们往人多的地方领的啊。   这些黎跋人都认识他,自然而然地让开了一条道路。但是后面那三人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给这些身强体壮的黎跋人挤来挤去,怎么着也得挤出来一身青吧。   出乎他的意料,自己刚一回头,眼前就冒出硕大一张脸庞,倒将他唬得朝后狠狠退了几步。   “嘿嘿,这就到了?”万闲嘿嘿一笑,一把拖住他的胳膊,“走走,我们进去买酒。我请你,你陪我喝!”   达卢埌的脑子还有些犯懵,没有留意到万闲身后,云染和苍涧两人也是神清气爽。他忍不住在心头暗骂道,这人不是术士吗,怎么拖住他的时候,力气比二王子还要大,竟让他完全挣脱不开!   云染看看身旁的苍涧,轻声询问道:“要进去吗?”   苍涧抿了抿唇,从他们身旁走过的人,都不自觉地远远绕来。甚至有一名醉汉看见云染,原本眼睛一亮,吹了一声口哨,结果被寒意波及,生生将半截口哨卡在了喉中,憋红了脸落荒而逃。   看见这一幕,少女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这一路上,达卢埌所设想的他们被人挤的场景不但没有发生,反而那些对杀气天生敏感的黎跋人在感应到苍涧身上的冷意以后,纷纷避之不及,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你想进去吗?”出乎云染的意料之外,苍涧却歪头反问起她来。   “我担忧大叔喝醉,在里面发酒疯……”话未说完,她的手已被男子很自然地牵起,拉着她朝里走去。   未走出多远,就已听见前方传来万闲豪迈的叫好声。大半个帐篷的人全围了上去,将前方的围堵得水泄不通。云染毫不客气地一道风元素发出,将那些东倒西歪得醉鬼朝着两方推开,在中间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正是一脸酡红、笑呵呵的万闲。   少女一转眸,已看见那名叫达卢埌的黎跋男子负手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等着看万闲被这些黎跋人灌醉出丑。   正在他笑得得意之时,一双微凉的眸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只觉胸口一阵冰寒,背上不由地汗毛直立。   云染似笑非笑地看着达卢埌,“你怎么不去喝两杯?”   他嘿嘿一笑,“主子既然让我陪着你们,我怎么能去喝酒误事?”   被云染的眼睛盯着,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心虚。不由自己多心。其实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在进来的时候故意大声嚷嚷了一句,“我们黎跋男儿都是好酒量,哪里是你说的都是醉不起的小猫?”   这一嗓子,让那些生性好斗的黎跋人全部哗啦啦地站了起来,借着酒精的刺激,不善地围上了万闲,打定了注意要让这个术士好好见识下他们黎跋男儿的真正酒量。   云染确实没听见他说的这句话,但是看见眼前的场景,却也猜到他定从中蛊惑了什么。当下不打算放过他,继续用那种令他觉得胆寒的目光紧了道:“既然你是陪我们,那我们喝酒,你自然也要陪着一起喝。”   达卢埌张张嘴,拒绝的话还未出口,一个酒壶已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他微张的嘴中,仰面灌了下去,让他呛得连连咳嗽。   “好!”万闲发出一声大吼,指着达卢埌道,“这才算是黎跋的好男儿!”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看向达卢埌,让他不喝也不行了。   透过重重人群,云染看见万闲朝着她投来一丝狡黠的笑意。对方微红的脸庞上,眸子清凉如水,哪里有一点醉意?当下放下心来,准备和苍涧去别处转转。   而这时,身后一个高大人影晃悠了过来,没有感情的声音刻板地响起,“主子说让我当向导,我陪你们去逛。”说话间,还有几个酒隔打出。   “随便。”云染倒是无所谓,反正也让这家伙吃了一次亏了,他若再耍花招,不妨继续挫挫他的傲气。   “今天正好是咱们黎跋族的一个特殊日子,隔!在那边有人比武,隔!你们要去看吗?”   “噗嗤!”路过的几名黎跋女子听见达卢埌带着酒嗝的话语,忍不住笑出声来,让他瞬间涨红了脸,心头更加恼怒。   一听比武,云染倒是来了兴趣。黎跋人都是武修,在身体强悍度上原本就占据优势,喜欢近身武技,也研制出了自己独特的套路。她倒是可以好好观摩学习下黎跋人特殊的武技。   “呀,是达卢埌队长。”还未到达比赛场地,已有嘈杂声音传递过来。那些簇拥在一个宽阔高大红布擂台旁的黎跋男子和女子纷纷朝着达卢埌问好。   看着达卢埌矜持又得意的模样,云染恍然一笑。   从这些人的话语中,她得知达卢埌竟是黎跋王室第二护卫队的队长,有大武士后期的水平,堪称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   难怪这家伙对他们如此不屑,恐怕认为他们这些文文弱弱的术士都是绣花枕头。   而达卢埌看见云染嘴角的笑意,以为她是对自己被那些族人吹捧而不屑,当下面色更冷,哈哈笑道:“你们继续比试,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参加的。是陪这几位二王子的贵客前来观摩观摩。”   此话一出,成功给云染和苍涧拉到不小的仇恨,好奇不屑惊叹,各种目光纷纷投来。   一名少女轻嗤了声,“什么贵客,竟然值得达卢埌大哥亲自相陪?看他们这文弱样,恐怕是二王子怕他们给人不小心磕着碰着,让您来保护他们吧?简直是让达卢埌队长大材小用!”   达卢埌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悠闲地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那些黎跋人恶意地揣测和中伤两人。   “姑娘你错了,兰溪泽不是怕我们被人伤着了碰着了,而是怕我们遇上一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一不留神出手过猛,将他们给废了。所以特意留下达卢埌队长,当我们手中的匕首,替我们教训他们。”清脆的声音,带着股漫不经心,击散了四周的小声嘀咕。   一瞬间,场面寂静。第一个说话的姑娘瞪大了眼睛,蓦地翻身上了擂台,将上面比试的一男一女双双踹了下去,指着云染大声道:“大言不惭!你可敢和我栗珠比试一场。”   轻盈的身影一跃而起,飘落在了擂台之上,犹如蝴蝶展翅,风吹花落,极尽优雅美丽,让在场的黎跋男子看傻了眼,只觉这外族的女子,凝聚了柔美和英气于一身,甩了他们族中那些嗓门粗大、脾气暴躁的姑娘们几条街   栗珠当然也瞧见了下方那些痴呆的目光,当下气从心来,身影一闪,连绵武气犹如波浪翻腾,一重比一重凌厉,朝着云染袭去。   “咔嚓”一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待栗珠的武气消散,台下之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名瘦弱的白衣少女一手捏住栗珠的手腕,一腿将她的膝盖击倒踩在了脚下,漫不经心地浅浅笑着。   剧烈的疼痛让栗珠的惊呼几乎脱口而出,却被她死死压在了喉中,却已冷汗淋淋,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只怕自己一开口,先响起的是惨叫声。   一招,谁也没看清楚,这名在黎跋女子中天赋绝佳的女子,就被云染折断了手臂。   “我就说,不小心就会废了你们,你非要试试。哎!”惋惜的叹息从云染的口中发出,听在栗珠耳中,却觉得愈发耻辱。   少女盈盈笑着,环顾了下四周,将目光投在了达卢埌身上,“我远来是客,万一再不小心伤几个人就不好了。这样吧,达卢埌,既然你被派来陪我们,你就来陪我打一场吧。”说完,她学栗珠先前的样子,将她也一屁股踹下了擂台。   “好!”达卢埌微一愣神,就毫不迟疑地应下。这女子比他想象得要厉害许多,连栗珠都被她这么快制服。   但是,对上他,就没这么好运了!达卢埌在心中冷哼一声,二王子,您别怪我伤了你的朋友。今天我不出面,咱们黎跋人的面子可就要被丢光了。   看见达卢埌毫不犹豫地上擂台,四周突然一片寂静,各种诡异的目光投向了云染,其中不乏暧昧,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栗珠的目光,尤为怨毒,几乎想要用眼神杀死她。   “开始吧。”云染不再管台下,身影一晃,让达卢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好快的速度,他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行动痕迹!   达卢埌毕竟是在血战中拼杀过,对危险的警醒非栗珠可比,须臾间已觉察到身后的异常,微一低头,凌厉剑气就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将他那头引以为傲的浓密黑发削去了不少。   纷扬的发丝落下,犹如下起一片黑色的细雨。而让达卢埌惊骇的是,那些柔软的发丝在空中突然被一股剑气灌注,根根竖起,犹如万千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直袭而来。   磅礴的武气立刻从达卢埌的周身发出,将那些发丝搅得粉碎,引来台下一片叫好。   达卢埌发出一声低笑,战意彻底被激起,“就这些?还有什么本事?敢出来和我正面交锋一次吗!”   他的怒吼,带上了武气的振幅,让台下修为稍弱之人纷纷胸口气血翻腾,经脉内武气激荡。   一声清脆的笑声也在空中响起,“如你所愿!”   那些觉得胸口烦闷之人,竟在瞬间觉得自己体内被带起的气血和武气又给这道声音狠狠压了回去。当下纷纷抬头朝着擂台上仔细看去。   这是什么情况?观战的黎跋人顿时呆住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断地撞击在了达卢埌橙色的武气之上,犹如流星撞向太阳,又似飞蛾扑向火焰。   然而,随着她的撞击,那犹如太阳般炽热的橙色光芒竟渐渐微弱下去,越来越黯,越来越淡。   唯有身处其中的达卢埌才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是多么悲惨。   云染那声过后,他的腹部就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力。拳影犹如狂风骤雨般袭来,而他却一步也不能动,无可奈何地被动承受着。   最终,橙色的武气在空中摇曳了下,犹如烛火般消散。   少女的身影终于显露,踏在达卢埌的背上,笑意盈盈地道:“原本还想悠着点,你非要我近身打你。怎么样,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寂静。   诡异的寂静中,所有人沉默地看着瘫软在擂台上喘着气的达卢埌和神清气爽没有一点战斗后狼狈模样的少女,没有人能说出话来。   突然有人才反应过来,“她、她打败了达卢埌队长,那……”这人的话未说完,云染就奇怪地看见他们纷纷望向了先前被云染打落下擂台的栗珠。   栗珠面色煞白,眼中竟隐隐有着泪光,却倔强地抿住了唇,不肯哭出来。   这一幕,让云染彻底迷糊了。栗珠看向达卢埌的目光,明眼人都能看出饱含了情意。莫非她看见自己心上人被殴打得这么惨,所以心疼了。   还未等云染想明白,吊儿郎当又带着几分邪魅意味的笑声响起,“哎呀,小染你果然厉害,把我手下第一护卫都给打败了。这样吧,我还未和小染你过过招,咱们也来切两下如何。”   原本说去处理事务的兰溪泽施施然越过那些安静的黎跋族人,轻轻一跃,跳上了擂台,摸着下巴,朝着云染露出充满深意的笑意。   ☆、第二百一十八节 我在哄你!   第二百一十八节 我在哄你!   “主子!”看见兰溪泽出现,达卢埌的面色立刻变了,流露一丝仿若小孩子偷着做坏事却被发现的羞愧。   兰溪泽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漂亮的翻身,凌空跃上擂台,一本正经朝着云染摆了个起手式的样子,还煞有其事地道:“小染染,我可不会让你的哦。”   云染被他的模样逗笑,嘴角一弯,“抗不住了,可记得要提前求饶!”   她的话音刚落,自己即将飞跃的身子却骤然一沉。   一双骨结分明的修长手指按上她的肩头,清冷的嗓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兰溪泽,我来和你打。”   兰溪泽脸上的笑意稍敛,目光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云染蹙起眉头,“不用了。我来和他切磋切磋。”   少女抬起头,嘴角露出一缕浅笑,眉眼间尽是傲然,“莫非你以为我打不过他。”   没料到苍涧漆黑的眸子里无一丝笑意,坚决而不容置疑地道,“不。这一场,我不容许你们俩打。”   听了这话,少女的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快。她并不喜欢别人来替她做决定,何况,现在她和苍涧算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说不许就不许?   争辩的话语几乎就将脱口而出,却觉得肩头一股大力袭来,下意识出手反击,却撞在一道金光灿灿的罩子之上。   待她落地站稳,却已被推出擂台。一道淡金色剑气形成的领域将她困在其中,而台上,光影流动,武气纵横,早已开打。   过了很久以后,黎跋族的人,提起那日擂台上那名眉眼含霜、身削骨清的男子,仍然觉得心中骇然。   那简直是一面倒的殴打。   开打后不久,一声长啸就从迷乱人眼的光团中渗了出来。   兰溪泽的红发激长,长过脚踝,犹如在他的周身围上了一层红色的铠甲。而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却浮起了一层淡青色的鳞片,指甲根根竖立,锋利犹如砍刀。   只勉力躲过了苍涧一剑,他就明白,自己若想相抗,定要兽化。   兽化,这个让图兰人视他为怪物的技能,却在黎跋人的眼中,是天神赋予的礼物。   兰溪月说的没错,黎跋王室中确实流传有上古厉害妖兽的血脉。正是这种血脉的力量,让他们比寻常的人类强壮许多。   但是却只有极少数的人会进行血脉的觉醒。兰溪泽强韧犹如矿石的肌肤只是这种觉醒的一小部分体现。而兽化,却是他血脉彻底觉醒的标志。   所以在普通黎跋族人的心中,兰溪泽的威望要远远高于他那个贵为族王继承人的大哥。   兽化以后的兰溪泽,速度、力量、防御都提升了几乎十倍,以大武士的修为,可以轻易和权武士级别的人相斗。甚至,在绝佳的战斗技巧下,还有可能从圣武士的手中走过几招。   可惜,他遇上了苍涧。   苍涧的剑招很简单,来来回回,只有简单的一式——直刺。   那一刺,却蕴含着斩灭一切的威能,让云染的呼吸都几乎窒住。   这才是灵剑阁的至高绝学,混沌归一剑练到极致的返璞归一。   以一式破万招,简单粗暴,却又蕴含着对力量绝对的掌控。   那一刺,一次比一次凌厉。明明是白昼,却在擂台上方,凝聚出一个不断放大的黑色漩涡。逸出的丝缕能量,冲上天际,就倾倒了昼夜,投影下一片可怖的黑暗。   红色的残影在黑夜中疾驰,仿若想要冲破黑暗的桎梏。只见红色的抓痕从漩涡的正中出现,仿若一只巨兽的手掌,试图撕裂这片空间。   可是下一秒,又一道黑影闪过。过快的速度,让台下的人完全无法看清,就只见一道凝聚了淡淡金光的黑点,点在了手掌之中。   接着,那手掌的主人发出一声闷哼,鲜红的液体溅出。擂台上传来轰然一声巨响。竟是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擂台上,将擂台直接压垮。   “住手!”人群中,云染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斥,白色的身影,狠狠撞击在了金色光罩之上。   台下的人没有看清上面的情形,不明白女孩为何突然如此激动,却也隐隐感觉不妙,提了一颗心。   而云染,却看见苍涧手中的黑色长剑朝着倒地无法起身的兰溪泽胸口狠狠刺去。   “切、切磋而已,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响起,白影已晃到了倒塌的擂台之上。   此时武气尽散,所有人都骇然地发现他们的二王子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身上兽化的形态还未完全褪去,露出一半人类的模样,一半身披鳞甲的身躯。而无论是哪一半的身体,都已被鲜血浸湿。   苍涧抬眸,静静地盯着云染,看那白衣少女的嘴角,还挂了一丝来不及抹去的血迹,那是为了冲破武气空间而受到的反噬。一丝微不可查的心疼和淡淡的失落从他的眼中划过。   而云染,却止住了话头,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不知说何是好。   苍涧的剑擦着兰溪泽的脖子,插进了地板中。   从一开始,他势不可挡的一击,就没打算下杀手,否则不等云染,兰溪泽早已没命。   “咳!你太狠了。”兰溪泽奋力抬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向面无表情的苍涧,笑骂道:“再打下去,老子真快被你给打死了。妈的,怎么和那丫头混在一起的人,一个比一个变态!”   “你自找的。”苍涧没有表情地道,“我留你一命已是手下留情。”   “呸!”兰溪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而一道壮实的人影已冲了上来,将他扶起靠在自己的身上,扑通一声朝着云染跪了下去。   “两位,我错了。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还请你们放过我家主子。”达卢埌脸上的傲气一扫而光,灰头土脸地道。   云染的眼睛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兰溪泽,“看来,似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被隐瞒了?”   兰溪泽干干一笑,抬头敲了达卢埌一个栗子,用有些惋惜的语气道:“是啊,咳咳,我差点就可以成为小染染的人了。可惜这个家伙,连故意输给你的机会都不给我。”他瞥瞥苍涧,脸上是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笑意,心中却是骇然。   这名待人冷漠疏离的男子,是他这么多年来,遇见的最强敌手。他敢肯定,对方连五成的力量都没用到。   “你,给我解释下。”云染朝着达卢埌钩钩手,“我就知道你带我们来着比武没安好心。这里的比武是怎么回事。”   不待达卢埌回答,兰溪泽的嘴角已挂起一抹无赖的笑意,喘着粗气道:“这个擂台,又被咱们黎跋人叫做姻缘台……”   “所以,如果有未婚男女来这里决斗,双方都答应的话,输了的一方就归赢了的一方所有了?”云染听完兰溪泽的话,面无表情地追问道。   “没错。”兰溪泽哈哈笑着拍了拍达卢埌的肩膀,“所以这家伙就归你了,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但是,我觉得那边有人应该不会同意……”   云染顺着兰溪泽的目光瞟向苍涧,觉察到他身畔仿若有型的淡淡冷意,恍然了悟他在台下观看之时恐怕早已从旁人口中得知,所以死活不同意自己和兰溪泽比试。   想起刚刚他蛮横霸道地禁锢自己的事情,少女撇撇嘴,轻飘飘丢下一句,“他管不着。”   兰溪泽一愣,看着苍涧蓦地抿紧了的唇,爆发出一阵欢快地大笑,“哈哈哈,看来我还有机会?”   他朝着云染挤眉弄眼,却不料笑得太猛,牵动伤口,顿时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想死就继续笑下去!”云染冷冷瞥了他一眼,挥手将一团光元素盖了上去。   待她将兰溪泽像个粽子一般用光元素层层缠住,站起身,却突然一愣。   身后已无苍涧的身影。   这家伙,跑去哪里了?少女四下张望着。   擂台周围的人,早被闻讯赶来的兰溪泽手下驱散,而看见她走出来,没人敢拦,纷纷避开。   少女在周围晃了下,没看见苍涧的人,暗自摇头笑笑,正准备去方才的酒肆找万闲,脚踝却突然传来微痒的感觉。   她豁然回头,看见小黑叼着一根艳丽漂亮的羽毛头饰,不住地蹭着她。   云染忍不住笑起来,她曾经见过这种头饰。许多黎跋族女子都喜欢用它来装饰,在路上因为好奇,她还驻足多看过几眼。   紫色的大眼,湿润润地盯着她,让她好笑道,“是他让你来的?拿走吧,我不需要。”   紫睛玄云兽默了一会,将那根艳丽的头绳在她的腿边放下,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这家伙在搞什么?云染疑惑地自语了一声,身子一顿,看见小黑又慢吞吞地回来了。   这一次,它叼着一个莹白色的晶石盒。   “这是软烟佩青萝?”少女打开盒子,讶异道。软烟佩青萝据说可以炼制出抚平一切伤疤的药剂,和驻颜花一样,是所有女子趋之若鹜的宝物。   云染也曾经提过一次她想找,只是,她想要软烟佩青萝却是为了给毁容的谢云舒使用。   “你替我谢谢他,不过,他为什么不自己送过来?”少女盈盈一笑,弯下腰和小黑对视着。   小黑甩甩头,又转身离开了,只是这一次,不知是否因云染收下,它的蹄子欢快了许多。   云染却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站定不动了。不知怎么,她竟隐隐有着期待,想知道那个人接下来想干嘛。   过了不久,小黑果然再度出现,不断叼着五花八门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   云染望着渐渐快堆成小山一样的那些本地特产、剑技图谱、奇药奇草、妖丹灵核,笑意渐渐僵住,变得哭笑不得。   “你干脆直接把他叼过来算了!”少女好笑地霸气一挥手。   “我一直都在。”清淡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豁然抬头,却见对面的一株大树上,男子闲闲坐在上面,手指无聊地扣着树干,长眉挑起,黑眸含笑,“不生气了?”   云染一愣,不确定地道:“你以为我在生气?”   苍涧没有回答,手一按,从树上飘然落下。云染的身前,顿时投下一片阴影。   “万闲那家伙有时的提议,也挺靠谱的。”他没有回答云染的话,却自言自语来了没头没脑的一句。   “大叔提议什么了?”   “他说,让我哄你。”苍涧毫不迟疑地回答道,顿了顿,理直气壮地丢下一句话:“我在哄你,你没发现吗?”   云染张大嘴,瞋目结舌,天雷滚滚,头顶一群乌鸦飞过,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你……你……别告诉我,是大叔让你弄来这一堆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哄我!”云染咬着牙,压重了最后几个字,“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苍涧微微蹙眉,笃定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动摇,语气却依旧淡定:“我告诉他你好像生气了。他说女人生气了就应该买东西哄。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在我们族中,如果确定了伴侣,也是要给她分享自己一切最好的东西。”   “这些,就是你最好的东西?”云染瞪大眼睛,望向地上的那一堆,除了那株软烟佩青萝,其他东西大半都是小女孩喜欢的小事物。   “不,这个才是。”男子的目光温柔扫过她的脸颊,嘴角上扬,“所以我要亲手交给你。”   云染的手被他执起,莹白如玉的手掌被翻转,一颗紫光莹莹的东西被放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什么?”她好奇询问道。   “我的灵魂之珠。”苍涧静静地道,语气平缓却认真,“这就是我最好的东西。我的命,现在,它归你了。”   云染愣住了,突然觉得手心灼热,仿若捏着一颗烫手山芋。   她低头仔细打量着手中那颗紫色的珠子。神秘的纹路在上不断流动,仿若轻烟浮过,美丽不可方物,却又隐隐流转出威慑人心的力量。   她果断地将那颗珠子塞回苍涧的手中,迎着对方诧异的神情,开口道:“这个我不要。”   不待苍涧说话,她抢先继续道,“而且,我也没生气。”   清浅的笑意在她的唇角浮现,“虽然,我确实有一些不爽。”   “我知道,我能感觉到。”苍涧低声道。   “可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爽。”云染一字一句地道:“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爽你不顾我的意愿将我禁锢。不爽你把我当你的所有物牢牢看在身边。”   迎着苍涧渐渐沉静下来的目光,她忽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最不爽的,还是被你瞒了那么久的那件事啊!”   她的语气,似笑,又似无奈,“明明应该生气的。明明不断告诉自己,你只是因为被我契约所以才跟着我,为了找灵珏才保护我。我还是,还是在你每一次温柔看着我笑的时候,就一点都气不起来了啊。”   仿佛有晶莹的液体从眼角一闪而过,少女蓦地高高扬起头,一字一句地道:“我骗不了我心底的感觉。所以我也不想欺骗了。但是若你,现在表现出来的一切,只是为了我拿到手的灵珏。如果有一天,你敢背叛我,我、我一定……”   她说不下去了。前世被背叛的阴影,今生相信之人的欺瞒,犹如一道刺,卡在她的心底,让她进退两难。   蓦地,她被人狠狠朝前一带,眼前一暗,还未反应过来,唇齿已被撬开,有什么东西滑进她的口中,瞬间消失在了她的体内,而魂海中,多了一道温热的气息。而柔软的唇瓣在她的齿间流连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你!”她愕然抬头,撞进一双没有笑意,深沉如夜空的眼眸。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仿若有低笑传来,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胸口,“你有感觉到,我的魂魄和你融为一体了吗。现在,我的命,是你的了。你不知道,对于我的种族来说,一生认定的伴侣只会有一个。我的词典里,没有背叛两字。也不容许任何人,侵入我的领地,觊觎我的女人!”   一瞬间,云染仿佛可以感觉到那拥住她的男子,身上突然施放出睥睨整个世界的狂傲嚣张。那是强者的宣言,也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子的承诺。   她的嘴角,突然缓缓弯了起来,眼中的笑意和泪意一起从心底涌出,温暖地充盈了整个身体。一伸手,搂住面前之人的脖子,将微红的脸颊埋进了他的胸口。   这些日子以来的隔阂,仿若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烟消云散。甚至听着对方的心跳,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传来同样一致的节奏。   温暖的唇,一遍遍从她的头顶扫过,珍惜又缠绵。   此时、此景,唯愿永恒。   却有人不合时宜地蹬蹬蹬大踏步走来,还未走进,硕大的嗓门已提前嚷了起来:“喂,你们两个,让我好找!”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万闲望着看向他,充满杀意的两道目光,讪讪摸了摸鼻子,“那个,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伸出蒲掌般的大手蒙住自己的眼帘,却偏偏留下巨大的缝隙,边后退,口中还边大声道:“但是只许继续一会啊!兰溪那小子派人找我,说他有暗系术士和暗夜蔷薇的线索了!”   ☆、第二百一十九节 暗夜蔷薇的信息   黎跋族的王宫,是月琦最中心位置的一个巨大白色帐篷。   而此时,在那个帐篷的最深处,却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喝,“我兰溪泽算是看走眼了!你们算我什么朋友!”   “碰!碰!碰!”东西被接连摔碎的声音从里面响起,让外面站岗的那些护卫全白了脸。   达卢埌的面色尤为惨白。那日,自家二王子的那个朋友扬言说既然自己是属于她了,就给她当药人试药吧。还拿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药剂,往他口中塞,着实将他吓得半死。   后来,在被逼着将那些味道古怪,熏得他几天身上都带着臭味的药剂硬着头皮吃下以后,他却发现自己除了拉了几天肚子,一点事情都没有。   虽然明白那名少女只是小小惩罚了下他,他却也对那日的场景记忆犹新,想起来就身子打颤。   然而,更令他记忆忧新的是,在那些人逼着他吃药的时候,主子明明和那几人言笑晏晏,还帮着出谋划策怎么处置自己。那关系好得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主子都没和这么亲密过。怎么今天,他就在帐篷里面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嘿,兰溪泽!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万闲的大嗓门突然也响了起来,“当你是朋友那是看得起你,你……”   他的声音还未说完,就迎来兰溪泽更加暴躁的一声怒吼,“有你们这种朋友吗?看我现在身上,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吗!现在老子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本王子长这么大,有谁敢这么对待我过?”   达卢埌听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自家主子也就那天被那个可怕的黑衣男子给重伤过。可是那些伤痕在那个白衣少女的检查下发现其实都是外伤,被她随随便便就给治好,早就生龙活虎几天了,这怎么又下不了床了?   “滚!”中气十足的怒吼,让所有的护卫哗啦啦全涌到了帐篷外面,不确定发飙的二王子是不是让自己也滚出去。   “嘿!什么人!端木小哥,回头你再将他打一顿,让他嚣张!”三道人影从帐篷里掠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邋遢男子边用力跺脚,边回头梗着脖子大声嚷嚷着,仿佛生怕兰溪泽听不见似的。   事实上,他的声音,恐怕整座王宫都传遍了。   达卢埌看着头也不回的三道人影,张了张口,想追上去,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个身材高挑,在黎跋人中显得很瘦弱的青年突然笑盈盈从帐篷后面转了出来,伸手将怒气冲冲的三人拦下。   “做什么?”万闲一瞪眼,“怎么?兰溪泽那小子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留下我们不成?他也不看看,他那点本事,能留下我们吗?”   “兰溪泽,确实就会耍阴谋诡计。”那青年含笑点头应和着,对万闲毫不客气的话语也不生气,挂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道:“几位修为高深,我也略有耳闻,所以想邀请几位前去我那儿做客,不知诸位可否赏脸光临。”   万闲上下打量了下他,摸着下巴道:“看你穿着,倒是挺华丽的,应该挺有钱。你那里有美酒喝吗?”   “自然是有的。”青年的眼中涌起笑意,神色有些自得,“黎跋最好的美酒,都在我那儿。”   “哦?”万闲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在那人踌躇满志地以为他就要一口答应的时候,却见他突然挠挠头,来了一句,“那啥,你谁啊?”   青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瞬间,他有些尴尬地哈哈了两声,“你们没见过我,自然不知道我是谁。倒是我疏忽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露出一丝自得,“我是黎跋的大王子,也是王位继承人夷延。”   话一出口,男子突然感觉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不经意的注视,仿佛都可以将他洞穿一般。   他心中一凛,却听见对面三人中唯一的那名女子轻哼了一声道:“又是黎跋王室的人。大叔,我对他们都没好感,我们走!”   万闲砸砸嘴,眼中露出一丝惋惜,“好好,丫头走。”说着,他毫不留情地将夷延朝一旁推去。   夷延心中一骇,几乎被推倒在地,用尽全力,才稳住身形,而地上,已留下两道深深的足印。   望着那三人毫不犹豫扬长而去的身影,他蓦地扬声喊道:“我听说,你们在月琦到处找人询问暗夜蔷薇的事情。我正好有位在暗夜蔷薇的术士好友来访……”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地霍然转身,未见如何动,已到了他的身前。   方才那名差点将他推倒的汉子笑盈盈挽住了他的胳膊,热情地将他往前带着,“走走走,去你那里喝酒去!”   夷延苦笑着,被这男子往前拖去,肌肤上,早被他带着丝丝紫电的手掌捏出了青紫的痕迹。   他不知道,笑得兴奋的男子正在心头得意地盘算着:“兰溪泽,我可是找机会阴了阴你的大哥,回头可要找你勒几壶好酒!”   “啊欠!”在先前那个帐篷最深处,一声响亮的喷嚏从翘着二郎腿的红发男子口中喷出。   达卢埌看见万闲一行人跟随着夷延离去,原本慌张前来禀报,却见口口声声说自己重伤的主子悠闲地半卧在床上,往口中扔着果子,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模样?   “啧啧,要不是看在小染的份上,我才不帮你们呢。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他自言自语着,狠狠地合上牙齿,嘴角果汁四溅。   “这位就是我的那个朋友了。”夷延依旧挂着他招牌式的笑意。   在这间比兰溪泽所住地方还要宽大奢华许多的帐篷内,一名神情肃冷的男子漫不经心地瞥了进来的三人一眼,眼眸微闪,却坐着没动。   而他身后,还站着一名看起来十几岁的圆脸少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何言,这几位朋友要找暗夜蔷薇的人,我就带他们来了。”夷延爽朗一笑,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云染一行人。   那名叫何言的暗夜术士抬头瞥了他们一眼,仿佛有些不悦地道:“你怎么随意和陌生人泄露我的身份。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么?”   夷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丝歉然,“我看他们已经在月琦找了很久。想着也许有什么要事,正好你这趟出来不也是想找失散在外的同门……”   “你们找暗夜蔷薇有什么事情?”那男子冷声打断了夷延的话,用审视的目光警惕地看着云染一行人。   云染也不答话,手腕翻转,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你是暗系术士?”何言看见云染的动作,收起了几分冷意,坐直了身子讶然道。   “没错。”少女盈盈一笑,“你应该知道暗系术士在华夏大陆有多悲催。我可是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来。若不是我这二位朋友相护,恐怕我早已殒命。”   何言漠然,而他身后的少年则露出心有戚戚焉的模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云染,嘴唇翕动,“师兄……”   何言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语,沉吟了半晌,突然咧嘴露出一个仿佛是在笑的表情,“既然你是暗夜术士,那我可以带你回去暗夜蔷薇。不过,能不能留下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小染,你不觉得我们太顺利了一点吗?”万闲望着何言,给云染暗中传音道。   此时,他们已走在了万兽荒原的边界上,悠长的兽吼从荒原的深处此起彼伏地传来。偶尔还有巨型妖兽从远方奔过,带起一阵震动。   云染淡淡一笑,盯着不时回头打量着他们欲言又止的少年和自顾自往前走的何言,回应道:“夷延那个人,从看见的第一眼就给我阴沉狡诈之感,你觉得他会是那种热心来帮几名不相干还和他讨厌的弟弟有牵连的人?”   “那?”万闲挠挠头。   “所以他们这么爽快地带我们去暗夜蔷薇,肯定有什么诡计。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心就是了。”少女传音丢下一句话,快步朝前赶去。   “一会儿,说不定可以舒舒筋骨了。”一声轻笑,从苍涧的口中发出,一阵风似地掠过了万闲,追着云染而去。   万闲若有所思地摸摸鼻子,看向何言的背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在这里休息一晚吧。”当荒原上最后一抹火烧云也黯淡下来以后,何言突然止住了步伐,将他们带到了一大片巨岩之后。   “过了前方那片丘壑,就是暗夜蔷薇了。”何言指向天地交界处一片连绵的丘壑。   “很近,为何不直接赶过去?”云染目测了下距离,疑惑地询问道。   “那片丘壑下方,到了夜间会很危险。”何言解释道,似笑非笑地看向云染,“如果你不怕死,可以过去看看。”   少女笑笑,不答话,寻了个背风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倒了下来,枕着的,正是毛茸茸的小黑。   万闲砸吧了下嘴,似乎很羡慕她脑袋下的柔软靠枕。也找了块平滑的石壁,背靠着垂下脑袋,不一会就沉入了梦想。   荒原之上,只有零点星光洒下,带着清冷之色,投影在沉睡的众人脸上。   突然,那名圆脸的少年睁开了眼睛,四处张望了下,看见自己的师兄正睡得香甜,发出阵阵细碎的鼾声,立刻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朝着云染走去。   无声无息地,一道剑气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顿住了脚步,额间滴下一颗冷汗,身子不住打颤。显然被其上蕴含的杀意所摄。   清冷的黑眸没有感情地盯着他,让他一时间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一道温柔的女声拯救了他。   “你不睡觉,悄悄跑到我们这边来做什么?”云染的眼帘微动,缓缓抬起,盯着那名被吓得不轻的少年,柔声问道。   “我、我就是想让你们趁着师兄睡着了,赶快离开。”少年低低的的声音颤抖地道,眼神却从慌乱中慢慢变得沉静起来。   看那少年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云染心中也浮起几缕淡淡的激赏,开口道:“为什么?”   少年偷偷瞟向自己师兄睡觉的方向,发现他仍然睡得沉甸甸,吞了口唾沫,咬牙一口气吐出道:“他、他不是成心带你们回去的,你们会有危险。”   话一说完,仿佛在心头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一般,他微微呼出一口气,神情轻松下来。   脖子上的剑气悄然消失,云染站了起来,“他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我……”少年却迟疑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咬了咬牙道:“总之,他没安好心,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谢谢你,但是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云染看见少年涨红了脸的模样,叹了口气道。   “我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师傅会保护我。”少年的语气自信满满。   “我的好师弟,你仗着师傅的宠爱,可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了。”讥讽的语气,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让少年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跃了起来,骇然看向身后。   何言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鬼魅般地飘到了他的身后,几乎就要贴近他的身体。   他冷冷一笑,瞳孔中泛起一层血色,“这样下去可不行。以后在师傅那里恐怕越来越没有我立足之地了。你既然要帮这些人,那就陪着他们一起当我最完美的傀儡。放心,师傅那里我会有一个好理由的。”   森冷的笑意在惨白的脸上绽开,让少年一时呆在了原地,愣愣看着自己的师兄。   而他的身后,则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拉扯而去,与此同时,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绽开一朵黑色的莲花,层层莲瓣在空中飘散,犹如一群黑蝶起舞,美艳却充满杀意。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师兄毫不犹豫对他下了杀手。他凝视着挡在他前方的一男一女,若不是被那女子扯回来,此时他已丧命在师兄的暗系秘术暗夜之翼下。   这种诡异的攻击秘术一旦沾染上身,就会在瞬间吸干人的血液武气和灵气,将敌人化为一具干尸,诡谲恐怖又令人难以防御。   然而,那少女只盈盈挥手,淡白色的光芒洒出,那些黑暗的蝶翼触碰到白光,就瞬间化为一团光点,消散在了夜色中。   何言面色有些难看地瞥瞥拦在他面前的两人,“你不是暗系术士!”   “我是暗系术士。”云染甜甜一笑,“可是谁规定暗夜术士就不能同时是光系术士了?”   何言用看怪胎的眼神看着她。   双系术士没什么,互斥的双系术士,这绝对不会有。同时拥有光和暗、水与火这类元素力可不是什么好事,铁定会因为元素力互斥而导致灵脉压根不能修炼。   “呵,我管你是什么术士。你们已经进了我的吸神之阵,就等着丧失神智成为我的傀儡吧。我可是越来越期待把你练成傀儡的样子了!”他哈哈一笑,诡异的黑色符号一个接着一个从地上冒出,带着可怖吸力朝着各人的魂海袭来。   而何言则是身影急退,准备离开这处暗夜蔷薇的先人设置的陷阱。却不料,他碰地一声撞击在了一层电网之上。   万闲的眼都没有睁开,张开双臂,仿佛准备伸懒腰,“想好好睡个觉都不行!老子最烦睡觉的时候被吵醒了!”   随着他手臂的张开,两个硕大的雷球在掌心浮现。而他看都没看何言一眼,就将那两个雷球准确地砸向了何言的脑袋。   何言面色铁青地躲开。他还是太大意了。看这名雷系术士展现的能量,居然已是权术士!   他有些懊恼自己应该早点离开阵法。此时被万闲所拦,他无法走脱,已感觉自己的魂海开始被吸神之阵牵扯着,十分难受。   突然,他看向那边正在给自己师弟施展清心咒的少女,眼神一亮,毫不迟疑奔了过去,试图从那边打来一条出路。   “碰!”地一声,他好似撞击在了一堵结实的墙壁上般,头晕目眩地被弹了回来。还未等他站稳,又是“碰碰碰”几下,仿若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看见了指尖般大小的光球被云染随意弹出,朝着他连连击打。   这是光系最基本的攻击术法光之弹破。这种低级的攻击术法打在他的身上却好似重磅炸弹和高级术法般令人难以抵御。   何言已是大术士了。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这少女的修为。只是他看对方年纪小,下意识以为修为不会高哪里去。   莫非,她也是权术士?这个念头瞬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毫不迟疑换了方向。   “碰!”黑色的妖兽一拍爪子,将他扇回了中间。   再换!   “碰!”这一次更惨,一道剑气打过来,直接让他腿骨折断。   “碰!碰!碰”他犹如皮球一般,被三人一兽随意地互相拍去,隐约还能听见那个大嗓门的大叔嚷嚷着,“又中了!”   随着这些踢打,他的神识也越来越模糊,精神力几乎已全被吸神之阵吸去。   在他最后的神智中,一道惊怒交加的“住手!”突然刺破苍穹,令他心中一宽。   师傅,您老人家终于赶来了!   ☆、第二百二十节 夜城立威   云染三人悠闲地负手看着一名矍铄的老者面色铁青地瞪着中间那个痴痴傻笑的男子。   吸神之阵已被这老者关闭,然而,他的宝贝徒儿却还是被阵法彻底毁去了神智。   此时的何言呆呆坐在地上,身上青紫交加,一块完好的肌肤都没有,甚至内伤不少,骨骼断裂。然而,这些都比不上他眼神木讷,嘴角流涎让那老者震怒。   “你们是何人!为何对我徒儿下此重手!”他蓦地大喝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让周围的山石都震了几震。   “师、师傅。”怯怯的声音从云染身后传来。那少年探出头来,朝着黑袍男子奔了过去。   “麟儿,还好你没事,那些人没对你下杀手吧!”这黑袍人显然对小弟子十分关心,看见他出现,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痴傻的另外一名弟子,立刻嘘寒问暖用精神力探查起来。   那名叫潼麟的少年摇摇头,“师傅,不是这些人下杀手,是师兄先把他们引诱来这里,想让阵法吸去他们的精神力,再将他们炼制成傀儡,才被他们所伤。”   黑袍人的面色变了变,目光沉了下来,哼了一声道:“何言为了取胜,居然想出这种法子来操纵活人!真是枉做我的徒弟!”   云染等人对视了一眼,正在她觉得这个师傅似乎为人还挺正派的时候,却见老人又抬起眼眸,看向了他们。   “虽然是我的徒儿有错在先。但是你们将他害成这样。也算是在打老夫的脸。我不能轻易饶过你们。免得让你们以为暗夜蔷薇的大长老是人人可欺的!”老人的眼中杀机浮现,黑袍被喷涌而出的暗系元素掀开,无风自鼓。   云染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瞥了他一眼,慢慢地道:“呵,如此蛮狠。暗夜蔷薇的大长老是吧?”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老者,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打你的脸怎么了!”   老者的面色一沉,在潼麟的惊呼声中,一团黑雾朝着云染三人笼去。   密沉的黑暗,将前方完全笼盖,让少年将心都提在了胸口。   暗影毒沙,曾被誉为小禁咒的暗系群攻术法。只有到达师傅这种已几乎一只脚踏进圣术士阶段的权术士才能施展。师傅居然连这种术法都使用出来了,显然气得不轻,打定主意要那三人的命。   浓墨般的烟雾渐渐散去,老者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敢大言不惭的少女,定已在他的术法下化为齑粉。   笑意,渐渐地凝固在了嘴角。惊愕的神情从他的眼中浮现。   这怎么可能!   前方黑烟已完全散开,露出三道完好无损的身影。   少女的手上举着一块蔷薇状的令牌,而令牌上,流转出道道黑芒,犹如水波一样将三人环绕。   “你!这,这是!”老人面色青红交加,目光被她手上的黑色令牌吸引,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蔷薇令在此。”云染平静地望着他,嘴角上扬,“我说暗夜蔷薇的大长老,您老见到先祖信物,不下拜的吗?”   说着,她将令牌又高举了几分,暗色的光影愈发闪亮起来。   而老人却觉得自己揣在胸口的一个雕刻着蔷薇花的木质令牌好感应一般,也发出一股诡异气息,沉沉压在他的魂海之中,控制着他的身体往下弯去。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想要和那道气息做斗争。然而,在拿到长老令时,他就已按规矩输入了自己的精神力和令牌绑定。此刻仿佛觉察出他的反抗,长老令中的那股气息竟更加强硬了几分。   “轰!”地一声,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而坑中,却是铁青了脸,半跪着的暗夜蔷薇大长老。   他和这令牌压迫力做斗争得太惨烈,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能量,生生将地面都轰出一个大洞。   “师傅!”潼麟不明就理,惊惶地跳下去扶住自己的师傅。   而少女唇角的笑意却越拉越大。   玄冥早就告诉过她,蔷薇令可以操控四块长老令,并且可以令长老令臣服。   斐煊此举,也许是在铸造令牌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不能再回去,所以给自己的继承人留下一个震慑和控制那些长老的东西。   “你、你究竟是何人?”坑下,传来老人惊骇交加的声音。   “暗夜蔷薇留下祖训,见蔷薇令者,必奉为主。你说,我是什么人?”少女笑吟吟地道,让坑中颓然的老者瞬间仿佛连最后的力气也被抽干了一般,呆在了原地。   他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的祖训。但是,但是暗夜蔷薇的掌权长老们却谁也没把这个在故纸堆中摆着的祖训放在心上过。   蔷薇令属于传说中的东西,万年来不乏有心人为了夺权而特意寻找过,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   现任大长老潼奇却没有料到,在暗夜蔷薇四大长老已逝两人,失踪一人的情况下,以为自己可以独揽大权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名少女执着蔷薇令出现。   云染看出老者面上的不甘神色。然而,在蔷薇令的威压下,他再不甘,也只能被驱使着听从云染的命令,带着她朝着暗夜蔷薇走去。   拿着蔷薇令就想当暗夜蔷薇的头领?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潼奇掩出自己眼中的杀机和愤恨,冷冷算计着。   何言有一点没有骗他们,这里确实距离暗夜蔷薇不远了。甚至可以算是进入了暗夜蔷薇的领地。一路行来,云染察觉到不少暗系的陷阱阵法。   然而不管潼奇如何故意带着他们饶进去,在云染祭出蔷薇令之后,就仿佛下达了一道通行指令一般,所有的阵法都安静地沉默着,无法被潼奇驱动。这令他愈加嫉恨。   云染一行刚刚跨进前方丘壑的范围,眼前场景就骤然变幻,仿若幻境撕碎,在这片荒凉的原野上,竟出现了一座古朴简单的小城,坐落在一片绿湖中心。   黄沙在外,春水在内,石城中心,仿若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三者之间,让它们怪异却和谐地共存着。   “大长老,您回来了。这几位是?”一名穿着普通百姓一般麻衣的青年踏着水波漂荡而来,好奇地打量着云染一行人。   那青年看起来不大,却也已是大术士修为,明显天赋不错。更难得的是,气势内敛,气质谦恭,无许多天赋异禀之人的矜骄,未来前途应不可估量。   “将所有人召集起来。我有要事相宣。”潼奇淡淡地命令道。说完,就自顾自地朝前走去,竟不打算招呼云染一行人,也不打算介绍他们的身份。   “潼长老,看来暗夜蔷薇真是无人统领许久了。您竟不知道要给我们介绍介绍此地情况吗?”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老者的身后传来,让他身子一僵,握紧了拳头。   不过瞬间他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皮笑肉不笑地回头瞥了云染一眼,拖长了声音道:“要不,您先请?”   “不必了,还是潼长老在前带路吧。”少女淡淡道。   两人说话都未刻意压低声音,当下许多在附近的术士都听见了他们的交谈,立刻偷偷好奇地打量向他们。   “这女子是谁啊?竟然敢对大长老吆喝?”   “不知道,看不出她的修为。难道是哪一位隐居的前辈不成?”   “莫非她是圣术士?还没有见潼长老对谁这么客气过。”   各式议论纷纷扬扬地飘来,让潼奇的面色有些愈发铁青,这些人难道看不出他心底的怒火已经快要喷涌而出了吗!   “大长老,您这么着急召集我们大家前来是何事?”一道慵懒的声音,穿过那些围着云染一行人一起朝着城中心祭坛走去的人群传了进来。   “呦,这不是何言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这样子还能和我比么?我看已经不用比了吧。我既是洛南长老的弟子,也继承了他的长老牌。二长老的位置理应由我继承。”   男子的话,让周围的人都静了静,自觉让开一条道路,露出一名戴着花哨面具,肩膀上卧着一只小兽的黑衣人。   “兰恭!”万闲认出来人,发出一声怒吼,作势欲扑下去,被云染暂时拦住,却仍瞪着一双眼睛,不善地盯住了对方。   兰恭显然也有些意外,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当下目露警惕,却是看向了潼奇。   “大长老,暗夜蔷薇的规定,外人不得入夜城,您将他们带来是何意?”   “兰恭!”潼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压迫,显然十分不悦,“你既是洛南弟子,就是我的后辈。我要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质疑!”被云染一路压迫的怒火,再也忍不住,让他朝着兰恭发泄出去。   兰恭藏在面具下的脸更加阴沉了几分,还未等他开口,一道淡漠的女声已经道:“潼奇,既然有人质疑,你不给大家解释解释我们的身份吗?”   此话一出,潼奇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半晌,猛然回头看了云染一眼,竟露出几分似耻辱似被迫的神色,裂开一丝笑意。   “谨遵云染统领的号令!”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浓浓不甘和倦意。   一路上都没好脸色的潼奇,这一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还朝着少女弯腰行礼,立时引发下方喧嚣。   “大长老刚刚说什么?他竟喊那十几岁的小姑娘统领?”   “咱们暗夜蔷薇什么时候有过统领?不都是四大长老一起执政吗?”   “不,我倒是听说好像创始人有规定,得蔷薇令者就是暗夜蔷薇的主人。”   “没错,云统领就是蔷薇令的继承人。”潼奇惨然一笑,“所以今后,她就是你们的统领了。日后,你们要谨遵云统领的领导。老夫年岁已大,恐怕再难担当长老一位,还请云染统领准许我辞退!”   铿锵有力的声音,让下方静了静,转瞬间却爆发更加激烈的争执。   “大长老,您在开什么玩笑!让我们听从这个小姑娘的领导?”   “这哪里来的小姑娘,拿着块令牌就想当咱们的统领,咱可不认!”   “就是,暗夜蔷薇什么时候有过统领,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咱们只听从大长老的领导!”   刺耳尖锐的话语,在人群中炸开,瞬间席卷了整座城中的术士。   愤怒、质疑、讥讽,各色眼神,刀一般投向云染。当然,其中也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无任何表现,静默打量着云染之人。   少女只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无一丝难堪,也无一丝愤怒。   “好。既然大长老想要养老,我自然要放。”清脆的嗓音响起,让一切纷杂的揣测全部沉寂下来。云染看着潼奇笑笑:“大长老,把你的长老令拿出来吧。”   潼奇的脸色僵住了,指尖泛白。他没料到云染居然真的敢顺水推舟就撤了自己的位置。夜城里的人,现在几乎大半都向着他,还没有人承认云染的地位,她怎么敢这么做!   少女看着他,笑得云淡风清,见潼奇半晌未动,便淡淡开口道:“看来大长老确实年岁已高,不记得长老令去哪了。那我就帮长老拿出来罢。”   说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蔷薇令。一道暗影从令牌之中蹿出,没入大长老的胸口。   潼奇当下就觉得放置在胸口的长老令一阵灼热,然后放置着令牌的地方突然一空,他不由惊呼一声,“长老令!”   “大长老,哦不,现在你已经不是大长老了。”云染轻轻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这一幕,让一些对云染的身份有些怀疑的术士也开始认真正视起她来。悄无声息就能从大长老的手中夺走长老令,恐怕她手中的蔷薇令果然是真品。一时间,下方人的面色诡异变幻起来。   “你!”潼奇发出一声怒吼,眼中愤恨毫不掩饰地喷出,几乎就想上去强抢。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和长老令的精神联系在被缓慢斩断,一时大骇。   暗夜蔷薇的长老令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身份象征而已。在长老令中同样蕴含着斐煊留下的两部功法。只是,一来是残缺的,二来四块令牌中都记载着不同的内容,所以除非四位长长老同心协力,否则只能学会不到四分之一的东西。   此外,长老令还可以控制夜城内外许多密室机关。失去长老令,就等于真的失去对暗夜蔷薇的控制了。所以在发现自己和长老令的精神契约被解除时,潼奇彻底慌了。   看着云染表面笑意盈盈,却暗露讥讽的眼神。潼奇定了定神,沙哑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妥协,“老夫,老夫方才想想,还是愿再为暗夜蔷薇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微薄力量,望大统领成全。”   这一声大统领虽然还是带上了几分不甘,比起先前,却仍要情深意切许多。不管是不是暂时虚以委蛇,都算是在夜城人的面前认了云染的地位。   少女满意地勾起唇角,“既然大长老有如此拳拳之心,我怎能不成全!”   话音一落,一道暗影直袭老者面门,强大的能量波动让站在前排的低阶术士都承受不起,纷纷后退避让,眼神骇然。   而潼奇也如临大敌,双手在胸前环绕起大片大片黑雾,阻拦那道黑影的前行速度。而自身却被反弹回的能量朝后推去,脚下已无法站稳,连连后退,在地上划出一指宽深的痕迹,直退到祭坛边缘,才稳定了身子。   此刻那道黑影安静地停在他的胸前,腾出灼灼黑光,犹如被一朵黑色的火焰包裹着,正是潼奇的大长老令。   好强悍的攻击力,对暗元素好精准的控制力!这正是灵脉澎湃和强大的精神力的体现!   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场景,已成功震慑住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让他们对云染刮目相看。这正是云染想要的目的。   她从来没真的想现在就撤掉潼奇的大长老位置。毕竟现在暗夜蔷薇长老仅存一人,她想要了解夜城的情况,还要先通过潼奇。   这一连串的连打带消,不过是为了在暗夜蔷薇立威和挫挫潼奇威风而已。   “还有劳大长老给我介绍介绍大家以及夜城的情况了。”潼奇正面色惨淡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长老令发呆,忽听云染平静的声音传来。不由地抬头看向少女。   施展出如此强大的能量,运用如此精准的精神力,可对方竟气不喘脸不红,她的实力,竟比自己还要强吗?   这名即将突破圣术士的权术士,第一次正视了这个突然冒出的统领,生出第一抹敬畏。   “慢着!”这个时候,却有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兰恭在沉寂了许久以后,突然发声了,“我记得祖训还有一条,学会暗系召唤术和暗系操控术者,为暗夜蔷薇之主。请问云染姑娘,你学会了吗!”   “碰!”地一声,他的身后忽地散开了一片人,而男子却狼狈地狠狠倒在了地上,站在他肩头的那只小兽立刻嗷呜一声跃了下来,目露凶光地拦在了自己主人的面前。   “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冰冷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而让他觉得耻辱的是,云染的眼神,居然连投都没有投到他的身上,只淡漠地从人群中扫过,仿佛完全无视了他。   ☆、第二百二十一节 妖兽屠杀小分队   “呵!”一抹轻笑从兰恭的口中发出,许久不见,那少女倒是变得越来越强势果断了。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似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莫非你真的不会?”男子缓慢爬起来,动作优雅地扑掉长袍上蹭到的灰层,语调讥诮,“不巧,我可是全会。所以,你打算如何让夜城这么多人服你!”   “哦?”云染面上的神色不变,心中暗自讶异了下,不过当她探查到对方怀中的两样东西时,突然恍然。   “你的意思是,你才有资格做暗夜蔷薇的统领?”云染冷笑道。   “不,我觉得既然先祖定下规矩,就应该给大伙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仅仅凭着一块令牌,让我们大伙如何服你?”   云染收回扫视的目光,短短瞬间,她已经看见不少人神情微动。   仅凭方才的立威,还不够啊!想让这些桀骜不驯,没有统领许久的暗系术士们彻底心服口服,还需要更强的威慑力!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让我展示下召唤术和操纵术?”少女冷笑道,“这又有何难?不过,你没有资格和我竞争!”   话音落下,两点黑芒从兰恭体内飞出,落到云染手中,是另外两块长老令。   兰恭终于有些不淡定了,豁然抬头看向云染,目光流露出杀机。他的暗系召唤术和操纵术正是从令牌中学来。虽然他学到了不少操纵术的技能,但是这两块令牌中的召唤术缺乏最重要的开始契约部分,只能依靠自己的领悟,摸索着进行练习。   云染冷然道:“谋害长老的叛徒,有何资格来和我竞争!”   “什么!”其他人哗然。   兰恭却非常镇定,嗤了一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这两块令牌中有一块应当是属于易清川长老的,现在却全部留下和你的精神力契约。”少女冷静地道。而万闲已忍不住怒喝道:“是不是你害了清川!”   “统领,清川长老还活着。”这个时候,大长老潼奇却突然开口道。   “清川长老称声称想出门游历领悟突破,所以才将令牌交给兰恭带回。他在暗堂留下的灵魂印记还在,所以并没有出事。”潼奇的解释,让万闲一下子愣住了。   云染闻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潼奇,让这老者在这名十几岁的少女面前竟有一种自己已被她看透,什么都无法瞒住她的感觉。   潼奇并不喜欢兰恭,他之所以出言维护,其实也是看在兰恭刁难云染的份上。对于这名自己心不甘情不愿认可的统领,他巴不得有人出头质疑。   云染一直盯到他背后不自觉地冒出冷汗才笑笑转身,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如何?”   她浅笑扬唇,举起手中的蔷薇令,“赌注就是这个蔷薇令。只要谁能从万兽荒原契约一只妖兽回来,就是蔷薇令的主人,也就是暗夜蔷薇的主人!”   兰恭的瞳孔猛然一缩,没有料到云染居然敢这样子做。   “你,可敢和我一赌!看看,是你的召唤术厉害,还是我的召唤术正宗。”笑意在云染的脸上蔓延,却让一旁的潼奇觉得心中泛寒。   “好!”黑衣蒙面的男子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立刻应允了下来。管她有何依仗,只要敢和自己比,一定可以让她输得惨不忍睹心服口服!   “有谁想要赌的,都可以参与。”没料到,云染接着又来了一句,“只要你们有实力,都可以来挑战我!赢了的,就是暗夜蔷薇的统领!”   听了她的话,小声的吸气声响起一片。且不说兽王作为华夏大陆中妖兽顶尖的存在,等同于圣术士,哪里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更何况暗系召唤术也只有几位长老和他们的亲传弟子才知晓一点皮毛,这里大多数术士都只闻此术,不知使用方法。   仿佛看出那些人的为难,少女笑笑,挥手将从兰恭那里拿来的长老令用风元素托在面前,顺便加上从邢意那拿来的一块。   “这块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上?”潼奇讶异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后退了几步,瞠目结舌地道:“邢意的灵魂印记已经灭了很久了,莫非他……”   “他被我杀了。”淡漠的声音从云染的身侧发出,这才让潼奇注意到那名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的男子。   “如果你想给他报仇,随时可以找我。”平静的声音,却让潼奇再度一颤。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比云染更可怕,完全不引人注目。可是一旦发现他,却再也无法忽视,从心底产生一种想要臣服和畏惧之感。   “邢意拿夜城弟子试药,是暗夜蔷薇的叛徒,早已被逐出。”潼奇定了定神道,“还要多谢统领的朋友替我们除掉了他。”   “他不是我的朋友。”云染忽地偏头,含笑看向苍涧,眼中的温柔笑意藏也藏不住。男子也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   潼奇瞬间了然,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一个云染已难对付,又添一个深不可测之人。现在看来,暗夜蔷薇落入他们的掌控已无法避免。自己能够翻盘的机会真的不大了。   而兰恭却突然觉得心底情绪有些复杂,好似涌上来一股浓浓的嫉恨不甘。竟有些后悔,很早之前错过了这名少女。可是下一秒,云染说的话就让他瞬间忘记了自己须臾间涌动的小情绪。   “现在暗夜蔷薇还有三个长老的位置。只要你们有实力,都可以来争夺。”少女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看见那些术士的脸色瞬息万变,不敢置信、激动、蠢蠢欲动,各式表情交织成画。   “这争夺的方式么。就是契约一只妖兽。等级越高者,排名越前。契约等级最高妖兽的几人,就是暗夜蔷薇的长老!若并列超过三人,有多少,我便设置多少位长老!”   云染的声音,倒是让不少人从兴奋又转为失落。毕竟,这里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暗系召唤术。   仿佛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少女再度抛出一个橄榄枝,“当然,我会将暗系召唤术传授给你们。”   “什么!”这一次,连兰恭和潼奇都惊愕了。   “统领不可!暗系召唤术怎么可以随意传授!”潼奇急忙阻拦道。   云染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何不可?师尊特意留下暗系召唤术,也是希望此术可以传承下去。而不是被少数人藏着掖着。”   潼奇一时语噎,而其他暗夜蔷薇弟子全部疯狂而火热地朝着云染围了过来。谁都想学暗夜召唤术。即使此术要求精神力很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运用。   云染只能将契约方式传承给他们,至于他们能练到什么地步就看各自的天赋和勤奋了。   将术法通过传音的方式送入那些术士的魂海中以后,云染又在夜城逗留了三天解疑和暗中观察那些弟子的心性。   她此举,一来是为了树立和稳固自己在暗夜蔷薇的威信,二来却是想挑选出一批心性坚韧勇敢的天才弟子。   她既接手了暗夜蔷薇,就没打算让这些暗系术士继续龟缩在万兽荒原。无论是重回大陆核心区域,还是和神圣联盟决斗,都将是艰难的战斗,所以她要提升这些人的实力,也要磨练他们的勇气。   三天之后,云染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她会给一个月的时间,让这些弟子消化和契约妖兽。而她自己,也将踏上契约兽王,挫败兰恭的旅途。   兰恭离开的时候,万闲原本愤然想要跟上去,却被云染阻止。   “他的实力最多不过权术士,既然敢应下契约兽王的赌注,一定有所依仗。只有趁他被逼到绝路,将所有依仗全部拿出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探到易清川长老的下落。”云染安慰着万闲道。其实她心中隐约有个猜想,只是为了不让万闲难过,才没有说出来。   “那我们就在他身后跟着?”万闲不甘心地道。   “不,我们去杀兽王。”少女扬唇一笑。   万闲愣住,而苍涧和呆在灵珏中的几只家伙都眼睛一亮,跃跃欲试起来。   “我已经从潼麟那里打探过了。在万兽荒原的外围和中部,一共有五只兽王。我们将四只都杀掉,留下最后一只。为了取胜,兰恭无论如何都会用尽全力争取契约。我就是要将他逼到绝境!”   森冷的话语,让万闲张大了嘴,半晌竖起了大拇指,“杀兽王!丫头,你以为是切菜吗!你的胆子果然够大!”   “怎么,大叔莫非不敢?”云染笑盈盈看向他。   “嘿嘿,老子这辈子还就没杀过兽王和圣术士。”万闲叉腰仰头哈哈大笑着,“这次还真要感受下,杀死最顶尖强者的滋味!”   “你们也都出来活动下筋骨吧。”云染望着已经一阵风朝前奔去的万闲,将自己的几只契约灵兽也全部放了出来,她早感觉到这些家伙坐不住了。   赤炎第一个化为一道火光冲去了远方,几声凄厉的惨叫从前方传来,不知又有多少妖兽遭了它的毒手。   光耀性格最稳,见云染未动,便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直到云染让他自行行动才掠了出去。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未见它如何动作,赤炎已经发出怒吼,让它不要抢自己看中的猎物。   而玄冥和淼淼却不肯出来。   “我要护住斐煊。就不浪费元素力了。”玄冥淡淡地道。云染知道它为了护住斐煊最后一缕残魂,修为损耗不少,也不勉强它。   而淼淼虽然沉默着不动,眼中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一股元素力从云染体内发出,没入水灵珏内,带起一股浩瀚力量,又将淼淼包裹。最后蓝莹莹的光芒闪过,那个有着海藻般长发、碧色大眼的倩影忽地出现在了浑黄的沙丘上。   “我,我可以化为人形了!”淼淼又惊又喜,看向云染,郑重地深深鞠了一弓。   云染猜到淼淼不肯出面,定是嫌弃本体太过庞大丑陋,所以耗费了自己的力量加上水灵珏这段时间内积攒的能量,提供给淼淼化形。   淼淼一直对自己被云染契约的事情不太满意,平时和她也不似其他几只灵兽那样亲密。开始是因为看不起她,后来随开始渐渐折服,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却仍让它不愿低头。   现在,它望着浅浅笑着的少女,突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并没有跟错主人。   咯咯咯地笑声从蓝色的倩影中传出,淼淼欢快地转了一个圈,追着赤炎和光耀而去。   “你不必如此。”望着远去淼淼的云染,忽地感觉自己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弧度完美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温和声音缓缓流淌着,“这些兽王的妖丹,对我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即使是为了逼迫兰恭,也可以有很多办法,云染这么做,其实是抱了想要夺取兽王妖丹给苍涧吸收的目的,却没料到被他轻易看穿。   “你不许插手,收敛住你的气息。”少女见自己的小算盘被看破,也不恼怒,笑盈盈地回头捏了捏男子的鼻子。   不经意的亲昵小动作让苍涧蓦地一僵,这么多年来,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也只有云染一人。可是他却是心甘情愿,甚至渴望她多亲近他一些。   “这么好的机会,我要好好磨练下自己。”少女磨拳搽掌道,眼中划过一丝兴奋,和兽王级别战斗,收获定会不少!   然而,当他们一行杀进最外面那只兽王的领地后,云染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出手的机会。   那个可怜的兽王,在自己的领地中嚣张了不知多少年,从来没有妖兽和人类敢这样放肆地侵犯它的领地。   可是这些入侵者刚一入内,它还未来得及抖抖威风,身体一僵,已被一股寒气瞬间冻住。接着,一条火链和一个光罩几乎同时袭向了它。   待云染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一堆焦黑的骨架,和一个熠熠发光的鸡蛋大妖丹。   “你们也太暴力了!都不给我们留条腿的啊!”万闲捶足顿胸地道。自从赤炎一行被放出来,他抢怪就没抢成功过,让这个打架狂人十分郁闷。   “太嫩了!”赤炎评价道:“这种货色完全不够杀!”   淼淼嗤笑一声,“如果不是我先冻住它,你的火链哪里那么容易缠上它。”   “完全没有挑战。”最后光耀安静地总结道。   云染望着眼前的一幕,静默半晌,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笑眯眯地开口道:“既然这样,我有个主意。我们来比赛谁杀的妖兽多吧!”   “怎么比!”几道声音异口同声地问道。   “五只兽王,留下最后一只,剩下三只的领地我们分头行动,看谁杀的妖兽数目和等级最多……”云染的话突然顿住,还未等她说完,四道影子已经刷地一下不见了。   “你不去吗。”云染眨巴着眼睛,看着唯一没有动的苍涧。   男子漫不经心地一笑,“我要是去了,你们就没妖兽可杀了。”   “那可不一定!”少女撇撇嘴,脚步一晃,也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天,万兽荒原上妖兽的哀嚎不绝于耳,让一些寻找契约猎物的暗夜蔷薇弟子们一阵胆寒。   但是当有胆大的弟子深入以后,却惊骇地发现除了四散的尸体,一个活着的妖兽身影都没有。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深处,几乎一面倒的杀戮还在继续进行着。   “两百二十五只!”空中传来赤炎得意地报数。   “两百二十六只!”淼淼不甘示弱。   “我靠!这只兽王又被谁杀了!”万闲气愤地大吼道,头发根根竖起,上面还有因愤怒而外泄的雷元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银发银眸的光耀抿嘴一笑,将一个散发出浓郁能量的妖丹在手上抛了抛,然后唰地一下窜进了下一个妖兽的领地。   “他们肯定都涌去第三个妖兽的领地了。”云染得意一笑,脚下不停,风元素萦绕她全身,让她宛如一阵风般一直朝前刮去,完全不停下战斗,直接冲进了第四个妖兽的领地。   然而刚进入那个全是乱石的区域,她的面色就是一黑。   地上,已经留下了几只散乱的尸体。   “哼!还好老子找到一条近路。这一次没人和我抢了吧!”在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万闲踢了一脚地上被轰得焦黑的一只大妖。   “这一次,我可要好好会一会所谓的兽王!”他的话音刚一落,一只青紫色的利爪忽地从地底探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朝后狠狠一甩。   “可恶!居然敢偷袭爷爷我!”天际一片紫云忽然凝聚,数十个雷球从紫云中窜出,朝着地底一跃而起的生物毫不留情地轰下去。   待那些攻击消失,万闲的脸上闪现出一丝诧异,收敛了嬉笑的神色,凝重起来。   那个浑身覆盖着青紫色鳞片的类人形妖兽在雷电的攻击下居然丝毫未伤,赤红的眸子杀机弥漫,死死盯着他,发出嗷呜一声长啸,扑了上去,爪尖金光闪闪,在空中挥舞,竟引发一层层空气的波动。   “老子真的遇上兽王了?”万闲急速后退,讶异自语,手下丝毫不敢停歇,流水般的术法施展出来,阻碍那个速度奇快的妖兽前行。   他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柄沉重巨杖,挥舞间,一片电网将那妖兽缠住,让它狂怒地撕扯着,发出整耳欲聋的噼啪声。   “不对呀。”万闲皱眉,这个生物流露出的气息,并不似比他强大,但是攻击力却异常凶猛。   他并未多想,就擎起法杖,在其上缓缓凝聚出一个完全由紫电组成的巨大电刃。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而慌张的呼唤似从远方传来,“大叔!住手!”   “小染?”万闲愣了下,而这一愣神间,那生物已挣脱了电网束缚,朝着他扑了上来。   万闲再不犹豫,下意识地一挥手,电刃离杖而出。眼看就要和那个生物撞击在一起了,却有一双修长的手掌忽然伸来,一手拎着那个人形生物,狠狠朝后甩了出去,另一手却覆盖上一层金色的剑气,和紫电之刃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第二百二十二节 土灵兽现身   紫色的电刃在金色手掌的攻击下,几乎瞬间瓦解,让万闲目瞪口呆也十分不甘,那可是他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凝聚的自创攻击术法,威力十分巨大,竟这么轻描淡写就给化解了?   不过,看见那个被摔出去的人形妖兽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半天爬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平衡许多。   “大叔,那个好像是兰溪泽!”白影晃过,云染赶了上来,在苍涧身旁停下了脚步。   “什么!”万闲大惊。他并未见过兽化的兰溪泽,所以完全没认出来。而云染在瞥见那道和他缠斗的身影时,就已觉得眼熟。精神力一探查,果然是兰溪泽。   此时的兰溪泽比上次和苍涧比试时兽化得还要彻底,几乎已彻底被狂暴的妖兽血脉侵蚀,失去了神智。刚一从坑下爬起来,就想继续攻击他们,明显已不认识他们了,被苍涧毫不留情一拳头再度击晕过去。   “主人,你们和人类争斗了吗?”光耀在身影在巨石间出现,询问道。   “没有见到其他人类,你们发现什么了?”云染皱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方有很多人类尸体,好像是黎跋族的人。”光耀静默地道,被赤炎恼怒的声音盖了过去。   “光耀!你又杀了这个兽王?”   愤怒的毕方化为少年模样,站在了地上,瞪着光耀。   “没有。我到的时候,这片领域的兽王就已经死了。也许是淼淼杀的。”   “不是我。”美艳的面庞在云染的面前出现,略有些狼狈,却不掩得意之色,“我一直在和第三个兽王缠斗,刚解决掉它。”说罢,一颗妖丹被淼淼仍在了地上。   “那是谁抢在我们前面杀掉这里的兽王!”一时间,几只灵兽面面相觑,眼中划过疑惑和淡淡的警醒。   “我想八成是兰恭。”淡淡的语气响起,云染的唇角噙起一抹浅笑,“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他也不打算留下其他兽王给我们契约的机会。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他手中握着什么王牌,竟这么轻易就可斩杀兽王!”   “抓紧时间,你们几个抬着兰溪泽,我们去最后一只兽王的领地!”   少女果断下了命令,箭一般弹射到了远方。   一大块巨岩忽地从前方的山崖上倒下。整个空间仿若是由积木拼凑而成的一般,撕裂出巨大的缝隙,块块坍塌,又重新组合。   数道身影凌空而立,骇然看着脚下分析瓦解的一幕。待到下方尘埃落定,他们的脚下,巨石林消失,已变成大片广袤的红褐色原野,隐约可见远方点缀着绿点的山峦。   “这是怎么回事!”变故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万闲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实地,踩了踩,入脚触感结实敦厚,和之前的土地没有什么两样。   “传说中,在万兽荒原的深处,还有一只实力深不可测的兽王,其他兽王都要臣服于它。咳咳,一定、一定是它暴怒了。”虚弱的声音,从赤炎的背上传来,正是不知何时已醒的兰溪泽。   他身上的青绿鳞片还未褪去,眼珠仍带着淡淡血腥之色,神情却看起来正常许多,明显神智已恢复。   “兰溪泽,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云染弹出一团光元素,没入男子身躯中,让他的精力更加旺盛了几分。   “呵,我那个大哥,既然那么想让我来和这些兽王谈判,我就遂了他的意。咳咳,”兰溪泽边咳嗽,边断断续续地道。   万闲见状,扬手扔上去一个酒壶,“喝口酒,酒能治万伤。”他大大咧咧地道。   兰溪泽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面上涌起一阵红润,却看起来又清醒许多,话语也流畅不少。   “他不知道,我幼年时曾误入这里兽王领地,因为身上妖兽血脉觉醒,和它们相处融洽。原本想趁机借助它的力量,却没料到图兰那个黑衣国师突然到来。”   红发男子眼中划过一丝煞气,又是愤怒又是骇然,“他的实力倒是一般,但是他带着的一只小妖兽却异常厉害。一招,仅仅一招就将那只妖兽斩杀!”   静默,在三只灵兽间蔓延。   这些来自异域的傲气灵兽对战那几只兽王,也不敢说是一招毙命。而那个趴在兰恭肩头的小妖兽它们也都见过。看起来甚至不到领主级别,难道是它们看走眼了吗。   “它杀掉那只妖兽以后,那个国师就开始屠杀我的手下,若不是我兽化以后,防御力强悍,他似乎也在急着赶路,没有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恐怕也讨不了好。”兰溪泽忿忿地道,“总有一天,我要将那个家伙碎尸万段!替我那些枉死的族人报仇!”   “你说的另外一只兽王又是什么?”静静地听完兰溪泽的话,云染忽地开口询问道。   兰溪泽在怒吼发泄后,情绪稳定许多,闻言想了想,“族中传言,在万兽荒原腹地,有一只上古厉害妖兽,是万兽荒原的统领者,甚至可以操纵这片领地。所以我想,刚刚大地变换,说不定,是那只妖兽觉醒发怒了!”   “操纵地域变幻?”云染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听起来,这不像是普通兽王的能力啊。”   “主人。”光耀和淼淼、赤炎对视了一眼,几只妖兽的眼中同时划过了猜疑之色,“我们怀疑,他们传言中的妖兽是土系灵兽磊岩。”   “没错,那个家伙的天赋技能就是改变大地脉络。”淼淼加了一句。   “继续前进,无论是什么,去前方看看就知道了。一定要赶在兰恭前面!”云染略一思索,开口道。   说完,抬头看了苍涧一眼,嘴角上扬,眼神亮晶晶,“喂,有新的灵兽出现哦,你要不要抢?”   调侃的语气,让男子眯了眯眼,冰雪神情裂开一丝笑纹,“抢什么?我连他们的主人都抢来了,还需要抢他们吗?”   被一语噎住,少女低着头,微红着脸唰地朝前溜去。   随着他们前进,所处的空间却越来越不稳定。可能前一人刚跨过两步,后一人还未跟上,两人中间的大地就忽然撕裂开来,形成幽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的步伐被拖慢了许多。更有几次土地变换,将他们带进了荒原深处蛰伏老兽的老巢,引来一阵兽吼和不可避免的战斗。   “有些不大对劲。”云染凝神皱眉,挥手将一只扑上来的妖兽头身分家。   “磊岩性格沉默,是半天不会挪窝的家伙。”淼淼也开口道,“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两个可能,一是因为它实在太暴怒了,二是因为它在战斗。”   “就为死了几个低级兽王而暴怒?”赤炎不屑地笑了一声,“这绝对不会是它的风格。”   那就只有后面一种可能性了!云染想到这里,心中一凛,精神力四散开来,朝着附近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地方探去。   “那边!”她闭上眼睛,感应着遥远地方传来的一波波翻山倒海般的震动,指示道。   “嗷呜!”还未靠近,整耳欲聋的怒吼声,已近乎刺破人的耳膜。浓厚的血腥气传来,让人作呕。   还未走近,模糊沉重的语调已沉沉压在众人心头,“汝是何人!为何屠杀我麾下兽王”   一声短促轻笑接着响起,“我不但要杀它们,还要契约你!”   嚣张低沉的声音让云染面色一变,是兰恭,他果然先到了!   地面再度传来一阵震动,竟比先前还要强烈几分,几人只能凌空而立,努力冲破能量形成的屏蔽圈。   隐约可以看见,兰恭负手悠闲地站在一旁,而他的那只小兽却猛地朝着前方两只硕大的金色眼眸扑了过去。   “噗!”云染将笼罩住这片区域的能量击散,掠近之时,那只小兽的利爪已抓上一只金眸,瞬间鲜血淋漓,染红前方的庞大身躯。   地面剧烈颤动了下,那个巨大的家伙发出喘息和怒吼,哗啦一下站立起来。灰白石块从它的身躯上抖落,露出下方和岩石同色的巨大甲壳。   “这是,乌龟?”兰溪泽瞪着眼睛,喃喃道。   “真的是磊岩!”光耀银色的眸子划过惊异,“这小兽什么来头,竟能突破素以防御力著称的土系灵兽防御伤到它?”   土系灵兽的一只眼,已被小兽抓伤,无数巨石从天而降,砸向那只小兽,均被它轻盈躲开,在狂暴的攻击中来回穿越。   只见乌光闪动,笼在磊岩周身的土黄色光罩连连破碎,锐利爪间交错,带起串串血珠,引得灵兽更加狂怒,四周砂石弥漫,狂乱气息犹如刀割一般朝着众人卷来。   “是自然精华的力量!”云染眸光闪烁,瞬间已想明白来源。   图兰王宫中藏着的那颗自然精华,比赤炎先前夺走的水木莲芯蕴含能力还要强悍许多倍。一颗水木莲芯就可以让赤炎直接突破大陆限制暂时化为人形,而这一颗,让这只妖兽冲破到兽王顶峰也完全不难。   见云染一行人到来,兰恭冷冷一笑,“你来晚了!”   “那可不一定!”少女说完,已冲向男子,而那小妖兽鬼魅般出现,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刹那,兰恭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周身暗元素朝着受到了重创的土系灵兽卷去,蓬勃的精神力宛如有形般笼住了整片区域。   “他要趁着磊岩重伤强行契约它!”几只灵兽面色一变,“拦住他!”   万闲和兰溪泽朝着兰恭冲去,而苍涧则是冲向了云染的方向,朝着那只小妖兽迎了过去。   数道黑影忽然出现,面无表情地朝着几人和妖兽围了过来。   看见其中一张木然的脸庞,万闲顿时刹住了脚步,惊呼出声,“清川!”   易清川长老没有因为他的呼唤而停下,反而继续朝着他攻击过去。他虽动作依旧敏锐,却神色茫然,显然已经被操纵。   万闲目眦尽裂,大吼一声,欲朝着对方攻击,却看着好友的面庞下不去手。他记得夜城的大长老说过,易清川的灵魂印记还未破灭,证明还活着,这让他如何下手。   被这么一耽搁,兰恭的精神力已没入磊岩的魂海内,激发灵兽新一轮的狂暴。   在它愤怒的攻击下,周围能量失控,既难以接近它,也恰好将兰恭纳入了那片领域,同样难以攻击到。   云染见状,眼眸一暗,精神力同时探出,也朝着磊岩而去。既到了这个地步,那她就要来看看,到底谁的精神力够强,可以成功契约!   三道精神力在土系灵兽的体内交窜,也让这片区域彻底因磊岩的狂乱而失去了控制。   山石乱窜,空间坍塌。让近在咫尺的人须臾间就失去了踪迹。   众人被这纷乱的空间分割在了不同的区域,但是不管眼前场景如何变幻,都可隐约看见一道黄色的光幕缓缓闪烁。   那里,一只妖兽和两道人影正对持着。而光幕之外,也有一道人影和一只妖兽对持着。   苍涧迅速重新找到了云染的方位,然而那少女和兰恭一起,被三道精神力形成的屏障笼罩,让他不敢轻易入内,以免让外界的震动带来云染精神力的受损。   而另外一边,那只诡异的小妖兽也被弹了出来,护卫在兰恭身旁,直视着苍涧,眼中竟无一丝畏惧。   男子抱剑,淡漠扫了它一眼,放任不管,只专心守好双眸紧闭的云染。   此时,在旁人无法帮忙的地域,三道精神力纠缠交错,战斗得难分难解。   一旁的兰恭蓦地吐出一口血,身子一颤。他被云染的精神力狠狠鞭打了一下,几乎就要退出灵兽的魂海。   可是下一秒,他用尽全力,不知发动了什么秘法,精神力竟瞬间提升许多,一刹那就印向了灵兽魂海之壁上。   磊岩发出一阵长啸,外界纷乱的地域忽地静止了瞬间,被击上半空的石块全部落回地上,让陷入不同包围圈的众人终于再度聚首。   而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汝等休想契约吾!”   光耀、淼淼和赤炎齐齐变色,“磊岩,不要冲动!”   陷入狂暴的土系灵兽完全没有听见自己同伴的呼唤,从它的魂海中,裂开了一线金光灿灿的裂纹,并且越裂越大,有呼啸声从中传出,竟似带着吞天噬地的威能。   这只骄傲的灵兽,在发现自己被两人围攻几乎无逃脱的机会时,毅然决然地决定了自爆精神力同归于尽!   那道缝隙蔓延得十分快,瞬间就将兰恭没入的精神力吞噬。男子面色苍白地收回剩余精神力,豁然站起,朝后退了几步,却发现云染丝毫不避,更多的精神力竟朝着磊岩涌去。   “你疯了!”咬牙切齿的呼唤,从男子的口中发出,他一声唿哨,那小妖兽跃上他的肩头,转身欲逃,却凌空迎上一道黑色剑影和紧抿住唇的冷厉面庞。   兰恭被逼着朝圈内退了几步,那剑影不依不饶,从他这边的缺口继续朝里追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几人脚下发出一阵轰隆巨响,四周的山石迸裂,呈现一个圆形的弧度,将这方区域分割开来。   一股强大精神力从磊岩的体内迸发,将兰恭和苍涧齐齐掀开。   “小染!”半空的万闲、兰溪泽等人发出惊惶的呼唤,朝下冲去,却完全无法靠近。   等到能量散开,却发现他们的脚下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完全不见土系灵兽和云染等人的踪迹。   “该死,陷进地底了?”兰溪泽咒骂一声,正欲冲向大洞上方观看,却被赤炎拦住。   “不能过去!”光耀注视着洞口氤氲起的乳白色雾气,口中有着一丝骇然,“这是,亡者森林的气息!”   “亡者森林?这是什么鬼东西!”万闲和兰溪泽齐齐一愣。   而此时,他们以为落入地底的少女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身体,茫然地看了眼自己屁股下被白骨累成的地面和从白骨上长出的蓝紫色花朵,面色又青又紫。   “不是吧!我难道掉到亡者森林来了!”她的面色有些铁青。   亡者森林是一处诡异的地方,来无影去无踪,在她的前世,这处地方已从神域消失许久,却没料到飘荡到了华夏大陆。   望着那些从淡紫色花朵上蒸腾而起的乳白色烟气,她突然明白为何被这片地域的妖兽所伤,那些术士就会呈现灵脉衰竭的迹象。   这些花叫噬灵花,对术士而言,是可以让让他们至死的东西。别说是灵脉衰竭,如果是吸入这些乳白色的烟气,直接会在瞬间被吸走体内元素力而丧命。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寒。却发现自己胸口的混沌珠散发出温和的能量,充盈着她的灵脉。而那些雾气,全部如避蛇蝎一般,避开了她。   云染的唇角上挑,有混沌珠的保护,她在这片区域中行走应当无恙。只是她要如何出去?   一道若隐若现的呼唤,在她的魂海中跳跃,她顺着呼唤的方向信步走去,看见一只到她腿部高的玄龟模样妖兽安静地趴在那里。   见她到来,那小兽金色的眼眸中露出欢喜的神色。   “娘……亲?”   少女呆住,如遭雷劈般立在了原地。   在最后关头,她成功印下了契约标志,可是仍然来不及阻止磊岩魂海的动荡。没有料到,因为那股震荡太过厉害,竟让它的神智退化成这样!   云染黑色脸,轻轻踹了一脚那个结实的大东西,“不许喊娘亲,喊主人!”   大乌龟慢吞吞地朝着她爬了几步,眼中全是委屈。   然而云染却顾不上关注它的情绪,目光从它的后背掠过,看见了在它身后趴着的黑衣男子。   兰恭?   没料到这家伙也掉了下来。少女的眼神寒了下来,毫不掩饰的杀气外溢,眼神直刺那张花里胡哨的面具。   我倒要看看,你隐藏在面具下的,是怎样一张见不得人的脸!   ☆、第二百二十三节 兰恭的真面目   白色的光元素术幻化而成的薄刃朝着男子的面具毫不留情地划去,就在即将划开面具的刹那,那只诡异的妖兽忽地窜出来,扬爪将云染的攻击拦下,眯起眼睛冷冷盯着少女。   少女同样漫不经心地冷冷看着它,“自然精华给你吃,简直是浪费。”自言自语地呢喃从女孩的口中发出,眉眼间闪过一丝杀机,“你既然无法完全吸收,还是送给我吧!”   话音落下,空中泛起带着血纹的噬血咒,正欲朝着那妖兽笼罩而去,却见躺下的黑衣人手指微动,竟清醒坐了起来。   阴沉的眼眸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云染和她脚下的玄龟状妖兽身上。   竟还是让她抢了先,和这一只妖兽签订了契约!兰恭心中涌起浓浓的不甘,“去,将她撕了!”   略有些虚弱的声音在噬血咒笼在妖兽头顶的瞬间同时响起。   然而,那只小妖兽在击散噬血咒后,忽地站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抹暗沉,没有动。   兰恭的眉头微皱,这只在试炼之地中被他误打误撞尝试契约而成的妖兽一向很听他的话,这种反常的迟疑还是第一次。   “快去!”兰恭口中发出一声冷叱。   对面,同样传来一声轻笑,“看来你的召唤术是半吊子嘛。怎么,使唤不动它了?”   云染已发现了这小兽的异常,暂时停下了攻击,观察它的举动。   兰恭心中愈发烦躁,精神力朝着和这妖兽订立的契约冲击而去,下达着死令。   而那只妖兽,在他的命令下,却愈加狂暴,眼眸赤红,口中发出凶狠的嘶吼声。   蓦然,眼前一阵白烟腾过,云染骇然发现那只小妖兽的身躯在烟雾中逐渐庞大,面容渐渐狰狞,锋利的指甲探出,柔软的毛发也根根立起,如同黑色的坚甲般覆满全身。   “你!”兰恭骇然后退,只觉在自己魂海中的那个黑色契约符号在刚才的一瞬间“碰”地一声碎开。   他并没有得到正统契约方式,自己琢磨出的契约之印终究是有缺陷的。在己身精神力受损,而妖兽的实力被自然精华提升的情况下,最终控制不住对方了。   妖兽没有给他后退逃跑的机会,在身躯胀大的瞬间,利爪已朝着男子抓去。   “南宫予玄!”惊异的呼唤从云染口出冲出。   花哨的面具被妖兽一爪捏碎,露出下方熟悉阴狠的面庞。然而那妖兽爪下不停,继续狠狠攻去。南宫予玄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那只妖兽直接剖开身体。   鲜血瞬间涌出,洒满白骨之地。电光火时间发生的血腥一幕让少女一时愣住,立刻撑开重重防御术法护住全身。斐煊留下的黑色法杖也被她握在了手中,蓬勃的暗元素在她的周身环绕,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这只妖兽在摆脱了南宫予玄的控制之后,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那气势,比之实力被压制的灵兽磊岩还要强大几分,让云染不能不能小心应付。   “嗷呜!”它解决掉南宫予玄,立时转身,朝着云染扑了过来,四爪上均带起淡金色的波纹,卷起锋利刀风,朝着少女袭去。   “碰!”地一声,妖兽的爪子撞击在了黑色罩子上。看着面无表情举着法杖,似乎准备进攻的云染,那妖兽收回自己的爪子,居然忍着疼忽然一下子朝后窜去。   这妖兽逃得那个迅速,让云染完全没想到。待她反应过来,对方已消失在了乳白色的雾气中。   云染猜测那妖兽才刚刚摆脱束缚,无法自由操纵体内能量,所以放弃了进攻,   望着南宫予玄的尸体,她还有些觉得不可置信。那个毒蛇一般狡猾的男子,从试炼之地都可以安然脱身,竟就这样死在自己的契约妖兽爪下?   想到这里,她上前几步,前去查看男子的尸体。突然,她的眼神凝住了。   南宫予玄死去不久,尸体竟已化为白骨。不,应该是黑骨。   黑色的骨骼上,隐约可看见刻印着什么奇异花纹,暗系的气息在其上隐涌动。   少女懊恼地抿紧了唇,目光豁然投向遥远的远方,唇间泛起冷意。   南宫予玄,你果然没死!你在试炼之地中究竟遇到了什么奇遇?竟然连这种诡秘分身炼制法子都学会了?   眼前的尸体,分明只是南宫予玄控制的一具分身傀儡而已。而他的本尊,恐怕还不知藏在哪里。   想起燕南楼曾说过,南宫予玄归来取得了宗主的信任,她的心中涌起阵阵不安,一定要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回到泽州才行!   “丫头。”玄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亡者森林曾经被我们以前的主人用土系灵宫镇压。既然它在此地出现,证明宫殿也在这附近。只要找到宫殿,就能出去。”   “我知道了。”云染思索了下,将懵懂状态的磊岩扔进了存储戒指中,然后朝着前方探查过去。   一路上,那只诡异的妖兽曾数度出现,试图偷袭她,但是在一击不得手之后,又迅速退去。仿佛打算和她不死不休,却又在畏惧她身上的什么。   云染被这妖兽的举动弄得苦笑不得,却也没有立刻去追击。她在等,等找到宫殿准备离开的时候,这妖兽若是想要继续进攻,迟早还得出现!   云染在亡者森林中漫无边际地走了许久,没有见到宫殿的影子,倒是采撷了不少从白骨中生出的奇异花草。   生长在这里的花草,除了那诡异的噬灵草以外,还有其他伴生草。它们的功效和噬灵草正好相反,有帮助元素力凝聚的功效。互生互克,原本就是这些自然之物生存的天理。   也不知走了几天,磊岩忽然蠢蠢欲动起来,云染感应着它翘首期盼的方向,迅速掠去,隐约看见一道金光灿灿的影子。   土系灵宫!   脚下风元素萦绕的少女朝前飞跃着,却忽然被一道巨大毛爪迎面拍来,正是那只妖兽。   这一次,云染再不和它客气,而对方,也似乎带上了必将云染斩杀的决心。   “黑夜降灵”少女轻喝,手中法杖流水般涌出暗系气息,在这片日夜不分的区域中活活制造出了一片从天际压下的夜空。   依仗斐煊的法杖,她毫不犹豫地施展了一个暗系禁咒。   那妖兽只觉全身都被浓厚的黑暗束缚住,将它的身躯挤压着,仿若要将它压碎。   从它的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化为有形的杀气,将无数道白骨从地面卷起,朝着云染刺去。   “碰!”地一声,白骨撞击在黑色的屏障上,粉碎成灰,而少女的嘴角却带上一丝讥诮,“你光依靠自然精华的能量提升了修为,却不会运用,又有什么用?”   先前那妖兽的几次偷袭是在试探她,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在试探那只妖兽。   几次交手下来,她已发现这只妖兽图有一身诡异恐怖的庞大能量,论攻击手段,却匹配不上真正修炼而成的兽王。   磊岩会受到重创,八成还是有它自己轻敌的缘故。   妖兽眼中划过一丝不甘,胸口竟在瞬间变得透明,肉眼可见一个恐怖的能量团在它的体内形成,然后冲破了那层薄壁,朝着云染弹了出来。   少女掠身而起,躲开那道能量的冲击,反手举起法杖,朝着它的头顶敲下,于此同时,一个人影突然在妖兽的身后出现。   黑色的暗元素和一道黑色的剑影同时没入了妖兽的头颅之中,直接冲进它的身躯,将它大卸八块,露出大半个晶莹的圆形珠子,正是被它吞下又没完全吸收的自然精华。   残缺的圆珠弹起,同时弹起的还有在腹腔内的妖丹。   前者落入了云染的手中,而后者,却朝着在妖兽身后出现的人影撞了过去。   “算是我们一起解决了它,咱们一人一个,公平吧。”清脆的笑声从云染的口中发出,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了阴影处走出的人影。   她没料到苍涧居然也掉了下来,而看他现在含笑安定的神色,忽然心念一动,“你在这里等我?”   “没错,我还提前帮你找到了一个好东西。”清淡的语气响起,带着一丝愉悦,顺手扔出来一块令牌状的东西。   “土灵珏换妖胆,很公平。”平淡却含着笑意的声音随着那东西一同落下。   云染意外地看着手中流转着淡黄色纹路的巴掌大玉石,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泛起。   万闲、兰溪泽和其余三只灵兽却不似他们那么悠闲,正焦急而不安地盯着那个硕大的黑色大洞。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惊得众人齐齐跃向了空中。却见一道琉璃般的色泽从洞内折射上来,反射出一角金光灿灿的屋檐。   “土系灵宫!”光耀动容惊呼道。   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华的宫殿从黑暗的地底浮起,恰好将那个洞口堵住,犹如太阳般照耀着四周。   轰隆一声,琉璃大门在他们的面前打开,露出一道拿手遮住额头的人影,正是云染。   她看见漂浮在空中的众人,微微一笑,扬手间,那个巨大的宫阙竟缩成巴掌大小,被她拿在手中。   其实这些灵兽们的宫殿,都可以随意缩小移动。   可惜之前的冰宫已毁。现在的土系灵宫云染自然不会再放过。一行人简单休息,就朝着原路回去。   万闲的好友易清川已被南宫予玄炼制成了傀儡,只余下一丝精神力。在南宫予玄的分身死亡以后,也随之消散,在他的面前化为飞灰。听见云染说出兰恭的真面目以后,万闲悲恨交加,发誓要前去岳麓宗将南宫予玄挫骨扬灰。   回到夜城的时候,距离一月之期还有大半个月,云染便用来闭关吸纳那颗自然精华中的能量。   这颗精华蕴含的能量太过强大,她不敢一次性吸收,便干脆拿来炼制药剂。   朱心果、幽泉草,再加上自然精华,炼制出来的药剂成为罕见的辅助突破的灵药。   二十日后,当参加挑战的暗夜蔷薇弟子归来,云染恰好出关。   令她感到意外而开心的是,成功契约到妖兽的弟子,竟有二十来名。要知道,整个夜城也不过两百多个术士。这种比例已经很可观了。   而更加令她欣喜的是,在那些弟子中,居然有两人契约到领主级别妖兽。   这两人,一个是那天修为很高却很谦逊的青年洛音,另外一人便是潼麟了。潼麟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精神力却很惊人,这也是大长老那么看中他的原因。   对于这些契约回来妖兽的弟子,她很大方地全部发放了自己新炼制出来的药剂。   “这种破厄丹中蕴含的能量可以让圣术士以下百分百突破到下一阶段。”云染平静的声音,却让那些弟子瞬间疯狂起来。   “它的药效很强,而且很温和,会缓慢地作用在你们的体内,以后你们提升的速度都会比旁人加快许多。”   望着那些弟子炽热的目光和其他人眼中的羡慕,少女微微一笑,继续道“我会留下一部分这种药剂,只要你们勤奋修炼,人人都有机会拿到。”   她的话,让许多人都兴奋起来,露出坚定的目光。   看见那些人眼中的渴望,少女再度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们想不想回大陆中心!”   下方因兴奋而产生的喧嚣顿时突然静默,就在云染有些愕然的时候,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吼:“想!”   就连大长老潼奇眼中都涌起了阵阵悸动。   被迫龟缩在这里纯属无奈,如果可以重回大陆中心,谁也不想一辈子呆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好!那你们就抓紧时间训练,提升自己的实力。我希望,等我下次回来看见的,是一只可以和神圣联盟战斗的最强军队!”   少女的话,成功激发了夜城人心中蠢蠢欲动的火焰,却也给他们浇上了一盆冷水。   “大统领要走?”在云染成功带着磊岩回归,并且放出了淼淼它们以后,再无人质疑云染的威严,全部对这名年岁不大的少女心服口服,听见她要走的话语,顿时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我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做好带你们回去的准备。”云染轻轻笑笑,并未多说。   “所以,今后夜城还是要靠大长老和你们一起管理了。”她的目光扫向面前的一排年轻人。   站在她面前的五人,均是这次挑战中最出色的弟子。除了洛音和潼奇以外,还有三名弟子都契约了大妖回来。现在这五人,都成为云染新提拔的长老。   此外,她还将夜城中的术士分为了二十组,由这二十名成功契约了妖兽的弟子带领,分别进行训练。   原本云染还没有打算这么快就离开夜城,但是在那些弟子归来的时候,却抓住了一个人。   一个肥胖的男子,正是之前和南宫予玄在图兰合谋的人。   被抓住以后,几乎没有拷打,他就自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以求活命。而他吐露的事情却让云染暗暗心惊。   “风灵珏从死亡禁区显世!”这个消息,让他们都有些惊讶,而玄冥更是瞬间想起了什么。   “风灵珏?”雌雄难辨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思,“我记得神圣联盟拿到风灵珏的那名术士当年追斐煊一直追到了永夜之地,在那里被斐煊解决掉,拿走了风灵珏。送给了没有自保之力的密林翼灵族。”   “现在风灵珏显世,证明翼灵族定遭到了意外!”这个消息,让云染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师兄他们在出事的时候,可还在翼灵族内?   “现在外面为了找风灵珏都疯了。”那男子看云染的神色不好,胆战心惊地道,“灵珏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附近的大夏国。在大夏国内已经爆发了不少战斗,据说,十大势力之一君兰学院都被连累受到了重创,几乎瓦解。其他的那些势力也都互相争斗不绝。大陆,全乱了!”   “乱了吗?”少女的唇角却浮起一丝森然的笑意,“那就让他们更乱一点!将这片大陆全部倾覆,再重新组合!”   望着浑身突然散发出睥睨气势的少女,周围的人突然一阵胆寒,看着她大踏步走开,许久大长老才反应过来,“统领,您这是要去哪里?”   “不是说夜城中有一个传送阵法?”云染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暗夜蔷薇遗留的传送阵法,据说可以直接传送到泽州,这也是当初邢意逃跑会出现在岳麓山的原因。   但是在他跑走的时候,却顺手将阵法毁掉了。潼奇还来不及告诉云染,就见那少女已一阵风似地走进了传送阵法所在的密室。   待他赶到,目瞪口呆地发现那个残缺的阵盘已经完好无损,上面元素力蓬勃流转。   “统领,这是您修好的?”潼奇的面色变了变。   只有达到权术士才可以刻制阵法,传送阵盘也是一样。   但是传送阵盘却比较特殊一点,需要风系和水系两系元素力辅助。所以这个阵盘坏掉以后,夜城中的人才会束手无策,无法修好。   “没错。”干脆的声音,让潼奇心底最后一丝对云染的不服也没有了。   这个女孩还要给他多少惊讶?难道她竟同时是风、水、光、暗四系术士?潼奇不知道,事实比他想象得更加骇然。   而云染已等不及要离开了。除了玄冥会留下,其他人和灵兽全部会和她一起离开。   望着消失在光华中的少女,幻化成人形留守夜城的灵兽将虚无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口,嘴角轻轻扬起。   ☆、第二百二十四节 引匪上门   阳光微暖,洒在清澈的水面上,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卷起沁人心脾的浓郁自然元素气息。   原本是祥和的一幕,却被一个突然从水中冒出的毛茸茸头颅破坏了静谧的气氛。   “啊!好浓郁!好久没呼吸到这么舒服的元素气息了,嘿嘿。”那人甩了甩头发,眼睛笑眯成条缝。他抬起头,视线触及到两名站在玉石桥上呆住的少女,露齿一笑,展现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却见那两女孩发出一声尖叫,见鬼似地转身就逃。   “老子又不是妖兽,跑这么快!”他不爽地嘀咕了一句,换来身侧一道清脆地大笑,“大叔,你自己照照水面,从万兽荒原出来,你就没洗过澡和头了吧。”   水面浪花直溅,又先后冒出两道人影,只是这一次,男子俊逸女子灵秀,全然不似先前那人一身邋遢的模样。   万闲瞅了瞅水面,发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声,“嘿嘿,我这不是在洗吗,拿灵泽湖当澡盆子,我可是第一人!”   云染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笼罩在金色阳光下的连绵城池,眼中闪过淡淡的喜悦和激动。她终于又回到泽州国来了!   一行人落脚的地方,正是灵泽城外。好在这片水域较偏僻,否则这陆陆续续从水中冒出的人影,恐怕要引起不小的轰动。   赤炎、光耀和淼淼也和万闲一样,泡在浓郁的元素力组成的湖水中不愿离开,云染也任凭他们去了。自己躺在岸边的草丛中晒着暖洋洋的阳光,享受着暂时的宁静。   可惜,她刚刚阖上眼睛,还未小憩一会,心中的一根弦突然绷紧,身体已先一步反应,弹射起来,而耳畔同时传来万闲的怒喝,“什么人!敢偷袭你爷爷!”   湖水掀起冲天的水幕,带起数道矫健的人影。朝着万闲等人扑了过去。   云染忽地凌空一抓,摄取漂浮着的微风,在手中凝成薄如蝉翼的风刃,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在她的身后草丛中,传来接二连三地惨叫声。   袭击和反击都在转瞬间完成。这些偷袭他们的人修为其实也不算低,很多高级术士,可惜遇上他们,连自己辛苦练习的阵形都没用上就全军覆没了。   “别杀完,留个活口!”云染转头对赤炎道。   “晚了!他太脆弱了,我就捏了下他脖子,他就死了。”赤炎的眼神很无辜,最后一个术士被他犹如捏小鸡一般捏在手中,晃悠了下朝后摔去。   “这些人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苍涧翻过几人查看了下,淡淡道。   “呵。我们刚一到这里,就被人伏击,如果是巧合,也太巧了吧。”云染面色阴沉地道。心中念头飞转,若说是暗夜蔷薇的人内应也不太可能,除非有人专门在这附近守候着她!   “咦。”万闲皱着眉头翻过一人,“这个人我见过,是盛家的一位长老,曾经来神圣联盟拜见过。”   “还有这个人,这是泽州国一个小势力落霞宗的人。”他摸着自己乱糟糟的胡子,目光深思起来。   “这些人明显不是来源于一个势力。但是目标却很一致,其中定有内因。不管了,我们小心点,先进城再说。”云染思索了下,开口道。   灵泽城中有谢家的药店,这是云染的首选目的地。她急切需要和谢家先取得联系。   然而,当她来到那座气势恢宏,往日人烟熙攘的巨大药阁前时,却愣住了。   眼前的药阁大门紧闭,连门上的牌匾都已取了下来,而看门上积累的灰烬,显然很久没有人进出过。   不详的预感从云染的心底升起,谢家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清冷的嗓音这时在她的耳畔响起,是苍涧在询问一位路人,“这里以前有一家大的药店,是何时关门的。”   “不知道,不知道,别问我。”看见苍涧指向药阁方向,那名被他拦下的男子竟面露惶恐,连连摇头,逃也似地跑开。   而他刚走了两步,却忽然一道火光闪起,直接冲向那人的胸口。   “铿锵!”一声,火焰凝成的箭矢在苍涧的指尖化为灰烬,冷厉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气,“什么人!”   身影一晃,男子已掠向对面的屋檐。同时,街上爆发出一阵惊惶的叫喊。一些修为低下的术士们逃也似地四处奔逃着。   “又打起来了!我就说这条街都不能来!”   “快走快走,别被殃及了!”   混乱中,几道杀气却准确地锁定了站在药阁前的云染一行人。   “谢家的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云染头顶响起,接着一道冰剑就突兀地从药阁顶部穿下,直击她的头顶。   白色的光芒从少女的身上闪过,将攻击反弹回去。一时间,各种术法在这条街道上扫荡着,已分不清究竟是何人在攻击,何人被殃及。   攻击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似乎发现云染一行人不好对付,那些偷袭的术士忽然流水般泻去,混进了其他街头和水道中混乱的人群中。   “我记得灵泽城中是不允许打斗的。”云染挥手将一个准备逃跑的人用圣光剑穿透,冷然道。   刚一回到泽州,就遇到了两拨偷袭,让她的思绪也渐渐清醒几分。   这袭击,如果不是针对她的,就八成是针对谢家的!   “丫头,你不觉得灵泽城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萧条许多吗。”赤炎嗤了一声,指着有些产残败的建筑道:“你看这些,都是打斗后的残留痕迹。这座城现在乱得很!”   “没有抓住那个刚刚偷袭的人。”紫黑色的衣袂飘过,苍涧忽地闪现,手中却拎着一个老者,“但是我在那边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将那名衣着华丽的老人一把掷到地上。那人咳了几声,颤巍巍地开口道:“我、我没有恶意,我看你们在这里停伫,正想来问问你们是不是谢家的弟子。”   那老者捂住喉咙咳嗽了几声,抬头看向云染,两人齐齐一愣。   “你不是万宝楼在灵泽城的掌柜吗?”云染惊讶地道。   “你是谢小姐!”老者的眼睛睁大,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去抓云染的手,被苍涧皱着眉头拦下。   “快、快和我来!”老掌柜急切地四处张望着,鬼鬼祟祟地将云染一行人带进了一条隐蔽的水道,却不乘船下水,反而走下浮桥,从隐蔽的桥洞钻进了一条密道。   “王掌柜,灵泽城出什么事了?谢家是不是出事了!”一走进密道,云染就急切地询问道。   老人苦笑地摇摇头,叹息道:“乱了,全乱了!现在整个大陆都在找灵珏,还有谢小姐你。”他看向云染,有些担忧地道。   “找我?”云染愣了下。   “没错。先是风灵珏显世的消息传遍了大陆,引发一波争夺的热潮,连灵珏在哪都没看见,已有不少势力损失惨重。接着,神圣联盟又放出了你拿了水灵珏的消息。这下子,唉!”老人眼中流露出深刻的叹息和愤懑。   “找不到风灵珏的那些疯狂术士全部涌来了泽州和灵泽城。谢家所有药铺关门,弟子们都被召集回了四季谷。可是这还没完,四季谷已被无数势力虎视眈眈地围攻了一个月。而外面,只要看见有光系术士出没,尤其是女子,都会疯了一般引来一群人的追杀!所有人都想找到你和逼迫谢家把你交出来!”   “可恶!”少女的脸上涌起了浓重的杀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冷冷笑道:“想要灵珏是吧,那就要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胆子来拿!”   忽然,她想到什么,继续问道:“那现在谢家有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老人摇摇头道:“暂时没有。开始,那些势力畏惧谢家老祖圣术士的实力不敢太放肆。但是,”他抬头看了眼云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近不知哪儿来的传言,说谢家老祖已辞世。所以那些势力都没了顾及,估计最近就打算强攻四季谷了!”   “什么!”云染瞬间呆住,几乎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老祖怎么可能辞世!”她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在离开的时候,那老顽童一样的老祖还没有没个正经地和自己开玩笑,这才过了多久?   “主人。”光耀忽地开口道,“谢子越应该无事,只是可能已不在这片大陆了。”   云染忽地想起,老祖曾说想去神域大陆。只是说好要等她回来,莫非这家伙毁约,悄无声息就自己走了?   想到这里,她稍微心安了一点。只是老祖离开了大陆,也等于谢家没有保护神,光灵珏也已被自己带出,若是真被其他势力围攻,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回去谢家!”少女已等不及,咬牙切齿地道。   “谢小姐还是先做些伪装,以免在路上遭到劫杀,耽误路程。”王家的掌柜想得很周道,将他们带往万宝楼的密室,那里已准备好了几套做伪装的衣物。   云染意外地发现他准备的居然是神圣联盟的斗篷。   “这是小主子特意备下的,说如果谢小姐出现就让我带小姐前来乔装打扮。如今陈国的武修势力也在蠢蠢欲动,飞翎宫觊觎栖月山脉的矿产,联合了不少势力围攻,小主子带人守在那里暂时无法脱身,不过也派了人手前往谢家增援,所以请谢小姐放心。”那掌柜解释道,似乎生怕云染误会王旻之一般。   云染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替我多谢旻之了,待我解决围攻谢家之人就立刻去陈国支援他!”   众人稍作打扮,用斗篷盖住全身就立刻冲出了灵泽城,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在路上却遇上了秋江府的一位长老,看见他们一行人,那长老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是神圣联盟前来增援的前辈们吗?”他的话,让云染蓦地刹住了脚步,压低声音道,“没错。情况怎么样了。”   试探的话语却丝毫没有引起那人的怀疑,他兴奋地道:“前辈们终于来了。今晚咱们和盛家还有其他几个势力的人正准备强攻四季谷,大队人马已经就位,就等联盟的前辈们了。”   少女的拳头在斗篷内蓦然握紧,声音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和不露声色,“哦?现在才刚过晌午,时间还早,我们赶路许久有些劳累……”   不待云染说完,那人已经讨好地道:“我们已经在秋江府备好了休息的地方,前辈们不嫌弃就先去府中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去和大部队汇合。”   森冷的笑意从少女的嘴角泛起,“那就有劳这位长老了。”   斗篷下的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均在瞬间明白了云染的打算。   你们既要围攻我四季谷,那我就先捣了你们的老巢!   可怜那名秋江府的长老,丝毫不知道自己迎接的前辈是假的,兴高采烈邀功似地将云染一行人迎进了秋江府。一路上,对云染看似随意的问话知无不答,也让云染了解了不少现在局势的信息。   神圣联盟虽然分析瓦解,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表面上,以秋江府为首的一群势力还在听从他们的号令,但是这种临时联军只是为了先携手除掉谢家以及抓住云染。若是云染真的被抓住,灵珏找到,恐怕也是他们彼此反目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云染心头已有了不少算计。   在万闲故意显露出权术士的威压后,那长老对他们更加恭敬,认定对方是神圣联盟的尊者,恭敬将他们带到秋江府的贵宾府就自觉离开。   他刚一离开,云染就立刻扯掉了自己的斗篷,冷声道:“我们大概还有三个时辰来将秋江府给翻过来!听见府内被袭的消息,秋江府安置在四季谷外的精英弟子定会回防,我们正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个时辰?哪里需要这么久。”冷淡的男声响起,苍涧温柔地瞥了一眼云染,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描淡写地说着杀人放火的事情。   “我一人就可立刻将这里全毁了。”   云染微微一笑,“我不光要毁,还要拿。秋江府既然能名列十大势力这么久,底蕴定很深厚,我要让他们千万年积累的家当全部改姓谢!”   “烧杀掳掠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兴奋的长鸣从赤炎口中发出,一道火光已掠出了门外,“丫头,找到的东西我可要分一半!”   “等等我!”淼淼不甘落后,也紧随而出。   “要不我们继续比试一场?”光耀银发飞起,听到抢掠,也笑着开口道。   “比!”万闲大吼一声,碰地一声,直接一道雷电轰翻了后墙。   云染扶额,喃喃道:“果真是一群土匪。”   什么东西从她的脚上慢慢爬过,她低头一看,只见磊岩慢吞吞地朝前爬呀爬,然后突然猛地一扎头。布满秘术暗纹的结实青岩矿地面被它一头撞开了数道裂纹,一道金光从缝隙间逸出。在其他灵兽满山谷打劫的时候,它已经淡定地挖开了一个密室,钻了进去。   少女的嘴角抽了抽,发现一晃眼的功夫,室内只剩下了她一个,连苍涧都不知所踪。而外面,惊惶的呼救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伴随着建筑物坍塌的剧烈响声。   一抹冷笑从云染的嘴角逸开,她唰地一声也冲了出去。   听见响声又回来查看的领路长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引狼入室了。而那个土匪头子化为一道白光从他的身前掠过,他连凶手的模样都没看清,就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云染毫不手软地在秋江府内穿梭着,见到灵草宝树就往时控空间中扔,见到奇珍矿石就往土系灵宫中扔。   反正现在她的存储空间多的是,绝对不怕装不下。   看了看已经大半个化为火海的秋江府,她突然想起先前生长出水木莲芯的神奇泉水,一个转身,冲上了山崖,直接将那口井挥手装进时控空间中。   灵泉被拔起时传来的轰隆声响让下方惊惶奔跑的秋江府弟子更加骇然。而那些长老们已经头大如牛了。   他们不知道今晚究竟有多少敌人进攻,难道是上百名精英术士吗?否则怎么会在秋江府的每一处地方都有弟子不断遇袭,密室宝物被掠夺,而他们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当那口灵泉终于被云染拔起的时候,整座山发出不详的声响,山石翻滚,山体坍塌,而环绕着秋江府的那条蕴含着充沛元素力的水源瞬间干涸。就连四周的山崖也全部开始坍塌起来。   云染意外地发现这口宝泉竟是镇守秋江府的关键所在,而这个发现让她的笑意越来越大,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你们得加快速度了!这里已经快被埋进去了!”   故意放大的声音被所有秋江府的弟子听见,引发一轮更深的摄然。究竟是怎样的强者在进攻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盖过了云染的嗓音,暴怒地响起,“是谁在我秋江府撒野!”秋江府的隐世太上长老,终于被惊动了。   两名长相看似一模一样的白胡子老者凌空掠起,转瞬间到了云染的面前。这两名老者都是权术士,但是身为双生子的他们,却练有一种诡异的术法,攻击力强悍。所以他们在秋江府,就等同于以前的谢子越在谢家一般,是威慑其他势力的存在。   只是,在云染的面前,他们的威慑却一点用都没有。   望着两名怒气冲天的老人,少女的唇角逸出一缕讥讽的笑意,“你们,莫非认不出我是谁吗!”   看似熟悉的面容,让两名老者又惊又骇,蓦地想起曾经在通缉令中见到的女子,一人指着她,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是那个云……”   他的话还未说完,少女就傲然仰起头,平静而狂傲地道;“没错,我就是云染。你们不是想踏平谢家,抢夺灵珏吗!我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来抢!”   ☆、第二百二十五节 光系术士的逆袭   “狂傲小儿!两名老者中叫严左的那人嗤笑一声,“既然你敢来我秋江府嚣张,看来是老天要让灵珏落入我兄弟二人手中!”   “大哥,对付这个小丫头,我一个人就够了吧。”另外一名叫严右的老人则是不屑地看了云染一眼。   云染之前为了不让那名带他们进来的秋江府长老怀疑,将自己的修为呈现在大术士的水平。而她在华夏最后一次露面,展现的也是大术士修为,所以这名权术士后期的老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中。   “冰雪封天!”老人一声厉喝,法杖挥起,凌空飘落无数片晶莹的雪花,那些美丽而又带着杀气的雪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冰寒的气息,随着它们的飘落,整片空间都被一个巨大的冰球包裹起来。   从外面看去,在洁白透明的冰球内,片片雪花飞舞,犹如羽毛飘落,蝴蝶展翅般美丽。而对于在冰球里面的人而言,这却是必杀的绝技,被困死在了一个冰雪铸就的领域内。   这是严右根据高阶水系术法冰雪漫天改进而成,加入了对领域空间的领悟,是他的成名必杀绝技。   然而,透过冰球,他却看见那名少女神色自若地站在漫天雪花之中,神色似笑非笑,没有一丝紧张和担忧。   “冰雪封天。”从少女的口型中,他读到了四个相同的字眼,不由地心中一跳,眼睛蓦然睁大。   他看见以那少女为圆心,突然浮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那道光芒的照耀下,朝着少女落下的雪花纷纷被吸纳进了光幕之中。接着,那道光幕吸收进不少能量,渐渐胀大。最后和他的冰球外壳融为一体。可是这还没有结束,被融合的外壳犹如气泡般破碎,也成化为光幕的一部分。   严右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头顶不知何时也开始飘荡起那些冰寒冻人的雪花,而少女身旁的淡蓝色光幕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兄弟二人笼罩了。还未被雪花近体,身侧已传来刀割般凌厉刺骨的寒气。逼迫他们撑开防御空间。   这怎么可能!严右眼带煞气地看向云染。这是他自创的术法,却被这少女轻而易举地使用出来。这也就罢了,怎么她运用出来同样的术法,却比自己的还要厉害?   不甘心的严右手中法杖蓝光莹莹飘落,一个又一个高阶水系术法不要钱般地扔了出来。   少女浅笑盈盈,掌心浮动着蓝色的光点。无论对方使用的是常见还是自创的术法,她都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地施展出同样却更加厉害的招式。   这让严右更加抓狂。不停歇的使用高级术法让他的精神力已快枯竭。严左见势不好,急忙厉声喝止他道:“二弟,不要被她引诱,保存精神力!”   “你不是大术士吗!”严右目眦尽裂地怒吼道:“为何你的术法威力如此大!”   “谁告诉你我是大术士了?”少女脸上的笑意不变,慢慢地开口道。   “你!”严左严右的面色同时一变,发现云染身上的气势骤然增强,从大术士的威压一跃到了权术士初期,接着继续向上,跃进中期、后期。最后,庞大的精神威压朝着他们压了下来,让两人差点被从空压落。   “你、你是圣术士!”两道声音齐齐响起,充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这女孩才多大岁数,怎么可能!   云染浅浅一笑,“不好意思,我好像一不留神就突破了。”   她感受着灵脉内还未完全吸纳的自然精华的能量,傲然一笑。多亏了这颗不知凝聚了多少岁月的自然精华。只服用了三分之一,就让她直接从权术士迈进了圣术士的阶段。剩下的精华则被她炼制成了破厄丹。   其实为了让修为更加稳固,她并未完全吸收服下的那颗精华。   如果这两兄弟知道她压制了修为,不想进阶太快,估计更要吐血。他们奋斗了一辈子,现在都还困在权术士后期始终突破不到圣术士,而云染还嫌弃自己晋升太快!   “就算你是圣术士,今日也休想从这里逃离!”严左大喝一声,瞟了一眼下方,然后和严右对视道:“看来你我兄弟二人又要携手一战了!”   严右是水系术士,而严左是火系术士。水火原本不相融。可是和云染的冰火两重奏一般,他们两人经过多年的默契配合,也研制出了一种协击术法。利用相抗术法激发的巨大能量,所向披靡。   两人当下将一红一蓝两道法杖交错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赤色和淡蓝的烟气从两人周身冒出,在空中弯曲汇聚,凝聚成实化可见的元素力。接着,一个个蝌蚪般的红色和蓝色字体浮现,纠缠成一个链条的形状,又如同一条赤尾蓝信的长蛇,朝着云染唰地卷了过去。   “炎火修罗链!”两人齐齐大喝,那链条在空中扭曲弯折,啪啪声作响,火焰从冰火相交的地方逸出,红得发黑,宛如从地狱蔓延出的烈焰。若真的被这种火焰沾身,瞬间就会化为灰烬。此外,那链条之上,还散发出森然的寒意,仿佛一触就将被冻成冰雕。   少女看着那链条袭来,不躲不避,仍是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在链条卷上她脖颈的瞬间,突然出手了。   两名老者只觉自己的法杖一沉,好似被一张大掌给用力抓住了一般。事实上,那条冰火链条真的被一双纤纤素手抓在了手心。   少女漫不经心地将那链条在手指上缠啊缠,缠得两名老者面色慢慢发白、接着发青,最后神色呆滞而惊骇。   “你、你为什么不畏惧上面的能量!”严右颤声问道。   云染笑笑,并不回答。被水、火两灵珏认主以后,所有的水系和火系能量都可以任凭她吸纳使用。别说这火焰只不过是因为水火能量相激而产生的,就算真的是从地狱中涌上来的,也会被火灵珏给吸纳得干干净净。   严左看着少女高深莫测的神情,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再度朝着脚下看去,眼中划过一丝恼怒,“你们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发动护派阵法!”   秋江府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护派绝杀阵盘。这也是他们的强力依仗之一。任凭你来多少人,只要阵法发动,都是有来无回!   下方寂静良久,才传来一道惊骇带着哭腔的回应,“太上长老,阵、阵盘不见了!”   “什么!”两名老者大惊,脑子瞬间糊涂了。被深埋在地底的阵盘怎么可能不见?这阵盘本身都自带禁制,一触既死,就算想偷也不可能偷走啊!   “你们是在找这个么?”冷淡的声音从老者的身后传来。   严左严右唰地回头,只见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子一手拎着一只巨大的乌龟,一手拎着半块黑漆漆刻着繁复花纹的东西。   两名老者的眼神瞬间直了。这半块由上古黑金玄铁石制成的杀戮阵盘沉重无比,圣术士都无法凭着一己之力撬动,却被这名男子轻描淡写地拎着。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是怎么把阵盘挖走的?   两人还未想清楚,就见他轻描淡写地继续道:“还给你们。”   说完,那沉重犹如巨岳的阵盘宛如飞旋的刀片一般,朝着两人旋转割去,杀机森然。   同时,女子的轻笑也从另外一边响起,“这条链锁也还给你们!”   “啊!”两道惨叫响起,瞬间消散。半空中只余下两具头身分开的躯体。身上,还缠绕着那道冰火相绕的锁链。火焰在半空中燃起,须臾间,两具尸体就化为了灰烬。   而凌空而立的男女却默契地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好像还不到半个时辰,要不然顺便去一趟盛家?”   “阿欠!”四季谷外,盛家家主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不和谐的声音让淡青色帷帐中坐着的一排男女均不着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此地的十几人在华夏大陆上都属地位高贵之人,无一不是大势力的掌权者。其中被尊在上首的两人,一人是秋江府的府主秋意冉,一人是盛家家主盛荣。   听见盛荣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秋意冉立刻淡然一笑道,“马上就要进攻四季谷了,盛家主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盛荣目光闪动,听了秋意冉略带讥讽的话,有些不悦。两人同是十大势力之一的首领,可谓说谁也不服谁,这段时间,早已明争暗斗了许多次了。   他清清嗓子,反辱相讥的话正欲出口,一名秋江府的内府府主忽然惊惶地冲了进来。   “府、府主,不好了,咱们府中被人袭击了!”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面上一片煞白和惊惶。   秋意冉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是谁偷袭的。”   那人手中传音珠恰到好处地亮起,传来一阵嘈杂喧嚣,而在那些惨叫声中,有一道清脆的女声却格外明显。   “记住了,毁掉你们秋江府的,是我云染!想要报仇还是想夺灵珏,就让你们的府主冲着我来!”   恣意狂傲的声音让秋意冉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涌,手指关节不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据报信逃出的弟子说,护府大阵已被毁了。镇府灵泉也被挖走了,现在整座山门都在往山下陷去!”   对面的人每说一句话,秋意冉脸上的怒意就增添一分,他强压怒火,冷哼道:“竖子放肆!你速速传音,请太上长老出关相助!”   那名男子沉默了许久,小心翼翼看了看自家府主的脸色,用微弱蚊呐的声音道:“太、太上长老已经陨身了!”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在帐篷内蔓延开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秋意冉府主所说的太上长老是指得那对合力堪比圣术士的双生兄弟。   那二人竟然被人所杀了?那个叫云染的丫头还不满二十吧,竟有如此本事斩杀两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碰!”地一声,秋意冉一袖子掀翻了身前的座椅,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召集所有弟子回防!定要将云染给留在秋江府!”狂暴的怒吼刺入外间几千人的术士大军耳中,也同时传到了埋伏在四季谷入口处的谢家子弟耳中。   望着秋江府府主的背影,剩下的那些势力首领面面相觑。良久才从惊变中清醒过来。   落霞宗的宗主林池试探地看向了盛荣,“如今秋江府精英弟子尽数离去,我们是继续守在四季谷,还是。。。。。。”   “如果你想去秋江府面前讨好,尽管带着你的人马跟去协助。”秋意冉已离开,盛荣再不愿掩饰自己心中的不满,冷冷开口道。   林池住了口,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挣扎。他当然不是想要相助秋江府。让他心动的是云染在秋江府的消息。毕竟自己这一行人这么辛苦地守在四季谷,也是为了抓捕她。若是那少女被秋江府主一行人回去抓住,他们在这里不是白忙活了?   盛荣冷冷瞥了林池一眼。那点小心思,他一看就懂。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计量。在他看来,云染是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杀死两位秋江府的镇派长老的。所以她肯定是借助了水灵珏的力量。   想到水灵珏,他的心中就是一阵热血澎湃,几乎恨不得立刻将它夺到手中。   至于秋江府的人,就让他们成为水灵珏的牺牲品吧。   算计的笑意从盛荣的嘴角浮现,让秋江府的人去送死,而自己一行人继续进攻四季谷,只要拿下谢家的人做威胁,不怕云染不屈服!   正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让原本就心底不安的各大势力门主一时间心又跳了跳。   “外面怎么回事?”一个也算比较大的家族周家族长周禹抚了抚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大声喝问道!   “谢家的人冲出来了!”短促的惊呼从帷帐外传了进来,让那些掌权者纷纷一愣。   谢家莫不是疯了?   即使秋江府撤走,他们在这里的人数还有两三千之众,而且均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弟子。   且不说四季谷中的所有谢家子弟也不过几百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光系弟子的谢家,拿什么攻击力来袭击他们?   “慌什么慌!”盛荣嗤笑一声,心中闪过一丝狂喜,真是天助他啊!四季谷易守难攻,里面机关阵法重重,如果谢家的人龟缩在里面,他们想要冲破进去,损失定会不小。   可是现在谢家的人不知发了什么疯,竟自己冲了出来,不是正好给了他一网打尽的机会?   得意的笑在盛荣的脸上绽开,他仿佛已经看见水灵珏在朝着他招手了。   “速去召集你们的弟子,谢家的人既然敢冲出来,那我们就提前开战,将他们一网打尽!” 盛荣强行压抑住心底的狂喜,对着其他势力的人下令道。   然而,一位风系术士的家主还未走出帷帐,就忽地面色一变道,“不对!为什么我们的弟子都在惨叫?”   此时,在这些势力高层领导者的帐篷外,无声无息的厮杀或者说一面倒的屠杀正在火热进行着。   他们的弟子们和他们一样,认为谢家不过是一群没什么攻击力的光系术士,完全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就算按照人数,围攻也能围攻死他们。   可是令他们意外的是,除了最开始有人爆发出谢家进攻的惊呼后,他们居然连一名谢家弟子的人影都没看见。   虽然没看见人影,却不断有人倒下。而不知不觉中,总有几名弟子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周身突然笼罩起一层禁制的白光。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出声呼救,就已被那道光柱骤然爆发的能量击为齑粉。   “族长,那些谢家的人十分诡异,是否让我们的人暂时撤退?”终于有长老忍不住,惊惶地冲进来禀报道。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诡异法!不过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伪装之法,就将你们吓成这样!”盛荣怒道,扬身飞起,掠到了半空中。有许多大术士早已凌空而立,搜索着谢家子弟的踪迹。   “是阵盘。”有长老发现了那些移动光柱的诡秘之处。这些光柱分明是被谢家弟子以小型攻击阵盘制作而成。   “轰隆!”一声,几名大术士携手朝着一处光柱攻击而去。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自己的攻击却穿透了那些漂浮的白光,全部砸在了己方弟子的身上。   一时间,其他准备出手尝试的强者纷纷住了手,面色难看起来。明明知道那些移动光柱下铁定藏有人,却为了害怕误伤而不敢攻击。实在太过憋屈。   “哼!撑起你们的领域护住你们的弟子,任凭他们躲在哪里,我倒要看看,权术士的群体攻击,那些嚣张小子接不接得下来!”盛荣一声怒斥,双手在胸前结印,浩瀚的火元素气息从他的身上蔓延而出,朝着下方的空间燃烧过去。   就在他的术法即将完成的刹那,放在他袖中的传音珠突然响了起来。   “族长,不好了,我们被人袭击了!”惊惶的声音让他施法的动作不由地顿了顿。   接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继续传来,“完了,族中的符咒堂被一把火烧掉了!”   “噗!”地一声,下方的数千名弟子眼睁睁地看着那名气势强大的盛家家主突然在半空中呕出了一口鲜血,术法被强行打断,强烈的反噬让他的身子摇晃了下,倏地朝着地面坠来。   ------题外话------   谢谢一直追文的亲,投月票们的亲~O(∩_∩)O~你们的支持就是小夜码字的动力哒~   ☆、第二百二十六节 三喜临门   盛家以炼符出名,可是说符咒堂就他们的命根子。现在符咒堂被烧,怎么能不让盛荣抓狂?   当下他就气血上涌,精神力不过分散瞬间,对准备施展的强大术法就失去了控制,狼狈落到地上,半晌才回转过来。   “谁!究竟是谁干的!”怒吼从他的口中发出,而对面传来的弱弱声音令他更加发狂。   “对、对方说自己是云染的人。”   “可恶!”盛荣也顾不得现在人心惶惶的各势力弟子和神出鬼没的谢家人了。他满脑子都挣扎在是撤回去盛家还是继续进攻四季谷当中。   “攻!给我进攻!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四季谷给我拿下来!”他已经彻底狂怒了,事到如今,他打算豁出去不要盛家大本营,也一定要将谢家给攻破。   一声轻笑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调侃,“不错,你比秋江府的府主多了几分气魄。不过,你们的结局是一样的。想攻破谢家,你们问过我云染没有?”   突然响起的女声,让原本就惊慌失措的各大势力弟子愈发胆战心惊。而四季谷的方向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喜呼唤。   “二小姐?是二小姐回来了吗!”   “小染!”清朗男声响起,空气中的某一处传来细微的元素力波动。然而不等联军的术士发觉,复又如同一潭恢复了宁静的湖水,再也无法找到涟漪泛起的地方。   “是我。抱歉,我回来晚了。”略有些歉意的声音笑盈盈道。一道白色的影子忽地踏过数名术士的头顶掠过。被她踩过之人,全部悄无声息地仰面倒下。   各大势力的掌权者全部面露惊喜和惶恐交加的复杂神色,盯着空中盈盈飘过的身影。   这个让他们寻找了无数天,几乎将整个华夏大陆翻过来也未找到的少女,就这样在谁也没料到的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狂热的目光渐渐代替了畏惧与惊骇。对她手中握有至宝的渴望,代替了对有可能失去性命冒险的畏惧。   “你,你不是在我盛家吗?”盛荣瞪着那道身影,愤然怒吼道。   轻盈的笑意从少女的唇角蔓开,“你应该祈祷我不在盛家,否则,恐怕你们盛家连一根草都留不下来了。”   嚣张的话语,让盛荣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阴狠地瞪着眼前的少女,“既然你不在,那正好让我拿了你,去补偿我盛家的损失。”   轻轻的叹息在空中飘散,少女自言自语地道:“总有些人自我感觉太好。”   可惜,盛荣并未在意她的这句话。   而下方,不知是哪位谢家的子弟爆发出一声大吼:“二小姐都已经动手了,你们还躲在谷中做什么!”   随着他的这声怒喝,整耳欲聋的“杀啊!”从四季谷的谷口传来,一队白衣飘扬的术士忽地在人群中显出了身影,而更多的白衣术士朝着呆住的那些敌人涌了上来。   先前神出鬼没的人影突然露出真容,可是却没有人感到开心。   修为高深的那些权术士和大术士们还未来得及出手教训这些不自量力的小辈,就惊骇发现不知何时有一名面无表情的剑修掠到了他们的身前,连让他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道剑气穿心。   赶出来的谢天珠等老者站在空中面面相觑,好像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   不过须臾,这些老一辈人物就给那冷冽的年轻人杀得差不多了。   而下方,那些小辈们正“玩”得开心,也不适合他们插手。   盛家和一些大家族的精英弟子们自诩自己天赋异禀,攻击强悍,却没料到有一天会在一群和自己年岁差不多,人数少很多,攻击力按理来说应该弱许多的光系术士们手中吃了大亏。   那些术士,他们还是术士吗?许多来犯弟子心中骇然地想到。   有些蛮横点的谢家子弟见到他们的攻击袭来,竟完全不施展防御术法进行抵御,反而拿着肉身撞击上去,仿若视死如归一般。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那些谢家的怪胎,肉身简直比武士的还要强悍,冲破他们的攻击一点损伤都没有,反正在他们错愕的瞬间,就被对手顺势夺取了性命。   “啊!”地一声惨叫,盛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云染。他的胸口,露出一个血腥得大洞,显然已无法活命了。   而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灵珏的力量。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道:“秋江府的秋意冉府主,是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少女偏着头想了想道:“这会子,应该已经被大叔解决掉了吧。”   她朝着盛荣露出一个诚挚的笑意,那笑容却让盛荣觉得愈发讽刺和呕血。   “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是死在我的手中。秋意冉还不值得我亲手去对付他。”   “哈、哈哈!”盛荣发出一声短促的大笑,身体如同落叶一般飘落。   “谢、谢老族长,我们周家愿归附谢家,还请……”最后一名未死的族长,在苍涧目无表情的步步紧逼和盛荣死亡的刺激中,忽地一下子爆发出不属于他的力量,冲到了谢君鹤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后背已是一凉。望着缓缓倒下死不瞑目的男子。谢君鹤冷冷地道:“你这种贪宝惜命的人,就算是来我谢家做牛做马,我也不敢收!”   语气冷冽的谢家大长老在抬眸看见空中飘落,站到了苍涧身旁的少女时,脸上的不屑和寒意却如同春风化雨般柔和了下来,“我的好孙女儿!快来给祖父抱一抱。”   老人温柔的神色和语气却让云染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从她出现,到围攻谢家的同盟势力掌权者全部身亡,也没用多长时间。   那些还活着的上千名弟子全部自觉放弃了抵抗,哭丧了脸等待着谢家人的安排。   “你们的势力均已毁,想报仇的,随时欢迎你们来找我云染。想活命的,就自行离去,我不伤你们。”平静的声音让不少人讶异地抬头。   进攻谢家的事情,这些弟子也做不了主,既然他们的师门长辈均已伏诛,云染也没打算将他们赶尽杀绝。而原本就有济世之心,崇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谢家,就更加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了。   当下不少弟子都陆续离去,但是让云染讶异的是,却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留了下来,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我们已无处可去,甘愿加入谢家作为外门弟子。”不甚整齐,却传达了同一意思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云染也有些意外,回头看向谢君鹤。   “既然他们想留,就留下吧。不过,我们谢家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你们若真的想留,就先去紫电火域锤炼一番,能通过试练者,即为我谢家弟子,和其他族人一视同仁。”清扬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领导者的沉稳,让云染又惊又喜。   “玉辰大哥!”她回过头去,正见玉树临风的白衣青年神采飞扬地举着一根洁白法杖走了过来。   他的面上也隐约透着激动,却很好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眼中蕴起的一层淡淡水雾还是泄露了他心情的激扬。   “小染,大哥还怕你真的出了事情,回来一直不知该如何与三叔和祖父交代。”谢玉辰行得很快,片刻间已站在了云染的面前,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她。   浅浅的笑意晕在少女的脸颊,她俏皮一笑道,“我命大,死不了。”   “你啊!”谢玉辰摇摇头,和云染边互相说着密林相别以后的事情,边朝着谷内走去。   “大哥居然已是大术士后期了。”云染有些惊异谢玉辰的修行速度。   “这要多亏了老祖。”谢玉辰淡淡笑笑,顿了顿道:“老祖离去之前,在紫电火域又多开辟了几个聚集火域元素力的空间。而且根据修为不同,均有对应的空间可以修习。所以谢家子弟现在的修炼速度非常快。而且经过紫电的淬炼,体质也远超过寻常术士。”   “老祖离开前,为家族想得倒是周到。”云染叹息一声,又摇摇头,“可是他居然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偷偷溜走,也太不够意思了。”   少女的小声嘀咕,听在一旁的谢家长老耳中,全部哭笑不得。敢这么评论老祖的,也只有她了。可是大家却都没人觉得她不敬。已然将她当成了老祖继承人来看待。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前方,一名以面具遮住了自己大半个面颊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直以来都淡定飞扬的少女,眼眶突然一下子热了。晶莹的液体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她脚下一晃,身影如电如风,飘到了那人的身前,俯下身子,握住了对方有些微凉和颤抖的双手,良久,才低低地唤了一声,“爹爹!”   千言万语和愧疚涌在心头,却怎么都无法发泄出来。   而谢云舒只是勾起一抹浅笑,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平安回来就好!”   简单的话语,却让她的泪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离开,她最对不住的,恐怕就是谢云舒了。这个只将女儿当做唯一精神寄托的男子,不但日夜忧心她的安危,还要承受她失踪生死不知的恐惧。想到这些,浓厚的愧疚,就将她瞬间淹没。   “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女孩一样爱哭鼻子。”轻轻的笑声在她的耳畔响起。她不说话,只埋头在男子的怀中,感受着前世今生都缺乏和渴望的浓郁亲情。   “对了爹爹,这一次我回来,给你带了好的礼物。”云染突然想到了什么,略有些激动地抱住了男子骨瘦嶙峋的身体,心中一阵酸涩,却更加坚定了她要尽快闭关炼制出让谢云舒恢复容貌和修为的药剂来。   “什么!刚回来就闭关?”云染的提议让谢玉辰有些讶异,而少女什么都没说,只抿唇神秘一笑,推着谢云舒进了房间。   这次一闭关,就足足闭了一个月。当等待得焦急得谢君鹤和谢玉辰等人看见落楧阁的大门再度打开时,均激动地赶了过来。   白色的衣袂犹如浮云翻飞,行走间犹如仙人踏风而行,仿若每一步落下都盛开起一朵洁白的佛莲。含笑的眼眸似暮霭初生,映着飞扬入鬓的眉,犹如新玉剖开,润而不柔,清而不冷。   看着从门口走出的飘逸男子,众人齐齐愣住。良久,谢君鹤才猛然冲了上去,抓住男子挺拔修长的手掌,颤声唤道:“云舒!云舒你、你的相貌恢复了!”   笑意从谢云舒的脸上层层荡开,让随着他走出的云染一阵恍惚,只觉谢家三郎当年的名号果真不是白叫的。   当初看他少年时的画像,已觉他气质风姿卓然。而成年的谢云舒不过恢复了七八分容貌,却已如嫡仙下凡般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那些见过谢云舒曾经容貌的老人,全部将他团团围住,有人感叹着,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到谢三风采。而那些后辈子弟,再无一人敢在背后对他悄声议论,全部被男子行云流水般浑然而成的风骨折服。   “多亏了小染,我不但容貌恢复,灵脉也被修补。如今已可重新修炼。”谢云舒淡然笑着,看向自己女儿的目光,充满了自豪。   “好好!我谢家现在可真算是双喜临门了!”谢君鹤朗声大笑道,老人郁结多年的心结一解,竟突然心生感悟。原本早就应该冲破的权术士阶段,一下子到了晋级的时刻。   老人一时间呆住,而其他人更是又惊又喜。谢玉辰急忙安排众人退开,让自己祖父留在落楧阁中晋级。   “现在可是三喜临门了。”谢玉辰含笑道。   “三喜?还有一喜是什么?”云染一边随口问道,一边抽空在谢君鹤的手中塞了一把破厄丹。   “呃,自然是祖父觉得小染寻的夫君十分不错,他十分满意,正在谋划着什么时候将你给嫁出去。”谢玉辰眨眨眼睛,狡黠一笑。忽地又一拍脑袋,看向谢云舒,“哎呀,祖父真是开心过头了。小染未来的夫君,定也还得让三叔满意了才行啊!”   谢云舒压抑着的笑声低低传来,“只要是小染喜欢的,我都满意。”   云染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无力地拉了拉谢玉辰的衣袖,“在我闭关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去紫电火域看看就知道了。”谢玉辰发出一声轻笑,掠身而起。   云染紧追其后,当她来到紫电火域时,不由地愣住。   这里已不再像她第一次误入时那样荒凉。一个个巨大的光罩犹如气泡般在火域上漂浮着,而谢家的子弟们就在那些气泡中修行。忍受着不时逸进来的雷电和火焰的刺激能量。   其中,一道傲然挺立在火域当中淡然自若沐浴着紫电的身影十分显眼,正是苍涧。   云染还未上前,已有眼尖弟子看见她到来,立刻朝着火域中的男子挤眉弄眼,毫不犹豫地将她给卖了。   “端木兄在谢家这些小子的心中,可是崇敬的对象。”谢玉辰笑盈盈地在旁开口道。他还不知晓苍涧真名,仍沿用以前的称呼。   少女的唇角上扬,自言自语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灵剑阁就已是所有弟子的偶像了。”   她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骄傲和自豪。   谢玉辰看出,也不点破,指点着那些弟子手中的法杖,继续道:“不过,真正让祖父也对他刮目相看的是,他居然给谢家每一名达到高级水平的弟子都以玄黄精矿为原料炼制了一柄法杖。”   “什么!”少女愕然,瞪大眼睛,“他哪里来得那么多矿石?”玄黄精矿啊,几乎是最顶尖的锻造材料了。   “其实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清淡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未等那些弟子通风报信,就已以精神力觉察到云染到来的男子飞身落在了她的身旁。   “这些玄黄精矿,是我在栖月山脉拿走的。”   云染瞪大眼睛,瞬间想起玄黄精矿诡异失踪引发那些武修势力惊骇的事情。   “我也有东西给你。”苍涧顿了顿,手指一拂,掌心出现一柄完好的长剑。   少女面色复杂地抚上比之先前还要晶莹剔透的剑身。一抹金色的液体在剑中流淌着,隐约流露出庞大的能量。   苍涧有一天突然找她要那柄被他在失忆时捏碎的冰魄剑,原来竟是拿去重铸了。   “这里面,我加了玄黄精矿。”男子笑笑,却没有将话说完。   他还封印上了自己的一抹妖力。无论云染走在哪里,自己的力量,都将如影随形地保护着她。   而云染,却已从剑身上散发出的不寻常气息中猜测到了几分。   她蓦然伸长手臂,笑着扑向对方的怀中。你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赋予我身。而我,能够报答的,唯有始终如一,永远不变的挚恋初心。   ☆、第二百二十七节 真假灵珏   “丫头!你终于出关了!”随着一声大嗓门的吼声,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从火域深处冲了过来。   苍涧一扬眉,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紫色的恼怒火花,倒映出万闲嘎然止步的身影。   他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左顾右盼着,发现谢玉辰早已自觉离开,而他好像又出现得不是时候。   望着苍涧冷若冰霜的脸色和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万闲一步一步朝着后方慢慢退去,还未等他转身就逃,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   “大叔,你回来了。秋江府那群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万闲蓦然止住脚步,嬉笑的神色严肃起来,叹了口气,“丫头,我对不住你,让秋意冉那个家伙逃走了。”   “哦?怎么回事?”云染的眼眸暗了下来,伸出纤细手掌和苍涧的十指相扣,安抚着一旁情绪有些不爽的男子,拉着他一起朝着万闲走去。   那日云染担忧四季谷安危,急着赶回来,便留了光耀淼淼在盛家捣乱。而万闲则自告奋勇和赤炎一起拦截秋江府回防的弟子。   虽然秋意冉也是权术士,但是有万闲和赤炎两人,捉住他应当不是难事。   “可惜那家伙太狡猾,拿门下弟子当挡箭牌。”万闲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同时也有些懊恼道:“他身上带着保命逃匿的秘宝,我们一不留神,就被他给逃了。追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不过他被我重伤,跑也应该跑不太远。但是我和赤炎这一个月来在四周转悠很久,却奇怪地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我们怀疑他并没有回去秋江府。”   “现在秋江府已经是一个空壳子了。”听见里面人谈话的动静,原本避开到外界的谢玉辰忽地转了回来,开口道。   “我们已经派人去秋江府看过了,那里已经完全被四周的群山掩埋。幸存的弟子全部逃走,在外的长老也都纷纷自寻退路。”说着,他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秋江府和我们谢家面合心不合已多年,没有少暗算我们,这一次要多亏了小染将他们连根拔起!从今以后,华夏大陆上将再无秋江府的名字。”   云染闻言一笑,“秋江府已不足为患,秋意冉跑了就跑了吧。”说着,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大哥,我可有好东西带回来!你让人准备一片空旷的区域。”   “这、这些东西!”在谢玉辰安排的偏僻院落中,谢家的长老们围成一圈,目瞪口呆地望着云染从存储戒指中掏出的东西。   矿产晶石这些就不用说了。珍稀符咒草药也成了寻常之物。法杖法袍更是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而地面上,各式珍贵宝物已堆砌成了小山,而云染还在不停地往上加。   “小染,先停停。”谢云舒哭笑不得地喊住了自家女儿。如果任凭她继续扔下去,只怕这里几位年岁已大的长老心脏都要给刺激得受不了。   “这些不过是秋江府中拿来的寻常之物。”云染撇撇嘴,“我那里还有很多,待大伯大哥你们收拾出来一些密室,我再全部拿出来存放进去。”   一位长老身子踉跄了一步。这、这些东西还叫寻常之物?而且,听这丫头的口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突然,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拍脑袋,唰地一下子跃进了荒谷之中。   等到其他人追过去,却骇然发现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座金光灿灿的建筑。   “我怎么把土灵宫给忘记了。”云染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前,笑盈盈地道:“你们可别小看这宫殿,里面空间辽阔,我带回来的东西都可以装进去。而且,里面可以汇聚土系元素力,有修习土系术法的弟子们在内修行,进益将很快。”   更重要的是,如果谢家再遭遇到袭击,土系灵宫也可以保护他们。这也是云染打定注意将土系灵宫留下的重要原因。   这一幕,让谢家再无一人出声,全部给深深地震撼到了。   “你这个丫头。”良久,才是谢云舒再度率先打破了寂静,抬手揉了揉云染的头发,“你经常在外,这宫殿你还是留着自保吧。”   聪慧如同谢云舒,一眼就看出了此宫殿的不平凡,有些心疼自家的女儿。   “爹,我用不上了。”说着,云染身上的气势骤然强盛,犹如皓月凌空,光彩夺目。   “谁说谢家再无圣术士?”少女朗声道,“我已晋升为圣术士,这片大陆上难有敌手。所以爹爹尽管可以放心。”   “什么?二小姐竟已跃进了圣术士?”   “是因为老祖的传承吗?”   “太好了,老天保佑我谢家长盛不衰,一直有圣术士驻守!”   在场的谢家长老们均激动起来,有老者甚至热泪盈眶,俯身下拜谢家先祖。   谢玉辰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接着燃起熊熊斗志和决心。成功被云染刺激到,决定要更加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紧追着自己妹妹的步伐。   仿佛看出谢玉辰眼中的憧憬,云染渐渐收敛住圣术士的威压,翻手拿出数个由极品光系晶石打磨的瓶子。   “这里面是我炼制的一些促进修为精进的药剂,破厄丹。”   说着,她又拿出一枚鲜艳欲滴的火红色果子,顿时,沁人心脾的香气钻进每个人的毛孔之中,让人流连忘返。   “这是朱心果,也有促进突破的作用。”少女扬手,将两样东西扔进了谢玉辰的怀中,然后俏皮一笑,“这两样东西,我这里还有许多。当然,修炼主要还是靠自身的努力。但是,在这些药剂和神果的助力下,我相信,我们谢家还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圣术士!”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老人们的眼中也燃起了少年般的激情。而仿佛应和她的话一般,一声朗笑从远处传来。   “老夫,终于突破了!”肆意飞扬的气息瞬间笼罩住整个谢家。   “祖父晋级了!”谢玉辰怀抱云染给予他的东西,激动地道。   “大哥,我看你也快到突破的时候了。”云染拍拍他的肩膀,嘻嘻一笑,“我可等着你成为圣术士替我守卫谢家呢。”   云染的话,让谢玉辰兴奋的情绪渐渐冷却,有些诧异地看向对面的女孩。一丝不安从他心头滑过,莫非她也打算和老祖一样离开这片大陆?   还未等他张口,云染已笑着转移了话题,“燕师兄回去岳麓宗了吧?你们可有联系?”   听见云染的问话,谢玉辰按捺下心头的疑虑,脸色阴沉下来,“刚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有联系,但是近几个月以来,我一直联络不到他。”顿了顿,他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安,“就好像失踪了一般。我派去岳麓宗的人全被拦下。我传音也没反应。甚至连章扬和公孙虹也联络不上了。”   听到这里,少女脸上的笑意也敛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南宫予玄就在岳麓宗,这个狡猾的男子就好似一颗定时炸弹般,让她的心中涌起阵阵不安。   转瞬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要亲自去岳麓宗一趟,我怕他们真的出了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或者我代替你去。你才刚回来又要离开,三叔定要担心。”谢玉辰脱口而出道。   云染抬眼看了看目中含着一缕隐忧却故作淡然谢云舒,心里闪现几抹愧疚。   然而,她却依旧坚持摇了摇头,“我在图兰遇到了南宫予玄的分身。他修习了诡异的术法,你去有可能着他的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小染,自己小心。”温和的话语从身旁传来,谢云舒早已听见两人的对谈,不等谢玉辰再劝阻,就出声支持道。   云染眼框一热,用力点头,为谢云舒对自己的放纵和支持而心中一暖。   “我会小心,不过我更担心神圣联盟得知我回来谢家的消息会对你们不利。”少女思索了下,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所以在我上岳麓宗之前,还要继续送他们一份大礼!”   三天后,泽州国大乱。十几个听从神圣联号令或者有神圣联盟弟子驻扎的门派,被一名白衣女子依次挑战。   她也不恋战,只斩杀掉门派中修为最高的那名镇派长老即离去。然而,干脆利落的手段,猖狂的行事手段,让遭到创击的门派连追击的勇气都没有。   世人纷纷传言,拥有水灵珏的那个云染,被神圣联盟通缉的那个云染终于露面了。   然而她的露面,却是带着火与战的杀意凌然。   秋江府覆灭的事情,也早已在华夏大陆传开。再加上连续十天的杀戮和宣言,一时间,想要夺取水灵珏的人都忍不住在心头多思量了几番,不敢轻举妄动。   而神圣联盟早已经暴怒。可是立马更多的谣言纷起。有幸存之人带话来说,云染放言要一路杀到圣城。   顿时,从灵泽城到圣城一路上的各大势力纷纷心惊。尤其是那些一直唯神圣联盟马首是瞻的势力,别说派遣弟子出门了,恨不得紧闭大门,再加上十道八道的禁制,以防被云染闯进来。   圣城之中同样人人自危。刚刚重建后不久开放的圣城对外人的进出盘问也严格了不少。   而此时,他们防备得严严实实的少女却在泽州中部的一处小城中怡然自得地端起一杯茶,小口抿着,听身旁之人述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   “听说云染那个混世魔女已经杀上圣城去了。”一名术士神神叨叨地小声道。   “嘘,你小声点,谁知道她现在在哪呢。上次不是说她肯定不会去夏侯山庄,结果第二天就传来夏侯家那个抱神圣联盟冰恒尊者大腿的家主被杀的消息。”   那些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口中的“混世魔女”正坐在他们的身旁,自顾自聊得热火朝天。   “看起来效果还不错。我们可以动身去岳麓宗了。”少女笑着放下茶盏,对身旁的男子传音道。   苍涧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城门口的方向。   “城外那座小山包下好像藏有什么矿石。”突然,修长的手指将茶盏放下,苍涧霍然起身,一闪而没,“我们过去看看!”   云染讶异紧随而去。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苍涧展现对金属矿石的敏锐感应。这本事,倒是和王旻之的地脉之体很相似。   男子皱眉凝神盯着眼前那个连小山坡都算不上的土包,忽地掌心掠出一缕紫光。细若游丝的光线在土包上盘旋了一圈,就听轰然一声,半截山包坠落了下来。   接着,仿佛有一股吸力在召唤一般,沙土飞扬,朝着男子飞去,却被他周身掀起的狂暴气息全部绞碎,连一丝粉末都没有留下。   “这是什么!”赶来的云染只觉眼前一道湛蓝的光芒刺来。在整个土包被削平以后,一丛蓝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圆柱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引灵石。”苍涧的嘴角浮起一缕笑意,“没料到这里居然会生长出来。”   “引灵石?”云染愣了下,看向那一小片从地底长出的美丽矿石。饶是她自负自己记忆力惊人,在神域秘境看过的书籍众多,却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这种矿石。   “这是生长在魔兽平原的东西,你自然没有听过。”苍涧随口解释道。   云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听对方继续道:“这东西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作用。至少对你们人类用不上。倒是一些高级魔兽会拿来装饰自己居住的宫殿。”   看见云染瞬间失去兴趣的神情,男子微微一笑,手一伸,那些矿石竟似流水般涌进了他的掌心,只在手中留下巴掌大的一片,其余的全部消失不见了。   “你随便注入一股元素力试试。”男子笑道。   云染尝试地注入一股水元素,只见原本湛蓝的晶石颜色瞬间变化,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了水元素同色的浅蓝色,仿佛真的有水纹在里面流转一般。   “你也可以控制元素力在里面流动。”苍涧随意道,“这个东西倒是可以保存元素力不外泄。呈现出吸纳元素力的颜色,你可以拿去当装饰品玩玩。”   他将手中的矿石放在云染手中,正欲再在四周转转,却突然听见少女在身后发出急促地一声呼唤,“等一下!”   方才的矿石在云染的手中已变换了模样,被她用元素力削得方方正正如同令牌般,而淡蓝的元素力流转其中,乍一看,十分像某样东西。   “你看它像不像水灵珏!”少女兴奋地道,眼眸急速闪烁,好似在打着什么主意。   那块引灵石在她的掌心变换着颜色,一会赤红如火,一会洁白如雪,一会又变得漆黑如夜。无论怎样变化,在她的有意操控下,元素力在矿石上呈现出奇异古朴的纹路,和她手中的灵珏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是好东西啊。”少女轻笑一声,“为了不让我去岳麓宗的时候,神圣联盟再在我背后捣鬼,就让我将这片大陆搅得更混乱一点吧!”   她不知道,自己灵光一闪的念头,最终在华夏大陆引发掀然大波。更影响了另外一片地域。   一夜之间,一个消息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片大陆。   风灵珏在泽洲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出现。而不久以后,又传来了有人在大夏挖出了土灵珏的消息。甚至还有传言说火灵珏在圣城附近闪现。   原本因为风灵珏无下落,而云染气势太盛,沉寂下来的众多术士们再度蠢蠢欲动起来。   就在云染留下假冒风灵珏后不久,小城已被来源于四面八方的术士给包围了。   其中一名眼神凶狠却步履阑珊的男子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因为他是第一个赶到的权术士。   在男子施放的威压之下,没有人敢和他斗争。而那名找到“风灵珏”的术士,连驱使“灵珏”都还未来得及,就被他一袖子甩死。   “风灵珏!”他有些激动地捧着手中青色的玉佩状物饰,来回抚摸着。眼中的狂热和狠辣藏也藏不住。   “我拥有了风灵珏,就能再重建一个秋江府!”他哈哈大笑道,“云染,你等着我如何去收拾你!”   这个人,正是从万闲手中逃走的秋江府主秋意冉。   他肆意地狂笑着,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东躲西藏和怒火中烧都不负存在一般。   然而,他的笑声突然嘎然而止,身后寒意乍现,仿若危机悄无声息地突然降临。   “你!唔!”凄厉的惨呼还未发出就已被截断。   一道烟雾般的人影忽地窜进了他倒下的身体。   片刻过后,男子的眼睛睁开,其中光芒四射,比之先前,精神力近乎强大了两倍。   他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风灵珏,探进一缕精神力查看了下,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带着混沌珠的气息,看来真的是风灵珏没错了。”桀桀冷笑从他的口中发出。   他活动了下筋骨,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对这具新的身体不是太满意。   “修为这么差,这身体也只能将就用用了。”男子自言自语道,目光眯起,投向神圣联盟的方向,一抹似激动又似嘲讽的笑意浮起在他的脸上。   “呵呵呵,神圣联盟的后辈们,看起来你们最近被打击得够呛啊。真是期待你们看见老夫时的表情啊。就让老夫来带领你们重铸辉煌吧!将那些敢骑在我们头上的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不属于权术士的狂暴气势从男子的身上发出,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   ☆、第二百二十八节 让你婚礼变葬礼   葱翠的山间,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地跳跃着,速度飞快,转瞬间已来到一块白色的牌坊面前。   “碰!”地一声,空气中突然闪过一条彩色的涟漪,将那道身影朝着后方弹了出去。   微不可见的眉头蹙起,少女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前方的空气中。   一团白色的火花倏地从她的指尖燃起,狠狠按在了虚空当中。只见花哨的金色花纹凌空而现,绘制成一个圆形的阵法,缓缓旋转着。   仿佛触动了某处机关一样,又有三个同样的圆形阵法从另外三面浮现,将那白色的牌坊和牌坊后隐隐约约露出的屋檐护卫得严严实实。   “喝!”白衣翩然的少女发出一声轻喝,手中白光豁然变亮,竟如同一道匕首般,将拦在她面前的金色阵盘撕裂,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随即又立刻合拢。   然而,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少女的身形已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了。   站在熟悉的台阶上,望着上方苍虬有力的岳麓宗三个字,白衣的少女脸上却无一丝喜色,反而愈加冷冽如霜。   这少女,正是急切来到岳麓宗的云染。   她和随她一起前来的苍涧在岳麓山脉分手。她前来岳麓宗,而苍涧却回去灵剑阁看望端木老阁主。   没料到,满怀激动和急切心理来到岳麓宗门前,却被山门禁制挡住,让云染心头掠起一抹不安。   岳麓宗的禁制并不算强大,在云染的力量下,只稍微废了一点力量就突破而入。   只是加快了步伐,身影飘渺几乎看不清影子的云染一路上却发现宗门中异常冷清,无一道弟子身影。   弟子房中空无一人,困兽场中空空荡荡,供给阁大门紧锁,甚至连万符堂外也堆满落叶,仿若很久没有人出没一般。   她的步伐,最后在醉月殿前停下了。   这是云灵长老以前入住的大殿。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有弟子络绎不绝地前来,只为找光系术士们治疗,或找云灵长老求取药剂。   然而眨了眨眼睛,眼前依旧是空荡清冷的大殿。仿佛在云灵长老离去以后,这里再无人进驻。   犹豫了下,云染缓步上前,悄然推开了大门,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云灵长老居住的内殿走去。   站在那扇虚掩的大门前,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最后一天她和师傅在这里分别时的场景。   “师傅。”低声的呢喃从她的口中无意识地发出。眼眶微湿润,而少女的手却突然豁然握紧。   “噗嗤”一声,一道风刃虚掩的房门后突然击出,带着凌厉的杀机和疯狂。   云染侧身避开,身形快若流光,在偷袭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撞开了大门,手中光元素凝练成绳,将躲藏在门口偷袭之人捆麻花般捆了起来。   “红芍长老。”云染看清眼前之人,无奈地苦笑了声。   以往艳丽无比的女子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大红的衣衫凌乱地罩在身上,沾染了不少污垢却也没有打理。头发乱蓬蓬胡乱以一条同色系的绸带捆了。脸上甚至也还划了几道黑色的烟灰。而身上也散发出浓浓的酒味,看起来就好似万闲附身。   “你,你是小染。”原本神色颓然的女子,却没有像云染预想的那样再对她又骂又打,反而混沌无神的眸子骤然一下子亮若星辰,一扫先前颓然的模样。   察觉到红芍长老身上并无杀意,云染伸手将光缚术解开,讶异询问道:“红芍长老,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女子没有回答,反而警惕地聆听着外界的动静,然后蓦地将云染朝着屋内拉去。   “正是因为我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才暂时逃过一劫。”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兴奋和开心,“我想着你如果回来岳麓宗,一定会来云灵他的房间查看,所以专门在这里等你。没想到真的被我等到了。”   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云染已用精神力探查过红芍长老的身体状况,心中不由一沉。   原本是大术士的红芍长老如今灵脉堵塞,发挥出的实力不过中级术士,而且看她的模样,很可能会继续修为降低下去。   “以前云灵为了给你治疗灵脉,曾经拿自己灵脉做过实验。”仿佛是觉察到少女的疑问,红芍长老露出一丝似伤感似怀念的笑意,眼神温柔地追忆道,“他曾经服用过一种草药,让自己的灵脉淤堵,配置化解药剂。我为了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的灵脉,将那种草药偷了出来,没料到有一天还可以用来自己身上。”   云染听到这里,心中一紧。没想到云灵长老还有这样一件往事。这种毒药作用在自己身上,如果解毒不彻底,对灵脉终究还是留有隐患和伤害。也许这也是导致云灵长老修为停滞的原因之一。   解释完以后,红芍长老压低声音抓住云染的手臂快速地道:“因为我灵脉淤堵,又装疯作傻,所以南宫予玄才放过我,没有将我带走,留在这里给他的一名亲信做药人。你听我说,你现在赶快离开这里,去灵剑阁寻找南楼他们。”   云染一愣,低声道:“怎么回事?燕师兄他们怎么会在灵剑阁。”   “我们回来的时候,南宫予玄已经将岳麓宗完全控制了,燕宗主对他言听计从,任凭他在门派中作威作福。他声称自己有办法快速提升门派弟子和长老的修为,将一些天赋绝佳的弟子带走,也不知道那些人被他带去哪里了,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   红芍长老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南楼和我直觉不对,去和燕宗主说,却没料到他被燕宗主训斥了一顿,甚至打算将他逐出家门。幸好那天灵剑阁的阁主来访,见状不对,将他强行带走,才保住了他一命…。”   红芍长老正说着,手臂却突然被云染一按,“有人来了!我带你先离开!”   “不,你先走。”红芍长老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南宫予玄将我交给他的一名炼药师亲信试药,我正好在这里探听下他将那些弟子和长老带去了哪里!”   云染的面容沉了下来,“你留下这里太危险,跟我离去再想办法……”   她的话还未说完,脚下就突然一空。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刹那,她脚下的地板突然翻转,身子直坠落而下。云染的反应很快,正欲提身而起,红芍长老已飞身扑来。   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顿,只刹那,就被推入地板下隐藏的暗道。伴随着“咔嚓”一声,地板合拢。   地面上,红衣的女子微微喘了一口气,将手从身旁不起眼的床脚上滑落。就在这一瞬间,房门被推开,一道暗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的半面脸上都缠绕着白色绷带,好似脸部曾受过重伤一般。而他的一只手臂也是空空荡荡。   如果云染还在,就会发现这个明显受过重创的人,居然在身上同时散发出光系和暗系强大能量的气息。   而他悄无声息地走进红芍长老,默不作声地将一瓶药剂倒入她的口中,然后仿若无意又仿若故意般,撞在了红芍长老倚着的床腿的另外一侧。   全程他都没有说一句话,然而在他关门的一瞬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云染消失的那片地面上淡淡扫过。   云染一落入地下就准备撞上去,却觉察到有人接近而停了下来。当她感觉到那人走开准备冲开头顶的暗格时,却突然停住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师傅的住处下还藏有一个密道。而这密道还接通了一个微型短距离传送阵盘。   就在那人离开的瞬间,传送阵法突然开启,而她就给这处传送到了岳麓山脚的一个低矮洞穴之中。   摸摸头上结实的泥土,少女叹了口气,准备爬出来,然而这时细微地谈话声突然传入她的耳中。   “城主明日就要大婚了,听说全城的人都可以去参加呢,你要不要一起去。”听语气,应当是岳麓城中的一名居民。   “当然要去,我听我那个在城主家当差的兄弟说,如果有天赋特别高的人,还有可能在婚礼上被城主选中,进行专门培训呢。”   “真的假的啊。那得去看看了,你说要备什么礼物吗?”   “嘁,城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里稀罕咱们的礼物。而且他迎娶的还是公孙家的小姐呢。这公孙家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据说底蕴可深了……”   岳麓城的城主家族,正是南宫予玄的家族。在云染离开岳麓宗的时候,城主是南宫予玄的父亲。   这个都有两个儿子的老家伙,还要娶什么妻?   让她在意的,不仅仅是两人对话中提到的南宫家,还有公孙家的小姐。   不知怎么,她的脑海中突然一下子浮现起公孙师姐的笑靥,心中一突。待那两人离开,飞身就往岳麓城中掠去。   和岳麓宗的冷清无人相比,岳麓城倒是比她离开的时候还要热闹许多。   不知是否因为城主即将大婚,城中张灯结彩,人人看起来都喜气洋洋。   她在城中逛了一圈,还特意去了岳麓宗的符咒店。虽然那个店仍然还在那里,可是令她失望的是,里面的店员却一个都不认识。也许也早被南宫予玄拿自己心腹换下。   云染没有进去,却进了对面一家服饰店,装作挑选首饰,不经意地询问道:“这位店家,我要去城主府参加婚礼,你帮我挑一套新首饰呗。”   “好呐。啧啧,看你长得仙女儿似得这么标致,再穿上咱们家的衣裳首饰,定将新娘子都比下去了。说不定那,城主大人当下就看中你了,同时娶回家去。”那店家笑呵呵地道。   云染心中一寒,冒起一串鸡皮疙瘩,轻笑一声道:“城主大人的年纪,都可以做我爹了吧。谁稀罕被他娶回家啊。”   给云染挑选首饰的那名花枝招展的老板娘手顿了顿,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嗤笑了一声,对身旁的一名伙计悄声传音道:“这丫头看起来水灵,没想到居然是个傻的。城主大人姿容卓越、青年才俊一个,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她居然这么诬蔑他!”   那老板娘的声音非常轻,还以为云染听不见。但是少女的精神力何等敏锐,当下心头一跳,直截了当地问道:“城主不是南宫家的老族长吗?怎么换了人了?”   那老板娘被云染的话唬了一跳,知晓对方已听见自己的小声嘀咕。却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很快淡定自若地笑着回应道:“姑娘看来很久没回岳麓城了吧?城主和南宫家的族长之位早就换了老城主的大公子继任啦。这位大公子,可端的是人品相貌修为绝佳。那位公孙家的小姐倒是好福气。”   少女的面色一变,倏地冷了下来。默不作声丢下块中品晶石,随手拿了件衣物离开。   而那衣服,却被她不经意地用手指绞得粉碎。   南宫家的大公子,正是南宫予玄。   一抹冷笑,从少女的眼中浮现。   南宫予玄,我正想去找你,却不想你就在岳麓城中,还这么大张旗鼓的举办婚礼。真是得来我全不费功夫。   云染的眼睛眯了起来,婚礼是吧,我就要让你的婚礼变成你的葬礼!   一整天,云染都乔装在岳麓城中晃悠和打探消息。然而,她将得到的零散信息汇集起来,面色却越来越冷。   虽然没有人知道那位公孙家的小姐名姓。但是从来自神秘低调又富有的家族,曾经和南宫予玄是同门等等信息来看,那人有八成就是公孙虹!   这让她愈发忧心,在第二天一早,就立刻混进了涌进城主府的人群中。   “来了!”不知是谁惊呼一声,空中传来一声鸟鸣,几只在岳麓城难以见到的珍惜飞行灵兽从天际滑过,向着前方的府邸俯冲而下。   那鸟儿还未停稳,红?帐已被人一把掀开,大红衣裳的女子一跃而下,一闪而过的侧颜让云染心中一突。正是公孙虹!   她冷冽傲然,完全没有待嫁女子的娇羞,反而隐隐带着咄咄逼人的杀意。   一道含笑的优雅声线忽地在人群中响起:“看来我的新娘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少废话,我弟弟在哪里!”红衣女子丝毫不给他面子,上前就横眉冷对地喝问道。   “姐姐出嫁,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小舅子了。”   那声音不带丝毫怒气,依旧保持着优雅平静和浅浅的调侃之意,让公孙虹更加恼怒。   “铿然”一声,火红的法杖已从女子洁白的玉掌中出现,却被一双男子的手突然按住。   “我的新娘子,大喜的日子动这些兵刃可是不吉利的。说不定会导致哪儿就血流成河哦。”   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公孙虹面色一白,双手松弛下来,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手心缓缓消失。   “这才乖。”穿着红色刺金广袖长袍的男子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缓步朝前而行。   公孙虹的手不易觉察地微微一颤,却最终没有挣扎,任凭他拉着自己。   “看,咱们的证婚人来了。”南宫予玄轻曼地一笑,一手指向前方,让公孙虹的瞳孔猛然一缩。   “阿昌!”她失声唤出。   前方大厅前和她有七八分相像的少年,正是她的孪生弟弟公孙昌。   少年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焦虑地盯住了公孙虹。而他的身体僵硬,一直由两名城主府的护卫“搀扶”着,显然是被控制住了。   南宫予玄将正欲扑向公孙昌的公孙虹一把拉住,轻笑道:“新娘子,莫要急。你看你弟弟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等他给咱们作证拜了堂,有的是机会给你们叙旧。”   “就是就是,大小姐,莫要误了吉时。有叔婶和阿昌为你证婚,快些和姑爷拜堂去吧。”   人群后方,突然又传来一道妖娆的女子声音。   一名看似三十多岁的女子,挽着一名面色略苍白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从两名护卫手中接过公孙昌,挽住他的两条胳膊,拉着他往前拖去。   公孙虹的眼中划过一抹深切的恨意,指甲蓦地狠狠掐下,鲜红的血珠渗出,而手掌被伤到的男子却似恍然不觉,用在外人看来极其亲密的姿态凑近了女子的耳畔,轻轻吐出几个字:“看看你心爱的弟弟。”   一抹红痕从公孙昌的指尖渗下,映在公孙虹的眼中,却好似给了她狠狠一掌般,让她瞬间颓然下来,认命般麻木地跟在南宫予玄的身后往走着。   她没有留意到,原本身体僵直的公孙昌突然身体一颤,竟豁然扭头,望向那些观礼的人群。   “别轻举妄动。”一道似乎有些耳熟的女子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少年瞪大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却什么也没发现。   “等他们准备拜堂的时候,你就将这张符咒扔出来。”那道声音继续道,而少年的手心却突然被不知何时吹起的一缕微风送进了一张不起眼折起的纸。   走在公孙昌身侧的一男一女丝毫未发现异常。少年定定神,神色又木然起来,任凭他们带着自己朝大厅走去。   云染的嘴角掠起一抹笑意。   此时她倒吊在拜堂主厅的屋檐下,而精神力已在城主府探了一个遍,正想飞身而起,朝着某个方向掠去,却突然听见一道惊雷般的大吼从外面炸开,惊得她差点从空中掉了下去。   “我章扬的女人,谁人敢娶!”   ☆、第二百二十九节 我来抢亲的!   人群哗然,不知是谁突然嚷了一嗓子,“哇,有人来砸场子了!”   嘿嘿冷笑响起,“我不是来砸场子,我是来抢亲的!”   伴随着章扬的一声大喝,一阵狂暴剑气急风骤雨般扫过,逼迫着拥堵在一起的人群潮水般退去,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公孙虹愣愣看着前方。那条通道尽头,站着一名瘦削青年,双手握紧大剑,举在胸前,眉眼含着一缕笑意,正是章扬。   瞬间,少女木然的眼眸忽然如同星辰般亮了起来。   章扬看见她,眼中倏然闪过一丝惊艳和欣赏的光芒,朝着对面的女子做了一个口型。   公孙虹的嘴角翘起。她已读懂了那几个字。   “我来接你了!”   公孙虹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就觉自己的手蓦然被身侧之人狠狠抓紧,仿佛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章扬,你果然出现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吗?”南宫予玄的面色略冷,讥讽一笑,“你的好兄弟燕南楼就让你一个人来送死了?”   章杨将剑放下,邪邪一笑:“送死?不错,我是来送你死的!”   他的话音落下瞬间,再度旋转起手中重剑,剑气随着他的旋转从剑中渗出,迅若游龙,朝着南宫予玄缠绕而去。   “阿虹,让开!”   一声冷笑从南宫予玄的口中发出,他左手袖子一甩,空中爆起一串紫色的电花,挟着雷电的力量在他的面前盛开,将章扬的剑气尽数拦下。   公孙虹蓦地挣扎了下,耳畔却传来南宫予玄含着警告的低语:“想让你弟弟活命,就听话。”   红衣女子身子紧绷起来,良久闭上眼睛,不再看章扬。   而那毒蛇般的男子已朗声大笑起来:“今日大喜之日,不易见血,将他抓起来,当成我送给新娘子的大礼!”   张狂的笑意从南宫予玄的口中发出,他挽着公孙虹,不再管章扬,自顾自地准备离开。   然而章扬却面色讥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人群安静了下来,已觉察到场上蔓延的杀机,有些人想要先行离开,却在穿越到人群后方时忽然停住。   南宫予玄的脸色蓦然生冷。   静默的人群后,一排白紫色衣服的青年犹如松柏般站立得挺拔,而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群城主府护卫。   那些灵剑阁的弟子面色轻松惬意,然而他们身上散发的杀意却让来看热闹和观礼的那些岳麓城居民大多白了脸纷纷避开,被眼前的变故所惊,惊疑不定地看着南宫予玄。   “灵剑阁的人一向和我南宫家无过节,怎么,今天你们打算在我的大好日子砸场子了么!”南宫予玄冷声厉喝道。   吊儿郎当的耻笑传了过来,“我都告诉过你了,我是来抢亲的。”   南宫予玄静默了下,忽地又笑了起来,“抢亲,行啊。只要你能打过我,只要公孙虹愿意跟你走,你尽管来抢!”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什么叫抢亲你懂不懂?就是带着一群兄弟把你群殴一顿,然后把你的新娘子带走!”章扬嘻嘻一笑,将南宫予玄呛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管用威胁的眼神盯着公孙虹。   公孙虹看了眼被紧紧抓着的公孙昌,又望了望面容笃定,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的章扬,最终翕动了下嘴唇,“你、你还是走……”   南宫予玄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在这一刹那,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遮住眼睛。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敏锐地觉察到身侧一空。立刻散发出数道狂暴的紫电能力,激射入白光之中,将眼前的迷幛击散。   朦胧的视线中,他惊异地发现原本被他用暗系术法控制的公孙昌竟行动自如地一手拉住了公孙虹,而另一只手掌中,土黄色的元素力正朝着他的族叔公孙琰脖颈后击去。   男子冷哼了一声,天际落下一个巨大的紫电凝聚而成的网,朝着那两姐弟头顶笼罩而去。   “哧啦”一声,一道剑影从紫电巨网的角落浮现,将大网撕裂开一条巨大的缺口。   公孙虹掌心的火球还未发出,就已被一双有力的手拉住,将她从紫电之网的缺口处拉了出去。   得意地笑声从身后传来,熟悉得让她忍不住想落泪。   “哈哈,抢到你了!”章扬肆意飞扬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喃喃道,而她已被揽入一个硬朗的胸膛中。   这一幕落入南宫予玄的眼中,宛如被人狠狠打了一掌般,让他怒火中烧。   “哼!抢到了?还未走出我城主府的大门,就敢这么大言不惭!”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暴怒响起:“年总管!开阵法!将这里所有人都留下!”   “是!”   随着那声是应声落下,城主府的上空突然闪过一层黑色的雾气,与此同时,许多人都骇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灵脉好似堵塞住了般,无法自由运转元素力。   南宫予玄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今日大张旗鼓举办婚礼,除了想要吸引来岳麓城的人,寻找天赋绝佳之人用作某种用处之外,也是想吸引来章扬和燕南楼。   尤其是燕南楼,没有将他控制住,让南宫予玄心中总是有所不安,觉得无法彻底将岳麓宗纳入自己的控制中。   然而,他没料到章扬居然带了灵剑阁的弟子都没带燕南楼。不过也没关系,等他控制住那些灵剑阁的弟子,又可多一件找灵剑阁要人的筹码。   正在他看着面前有些惊慌失措的人群得意地笑得时候,却突然眼瞳张大,愕然看见在他得头顶浮现的一个巨大黑色漩涡,朝着城主府内的一处地方汇集而去。   南宫予玄豁然回头,看见在城主府中心最高的建筑上,有名白衣女子正眉目含笑,悠闲地翘着双腿坐在那里,一手托腮,一手掌心向上,而天际的黑色雾气好似在被她牵引般,吸纳进她的手心。   “云染!果然是你!”南宫予玄的眼睛眯起,冷冷盯着对面的女子。方才看见公孙昌体内暗系术法被解开,又有光系闪光符被扔出,他的心头就掠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没料到云染还真的出现在这里。   “哼,我改变主意了。”他平复下自己狂怒的心情,看了眼互拥在一起的公孙虹和章扬,嘴角掠起一丝嘲讽而邪恶的笑意:“我就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吧。既然小染你急着破坏我的婚礼,还让我的新娘子跑了,不如你就来代替她吧。”   他的话音一落,章扬和公孙虹的脚下就突然浮现一个黑色的旋转光圈,看起来是一个暗系的阵法。   云染的面色一变,这南宫予玄也不知得了什么奇遇,分身已是大术士水平也就罢了,自身竟已到了权术士。   她刚刚动身待阻止,已被一道暗影挡住了视线。   “噗噗噗。”原本笑容得意的南宫予玄面色僵住,连连吐了三口血。   其他人没有看见,可是公孙虹和章扬却看见一柄溢散着火焰长尾的黑色长剑,从他们的面前掠过,将黑色的阵法撕裂,然后狠狠击在了南宫予玄的身上。   “可惜,竟然带有保命秘宝,否则方才那一下,就该要了他了命!”杀意凌然的声音在云染的耳畔响起。   黑色的剑影化为一道周身散发出可怖冷意的男子,将云染拦在身后,把她遮蔽得严严实实,让前厅的人视线完全无法接触到她。   云染微微一笑,将脸贴在苍涧的后背上,“暂时留他的一命,还要套问岳麓宗其他人的下落。而且,我刚刚在他身上觉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少女的眉头蹙起,努力回想刚刚南宫予玄在被苍涧突然袭击之时,身上爆发的那股护体能量。   “敢觊觎你,我不想放过他。”冷然的声音,昭示着身前那个占有欲超级强的男人心头已怒火中烧。   南宫予玄在说刚才那段话时看向云染的眼神,让他有挖掉对方眼珠的冲动。那种赤裸裸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神情和话语,让他几乎是瞬间就不再隐藏身形,动了杀机。   “咳!”南宫予玄抬头,和空中长袍飞扬,面容冷冽的俊美男子对视着,半晌,浮起一缕挑衅的笑意,“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咳、咳,你们想见岳麓宗的人?身为岳麓宗的新任宗主,本座大婚,他们怎么可能不来祝贺,算算时辰,现在应该也快到了吧。”   “啊!”南宫予玄这句话才刚说完,一名站在外围守住城主府出口的灵剑阁弟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骤然前倾。   而他身侧的另外一名弟子则是面露讶异惊骇之色,“沐溶师兄?你、你为什么……”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冰刃已朝着他的脖子割来。在他身侧的另外一名灵剑阁剑士反应极快地击出一道剑气,同时将他朝后一拉,躲开了那道冰刃的袭击。   “小心!防御!”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云染和苍涧的面色均沉了下来,双双朝着城门口飞去。   一群青衣法袍飘扬的术士不知何时来到了城主府的门口,好似正好被传送阵法刚刚传来般突兀出现。   而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容,让和岳麓宗较好的灵剑阁弟子面露迟疑之色,不知是否该对着那些明显来意不善的人举起兵刃。   “看来我岳麓宗的弟子,已经赶来向我祝贺了。”轻松的笑意,却从南宫予玄的口中发出。   ------题外话------   亲们八好意思今天更的有些少,因为出门几天,存稿已经不够来不及写多了,不过小夜快放假啦,到时候会给大家多更点哒~么么哒~   ☆、第二百三十节 神域来人   “轰”地一声,几名灵剑阁弟子狼狈地避开来自后方的攻击。   一片霹雳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扫过,被来自天际的一道金光灿灿的剑气给拦下。   “静江长老?”望着刚刚施放了杀招的领队长老,公孙虹喃喃地开口道。   “呵,徒弟大婚,师傅当然要前来了。虽然我这婚礼被你们破坏了。可是咱们岳麓宗的弟子来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南宫予玄微微笑着,从在场的灵剑阁弟子身上扫过,轻轻鼓了鼓掌道:“只好委屈灵剑阁的师兄弟了,让我拿你们向端木阁主换取点补偿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岳麓宗的弟子仿若疯了一般朝着曾经的兄弟势力攻击而去。   一些脾气暴躁的剑修见状直接和他们打了起来,而更多的人茫然地望向苍涧。   “师兄,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和他们打吗?”一名灵剑阁弟子一边狼狈抵御,一边急切询问道。   曾经的盟友突然变脸,让他们一时措手不及,可是昔日情谊在那里,让一些重感情的剑修不知如何是好起来。   “打!”苍涧冷冰冰地道:“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些人了。”   确实,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弟子目光冰寒,面色木然,出手毒辣,没有一点在面对曾经相识之人的模样,反而如同看着有深仇大恨的仇敌。   剑气横扫,术法乱飞。整个城主府的前院都陷入了战火之中。   人影交错,血光四溅。公孙虹闭了闭眼睛,望着自己杀红眼的同门,想要阻止却都不知要如何阻止。   这些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些师兄弟和师门长辈了,甚至有人还朝着她进攻而来。   可是掌心掌背都是肉,她和章扬在一起以后,和灵剑阁的弟子相处得也十分好。见到双方惨斗到如此地步,也无法坐视不管,尤其这事情也还算是因为她引起的。   “小染!”她蓦然抬头,寻找云染的身影。在这种情景下,她下意识地觉得也只有云染能分开战团中的人了。   可是她却没有看见云染的身影。   在南宫家的院落上方,一道白色的身影和穿着大红新郎袍的男子正在冷冷对峙着。   擒贼先擒王,云染才不会给南宫予玄在一旁悠闲看着其他人争斗而让自己置身事外的机会。几乎是双方一斗起来,她就立刻向那名男子攻了过去。   南宫予玄的嘴角一直挂着淡定的笑意,仿若是先前在苍涧的致命一击下活命给他带来了极度的自信。   一条光元素组成的长龙朝着他仰首攻去,张开狰狞的大口,一口咬向他的脑袋。   “格崩”一声,那条光龙好似咬在了最坚硬的矿石上般,蓦地在他的头部停下,无论云染怎么驱动,都无法咬到南宫予玄。   “我说过,你们伤不到我的。”南宫予玄傲然得意地一笑,一抬手,狂暴的雷元素在他的手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雷球,朝着云染的光龙头顶击去。   那条光龙不等他击去,就在空中倏地散开,化为点点白芒,从他的雷球旁边掠过,然而幻化为一条粗壮的长锁,朝着他的身体缠绕而去。   “碰!”地一声,南宫予玄的身上散发出一层五彩的色泽,将那光链瞬间弹开。   云染的瞳孔猛然睁大了。   先前苍涧攻击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她只觉察到南宫予玄身上不寻常的元素波动,却没有看清他身上秘宝发动的情形。   而此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清晰地看清了南宫予玄身上一闪而没的一个五彩铠甲。   “元素铠甲!”低声地呢喃从少女的口中发出,“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元素铠甲是神域大陆上的一种防御铠甲。将自然元素力实化压缩而成。不但可以直接吸收攻击而来的同系元素力,对其他攻击也有很强的防御作用。   像南宫予玄身上那种闪烁着五色元素力的元素铠甲,要集合五名神术士之力才能锻造而成,即使在神域大陆也十分稀有。   南宫予玄笑意斐然地颔首道:“不错,小染你的见识果然广博。你既知道我身上穿有元素铠甲,就应该明白即使是圣术士也无法击破我的防御。”   他自得地笑笑,看着对面蹙眉的女子,目光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欲望,“怎么样,我的话何时都有效,现在你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得到云染,就等于至少得到一块灵珏。南宫予玄现在对云染如此上心,打得更多的其实还是灵珏的主意。   云染做出一个被他的话语恶心道的呕吐表情,讥讽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就见南宫予玄身上的元素铠甲骤然发出刺目的光芒,同时他的身子向着自己的方向倾斜过来。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抽出被重铸的冰魄剑,顺势朝着南宫予玄的身体插了过去。   一抹血痕从男子的胸前划过,他张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般,踉跄地猛然后退,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   “本尊说的话,也何时都有效。”冰冷的话语从南宫予玄的身后传来。   苍涧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双手拢在袖子中看不清,然而却可以觉察到从他的袖口传来还未完全消散的强大能量。   “不过是一个元素铠甲而已,就敢如此猖狂!”他继续道,袖口微抬,更强的攻击蓄势击发。   方才是他在背后给了南宫予玄猛烈一击,将他击向前方。   而云染在元素铠甲现身的一瞬间已发现在五种元素力中,有着一些细微的缝隙,顺势将冰魄剑插入了元素缝隙中,果然给了南宫予玄致命的创击。   “小染,让开。”苍涧冷声道,一道暗影从他的袖口掠出。过快的速度和过强的能量将虚空都拉开一条细碎的缺口。   南宫予玄张大眼睛,冷汗滑落,直觉他身上所穿的元素铠甲定会在这道极凝练的攻击下瓦解,当下大喝道:“杀了我,他们也会全死!”   他的目光注视的地方,是前院中灵剑阁弟子和岳麓宗弟子激战所在。   那道黑芒在他的鼻头前骤然停住。逸出的杀意已将他光滑的肌肤划过一道血痕。而那么快的速度,竟说停就能停下。让他为苍涧对力量的控制力而心惊。   “要救他们,除非杀掉岳麓宗的那些人。”南宫予玄残忍一笑,“或者,只有让我来命令他们停下。”   此时,灵剑阁的弟子已被逼到了城主府门口一方小小的墙角下。公孙虹和章扬挽着手,目光焦虑地望着那些步步紧逼的岳麓宗弟子。   “他们不对劲。”云染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立刻给公孙虹他们罩上了一个元素领域。   可是她的元素领域瞬间就在岳麓宗弟子狂风骤雨的攻击下摇摇欲坠起来。   “他们的攻击力太强悍了!这绝对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能发出来的攻击!”云染骇然道。   “哈哈,快点决定吧!再不决定就来不及救他们了!”南宫予玄一边咳嗽,一边狂笑着道。   前方,静江长老的雷电攻击已快将云染的领域击破一道缺口。   停在南宫予玄鼻头的黑芒瞬间消失了,南宫予玄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浮现,就听那名冷冽的男子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混元归一剑!”   方才停在南宫予玄身侧的黑芒不知何时已停伫在了半空中,然后犹如流星坠落般,朝着南宫予玄的头顶落下。   黑色的光影比方才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恐怖,仿若可以绞灭世上的一切东西。   “你,你居然真的不顾他们的死活?”南宫予玄哑声道,不可置信地看着苍涧。   男子抿了抿唇,用奇怪而轻蔑的眼神瞥了一眼南宫予玄,“你以为,这些蠢货能在我的眼皮下动我的人?”   在那道黑影的压迫下,即使是相隔很远的那些岳麓宗弟子也仿若难以承受这股力量般,向着云染的领域攻击迟缓了许多,纷纷后退。   “你!”南宫予玄一手指着苍涧,还未将话说完,那道黑影已朝着他狠狠削来。   “啊!”一声惨叫发出,接着,便是一股庞大的能量从南宫予玄的身上散发出,带着磅礴怒的怒火。   “没用的家伙!燕南楼那小子的身体一直无法给我找来也就罢了,差点将这些勉强可用的身体也全部毁掉!”不属于南宫予玄的声音从他的体内发出。   那男子的眼神豁然改变,变得冷漠傲慢又阴寒。   那双阴寒的眸子缓缓从苍涧和云染的身上扫过,仿佛在打量着什么货物一般。   “不错,体内的元素力澎湃,而且好像不是一股。奇怪,我竟看不清楚到底有几道气息。你是多系术士?”南宫予玄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染,流露出贪婪的神色,“堪称完美的载体,罢了,就用你的吧!”   话音刚落,一股可怖的精神力朝着云染的魂海袭来,几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没入了她的魂海之中。   那股精神力十分霸道,一击入她的魂海就立刻在里面搅起了滔天巨浪,仿佛打算直接让她的精神力混乱,甚至磨灭掉。   “找死!”骤然爆发的女声,在南宫予玄的脑海中响起,宛如雷霆万钧,直接让男子的身子摇晃了几下。   比那道精神力更加强大的精神巨浪朝着它扑打而来,立刻将它卷入了云染的魂海深处。   那股精神力挣扎着,试图逃脱。然而云染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仿佛有一只贪婪的巨兽张开了大口,瞬间就将那道庞大的精神力给吞了下去,然后融进了浩瀚的魂海之中。   “噗!”南宫予玄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双精光万丈的眸子黯淡的几分,死死盯着云染。   这个少女的精神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强大许多,竟可以将他的精神攻击直接化解。   强攻不过,他也不打算再尝试,冷冷一笑道:“虽然你的精神力很强大,但是在本座面前也不过和小孩子的玩意一样,本座就要让你知道,你们的这种实力算什么东西!”   他大喝一声,掌中旋转出一柄流光溢彩的法杖。   紫色的闪电环绕着其中一颗人头大的圆珠,而圆珠光华的淡紫色外壳上,仿若有云烟雾气浮动,飘渺又震慑人心。   看见这个法杖,云染的面容骤然一变,“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淡紫色的圆珠上所散发能量,浩瀚如同冰海之水,不是这片地域上任何一种矿石和灵兽之核所能存储的。   “哈哈,老夫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圣术士又算什么!”对面的男子没有回答云染的话,反而狂傲大笑着,挥动了手中法杖。   一瞬间,这片空间里的时间仿若停滞了般。   公孙虹等人骇然地眼睁睁看着空气扭曲变形,一道一道蜿蜒的紫色光芒在空中浮现,形成一个巨大的罗网。而罗网的每一个连接点,都爆裂着一朵朵诡异的电花。   他们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想要施展防御术法却完全无法抬手。而这片区域内所有的元素力都被一股可怖力量所吞噬,只留下那个人施展出的术法能量。   更令他们惊恐的是,那些细小的紫线,竟将虚空切割开来,分成了一块块整齐的格子,有些格子就在他们的眼前被黑暗吞噬,消散成齑粉。   云染的光之领域悄无声息地碎裂,那些紫色的线网正在朝着他们一点点逼近,令他们感到绝望。   空气突然颤抖了下,从外界传来一股力量,轰击在这片领域之中,让静止的时间再度流动起来。   一双骨结分明而修长手突然探出,徒手将那些丝线扯开。   一经扯动,那些丝线上的能量就好似狂暴了一般,朝着那双手猛然弹了过去。   不过瞬间,紫色的罗网消散,虚空恢复原状,而一大团虬结的紫色线团则朝着一道人影用力地击打过去。   轰然一声巨响,那道人影的前方腾起一朵紫色的能量云朵。   “你、你怎么没死!”   当耀眼的光芒消散,“南宫予玄”瞪着眼睛看着接下了那股能量的男子,惊愕地道。   一抹血痕从苍涧的嘴角滑下,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紫色的烟雾,眼神冰寒冷漠。   他伸手抹去自己唇角的血迹,正待开口,身旁已传来惊骇愤怒的声音,“你不是这片大陆上的人!”   云染一手搀扶住了苍涧,一手凝聚了一团光元素按在他的后背。   其实他的身上已被那股力量击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只是这个骄傲的家伙依旧好似没事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刚的那道能量太过恐怖,能直接让这里的虚空因承受不住而破碎。   即使是云染,在那道力量的压迫下,也行动变得迟缓。这种明显的高阶压迫,只会出现在力量出现了质的飞跃上。   云染已是圣术士初阶级,能压迫她到这种地步的,只能是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后的神域灵术士级别以上的人。   那人愣了下,哈哈笑起来,“不错!本座来自你们想都想不到的地方。你们这群蝼蚁,又见识过多少强大的力量,居然就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他的目光从一众人脸上扫过,喃喃道:“不管你们的体质修为如何,今日我就将你们全部带走,慢慢挑选合适的出来!能被本座挑上,是你们的福气。”   他狰狞一笑,再次举起手中法杖。   云染立刻调动了随身带着的所有灵珏之力,磅礴的力量蓄势即出,准备和他抗衡。   一旁男子的拳头蓦然握紧,眼睛变得赤红,发梢也泛起一抹紫色。   正在三人剑拔弩张的瞬间,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岳麓山的深处苏醒,然后一路冲到了岳麓城的脚下,又在瞬间继续朝着外界冲去。   “这震动,莫非是神宫要出世了!”那名来自神域的人停住了自己的动作,袖袍一挥,下方那些岳麓宗的弟子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瞬间消失。而他也扬身飞起,朝着岳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化为一个红点。   “哈哈,回头再来取你们的性命和身体!”   狂傲的声音响彻云霄,半晌都没消散。   “神宫出世?莫非是雷灵兽或者是风灵兽的宫殿?”云染注视着那人的背影,喃喃道。   而她的手中突然一沉,身侧之人身上环绕的光芒暗下去,紧紧拉住她的手,朝着她倚靠过来。   “你、你怎么样了!”云染霍然回头,急切地扶住苍涧。   “没事,不过一具破烂的身体而已。”满不在乎的淡淡声音传来。男子微微阖目,缓缓坐下,胸口不住起伏。虽然他在逞强。但是那样强大的力量轰击下,云染知道他能维持住这具肉身不崩坏,已是用尽了全力。   这边,恶战过后的一对男女倚靠在一起,白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包围起来。   而在城主府门口,逃过一劫的灵剑阁弟子和公孙虹等人刚刚喘了口气,就听一名少年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将阿姊送入火坑,竟然还想偷跑,做梦!”   公孙昌愤怒地拦住了那对公孙家的中年男女,半空中,骤然浮起一座小山样巨大的石块,朝着两人砸了过去。   早被先前的事情吓软了腿的两人,半晌都未反应过来,而空中却传来一声暴喝,“竖子不孝,敢对长辈下杀手!”   随着这声暴喝,那个巨大的石块悄无声息地裂为齑粉。   ☆、第二百三十一节 公孙家的使命   “轰!”地一声,那道将公孙昌发出巨石击溃的术法毫不停歇,继续朝着少年击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公孙昌在那股压力下,不避反进,竟不顾自身安危,继续朝着公孙琰和他身侧的那女人击去。   “阿昌!”公孙虹发出一声惊呼,飞身而去,想要替自己的弟弟挡下来自天际的攻击。   然而不待她动身,一道白芒已从后方掠来,狠狠撞了过去,只见一片耀眼光芒炸开,待光芒闪过,公孙昌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而半空中的强大能量已无影无踪。   “娘子!”公孙琰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般的长啸,朝着面前倒下的中年女人扑了过去。   公孙昌微微喘着气,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尖锐的匕首,还在往下滴着鲜红的液体。   刚刚两道术法撞击的瞬间,他直接摒弃了术法攻击,趁着光芒迷乱人眼,将手中匕首插进那女人脆弱的胸膛。   “逆子!竟胆大妄为到真的对自己的族婶下杀手!”   方才天际的那道怒吼再度响起,几道人影闪过,地上多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和数名中年人,均惊骇而愤怒地望着公孙琰怀中已经断气的女人。   “她该死!”公孙昌冷冷地道,抬头看向那几人,“他们勾结南宫予玄,将阿姊往火坑里面送,怎么不该死!”   “胡说!”公孙琰一边抱着尸体大声哭啼着,边嚷道:“没良心的东西!你二婶哪里对不起你们姐弟了!这么多年来,你们没有父母,都是我们费心费力地照顾你们!”   说着,他丢下那女人的尸体,朝白发老者爬了过去,捏住他的衣角,磕头道:“族长,你可得给我们夫妻二人做主啊。这南宫城主一表人才,人品修为俱佳,是难得的好归属。阿虹的父母不在,我们就和她的父母一般,费尽心思给她找了这个一个好人家,他们两姐弟居然还觉得不满意!”   “好人家?”公孙虹突然讥诮开口道:“既然二叔觉得他那么好,怎么不让堂妹嫁过去?是谁怕我不嫁,将阿昌诱拐绑架走来逼迫我就范!”   “公孙昌违背族规,私自使用禁药,导致修为全无,原本应该被逐出家族,我们念他年纪小,朝族长求亲留了他下来,关他去禁地修行,哪里是绑架?”公孙琰狡辩道。   “禁地修行?”公孙昌嗤笑了一声,“二叔,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公孙家的禁地什么时候还多了那么多的高级妖兽?既然是修行,你们让南宫予玄把我的灵脉封锁又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不听话,二叔怕你偷跑才无奈出此下策!”公孙琰理直气壮地狡辩道,又开始嚎哭起来,“结果你就报复二叔二婶,可怜你的二婶啊。族长,你可要替我做主,不能饶了这个杀害长辈的忤逆子弟!”   公孙虹气得眉毛竖起,正待开口,那老者已冷冷断喝道:“够了!都住口!”   他目光森冷地看向公孙昌,“我都看见了,无论如何,你杀害自己长辈,都是叛族的大罪,理应处死!老夫这就替家族除了你这个祸害,待你爹归来,再和他好好解释!”   说罢,那老者一抬袖口,一道灵蛇般的雷电闪出,朝着公孙昌的脖颈缠了过去。   “要杀他,你问过我没有。”清冷的女音响起,白色的人影忽地闪现,将公孙昌扯到自己身后,单手将那条雷蛇握住。   挟着狂暴能量的雷元素在她的掌心缓缓消散,融进她的身体里面。   “阿昌!”公孙虹一把抱住自己面色桀骜之色的弟弟,感激地看向救下公孙昌的云染。   那老人抬眸看了眼云染,鹰眼眯起,“你就是方才击退我攻击的人?小小年纪,修为不错,竟不知学好!帮着一些不知孝道的顽劣子弟攻击长辈,你是哪个门派的!你家师长懂不懂教导弟子!”   云染先是对这公孙家的族长倚老卖老有些无语,毕竟在华夏大陆是以实力排名,这老者不过刚迈了一条腿进权术士阶段,竟在她这个圣术士面前充长辈,着实有些不知所谓。   后来听见他话语间对自己师傅有所不敬,瞬间想起云灵长老,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轻笑从少女的口中发出,她眼神冰冷地盯着那老人道:“我的师门,还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她轻扬手臂,数道白色的光链朝着老人身后的几人狠狠甩去。几声惊惧惨叫响起,那几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突然发现自己被光链甩在了半空中,接着狠狠摔了出去。   云染的力道用得很好,那些人均没摔出什么重伤,却受到不小惊吓,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你!”那老者怒指着云染,身子颤巍巍,半晌说不话来。   “我怎么了?”少女挑起长眉,“你不是要和我排资历吗?我也不欺负您老人家了。我就站在这里,只要你能让我动一下,我就敬你一声长辈!”   “狂妄小辈!无知后生!世风日下!”那老人怒道。   公孙虹忍不住开口道:“小染,你别和他多说了。默族长就是一个老顽固,当初我爹……”   她的话还未说完,不远处,一名公孙家被云染甩出去的中年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他坐着的废墟之中,有半边地面已坍塌,而他正呆呆地看着地面下的什么东西。   那应该是南宫家的一处密室。因为云染四散的能量太过强大,所以刚好将他下落处的密室顶部击塌。   那男子好似见鬼了一般猛然跳了起来,瞪大眼睛骇然盯着密室下方。   一只青白色的手从密室下伸了出来,接着探出半个惨白的脑袋。   最后,是一个形若僵尸般干枯的人影爬了上来,而他的身后,接着爬上来了一名身量稍矮的少年。   “这不是南宫老城主和二公子吗!”几名见这里动静减弱,偷偷过来查看的岳麓城百姓看见那两道镐枯的人影,不由惊呼道。   连公孙家那名叫公孙默的族长也面露惊骇之色。他自然也是见过南宫彦和南宫予夙的。   曾经的两人养尊处优,面色红润眼神精湛,哪里是现在这样面容凹陷,眼神浑浊无神的模样。   “族长,前不久公孙琰来请示阿虹成亲之时不是说南宫老城主带着幼子外出游历去了吗?这,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幅样子!”一名公孙家的人一瘸一拐地走向公孙默,喃喃道。   “没错!城主大人继位的时候,不也是宣传老城主打算闭关晋升,所以才传位的。”一名百姓一拍大腿道。   公孙默沉默地瞪着两个行动木然的人,他们的样子,让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南宫予玄杀父弑弟,真是一个好归属啊。是不是,二叔!”公孙虹讥诮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公孙琰张了张口,“我也不知道南宫老城主成了这幅模样,不都是南宫予玄那个家伙说的!对对对!我是被他骗了!”他急切地狡辩道。   “被骗了?我看你是被他许诺的丰厚宝物被蒙蔽了双眼吧!”红衣女子不依不饶,终于逮到机会反攻,当下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倒了一通,让公孙琰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当初你为什么收养我们?还不是因为我爹被选去了雷神殿!你指望着他哪天出来,感激你养育儿女而给你一堆秘宝吧?”   公孙虹轻蔑而讥讽地一笑:“开始两年你对我们姐弟确实不错。可是当你知道从雷神殿出来只能带走一样东西作为守卫这些年的奖励后,你就是怎么对待我们姐弟的?”   云染听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这隐居在岳麓山脉里面不显山露水的公孙家,似乎来历也不一般。   “呵,南宫予玄为什么会起意非要娶我?”女子冷冷继续道:“还不是你将家族隐秘告诉了他!我们公孙家守卫雷神殿已快万年,就算屠尽家族之人也不可能告知外人雷神殿的入口。可是如果成为公孙家的人,却可以在每二十年雷神殿开启的时候,前往入口等候圣兽大人筛选!”   云染霍然瞪大眼睛,看向公孙虹。脑子里面盘旋着她刚才说的话。   圣兽大人?她说的莫非是雷系灵兽?这雷神殿莫非就是雷系灵兽的宫殿?   公孙虹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让少女的心一下子蠢蠢欲动起来。   “如今还有最后一个二十年,咱们家就完成了和圣兽大人的万年约定。雷神殿将转移去别处,他只有成为我公孙家女婿,才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进去!呵,你们两个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是不是许诺了你什么重宝!”   “我、我没有啊。”公孙琰的冷汗滴了下来,被公孙虹咄咄逼人的一连串话打击得不知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   而公孙默已暴跳如雷起来,“哐当”一声,不知老人从哪儿摸出来一根玄黑铁做的拐杖,狠狠打在了公孙琰的背上。   沉重厚重的拐杖击下,让男子的身子晃悠了下,“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孽子!族规规定,不得将雷神殿之事透露给外人!你、你竟罔顾族规!我打断你的腿!”   云染和公孙虹对视了一眼,有些无语地看着那视家族规定为一切的顽固老头现在改向着公孙琰追着打去。   半晌,云染轻声对公孙虹传音道:“方才,好像你也无意说漏嘴了。”   红衣女子吐了吐舌头,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表情。   “说就说漏嘴了。反正你们也不是外人。”公孙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染,悄声道:“我告诉你哦,我们家族还有一个秘密。就是替圣兽大人寻找一个人。”   云染的心狂跳了几下,定了定神,询问道:“找什么人?”   公孙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它留下了一个奇怪的珠子,让我们拿给别人摸。据说注入元素力如果有反应的,就是它要找的人。”   女子的话刚一说完,胳膊就蓦地被身侧的人拉住。   “小染?”公孙虹愕然道,却见那少女压低声音,近乎是俯在她的耳边道:“那个珠子,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那珠子在族长那里。”她迟疑地道,眼珠转了转,突然一亮。   “我想起来了。每个月族长都会拿着珠子去岳麓山脉附近的城镇以挑选合适子弟的名号寻找圣兽大人说的人。算算日子,过几天就是这个月的时间了!”   云染的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盯着小孩一样上窜下跳的老者。   老者突然觉得背心一寒,有种自己在被背后算计的感觉。   而几天后,在岳麓城附近的小镇幕皋镇上,正捧着家传宝珠“挑选”适合弟子的公孙默老族长,再度见到了那个让他气得吹胡子跺脚的少女。   “我们家族只招收年轻天赋弟子,你来捣什么乱!”老人看见她就火气往上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   “没错呀。”云染笑盈盈地板着手指,“你们的要求只有一条未满二十岁。我已经达到了。”   少女眨眨眼睛,“至于我算不算天赋弟子,族长大人前几天应该有所了解。”   公孙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日他的气消以后,想想云染展示的实力,还以为她是某个驻颜有方的老怪物。毕竟真的这么年轻的权术士是不可能的。至于圣术士?他想都没敢往这方面想。   “族长,族长,小染绝对符合要求,快点给她测试了,后面还有一群人在等着呢!”公孙虹从侧面冲上来,趁着公孙默被震撼到的瞬间,一把将他手中的透明圆形球体夺下,塞到了云染的手中。   少女微微一笑,探进去一股光元素。   圆球安安静静地在她的手上躺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后方有等待的弟子好奇地探头看着她和她手上的圆球。   先前已经有许多人过去测试过了,这球都没有反应。见云染手上没动静,也不奇怪,均露出果然如此,你快点离开让我们轮上去的表情。   云染也愣了下,想了想,偷偷地将剩下的六系元素力依次小心翼翼地注入进去。   公孙琰已经从震撼中平静下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捧着球一动不动的少女。原本见云染笃定的模样,他还抱有一丝期待。如今那丝期待和他的耐心一起全部消散了。   “喂,前面的,你好了没有啊。再怎么瞪着它都没有用的!”排在云染身后的那名弟子不满地催促道。   “就是就是,快点离开吧。没反应也啥丢人的。前面还没一个人有反应呢。”有人小声嘀咕道,瞬间引来一片附和声。次序井然的现场一下子混乱起来。   “行了,给我吧。别再逗老夫玩了!”公孙默嘀咕着,伸手想要去拿云染手中的透明圆球。   云染抿了抿嘴,眼中露出一丝苦恼和困惑。   按照公孙虹的说法,她可以肯定一定是雷系灵兽在寻找混沌珠的传人。可是为什么她注入元素力会没有反应。   混沌珠!   少女蓦地一愣。   公孙默见云染呆呆没有反应的模样,一时间执拗的脾气又上来了,板着脸直接朝着圆球夺了过去。   “啊!”老者发出一声痛呼,惊骇地瞪着云染和她手中的圆球。   在他的手指触到透明球的瞬间,那圆球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仿若万条电蛇游走,将他的手指电得酥麻疼痛。   耀眼的七色光芒突然从透明圆球之上散发出来,直冲天际,在云层中蜿蜒成一道绚丽的虹桥。   云霞从圆球内蒸腾而出,将白衣翩翩的女子笼罩其中,仿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嫡仙般美得不真实。   “这!这是什么情况!”云染身后的人被那道烟云弹开,狼狈地从地上滚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异变。   “这个球居然有反应了!”   “哇,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见有人将这个球激发呢。”   七嘴八舌的议论和各种欣羡的目光纷纷朝着已经看不清身影的云染投去。   而公孙默的目光犹为复杂。一会是不可置信的惊骇,一会是欣喜若狂的惶恐,最后是诚心诚意的拜服。   公孙虹没料到,他家那个死板固执得老头子会突然一下子俯身下拜,朝着手捧着圆球的云染跪了下去。   而她更加没有料到,圣兽大人所说的人,居然就是云染。   不过,除了她,还有谁能当得起呢?想起自己这个开始不被她待见,最后却一次次给了她惊喜的同门师妹,公孙虹的嘴角扬起一丝真心实意的欣喜笑意。   而有人却笑不起来。   远远瞅见这一幕的公孙琰面色变换,沉若锅底,一双小眼不住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他偷偷摸摸地四处张望了下,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忽地拿出一颗传音珠,哑着声音道:“大人,家族中留下的东西已经找到那个人了!这人恐怕也是大人想找的人,还请大人速速前来。”   说完这句话,他长舒口气,恶毒地看向公孙虹等人的方向。   “哼哼,信我已送出,自然有来自那片大陆的大人来收拾你们,替我娘子报仇!”   他自言自语道,忽地哈哈笑出声来。笑声却被一声冷冷的质问给嘎然截断。   “你刚刚在和谁传音。”   他愕然抬头,看见一名面色苍白、周身散发出浓浓寒意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背后,一只同样有些苍白的手掌伸出,毫不留情地将他拎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二节 灵珏聚,混沌现   “大人。”公孙默诺诺地跟在云染身后小声地呼唤着。   少女无奈地和身畔的公孙虹对视一眼,对这执拗的老头有些无奈。   自从云染让那只透明圆球释放出耀眼彩光后,公孙家简直快把她供起来了。   无论她走到哪里,公孙默都会跟在她的身旁,和先前对她横鼻子竖眼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大人,不如现在就和我们回去公孙家?”公孙默恭恭敬敬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观察着云染的表情。   少女沉吟了下,点了点头。她也想快点知道关于雷系灵兽和雷神殿的事情。   “你先回去让家族里面准备一下。”公孙默对着身后一名他带出来的中年人吩咐道,然后扭头查看了下周围的族人,突然皱起了眉头。   “公孙琰到哪里去了!”老人不满地哼了一声道。   “你在找这个人么?”清冷的男音响起,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苍涧,你的伤还未好怎么到处乱跑。”云染看见突然闪现的冷峻身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担忧,冲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无妨。”苍涧微微一笑,脸上的冰霜融化,温柔地注视着扑过来的女子。   “我在附近看见这个人鬼鬼祟祟地和什么人来传音。”他指了指被自己扔在地上,颤颤发抖的公孙琰,眉梢又浮上一丝冷意。   “把你之前和我说的话,在和他们说一遍。”他冷冷开口道。   在男子冰冷眼神的注视下,公孙琰张了张口,颤声道:“我、我也是被逼的。那个来自另外一片大陆的大人威胁我如果不把圣兽大人要找之人相关信息告知他,他就、就要我的命啊!”   一声嗤笑从公孙虹的口中发出,“要你的命?被逼的?谁你信!是给你许诺了多少财宝,然后让你给他卖命吧!”   “二叔,这种出卖家族的事情,你到底还做了多少!”女子故意压重了“出卖”两字,让公孙默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当下气得下令道:“将这个叛徒捆起来,等回到家族,按家法处置!”   “等一等。”云染抬手制止道,眉头紧锁,镇重地询问道;“你说让你告知圣兽要找之人下落的那些人来自另外一片大陆?那人可是和南宫予玄一伙的?”   “不、不是。”公孙琰见云染将他拦住,似乎觉得有逃生的希望,立刻扑到她的脚下,飞快回答道。   “把你和那个人认识的过程详细告诉我,尤其是那个人说过什么话!”少女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如果老实,说不定你还可以将功赎过,少受点家族惩罚。”   “我、我说!”公孙琰立刻点头道。公孙家的家法非常严厉,他听到家主说要家法处置他,早就吓得尿裤子了。现在有一丝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我是在飞泉谷附近遇到他的。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得知我们家族和圣兽大人有关后,就让我帮他留意圣兽大人想找的人。”公孙琰咽了咽口水,努力地回想着。   “他、他展现出的实力非常可怕,自称不是这片大陆的人。我觉得他起码有圣术士的修为。所以不敢忤逆他的命令。”公孙琰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听命那人的事情带过,希望可以减轻自己出卖家族的罪行,“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行了!”少女淡淡挥手,打断了他的哭号,“他除了让你监视家族要找的人,就没说别的?”   “没、没呀。”公孙琰喃喃道,挠挠头,“他给我留了个传音珠就走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其实非常短。”   看见云染眼中的失望,公孙琰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更加努力回想起来。就在云染准备失望走开的时候,他突然一拍脑袋,大嚷起来。   “我想起来了。他临走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灵珏聚,混沌现’,什么东西果然是在华夏大陆……”   “哐当”一声巨响,云染脚下的砖地突然裂开。   “大、大人!”公孙琰面色惊骇地看着因为太过激动没控制住力量外溢的少女。   而少女却恍若未觉,喃喃自语着那六个字:“灵珏聚,混沌现。在神域大陆流传了这么久的传言,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灵珏聚,混沌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同一时刻,圣城中,一名发白如雪,眼眸冰蓝的男子也喃喃询问道。   “什么意思你们就不用知道了。只要去帮本座找齐所有灵珏,以后自然会知道。”坐在上首的一名男子不耐地挥手道。而看他的面庞,赫然却是秋江府府主秋意冉的模样。   可是侍立在一旁的冰恒尊者泠天,却对他十分恭敬,见他发火,这一向冰冷的男子竟不再多说,恭敬低垂下眼眸。   而上首的那男子却不依不挠,有些恼怒地骂道:“没用的家伙。我离开神圣联盟前往神域大陆还不足二十年,你们居然就衰败成了这个样子!给人家打得连白塔都倒了!”   他似乎还不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淡绿色的令牌样东西,举在手中,扫了下方不敢出声的术士们一眼,讥讽道:“看看,我这才刚回来,就在路上夺到一块风灵珏!而你们呢!拿着琉珠海图居然都还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将水灵珏夺走!简直就是一群饭桶!废物!”   泠天的拳头握紧,苍白柔美的面庞上快速闪过一缕煞气。   “碰!”地一声,从后方突然卷起一股狂风,朝着上首的男子卷去,将他屁股下的坐椅击得粉碎。   “抱歉,天幽太上长老。我想试试风灵珏的效果,结果一不留神打碎了您坐下的椅子,我这就让人去再换一个新的来。”优雅的声线缓缓响起,虽然语言恭敬,但是话音却没有丝毫歉疚之意。   月白色长袍的身影缓步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些噤若寒蝉的神圣联盟术士看见那人,仿佛见到救星般长舒一口气,纷纷颔首行礼。   “耀华盟主。”   “韶言,你说你想试试风灵珏?”夺走了秋意冉的身躯,被称为天幽太上长老的男子并未发火,语气反而有些愕然,被韶言话中含义所惊。   “不错。”韶言微微一笑,抬手露出在他手心放着的一块看似非常相似的浅绿色玉珏。   琉璃般的色泽,苍翠在其中流转,比之天幽手中所拿,仿佛多了几分灵气。   可是,天幽长老探进一缕精神力进入自己手中的“风灵珏”,清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让他的怀疑又缓缓消散。   看见天幽太上长老脸上流露的狐疑神色,韶言面无表情地淡淡道:“既然太上长老有所怀疑,那我就给长老试验一番!”   话语刚落,他的手中突然绿芒大盛,蓬勃的风元素瞬间充盈整个大厅,然后朝着天幽长老手中的东西凝聚而去,狠狠击下。   一声脆响,天幽长老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块流光璀璨的青色令牌上纵横交错起数道裂纹,然后“碰”地一声,在他的手中化为碎片,从指间洒下。   “这怎么会!”他震惊地盯着自己的手心,直到最后一缕碎片被风卷走,还有些不可置信。   韶言的嘴角微微上翘,“天幽太上长老以前也未见过真的灵珏。这个假风灵珏做得十分真实,长老被骗也不奇怪。”   天幽长老望着韶言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怒吼出声,“你既已拿到风灵珏,为何不宣布?”   韶言淡淡瞥了一眼上首发怒的男子,似乎丝毫不畏惧他,“我为何要宣布?我就要让这片大陆上的人以为风灵珏还无主,让他们去争斗,给我们神圣联盟喘息和恢复实力的机会!”   天幽太上长老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冷冷盯着韶言手中的风灵珏看了半晌,仍然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获取的灵珏居然是假的这个事实。   在灵珏中,他明确感受到了一股气息。那股气息在神域秘境外常年漂浮,据说那就是混沌珠的气息。而此次他会有机会回到华夏大陆,也是因为自己在神域效忠的势力得到消息,混沌珠可能在这里。所以他才主动要求前来寻找,却没料到空欢喜了一场。   蓦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激动地抬起头道:“虽然灵珏是假的,但是制作假灵珏的那个人,一定是握有我要寻找之物的人。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个人找出来!”   “不知长老所找为何物?”韶言缓步走向天幽长老,长袍犹如流水般在地面划过,眼眸如同星辰般闪亮,盯着对面的男子。   天幽长老望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优雅男子,却突然有种现在自己把控不住他了的感觉。当下,他冷冷道:“这是秘密,你们就不需要知道了。服从命令即可。”   “谨遵太上长老之令。”韶言懒洋洋地微微点头,挑了挑眉继续道:“太上长老既然曾说要帮神圣联盟重振神威,不知有何建议没有?”   听了韶言的话,天幽长老的眼睛突然一亮,“你去挑选一批天赋体质俱佳的弟子给我候选。我在神域的家族还有不少人会前来华夏大陆。如果让他们借助我们弟子的身体行动,扫平这片大陆上的其他势力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泠天听到此话,豁然抬头,眼中突然凝起一层寒霜,而他却突然接触到了韶言投来的目光,又缓缓低下了头。   “太上长老,我估计您说的那个制作假灵珏的人,是一个叫云染的少女。现在我们都不知她在何处。不过,我们查到在陈国有她的一处势力。如今神圣联盟人才凋零,已无力和陈国的各大势力抗争,不知太上长老可否亲自跑一趟?如果我们可以灭掉她在陈国的势力,接收其拥有的巨大矿源,定可逼迫她现身。”   韶言依旧不急不缓,用征询的眼神望着天幽长老。   “好!”天幽太上长老倒是爽快答应,眼神却充满威胁地看了看韶言:“尽快帮我挑选出合适弟子。现在神域七大家族已有三家派遣了人过来,恐怕马上还有更多人要来。我们可不能落后了!”   “神域既然有人猜到混沌珠落在了华夏大陆,神域七大家族一定会源源不断的派遣人前来华夏大陆。恐怕以后都没安宁日子过了。”公孙家最华丽的一间房间内,云染来回踱着步伐,低声自语道:“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已被人从后背拥进了怀中,微凉的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   “没有关系,来多少人,我们就杀多少。”清淡而不在乎的话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少女微微一笑,握住盘在自己腰间的手掌。   “龙搁浅滩被虾戏。虽然我知道他们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但是你如果想保住自己在这里的脆弱肉身的话,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就交给我来练手吧!”   “神域七大家族的人,见者必杀。”苍涧却难得没有依着云染,声音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煞气。   云染仰头,看着眼中突然泛起淡淡紫芒的男子,抿抿唇,迟疑道:“你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和七大家……”   她的话语还未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打闹声。一听就是公孙虹和章扬。   苍涧不太情愿地松开手,云染从他的怀中滑出,打开门,看见红衣女子明媚的笑意,眼中也浮起一丝浅笑。   望着虽然拌嘴,却依旧紧握双手的两人,少女突然眼前一亮,歪着头嘻嘻笑道:“我说小猴子,你既然都抢亲了,怎么还不把公孙师姐给娶了!”   “唰!”地一下,公孙虹的脸色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道,“小染,你……”   “害羞什么?”云染朝着一旁也呆了下的青年扬了扬眉,抱着双臂悠悠地道:“小猴子,我们公孙师姐可不愁嫁不出去的。你若是不快些娶了,没准哪天……”   “娶娶娶!”章扬大声吼道,一把将身侧的女子揽入怀中,展开一个邪邪的灿烂笑容,“阿虹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抢。我早就打算向她求亲了。只是南楼还在闭关,我成亲怎么能少了他。等他晋级出关,我立刻就把阿虹娶了。嘿嘿。”   公孙虹在章扬的怀中扭了扭,见挣脱不开,也不挣扎了,唾了他一口,脸上的笑意却掩都掩不住。   “燕师兄在闭关晋级?”云染听见燕南楼的消息,收敛了几分调笑的语气,神情严肃起来。   “他在突破大术士。”章扬解释道,“自从把他从岳麓宗带回来以后,也不知端木阁主对他说了什么,他立刻就去闭关了。估摸着最近也该突破了。”   “哦?”云染想了想道:“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些有助于突破的药剂和灵果给你们。不如我们一同去一趟灵剑阁,看看是否来得及给师兄用上。”   “正好,去了灵剑阁,你随我见一见端木老阁主。”苍涧忽地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轻声道。   见到少女瞬间呆住的神色,男子不由自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端木老阁主是我认可的第一个人类。当初我刚融入人类的躯体,是他带我回去灵剑阁并救了我。我对他的感情就好像你们人类对自己的父亲般。”   顿了顿,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所以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和我去见见他。”   听了苍涧的话,云染的心突然慌乱起来。   看着她面色忐忑而纠结的模样,章扬有些幸灾乐祸地哈哈笑起来。还未等他笑两声,耳朵已被人揪住。   公孙虹一手拎着他的耳朵,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云染露出安抚般的笑意,“没事的,灵剑阁主听说人可好了。”   云染默默看了眼给她打气的公孙虹,嘴角抽了抽,半晌才开口道:“不知老阁主喜欢什么礼物?”   苍涧微微一笑,“什么都不用准备。”他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好像他曾经……”   “轰!”地一声,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天际腾起一片灿然的云霞,将苍涧未说完的话语盖住。   “是灵剑阁的方向!”章扬瞪大眼睛,骇然道。   “轰隆隆”的声音不停地传来,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冲出,朝着天际蒸腾而去。   在他们前进的方向,天色骤沉,浮云涌动,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漩涡中乍现出道道青芒,直射而下,落入灵剑阁的领地中。   “这是天地异像。”苍涧的面色严峻起来,却并无慌乱之意。   “那些青色的光芒是风元素力。”云染的眼中闪过诧异与惊喜,“莫非是燕师兄突破大术士了!”   “我听说,有些体质特殊之人,在突破大术士之时会出现异像,这些人往往最后会有大成就。莫非燕师兄就是这种体质的人!”公孙虹听了云染的话,顿时兴奋起来。   章扬立刻裂嘴大笑起来,“嘿嘿,我章扬的兄弟,果然都不是寻常人!”   “所谓异像,其实是有些人的秘术太过特殊,在突破大术士以后才有足够能量苏醒导致的。”云染的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看来是燕师兄的秘术同时苏醒了,我真想知道,是什么秘术。”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几个曾经听过的强大秘术,在心中揣测着。   还未等她猜测完,一朵恐怖的紫云忽又从灵剑阁的上空浮现,带着吹枯拉朽之势,朝着天际那个青色的漩涡击去。   云染和苍涧顿时齐齐变色,顾不上和公孙虹、章扬说明,飞身冲上天际。   ☆、第二百三十三节 王者之怒   有人在使用禁咒!   看见那朵紫云,云染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几个字。而苍涧明显也看出来了。   几乎是瞬间,整个灵剑阁都已被笼罩进一团紫色的霞光之中。   一声浩然大喝从紫云中响起,“阁下当我灵剑阁是什么地方!想闯就闯吗!”   桀桀冷笑响起,“下界的无名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我就是看中那具难得的风灵之体了,你以为你能阻的了我吗!”   伴随着那声大笑,紫云中又如同烟花般爆开几道青色的霞光。   而一道金色的剑影从空中乍现,将那团紫云切成两半,一半上浮到空中,触碰到一片剑气交织的罗网,激发出道道牛毛般林立的剑芒,朝着下方激射而来。   灵剑阁的护派大阵几乎立时被老阁主激活,将禁咒的绝大部分能量拦下,并超着来犯的人影攻击而去。   天际的云层缓缓飘散,同时空中泛起的层层剑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隐约可见三道人影在下沉的紫色烟云中沉浮。   一名目光泠冽的长髯老者背负一个巨大剑匣,露出数道剑柄,而他的手中,也握着一柄寒气凝聚、仿如覆满冰霜的银色宽剑。   老人一声长啸,身后剑匣随之颤动,长剑在匣内碰撞,数道金影从他的后背闪过,朝着面前的青年和中年人激射而去,形成一道金色的罗网。   那名青年发出桀桀冷笑,手一抬,那团漂浮着的紫云忽地凝聚在他的掌心,朝着金色剑网轰击过去。   那中年人的双手同时在胸前做出繁复的手势,炸开的青色霞光犹如流水般从他的指尖泻过,变幻成道道凌厉刀风,从剑网的缝隙穿过,朝着老人的四肢旋转而去。   “吱呀”一声脆响,剑网被撕裂开一条打缝,与此同时,那些极速飞旋的风刃也击到了老人的胸前。   老者将那柄银色长剑横梗胸前,道道寒气和风刃相互撞击,渐渐地,剑身上的冰霜越来越薄,而中年人手中的风刃却好似无穷无尽般。   青年再度擎起手中法杖,又一波恐怖袭击朝着灵剑阁轰击而下。   老者眼中划过一丝愤懑的光芒,大喝一声,丢开手中长剑。那柄剑好似有生命般,凌空而立,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旋出道道剑气,融入护派大阵之中,和那道攻击相抗衡。   而老人身前却再无防备,被风刃切入胸膛,金光一闪,他身上穿着的什么东西暂时挡住那道攻击。可是新的袭击转瞬即来。   鲜血从他的胸口喷射而出,而他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朝后方直飞而去。   “阁主!”狂暴的怒喝从天际传来,一抹黑色阴影忽地压下,将和护派大阵互相纠缠的那股力量击得粉碎。   那青年和中年人觉察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上方压下,立刻极速后退,掠向灵剑阁后山。   “轰!”地一声,虚空裂开一道黑色缝隙,朝着那青年退去的方向追去。   那中年人大喝一声:“我去带走那个人,你自己保命!”竟加快速度,自顾自地化为流光而去。   “南宫予玄!”女子清脆的声音也突然响起,犹如惊雷,整得人魂海荡漾。   南宫予玄的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的符咒,凌空一扬。   剧烈的震动从空中传来,整座岳麓山都在颤抖,仿佛天地在这一瞬间崩塌,大片大片的空间化为碎片,肉眼可见黑暗虬结,狂暴地涌了出来,似乎想要占领和摧毁这片区域。   云染极速杀住脚步,身体被那股能量穿击,痛感还未传来,体内灰色的圆珠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激发一般,疯狂旋转起来。   从她的体内涌出一股温暖霸道的能量,笼罩住整个灵剑阁,将那些被撕裂的空间重新缝补起来。   等到光明重新洒满这片区域,已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下方,灵剑阁的建筑坍塌了不少,一片狼藉,亦有不少低阶弟子横尸地上,惨烈的场景让云染蓦地握紧了拳头。   刚刚南宫予玄最后扔出的符咒,封存了采集自神域大陆边境的狂暴元素力,经过术士强行压缩凝聚,一旦破掉外层封印,爆发出的能量异常恐怖,不但瞬间就击溃了灵剑阁的护派大阵,几乎将整个岳麓山脉都毁掉。   一道墨色的身影沉着脸掠回云染的身旁。   “被他们跑了!”极度冰寒的声音响起。   云染从来没见过苍涧发出这么大的怒火,整个人宛若修罗降世,一对眼眸被怒意和杀气激发得赤红如血,身体也淋漓着鲜血,显然在方才硬扛着那股强大能量的追击中,他使用的人类身体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是他却恍然不绝,朝着下方废墟中的一名老者极速冲去。   老人气若游丝,双眼紧闭,身体亦被那中年人的风刃洞穿得千疮百孔。一层淡淡的紫芒浮动在他的身躯上。   若不是刚刚苍涧赶到时在他身侧笼上一层能量,老者在最后的攻击下,定已丧命。   “师傅。”男子扶起他,换了称呼,低低道。   老人没有任何回应,而苍涧在将精神力探入他身体之时,心骤然一沉。   只有最后一丝魂力还残存在老人的身体中,而那缕微弱气息也随时即将飘散。   可怖的气势骤然从男子的身上爆发,发色在瞬间变成妖冶的紫色,而他修长的指尖居然泛起淡淡金光,狭长的眸子中,怒火几乎可以将这方天地燃烧。   而此刻,整座岳麓山的生灵,都觉察到了一股可以横扫整个世界的强大威压。不少妖兽争相逃脱。可是那些成群结队逃窜的身影,却在骤然响起的愤怒声音下,仿佛定住了般,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苍涧,和神域七大家族,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充满怒意的声音穿透云层,穿越整个华夏大陆,让已经偷渡到大陆上的神域来人只觉胆战心惊,仿佛被死神刻下了名姓般寒彻全身。   这声音,亦让遥远的另外一片强者遍地的大陆,颤了颤。   在一个仿佛只有黑暗的空间中,一双金色的眸子突然张开,眼中凶狠的光芒刺破云霄,冰冷而充满杀意地俯视着神域大陆。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森冷的声音,从醒来的王者体内轰然炸响,让七名阖眼闭关的老人齐齐张开了双眼,骇然凝视着某个方向。   “是他!他醒过来了!”有人喃喃道,霍然起身,对其他人道:“重新去加固封印!绝对不能让他逃了出来!”   而此刻,一片魔兽横行的地域内,却有两道人影欣喜若狂地飞身掠上半空中。   一红发男子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是尊上的声音!”   “尊上的气息,竟然在那片大陆!”另外一名银眸黑发的少年凝视着华夏大陆的方向,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我可以确定,尊上气息在那片大陆上。”第二个说话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身影忽地从空中消失。   “你看家!我去找尊上!”空中,只残留下那少年最后的声音。   而此时,他要寻找的那人后背上,突然依次闪现七色光芒,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要绚烂,而男子的身体却剧烈颤动着,犹如在经受着酷刑般。   肉身已经彻底崩溃,恢复原身的苍涧面色苍白而妖艳,眼中闪过浓浓的痛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能量越来越恐怖,而他却仿若完全不打算掩藏和收敛般。   狂暴的气息以他为圆心层层散开,朝着已经受过一次浩劫的灵剑阁冲击而去,却被一层白色的光幕给拦下。   洁白剔透的灵珏在云染头顶旋转漂浮着,将圣洁的光元素洒满经受创伤的土地和人群。   而她缓步走上前来,张开双臂,仿若不知苍涧身上已经控制不住的力量会伤到她一般,将半跪在端木老阁主面前的男子轻轻抱住。   男子被怒气和杀意晕染得浑浊双目渐渐清澈起来,仿若暴风骤雨渐渐平息,一双手忽地伸出,将少女的手掌紧紧握住。   他抓得那么紧,仿佛害怕身旁之人也会在某一时刻离他而去般。   而云染任由他抓着,慢慢俯下身,将脸颊贴近他的后背。   耀眼的七彩光幕依旧闪烁着,凝聚出诡异的图案。   云染的脸颊贴在那个图案上,洁白的脸颊被印上妖艳的刺青,而一股浓厚的力量,却被她调动着,从混沌珠中渗出,顺着她的肌肤沁入男子背上的封印之中。   渐渐地,那道封印黯淡下来,而苍涧脸上的苦痛之意和狂乱的能量也缓缓平息下来。   “老阁主没事。”少女低声地呢喃在他的耳畔响起,将愤怒的人拉回现实。   “我还有一瓶九转还魂水。”云染的唇角逸出一抹笑意,一缕伤感,继续道:“他还有一缕残魂,被我用光之领域护住,还有救,不会像云灵长老那样……”   苍涧眼中最后一抹煞气也在少女的话语中缓缓飘散。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回身,一把将对方反抱住,紧紧地勒进了怀中,久久不放。   等到公孙虹和章扬好不容易穿越崩塌的山路,来到激战过后的灵剑阁时,已看不见云染和苍涧的身影。   三日之后,得知云染“失踪”的公孙家家主正在焦急不安时,却突然看见那少女面无表情地飘然而至。   “雷神殿究竟在哪里?”   公孙默被云染张口就问出的话语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其实就在飞泉谷。”   “飞泉谷吗?”少女若有所思地冷然一笑,难怪那里的元素力比其他地方浓郁许多,应当是受到雷神殿的影响。   “小染!你们……”听到消息的公孙虹急切跑来,尚未开口,已被云染笑着打断。   “师姐,你来得正好。我要将雷神殿在飞泉谷的消息放出去。还得找你们也一起帮帮忙!”   “什么!”公孙默和公孙虹齐声道,前者骇然而愤怒,后者茫然而不解。   云染冷冰冰地道:“你们不了解神域七大家族,也不了解他们要找的东西对于神域的人有多么重要。他们都肯利用附身这片他们根本看不起大陆人的身体过来了,不找到绝对不会回去。未免夜长梦多,我就要利用雷神殿将过来的人一网打尽!”   神域大陆圣术士以下的人根本穿越不了两片大陆间的自然屏障,而圣术士以上的人由于身体已完全被改造成适合元素力吸收的那种,所以以华夏大陆的元素力薄弱程度,根本无法维持住肉身。   故此,一般而言,那片大陆的人是绝对不会来华夏大陆的。   可是为了寻找神域的至宝混沌珠,他们居然想到借助华夏大陆人的身体,这种做法其实也有一定的牺牲。   附身以后虽然偶尔可以爆发出远超越这片大陆人的实力,但是如果借助的身体素质和天赋不行,不但发挥出的术法威力将大打折扣,而且那具身体有可能直接被反噬崩坏。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抛却自己的身体,等再回去的时候,修为降低是必然的,而且重新要经受一次洗经伐脉般的痛苦。   即使这样,现在在华夏大陆上,也已不知有多少人来到。   云染已经猜到不光南宫予玄的身上有神域之人附身,那天出现的实力突飞猛进的岳麓宗众人,也定被夺取了身体。   让她忧心的是,燕南楼已被那两人带走。如果耽搁的时间太长,燕南楼的精神力不够强大或者被附身太久,可能原本的魂力就将烟消云散,彻底被占据身体。   这也是她打算破釜沉舟地引诱那些人前来的原因之一。   既然你们是为混沌珠和灵珏而来,我就以灵珏相诱,不信你们不出现!   “大人,可是雷神殿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启了啊。”公孙默忍不住道,“若是其他人……”   “三个月么?那就正好给我准备的时间!”云染却完全和公孙默想得南辕北辙,默默在心中算计了下,拿出传音珠。   “大叔,栖月山脉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开口询问道。   原本赤炎被她安排去陈国协助王旻之对付那些想要打栖月山脉矿石主意的人,但是万闲也非要跟去玩,便屁颠屁颠地也跑了过去。   两人一直未传递消息回来,但是他们的实力在哪里摆着,云染也并不担心。   “丫头!我正想和你传音!嘿,神圣联盟居然来了一群送死的家伙,也想来趁火打劫。”万闲的声音传来,仿佛和他以前的势力敌对也毫不在意,声音中甚至带着隐隐的激动。   “你猜领队的是谁?居然是秋江府跑掉的秋意冉!”万闲发出嘿然一声笑:“看我帮你将他逮回来!”   “万大哥莫要冲动。”传音珠的那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   王旻之似乎接过了传音珠,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我记得秋意冉的修为没有这么高,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比大术士还恐怖。如果不是赤炎扛着,我们都快损失惨重了。”   “哦?”少女沉默了下,急促地道:“你们别冲动,只防御即可,我现在就过来看看!”   一听到王旻之的话语,她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过性。   秋意冉,八成也被神域来人夺取了身体了!   既然来了一个主动送上门的,云染自然不打算放过,当下匆匆和公孙虹交代了几句,就立刻奔向了陈国。   然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当她日夜兼程赶到栖月山脉的时候,却丝毫没有看见剑拔弩张的景象。   山脉之外空无人烟,别说是神圣联盟的人了,连陈国那些武修势力也一个没有。   然而,当她掠到栖月山寨之外时,却仍旧发现了不对劲。   山寨外的护卫阵法已被全部开启,将整个山寨围得犹如牢笼,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当然,一只蚊子也都飞不出来。   而少女却凌空一划,空气震荡了下,这个认主的阵法在觉察到她的气息以后,忽地裂开一个供一人进出的弧形拱门。   就在她迈步而进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影子忽然冲了上来,和她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她只觉手臂一麻,仿佛有利刃从她的胳膊上划过,溅起一道金色的涟漪,而那银色的影子却被弹了回去。   数道人影紧随着冲上了天际,其中一道赤红的身影尤为激动,大声嚷道:“还想逃!今日你要是不在我手下打上一场,休想逃走!”   银色的影子停了下来,露出真实的面容。   是一名看起来年岁也并不大的少年,银色的眼眸在夜空下泛起森冷的光芒,仿如刀锋。   “你刚刚就打不过我,还要打什么。”那少年不屑地扫了一眼赤炎,冷冰冰地道。   赤炎仿佛被激怒了,怒道:“你不过是靠了手中那对爪套,算什么本事!”   少年嘴唇抿起,不再说话,眼中流露的神情却仿若在说,你是打不过找借口。   他回转身,望向云染,眼中滑过一丝诧异,这人类女子的肉身好强悍。   云染同样疑惑地打量着他,缓缓开口道:“这怎么回事?他又是什么人?神圣联盟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王旻之的脸上滑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仿若有些纠结,而万闲却已经抢着开口了:“哎呀,丫头,你怎么来这么快。我正想给你传音人让你不用来了。”   “神圣联盟的人都被打跑了。”他继续道,一指那个面色冰寒没有表情的少年,“诺,就是给这个家伙打跑的!”   ☆、第二百三十四节 我要让你们称霸大陆!   云染诧异地看了眼那少年,只见对方面无表情神色疏冷,怎么看怎么像某个人曾经的样子。   “想杀我,他们找死。”少年冷淡开口道,眼神如刀般在众人的面上刮过,泛起一丝杀意,“想拦我,你们的下场也一样。”   “切,有种来和我继续打啊!”赤炎怒笑道,上前两步,眼中窜起两簇小火苗。   而那少年唇一抿,胳膊扬起,一抹寒光在他黑色的爪套上蓄势欲发。   “你是什么人。”就在现场气氛又将剑拔弩张的瞬间,云染开口了。清淡平静的声音,宛如溪水,将隐隐冒头的火苗浇灭。   不待那少年回答,赤炎已嗤笑一声道:“别问了,他怎么都不会说的。我们已经盘问了好久了。他是突然冒出来的。”   “也不能叫突然出现。”王旻之想了想,开口补充道:“他原本就是一只普通的大妖级别银狼,但是在被秋意冉攻击的瞬间,突然化为人形,然后一爪将对方的术法击溃。”   回忆起当时场景,少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震撼之色。   虽只寥寥数语,但是云染却能体会他们在经历那一场反转时的心情。   突然化形的妖兽,以一己之力完全改变了战局,而他们甚至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敌人退去以后关闭整座山脉,将那神秘少年留下拷问。   “说完了没有?”少年对他们的沉默和交谈似已不耐,眼中凶光毫不掩饰,“让开!”   “想走?”云染将目光重又投回他的脸上,轻笑一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另外一片大陆过来的人?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打开这片阵法放你出去。”   少年的眼中划过一丝诧异,虽然他并未开口承认,但云染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秋意冉被神域来人附身是不用质疑的。他却被这少年一招击退,只能说明这少年也是神域的人。且不说他自身修为和附身秋意冉之人谁低谁高,至少他手上那双黑色爪套绝对是神域大陆神品以上的武器。   少年听了云染的话,只抬眼看了看她,一言不发,就直接攻了上来,显然打算直接冲出去了。   “哐当”一声脆响,少年诧异停下,银色眼眸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那双黑色的爪套被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长剑架住,一抹金点在剑身游走,瞬间散发出夺目光彩,让他的爪套都微微颤抖起来。   既已明白少年的武器不是凡品,云染压根就没打算硬抗或者用术法来对付他,而是直接抽出了苍涧重铸的冰魄剑。   这柄长剑内封印了他的一抹妖力,威力非比寻常,果然在少年的利刃下丝毫不损,反而将对方的气势压制住。   少年蓦地抽回手,死死盯着那柄剑,犹疑的目光在云染的身上游走。   白衣女子挑挑眉,“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这柄剑,你是哪来的?”少年没有回答云染的话,反而对她的武器十分感兴趣样,张口便问,声音带上几分急切。   “我铸的。”比那少年的声音更要冷淡几分的嗓音响起。夜色中,忽地闪出一道人影。   妖冶的紫发在身侧飘扬,刺金的黑色长袍华丽尊贵,配上那人冷峭的面容,愈发显得张狂不可侵犯。   几乎没有人觉察到阵法的动静,他就悄然而入,一手揽住的云染的腰,低头时的语气带着几分孩子似的不满,“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了。”   云染也对那突然冒出来的人有些惊诧,笑笑尚未回答,身前已经传来一声颤抖而不可置信的声音。   “尊、尊上!”原本神色高傲的少年,此刻露出惊喜而惶恐的神色,蓦地上前跨了一步,俯身跪下。   “尊上,我终于找到你了!”激动的声音,隐隐带上几分哽咽。   苍涧挑眉,这才认真打量起那名少年,一抹诧异从他的眉宇间飞快地掠过。   “银岚?”迟疑的声音,让那少年愈发激动起来,几乎恨不得扑到他的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却又顾及着魔兽界的尊卑次序,只一个劲地点头。   “尊上,找到你就好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魔兽大陆几乎全乱了,现在红枫大人已经压不住他们了!我们快些回去,将那些不听话的家伙好好惩治!”少年激动抬头,眼中杀意弥漫,竟瞬间泛起一层血色。   苍涧沉默了下,眼中紫色的烟云翻腾,仿佛陷进了某种回忆之中,又仿佛被激发起内心的怒意。   “我现在还回不去。”他缓缓开口道,嘴角裂起一个奇异的笑意,“银岚,你好好看看我。”   少年闻声抬头,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忽然,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目光骇然,嘴唇翕动了下,“尊、尊上,怎么……”   半晌,他也没将话说完,而苍涧已接过他的话淡淡道:“所以,你回去吧。去和红枫说,这些年辛苦他了。不必再为我苦苦支撑。”   “是谁干的!”银岚愤怒地吼道,将手指握得咯吱作响。   苍涧的脸上浮现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吐出几个字,“神域,七大元素之主。”   云染霍然抬头,看向苍涧。   七系元素之主,是术士的最高级别,每一系只会有一个人。不但代表了最高的实力,也代表了最高的地位。   虽然苍涧的嘴角上翘,仿若在笑,但是他的眼中却无一丝笑意,森然泛着冷光。   云染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手,似乎想要平定他有些起伏的情绪。   男子仿佛觉察到她的用意,更紧地搂住了她。   “等快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去神域大陆。”云染轻声道,并未询问更多的事情。   有些秘密,等到苍涧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苍涧没有说话,只抬头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投向银岚,仿若在示意他离去。   而少年却倔强地梗起脖子,一言不发。   而后云染却发现,这少年起止是倔强,简直和苍涧以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待人冷冷冰冰,犹如是一大块冰块雕琢而成。   偏偏赤炎那家伙还就喜欢去逗他,于是每天都能看见一道木然的身影鬼魅般跟着苍涧,而不远处,总有个红色的影子,晃来晃去,没事凑上来挑衅下。   而赤炎,遇上银岚这冷冰冰除了苍涧谁也不理的性子,算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了。让他窝了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   因为人家压根不屑于跟他去打架或者争斗。   终于,云染看着赤炎那张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来晃悠去的怨念脸庞看不下去了,将他拉去帮自己绘制阵盘。   雷神殿即将出世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现在她并未给出具体的位置,只放出风声在泽州国境内,目的就是让各大势力和神域来人先自行残杀一番,省去了她亲自动手的力气。   而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夜城、栖月山寨、谢家连成一个整体,可以互相呼应互相救援。   而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在飞泉谷精密布局,设下环环相扣的圈套和陷阱,确保那些人进入飞泉谷和雷神殿后都有进无出。   “听说神圣联盟的几位尊者和长老都已经出动。”少女指着虚空中用元素力凝聚起来的一副华夏大陆地图,对着面前的一排人道。   那些人中,有夜城的大长老潼奇,有帮云染管理栖月山寨的二寨主逐飞,也有赤炎等灵兽。   此时,云染正在详细和他们说自己的计划。   “不光是神圣联盟,其他许多势力也几乎倾巢而出,朝着泽州涌来。”云染眯起眼睛,笑得有些狡黠。   “他们的大本营都空了,你们说,这个时候,我们要做些什么?”   “趁火打劫!”逐飞大声嚷起来,丝毫不减作为曾经盘踞一方悍匪的本色。   “取而代之!”潼奇的一双老眼精光闪烁,隐隐可见激动。   他已经敏锐发现,这一场倾尽了华夏大陆几乎所有势力的争夺,将是暗夜蔷薇重回核心区域的机会。   “不错。”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的笑意,“我不但要断他们的后路,让他们除了进入雷神殿一夺再无选择,也要重新洗牌这片大陆上的势力。我要让你们,成为这片大陆上未来的霸主!”   两人的眼瞳,均在瞬间张大,可是不过刹那,都流露出极度兴奋和激动的目光。   逐飞是一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所以当初才会迅速投靠了云染,他认为这少女,一定会带给他一段全新的人生。   只是称霸大陆,这种事情,他只在梦中才想过,现在云染,却放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忍不住猛掐自己的大腿,却也立时被激发了雄心壮志。   而潼奇,则要更加激动一些。毕竟被驱逐的耻辱,刻在每一位暗系术士的血液中,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怨念。   “大统领,我们暗夜蔷薇的弟子,愿潜入神圣联盟后方!”他霍然起身,眼中夺目的杀机与豪气,让人只觉这老者仿佛在刹那重新找回了少年时的激情。   云染默默凝视了他半晌,在他有些急切的时候,才忽地一笑,“好!这可是暗夜蔷薇重回第一次露面,大长老,你可要想好给世人以震惊的方式!”   潼奇朗声大笑,“哈哈,大统领可放心,这一次,我暗夜蔷薇可会让神圣联盟惊掉眼珠子!”   “潼麟!”他大喝一声,呼唤自己弟子的名字。   门外传来一声同样掷地有声的回应,接着是整齐的声音,“请大统领检阅!”   在传送阵法设置好后,暗夜蔷薇的人陆陆续续传送到了栖月山脉之中,但是云染一直还未来得及去查看他们的近状,见此刻潼奇已将人带到门口,便含笑走了出去。   约百名青年,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五个队列,看见云染出现,大喝一声,齐齐站开,露出自己身后之物。   是妖兽。   整整齐齐的一百只大妖,和整整齐齐的一百名大术士。   这样的阵容,放在哪儿都将惊世骇俗。尤其,这些大术士的年纪,均不满三十岁。   虽然一百人看似不多,但是这样一只队伍,在同级别以一挡十绝对不成问题。   在云染留下的药剂辅助下,暗夜蔷薇人的整体实力都突飞猛进。而在潼麟等人的激励下,那些年轻弟子更是不要命一般在万兽荒原中磨练自己和契约妖兽,这才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拉出这样一只精英队伍。   而假以时日,暗夜蔷薇的实力,绝对不可估量。   看见暗夜蔷薇的整齐队伍和云染唇边赞扬的笑意,逐飞也仿若不甘示弱般,大声道:“大统领若是有空,可以去后山一看!”   云染好笑地看着如同孩子般争着表现的逐飞,跟随他前往栖月山脉的后山。   那边曾经是未开采的一片矿山,而现在其中一座矿山已被挖空,露出一个巨大的空心地下世界。   在这片地域下,一群悍匪正在如火如荼的训练着,武气交织成云,连绵不绝地漂浮在他们的头顶。一眼望去,一片灿烂的云霞,看不见尽头。而在云霞之下,更不知隐藏着有多少人。   逐飞得意一笑:“有不少陈国的零散武修和小型势力过来投靠,如今我们栖月山寨的人口已有万人之众。而这边训练的,不过是一群中等实力的武修而已。”   云染默默看着山谷下,那一群大多为高级武修的“中等实力”悍匪,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对栖月山寨关心太少了,不由得有些惭愧。   因为她在今天之前,连这里有多少人都还不知道!   想了想,她回头对逐飞含笑道:“咱们开采出来的那些晶石和锻造武器的各类矿石还有多少?”   “有,”逐飞挠挠头,眼中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有很多!”最终,他只憋出三个字。   “寨主,您亲自去看看吧,我也没算过。”他嘿嘿一笑。   穿过山寨上那些奢华和晶光灿灿的宫殿时,潼奇原本是流露出一股对“土豪”的不屑神色,然而,当逐飞带领他们一路行到地底密道的深处,打开一道沉重的封闭黑金铁门后,他眼中的不屑,已化为惊恐。   夺目的光彩,从铁门中刺出,将这片昏暗的地底照耀得比白昼还要明艳。   七彩的晶石,光华流转,犹如月光星辉般灿烂不含丝毫瑕疵。   古朴的矿石,流转出亿万年沉淀下来的力量和气息,让人血脉喷张,战意澎湃。   而让他惊恐的是,这些任意一种都堪称极品品质的晶石和矿石,都难以计数,堆砌满被掏空了半个山脉的地底。   “将暗系晶石拿出来,分给暗夜蔷薇的兄弟。那些矿石,选择适宜打造武器的出来,给所有栖月山寨的人都打造一柄趁手的武器。”云染淡淡道。   两人又是一呆,然后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有了极品晶石补充元素力和高品武器的助力,他们的战斗力又将提升一个档次。   当下两人磨拳搽掌,只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横扫四方。   “对了,这些药剂你们拿着给那些勤奋刻苦的弟子吃着玩。”少女想了想,又各扔出来两个存储戒指。   等两人探进精神力进去以后,均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这些五品甚至还有些是六品的药剂,是能随便吃着玩的吗!   可是当他们数数那数目,半晌也未数清楚后,突然觉得,似乎真可以当糖豆吃了。   “小染,我的属下发现神圣联盟的人似乎有异动。”云染一行人刚从地底爬上来,王旻之就迎了上来,似乎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   “本月神圣联盟召集所有在其他门派驻扎的弟子回去圣城。”王旻之双手轻轻拍打着,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可是那些弟子还得到一个命令,就是将那些门派天赋绝佳的弟子以特殊集训为由也都带回了圣城。不光如此,还有人在外偷偷寻找一些天赋高超之人。”   王旻之抬头看了眼云染,“而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一次听到雷神殿出世的消息以后,那些联盟尊者带去泽州的弟子,居然全部是这些其他门派和在外找来的人,没有一名是神圣联盟原本的弟子。”   “如果他们是想要这些人去送死也说得通,可是,他们是怎么让这些人那么听命于他们的?”   听完王旻之的话,云染的唇角逸出一缕冷笑。   “很显然,他们找这些人去是给那些神域下来的人准备的。”   王旻之霍然一惊,却见少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真是老天助我。虽然神圣联盟没有派出自己的弟子,但是他们全部留守圣城更是给了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旻之,你说如果被他们带走精英弟子的那些势力,得知他们的宝贝弟子已成了人家的身体容器,又会对神圣联盟怎么样呢?”云染继续道,眼里的暗芒与冷意毫不掩饰地直射出来。这一次,她要让神圣联盟将再无翻身机会。   ☆、第二百三十五节 现在,换你抉择了!   这一年的冬天,对于华夏大陆的人而言,是一个永生难忘的血腥季节。   杀戮与战火,从雷神殿出世的消息开始,于泽州城蔓延,随后将大半个华夏大陆的势力全部卷入。   整整三月,在泽州国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死亡的阴影笼罩住这片毓秀的土地,而更多的人却不顾危险执着地继续前来。   泽州的土地在战火中颤抖和震动,并且愈来愈激烈。灵泽湖的水冲天而起,淹没了大半个灵泽城。更有多处山石崩塌,灵泉干涸的异像发生。   这些异像,却让疯狂的人们更加相信雷神殿就隐藏在泽州国境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雷神殿即将现世的位置也渐渐清晰起来。   岳麓山脉,这个原本在华夏大陆并不出名的地方,却成了许多人趋之若鹜之处。   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流言,说岳麓山脉中隐藏着雷神殿的看守家族公孙家。   而当一群术士闻讯冲进那个隐世的家族后,却再无一人出现。而这种带着死亡的昭示,反而愈发让人们相信他们和雷神殿有关。   以神圣联盟为首的数个大型势力暂时联盟,也再度朝着这个与世无争的家族冲了进去。   然而,当他们冲进岳麓深处的世家族地后,却发现整个公孙家空无一人。   不,其实也还是有三人的。   一绝色清冷的女子,远远坐在最高的屋檐上,托着腮看着那些一脸紧张的术士们。而她的身旁,则是一名黑衣紫发神色慵懒的妖冶男子。在那男子身后,还立着一名面若寒霜,眸光泛银的少年。   “嘿。”少女笑眯眯地和下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术士们打招呼。   她的目光,饶有深意地落在了带领着神圣联盟队伍的一名尊者融阳身上。   这名曾经见过云染的火系权术士在这名被自己势力通缉了许久仍然抓不到的少女面前,忽地觉得心惊胆寒。   “好久不见。”云染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反而仿若好久不见的朋友般,和他和煦打着招呼。   “我给你们神圣联盟准备了一份大礼。”她笑吟吟地道,“借你的传音珠一用!”   不等融阳反应过来,就觉自己衣袖轻微震荡,然而蓦地轻了几分。被他塞在袖口的传音珠已不见了踪迹。   他骇然抬头,这女子好强悍的元素控制能力!竟能悄无声息就凝聚了他身侧的风元素卷走了自己的传音珠,而自己居然连阻止都来不及。   他沉着脸,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弟子”。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神圣联盟自己的弟子。都是从其他势力诱拐而来的天赋弟子。他们的修为都不错,可是却还是被那些从另外一片地域来的“大人物”们嫌弃了,没有使用他们的身体。   可以说,这些人,是被挑剩下的“残次品”,所以才会被派来公孙家打探消息和当炮灰。   他直觉屋檐上的三人,没有一人他可以应付得了,已经准备拿后面的人当挡箭牌而找机会溜走了。   可是,未等他抬腿行动,头顶传来的一声轻笑却让他骇然止住了脚,再也无法后退一步。   “韶言,现在你们大部队想必已经到了雷神殿附近了吧。”云染拿着融阳的传音珠,轻轻一笑,继续道:“反正雷神殿也还未开启,不如先给你们看点好玩的东西解解闷。”   传音珠沉默着,云染似乎也不介意,懒洋洋地拍拍手。   天际忽地缓缓凝出一片烟云,待烟云散尽,融阳蓦地瞪大双眸。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幕熟悉的画面。   洁白玉石铺砌的街道,街道两旁一栋栋连绵不绝犹如豆腐块般整整齐齐的房屋,还有高大雄伟的座座大殿,和半截白塔的废墟。   是圣城!   云染利用阵法,将圣城的景象投影在了他们的眼前。   同时看见这幅场景的,还有在飞泉谷附近驻扎着的一群强者。   白衣翩然的男子是那群强者中修为最不起眼的一个,却自有一股浩瀚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此刻他紧握着一颗传音珠,沉默地看着飞泉谷的水幕忽地折射出的景象。   在灵珏间的隐隐牵引下,韶言和泠天等神圣联盟的高层领导者很轻易就绕到了飞泉谷这里。   而他们其实并不是第一批找来的人。   早有神域某些势力的人已经凭着各自本事寻到了雷神殿真正隐藏的地方。而看见这一群新的人到来,自是进行了一番争斗,双方各有损伤。   后来就以飞泉为界,划定了三块区域,由神域三大家族来人分别占领,互相虎视眈眈。   本来就一直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水幕突然出现的的刹那,愈发凝重起来。   “是圣城,怎么回事?”其他家族自然无人关注神圣联盟这个低阶大陆上的势力,只有天幽长老认出水幕中的场景,询问道。   韶言没有回答,却面色微变。   此刻,在圣城门口,忽然走来一名蒙着斗篷的老者。画面没有声音,不知道他对守门的术士说了些什么,却见他忽然嘴角含笑,而那名守门弟子却面色惨白,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就仰面而倒。   这,只是开始。   在那名术士倒下后,原本就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圣城留守弟子立刻朝着圣域的方向奔逃而去,嘴型微张,仿若在互相呼喊。   数道黑芒从奔逃的人群后方激射而来,瞬间没入他们的体内。一道又一道人影扑面倒下。而那些没入他们体内的黑芒却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在晶莹洁白的街道上游走蔓延着。   不过瞬间,这座洁白圣洁的城池已被淹没进一片黑暗的火域之中。   是暗系杀戮阵法弑影之火!韶言和泠天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愤怒和某种猜测。   水幕突然晃动起来,仿若有什么数量众多的大型生物疾驰而来,将已经陷进暗系术法包围的城池震得几欲塌陷。   奇形异状的妖兽从城门方向冲进了城中,每一只妖兽的背上,均坐着一名黑袍翻滚的术士。   他们高举法杖,一路释放者暗系术法,将侥幸从火海中逃脱的弟子一个不留地杀掉。   前方,圣域的防御阵法正在和外界的轰击做着艰难的搏斗,光明与黑暗交织,互相倾轧,谁也不让步。而可怜的却是没有来得及逃进圣域的那些神圣联盟弟子。   他们无力地在妖兽的铁蹄下挣扎着,绝望地和自己完全打不过的敌人做着斗争。   血色溅上水幕,也让韶言等人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赤色的阴影。   而那女子不紧不慢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森冷冰寒。   “韶言,我的这份大礼,你可满意!”云染一字一句地道,每一个吐出的字眼,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愤怒。   “你不是很喜欢让人做选择吗?今天,该轮到你来抉择了!你是选择继续前往雷神殿探索,还是回去救援你们神圣联盟的弟子。”   仿佛应和她的话一般,飞泉谷再度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仿若有什么东西即将自虚空中破出,浮现出自己的真面目。   一层电网从空中滋滋作响地飘过,用狂暴的雷元素组成一道紫色的圆弧形罗网,宣告着自己准备占领的领地。   泠天已面色冰寒,手中蓝芒从水幕上划过,瞬间浮现一道黑色的裂纹。他用上自己斩开空间的秘术,只为寻找说话女子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反而水幕极快地合拢,呈现出更加惨烈的景象。   火雨从天际降落,洒在圣城之上,赤翎的独脚鸟儿翱翔而过,仿若打算将整座城池焚烧成灰烬。   而下方,一只笨拙的乌龟,正拿自己厚重的甲壳往圣域的防御光幕上撞去,每一次撞击,都有一股厚重的土黄色能量逸出,让光幕颤抖几分。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防御阵法就将彻底崩塌。   “可恶!”泠天愤怒地吼出来,看向天幽长老:“长老可否随我一起回去增援。”   “雷神殿即将开启,老夫怎么能离开?”天幽长老冷冰冰地开口道,看都没有看泠天一眼。   白发蓝眼的男子一噎,眼中划过一丝愤怒。   韶言所说没错,天幽太上长老从神域回归,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将神圣联盟放在心里的长老了。所以他们二人才会谋划以其他势力之人代替神圣联盟弟子提供给神域来人,为得就是怕有一天神圣联盟会被这些人控制,成为给他们卖命的工具。   可惜,千算万算,他们将所有弟子都留在圣城,却给了那个叫云染的丫头偷袭的机会。   也是他们太低估那女子了,没有料到她真有那个胆量和那个实力,敢直接冲进圣城中去。   而这些冲进去的人,尤为让他们惊异。   清一色的暗系术士和胸口衣襟上绘制着的蔷薇图案,昭示着这些人是他们驱逐了上万年的死对头暗夜蔷薇。这个发现,也成功让泠天和韶言的怒火更盛了几分。   “圣城里,还有两名太上长老。”云染握着的传音珠中,终于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低沉男音。   韶言似乎并不是在告诉云染,反而是自我安慰或者安慰他人般的自言自语。   只是他的话,却让少女愈发笑得开心起来,“害死我师傅也有份的那两名圣术士长老吗?赤炎、淼淼、磊岩,将他们活捉,我要亲自处置他们!”   话到最后,已几乎是怒吼而出,带上精神之力,震得在飞泉谷的那些神域来人都不免面色骤变,努力运转自身精神力抵抗着。   随着云染的那声怒喝,在水幕中的场景也随之变换,三个因为自己主人的实力提升而恢复到兽王巅峰级别的灵兽,任意一只,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同阶的圣术士。   主人的怒意,也激发了它们体内埋藏的杀意。战况骤变激烈,光影缭乱,几乎让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无声的画面,让水幕上晃动的场景显得愈发惨烈而摄人心魄。   “噗嗤”一声,韶言手中传音珠被他生生捏碎,化为粉末从他的指尖泻下。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圣城,两道苍老的身影也从天际坠落,落进三只灵兽的攻击罗网之中。   “泠天,我们没有退路了。”神圣联盟现在的掌权者轻声道。眼神平静如水,却隐藏着摄人的暗芒。   “哼,圣城毁了就毁了。等拿齐七块灵珏,有我们这些人相助,再重建一个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情。”天幽长老满不在乎地拍了拍韶言的肩膀,开口道。   “你们联盟就是一群废物组成的。他们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不屑的轻笑,从他们附近一人口中发出。   “长老说得不错。”韶言居然微微一笑,附和道。   他的手,按在泠天的肩膀上。那寻常冰冷之人,此刻肌肤却滚烫如火,仿若已被怒意将整个人灼烧起来。   只听这男子轻声细语地道:“泠天,等我们拿到灵珏,在长老的帮助下,定可横扫华夏大陆,那时再重新建立一个神圣联盟就是了。”   于此同时,一道暗中传音送入泠天耳中,让他忽地平静了下来。   “哈哈对!”天幽长老没有发现异常,傲然一笑,赞赏地看了眼韶言,“不愧是我以前最欣赏的弟子!”   他不再关注水幕中的战况,转身走开。   而就在这一刹那,韶言和泠天对视一眼,眼中,不易觉察地闪过沉重的杀机和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的,除了神圣联盟,还有其他陆续赶来的各个势力。   仿佛有一双手掌在操控般,凡是来争夺玉珏的势力,均被人踹了老巢。   只不过,损失程度和他们与神圣联盟的交好程度成正比。   在这样的情景下,所有人都带着一股赌徒般的心态,盯死了雷神殿。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除了争斗,更多的暂时同盟缔结完毕。   华夏大陆的本土势力极有默契地抱团在了一起,成为神域来的三大家族外的第四股大势力。   而这一股势力,不知何时竟隐隐在以韶言和泠天为首起来。   飞泉谷发生的这些悄然变化,全部被云染收在了眼底,她冷然微笑,乐于看见暗潮迭涌。   她就是要华夏大陆的人对神域家族产生敌意,从而不用她自己亲自出手就能给神域来人增加阻碍。   至于神圣联盟在这里的残存力量和威严,她完全不在乎,反正等进了雷神殿,谁也别想出来!   第三个月,悄无声息地过去。   终于,在整耳欲聋的喧嚣声中,一抹紫色的璀璨光华,刺进了焦急等待的众人眼中。   飞泉谷后的山脉,被一道道磅礴的雷电力量全部削平,而其上,却出现了一座极度雄浑的宫殿群。   这个在飞泉谷下掩埋了万年的神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而现身的时刻,也是它即将移动,离开这片地域,前往其他地域的时刻。   早就准备好捕捉它的神域之人使用出各人带来的秘宝,朝着宫殿轰击而去,准备强行打开大门,进入其中。   然而,他们的攻击才到一半,就见那扇暗紫色的古朴大门上忽地闪过道道繁复奇异的符文,然而幻化为一条流光溢彩的大道,直直送到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只能立刻收手,避免自己的攻击将入口虹桥打散。   “噗噗。”数人口中喷出鲜红的液体,回收攻击,让不少人脆弱的肉身经受不住,被反噬所伤。   正在这些人心中暗自骂娘这大门开得诡异时,华夏大陆那些人已抓紧时机冲了上去。   更加令他们感到吐血的是,只要有人上了那道桥,就仿佛自带了一层保护罩般,桥下之人的攻击再也打不到他们的身上去了。   这些来自其他大陆的高傲术士们,眼睁睁看着被自己瞧不起的低阶术士们抢了先,简直真要再多呕出几口老血来。   而这自然是躲藏在暗处的云染故意为之。   雷系灵兽留下的寻人信物,已被云染发现为开启雷神殿的钥匙。   在三月之期到达之日的瞬间,她就凭借着那颗透明的圆珠被传送到了宫殿之中。虽还未看见雷系灵兽,却发现自己可以控制宫殿中的某些机关阵法。   这条通往雷神殿的大门,就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   “快走!”憋了一肚子气的那些神域之人,也来不及因为家族势力的不同而争斗了,一窝蜂先涌上虹桥,准备进入大殿再说。   一道青色的锋芒在昏暗的大殿门口忽地划过。一名和天幽太上长老来自同一势力的术士刚一踏进雷神殿,就突然被一道悄无声息的风系术法袭击。   那道攻击强悍而隐秘,让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就已经身首异处。   韶言和泠天不知从哪儿走出,面色森冷地踏过那人尸体。   一双洁白的玉靴在尸体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低声的自语逸出,飘散在了空中。   “呵,说我们神圣联盟的人都是废物,你们,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一道青色的玉影,从白衣男子的手中一闪而没。   而透过圆球,将入口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的云染,却骤然睁大了眼睛。   她的目光随着混入了大部队的韶言移动着,若有所思地微微扬起唇角。   那道从韶言袖口消失的东西,居然是风灵珏!   ------题外话------   啦啦,小夜开了第一次领养,有兴趣的小伙伴去看公告的领养规则呦~   ☆、第二百三十六节 想吃?就乖乖当我打手   风灵珏居然被韶言拿到了?云染的嘴角上扬,这可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对风灵珏和韶言的命,她同样势在必得!   此时韶言已和泠天混进了大部队中,但是云染并不着急。   雷神殿,和冰宫的机关重重幻境跌跌生不同。它坦坦荡荡地将所有的危险都摆在了闯入者的面前,生还是死,任凭你们自行决择。   同样的,这只雷系灵兽对闯入者的考验精确到了每一个人。   原本云染和苍涧、银岚悠闲地跟在那些人的身后,打算让那些人当他们的探路人,先利用雷神殿中原本自带的攻击消灭一部分敌人。   然而,在那些人突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紫电大网笼罩住时,云染的眼前也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紫色。   只要进入到雷神殿中,所有人均被一视同仁,想要前进,就凭着自己的力量冲破拦路的荆棘。   在这样的情景下,华夏大陆上的原本势力损失惨重,而神域来的人凭着自己带来的秘宝反而没有多少损失。   而当他们的面前出现一片连绵看不见尽头的紫色火海时,许多术士都生出一种无力感。   一名来自神域的人傲然凌空浮起,想要直接飞跃过去。   然而,就在他出现在那片紫海上空之时,电火忽地翻腾起来,激起几十丈高的紫电火花,朝着那人脚踝迅速缠绕上去。   “啊!”一声惨叫从他的口中发出,只不过星点紫火沾染上了他的腿部,整个人就仿佛被雷电惯击了般在空中抽搐起来,瞬间化为一团紫色火球。   待火球消散,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朝着岸边冲来,却在半途就又被翻卷起的紫电海浪吞噬,而那人的肉身则是连一缕渣滓都不剩了。   那些自信满满的神域来人第一次面色变换起来。而其他华夏大陆的人则更是人人面色惨白,目光绝望。   这道紫色的火海,如果不是有秘宝护身,恐怕圣术士都将很难成功渡过。   “泠天,你们在这边等着。”韶言目光犀利地直视着前方,“我随着他们继续前进。”   泠天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有神圣联盟的至宝琉珠海图,但是恐怕在这个雷电的领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此时,神圣联盟可能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一定要保存住华夏大陆之人的实力,至于那些神域的人,他相信韶言一定有办法斡旋其中,甚至夺来雷灵珏。   躲在暗处的少女眼眸一闪,冰冷的视线凝视着停下了步伐的泠天。   白发蓝眸的身影在那群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留守人群中格外显眼。而其他人早就凭着各自秘宝,朝着紫海上涌去。   在看见许多神域之人虽然有秘宝护身但还是丧命在此后,那些人眼中的不甘少了几分。泠天趁机鼓动他们离开这里,前往宫殿其他区域查看是否藏有秘宝。   云染握紧手,此时泠天落单,是击杀他的好时机!她可不会忘记这个男子的心肠有多狠,曾经又对自己的师傅和父亲做过什么!   白影一晃,转瞬间已落入了人群中。就在她凝聚元素力,准备朝着毫无防备的泠天背影狠狠一击之时,眼角却突然扫到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不由地神经一跳,立时收回了自己的攻击,骇然望去。   如稠般的黑发柔顺披下,遮蔽住那人大半个脸颊,然而露出的洁白微翘下颚,以及熟悉的侧脸曲线,都让云染差点呼唤出声。   燕师兄!   燕南楼居然也没有飞渡那片紫色火海,而是混在了这群修为不够的华夏大陆势力弟子中。只是,看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云染的心在最初的激动之后,还是沉了下去。   燕师兄,恐怕还是已经被人附身了。虽然那个人隐藏得很好,气势几乎全部内敛,但是仔细观察,还是会觉察到他身上一触即发的庞大能量。   此时,那男子施施然随着大部队后退着,却在后退至他们上一次通过的关卡时,忽地停下了脚步,不动神色地转身,手掌在暗紫色的墙壁上轻轻滑过,轻微地一声咔嚓声响过,一条暗色的狭窄甬道悄无声息地在他的身侧裂开。   云染朝着泠天瞟了一眼,暂时留下你的命!然而她毫不犹豫地朝着燕南楼追了过去,白色的身影从即将关闭的甬道入口悄然滑入,顺着黑暗一路滑了下去。   当她停下自己的脚步,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已来到一个苍穹大殿之中。   头顶一颗人头大的雷系晶石散发出温润光芒,将整个大殿都笼上了一层紫色的薄雾。   而她缓缓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墙壁上绘制着征伐战斗的场景,在正中心放置着一个腾空飞跃造型的奇怪小兽塑像,此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见燕南楼的踪影。   少女却不慌不忙,用精神力探查过一遍以后,唇角上扬,蓦地大喝一声道:“出来!”   随着她的这声话落,她的身上蓦然爆发出一层晶莹的白光,而一道青影却绕着那道白光转了一圈,仿佛在寻找攻击她的破绽之处。   “你跟了我一路,居然还这么嚣张,喊我出来!”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燕南楼特有的温润,而语调却是森然如同薄刃在人的肌肤上划过,泛起一层寒意,也让少女心中怒火腾地燃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从我师兄的身体里面滚出去!”云染冷冰冰地看着那道从青烟中忽地凝聚而成的人影,怒意一重重上扬。   “呵呵,他是你的师兄?”那人的唇角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我对他的身体可是非常满意。风系挪移术,这种秘术可不是每个人能领悟的。”   他歪头看了看云染,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的天赋也不错,我竟看不透你。不错,你的身体,我也要了!拿这具身体去光之谷,说不定可以找光之谷主换取到什么难得的秘药。”   光之谷,是神域光系家族的大本营,也是云染前生所在的家族。不过,光之谷主的人品却并不十分好,据说还有某些特殊的爱好。   听到这里,她反而气得笑起来,意味深长地道:“想要秘药?我看你直接自己前去比较好。还是光之谷主根本看不上你?”   对面的人眼眸暗下,那双曾经总是含笑温柔看着云染的眼睛现在却泛起一层毫不掩饰的杀意。   光之谷主好男宠,这在神域大陆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个华夏大陆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个家族派下来的?”他一下子谨慎起来,第一反应是面前之人说不定也已被神域来的人附身了。   “我是来要你命的人!”云染不再和他啰嗦,炮弹样射了出去,让对面的人又是一愣。   在神域养尊处优的术士们,战斗时都是施展术法互相攻击,没有谁会直接以肉身撞来。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被狠狠撞倒。   “师兄,对不住了!”云染在心头默默念叨道。   她不敢用术法攻击,害怕一个控制不了,会对燕南楼的身体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相比而言,用自己的双手一拳拳来打,可以更加清楚敏锐地把握住对燕南楼身体的伤害力道。   眼前青影一闪,在最初的愕然后,占据燕南楼身体的那人反应极快地瞬间消失离开。   这就是燕南楼秘术的力量!   风系挪移术,可以在一定空间内自由穿行移动,甚至可以短暂隐没自己的身影。而修为高深后,瞬间跨越一片大陆的距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燕南楼觉醒了如此逆天的秘术,才让这个人死死霸占住他的身体,甚至打算直接舍弃自己原本那具,将这具身体带去神域。   也正是因为这个打算,他不似其他神域来人般对自己使用的身躯不在意,反而在这段时间将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渗透进燕南楼的身体中,并且利用药剂改善和增强他的体质。   森然冷意从少女的脸上划过,她毫不犹豫抬手,一层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到整个空间,烟雾的某个方向,忽地传来了轻微的颤动。   在那边!   她闪电般掠了过去,还未等她接近,一阵恐怖的龙卷风就忽地将弥满了这处大殿的黑烟吹散,朝着她狠狠撞了过来。   数道风刃将她团团缠绕,看起来就好似凌空出现了一个青色的蚕茧般。   只不过这个蚕茧却带着恐怖的拉力,试图将她的肉身撕裂。   “碰!”地一声,一道金光闪过,青色的蚕茧在空中化为点点绿芒消散。   少女低垂着头站在原地,肌肤上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而她身上散发出的战意却越来越强盛。   她豁然抬头,目光清冷冰寒犹如两颗从北极之渊采撷下来的冰珠,被她扫视到的地方,均泛起一层寒气,缓缓凝上一层冰凌。   寒气在这片空间弥漫,紫色的墙壁渐渐泛白,而地面已被一层冰层覆盖,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弥漫而去。   “想把我冻住?”男子轻蔑一笑,“我就让你看看,就算同样是来自神域,你和我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他仍然觉得云染也是神域下来的人,出手便愈发毒辣起来,一只青翠欲滴的长笛从他的指尖转出,让少女的眼眸一凝。   “龙吟清宵笛!”云染失神地喃喃一声。   “不错。”对方狂傲一笑,目光温柔地从长笛上扫过,唇角泛起自得的笑意。   “你竟然是神域秘境的清宵风使。”少女瞬间明白这人身份,立时如临大敌起来。   神域七大家族互相制衡,虽然她被自动选为秘境看守,但是其他六大家族担心光之谷独占秘境,也各自派出了一名神术士使者驻扎在神域秘境外监视她。   清宵风使就是神域风系家族派出的使者。这个人原本修为就极高,更是拥有一柄非常厉害的武器龙吟清宵笛。   神域的武器分为灵级、神级和传说三大级别。他手中这只笛子就是传说级别的武器。   传说这只笛中附有一滴上古魔兽王者金鳞龙王的妖血,更是用一只圣兽级别的风系灵兽灵核打磨而成,威力强大无比。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死在我手下,也可瞑目了。”清宵笑了笑,“哦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你的这具身躯,我还有用!”   最后一个字眼吐出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音符同时从笛中飘荡出来,仿佛整个空间的风元素都被他凝聚起来了般,无数风刃凌空舞蹈,随着他音调的高昂,舞动得越来越凌厉,犹如千万只展翅蝴蝶,将云染包围起来。   白色的光芒从云染的手中泻出,一道道打在这些蝴蝶身上,将它们从空中击落。   在她的手心,白色的灵珏散发出圣洁的光芒,让少女的面容也愈发神圣起来。   “光灵珏!”看清云染手上的东西,清宵的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眸光深邃,出口的笛音转而激烈,犹如金戈铁马,带动起整个空间的杀戮之意。   “噗!”地一声,云染随手抹去唇角被震出的血迹,踉跄了下,手中灵珏光芒暗了瞬间。   清宵的笛音不但可以控制风元素,也带上了精神攻击。猝不及防下,云染暂时分神去对付笛音,对光灵珏失去了几秒的控制。   也就这几秒钟,她的身体犹如落叶般被击了出去。   汹涌的风元素能量犹如海啸般,自龙吟清宵笛从奔腾而出,狠狠朝着少女撞击而去。   道道血痕从她的身上涌出,鲜血瞬间将白色的衣襟染红。   毕竟对方是神域的神术士,手上拿的又是最顶级的武器,如果是其他人,这一秒钟的时间,就足够他们死上数万次了。   云染的肉身和精神力都比旁人强悍许多,这才抗了下来,却也不甘而愤怒地握紧了光灵珏。   圣洁的光元素笼罩住她周身,缓缓修补着她身体的损伤,也替她继续挡下了清宵毫不停歇的攻击。   然而,她毕竟被那一下伤得太重,竟半天爬不起来,懊恼地捶了捶地面。   “吵死了!你还要吹到什么时候!”忽然,一道清脆的嗓音击散了清宵的笛音。   男子愕然抬头,愣了几秒钟,缓缓放下了手中长笛,露出一个兴奋的笑意。   云染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前方。   她的面前,正是那个造型嚣张的雕像。现在那个雕像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不满而轻蔑地看了云染一眼,然后摇动了下自己的脖子。   它的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是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没有活动导致。   “雷灵兽?”清宵的视线,也转向了那个“雕塑。”   它抖了抖身体,泛着金属光泽的紫色外壳簌簌掉落,露出一身紫色的璀璨鳞甲。每一片甲片上都缓缓流淌着不同的花纹,流光溢彩,光芒四射。   清宵看见从雕塑中露出的雷系灵兽真面目,脸上的笑意更深的。让云染目瞪口呆的是,那男子居然转手将龙吟清宵笛收起,然后在怀中掏了掏,掏出来一串散发出淡淡香气的紫色果子来,笑眯眯地在雷灵兽面前晃悠着。   那小兽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顿时瞪大了,云染都感觉到它极度的兴奋和渴望之意。   “蓬”地一团紫烟散过,一双白皙而肉嘟嘟的手掌蓦地一把抓住了清宵放在地板上的紫色果子,朝着自己的口中塞去。   少女默默地看了看这个化为一个肉嘟嘟小女孩模样的圣兽,不由自主地抽抽嘴角。雷系灵兽居然是个吃货?   而看清宵的模样,显然早已经知晓,特意准备了不少东西。   只见他在自己的存储戒指中掏啊掏,上到丹药灵草,下至普通烤鸭烧鸡,源源不断地堆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而雷系灵兽吃东西的速度也异常得快,风卷残云般,就将面前摞成小山样的东西给消灭了大半。   忽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缓缓飘来。那香气中仿若蕴含着无尽的元素气息,只令人心神激荡,神智清明,却也生出无尽渴望之意。   埋头吃得真欢的雷灵兽停住了,圆润小巧的鼻子动了动,蓦地转头看向云染的方向。   清宵也转过头来,俊美的面庞含上了一缕煞气,还未等他动手,面前一道紫影窜过,“碰”地一声,撞在了光灵珏施放出来的领域空间上。   在那莹莹白光中,云染正盘膝而坐,拿着一只红色的果子小口小口优哉游哉地啃着。   看见穿着紫色短裙的肉嘟嘟小女孩扑了过来,睁着一双乌漆墨黑的大眼睛充满渴望地望着她,她不由地一笑,缓缓将手中的果子放下,晃了晃,“想吃吗?”   雷系灵兽不说话,有些骄傲地抿紧了唇。这个不上道的人类,不是应该他们主动把吃的奉到自己面前来吗!   见雷系灵兽傲娇的模样,云染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拿起果子放进自己的嘴里,“咔嚓”一声,一口咬掉半个。   更加浓郁的香气渗了出来,不光是雷系灵兽的眼神变了,连清宵的脸色也有些纠结。云染吃的这个东西,明显蕴含着充盈的元素能量,应当是一种难吃的异果。   其实云染吃的只不过是朱心果。但是在她的时控空间中,朱心果被她培育成了万年朱心果。一颗小小的红色果子,所蕴含能量,不可估算,才让雷系灵兽连清宵从神域带来的药剂都不要了,被吸引而来。   见到小女孩看着剩下那个半个果子,神情都快哭出来了,云染忍不出轻轻一笑,又掏出来一颗果子,在对方亮起来的眼神下,慢条斯理地扬扬眉:“想吃,就给我当打手,把那边那个家伙给我揍扁了!”   望着小女孩瞬间扭头,变得凶煞得眼神,少女在身后又悠悠加了一句:“别把那具身体打残了。那可是我师兄的身体,我还要回收的!”   ------题外话------   咳咳,木有亲们想领养丫~一大波萌宠在等着你们带回家呦~   ☆、第二百三十七节 决战雷神殿   此时,在雷神殿的深处,一群形容狼狈的人,正激动地站在一扇沉重的紫色大门前。   饶是这些人来自神域,原本都是灵术士的水平,但是在借体附身后,修为下降,即使加上秘宝,也在这座宫殿中陨身了不少。   这让他们极度的愤怒和挫败。好在这最后的十来个人,终于闯过了最后一关,来到了这扇紫门之前。   秘宝、灵兽,还有灵珏!   想到这扇紫门后可能有的东西,大多数人的眼中均闪现出急切激动的光芒。   唯有一名沉默内敛的白衣男子,一声不吭,依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虽然在华夏大陆,他的修为都可以横着走了,但是在这群人里面,却是最弱的一个,而且是唯一一个华夏大陆的人。   势单力敌,他不得不小心几分。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后方黑暗中的某一点上,一缕淡淡的杀气从那个地方渗出,仿若是不小心泄露一般,一闪即逝,却让他的心弦蓦地紧绷,握紧了风灵珏。   “银岚,你还是太急切了,好像有人发现你了呢。”懒洋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韶言更加紧张,   “唰!”地一下,风灵珏将他带着朝后急退。   而就在那一刹那,他所站立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卷起一道黑色的罡风,倏地炸裂,将站在两边的两名术士瞬间击倒。   凝练而凌厉的力量,没有预兆的出手,让剩下的人立时紧张起来。   那些人也都是在杀戮中成长起来的,反应速度非比寻常。   除了最早被杀掉的两人猝不及防外,各色元素光芒闪烁,领域张开,将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罡风拦下。   那道风在人群中游走了一圈,引发一阵骚乱之后,复又掠出人群,在他们的面前停下。   暗夜之中,缓缓露出一双银光湛湛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着警惕的众人。仿若在看一群任他宰割的死人。   从那人的身后,缓步走来一名男子。紫发曳地,黑袍无风自鼓,衣襟上的刺金花纹仿若活的般自由游走,在他的周身舞起一层淡淡的金紫交织光雾。   看见那人,韶言的心突然停跳了瞬间,惊骇万分地几乎要呐喊出声。   是他!是那个重伤三个太上长老,毁掉神圣联盟万年防御阵盘和基业的男人!   那男子眼神讥诮地望着如临大敌的众人,薄唇轻张:“七大家族的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上不了台面。”   那些骄傲的术士面露赧然之色。不是他们想要大腿抖动,面色惨白,而是这名男子给人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强了。   他就是那么随随便便地从黑暗中走过来,漫不经心地往那里一站,这些自认都还算见多了强者的术士们就感觉自己好似在被天地间最恐怖的生物死死注视着般,连挪动脚步都做不了。   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某个方向传来,一股骚味从那里缓缓蔓延开来,让周围的人均皱起眉头,面色也跟着愈发不堪起来。   银岚那双没有表情的冷漠银眸微微闪动了下,“尊上,这些人不值得您动手,让我来对付他们!”   一板一眼的声音,仿若死神的召唤,给这片区域带来绝望的气氛。   苍涧将手笼回袖子里面,淡淡地道:“好。”   泛着暗红光泽的眸子,在众人的面前一一扫过,让他们觉得自己已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可是真的让他们束手就死,谁也不会甘心。   终于还是有人在死亡的威胁下,奋力挣脱开苍涧的精神威压,拿出带来的秘宝,还未使用,就听“嗤”地一声,手中的秘宝,瞬间化为飞灰。   他愕然抬头,只看见那个恐怖男人的眼中似乎有紫芒一闪而过,而视线盯着的方向,正是他的双手。接着,他的脖子上面黑色暗芒掠过,就失去了意识。   苍涧收回目光,被他精神压迫后,这些术士的战斗力几乎弱了一半,被银岚这个杀胚二号轻而易举就夺了数人性命,眼看其他人应该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男子也不再多关注那些人,缓步转身离开。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四下探索着,思忖着云染这丫头不知又跑去哪儿了。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恨之入骨的仇人也混在了方才的那群术士之中,并且在风灵珏的护卫下一点点偷偷朝着黑暗中隐没。   韶言冷眼看着眼前的杀戮,见苍涧的身影渐渐消失,立刻在风灵珏中注入一股能量,想要借助灵珏的力量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掌从旁边拉住他的衣襟,他冷然回头,看见天幽长老有些煞白的脸。   “你有风灵珏,借助风元素之力,可以瞬间提升速度逃走。带我一起。”天幽太上长老迅速地道。   见韶言不说话,他眼眸一沉,低声快速地冷笑道:“如果我在这里说出来你手握风灵珏,还在这些进献上来的身体上做过手脚,你猜他们在被杀之前杀掉你来不来得及!”   充满威胁的话语,让韶言的面色更冷。然而,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刻,修长的手指一把狠狠攫住天幽长老的手腕,青光一闪,两人已到数里之外。   为了防止神域来的人势力太大威胁到神圣联盟,韶言和泠天当初不但没有如约挑选神圣联盟的弟子送去,反而在送去的其他弟子身上都种下了隐毒。   他以为这事情不会被发现,却没料到都落入天幽太上长老眼中。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天幽太上长老也只是根据自己对韶言的了解而猜测,却误打误撞蒙对了,暂时捡回来一条命。   有人在互相算计抓紧逃命,有人在焦急寻找云染,而云染却在很悠闲地看雷系灵兽紫雳和清宵互殴。   神术士和圣兽,算是同一修为阶级。但是此时这个神术士却寄身别人身躯之中,真正实力发挥不出来。而紫雳在雷神殿中却可以使用圣兽的力量,一时间,清宵被揍得很惨。   “轻点轻点,将他捆住就可以了。”少女盘膝坐在那边,手上把玩着朱心果,看着燕南楼那具俊美修长的身体上渗出几道血痕,不由有些心疼地撇撇嘴。   这身体可是燕师兄的,她可不让燕师兄的身体受到太大伤害。   在紫雳的雷电领域下,风元素从这处大殿中被彻底逼了出去,让清宵的实力再度减了个半,在龙吟清宵笛的助力下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一团紫色的乱线忽地从地底窜出,将那已经精疲力尽的男子牢牢束缚在了地面上。   在万年朱心果的诱惑下,贪吃的雷系灵兽果然很卖力,连自己压箱底的束缚术法都施展出来了。   看见紫雳扭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得意地看着自己,云染如约将朱心果扔给了它。   小女孩欢呼一声,一把接住赤红如火的果子,一口吞了下去。   她的眼睛张大,愣了愣,然后可怜兮兮地再次望向了云染。   这还没有品出什么滋味来,果子就下了肚可怎么办!   云染默了一会,看她可怜的模样,又扔了那半个自己啃了一半的果子,思忖着等自己契约了它,是否养得起?   轻微的咳嗽,从清宵的口中传出,淡淡青芒在他周身游走。虽然他看似老实低垂着头,但是在神域之时,曾被这个神出鬼没的风系神术士监视得非常惨的云染知道他绝对不是束手就擒的主。   当下,她不再管紫雳,一股浩瀚精神力蓦地从脑海中发出,朝着燕南楼的魂海冲了过去。   男子蓦地抬头瞪眼,被云染突然进行的精神袭击给弄愣住。   云染就是不想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朝着他的精神力攻击而去。只要将他在燕南楼体内的精神力击溃,就能助燕师兄重新夺回自己的身躯!   清宵剧烈颤抖着,瞳孔瞪得极大,牙齿也咯咯作响起来。显然和云染的精神力争斗得十分痛苦。   一道凶狠沙哑的声音蓦地传进了云染的耳中,“你若继续,我就立时毁了他的魂海,让他和我同归于尽!”   云染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眸中划过一丝不甘,盯着面前脸色煞白的男子。   她要顾及燕南楼,而清宵却无所顾及。如果她不能立刻秒杀掉清宵,就不能继续下去,免得对方真的鱼死网破!   让她稍微心安的是,在方才的魂海争斗中,她竟看见一团青色的光芒,笼罩住一团精神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燕师兄的精神力被一团风元素能量给护住了。虽然不知道那股能量哪里来的,但是她触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都无法轻易破开,清宵应当也没办法轻易吞噬掉。   就在两人对持之时,之前云染进来的甬道突然又是一震,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看见来人,云染的眼中立时浮现出一抹杀气,几乎是毫不犹豫,向着对方攻击而去。   那人也是一愣,很快举起法杖,两道能量在空中爆开,将两人都击得后退了几步。   “南宫予玄!”云染的嘴角上翘,声音冰寒。   南宫予玄愣了下,眼睛眯起,嘿嘿一笑:“你说的那小子,这时候还在我的魂海中沉睡呢。”   云染可不管现在控制着南宫予玄身体的到底是本尊还是附身,冷然一笑道:“我只要这具身体和里面的魂力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急风骤雨般的攻击朝着南宫予玄击打而去。   对这个毒蛇样的男子,她可不会手下留情,金色剑气覆盖满拳头,更用元素力辅助,拳拳到肉,击击见血!   那男子恼怒非常,狼狈地施展术法进行抵御。但是如果他不放手一博施展超越这具身体原本修为的术法,其实完全不会是云染的对手。   而第一次和云染相争和第二次灵剑阁大战时,他已连续使用了两次南宫予玄无法承受的力量,此时这具身体暗伤残留,如果不想彻底毁掉,就不能再度施展。   “用这个!”一旁的清宵忽地张口,给他扔过来一张符咒。   正好被打到清宵身旁的男子面色一喜,“多谢大人!”   “不必谢我,你在这里将那丫头缠住,若是成功回到神域,我会向神殿的长老们请示调你去神殿!”清宵朗笑一声,身上青光骤然爆开,宛如水滴融入大海般,在空气中一闪而没。   “该死的风系挪移术!”云染爆发出一声怒喝,狠狠一拳打在了南宫予玄的胸口,身形一闪,朝着忽然打开的甬道冲了出去。   紫色的墙壁转开,白色的身影极速掠出,却没有注意到在另外一边,一名浑身裹在黑色袍子中的男子鬼魅般走了进来。   南宫予玄的身子踉跄了下,云染刚刚那一击可是用上了十分的能量,让他只觉胸口暗伤被引发,元素力开始在灵脉内乱窜起来。   就在占据南宫予玄身体的那人费力压制暴乱的元素力时,他的精神力好似被投入了沸水中般,忽地传来一股让人难以承受的痛感。   “啊!”他凄厉惨叫着,抱住自己的头,扑倒在地上打着滚。   悄无声息走进来的黑袍男子默默地看着在地上翻腾的男子,掌心忽地凝聚起一团白色的元素力,朝着他的头顶准备击去。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那翻腾着的男子突然停了下来,从地上缓缓爬起,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和不屑的笑意。   “哼,想控制我?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袍男子。   那男子手中白光在他起身的刹那就已消散,看见他抬头,不动声色地顺从跪下。   “主人。”   南宫予玄盯着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消散:“你怎么在这里。”   “我见主人久久不归,担忧主人安危,所以顺着感应找来。”黑衣男子低声道。   南宫予玄低声一笑,目光投向了窝在一旁,刚刚小口吃完云染给的半个果子的紫雳身上,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雷灵兽!”   紫雳偏着头打量了他们几眼,突然伸出胖乎乎的手掌。   南宫予玄愣住,被雷灵兽的举动搞不清楚状况,而黑衣男子的口中居然发出轻轻一声笑。   “她在找我们要吃的!”   南宫予玄的眼中滑过一丝兴奋,“快找点东西给她,把她诱拐出去!”   黑衣男子迟疑了下,在怀中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晶石瓶来,“我只有这些药剂。”   紫雳接过药瓶,一口将里面的东西吞下,不满地瞪着两人,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南宫予玄的脸上露出哄小孩子般的笑意:“我家里还有很多灵草奇果,如果你和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小女孩走到他们的面前来,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黑衣男子的手中,不耐烦地开口道:“走吧!”   而此时,云染追踪清宵已出了雷神殿,只见在雷神殿外的天际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旋转着的青色漩涡,洒下一片碧青的光芒。   而乌发飞扬的男子就沐浴在青光之中,神色张扬得犹如神衹下凡。   “虽然没有混沌珠的下落,但是得到一具这么好的身体,也不枉此行!”他哈哈笑着,“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咚!”地一声,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朝着青光冲了过去,那道青光摇晃了下,却依旧坚挺着,而天际的漩涡却转越快。   男子朝着急冲而来的云染轻蔑一笑,身形在青光中渐渐消散。   云染一个踉跄扑了过来,伸手却只抓住一把渐渐消散的光点。而天空已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师兄!”少女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能够直接跨越两片大陆的可携带微型传送阵盘据说整个神域也只留存不到三个。她没料到清宵手中还握有这样的底牌。竟让他直接逃回了神域。   云染缓缓握紧了拳头,目光凝视着神域大陆的方向,低声喃喃道:“师兄,等着我去神域救你!”   她缓缓落回到雷神殿的门口,意外发现一名看起来和公孙昌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仿佛在等什么人。   “在下公孙陆。”男子不等云染询问就微笑开口道,拿出一个盒子,送到了云染的面前,“这是圣兽大人让我交给你的。”   云染接过盒子,发现居然找不到可以打开的地方。   “圣兽大人说,如果您是它要找的人,您就有办法可以打开。”公孙陆笑笑道。   少女心念一动,立刻调动体内混沌珠的气息,缓缓注入一缕。   上一次,她就是注入了混沌珠的气息,才让那个透明圆球有了反应。   果然,在混沌珠的气息没入的瞬间,那个看似普通的盒子突然光华大盛,炸开耀眼的紫光。   等到紫光消散,在她的手掌心,安静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紫色灵珏。   “雷灵珏!”云染轻声惊呼,忽地想起紫雳那个贪吃的小家伙还被自己留在了南宫予玄身旁,立刻冲了进去。   公孙陆还未来得及喊住她,就发现这少女已不见了踪影。   等到她冲进之前的苍穹大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紫雳和南宫予玄都已经不见了。而在她的脚下,忽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轰隆声,整座雷神殿都摇晃起来,仿佛即将坍塌!   ☆、第二百三十八节 赔上性命,也定报此仇!   云染面色一变,雷神殿要移动了!   当下,她再不迟疑,举起手中雷灵珏,牵引体内元素力注入其中。   淡紫的光芒笼罩住她的全身,少女缓缓凌空立起,衣袂飘飞,紫华流转,犹如一颗紫色的巨大太阳,照耀着整个雷神殿。   颤动的宫殿在紫色光芒的照射下,渐渐平静下来,仿若一头巨兽被安抚陷入了沉睡。   两道身影闪电般掠出宫殿的大门,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云染的身影也浮现在了宫殿上的苍穹,而那个巍峨的宫殿群则在紫色光芒的照耀下,越缩越小,最后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了少女手中灵珏之中。   云染呼出一口气,凝视着脚下的巨大深坑,皱起了眉头。   在刚刚和灵珏融合的过程中,她已经探查过整个宫殿,却没有发现紫雳和南宫予玄的影子,不光如此,其他术士也已不见踪影。   “大人,圣兽大人刚刚传音让我给您带一句话,我还没来得及说。”这时,公孙陆又再度来到云染的面前,恭敬道:“圣兽大人说,她先去吃美食去了,等吃好了会来找您。”   公孙陆的嘴角抽搐着,仿佛在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云染的嘴角也抽了抽,寻思着紫雳莫不是跟着南宫予玄走了?真不知道这算是羊落人虎口,还是对方引狼入室了。   两道身影掠到她的面前,苍涧望着她淡淡道:“刚刚银岚已经将绝大部分神域来人都消灭掉了。”   银岚听到这里,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道:“可惜还是让两人跑了!”   他的神色有些忿忿:“他们手上有一个青色的秘宝,带着他们迅速逃走,我没办法追上!”   “是风灵珏。”云染心念一动,精神力瞬间张开,笼罩住整个岳麓山脉,“是韶言和附身秋意冉之人!”   “在那边!”她的眼神突然一凝,眼中寒芒一闪,朝着某个方向急速掠了过去。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眼中滑过一丝讶异和担忧。   她并不担心韶言一行人逃出岳麓山脉。在设局将大队人马引入飞泉谷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飞泉谷的入口,被她足足设下了九道阵法屏幛,让此地只能进不能出!   可是让她担忧和惊讶的却是,她看见了谢家人的身影。   此时,飞泉谷口,两方人马正冷冷对峙着。   一方是以韶言、泠天为首的华夏各大势力强者,一方却全是以光系术士为主的白衣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男子,意态清逸,面容平静,却隐约可见湍急暗流在安静的容颜下奔腾。   “谢云舒,你还活着!”令云染没有想到的是,看见谢云舒和谢家队伍后,最先暴怒的却是那名占据了秋意冉身体之人。   谢云舒的脸上也滑过一丝诧异,平静地问道:“阁下是谁。”   那人狂傲一笑,“老夫天幽太上长老,怎么,二十年不见,莫非你已不记得老夫了不成?”   谢云舒的眼瞳骤然紧缩,一向淡然的面庞上第一次呈现出怒意和深切的痛恨:“你不是离开华夏大陆了!”   “不错,老夫是离开已久,不过,知晓你这个忤逆弟子尚还活着,特意来取汝之狗命!”他哈哈一笑,身上狂暴的气势骤增,朝着谢云舒压了过去。   谢云舒的脸上也难得呈现出一抹杀意,强压抑住自己的怒意,冷然道:“爱妻被杀之仇,日夜难忘,既然今日你回归,我就算赔上这条性命,也定要报此仇!”   他丝毫不惧地迎上了天幽长老的能量,体内的气息也一重重增强,让站立一旁的韶言面色越来越复杂。   圣术士!   谢云舒最后定格下来的能量气息,竟是属于圣术士的!   他二十年修为尽毁,如今容貌恢复,从新开始修炼,竟一下子就连冲两级,超越了他以前的修为,成为圣术士,宛如他根本就没有浪费那二十年不能修炼的时光般。   无论韶言等人对谢云舒展现得实力多么惊骇,云染却是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同时,她也为听到的消息而震撼。   二十年前,韶言出卖了谢云舒,而最后将谢云舒一家害到如此境地的人,竟然就是这个叫天幽的人吗?   少女的手紧握成拳,身体都因愤怒而颤抖起来,但是她却强忍住自己没有动也没有冲出去。   谢云舒积攒了二十年的仇恨,他一定很想亲手来报。所以云染不会插手,只会暗中保护好自己的父亲。   天幽长老蓦地收回自己的试探,面色阴沉地打量着谢云舒。他对谢云舒居然突破到圣术士也有些意外,但是,就算他是圣术士,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男子望着谢云舒因了仇恨而有些充血的眸子,忽地一笑:“你一定很想杀了我,老夫今天心情好,就给你这个机会如何?你我单独决斗,你可敢应战!”   “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谢云舒的口中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身上白光骤然强盛起来。   “哈哈!”天幽长老的周身也笼上一层红色的云霞,朝着谢云舒冲了过去,同时悄然和韶言传音道:“我对付他!你们将其他谢家人全部杀掉!”   韶言面色复杂地望着冲击到一起,被两道能量光团笼罩住的人影,一声“长老手下留情”在舌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   这个他昔日最好的朋友,早就和他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永远也回不去了。   挣扎和犹豫的神色只在他的眼中停驻了瞬间,就烟消云散。这位神圣联盟最后的圣术士恢复了冰冷漠然的神色,朝着泠天微微颔首。   一道可破虚空的冰刃和一股压迫得人几乎窒息的白色云层朝着谢家众人压了下来。   一根洁白的法杖忽然凌空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谢家子弟全部笼罩其中。法杖下,正是谢玉辰面色严峻的脸庞。   两道圣术士的夹击,让他应战得有些吃力。渐渐有冷汗从他的额间滑下,擎住法杖的手也开始渐渐摇晃起来。   韶言和泠天见状,施展的攻击更加猛烈起来,势必要将谢家子弟斩杀在此。   “哈哈,谢云舒,今日不但你要死,你谢家子弟也都要死在此地!”一旁和谢云舒激战正烈的天幽长老哈哈大笑着,试图扰乱谢云舒的精神力。   他没有料到谢云舒如此难对付。毕竟他去往神域也不过二十年,修为精进并不算多。而回到这片大陆后,借助的身体又是不到圣术士的秋意冉,一下子自己原本可以压制圣术士的优势全无。   而谢云舒对元素力的领悟和掌控力非比寻常,一时间,他们二人竟然打得不相上下起来。   谢云舒的面色不变,但是眼眸还是微微颤抖了下,展现出他此刻的焦急。   “谁说谢家弟子会死在这里!”冷然喝起的女声,让原本以为可以抓到谢云舒破绽的天幽长老恼恨地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原本稍微出现了一丝元素力波动的谢云舒在刹那间就恢复了平静,唇角逸出一丝笑意。   反而是天幽长老在回头的刹那,身后被一团突然凝聚的光元素狠狠一撞,狼狈地喷出一口血。   而那道在韶言和泠天的夹击下变得摇摇欲坠的光幕也再度稳定起来。   “唰!”地一下,一道人影浮现在了谢家子弟的面前,身后一对青色的风翼迎风招展,将那道身影村得愈发窈窕娇小。   可是她站在哪里,却仿佛力量源泉一般,让下方的谢家子弟顿时精神一震,方才被压制低下的士气再度高昂起来。   “二小姐!”齐齐的呼唤,惊喜而兴奋。   “小染!”谢玉辰微微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突然一下子落了地,淡淡的笑意从皎洁的面庞上浮起   云染低头,朝着他们投去一个宽心的笑容,再度抬起头时,面色却浮上一层冰寒。   “韶言、泠天,今天我们之间的仇怨也该算一算了!”她的目光锐利犹如冰剑,投向了前方并肩而立的两名男子。   “也好。”韶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意,“我来对付你。”   他朝着身旁的泠天投去一个眼神,仿佛在示意他继续对付谢家其他人。   云染看见他的眼神,冷然一笑道:“现在还轮不上你来选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逃过!”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光罩就突然从天际压下,将他们三人笼罩在了里面。   而在其他人看来,却似乎是三道人影突然凌空消失。   “小染!”谢玉辰四处张望着,流露出一丝错愕和惊慌。   “他们在光灵珏空间中。”一个紫发男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淡淡解释道。   “你、你是那天在谢家出现的人!”谢玉辰乍一看见苍涧原身,有些愕然。他上次看见,还是苍涧失忆闯进四季谷的那次。   望着谢玉辰瞬间如临大敌的神色,男子的唇角仿若滑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这细微的小神情波动,却让他的面庞瞬间生动柔和起来,更让谢玉辰觉得万分眼熟。   他的脑中忽地灵光一闪,瞋目结舌道:“你、你是端木……”   谢玉辰的话还未说完,苍涧就无奈地微微点了点头。   未料到,谢玉辰的第一反应不是为苍涧隐瞒身份而盛怒,反而急得一把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襟,“你知道小染在哪儿,怎么还不去帮她!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凌厉刀风忽地朝着白衣贵公子袭来。苍涧眼眸一暗,挥袖将那道攻击拦下,低声呵斥道:“银岚不得无礼!自己人!”   跟在苍涧身后寸步不离的银瞳少年有些不甘地收了手,面色不善地盯着谢玉辰抓住苍涧衣襟的手。   苍涧望着横眉竖目瞪着自己,满脸不满和焦急的未来“大舅子”,低声道:“我想她应该会很想自己来处置他们。而且我相信她的实力可以对付。”   谢玉辰愣了愣,目光渐渐平静下来,手从苍涧的衣襟上滑下,在心头默默祈祷着,小染,你可一定不要有事。   而被他担忧着的妹妹,此时却在光灵珏的空间内揍人揍得很爽。   泠天已经尝试了无数次用自己的辟天秘法破开这处空间出去。然而,他一次次尝试,却一次次不甘地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   “别白费力气了!”少女冷声道:“光灵珏的力量,不是你可以破开的!”   她将三人送至灵珏空间中,就是要让那两人尝一尝无路可逃的绝望滋味。   泠天的眼中确实滑过一丝无力,可是接着却犹如困兽般凶狠起来。   “韶言,我们一起上,将她斩杀在这里!”他冷声道。   少女的唇角划过一丝寒意:“你们没有机会了!”   话音落下,汹涌的光元素力朝着云染的身旁凝聚而来,一个威力强大的光系术法缓缓成型。   韶言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他静静地看着面前毁掉了神圣联盟的少女。对于云染而言,他是害死云灵长老、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对他而言,眼前的少女亦是毁掉了他一心想要守护基业的罪魁祸首。   两人间的仇怨,也许只能用死亡来了结。   “正好,就在这里做最后的了结吧。”话音落下,男子的声音忽地变得凌厉:“幻光诛魔阵!”   原本需要一定准备时间的光系攻击阵法,却在他脱口而出的刹那间就成型,朝着少女狠狠袭去。   接着,一道又一道高阶光系术法从他的口中吐出,语速越来越快,而无论什么术法,都好似不用准备的时间般,瞬间发出,一个接着一个朝着云染打去。   不过瞬间,少女的面前就爆发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白光。   光元素在咆哮,掀起一重重白色的海浪,将那道娇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终于见到你使用秘术了。”清澈的声音,却在白色的光影后响起,不慌不忙,仿佛根本没有被这些足以将其他人轰死一万次的术法攻击着般。   “瞬发术法,这种秘术很少见。但是在我面前,什么秘法都没有用!”她的声音骤然变得高昂起来。   “现在轮到我了!光之秘术,攻击加强!”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那些朝着她奔腾而去的光元素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拦住了一般,全部被反弹回来,而那威力,却比方才韶言施展之时,更加庞大了许多倍!   “攻击增强两倍,为惨死在冰海的无辜弟子!”清澈的女声,带上凌冽的杀伐之意,席卷着一条光之长龙,奔腾而来。   龙尾一甩,泠天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朝后急退而去。   韶言瞳孔一缩,嘴型蠕动得更快了,层层防御术法在光龙的面前呈现,又被它一道道击溃,而更多重的术法又瞬间出现,和它互相角力。   在这个光元素的空间中,泠天几乎无用武之地,而韶言和云染却可以肆意驱动无穷无尽的光元素能量。   一时间,光之长龙和韶言发出的攻击竟僵持起来。   “攻击力增强十倍,为我父二十年来所受之苦、为我父女二十年来分离之痛!”云染的厉喝蓦地再度炸开。   而那条长龙也随之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莹白色的大口,将着韶言所发的攻击一口吞下。   “噗!”地一声,韶言身前最后一道防御力破碎,龙尾在吞噬了他所发出术法之后,胀大了许多,狠狠扫在他的身上,让他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可是随即,一道淡蓝的帷幕从后方激射而来,将那条咆哮的光龙挡在了外面。   泠天面色惨白,驱动着头顶一方薄薄的旋转长卷。   琉珠海图中自带的防御能量被他发动,将两人牢牢护住,让云染的光龙在外啃咬许久,却依旧无法冲破。   趁着这个机会,韶言也翻身后退,迅速掏出治愈药剂吞下,周身白芒再度强盛起来, 一柄白色法杖在他的手心出现,其上一颗白色圆珠突然从法杖上脱离,朝着龙口冲了过去。   长龙张大嘴巴,毫不犹豫地将那颗圆珠吞了下去。   一声恐怖的巨响从长龙的头部发出,光芒夺目得,仿若亿万个太阳同时爆发,让这片空间都微微震动起来。   而那震动,以长龙之首为起点,顺着龙身朝着云染站立的方向急速蔓延过去。   一根青葱般的手指忽地伸出,莹莹白光绕着那根手指旋转着,那手指,就点在了圆珠朝后窜去的半途中。   凝视着那点凸起,少女忽地抬头,唇角逸出更冷的笑容。   “攻击力增强百倍,为我惨死的师傅和从未谋面的母亲!”   在这刹那,世界仿若彻底静止了下来,空旷而寂寥的空间中,只见少女的眼眸因体内光元素的骤然爆发而瞬间变成湛湛莹白色。   光之巨龙扬起头,深吸一口气,整个光灵珏内的元素力,在这一刹那,疯狂地涌入了云染的灵脉内,然后又被她注入了光之巨龙的身躯中。   “轰然”一声巨响,那条巨龙从少女的身侧游开,将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击在了琉珠海图形成的防御之罩上。   泠天面色发白地盯着头顶的长卷,蓦地睁大了眼睛。   蛛网般的裂纹,从琉珠海图上急速蔓延着,随着“刺啦”一声轻响,那张神圣联盟万年的流传下来的至宝,在空中化为碎片飘扬而下,落在了呆滞的泠天手中。   ☆、第二百三十九节 无路可退   电光火石间,一旁的白衣男子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手掌摊开,青色的风灵珏在他的手心滴溜溜地转动,旋出道道猛烈罡风,朝着那条势不可挡的光之巨龙席卷而去。   巨龙被风纫缠绕,动作迟缓起来,在空中张牙舞爪,奋力挣扎着。   看见这一幕,云染的脸上非但没有焦怒的神色,反而在唇角逸出一抹淡笑。   “你终于忍不住露底牌了吗!”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让对面两名男子的神色都开始狐疑不定起来。   突然,韶言面色一变,蓦然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指缝中溢出的点点青光。   在他手中的那个青色小东西,不住跳跃着,仿佛随时即将挣脱他的束缚冲出去。   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死死盯住不远处云淡风轻的少女,只见她的胸口,忽地闪过一团青色的光芒,仿佛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手中的风灵珏般,让它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   云染就是在等这一刻,只要他忍不住使用风灵珏,自己就可以将风灵珏夺过来!   眼前韶言手中的青色玉珏越跳越猛烈,几乎就要脱离他的掌控,泠天忽地抬头,蓝色的眼眸划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韶言,神圣联盟的未来,就靠你了!”白发男子说完,不待韶言回应,身上骤然炸开一团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蓝色的光幕朝着包裹住他们的光元素护壁冲击而去。   仿佛一股能量在云染的胸口炸开般,让她喉间一甜,涌出一口血腥气。   泠天竟然想出自爆灵脉的法子,来替韶言打开一道生的通道,试图将光灵珏组成的空间冲破。   而他也几乎成功了。   近乎圣术士的自爆产生的强大能量让光灵珏上裂开一道细微的小口。而正和光灵珏融为一体操控这片区域的云染也在瞬间受到了创击。   可是随即,少女就立刻调动重重光元素能量压制住泠天自爆之力。   韶言的反应极快,趁着云染和泠天临死前爆发的力量角力时,突然口中发出一长串吟唱。   刚刚平复下来的光元素再度翻滚起来。   少女冷眸闪过,韶言竟在发动光系禁术光耀九天!   站在光灵珏空间之外的众人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股剧烈的能量震动。   仿若有千军万马自虚空内奔腾而来,挟着一往无前的强烈杀机,将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一切生灵全部斩杀。   而实际上,真的有一抹白光突然出现,仿佛曙光乍现,旭日初生,从地平线下跃出,越来越耀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轰隆!”一声响过,一团白光爆开,从硝烟中,露出两道人影。   一向衣衫整洁,风姿翩然的神圣联盟耀华尊者韶言,此时的形容却有些狼狈。   白色的法袍黯淡无光,更有些破损。而一条血迹从他的额心缓缓滑下,在脸上留下一道可怖的血痕,破坏了那张皎月般明艳脸庞的华贵之气。   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却让人觉得只要伸手一戳,他就会倒下一般。   而他的对面,则是白衣飘然的云染。少女的情景也比他好不了哪里去,面色白得犹如白纸,灰色的瞳仁上还有未退的白色印记,冷而厉地注视着对面的男子。   望着对持的二人,谢玉辰和其他谢家子弟立刻涌了上去,“小染!”   一道身影已闪电般掠过,来到她的身边。   谢玉辰焦急呼唤,也想要靠近她,却被凌空而现的一道透明能量碰地一声弹了回来。   女子微笑抬头,看了他一眼,安抚似的摇摇头,仿若在示意他自己无事。   而更有几声焦急怒吼忽地炸开,引来众人视线。   “韶言尊上,救救我们!”   一群在华夏大陆上还算地位尊崇的各大势力强者此刻灰头土脸地被扔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他们的身上均被白色的光之链锁紧紧束缚着,显然在刚才云染和韶言争斗之时,外界也爆发了一场小的战斗,而胜利的一方,则是谢家。   “你们求他救你们?”云染突然开口了,脸上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让对面的男子也豁然抬头,凌厉地扫了他一眼。   然而此时,他却已无力移动自己的身体,更无力阻止云染即将出口的话语。   在光之领域中,韶言不顾一切,施展禁咒,引发光元素空间坍塌。   云染为了不让坍塌的空间对这片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威胁到外界谢家人的安危,只能强力驱动精神力把暴乱的光元素能量全部压进了光灵珏中。   因此不但韶言在禁咒下身受重伤,精神力枯竭,云染也是耗尽了大半精神力才让那些光元素平静下来。   此时站着不动的两人,实在是已无力继续争斗。如果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攻击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   “你们就不想知道,你们的那些失踪弟子去哪里了?”少女的唇角泛起冷笑,无视韶言刀刮一般目光,继续道。   原本嘈杂呼唤的众人突然静了下来,均瞪着大眼看向云染。   “你们就不想知道,你们求救的这个人,对你们的弟子做了些什么?”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冷。她一字一句地道:“冰海之行,神圣联盟偷梁换柱,以假船代替真船,以其他势力弟子做祭品给自己开路。此次神域之人降临,神圣联盟又以其他势力弟子和散修作为献祭,献给他们附身!”   “什么!”有人惊呼出声,一片哗然。   冰海之事,以前就有过传言,并且因此而导致神圣联盟分裂。   但是这些对神圣联盟异常信任的势力,却也只是当那是传言而已。而用自己的弟子去替换神圣联盟弟子的事情,却让他们没有办法再当这是污蔑。   毕竟当初是神圣联盟召唤走了他们的弟子,而那些重新出现的弟子,行为举止和修为都明显有异。只要仔细想想,就会骇然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   “害死了你们这么多精英弟子的人,你们还要等他救吗!”少女轻蔑一笑,厉声道。   这一声,她用上了自己最后的精神力,让韶言“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煞白地倒了下去。   一抹似嘲讽又似无奈的笑意,从韶言的唇角绽开。   “想不到,我神圣联盟,最后竟是毁在了一个小姑娘的口中。哈哈哈哈!”男子俯身狂笑着,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而他的手指,抽搐般地蓦然紧握。   “轰!”地一声,就在他长笑之时,天际又传来轰然一声巨响,两道人影翻身而立。   “父亲!”云染闻声抬起头,急切地朝着谢云舒的方向看了过去。   谢云舒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抬头,朝着自己女儿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复又看向前方。   “我终于给你报了仇了。”低声而欣慰的呢喃,从谢云舒的口中发出。他目光直视的方向,天幽太上长老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心塌陷了一大块,已经断了气。   看见这一幕,云染的眼中也滑过一丝由衷地笑意。   真正动手杀害母亲的人已被谢云舒亲手诛灭,他们父女今日大仇得报,这二十年来的心结,也终于可以一解。   她的笑意刚刚逸出,就突地一凝,身后泛起一层冷意。   清冷漠然的声音,在苍穹之上突然响起,“人类,召唤吾为何事!”   该死,云染霍然抬头看向了韶言的方向。   只见那男子几乎将整个身子都俯在了地上,凌乱的黑发下,发出虚弱的声音。   “请圣兽大人,消灭这里的所有人。”气若游丝的声音,昭示着这个男子的生命也已走到了尽头。可是他运用自身最后一缕残存的精神力和元素力,仍召唤出了风系灵兽,进行最后的一搏。   “云舒,对不起了。神圣联盟毁于我手,若是此仇不报,我、我无颜面对先祖!”他仿佛出现了幻觉般,一只手伸出,探向了前方,凌乱的发下,唇角微微上扬,对着根本不在他面前的人做着苍白可笑的解释。   肉眼可见的狂风朝着天际迅速凝聚而去,受到召唤的风灵兽没有丝毫犹豫,执行着灵珏拥有者对它下达的命令。   “嗡!”地一声,少女胸口的一颗灰色圆珠疯狂旋转起来。   风灵珏已被使用,此刻消失了踪影,云染想要阻止风灵兽,只能强行契约它。   而此时,她的精神力已近乎枯竭了。   可是她却别无选择。   仿佛觉察到她的疯狂举动,一旁的紫色男子蓦然爆发一声厉喝,“别冲动!”   可是少女宛若不觉,将魂海内所有的精神力逼出,朝着风灵兽疯狂席卷而去。   “人类!汝是何人,何为带有熟悉的气息?”风灵兽的口中发出讶异疑问。   云染并不回答,而是直接窜进了对方的魂海,顿时让那只骄傲灵兽愤怒暴乱起来。   青色的光球被它狂躁地抛掷出来,朝着下方狠狠击着来。   在谢家子弟惊惶的眼神中,苍涧抿紧嘴唇,忽地凌空飞起,身上爆发出一道柔和气劲,将所有人笼罩起来。   他的目光温柔而担忧地死死盯着云染,看着少女紧闭着的唇角、眼角缓缓渗出血色,也不由自主地狠狠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一抹血痕。   此时没有人能帮她,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她的身边,替她护卫住她在意的那些族人,让她不用分心和担忧,专心进行契约。   青光乱窜,却无法冲破他撑起的防御领域,而他的背上,也有数道光芒来回闪烁,仿佛因他的异动而被触发,进行着疯狂的压制。   “尊上!”银眸少年焦急呼唤,目光瞟向被自己主人护在胸前的少女。   那少女的魂海早已枯竭,可是她却不依不饶,依旧死死压榨着,调动着最后一缕精神力。   头早已疼得快要裂开,连身体也彷如要被撕裂一般,而在风灵兽体内的精神决斗,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此时谁若是退却,就是魂海爆裂死路一条。   到了这个地步,一人一兽,谁都没有退路了。   如果,这些充盈着体内的元素力能补充出精神力就好了。   一个念头突然从神智混乱的少女脑海中闪过。   而就在这一刹那,突然有一股清流注入了她的魂海,滋润着已经干涸的精神识海。   少女的精神顿时一振,复又清醒起来。   她有些惊讶地内视着自己体内的混沌珠。   没有错!在刚刚她生出那个念头以后,那颗灰色的珠子中竟转出了一缕精神力!   云染立刻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尝试着将灵脉内的元素力朝着混沌珠中灌去。   随着她主动的灌入,混沌珠中施放出来的精神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充盈。   少女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了。   混沌珠在她获得的灵珏越来越多以后,也仿若给她打开了越来越多的大门,给了她一重又一重的惊喜。   如今,她已近乎可以完全控制混沌珠进行运转了。   “轰!”地一声,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从少女的身上冲出,直接冲破苍涧的护卫领域,朝着外界风灵兽的术法冲了过去。   那些暴乱的元素力被云染的精神力扫过,忽然老实了下来。   而少女的眼眸却突然张开,隐约可见两个青色的图案倒映在她的瞳孔中疯狂旋转着。   风灵兽颤抖着的身体突然一下子停顿了,然后倏地朝着地面坠落而来。   “碰!”地一声,一声巨响过后,一个巨大的深坑被砸了出来,露出两对竖起的翼尖。   而少女也长呼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未等她站稳,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起头,朝着投来担忧目光的男子微微一笑,“我没事!”   苍涧皱眉打量着她,眼中划过一缕讶异。   她是真的没事。   现在云染身上的精神气息,比她和韶言争斗之前还要强大几分。整个人堪称容光焕发。   “小染!”又一道身影立刻急冲过来。   苍涧看见来人,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老实将少女放开。   谢云舒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搂住,上下打量了下,才长舒出一口气。   他的肩膀上,还淋漓着血迹,是方才和天幽太上长老争斗导致,都完全没有顾上给自己治愈。   “父亲,一切都结束了。”云染抬手将一团光元素送进谢云舒的伤口上,轻声道。   “对,结束了。”谢云舒的眼中,闪过晶莹如同星辰的光芒,揽着自己的女儿,望向趴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良久,他才走到白衣男子已经僵住的身体前,微微阖目,一扬手,一道白光闪过,将这个他信过、恨过之人的尸身化为灰烬。   再度睁眼,谢云舒的眼神已是平静如水,侧身看向自己的女儿,欣慰的笑意重重展开。他曾经一度破败绝望的人生,因为这个女儿,又再度重新开始。   “谢、谢三公子。”颤巍巍的老者声音突然从谢云舒的身后响起,是一名被抓住的某大家族长老。   得知神圣联盟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又看见云染大展神威,这些老成精的人物立时见风使舵,主动朝着谢家示好来了。   云染淡淡睨了一眼那些满脸期待的老者,对谢玉辰道:“这些和其他势力交涉的事情,还是交给玉辰大哥来处理吧。”   谢玉辰是谢家家主的继承人,总是要和其他势力的首领打交道的,而且他从小也在学习这些事情,交给他来决定如何处置这些人再好不过。   看见谢玉辰眼中划过的不赞同,少女抢在他开口之前笑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她调动了下体内的雷灵珏,感受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唇角掠过一缕暗笑,低语道:“不知现在那个小吃货如何了。”   那个在被她念叨的吃货紫雳刚刚吞下身前最后一株灵草,摸摸肚子,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南宫予玄。   南宫予玄的脸色黑如锅底,几乎有想将这个小女孩踢出去的冲动。   不过半天不到的时间,雷灵兽已经将他身旁带着的各种天才地宝和药剂全部吃得一干二净,再这么下去,他马上就要被这个家伙给吃破产了。   看着雷灵兽意犹未尽的神情,那名全身裹在黑色袍子中,脸上也缠上了绷带的男子眼中倒是流露出一缕温柔的神情。   见南宫予玄半天没有再给它投喂新食物的意思,紫雳嘟起嘴巴,眨巴着紫色大眼眸看了看他,最后舔舔嘴唇,开口道:“好吧,你居然这么穷,才吃这么点就没了。那我走了。”   说完,那个小家伙就朝着他们所在的一个山洞外走去。   南宫予玄的面色顿时一变,仿若有火焰从他的头顶燃起。   这个该死的灵兽,吃了他那么多东西,居然这就打算跑了?   阴测测的冷哼从小女孩的的身后响起,“吃了我这么多东西,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么?”   紫雳回过头,刹那间,属于小孩子的纯真笑容一扫而空,嘴角翘起,仿若嘲笑般看向他。   而在这刹那,山洞门口突然闪过一层黑芒,一道黑色的幕帘将山洞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既然你也吃饱了,那我们就来做点正事吧。”南宫予玄站了起来,眼中投下一片暗影,“成为我的契约灵兽,或者死!”   一股挟着黑暗气息的强大精神力,忽地朝着雷灵兽的魂海冲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节 结束也是开始   “愚蠢的人类。”低沉的声音从一具看起来是小女孩的身躯中发出,显得异常诡异。   南宫予玄充耳不闻,嘴角的冷笑却越来越浓。   在给雷灵兽吃下那些东西时,他就在里面添加了一些消弭精神能量的药剂。算算时间,现在正好是发作的时候,他就不信雷灵兽还有精神力抵御他的精神进攻!   紫雳安静站在那里,眼中紫色的雷电撕扯翻腾着,神色淡然而笃定,仿佛完全没有觉察到南宫予玄动的手脚,也没有觉察出自己魂海内的异样般。   而事实上,当南宫予玄充满自信的精神攻击抵达到对方的魂海深处时,雷灵兽原本平静的魂海忽然翻腾起来,海浪滔天,将南宫予玄的精神力狠狠朝着海域的深处拉去。   男子淡定的面容骤然扭曲,双眸睁大,仿若有些不敢自信般看向前方。   轻而易举的长驱直入让他以为药剂已经发作,可是看现在的情景,分明还未发作。   他还未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药无效,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在洞口忽然响起:“南宫予玄,多谢你款待我家的小吃货,现在我来接她走了!”   随着这声落下,黑色的帷帐振起一阵涟漪,“哗啦”一声破碎,一道清丽的身影站在了洞窟门口,而她的身后,还有一名容颜俊美得让一向自负风流倜傥的南宫予玄都觉汗颜的男子。   “云染!”   南宫予玄近乎从齿缝中吐出这两个字。   此时,他的精神力和雷灵兽在互相制衡,完全无力再去顾及云染,一抹暗芒从他的眼中划过,男子的眼风从黑衣人的身上扫过,仿若在让他出手拦住云染。   然而,少女却似乎完全没打算出手般,停在门口不动了。   这时,第三股精神力却突然加入了南宫予玄和紫雳之间的争斗。   这股突然蹿入的精神力强韧无比,瞬间就扭转了一人一兽对持的局面,朝着南宫予玄一方狠狠压下。   “啊!”南宫予玄爆发出一阵凄厉惨叫,抱住了脑袋,嘴巴骤然张得极大,俊俏的面容扭曲得犹如魔鬼般可怖。   一口凉气骤然被他吸入口中,仿佛他的咽喉突然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般,让他的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喉咙,而他的眼珠更是几乎要瞪得掉出来。   一股无法忍受的痛感。从他的后背传来,迅速顺着他的肌肉经脉蔓延,一直延伸到他的灵脉之中。   寒意和痛感沿着他的灵脉游走,将他体内的元素力全部冻结住。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那痛觉持久不散,好似有人在拿刀,一刀一刀地从他的身上将肌肉一片片割下。   “你!原来是你!”咯咯的模糊声音,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南宫予玄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扭过头去,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黑衣男子。   那名男子的手中真的有一柄小刀,正插在他的背心中,疤痕密布的手掌将那刀握得极紧。随着他微微用力扭动刀身,一波波的疼痛朝着南宫予玄滚滚袭去。   看见这一幕,南宫予玄终于明白雷灵兽为何精神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了。   那种药是眼前的黑衣男子给他的。瞬间,他就已明白,这名自己信任的手下背叛了他!   “你找死!”南宫予玄骤然爆发出一声大喝,眼中黑芒更盛。   与此同时,黑衣人的胸口也突然腾起一道黑芒。他骤然后退一步,双手无力从刀柄上滑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腐蚀着他的躯体般,让他的胸口竟急速塌陷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芒突然将那男子笼罩住。   南宫予玄不甘地朝着黑衣人扑去,还未触到他,就觉得自己的魂海中一空。   云染的精神力从雷灵兽体内冲出,顺着他的精神力冲进了他的魂海,瞬间爆开,将他的灵魂之海占据。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在旁人看来,就是扑向黑衣人的南宫予玄突然停顿了下来,然后身体僵硬地软倒在地。   云染呼出一口气,一道光刃悬在倒地的南宫予玄头顶,自言自语的道:“算了,还是暂且留你一命,待我找到岳麓宗众人的下落再处置你。”   “不、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从被白光笼罩住的黑衣男子口中发出。   他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却依旧挣扎着开口道:“我、我知道在哪里。我只、只是进不去。在黑风寨!”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了了一桩心事般,微微休憩了几秒钟,然后凝聚了自己最后的力气,骤然爆发,朝着身侧软倒的南宫予玄扑了过去,将那匕首朝着对方的心脏位置狠狠推去!   云染未料到他会如此疯狂,仿若和南宫予玄带有不死不休的仇恨般。   这种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让她蓦地想起一个人,不由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在杀死了南宫予玄后也濒死的男子。   “你、你是徐霖师兄!”云染惊呼出声,语气肯定地道。   黑衣男子俯在南宫予玄迅速开始溃烂的尸体旁一动不动,已无力回答云染的话。   云染急忙用光之领域将他护住,探进一缕光元素力。   瞬间,她的眼中浮起一抹沉重。   这人的体内,被暗元素侵蚀得十分厉害,似乎曾经被人用暗系术法控制住。但是不知为何却让他挣脱了控制。或许,正是仇恨的力量吧。   此外,他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寸是完好的,犹如谢云舒般,残留着被一种强大术法伤害过的痕迹。   虽然男子的容貌已毁,但是云染却直觉这个人就是和南宫予玄一起在试炼之地“同归于尽”的徐霖。   当云染将徐霖交给谢家子弟照顾时,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为他强悍的生存能力而折服。   幸运的是,云染现在的实力非以前可比,再加上对混沌珠的调动和光元素的力量,只要还有魂力残存,她都有九成救回的把握。   在断定徐霖短时间内无事以后,她果断地奔赴黑风寨去解救岳麓宗众人。   令她意外的是,当她到达黑风寨时,却正看见两拨人马对持。   “他奶奶的,这些人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厉害,这是吃了什么药了!”彪悍的咒骂隔了老远都可以听见。   “雷伦寨主,许久不见,看来你的修为也大有长进,怎么,对付不了这些同级的术士吗?”含笑调侃的女声凌空传来,接过他的咒骂道。   黑风寨寨主雷伦愣了下,扭头看见飘然而来的白衣女子,先是惊艳,然后疑惑,最后却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云染仙子!”那爽直的寨主瞪大眼睛,看向云染。   这一走神,一道手腕粗的闪电就朝着他劈来。   云染还未出手,就见他被一股飓风拦腰一裹,甩到一旁,躲开了那道攻击。   “走什么神!”利落的怒斥从战斗正烈的后方传来,让少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红芍长老,你们是什么时候并肩作战起来了?”少女又惊又喜地道。   而当她看见混战中,一直寸步不离地保护着红芍长老的请俊身影,更加惊讶,“执书长老也在!”   “嘿,南宫予玄那小子控制了咱们黑风寨,想要我们给他卖命。”雷伦一落地,就朝着云染奔了过来,眼中划过一缕愤怒和对南宫予玄的不屑。   “多亏了云染仙子以前的药剂。”雷伦兴奋而得意地继续道:“那药性似乎还残留了些在我们的体内,所以啊,南宫予玄对我们的控制根本不起作用。不过我琢磨着咱们暂时不是他的对手,就假装听命于他,想寻找机会解救仙子师门之人。”   “是他身边那个黑衣人手下。”红芍长老似乎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喘着气突然扬声道:“不知他出于什么目的,故意留下破绽让我可以逃走,而且泄露了岳麓宗人关押的地方。”   “所以我们就里应外合,攻了出来。”雷伦接过红芍长老的话道。   “可惜静江长老他们好像已经失去神智了。”执书长老清朗的话语微微一顿,挥手竖起一层冰墙,将数道紫电拦下。   然而他的冰墙却完全不是对方紫电的对手,瞬间被击散成一滩水。   一道巨大的圣光剑从天而降,将那些张牙舞爪的紫电击溃,解除了执书长老的危机。   “他们被神域来的人附身了,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来对付他们!”云染闪身加入战团,朗声道。   在她来的时候,执书长老他们已经负伤惨重,几乎是在凭着一口不服输的气死撑着。   而和他们对敌的那些人,虽然不是灵术士以上级别,但是明显也是来自神域的低级术士,出手狠辣不留情,术法奇特而且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分明是没有将执书长老他们放在眼中,甚至他们其实是带了玩玩的心态,才和执书长老他们打到现在。   只是却没有料到,打来了一具杀神。   云染一加入战团,苍涧也好玩似地掠身而入。接着,护主心切的银岚也紧随而来。   这个和他的主人一样没有表情只会杀人的少年身影一动,面前就齐刷刷倒下数名岳麓宗弟子的尸体。   “别对他们下杀手!”红芍长老惊呼道。   云染的眼中露出一丝叹息,摇头道:“这些身体的原主魂力都已消散,如今在他们身躯内的,早已不是本人。”   红芍长老愣住。虽然她没太明白云染所说的什么附身,但是看见这些昔日熟悉面庞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心中不由一悲,对南宫予玄的怒气一重重上扬。   “我要杀了南宫予玄!”女子厉声怒斥道。   “老夫也难辞其咎。”云染尚未来得及告知南宫予玄的下场,就听一道苍凉的声音从山顶的方向传来。   山顶站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形伶仃,面容衰老犹如风烛残年之人,周身更是一点生气都无,似乎随时都会踏进棺材中,哪里有一点大术士的模样?   这还是曾经精神矍铄的岳麓宗宗主燕君昕吗?云染不由惊骇地瞪大眼睛。   老人望着已经渐渐停歇的战斗和那些了无生气的面孔,眼中的悲怆更甚。   “丫头,你过来。”他突然转向云染,朝着她招了招手。   云染一纵身,飞跃到老人的面前,却立刻被他在手中塞进了一样东西。   “这个是开启我岳麓宗密库的钥匙。”燕君昕低声道,“南宫予玄找我要了多次,我都没有给。你把它带给南楼。”   “我轻信他人,给岳麓宗带来灭宗大祸。甚至连自己的亲孙儿,都差点被我害死!”老人长叹一声道:“好在有人暗中助我岳麓宗,让我终于恢复清醒,没有将一切都拱手交给那个狼子野心的人。”   “只是,野狼由我引进,这么多弟子惨死也因我而起。我燕君昕枉为一宗之主,虽在地下也无颜再见他们。但,也唯有以一死来赎罪!”   老人说完,身上青光闪过,似乎想要自尽,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给束缚住,无法动弹。   对面的少女目光骤然变得明亮而锐利,仿若一盏明灯,豁然在燕君昕迷茫的心智中点亮。   “燕宗主,你体内有残存的暗系药剂气息。我想你应该是被南宫予玄暗中下药控制,才会被迷惑心智。”云染凝视着燕君昕的眼睛,缓缓道。   老人只有脑袋可以动,当下微微颔首。   “所以,罪不在你。而你现在若是一死了之,让岳麓宗群龙无首,如何凝聚起其他弟子?莫非你要看着本门分析瓦解吗!”   平静的声音,却犹如惊雷,让燕君昕一震,可是随即,他的眼神微转,看向执书长老和红芍长老的方向。   在岳麓宗中,此刻威信可以赶上他的,也只有这二位长老了。如果将宗门交给他们,他也可以放心。   却见执书长老立刻捂住胸口,表情扭曲,一副马上就要重伤倒地的样子。   而红芍长老则是扭过头去,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呆在岳麓宗,我也待腻了。也是时候出去游历游历了。”   燕君昕听见自己徒弟此言,双眸瞪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奈何红芍长老完全不怕自己的师傅,摇头晃脑,就是不看他。   “而且,我听说南楼师兄自幼丧父丧母,您就是他唯一的亲人。您忍心将他独自一人抛在这个世上吗!”云染再接再厉,接续道。   抛出燕南楼,燕君昕的眼神骤然一颓,立时挣扎犹豫起来。   少女看见他的神色变化,微微一笑。   无论什么时候,亲情都是最打动人心的利器,尤其对于老人家而言。   只是,燕师兄现在被清宵附身带去了神域,生死未朴,而看见老人现在的模样,云染实在不忍心告知他真相。   “宗主,岳麓宗弟子几损一半。燕家数代先祖铸就的基业,您莫非就打算这样置之不理了吗!”执书长老看见燕君昕寻死赎罪的心已不再那么强烈,也开口劝慰道。   他在岳麓宗多年,对燕君昕的心思也有几分了解。这名老者其实对岳麓宗寄予厚望,也一心想将宗门打造得更加强盛。   所以南宫予玄刚回来时,以一些有利岳麓宗的举动让燕君昕卸下了防备,才抓到破绽用药剂彻底控制住他。   被执书长老和云染再三开导后,老人眼中的黯然之色缓缓消散,复又变得清明和坚定起来。   尤其在云染告知现在大陆众多门派瓦解,正是扩张门派势力,招收弟子和客卿长老的绝佳时机后,这名老人终于彻底抹掉了自尽之意,决心把自己残存的生命都投入岳麓宗中。   只是,他却不愿意再做岳麓宗的宗主。萌发传位燕南楼的冲动,询问自己孙儿下落。   云染见瞒不下去了,只能无奈将燕南楼的事情告知了老人。   原本,她以为老人承受不住,一直在旁保证自己一定会从神域将燕师兄带回。   老人还在震惊中无法消化她带来的信息,已又有一老者声音震惊响起。   “小染,你要去神域?”   云染闻声抬头,正看见自己的祖父谢君鹤和谢云舒、谢玉辰等谢家之人在执书长老的陪同下走进来。   她一时间默然,对上谢云舒的目光,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一路奋斗,她的目标原就是回归神域大陆。只是未料到在实力达到可以离开的时候,却多添了许多牵挂。   “我、我会回来的。”少女低头沉吟半晌,忽然抬头,镇重地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等她大仇得报,等她弄清楚混沌珠的事情,等帮助苍涧夺回自己的身体,她定会再度回归这片地域。   “好。我等你回来。”温和的声音,从谢云舒的口中率先发出,将谢君鹤等人的劝阻话音拦下。   “父亲。”云染的心情有些激荡,望着谢云舒,不由脱口而出道:“您不和我一起去吗?”   谢云舒也已到达圣术士,原本她设想带着谢云舒一起离开,却没料到谢云舒似乎完全没有离开这里的念头。   男子意态闲适地摆摆手,轻笑一声道:“世人皆说谢家有圣术士庇护,不敢轻易招惹。我离开家族二十年,如今也该轮到我担起护卫谢家的责任了。”   “以后,这片大陆上都没有人敢招惹谢家和岳麓宗!”一声傲然冷哼从云染的口中发出。   神圣联盟已倒,十大势力中,秋江府彻底毁灭,盛家也几乎灭了一半,其他灵修势力不是一直置身世外者,就是在争夺灵珏的这趟浑水中折损了众多精英弟子。   加上暗夜蔷薇和栖月山寨的势力,放眼如今的华夏大陆,还真未有什么势力可以和云染争锋。   谢云舒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依旧摇摇头:“我离家这么久,都未有尽到什么孝道。如今也该是我履行作为人子的责任和义务的时候了。”   云染默然。谢云舒和谢君鹤父子别离二十载,如今刚刚重聚又要分离,对于年岁已大的谢君鹤来说,确实会是不小的打击。   “好。”少女绽开一个灿烂笑意,目光从自己亲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我会留下雷、土两系灵宫和助力修行的灵药灵果,帮助你们快速提升到圣术士。”   她俏皮地眨眨眼睛,“也许有一天,不等我回来,我们就可提前在神域相聚。”   “嗯。”谢玉辰默默按了按云染的肩膀,笑着应道,眼中却似有水光一闪而逝。   自从知道云染很快就会离开以后,公孙虹、章扬等人也抓紧一切时间粘在她的身边。   而让谢玉辰奇怪的是,明显对自己妹妹有意的王旻之却一直呆在陈国从来不曾出现过。   同样一直没有露面的还有苍涧。   自从黑风寨一战后,他仿佛就失踪了般,只让银岚告知云染他在灵剑阁陪伴端木老阁主。   云染为了一一安排好栖月山寨、暗夜蔷薇、岳麓宗和谢家弟子,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一时间也顾不上他。   直到她一日从谢家荒谷后出来,却发现银岚面无表情地站在路口等她,才恍然发觉,一向喜欢粘着她的苍涧竟一直不见人影。   “哐当”一声,一道寒刃突然从她的身侧划过,虽然她立刻避开,却依旧被划落了一道发丝。   “银岚!你发什么疯!”云染皱起眉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走!”少年冷冷看着她,目光中划过浓浓不悦和愤然之意。   转到舌尖的尖锐回应又被云染咽了下去。银岚十分听苍涧的话,对她也一直算客气,现在直接动手质问,让她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苍涧,他人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最后,云染按捺下心头怒气,迟疑不安地询问道。   银岚倔强地抿住唇,“尊上在灵剑阁的试炼塔顶部。他不许我告诉你,说你想在这里再待多久都可以,但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面前一道白光闪过,云染已不见了踪影。   再度来到试炼塔前,云染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头一次迈进来,就是苍涧在这里训练她的时候。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他们缘分开始之地。   想到这里,少女的唇角不由逸起一抹浅浅笑意,一步一步顺着阶梯朝上走去。   然而,当她推开塔顶的大门时,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第二百四十一节 契约我!   刚踏进试炼塔的顶层,云染还以为这里没有人。   过了很久以后,一道紫色的淡芒闪过,她才看见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苍涧!”她颤声道,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却停在了男子近乎透明的身躯前不敢触碰。害怕自己一碰,手指就会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闭目的男子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豁然睁开眼睛,赤色的瞳仁定定盯了她半晌,忽地唇角上扬。   “你怎么来了。”他轻声道,仿佛看见她脸上的惊惶之色,安抚似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掌轻轻握住。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冰凉的触感,从云染的掌心传来,让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凉了下来。   不待苍涧回答,身后已传来一声带上了几分担忧的冷硬声音。   “尊上是妖魂离体来到华夏大陆,如今他在这里借用的人类身躯已毁,又不愿意再遁入其他妖兽体内……”   银岚的话还未说完,苍涧已朝着他投来一道凌厉的眼风,“银岚!”厉声的呵斥却没有让他停下话语。   少年倔强地望着自己的主子,头一次忤逆了他的命令。   “妖魂离开躯体太久,原本就会慢慢消磨,再加上尊上几次大战,妄动力量,激发体内封印压制,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继续呆下去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内,也许就会真的变成一抹幽魂。”   仿佛是应和他的话一般,苍涧的后背,忽然地炸开耀眼的七道神芒。彩色的光华流转在这片昏暗的区域内,将云染的脸照得发白。   望着在这一刹那,身影近乎透明的男子,云染心中一颤,浓浓自责涌上心头。   是为了顾及她想在华夏大陆多驻留一段时日的心情,所以苍涧才瞒着她躲到了这个地方来的么?   如果不是忠心护主的银岚暗自违背了他的命令来找她,也许等她发现,苍涧已经撑不下去了。   “天,居然是七绝封魔印!”就在云染自责之时,从她的魂海中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跟随着她的雷灵兽紫雳突然闪身而出,一双紫色的大眼瞪若铜铃,震惊地盯住了在空中旋转着的奇异图案。   “七绝封魔印?这是什么?”云染凝眉,迟疑地询问道。   “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封印阵法。恐怕在现在的神域,只有七位元素之主共同出手才能施展成功。被它封印住的人,绝对无法逃脱。除非再度集合七系之力,逆向施展此术,解除封印。”   云染身躯一震,喃喃道:“我明白了!”   她突然明白了苍涧想要寻找七系灵珏的目的了。   他既被神域最强的七系元素之主封印,自然不可能再寻到其他人帮他解除封印。唯一的希望就是用七块灵珏召唤七系灵兽,利用灵兽的力量。   想通了这一点,她豁然抬头,斩钉截铁地道:“银岚,准备一下,我处理完最后一点事情,我们就出发!”   苍涧的情况已经不容她再等下去了。望着这名骄傲的男子死死苦撑稳固自己身躯的样子,她只觉心中无比疼痛。   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能帮他。他的骄傲不会允许她这个时候出手,而她即使暂时注入自己的力量,也不过杯水车薪。   唯一的途径,就是尽快赶回神域!   望着云染转身要走的身影,紫雳迟疑了下,突然道:“当年主人创造七绝封魔印的时候,留下话语说用此术封印神域术士无法应付的穷凶极恶之人……”   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云染果断打断,冷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抬头看向苍涧的方向,一字一句坚定地道:“我只知道,被封印的人是我的爱人。是一直默默为我付出,为我差点连命也丢了人。我只知道,我要救出他。此外,他曾经对神域做过什么,这个神域又会怎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紫雳张大嘴巴,愣愣看着一气呵成说完这些话就截然离开的女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和谢子越一样,云染选在了一个漆黑无月的夜晚悄然离开了谢家。   除了七块灵珏和七只灵兽,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晶石、矿产和其他秘宝都给自己的亲友留下。   等到谢家的人发现,一叶扁舟已悄然行驶在了冰海之上。   就在此时,陈国一座古朴的洞天中,忽地炸开万丈金光,一声清吟过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忽地一跃而起,踏在一柄金光灿灿的长刀上,冲天而起。   天际翻腾的金色云层将整个陈国都惊动了。人们争走相告。   “有人突破圣武士了!”   “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有人突破圣武士了!”   惊异和崇敬的神情在那些武士们的脸上交错起伏,互相打探着究竟是谁突破了。   “看方向是王家族地。”有人目光敏锐地探出了金光最早迸发的方向。   “是王家族长吗?”   “有八成可能,王家族长不是权术士好多年了?啧啧,看来这片大陆上的武修势力真要被王家、武圣堂和栖月山寨给垄断了。据说他们三家原本就关系不错结盟了。这是要一统天下了呀。”   不管那些武修是惊羡、是感叹还是担忧,那名被他们认定晋升为圣武士的王家族长却负手而立,目光复杂地望着半空中的那道金色身影。   如果那些在外揣测的武修们看清御刀凌空之人,恐怕要惊掉大牙。   那人的面容清秀而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正是一直处于失踪状态的王旻之。   接受了神域强者的传承,再加上自身的逆天体质,王旻之的修行速度比起云染来也一点不慢,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冲破了圣武士。   自己的孙儿天赋和修为如此逆天,王家族长原本应当欣慰和开心,可是他此刻和陪在自己身侧的楠伯一样无法展开笑颜。   王旻之究竟为什么这样拼了命的修为,他的嫡亲祖父自然一清二楚。   想起那个谢家丫头要离开华夏大陆前往神域的传言,这名老者就明白,自己的这个孙儿恐怕也留不住了。   “去吧。”老者阖上眼睛,朝着王旻之一挥手。对于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儿,他一生所愿,不过希望他能平安喜乐。如今他摆脱了病魔折磨,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此后天高任鸟凭,他最后能做的,不过是让王旻之可以没有愧疚,没有牵挂地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立在空中的人影静默了半晌,忽地凌空跪下,朝着老者狠狠磕了一头,转身化为一道金影消失在天际。   然而,当他来到谢家的时候,却见谢玉辰捧出了一块罕见的矿石和数十个晶石药剂瓶,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是小染让我转交给你的。”清雅的贵公子面上划过一丝黯然。   王旻之的心骤然一沉,几乎问不出口,“她为什么不自己……”   “她刚刚离开这片大陆。希望她已经顺利到达神域大陆了。”谢玉辰静静地道。   王旻之不可置信地霍然抬头,望向南方,仿佛想要看清在冰海上驰骋的清丽身影。   终于还是晚了一步么?   他的嘴角露出一缕苦笑。自己仿佛始终晚了一步,连最后想要跟上她的步伐,也晚了那么一步。   这一步晚下去,就是一辈子的错过。   正在他黯然神伤的时候,冰海之上,却犹如他的心情般,骤然卷起深蓝如墨的巨浪,朝着洁白的小舟卷了过去。   一道白芒瞬间笼罩在了小舟之上,和巨浪搏斗着。当那连天的巨浪终于落下,风平浪静的海域上,已不见那道小白舟的身影。   “我们怎么又到这里来了!”一声愤怒惊骇的长鸣,从赤色火翎的鸟儿口中发出。   孤零零的小舟此刻却飘荡在一片美到极致,也令人胆寒到极致的海域上。   “极地绝境。”云染趴在船舷上,吐出四个字,心中亦是一沉。   那道巨浪直接将他们带进了这处冰海中的绝境中。   “淼淼,你可有办法离开这里!”云染转头看向咬着自己指甲的水系灵兽。   上一次他们在冰海秘境探险的时候被卷入,就是被淼淼的诡异秘术牵引最后离开了这里。   “我有办法开辟海道重新回到正常的冰海中。”淼淼慢吞吞地道,云染面上的喜色还未展现,就听它继续道:“但是我们不能出去。进入神域的通道就在极地绝境的某一处。”   少女愣住了。她凝视着天际不住变幻的魏丽极光,心中讶异万分。   毕竟她也没有从华夏大陆前往过神域,虽然知道一直沿着冰海朝前行驶会到达神域,但却不知道入口就在华夏大陆人人胆寒的死亡禁地。   想到这片区域无声无息将人化为灰烬的诡异,她的心中一沉。不知谢家老祖是否平安通过?   “通往神域的道路,一个月只会开启一次。”淼淼继续解释道:“开启的时间非常短,而且在开启以后,会引发这片海域的能量暴乱。所以如果不能趁着那个时间通过,最后很可能就会死在这里。这才导致了这片海域成为华夏大陆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方。”   听完淼淼的解释,云染恍然,有些忧心地望着一旁的苍涧。   他现在看起来似乎也常人无样,但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触摸起来似乎越来越冰寒和虚无的身躯,云染知道他只是在强撑。   他还能撑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极地绝境依旧一片宁静,没有一点神域道路开启的迹象。   眼看一个月就快要过去,云染的神色也越来越烦躁。   “怎么回事?”连淼淼也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皱眉道:“我能感觉到海域能量的波动。这是通道开启前的异兆,可是为什么没有其他动静?”   “我也感觉到了。”云染强行按捺下自己急切的心情。这种时候,越是着急越不能自乱阵脚。   “我们顺着元素力波动的方向行驶!”她凝神感受着这片空间的元素力异动,果断下令道。   空间中的元素力越来越狂暴,仿若有一双大手在搅动着,将他们的小舟也搅得摇摇欲坠。   在这片充沛着混乱元素力的昏暗空间内,却没有丝毫空间开启的痕迹。   “通道被人为封锁了。”银岚的嘴唇抿紧,看了一眼自己身影黯淡的主子,眉宇间涌起一层焦虑。   没有人说话。此刻这些原本就来自神域的灵兽和人类,都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神域的神源元素力的气息,丝丝缕缕地从昏暗的帷帐外渗透进来。   可是这片帷帐却没有丝毫想要打开的意思。   少女死死盯着小船之外,忽地飞身跃起,朝着光元素领域外冲去。   “你做什么!”几声惊呼从船中传来。   “听说,混沌珠有撕裂空间的能力。”安静决然的声音,从凌空飞起的少女身上传来。虽然不知道为何通道被封,但是她不打算等下去了。   既然你不开,我就自己开!   在冲破了光之领域的瞬间,一道灰蒙蒙的光芒突然笼罩住她的全身,将她护住。   “你疯了。”赤炎张大嘴巴。   “不,她没有疯。”光耀的脸上却划过一丝笑意,“也许她真的可以办到。”   “只是我担忧她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完全调动混沌珠的能量。”玄冥的眼中划过一丝不确定。   七块灵珏合一,就仿佛给了云染一把打开混沌珠的钥匙般,让她开启了混沌珠的某些功能。   只是混沌珠的作用和主人的实力相关,她现在的实力能读取到的内容有限,能驱动的能力也有限。   开辟空间的作用虽然可以领悟,却未必可以成功调动。尤其是她想要破开的还是两片大陆间的天然屏障。   “轰”地一声巨响,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少女的身上发出,朝着天际轰去。   天际盘旋的昏暗云层在一瞬间被照亮,却岿然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轰!”   “轰!”   “轰!”   一连三道攻击继续朝着同一个地方攻击而去,一道比一道的威力恐怖。   云染仿佛不要命了般,调动自己全身的精神力驱动着混沌珠。   她体内的元素力在混沌珠的转化下,变成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朝着拦住她去路的壁垒轰击着。   终于,那片云层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发出一阵轻微的震荡。   看见这一幕的面瘫少年银岚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然而下一秒,他的主人却骤然面色一变,豁然站起,就欲朝着天际掠去。   在那股震荡过后,仿佛围住神域的天然屏障被激怒了般,骤然剧烈翻腾起来,竟朝着云染反弹回一道凌冽攻击。   就在苍涧的身影出现在云染身侧的同时,那股攻击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般,直接被云染周身的灰色光圈吸收了进去。   云染的眼眸一沉,她的精神力已空了大半,可是这片空间却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果然是她的实力还不够么。   她的目光扫到情急之下妄动能量冲到自己身侧的男子,发现他的身影愈发惨淡,仿佛在这片暴乱的空间中随时就会碎裂般。   这一幕让她骤然一咬自己的嘴唇,精神力凝聚,狠狠抬头看向天空。   她没有退路了,就算实力不够也要强行打开这片空间!   “轰!”新一轮的攻击,再次朝着天际袭去。   少女的眼神如此坚定疯狂,让下方的七只灵兽也不由为之颤动胆寒。   骤然,光耀也冲了上去,蓬勃的光元素能量从它的体内宣泄而出,朝着少女体内涌去。   贪吃的雷灵兽紫雳眼神闪烁了下,自语了一声,“谁叫我认了你做主人呢。”也飞了上去,如法炮制,将自己的能量补充进云染身体中。   接着,一道又一道身影冲上去,甚至连被迫契约,还闹了几天别扭的风灵兽青翼也摇摇头飞去帮忙。   七彩的光柱越来越强盛,而天际翻腾的云层却越来越平静,终于,一阵急速朝着远方传去的轰隆隆巨响过后,仿若骤雨初晴,从他们的头顶,洒下一片刺目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强盛,洒在精疲力尽的众人脸上,让他们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兴奋。   “神域之光!”赤炎哈哈大笑起来,“神域大陆,我终于又回来了!”   少女的身体从紧绷的状态舒展,浅笑从她的脸上一层层绽开,她回过头,兴奋地拉向苍涧的胳膊:“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到神域了!你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恢复自由了!”   她的手,却抓了一个空,从身后男子的胳膊间穿过。   云染愕然抬头,看着在白色光芒下近乎透明的人影,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别怕。”苍涧的声音遥远得仿佛从另外一个空间传来,带着几分疼惜地安慰她。   “我已经感觉到本体的召唤,即将回归本体。”他朝着云染解释道,眼神专注而认真。   “小染,最后我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云染渐渐冷静下来,望着已经快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伸出的手停在他虚无的脸上。   “什么。”   “现在马上和我签订契约!”苍涧的话语斩钉截铁。   “什么!”两道惊呼响起,一道来自云染,一道来自银岚。   “等我回归本体,我怕我会如上次一样暂时忘记你,也害怕自己在神智混沌之下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他温柔地凝视着云染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更害怕神域辽阔,现在一别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所以契约我!现在!马上!”骤然爆发的怒喝,击碎少女愕然的思绪。   “好!”颤抖的声音响起,云染骤然闭上双目,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渗出。   一股精神力主动冲进了她的魂海中,和她的精神力互相缠绕,仿佛缱绻不舍般,在她的魂海内一圈圈环绕着,迟迟不肯离去。   接着一股狂暴的能量挟着她冲进了上方那个光华流转的漩涡之中,强烈的波动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苍涧!”经历过一段极度的动荡和混乱后,云染才再度清醒,失声喊出。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而她的面前空空荡荡,已没有那名男子的身影。   但在她的魂海中,却多了一道暗紫色的印记,带着熟悉温暖的气息。   “呀,她醒了!”就在她发愣时,有人在她的身后惊喜地唤出声。   ☆、第二百四十二节 完美洗灵   云染扶着自己疼痛的脑袋,闻声抬起头,首先映进她眼帘的是一片开满了白色小花的山坡,每一朵的花瓣上都停伫着晶莹剔透的一点白芒,宛若镶嵌着一颗泪珠。   “泪滴花!”少女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目光从天际缓缓扫过。   在她的头顶,笼罩着一片犹如果冻般透明的白色光幕。那是元素力太过浓郁而形成的固态光元素云。   “我到神域了!我真的到神域了!”看见自己头顶缓缓飘过的元素云,云染再无怀疑,又惊又喜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襟,喃喃道。   “切,原来又是一个从那片低级大陆来的土包子。”先前响起的说话声,从云染身侧再度响起。   少女偏头,看见一张不屑的光洁脸庞。说话男子的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什么织料编制的法袍,洁白无瑕,微微泛着白色的微光。而他正神情倨傲地盯着云染。   “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从那片大陆过来这里了,怎么今年之内就有两个人到来,还都是光系术士。”站在那男子身后的一人也好奇看着云染。   听见他的话,云染心中骤然闪过一丝欣喜,那人说在她之前还有一人从华夏大陆过来,说的很有可能就是谢家老祖。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朝对方详细询问,就见第一个说话的人突然眼神变换,喃喃道:“不对啊!和那片大陆的通道不是被几位圣主封印了吗?她是怎么过来的?”   感受到两人身上骤然传来的凌厉杀机,云染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极迅速地开口辩解道:“我、我也不知道,我的船被卷进了一片空间乱流中,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可是醒来就在这里了。”   从头顶压下的杀意微微消散几分,与此同时,少女悄然紧握的双手也微微松开。而磅礴的元素力仍在她的灵脉内凝聚着,随时即可爆发。   她眯起眼睛打量自己面前的两名男子,这两人都是神术士初级,而她甚至还未正式跨入灵术士阶段,真的对上,就算逃出去恐怕也要费上不小的代价,所以她只能尽量化解对方的杀意和怀疑。   站在后面一点的男子撇撇嘴,也许是认定她的修为根本上不了台面,很快放松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染道:“你的运气还真好,不但误打误撞穿越到了神域大陆来,还正好掉进了咱们光之谷的后山。”   这两名叫白烨和白汀的男子正是被后山上空突然出现诡异漩涡给吸引,前来查看才发现云染的,所以听了云染的话,也就信了七八分。   “这里是光之谷?”云染愕然,这也太巧了吧!她好死不死地就正好掉进了前世所在的家族中。   神域由七大家族共同把持,每一家族为一系元素力术士的聚集地,而光系家族的大本营就是光之谷。   由于在幼年时候她就被送去了神域秘境的守卫神殿,所以对光之谷的一切了解只来源于书籍和旁人的述说。   “看你这傻愣愣的模样,该不会是被摔坏脑子了吧?”毒舌男白烨对云染的大惊小怪有些不屑一顾。   “行了,你叫什么名字?和我们去找大总管登记。”另外那个叫白汀的男子倒是更干脆一点,招呼云染和他们离开。   “谢染。”云染想了想,报了一个化名。毕竟这个名字和她以前的名字相同,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还是不要说实话为好。   却没料到白汀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瞅了云染一眼,边走边自语道:“嘿,取什么名字不好,偏要用这么个字。”   云染闻言笑道:“这位大哥,我的名字莫非犯了什么忌讳吗?”   也许是这一声大哥把白汀叫舒服了,他边走边低声和云染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刚好咱们光之谷出过一个英雄,正好名字里面也有个和你一样的字。”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憧憬和向往的光芒,让云染一时间愕然。   她很想知道自己当年身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自己偷偷带出混沌珠是不争的事实。怎么算怎么和“英雄”不搭边啊?   “大哥可否给我仔细讲讲那人的事情?”云染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讲什么讲!”白烨却不耐烦地打断,努了努嘴,“以后你自然知道。诺,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前方空荡的白色碎花山坡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圈。那两人带着云染走进去,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来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庭院中。   “大总管,咱们过去巡视的时候发现一名从华夏大陆上跨越而来的人。”白汀站在庭院中,恭恭敬敬地对着门里的什么人说道。   “什么!”嗡嗡巨响从门内传出,仿若是许多人在震惊之下同时开口。   “唰!”地一下,空荡的院落中瞬间拥挤起来,数十名白袍术士突然显出身影,将三人团团围在中间,各式目光朝着云染投来。   白汀简单将发现云染的过程讲述了遍,那些人看向云染的目光更加诡异起来。   突然,一声嗤笑从安静的庭院中响起,分外突兀。   “又是一个来自华夏大陆的废物,和那糟老头子一样处理吧。”一名穿着华丽露肩长袍的女子开口道,眉间还镶嵌有一朵盛开的泪滴花,容颜妖娆,眼神却冷漠不屑。   云染眯起眼睛,迎上对方蔑视的眼神,冷冷开口道:“你说的糟老头子,是早于我来到这里的华夏大陆光之术士?他现在人在哪里?”   那女子似乎未料到她会以这种语气质问自己,面色当下沉了下来,俏脸上覆盖上一层寒冰,却并未回答云染的话语。   反而是人群中不知哪儿传来一声:“说不定早死了吧。”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仿佛有一道冰水从天而降,浇在他们的头顶,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威压。   不过,这感觉只一瞬就消散,让这些不把眼前只有圣术士修为的少女放在眼前的高阶术士们完全没有联想到她的身上去。   “莫非你们认识的?”看见云染的神情凝重,那高傲的女子心情似乎愉悦了几分,讥诮地开口道:“你别着急,等你通过了洗灵池的考验,我就把你送去和他团聚。不过,我真怀疑你到底能不能顺利通过。”   听了那女子的话,云染倒是定下心来,这么看来,老祖未必出了事情。   洗灵池,对于神域的术士而言,是一桩不可逃避的考验,对这些从华夏大陆而来的人,也一样。   只是和他们到圣术士前来的时候,才要经过洗灵池的洗礼不同,神域的人是一生下来就会被扔进去。   能顺利通过,就可以开始修炼,不能顺利通过,可能连命也会丢掉。   不过后来,有人对洗灵池进行了改进,在神域独有的天然形成洗灵水中添加上一定剂量的药剂,可以减轻洗灵池对身体灵脉天赋不行之人的伤害。   神域的人就根据通过程度的高低来进行天赋筛选。   “你们猜她可以通过几重?”光之谷的洗灵池外,闻讯赶来了不少人,将池子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开始下起了赌注。   “华夏大陆的人,能有什么好的天赋,我看她说不定只有八、九重呢。”有人嗤笑道。   在洗灵池测试的天赋被分为十重,重数越高,意味着要加入的特殊药剂越多,受到洗灵水的洗涤就越少,当然天赋也就越低。   “那可不一定,上次那老头子据说通过了四重呢。”有人抱怀疑的态度。   “切,你以为天才那么多?上次那老家伙可是正儿八经通过了通神之路闯过来的。据说现在这个,是运气好从空间乱流中掉下来的。”   七嘴八舌的议论,在云染的身边此起彼伏。而少女只是微笑静默地看着眼前白雾蒸腾的池水,对他人的讥讽充耳不闻。   看好她的人并不多,甚至有人说她也许完全无法承受洗经伐脉的痛苦,也许根本无法通过。   “行了!你们都别争了,帮我压一注!”突然,那妖娆骄傲的女声,盖过了熙攘的人声,再度响了起来。   她款款走来,眼波一扫,其他人立刻静默无声,唯有站在云染旁边的一名负责洗灵池的长老低声唤了声,“大总管。”   云染挑挑眉,她记得以前的光之谷总管是个老头子,什么时候换了这么年轻的一名女子?难怪她如此骄傲看不起人。   七大家族中的总管长老,总管家族中一切人员调配、弟子修行等事物,甚至可以号令普通长老,权利可以说是极大。地位也是极高。   “我押她通不过。”那女子笑着走上前来,睨了云染一眼,将沉重的一个袋子扔在了旁边开设赌局的一群术士中。   “我也押她不过!”静默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有人高举着自己的晶石袋,也放在了那女子的旁边。   立时,仿佛炸开了锅般,越来越多的人争先恐后地跟风投注。   望着押云染根本通不过的人越来越多,光之谷的大总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为自己的威信而开心,又仿佛是因为看云染吃瘪而兴奋。   “我押我自己可以超越一重。”清淡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熙攘的人声中。   一块最普通的晶石被轻轻放下,让那名开设赌局的人微愣。   在神域,都是使用更加高级的神晶石。这种华夏大陆的晶石原本在这就只有穷到用不起神晶石的下层术士才会用。   但即使是那些人也都会选择极品晶石,而云染居然放下一块普通晶石,这简直就是扔地上也没人会要的破烂好吗!   但是那人并没有把她喊住。在他看来,云染只不过是想赌一口气而已。他压根就没打算把云染的赌注计算进去。   不管旁人是否还在争相打赌,云染已经穿过了白雾,走下了洗灵池中。   洗灵池共十个,按照洗灵水浓度不同依次排列,排在越后的越浓,进行洗灵之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承受度选择是否继续前进。   云染原本打算跳下以后就直接朝后游去,然而一股噬骨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她的全身,让她身体僵硬在了透明而浓稠的洗灵水中,动弹不得。   不知是谁发现云染已经跳了下去,一声呼唤,引来众人又哗啦啦地跑到了池子边围观。   “你们看她面色惨白,冷汗淋淋,不会才第十重就受不了了吧?”有人观察得很仔细,几乎看得快把自己也掉下去了。   “哈哈,果然她无法通过洗灵啊。”那些押中云染无法通过的人立刻兴奋地笑起来。   也有人恼怒地朝着云染唾了一口道:“他奶奶的,你倒是给老子争点气啊,走过去一个池子都不行吗?没用的废物,真是枉费老子这么看好你。”   这一个人,刚刚在混乱中不小心将晶石袋放错了位置,放在了押云染可以通过到第九重的地方。   想到自己的晶石,他立时肉痛不已,恨不得跳下去直接将云染扔进第九重池子。   而此时,云染的肌肤,竟都开始变得透明起来,整个人都犹如快融化的瓷娃娃般,让有心肠较好的术士急忙大声劝道:“不行就赶紧上来吧,别逞强丢了性命!”   而那大总管却在看见这一幕以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笑,还未张扬起来,就觉自己似乎被一道冷漠的视线锁定了。   她霍然凝神,感受着那视线传来的方向,却见在白雾中若影若现的少女忽然张开了眼睛,清冷的眸光正淡漠地投映在她的脸上。毫不掩盖的杀意从那双眸中突然一泻而出。   这池子被人做过手脚!   在浸入池水的刹那,曾经经受过一次洗灵考验的云染立刻被唤起了昔日的回忆。   这种痛,远超过她当初冲到第一重洗灵池时的程度!而她现在的身体,其实经过武修训练和混沌珠的改造,应该远远比那时更加强韧。   心念电转间,她就想明白这个光之谷的大总管为何信心满满地押她不会通过考验。   因为这个池子中,是最纯粹的洗灵水!   被云染的目光盯得光骨悚然的大总管很快又再度镇定了下来。   她含笑讥讽地迎上云染的目光,就算你现在发现了不对劲又如何?你是不可能活着从这个池子中爬上来了!   “不要怪我,谁叫你是从华夏大陆来的呢。”冷漠的传音忽地掠入云染的耳中。   那女子站在岸上岿然不动,声音却犹如蛇般缠绕不休。   “这里没有你们的位置,我不过早点帮你解脱,免得你以后死得更惨。”   云染忽然笑了,将盯住对方的视线移开,仿佛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在污染自己的眼睛般。   可是同时,那女子的耳膜却被一道带上了术法攻击的锐利声音骤然穿破。   “就凭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犹如顽石开裂,山海崩塌,带着轰隆回响,一直震入了她的魂海中。   待她好不容易将自己混乱的魂海稳定下来,却看见面前平静的洗灵池忽然如同海啸般翻腾起来。   透明的水线直冲天际,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有七彩的光芒在其上跳跃着。   而那少女的身影已隐没在了洗灵水中,让不少人都以为她早因身体无法承受而化为灰烬。   就在众人被这异变惊住的时候,更加令他们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看那女子,在那里!她居然没死!”有人惊呼道。   一抹金光,忽地从水柱中乍射出来,将洗灵水哗啦一声朝着四面八方冲开。   “啊!”几声惨叫响起,是不幸被洗灵水溅到的人。   “怎么回事,这个池子里面的水威力怎么这么大!”一名吃痛的术士抱着受伤的手臂,哀嚎道。   “这、这水!”一名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光之谷太上长老以精神力探查了下完全失控的洗灵池后,骤然面色一变,狠狠扫向那女子:“云楧,怎么回事!这个池子里面的水是没有加入药剂的!”   云楧鲜艳的红唇微张,正欲解释,就又听那池中再度传来数声巨响。   围观的人均愣愣看向池水的方向。   在那池子的半空中,一道淡漠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云染。   皎洁而圣洁的白光萦绕在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仿若都是由光元素铸成的那般,被镀上了莹莹光芒。   那女子飘然而下,赤裸的双足踏在洗灵池边,甩甩还带着几颗水珠的头发,神情似笑非笑地看向云楧。   “多谢你给我提供这么纯粹的吸灵水,助我将身体灵脉洗涤得如此彻底。”   此时的云染,仿若和整个自然界融为了一体,每一次呼吸,不,甚至不用呼吸,无时无刻,随时随刻,她都在吸纳元素力。   现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元素力的容器。根本无需灵脉,也无需刻意去凝聚。   这就是洗灵的神奇之处!可以让术士彻底蜕变,转换为一种完全不同的形态。   而这种转变是否彻底,和洗灵水的浓度有很大关系。虽然加了药剂的水提高了转换成功率和生存率,但是相应的,也让那些术士的身体改造变得不那么彻底。   “完美洗灵。”那名大长老喃喃道,看着云染的眼睛都要直了。   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能在不用任何药剂的情况下进行洗灵成功了?而这个在华夏大陆来的女子居然成功了?   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那完美洗灵成功的少女缓步穿越他们,一直走到赌桌前,将所有的钱全部一袖子卷起。   那名开设赌局的术士大叫一声,就去扯云染拿在手中的一个晶石袋。   “你干什么!”他气急败坏地道。   少女挑眉,“我压自己可以洗灵到一重以上,现在我赢了。”   她朝着一众仍旧保持着石化状态的术士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且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压中了。所以,这里的所有晶石都是我的了!”   ------题外话------   祝妹子们情节人快乐啊~全部爱情满满,幸福满满呦~   ☆、第二百四十三节 老祖的踪迹   云楧的面色非常难看,几乎不可置信地瞪着笑意盈盈的云染。   她的话,好似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让她只觉羞愤难忍,气血上涌。   然而一旁,光之谷的太上长老云承却已兴奋得不能自控,几乎想要立刻将云染带走收为徒弟。   看云承的神情,云楧立刻就猜到了这个爱才如命的长老所想,立刻抢先开口道:“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绝世天才。算我看走眼。既然你天赋这么好,那去陨落深渊历练二十年想必也可轻易通过。”   云染挑眉,陨落深渊?   陨落深渊横亘神域大陆和魔兽大陆之间,为自然形成的一道屏障,不知有多长,也不知有多深。   而神域七大家族则达成协议,共同派遣家族术士驻守在此深渊之上,预防魔兽大陆上的魔兽暴乱袭击。   而此地因为靠近魔兽大陆,苦寒且元素力稀薄,呆在那里,除了使用神晶石,根本无法依靠自然界中的元素力进行修行。   云楧让云染在那里历练二十年,摆明了就不想让她有继续修行的机会,说不定还存了让她直接意外死在那儿的心思。   云承长老显然也想到了,当下面色就变了,一声冷哼道:“云楧,你什么意思?如此天才你就打算让她湮灭在陨落深渊?身为家族大总管,你应当为家族着想,努力挖掘和培育天赋弟子,而不是因……”   云楧被云承的训斥弄得面色又白又青,只能强忍怒火。   虽然她有调动执事长老的权利,但是太上长老这些老古董,就是光之谷主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她就算有气也只能忍着。   “长老误会云楧了。”云楧一张娇媚的脸上,泛起点点泪花,看起来我见犹怜。   “华夏大陆来的人,先打发去陨落深渊历练二十年,是家族早就定下的规矩。云楧只是照着执行而已。”   光之谷确实有这条规定,事实上这是七大家族共同商议好的。   他们认为华夏大陆来的术士不知底细修为也不高,反正陨落深渊自己家族弟子都不愿意去,就正好将他们扔去做炮灰。   但是,这条规定却也有指出意外情况,那就是如果在洗灵池能达到三重以上的,可以提出申请不去,获得家主同意就可留下。这也是为了给家族笼络天赋人才。   云染不了解这条规定,但是云承长老也想到了。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替云染求情,就听云染询问道:“那先我而来的那人,也去了陨落深渊。”   “自然。”云楧红唇上扬,慵懒而漫不经心地道。   “好!我去!”少女毫不犹豫地开口,让云承长老立时急了。   “你这小丫头,你知道陨落深渊是什么地方吗?还答应得这么爽快!你跟我去见家主,我帮你求情,你的天赋这么逆天,家主定会把你留下!”   云染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云承长老倒是爱才到这个地步。   云楧俏脸微慌,如果让云染见到家主,家主是肯定会留下她了。   她的眼珠一转,忽地想到了什么,笑盈盈开口阻拦道:“长老,那条规定可是说要本人主动申请才可以,既然她都说去了,您恐怕也没资格替她决定。”   云承一愣,一把拉住云染,“快点收回你刚才的话,申请找家主求情!”   云染半晌才弄清楚怎么回事,有些暖心地看向神情焦急的长老,轻轻笑道:“多谢长老抬爱,不过我心意已决,一定要去陨落深渊一趟。”   “你!”云承长老几乎都有些痛心疾首了。   云楧仿佛害怕云染反悔般,立刻吩咐让准备去陨落深渊附近城池的传送阵法,让云承长老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最后还是被云染拉住了。   “长老,我既然说去,就定有信心可以全身而退。”云染信心满满地道。   云承长老长叹口气,在怀中掏了半天,居然掏出一袋子上品的神晶石来。   “这些你拿着,别不舍得用。老夫既为光之谷太上长老,一些神晶石还是有的,我会定时派人给你送去。你天赋绝佳,莫要耽误了修行,二十年后,待你归来,老夫再收你为徒。”   云染一时间又感动又好笑。   感动这老人和她不过初识就如此关心她,好笑的是他一直在自顾自说要收她为徒弟,也不管对方究竟打不打算拜师。   直到云染踏上了传送阵盘,还可看见那老人一脸纠结不舍的模样,眼光扫到云楧的时候,更是一副愁苦大深的样子,让那妖娆女子心中冒寒气。   这老头子据说很偏执,不会是记恨上她了吧?想到这里,她对云染更是恼恨,狠狠抬头,却看见传送阵盘已空了。   昏暗的云层在天际翻腾着,阳光无法照射进来,也没有元素力给人的清心之感。   陨落深渊,就是神域大陆上被遗忘的一块角落。   望着从狭长黝黑的巨大裂缝中忽然翻腾起的浓厚煞气和灰蒙蒙的烟雾后看不清的魔兽大陆,云染一时间只觉自己对苍涧的思念犹如潮水般涌上来。   不知他现在是否平安回到自己的身躯之中。而她竟然连他被困在什么地方都还不知道!   就在她心绪烦杂时,在魂海上镌刻的紫色封印突然颤抖了下,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黑灰色的烟雾后传来,仿佛是在给她暗示着什么。   少女眼神一凛,莫非苍涧就在这附近?   她眯起眼睛,精神力冲入了其他七道封印之中,对着和自己失散的七只灵兽下达了前来陨落深渊聚集的命令。   她刚刚将命令下达,就听身后传来一男子粗犷的声音,“你就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和我去光之谷的营地。”   “谢染。”云染转过身来,清脆地道。   那男子一愣。未料到面前之人是一个如此清丽脱俗的少女,立时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好似有些不太好意思般。   “我叫狄秋,是光之谷守卫队三小队的队上,以后,你就是我们小队的队员了。”   “狄大哥。”云染微微一笑,让那汉子马上局促得不知手放哪儿去好,嘿嘿傻笑着。   云染也嫣然一笑,这男子虽然长相粗犷,性格看起来倒是老实。   他将云染带进光之谷的营地后,立刻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云染发现,那些人大都是灵术士初、中级,最高的也不过是狄秋这样的高级灵术士,不由皱皱眉头。   这样的阵容,若是魔兽大军真的大举入侵,如何能抵御得住?毕竟同阶的魔兽战力要强过术士许多。   “这是我妹子,你们大伙可不许欺负她!”一进营地,狄秋就立刻大声地宣布道,看他神情认真严肃,是真的打算将云染当自己妹子样护着,免得被这些喜欢欺负新人的术士们为难。   这里的术士,很多都是在家族受到排挤或者在外混不下去的散修弟子,出身低微,混迹底层,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主。看云染这般娇弱的模样,他还真怕她被人欺负。   果然,他的话刚落下,就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你妹子?你长成这幅模样,哪里能有这么水灵漂亮的妹子?”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男子越众走了过来,邪笑着打量了一眼云染,眼中闪过惊艳和垂涎的光芒。   云染只觉被他的目光盯上,宛如被鼻涕虫缠上般令人感到恶心,当下不动声色地施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准备狠狠给他的魂海来上那么一下。   还未等她出手,狄秋仿佛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拦在了云染面前,将她遮得严严实实,挡住了那男子的目光。   “呦,还真护上了?”那男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摸摸下巴,“狄秋,你别忘了上次你弄丢了统领大人的凝心回灵丹,要在这里多待十年。不过呢,本公子手中刚好还有一颗,你若是将你妹子送给我,就就把它给你,免了你多受十年的苦。”   “做梦!”狄秋干脆地拒绝道,回头看了云染一眼,“我带你去我们队的帐篷。”   云染点头,也不想在这里再多待。   那男子面色一沉,却见狄秋看也没看他一眼,带着云染从他的身侧径直穿过。   一股邪火忽地从他的心头涌起,一道光元素组成的长链朝着和他擦肩而过的云染腰间卷去,似乎想要将她拦下。   “碰!”地一声,那男子仰面而倒,接着,传来几声干脆利落的“啪啪啪!”声,仿若有人在挥舞鞭子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狄秋愕然回头,却发现云染面色冰寒,手中握着一道白色的光链,在空中宛转挥舞。   阵阵哀嚎从那男子的口中发出,他的衣衫已被这光链抽破,道道红痕狰狞可怖。   “臭、臭婊子,居、居然敢对我动手!”一道怒喝从他的口中发出。   下一秒,“啪!”地一声脆响,一个白色的东西带着一道血痕从他的脸上飞出,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有人打了个寒颤。   静静躺在地上的白色东西是一颗被抽打出的牙齿。   一时间,所有人静默下来,连那个出言不逊的男子也捂住自己的脸颊,疼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次,你动口,我割你舌头。你动手,我断你手脚。”冷然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从那看起来娇小文弱的少女口中发出。   所有人都觉后背一寒,直觉她说得出做得到。   狄秋在愕然过后,趁着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迅速将云染拉住,朝着大营中最偏僻角落的一个帐篷走去。   “我说妹子,你可太莽撞了。他叫白演,据说有个哥哥在光之谷很受大总管的器重,自己是因为犯了个大错才被逐来这里,总说有一天他大哥会想办法让他回去。你得罪了他,这之后要是回到光之谷……”   “狄秋大哥放心吧。”云染淡淡一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我对回去光之谷兴趣不大。而他,也要他有命回去!”   森然的杀意,让狄秋都打了个寒蝉,看着面前少女,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她并不是需要人保护的文弱女子,而是一具杀神!   可是明明她只是灵术士初级,为何会给自己这个高级灵术士一种仿若来源于神术士的威压感?   “对了大哥,你可见过一个叫谢子越的人?”云染见狄秋神情怔怔,主动打破沉默道。   “谢子越?”狄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讶异地看向云染。   “他正是我队中成员,三个月前被分来。怎么,你们认识?”狄秋看看云染,忽地一拍脑袋,自语道:“你们都姓谢,莫非真是一家人不成。”   “没错。”云染第一次绽开真心实意的欢愉笑意,仿若阳光照射进这片阴霾的地域,让狄秋在这样的灿烂下,被晃花了眼,震丢了魂。   “他是我家族长辈。”云染笑着继续道:“他现在在哪里?”   狄秋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别开眼睛,不敢再去看云染,“今天他和咱们小队其他人都出去进行例行巡视了,到晚上才可以回来。”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道:“我早该想到你们是一家人的。他也是个动起手来不要命的家伙。”   听了狄秋的话,云染哭笑不得,却也激动万分,频频看向帐篷外面,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寻找谢子越。   遗落深渊看不出日月交替时间流逝,大营内是七道不同光芒交织而成的天幕,而外界则一直是被煞气侵蚀而呈现出一种昏暗灰蒙的样子。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云染有些坐不住了。   “快了快了。”狄秋算了算时间,安慰道。   又等了段时间,不光云染坐不住了,连狄秋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们去哪个方向了?我们顺着过去找找?”云染霍然一下子站起来。   狄秋口中的“好”还未说出,就听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嚣。   “怎么回事?”两人冲出营地,狄秋顺手抓了一人询问道。   “魔兽大陆暴乱了!”那人喘着气,口中露出惊恐的神色,指向陨落深渊的另一方。   “他们的大军攻过来了!攻过来了!咱们快逃!挡不住的!”   狄秋的手一松,回头却发现云染已经不见了。   白色的身影一跃而起,凌空飞跃,来到了这片营地的入口。   站在高处,她清晰地看见在灰色雾气的那一边,有黑压压的无数黑点朝着这里蜂拥而来,强烈的杀意和煞气隔了这么远都还可以感觉到。   “打开防御阵法,将大营全部封锁!”一长须虎面的高大男子站在最大的那个帐篷门口,沉声下令道。   “等等!”一道白影忽地窜到了他的面前,“你不能现在关!你们出去巡视的小队还没回来。”   “哪儿来的人?懂不懂得尊敬长官!”那男子眼神一沉,叱呵道,“闪开,关门!”   他推了一把云染,却诧异地发现那女子丝纹不动,浅灰色的眸中似有火星燃起,手中白芒一触即发。   “让他们停下!”云染厉喝道。   此时,白色的光罩犹如流水般从天际滑过,已经笼住了大半个营地。   “找死!”那男子仿若不耐烦了,环首四顾,“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   少女冷然抬头,目光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术士竟有种不敢上前的冲动。   “妹子!”一道人影却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她,“你别冲动,别冲动啊,他可是光之谷派来这里的最高统领,咱们惹不起!”   云染看了一眼狄秋,忽地叹了口气。   她可以冲动任性不顾一切,但是她就算这个时候和那个大统领同归于尽,这些怕死的术士也定不会停下开启防御阵法将这片营地彻底封死的举动。   而且,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定会连累狄秋。   抿了抿唇,云染松开了手,身影一晃,已是冲向了营地入口。   “妹子!”狄秋急忙追了过去。   “疯了!她真是疯了!”站在营地门口的护卫望着那道冲出了大营的身影,愕然道。   “她在找死。”有人摇头叹息,看着白色的光罩缓缓落下,将整个大营彻底封死,牢牢护住。   云染站在一块高地上,皱着眉头用精神力扫视着。   远方,汹涌的魔兽大军正朝着魔兽大陆和神域大陆的交界处涌来。   那道狭长的缝隙如果没有人守卫,其实根本起不了防御的作用。   有行得快的魔兽已一跃而起,直接冲过了那条缝隙。   一化形似乎不太成功的低级魔兽仿佛发现了站在高处的云染,朝着她直接冲了过来。   “哐当!”一声,少女面无表情地抽出苍涧给她铸的冰魄长剑,将那个奇形异状半人半兽的家伙一剑劈成了两半。   望着越来越多涌过来的大军,少女的眉间闪过一丝焦虑。   不能在耽搁下去了,可是这片区域这么大,她又要往哪个方向去找谢子越他们?   不管了!先找个方向探探!   思考完毕,云染一跃而下,身影正欲朝远方驰去,却听身后传来急促一声呼唤。   “妹子,不是这个方向,来我这里!”   她愕然回头,“狄秋大哥,你怎么来了!”   ☆、第二百四十四节 你真将她打下去了?   狄秋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鼻子:“我的队友还在外面,我这个做队长的怎么能丢下他们?丫头,这边来!”   “好!我们一起去找他们!”云染也扬眉一笑,挥手将两只扑过来的妖兽斩杀,飞身掠到狄秋的身边。   两人一路疾驰,想赶在妖兽大部队到来之时找到谢子越他们。   然而他们顺着早上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许久,也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踪迹。   就在两人准备去别处寻找的时候,狄秋的眼睛忽地瞪大了,惊呼出声,“那边似乎有人!”   云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在陨落深渊的巨大缝隙中,灰色的雾气翻腾不休,却有一点白芒分外明显,犹若萤火招摇,随时都会熄灭。   而在白芒的不远处,魔兽的大军呼啸而来,即将到达他们所在的崖壁位置。   可是不知怎的,那道白色的光芒犹如风中之烛般不停摇曳,却始终没有移动,仿佛被困在了那里般。   “我过去看看,狄秋大哥在这里接应!”云染再不迟疑,身影一闪已消失在了原地。   “丫头,我修为比你高,还是我……”狄秋未说完的话卡在喉中,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一路延伸过去的残影。   这样快的速度,真的是刚到达灵术士初级之人所拥有的?   那边,云染已经冲进了陨落深渊的云层之中。   一没入那股烟雾,云染就瞬间觉察了不对劲。   仿佛周身灵脉和肌肤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给堵住了般,不能自由与外界进行元素力交换。   而她的进入,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水中,瞬间打破烟雾的宁静,让它们疯狂地扭动起来。   仿佛有万千条手臂,从沉重的云层中伸出,将她朝下狠狠拽去。   少女一声轻叱,身后青色风翼伸出半尺长,猛烈扇动着,将她的身体朝外扯着。   觉察到猎物的反抗,那烟云更加猛烈地翻腾起来,道道灰色的长链朝着她的身体卷去,将她重重缠绕。   冲到山崖旁的狄秋看见这一幕,立时惊怒地张大嘴巴,反手做出一道劈下的手势。   一道犹如侧刀般狭长宽阔的白色长练从他的手心冲出,还未到达云染所在的位置,就已被忽然涌上来的烟雾吞噬。   看见少女的身影在烟云中朝下坠去,这名老实的汉子愈发慌张,正欲冲进缝隙中,就突然听见“轰!”地一声巨响,仿若烟花在他的眼前炸开,一团白芒从云染所在的方向急速四散而去。   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冲破灰暗的云层,将所有烟云全部冲散,光柱中,云染傲然而立,神色严峻冷冽,点点星芒在她的周身闪烁,神秘又魅惑。   光系秘术,攻击增强十倍!   这里的烟云太奇异,逼迫云染不得不使用出压箱底的秘术。   一旦摆脱束缚,她再不犹豫,抓紧时间朝着前方的几道沉浮不定的人影冲了过去。   那几人的脚踝均被化为绳索的灰烟缠绕住,正奋力凝聚出光刃斩杀着。   然而困在这个区域无法吸收外界元素力,他们体内的元素力不断消耗,原本就已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在他们所靠着的崖壁之上,第一波魔兽大军已经攻到!   “嗷呜!”一只皮毛赤红的巨大妖狼仰天长啸一声,眼眸中凶光闪过,泛着银光的牙齿朝着距离它最近的一人咬了下去!   那人挣扎许久,好不容易因为自己距离崖壁最近而快挣脱脚下的束缚爬上去,却骤然遭到来自头顶的袭击,当下面如死灰。   就在那利齿即将咬到他的瞬间,一道白芒闪过,在赤血妖狼的嘴上划过一道红痕。当下那妖狼吃痛,后退一步,抬眸朝着袭击自己之人望去,眼中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出来。   “谢、谢子越,多谢!”那人骤然逃过一劫,也回头朝着拯救自己之人投去感激一瞥。   那老者却眼睛一瞪,呵斥道:“别分神!继续爬!”   话语间,他自己却朝下骤然一沉。   方才见自己的队友罗震危机,谢子越毫不犹豫出手相助。这一瞬间的分神,脚下好不容易斩散的烟云再度如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谢子越一声咒骂,狠狠再度斩下。   “子越小心!”头顶上,罗震却骤然发出一声惊惶大叫。   谢子越抬头,正看见一双赤红的眼,近在咫尺,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张开巨口中散发出的浓浓腥味。   “他奶奶的,老夫今天莫非就要殒命在此了不成!”谢家老祖又是一声咒骂,反手将准备斩向自己脚下的白芒朝着那妖狼袭去。   有过一次被偷袭的经验后,这头妖狼反应极其迅速,凌空翻身,躲开了老祖的攻击。   一击过后,谢子越的身体朝着陨落深渊的深处越来越快地沉了下去。   那妖狼仿佛彻底被激怒了般,竟不顾一切继续追了下去,迅若闪电,仿佛不将这胆敢伤他的人类撕成碎片就誓不罢休般。   老祖再度调动周身元素力,挥拳朝着妖狼击去。却见他的手掌上只凝聚了点点白芒,瞬间熄灭。   这危机一刻,他体内的元素力却终于彻底耗尽。   这曾经连极地绝境也闯过的老者有些不甘心地长叹一声,身体骤然绷紧,准备凭着肉身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他凝聚了全身的力气,不报任何希望地朝着冲来的狼头击打过去之时,一道白芒却突然破空而来,准确而凌厉地没入了妖狼的眉心。   那嚣张的巨狼双目圆瞪,仿佛不可置信般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张大的狼嘴擦着谢子越的手臂而过,朝着深渊坠下。   同时,唰唰唰数道白芒朝着谢子越的脚下飞旋而来,击散他脚下的束缚。   白色的光芒笼罩住老者全身,清新的元素气息从每一个毛孔渗入,让他精神一震,哈哈笑起来,“是哪位出手援助?谢子越在这里谢过了!”   清脆的笑声击碎深渊上的杀戮之意,“老祖,您离开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听见这道声音,老者呆滞了几秒钟,不可置信地四处打量着。   蓦地,他的目光停在了山崖旁白衣翻飞,将扑过来的妖兽扫下山崖的女子,震惊地喃喃道:“染丫头!真是你!我不是做梦吧!”   战斗中的少女回眸,俏皮地眨眨眼。   虽然成熟了几分,但是仍旧熟悉的容颜和少女的盈盈笑靥让谢子越又惊又喜,蓦地笑得更加开心起来了。   “哈哈!丫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居然这么快就追上老夫了!嘿嘿,我谢家的血脉就是好啊!”   一旁,他的几名队友听见老人毫不脸红的自夸自擂,不由地投来鄙夷目光。   然而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突然冒出的少女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惊。   明明修为看起来比他们还低,可是出手的攻击力竟比他们还要强悍几分。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在这片区域内,他们是无法补充元素力的,这才是导致他们无法脱困的关键原因。   而云染却好似一个用之不竭的元素力生产机,不但自己随意挥霍也不见有丝毫元素力衰竭的迹象,还有空帮他们解了围。   几人从空中掠起,朝着另外一边冲去。而此时魔兽大军已经杀到,见到几个落单的术士,立刻毫不留情地袭击而来。   少女单枪匹马,直接冲进了魔兽大军中,动作迅捷,攻击狠辣。那些化形期的魔兽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这一片区域的魔兽成片倒下终于引起了某些强者的注意。   就在一行人在云染的掩护下冲过了陨落深渊,想朝着光之谷的大本营逃去之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一股恐怖的威压闪电般覆盖了这片区域。   一股诡异的能量瞬间将他们锁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唯有云染一人皱起眉头,精神力毫不保留地施放,朝着那股威压抵抗而去。   “人类,你居然可以抗住本座的压力?”一道诧异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穿金裂石的力量,朝着下方的术士们席卷而来。   “嗡!”地一声轻震,仿佛有什么无形之力忽地掠出,和那股声波攻击纠缠到了一处。   “老祖,你们先走!”云染一声厉喝,看向了谢子越。   “作为长辈,自己先行逃命,反而将后辈子孙留下,你觉得老夫是这种人吗!”谢子越吹胡子瞪眼地看向云染,丝毫不动。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就朝着他奇袭而来,平地里骤然卷起一阵狂风,将那些因元素力枯竭而无力反抗的术士朝着远方甩去。   “狄秋大哥,帮我照顾好谢老!”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被一阵呼啸瞬间淹没。   谢子越焦急回头望去,正看见一团红云凌空炸开,遮蔽了天日,恐怖的煞气朝着四方奔腾而去。   “丫头!”老者大叫。   然而云染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道血雾中,无数道虚影在她的面前来回晃悠,真假交织,虚实难辨。   少女沉神冷哼了一声,精神力犹如万道针芒,激射而出,朝着那些虚影洒去。   无形的攻击从虚无的影子中穿越,一道道影子犹如泡沫般破碎,而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却从血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眼前男子的气息犹如高山大海般浩瀚,她的精神力虽然可以抵御住对方的威压,但也只能勉强相抗。   “起码是魔王中阶魔兽。”云染的心中一沉,毫不犹豫施展攻击加强秘术,做好硬抗一波就跑路的准备。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斩杀对方,几乎不可能。   那男子仿若看出她心中所想,冷冷开口,语气中杀意昭昭:“杀了我麾下这么多魔兽,就想逃走?”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手中突然呈现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球,狂暴的能量让陨落深渊的灰色烟云都开始不安地旋转起来,阵阵罡风从深渊之底呼啸而来,和那个血色的光球一起朝着少女击了过去。   刹那间,天地颤抖,鲜红的色泽瞬间将那道白色的身影淹没。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这人类女人的精神力虽然异常强大,攻击也比寻常灵术士强悍许多,但是修为摆在那里,就算能蹦跶一会,最后还是逃不过他的绝命强杀。   他的嘴角抽动了下,仿佛露出了一抹笑意,接着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眼角扫到一道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的白色倩影,骤然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霍然回身。   这修为低下的女子居然在他的攻击下活了下来!她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还是她的身上带有什么护身秘宝?   望着那道犹如流星般在赤色苍穹中越掠越远的身影,男子的嘴角塌下,彻底狂怒了。   “人类,想逃?呵!”他的嘴角挤出一抹冷笑。   “碰!”地一声,云染的身影停住了,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狂暴的能量屏障,将前进的道路重重封锁。   这个该死的魔兽,居然将整片空间都封锁了起来!   她的眼中也划过冷芒,挥手朝着面前的拦路虎斩去。   然而就在白芒即将触碰到前方壁垒的瞬间,她的心头突然闪过一丝警觉。   一抹在杀戮中养成的寒意忽地从她的背心传来,少女下意识地偏身,却依旧晚了一步,炽热的疼痛从她的右臂传来,朝着她的体内闪电般窜去,瞬间就将她的身体彻底麻痹。   “去死吧!”暴怒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侧响起,原本距离她还还有几十丈远的男子忽地出现在她的身侧,泛着黑芒的指尖朝着她的后背毫不留情地插下。   就在这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她的胸口窜出,狠狠朝着身后之人的手掌斩去。   那男子急速后退,却依旧被那道紫色的锐芒所伤,手掌瞬间赤红一片,鲜血淋漓。   而云染却依旧被那男子的残力击飞,朝着陨落深渊底部急速坠落而去。   灰色的云层从她的眼部一一掠过,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致渐渐沉黯,最后化为无尽的黑色。   她不知自己在深渊中坠落了多久,直到不能行动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   云染试着调动了下体内的风元素力,将自己的身体稳定在了半空中。   腐朽的气息从下方翻腾涌来,触到她身上的淡紫色光芒就好似受到惊吓般,急速散开。   云染心念一动,精神力沉入自己的魂海,绕着散发出那股温柔气息的地方探去。   一颗剔透的紫珠静静沉浮着,仿佛某人的双眸,安静注视着她。   “苍涧。”她低语了声。是苍涧放入她魂海内的灵魂之珠在刚才的袭击中拯救了她。   正在她准备飞身掠上去的时候,属于苍涧的紫色封印忽然震动了起来,仿佛有人在急切地召唤着她,又仿佛想要告诉她什么。   云染愣了下,这已经是这道封印第二次发生反应了。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猜想苍涧莫不是在魔兽大陆,而这第二次出现更加强烈的震动,她却身在陨落深渊。   少女的眼神骤然亮起,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苍涧,莫非你被困住的地方,就是陨落深渊之下!   决然的光芒划过她的眼眸,她骤然朝着深渊底部扎去。   而此时,被苍涧灵魂之珠中气息所伤的男子却眼神愕然,呆立当场,半晌才自言自语道:“是尊上的气息!尊上的气息怎么会在这人类女子的身上出现!”   他猛然朝着陨落深渊掠去,却已找不到那女子的身影。   而两道争执声却从不远处传来,落入他敏锐的耳中。   “喂,小银狼,你跑快点,主人的气息刚刚就在这里出现。”   “我叫银岚,不是银狼!”冷然的少年声音,让那男子的眼眸急速闪动了下。   “你们魔兽在暴乱吗?都攻击到这里来了,怎么神域七大家族还一点抵抗措施都没有?”第一次响起的稚嫩清脆声音又再度传来,带着几分不满。   “这是!?”少年的声音迟疑了下,忽然惊讶起来:“这是红枫的标志,他怎么亲自带军出来了!”   “银岚。”红色的身影在岸边突然出现,让冷漠的少年银岚眼中难得划过一丝惊喜。   “红枫,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红枫尚未来得及答话,在银岚身旁的小女孩已不耐烦地道:“都怪你这么磨磨蹭蹭,我现在一点也感受不到主人的气息了。”   红枫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银岚,你怎么和神域大陆的灵兽在一起,可有尊上的消息。”   紫雳的大眼一瞪,仿若有噼里啪啦的电流从她的眸间穿过,眼看就要发飙,被银岚急忙一拉小手,抢先道:“我已找到尊上,现在尊上已回到神域,但是……”   “是吗?”不等银岚说完,红枫冷峻的脸色已骤然放松,唇角淡淡上扬,“尊上可在神域大陆?难怪我方才在一人类女子身上感觉到尊上的气息,想来是她曾撞见过尊上。”   “她在哪里!”红枫的话音刚落,紫雳和银岚双双急切道。   红枫愣了下,一指陨落深渊,“刚被我打了下去。”   “什么!你竟将主人打下陨落深渊!”紫雳瞬间从温顺的萝莉化身狂暴的战士,轰隆一声,一连串紫电击向红枫,而那娇小的身影已冲向深渊。   “没错,我隐隐约约可以觉察到主人的气息从下方传来。”紫雳站在断崖之上,娇俏粉嫩的脸颊阴沉如墨。   红枫闪身躲开紫雳的突然袭击,眼中杀机一闪,就想朝着小女孩的后背击下,却被一双属于少年的微颤手掌拦下。   仿若冷漠的面具被打破了般,少年的脸上第一次显露自己的情绪。   “你、你真将她打下去了?”   只在尊上失踪后流露过这种惊骇交织表情的银岚,让第二次看见这种神情的红枫一时间也心中一紧,迟疑地点了点头。   “完了!她和尊上签订了契约,她要是死了尊上也会没命!”少年颤声的话语,让方才还恣意飞扬的狂傲男子瞬间白了脸。   ☆、第二百四十五节 空间穿梭者   宽敞温暖的营帐中,一名紫眸小女孩倚靠在柔软的皮毛靠椅上,翘着双脚朝口中扔着一颗颗香甜四溢的碧青色小果。   而在她的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穿着赤色战甲的男子正一脸急切地看着他,几次张口欲止,和先前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   看紫雳一直慢悠悠地吃着果子,红枫最终忍不住开口道:“怎么样,你也补充了这么多能量了,现在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气息没有。”   紫雳慢吞吞地将最后一个果子吞了下去,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着,咂咂嘴道:“还没吃饱。”   红枫噎住,冷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这看起来娇小无比的小女孩却十分能吃,还只挑选珍惜的灵草灵果下肚,来了没有一会,已经将他带来的珍惜灵果吃掉了二分之一了。   如果不是为了让她感应下那个被自己打落陨落深渊的女子安危,他才不会在这里好果好言地伺候着呢!   一旁银岚仿佛已经习惯了紫雳这样子,淡定地走过来在红枫身上掏来掏去,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子摸了出来,朝着紫雳扔去。   “银岚!这可是我找了许久找来的万年金霞果,用来辅助突破的!”   红枫面色一变,伸手想要去抢。却见紫雳从慵懒的状态一跃而起,宛如一只灵巧捕食的猫儿般将银岚抛来的果子快速咬在口中,三下两下吞进了肚中。   红枫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寻来的果子进了对面萝莉少女的肚子。   “万年份的金霞果能量果然充足,现在我终于吃饱了。可以睡觉去了。”女孩打了个哈欠,咬着手指头看着银岚道,“本姑娘要睡觉了,你们还不出去!”   “你!”红枫瞬间爆发了,赤色烟霞带着隐忍已久的怒意从他的身上忽地腾出,朝着紫雳卷去,却被身侧的银岚再度拦下。   “红枫,冷静。”少年的唇抿紧,“现在得知尊上的安危的最重要。”说着,银色的眸子安静地看向紫雳。   少女又坐回了那张柔软的椅子上,抱住膝盖,嗤笑了一声道:“小银狼,你真是笨死了。要是那丫头有事,我现在怎么还能这么悠闲坐在这里吃东西?”   银岚和红枫双双一愣,红甲男子的面容渐渐松弛下来,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从他的眼角迅速划过。   对啊!眼前的这只雷灵兽也同样和云染签订了契约,它既然无事,那就证明云染还活着,自己的尊上也定无事!   看见两人轻松下来的神色,紫雳却又迅速给他们浇下了一盆冷水。   “但是你们不会不知道陨落深渊是什么地方?现在还活着,等一会就不一定了。”   冷漠森然的话语从紫雳的口中吐出,让银岚和红枫僵在了原地。   “现在我们怎么办?”银岚看了眼红枫又看了眼紫雳,最终咬牙道:“我下去探探。”   “等。”在他转身的刹那,紫雳忽地又开口道:“陨落深渊是我以前的主人以神域秘境镇压封魔古道时震开的空间裂缝形成。下方空间乱流密布,以你魔王中级的修为,下不到底就会丧命。你丧命不要紧,别正好让那丫头心软救你也给连累。”   少年冰寒的面上浮起一层微红的云霞,好似恼怒,又似被说得羞愧。   未等他开口,紫雳却突然迈着小短腿从椅上扑下,正好搂住他的脖子。   “喂,我困了,带我去睡觉!”   银岚的身子僵了僵,下意识地将女孩抱住。   跨越华夏大陆和神域大陆的空间屏障时,他和紫雳正好掉在了一起,这一路上,只要紫雳说困了就一定会赖着让他背。从开始的不乐意,到最后两人相依为伴,竟也已习惯了。   红枫冷峻的面容划过一丝惊诧,除了自己和尊上,这还是第三个接近银岚不会被他直接甩出去的人,呃,应该说是灵兽。   而紫雳仿佛觉察到红枫的注视,小脸一扬,“喂大个子,看什么看。在这里帮我等着我的其他伙伴过来。”   “什么!还有灵兽要来?”红枫愤然道。   “那丫头对我们进行了召唤,其他人应该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小女孩嬉笑的面容渐渐沉了下去,喃喃道:“希望她的运气别那么背,正好撞进通往封魔古道的缝隙啊。”   “哗!”地一声,浓厚的黑幕被一道白色光刃破开,一张发髻凌乱的面容在白光中一闪既没,再度被暗黑吞噬。   云染不知自己下沉了多久,也不知外界过去了多少时间。   此刻,她的脚下却仍是探不到边际的浓厚黑暗,可是她却分明感觉到此地的空间开始混乱起来。   苍涧的封印仍旧散发出淡淡的微光,随着她的下落,那光芒时强时弱,但却始终没有熄灭。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停下。   感觉到自己脚下可以瞬间撕裂人体的能量,云染犹豫了,不知是否该继续下去。   可是想到如果苍涧真的被困在了下面,她的心中又燃起绝对不能放弃的信念。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四周的黑烟突然翻腾得更加激烈起来。   “刺啦”一声,仿佛在她的面前拉开了一道帷幕,眼前骤然一亮,几道人影从她的面前一闪而过。   云染愣了下,却见眼前景致瞬间再度变幻。   黑暗中浮现出一双暗紫的眼眸,看不清眼眸主人的身躯,却在闪现的瞬间让云染看清了眼眸下方突然翻腾起的血海和头顶击下的金色闪电。   “苍涧!”她发出一声低呼,这眼睛如此熟悉,让她不顾一切朝着前方一抓。   手臂刚一伸出,她就暗道一声不好!一股强横的力量将她拉扯着从当下所处的空间朝着另外一个领域落去。   穿越的刹那,她的周身腾起暗灰色的光芒,将来自两个不同空间的吸引力抵消,避免了云染被那道强悍力量撕碎。   少女踉跄扑到,迅速稳定住自己的身形,站了起来。   在黑暗中待了太久,骤然被灿烂明亮的光线照射,让她在瞬间眯起了眼睛。   透过指缝,她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宽阔大厅。   银色的书架重重叠叠在她的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书籍一直堆砌到了云端。   明明是在一个封闭大厅中,她抬头居然真的看见了一团团的彩色云朵。清新的元素力从云朵上源源不绝地落下,沁入她的肌肤灵脉中。   “看守神域秘境的神殿藏书阁!”云染愕然,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这个地方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她在前世消磨了几乎大半时光的地方!   细碎的脚步声从书架的另外一头传了过来,一起传来的还有一名男子温润的嗓音。   “风系术法有关的书籍是在这边吗?”   “风使请随我这边来。”清脆的童子声应和道,接着两道杂乱的脚步声朝云染所站的区域越来越近。   而少女却仿若石化了般站在原地,手指掐进肉中,眼中迸出一丝杀意。   那个温润的嗓音,是属于燕南楼特有的。   清宵,想不到我们在这里又重逢了!   她缓缓朝后退去,掌心元素力凝聚,脑中急速思索着偷袭的法子。   而就在她后退的刹那,那股将她卷来藏书阁的诡异力量又再度出现,把她狠狠一拉,等再度稳定下来,眼前已是一黑。   “该死!这是什么回事?”云染重新回到陨落深渊下的黑暗中,皱着眉头低声咒骂道。   道道光芒在她的眼前明灭不定,而在那些光芒中,各式场景变幻莫测。   一会是金色闪电肆虐的无边血海,一会又是宁静安详的神域神殿。   在这期间,她身不由己地又被卷进过几次那种裂开的缝隙里。   而她在冷静下来后却发现,自己被卷入其他空间后,都呆不了多久就会再度被吸回陨落深渊之中。   “空间乱流。”当云染再度被抛进了神殿中的一间房间后,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己遭遇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陨落深渊的底部空间一定十分不稳定,所以才会不断碎裂,露出其他空间的场景和将她抛来抛去。   而它和神域神殿以及那个诡异恐怖的血海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联系,无论怎么穿越,都是在这三个地方互换。   她记起自己曾惊鸿一眼看见的那双紫眸,暗自咬牙,等下一次自己被甩进那片血海后,一定要想办法脱离陨落深渊的拉扯力,不要再被拉回去。   “混沌珠!用混沌珠的力量也许可以!”云染眼睛一亮。   就在这瞬间,她察觉到自己身后骤然卷起的狂暴引力,立刻将精神力冲入混沌珠中,试图驾驭混沌珠的空间控制之力。   “你是新来的?”一声悦耳的疑问却在此刻响起。   云染豁然抬头,看清突然推门而进,含笑看着自己的那人时,面色瞬间惨白。   友好无害的笑容,因了诧异而轻扬的凤眸及周身与世无争的风姿,熟悉而又陌生。却让她永远不会忘记!   白色的影子急速冲了过去,带着凌冽的杀意,卷向对面的人。   那人脸上的笑容瞬敛,手心炸开万千光球,朝着云染投去。   耀眼白光闪过,男子的脸色阴沉下来,一团白光涌上他右肩上的伤口。而他则有些狂躁地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精神力不甘心地来回扫荡着,试图找出那个在自己的攻击下突然消失的少女。   而此时,云染却已又被拉回了陨落深渊。   她喘了一口气,混沌珠在魂海内剧烈震荡着,失控的能量从她的体内逸出,在她的周身暂时形成了一片真空领域,让空间裂缝和黑色烟云都避而远之。   半晌,云染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眸子里面的杀意更重了。   “仇人都聚集到一起了么?”冷漠的弧度从她的嘴角勾起,“那就趁着拿混沌珠试验的时候,给你们先送些小小的礼物!”   神域神殿内一间僻静的房门口,乌发流泻,容颜俊美的男子正准备反手关闭房门,而他面前站着的一个十六七岁少年却期期艾艾一直不肯离开。   男子挑眉,黑如玛瑙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清宵大人,最近神殿经常有诡异白影出现,您还是让我留下看门吧。”   男子温润的脸上浮现几分讥诮:“有我在这里,什么人敢来猖狂?你这种修为,就算真来了,你能拦得住?”   少年噎住,而那扇白玉的门在他的鼻子前碰地一声关上。   都说风之家族的使者清宵大人脾气古怪难伺候,果真如此,而且最近容貌变换后的这位大人似乎更加难捉摸了。   少年叹气准备离开,脊背却骤然一凉,好似有微风刮过。   他豁然睁大眼睛迅速转过身去,却见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是眼花了吗?刚刚明明看见有一道白影冲过去。   而就在这刹那,突然紧闭的房门再度打开,清宵面色惨白地冲了出来,风系术法胡乱施放着。   “啊!”他抱住自己的头,愤然大吼道:“是谁以精神力偷袭我!”   “大人!”少年吓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准备搀扶他。   “滚!”一声怒斥从清宵的口中发出,可是下一秒,在他魂海中沉睡着的一团青光却骤然炸开。   男子发出一声闷哼,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清宵在占据了燕南楼的身体,重回神域以洗灵池重新洗涤过身躯后却发现在魂海内始终无法吞噬掉的青色光团仿佛得到了这里充沛元素力的支撑,越发强大起来。   他正在四处寻找压制抹杀的办法,却被云染突然偷袭,一直镇压住那光团的精神力出现漏洞,让这身体的原主人终于有了可趁之机,立刻抓紧时间争夺起主控权来。   云染自然不会知道自己不过恶作剧般的偷袭,却给燕南楼和清宵之间的精神力斗争带来了怎样的转机。   现在她把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和混沌珠的配合上。经过数次试验,她已有信心自己可以凭借混沌珠穿越空间裂缝,平安留在其他区域内。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只是等通向那片血海的缝隙再度出现。   又一道光亮划破黑暗,陌生的场景让她眼前一亮,可是随着缝隙的裂大,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在她面前呈现的是一条花团锦簇的小道。从明亮的色泽来看,现在出现的应该是通向神殿的裂缝,可是在她的印象中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地方。   缝隙距离她越来越近,她控制着混沌珠停留在了陨落深渊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渐渐攫紧自己的手掌。   一个熟悉的背影从色彩鲜艳的花径中缓缓穿过,来到一扇晶莹剔透的大门前停下了。   门上,有七道不住旋转着的不同符号,每一种符号都对应着一种元素力的颜色。   “长老,几位圣主闭关,如今神殿有些不太平,我想进去那个地方查看下是否有异像。”带着几分魅惑的悦耳男音飘进云染的耳中。   大门上的光华震动了下,而云染体内的苍涧封印也同时震了下。   少女的眼神霍地变了,强烈的震动和一股若隐若无的联系,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看向那扇大门的目光炽热无比。   她猛然弓起身子,精神紧绷,死死盯着缝隙里的动静。   只要对方一进门,她就立刻控制混沌珠带她冲进去!   “长老?”见大门的光华在震动了一下后就再无反应,站在门口的男子也有些诧异,又唤了一声道。   “神殿不太平吗?”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一瞬间,云染只觉浑身发凉,仿若有一道目光穿越了空间的阻拦,直直用精神力锁定了她。   “你带了尾巴来了,我帮你揪出她来!”一声暴喝过后,云染只觉自己的身体猛然朝前倾去,仿若有一双大手突然攫住了自己的脖子,试图将她提起来。   恐怖的威压同时朝着她的头顶压了过来,少女不服输地猛然也施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相抗。   “什么人,居然敢来我神殿撒野!”又是春雷般的一声响,抓住云染的那股力气愈发大了起来。   云染奋力和那股力量抗争着,挣扎着,眼看着这一条空间裂缝开始缓缓闭合,她却仍然被卡在了缝隙之间,不能被拉进去,却也无法后退。   再这样下去,等空间裂缝关上,她会被活活卡死在空间壁垒之间!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瞬间,一抹狂暴的金色闪电映入她的眼帘。   通向那片诡异血海的空间裂缝撕裂了!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突然将覆盖在混元珠上的精神力全部收回。   刹那间,她的身体闪电般朝着神殿内落去。   刚迎上大门前那男子惊讶的目光和挥手即将发出的术法,云染的身体就突然一下子反弹了回去。   “轰!”地一声,那神秘长老的强大能量在神殿内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动荡,轰击在了无形的空间壁垒上,而云染的身影却已消失在这片领域。   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金色霹雳,少女的唇角露出一丝傲然笑意。   最后关头,她放开对混沌珠的控制,任凭三重空间内的力量带着自己行动。   通向神殿的缝隙闭合,对她的吸引力不够,而通向血海的吸引力却越来越大。所以她最终被后者拽出了神殿,朝着无边无尽的血色大海坠落而去。   而神殿中,却已乱成了一团。   一名身体仿若烟雾做成的老者突然从依旧紧闭的大门中幽灵般飘了出来,看向一片宁静的天际。   而他的眼中,却丝毫不平静。   “混沌珠!我竟感受到混沌珠的能量波动!”老人喃喃开口,面色渐渐严肃下来。   ☆、第二百四十六节 挡我者死!   神域大陆的术士们最近都有些惴惴不安。   听说魔兽大军已经压过了陨落深渊,又有传言说神域秘境外的镇守神殿被下令暂时关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时间,大陆人心惶惶,尤其是驻守在陨落深渊的七大家族战士们。   “你说家族已经派来了这么多厉害的大人物,怎么还不进攻?”光之谷的营地中,一名络腮胡子的大汉对一旁的狄秋道。   狄秋没有说话,只紧紧注视着陨落深渊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忧心。   云染妹子自从那天将他们扔出了魔兽战团,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至今生死未卜,让他寝食难安。   “狄秋你看那里!”他旁边的人突然惊讶地一指天际,“又有一道白光划过去了!最近这几天怎么回事,老是有各色光芒朝着魔兽军团的方向掠过,你说是不是大陆的强者来援了?”   狄秋刚定睛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罗震急切地喘息声,“队长,谢、谢子越不见了!”   这老实的汉子面色一变。谢子越在云染失踪的那天就准备折回去找她,被他果断地打晕。   可惜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一时的疏忽,就让谢子越溜了出去。   “这些该死的魔兽崽子,要是我家丫头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屠了你们的老巢!”头发花白的老者小心翼翼地贴在山崖旁的乱石林中前进着。   前方不远处就是云染失踪的地方了。只是现在那里有两只火红的鬼面貂在来回巡视,让他始终无法接近。   老者心下一横,手中弹出一颗一直不舍得使用的光系神晶石。   白色的晶石在空中划过一条悠长的弧线,然后悄无声息地碎裂。   就在里面的光元素能量喷涌而出的瞬间,老者极其迅速地凝聚了数个光团,朝着那两只鬼面貂击去。   “嗷呜”一声,两只魔兽果然中招,朝着光团发出的方向冲去,这一刹那,老人迅速从藏身之处向着悬崖边掠去。   灰色的烟云聚散不定,强烈的煞气一重重泛起。老人在悬崖旁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估摸着那两只魔兽要回来了,老人正准备失望离开,却突然发现崖旁灰色的山岩上有一抹褐色的液体,仿若是鲜血凝固而成。   谢子越的眼神一下子凝住了,急切地扑了过去,朝着血迹所在位置的山崖下探去,身体倾斜得几乎与山崖平行。   这一刹那,身后罡风一卷,强烈杀机破空而来。   老人一声咒骂,:“该死,那两只小畜生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侧身躲避之际,他的眼前却突然落下一道白芒,那两只鬼面貂扑过来的动作顿时僵硬在了空中。   银白色的发丝拂过谢子越的肩膀,白芒渐渐收敛,露出里面似男似女的人影。   而他银白色的眼眸流转,面无表情地看着向那两只魔兽,并未有其他动作,就让它们惊骇地步步后退,颤着腿一下子跪了下来。   “光耀?”谢子越瞪大眼睛,像老顽童样一下子朝着面前光影缭绕的人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   “子越,你怎么在这里。”被抱住的光灵兽眼角抽搐了下,偏头询问道。   “我还不是来找我家那丫头。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家那丫头在哪里?”看见光耀,谢子越的心也仿佛定了下来,兴高采烈地询问道。   光耀面容沉静地看着他,慢慢道:“我也正是为了寻找她而来。她被打落进陨落深渊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望向看不见尽头的深渊,一时间面色变得煞白而又狰狞,“哪个天杀的把她打下去的!老子要剥了他的皮!”   营帐中的红枫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眸望向自己大营中四散的一群灵兽,面色微微有些扭曲。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和一群灵兽“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而看一旁的银岚,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等光耀来了,咱们的人就齐了。立刻动身去神域秘境。”一名面色冷峭,全身裹在黑色纱裙中的女子打破了营帐中的诡异气氛。   如果云染看见这女子,定会惊讶万分。   这是玄冥第一次露出自己化形的模样。她本体特殊,可以幻化成任何模样。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个性诡谲的灵兽会选择化形为人类女子。   “我和你们一起去。”红枫霍地站了起来,坚定地道。   “咦,你这个大家伙是对把我家主人打下去心怀愧疚了?居然这么积极。”冷嘲热讽的稚嫩嗓音,毫无疑问是来自紫雳。   “我思来想去,尊上这么多年踪迹全无,既是和神域七大元素之主有关,八成也被困在了神域秘境。”红枫面色冷峻地道,“这一次我率领大军入侵,也是不想再等了,准备主动出击找神域要人。”   他的话音刚落,就发现营帐中的气氛有些古怪,一群灵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半晌,银岚没有表情地开口道:“现在七大家族已经派遣大军赶来陨落深渊,在尊上回来之前,我们应该保存实力。我和他们去秘境,你带领大军退回陨落深渊的另外一端驻扎等候接应。”   因为云染被红枫打落深渊的事情,一群灵兽多对他多有不待见,听见他到现在还在心心念念苍涧,对云染的挂念也不过是因为她和苍涧性命相连,让他们的不满更加强烈。   银岚虽然表情缺乏,可是和这些灵兽相处了段日子,也有几分了解它们的情绪波动。   “去往神域秘境,真的可以找到那个叫云染的女子么。”粗神经的红枫终于也觉出了不对劲,讪讪道。   “陨落深渊下有通往神域秘境的空间裂缝出现。”帐幕被人一掀而开,飘进一道虚无的白色影子和一名老者。   老者一看见红枫,立刻将牙齿磨得格格作响,“你还我的曾、曾、曾……孙女来!”   也不管自己的术法对这个魔王级别的魔兽是否有用,老人一连串的光系术法立刻就甩了出去。   红枫的面色立刻黑如锅底,还未等他发飙,谢子越已经跳脚道:“怎么,你打了小的还不够,现在还打算对我这个老头子也出手?”   理直气壮的声音让红枫一时间愕然,瞪着在活了上万岁的自己面前装“老”的谢子越半晌说不出来话。   光耀皱皱眉头,将发飙的谢子越拉住。   “可是陨落深渊下还有空间裂缝通向封魔古道。万一她掉进的是封魔古道怎么办。”赤足红衣少年迟疑的语气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金一红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不安。   “赤炎你个乌鸦嘴!”甜美的嗓音接着响起,一道绿影在空中一扭,“咚!”地一声撞在了红衣少年的头上。   “那丫头应该没这么倒霉吧。”瓮声翁气的声音来自还背着一张龟壳的土灵兽磊岩   “你们说的封魔古道是什么?染丫头万一掉进去了会怎么样?”听见几只灵兽七嘴八舌的议论,谢子越从狂暴的状态冷静下来,有些不安地询问道。   “封魔古道是上古时期,我们的主人和一只上古凶兽争斗的地方。”光耀看了他一眼,静静地道。   “那只凶兽在神域大陆肆意屠杀,一度让这片区域血流成河。后来主人和他大战了四十九天,最后施展神通将封魔古道封进了一个独立空间,并以神域秘境镇压其上。”光耀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此地,只能进,不能出!”   “所以,如果染丫头不小心掉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谢子越的面色也骤然沉下,心中顿时一惊。   七只灵兽都不再言语,均沉默了下来。   而此时,在他们祈祷着不要掉进封魔古道的少女,却凌空悬浮在一片翻腾不休的血海之上,扭动身躯,躲开了一道凌空劈来的金色闪电。   无边的血色蔓延在她的眼前,血海无尽,空间无垠。金色的闪电在空中凌虐,脚下的血水翻腾。   重重空间在云染的面前寂灭又重生,她只能不停移动着,躲避着四周不时化为虚空的空间。   在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无尽的区域毁灭,又有新的空间出现,宛如一个不停重生的迷宫。将人困死在这里,永远找不到出路。   云染秀美轻蹙,精神力灌入混沌珠中,口中发出一声叱呵,“开!”   古朴的灰色气息从她的身上喷涌而出,朝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血海冲了过去。   那个方向正是苍涧的封印发出隐隐感应的地方。而通向那里的道路却正是空间乱流最混乱的地域。   心急之下,云染直接调用混沌珠,试图从中开辟出一条暂时稳定的通道。   混沌珠内施放出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涌向虚无幻化的地域,仿佛时间在此凝固。混乱翻腾的血海和金色撞击的闪电刹那间平静下来。   诡异的静默后,一声让人心惊胆战的长啸蓦地在死寂的空间内震荡起来。   “啊!”   凄厉的声音让少女一个趔趄,差点被声音从狂暴的能量震进血海之中。   而她的脚下,血色的海水翻腾起千丈巨浪,朝着她扑头盖脸地浇下。   身上灰色的气息骤然一震,涌上她的海水就好似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般,退避三舍。   远远看去,连天的血色中,有一个淡灰色的茧形,安然而立。   而发出那道狂暴的东西在混沌珠的能量再度逸出后,似乎更加狂暴了。   “源天!”撕心裂肺的吼声,一重重响起。带着无尽的愤恨和不甘。   随着这凄厉的惨叫冲进她的耳膜,云染只觉眼前光影变换,无数虚影从血海中涌出,在她的眼前厮杀战斗,无比惨烈。   “嗡!”地一声,虚影中,突然炸开一道七彩光芒。   少女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光芒中的人影,却始终看不清。   那个高大的人影托着一颗滴溜溜的金色圆珠,举手投足间,一道绚烂的七彩长练如影随形。   他仿佛大喝了一声,手掌猛然压下,血海蓦地腾起,卷出里面一道黑色的身影。   赤红如火的长发翻卷,同样鲜红的眸子一瞬间映入云染的眼帘,里面散发的强烈嗜杀之意让她不由地胆寒。   手掌压下的瞬间,仿佛整个天际坍塌,一重重的光幕朝着那个浑身杀意凛然的身影击去,将他狠狠压回了血海之中。   “呼呼!”在黑影消失在血海的瞬间,云染只觉一直攫住自己心脏的无形大手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般,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脚下依旧是连绵不绝的血海,可是周围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刚刚所见的一切,好像只是她做了一场梦般。可是她却知道,那估计是在万古之前,在此发生过的真实场景,不知为何被激发,再度浮现。   她抬起头,看见前方混乱的破碎空间被一层灰色的光芒笼罩,暂时凝固,立时不再犹豫,朝着前方急速掠去。   魂海内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苍涧,等我!   一阵刺目的光芒逸来,眼前场景骤然开阔。   她停下脚步,落在一片灰色的礁岩上,有些惊诧地看着面前截然而不同的景色。   血海的尽头,白色的砂砾铺满海岸,洁净的白色和绚丽的血色交融,给人以惊心动魄的感觉。   而在白色的沙滩后,居然是一片青翠的竹林,林间还隐约露出竹屋的一角。   这里的天际亦是和沙滩一般的洁白色,有金色的符号在其上明灭不定,游走不休。   一抹笑意从少女的唇角勾起。她大喝一声,调动周身元素力朝着上空那些金色的符号轰击而去。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背后一寒,急速掠上半空。   “轰!”地一声,脚下的礁石被击得粉碎,连渣滓都不剩下,瞬间消失在了虚空中。   云染骇然回头,并未发现攻击之人,可是身后再度有元素力的震动传来,逼迫她扭转身体,斜斜飞出。   “何人偷袭!为何不敢光明正大出来一战!”少女眉目冷冽,厉声道。   呵呵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许多人在一同说话,回音不住起伏,“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居然要和老夫一战。”   半透明的烟云忽地在她的面前凝聚,慢慢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负手而立的老者身影。   “小丫头,老夫不知道你如何进来这里,也无意和你战斗。只要你速速离开此地,老夫不为难你。”老人缓慢开口道。   他的气息平稳,身上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好似根本不是活人般。而让云染心惊的是,自己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   莫非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神域至强者,七系元素之主?   抿了抿唇,云染放缓自己的声音道:“我只是想从这里出去。”   老者讶异了下,目光淡然,语气平静地道:“你出不去了。”   少女倏然一惊,“你什么意思?”   “此地为封魔禁地,进来了,就别想出去。”老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云染心中震惊,心头转过万千念头,最后却坚定抬头,看向老人,一字一句地道。   老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呵呵一笑,指了指头顶的白色苍穹。   “这是封魔古道唯一通往外界的封印,在这外面,还有一处封魔古阵。你就算闯出了这里,也闯不出封魔古阵。”   顿了顿,他继续道:“何况,老夫根本不会让你破坏这处封印。”   “那就试试看!”云染一声断喝,身形如电,朝着天际的封印冲去。   她自知自己不是老人的对手,所以干脆直接冲到封印前,再以混沌珠尝试破开空间。   急速上升的身影却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云染盯着幽灵般瞬移到自己面前的老人,面上的惊骇之色再也藏不住了。   对方摇摇头,叹息一声,“回去吧。”说完,他衣袖一挥,一股柔和的风刮来,将云染卷起,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就将她甩进了血海之中。   身不由己地被这股风控制着在海面漂浮良久,云染才挣脱开来,恢复了自由。   少女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有血珠从中渗出都没有察觉。   她有种感觉,苍涧定在那道封印之后,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离开这片地域。   坚定的光芒从她的眸中一闪而过。白色的身影再度朝着方才那片沙滩疾驰而去。   这一次,她甚至运用了光系特殊术法暂时隐匿自己的身影,却依旧一靠近那片区域就立刻被神出鬼没的老人甩回海中。   “你这丫头,倒是坚持。”老人也许心性本善,不愿伤人,也许是因为独居已久,难得有人出现,对她的一次次闯关只是阻拦,却并未下杀手。   云染惊讶于老人深不可见底的修为,而老人也为云染身上的坚韧倔强而叹息。   “丫头,我理解你想出去的心情。但是这个地方关押着一头上古凶兽。老夫绝不能让你破坏这里的封印,给那凶兽逃匿的机会。”看见云染始终不放弃,老人在阻拦之际,偶尔也会告知云染一些此地隐秘。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也有我必须冲出去的原因。”云染再度被打趴在地上,却倔强地抬起头,凝视着头顶的灿灿金字,一字一句地道:“挡我者死!”   仿佛被少女眼中决然的杀意震到,老人后退几步,忽地面无表情地大笑几声道:“好!好!如此,老夫就更不能放任你离去了!”   话音落下,云染就发现自己被卷进了一处灰蒙蒙的空间内,四周空旷无比,什么都没有,也看不见边际,而老人的声音却在她的头顶响起。   “你且在此慢慢磨练心性。哪一日想通了,老夫就放你出来。”   云染蹙眉,挥手击出一道元素力,却立刻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片区域内的灰色气息好熟悉?攻击了几次都如此后,云染放弃了进攻,静坐思索着脱身之法。   突然,她的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精神力探进魂海内的灰色珠子。   这区域内的气息和她体内混沌珠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她尝试着运用混沌珠吸纳周围的灰色能量。   “嗡!”地一声,她体内的珠子发出一声欢愉地轻吟,欢快地转动起来。   此时在竹林中,老人望着紧闭着的那间竹屋,微微点了点头。   除了开始几日,这竹屋不断晃动,好似在被那丫头攻击之后,现如今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他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断定云染应该已经发现自己出不了他设下的混沌空间后,身形缓缓散开,再度遁入了虚空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此地静默无声,竹屋也安静无比,好似里面的人彻底陷入了沉睡中般。   而事实却是里面被困住的人在疯狂地吸纳周围的混沌灰雾。   这些灰色的雾气,不属于任何一系元素力,却又可以幻化为任何一系元素力。   它是一切元素能量的始祖,混沌之力!   云染在对这种灰色气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只是下意识地进行吸收。然而渐渐地,她发现不光混沌珠可以吸纳这些气息,她自己的身体也在这些气息下进行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欣喜之下,她干脆沉心修炼起来。   现在她的实力还很弱,完全不是这老人的对手,她只能让自己迅速变得强大起来,才能更好调动混沌珠,从这里冲出去!   花白的身影再度在竹林中出现。   老人已不知自己是第几次现身查看了。竹屋始终安安静静,让他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这丫头该不会想不开自尽在里面了吧?   老人迟疑了下,准备打开竹屋进去查看下。   就在这刹那,那原本一片安静的屋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老人还来不及出手阻拦,就听哗啦一声破空之声,一道白色的身影迅如闪电般从屋顶冲出,朝着天际急速冲去。   “怎么可能!”老人愕然,急速闪身上前阻拦。   那少女周身的气势和她被关进去之前已截然不同,眉梢眼角都带着凛然之意。   见到老人闪身相拦,不等对方出手,团团光元素已挥手击出。   “光之秘术,攻击增强百倍!”森然的嗓音下,少女周身光华大盛。   老人的眉头都不动一下,轻飘飘地伸出手,将少女用尽全力发出的元素攻击尽数接下。   狂暴的元素力到了他的掌心,就化身乖顺绵羊,从他的指尖泻下。   “丫头,你真让我大吃一惊。”老人嘿嘿一笑,“可惜……”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少女的胸口突然腾起一道镶嵌有一道金边的灰色气息,朝着那些金色的符咒击打而去。   “这是混沌之力!”老人大骇,惊呼道:“你如何能调动的!”   少女不答话,瞬间身体仿佛变得透明,灰色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一颗灰色珠子在空中一闪而逝。   老人在看见那颗珠子的瞬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不过愣神了刹那,头顶就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混沌,天裂!”少女口中发出叹息般的一声轻语。   混沌珠的辟天之力在她的掌心调动,灰色长链所到之处,狭长的缝隙缓缓划开,白影一晃,从一裂即合的通道中冲了出去。   ------题外话------   小夜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羊年吉祥,妹子们都越来越美啦~   ☆、第二百四十七节 天魔出,乱世现   望着瞬间消失了踪影的少女,老人面色大变,掌中凝聚的一团能量欲扔却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掉,还破开了上方的封印!   而让他尤其在意的是那少女最后使用的力量。他绝对没有看错,那是混沌珠开辟空间的能力!   挣扎良久,老人身影变淡,也朝着头顶的封印冲去。   就在这刹那,血海翻腾,鬼哭狼嚎的声音闪电般刺穿此处苍穹,也定住了老人的身体。   仿佛觉察到封印一瞬间的松动,有什么东西从海底一跃而出,卷起一道狭长的血色龙卷风,直直朝着老人所在方位冲了过来。   老人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不再管已经遁逃出的少女,转而挥手迎上了那道血龙卷。   而此时的云染,也正朝着眼前一道突然冒出的白骨轰地一声击打过去。   她一冲出那片区域就立刻又陷入了无边黑暗中,唯有头顶一片赤色,闪现出不详的光芒。   阴风阵阵,煞气弥漫。昏暗一片的区域中,森然白骨铸成的无数道暗影骤然袭来,将她团团围住。   少女连喘息调息的时间都没有,就立刻又陷入了战斗之中。   鬼影憧憧,各式奇异幽冥生物接二连三朝着她扑来,让她寸步难行。   而此刻,她魂海内的封印突然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光华流转,紫焰璀璨,仿佛受到了极强烈的召唤般,在她的魂海中摇摇欲坠,似乎要离体而去。   云染大骇,精神力流水般涌去,仿佛这样就可以安抚着某个似乎已经陷入暴怒中的人。   苍涧,他现在一定遇到了什么危机的事情!   想到此处,少女银齿轻咬,混沌珠飞速运转,耀眼白芒从她的身上炸开,无数白色光球从她的掌心发出,仿若在这诡谲黑暗的空间内升起了亿万个太阳。   光华刺目,圣洁无双,将那些没有自己意识、纯粹被阵法操纵着扑上来的死灵生物瞬间击退,在白光中化为一道道烟雾消失。   空中不时闪过各色符号,在白光的照耀下,云染发现这个地方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封印阵法笼罩。   她毫不犹豫,一拳击出,只听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路响起,而那道纤细的身影已朝前前方冲去,直接以自己的肉身撕裂此地的阵法封印。   此刻,在混沌之力的淬炼下,她的肉身堪比神品武器,普通的攻击压根伤不了她丝毫皮毛,而在调用混沌珠内存储的混沌气息后,对付这些上古强者设下的封印,也并不困难。   金色的流光划破苍穹,朝着体内封印越越欲出的方向而去。   “轰!”地一声,前方爆开一片刺目的血色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阵盘,狂风在阵盘外肆虐,将正好掠到此处的云染朝着阵盘内部狠狠拉去去。   少女立时驻足,眼中精光一闪,精神力穿破那片血色的屏障,探向血色的深处。   骤然,她的双目瞪大,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紫色的光芒骤然从血阵中爆发,与此同时,云染体内的那道封印也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震荡。   她却顾不上用精神力去安抚封印的动摇,只愣愣看着前方。   仿佛觉察到有人注视,一双硕大无情的金色眼眸忽地朝着她的方向看来,紫色的烟云在内流转,渐渐却被一层嗜血的赤红弥漫。   “吼!”震天的长吼从血阵中生物的口中发出,巨大的身躯上,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紫色的光华,犹如琉璃水晶般璀璨美丽。   而它奋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碰!”地一声,粗壮的尾巴在虚空中甩过,立时将血阵击得动摇了几分。   “苍、苍涧?”云染呆呆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见了什么?   这是只在古书上见过的魔兽之主,九霄紫龙啊!   “呵,被封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这么霸道。我简直可以想象你鲜血的滋味,该会有多么美妙了。”似笑非笑的嗓音,从下方传来。   云染心神一凛,这才注意到,在血阵的深处,被一团烟云笼罩着一道白色的人影,血色在他周身翻腾,遮蔽住他的模样。   接着,一道讥诮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响起,熟悉得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虽然本尊多年未嗜血,但是你就算送上门来当本尊的食物,也不够格!”   “苍涧。”云染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看向血阵中男子的目光更加冷冽起来。   不管这人想干什么,绝不能让他伤害苍涧!   “你实力强大又如何?反正你也出不去了,这一身修为不如就送给我来利用吧!”那人仿佛根本不畏惧苍涧言语中的杀机,或者说他认定对方绝对挣脱不开七绝封魔阵的束缚,所以语气愈发轻佻和有恃无恐起来。   “嗡!”地一身,此处空间轻颤,四周的血色愈发璀璨起来,朝着被困在一个巨大高台上的紫龙缠绕而去。   那些血色的烟雾行进得非常快,几乎是瞬移到了苍涧面前,将它的身躯重重缠绕。   紫色的长龙立时疯狂扭动起来,眼中嗜血的光芒更加强盛。   “碰”地一声,第一波缠上他的血雾瞬间破碎,可是接着,又一波的血色雾气缭绕而上,无休无止,无穷无尽,一波比一波强盛。   “该死!圣灵嗜血阵!”看见这一幕,云染的面色骤变,眼中闪过愤怒的火花。   圣灵嗜血阵,为上古禁阵,不光对精神力要求极高,绘制此阵需要的辅助材料也极多。   而它被称为禁阵是因为此阵凶煞血腥,作用是吸纳困在此阵中的魔兽或者术士血液,将里面的能量转化输入布阵之人体内。是一种快速获取强大力量的捷径。   阵法一旦开始运转,整片空间都被封锁。云染如果想要攻击到布阵之人,就必须遁入阵中。   而除了布阵之人,其他人只要进入阵法领域内,就会成为阵法捕捉的猎物。   云染正在急速思索着破掉此阵的方法,那边,紫色的巨龙仿佛已彻底被激怒了,强烈的能量从他的体内发出,让这个血阵立刻摇摇欲坠起来。   然而,它的愤怒挣扎却激发了体内七绝封魔阵的封印。   此封印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被封印之人使用的力量越强大,封印的力量也越强大。这也是被封印之人永无挣脱之日的原因。   七彩的光华朝着苍涧重重压下,将他爆发出的能量尽数吸收,反而转为镇压他的力量。   这一刹那,苍涧仿若彻底被点燃了囚禁的怒火,紫色的光影一晃。   一道睥睨天下的冷漠身影从紫龙身上浮现。   华丽的暗紫色长发在能量罡风中飞舞,没有感情波动的眼眸赤红如同玛瑙,闪烁出嗜血的光芒。   他漠然盯着阵盘中的身影,口中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找死!”   身影一晃,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他已来到那人身前,然而却有一人比他更快,已袭到了阵盘中人的背后。   “唰!”地一下,就在云染的攻击即将打向那人的瞬间,阵盘中的人影骤然消失,只留下愕然相对的两人。   少女抬头望向苍涧的虚影,却见乱发下露出的冰寒冷艳容颜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完全不认识她一般。   “苍涧,回去你的本体里面去吧。交给我来对付他。”   温柔的嗓音蓦地响起,让那双被狂怒激发得猩红眸子微微动摇了下。   男子身上的狂暴气息渐渐平息,定在原地,神智仿佛在渐渐恢复。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等他说话,两人中间再度爆发出一股诡异力量,竟将他们朝中间霍然打开的血色大洞中拉去。   苍涧猛地抬手,朝着那个血色大洞击去,两股力量相撞,将他朝后掀去。   这一刹那,云染的手骤然被一股力量拉住,随着苍涧一起朝后翻飞,脱离那个血色洞穴的引力。   苍涧认出自己了?少女心中一喜,却在这时突然察觉到身后某个方位有一丝轻微的精神波动,立刻毫不犹豫转身,掌中一团白光狠狠投了过去。   血色空间波动了下,露出一道若有所思的身影。   “是你?”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你是那天出现在神殿中的人。”那人的嘴角出现一丝玩味的笑意,探寻地望向云染:“你认识我?”   在看清那人面貌的瞬间,云染的唇角骤然紧抿,含上一丝冷意。   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少女漠然看着那人,掌心不自觉地握紧。   云朔,光之谷谷主的私生子,从小在谷外长大,无人管束。也正因此,经常在神殿附近出没的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云染唯一的玩伴,并且逐渐取得了这个孤独少女的信任。   可惜他费尽心思接近云染,为的不过是获取进入神殿的机会和云染看守的混沌珠。   前世被骗之痛,被杀之恨,早刻入她的灵魂中,怎么可能忘记!   云朔扬眉,有些奇怪这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为何突然对他的敌意骤增。   他的目光从少女身后的虚幻身影扫过,唇角一扬,“你我既同为术士,何必为了一只魔兽伤了和气。不若这样可好,我们携手将这个天魔级别的魔兽压制,然后共同分享他的力量……”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旋转着的白色光刃就已击到他的面门。   “做梦!”回应他的,是少女冰冷的嗓音。   云染眯起眼睛,望着这个看起来笑得谦谦温和的男子,知道他绝不是好对付的主。   以前能诱骗她偷出混沌珠将她杀害,还能在之后成功入主神殿,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她不相信他都把主意打到苍涧身上了会没有多重准备!   果然,她的话语刚落,云朔脸上的谦和笑意一扫而空,低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我就将你们两人的修为全部纳为己用!”   云染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少女骇然回头,发现苍涧的虚影在空中缓缓消散,让她一时间心中无比恐慌,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手指却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在他的身影消失时候,那条巨龙的身下,骤然炸开金色的光芒,无数金色的字符在空中浮动,将它牢牢捆在了石台之上。   “上古流传下来的封魔阵坛,岂是那么容易逃脱的!”云朔哈哈笑道,“你的肉身和你的神魂一样也别想逃掉,乖乖成为我的食物吧!”   “唰!”地一声,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愕然看着飘落在自己掌心的一抹碎发。   在他的周身,重重血雾护卫,可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竟可瞬间穿透,还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云朔目光阴沉地摸了一把自己鬓角的血迹,身影一闪,再度消失在了血阵之中。   “碰!”地一声,苍涧的龙尾狠狠打在了石台之上,剧烈的震动,让下方正在和血海搏斗的老人都骇然抬眸。   然而这样剧烈的震荡,石台上仍旧金光闪烁,密织成网。将它牢牢困在里面,丝毫没有碎裂的痕迹。反而一抹血痕从琉璃般的一片鳞甲间忽地渗出。   “云朔!”少女一声怒斥,掠了过去。同时苍涧的身上也忽地窜出一道金芒,朝着刚刚偷袭,不知以什么利刃竟将龙麟划破的男子追去。   然而,他操纵着这个阵法,可以在阵内随意隐蔽移动,一时间,狂乱的能量乱泻,却始终无法击到他的身上。   云染的目光在那人最先站着的地方定住。那个不断旋转着的血色漩涡是圣灵嗜血阵的阵眼,想要抓住此人,定要先破此阵。   就算传闻说此阵无人可破又如何?她云染就要做这第一个破阵之人!   仿佛觉察到云染的心思,苍涧的龙尾一甩,似乎想要将她卷起,却还是让她泥鳅样滑出,闪电般没入那个血色的漩涡之中。   一声清扬狂暴的龙吟骤然响起。   饶是云朔躲在血阵的隐蔽空间内,也被这一声愤怒的长啸给震出一口鲜血。   他面色阴霾地看着不安挣扎着的巨龙,口中念念有词,体内精神力朝着手中一根同样鲜红的细长法杖中涌去。   这个用极地血玛瑙锻成的法杖,和绘制阵盘所用的同种材料互相呼应,是控制阵盘的关键。   刹那间,阵法内涌出一股浓稠鲜血样的液体,瞬间将那个血色漩涡填满,血水咕噜噜地冒着水泡,让巨龙的双眸瞬间瞪大。   “小染!”惊惶急切的低呼从他的口中发出。   他猛然回头,冷然看了一眼云朔,紫色的鳞片骤然泛起一层金光,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粉般,连先前被云朔偷袭的伤口也瞬间凝聚。   这刹那,云朔只觉自己身体一僵,呼吸也在瞬间停顿了下来。   这是属于魔兽最强者的威压!   看见云染遁入的入口被封住,苍涧彻底被激怒了。   一瞬间,封魔圣坛上发出恐怖的声响,一重重从来没有发动过的禁制被迫激发,将这处空间照得璀璨无比。   云朔大骇,终于回过神来,手中出现一个滴溜溜转着的圆盘,七系元素力的符号在圆盘上交错出现,他猛然将圆盘祭到空中。   七彩光芒从圆盘中洒下,将巨龙的身影完全笼罩住,让它的身形一瞬间变得透明,只有体内的七绝封魔阵印记熠熠发光,和空中的圆盘互相辉映。   “我在神殿潜伏多年,才找到这个上古神域强者对战某只凶兽时使用过的残缺阵盘。”云朔傲然一笑,“虽然是残缺的,但是加上七绝封魔阵,困住你,足够!”   “就凭你?”傲然冷哼从苍涧的口中发出,这一声落下,空气仿佛震荡了下。空中的七彩光芒瞬间被一道耀眼的紫芒拦腰截断,那道紫芒朝着飞速旋转的阵盘继续撞去。   “你疯了!真打算神魂俱灭吗?”云朔大骇。   苍涧身上的封印光华已经强烈得几乎要把他的肉身彻底压垮,而他仿若丝毫不顾及般,神魂之力化为手臂粗的紫芒,冲出体内,朝着云朔拿出的古阵盘冲去。   两者撞击在一起,阵盘发出一道脆裂的声音,轰然一声炸开。   里面蕴含的强烈元素力在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将周围的金色封印符咒冲散不少。   “该死!”云朔一声咒骂,未料到自己拿出杀手锏,却是给他人做嫁衣,将此地封印能量减弱不少。   而苍涧的神魂之力在那次冲击之后,也瞬间黯淡了一半。这种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让他也受到了不少重创。   可是他并未回到自己的本体内,反而朝着云染消失的地方冲了过去。   “哼!”云舒眼眸一寒,心中冷笑道,落入圣灵嗜血阵眼,必死无疑,都进去吧,刚好让他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他手中红色法杖再度朝着地下狠狠一按,原本封闭的漩涡突然再度旋转起来。   等着苍涧自投罗网的云朔,笑意还未逸上嘴角,就见一道白色的影子迅若闪电般从漩涡中冲了出来。   仿若整个世界在瞬间被点亮,耀眼的白芒从那道身影上洒下,她就犹如太阳般,灼目得令人无法直视。   “你怎么还活着!”云朔的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道。   少女完全没有看他一眼,只定定望着在半空中停住步伐,目光始终没有从她的身上游离开的男子。   苍涧脸上冷厉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云染看着他受创的神魂,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疼惜,手指一抬,团团白光从指间逸出,将对面的男子笼罩住。   “你无事就好。”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从苍涧的口中发出。   而一旁的云朔,见自己被两人完全无视,眼中立时划过一丝狠色。   不等他再度驱动阵法,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从云染冲出的地方传来。   他定睛看去,却看见道道诡异的灰色气息从翻腾着的血水中涌了上来。   灰色雾气所到之处,那些血雾如避蛇蝎般后退,转瞬间,地面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这不可能!”男子只觉自己从未受到过如此巨大的冲击。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阵法,寻来的东西,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却被这两人先后击溃。   圣灵嗜血阵颤抖着、碎裂着,阵盘碎裂产生的能量让整个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   云朔愤然之际,眼中泛起冷光,豁然回头,竟突然一掠而起,朝着苍涧的本体冲了过去。   神魂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苍涧蓦地发出一声闷哼,眼中寒光闪烁,“居然想直接夺取我的肉身。”   云染闻声,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几乎是从齿间吐出几个字,“云朔,你是找死!”   两道身影朝着云朔一前一后追了过去。   而在这刹那,黑暗中骤然乍现一道阳光,仿佛有人打开了这片领域般,却一闪即逝,接着一道老者的身影忽地闪现。   “云朔,这里怎么回事!”苍老的声音让云染觉得耳熟,而重重压下的能量却让她心中一凛。   是在神殿发现她的那名老者!   “霍长老!这只天魔即将脱困,这女子是他帮凶!我现在攻击他,你帮我拦住这女子!”云朔的声音朗然响起。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可开山裂石的能量朝着云染的胸口击来。   少女身影一晃,刚刚勉强躲开,还未看清老人的模样,新一波的攻击又再度袭来。   同时,苍涧在她体内的封印也再度动荡起来。   此时苍涧的神魂已和云舒同时遁入了那具龙身之中,剧烈搏杀着。   忽然,云染想起了什么,急促朝着苍涧传音道:“小心他的秘术!他的秘术是暂时冻结精神力!”   云朔有些讶异的声音传来:“你究竟是何人,居然连我隐藏的秘术都知晓?”   云染冷然哼了一声,她怎么会不知道?当年她就是在这个秘术下吃了大亏,自己庞大的精神力无用武之地,只能任凭他宰割!   “可惜,晚了。”一声轻笑在她的耳边响起,瞬间让她身体一凝。   一股寒意从她的魂海冒起,迅速蔓延开来。   狡猾的云朔没有把秘术用在苍涧身上,却来对付她!   只一刹那的停顿,她的动作就慢了半拍,一股血腥气从胸口涌来,身体如同落叶般飞了出去。   霍老收回手掌,掌心中,淡淡的青色风元素气息还未消散。   “小染!”苍涧蓦然一惊,心神摇晃,出现破绽,云朔顿时如同毒蛇般窜进了他的魂海之中。   看着朝云染追击而去的霍老,苍涧的眼中划过一丝决然。   此时他若离开自己的本体,定会给云朔可乘之机。可是他如果不离开,就无法救小染。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准备再度施展神魂分离之法。   就在这瞬间,一道青影掠入,张开身后巨大的羽翼,将少女抱住,猛然上升,躲开了老者的袭击。   “青、青翼?”云染咳嗽一声,惊诧地看着将自己从老人的追击中救下的那人。   碧色的眼眸,装饰着羽毛的银色披肩发,俊朗的面容,以及身后白色和青色交织而成的羽翼,正是风灵兽青翼的化形模样。   接着,六道神芒破空而来,“唰唰唰”在云染的面前落下。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少女望着突然出现的七系灵兽,又惊又喜。   赤炎撇撇嘴,“感应着你的气息不就来了。”   云染默然无语。她自然也有感觉这七只灵兽的气息一直在自己不远处徘徊。   只是这处封闭空间既然关押着苍涧,定然不是可以轻易进出之地。所以她也没想召唤它们冒险进来。   “要多谢有人想法子引开了神殿内的护卫和七系元素之主。”光耀的目光从一旁紫光明灭不定的龙身上划过,意有所指地道。   云染听到此处,已经明白了。定是云朔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在施展圣灵嗜血阵,将神殿的人都调离,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七系元素之主无法分身。   只是没想到他辛苦一场,却让这七个家伙轻而易举跟在霍老身后闯了进来。   “是你们。”霍老的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他始终觉得自己似乎在被人跟踪,可是每次回头查看都一无所获。   “我来对付他,你们去帮苍涧解除封印!”少女朗声下令道。   “你们,休想!”霍老口中发出恼怒大喝,周身气势再度提升了几重,朝着云染急冲而来。   “碰!”地一声,在苍涧体内的云朔感觉自己的魂海也受到一股重创,目光骇然投向不远处的少女。   云染偏头,朝着他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瞬间将冻住她精神力的秘术震碎,身影如电,掠上长空。   在封魔阵坛上战斗正烈的时刻,下方的封魔古道中,亦有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那老人以一己之力,硬抗住翻腾的血海,拂手间,层层金色禁制朝着海域压了下去。   “这孽畜,莫不是觉察到了混沌珠的气息,这一次翻腾得这么厉害。”   老人收回手掌,站在沉浮的海面上,喃喃道,目光闪烁不定,望向天际那处脆弱的封印,想起那名让他震惊到的少女。   混沌珠是自己的主人离开这处大陆时留下的,能驾驭的它的人,一定非同一般。   想起主人临走时的话语,老人自言自语地叹道:“莫非,真的是那个人来了?”   就在这一刹那,天际突然血云翻腾,朝着那块洁白的封印急速蔓延而去。   老人面色一变,电光火石间,一声轰然巨响从上方的空间传来。   只听“哗啦”一声,金芒寸断,白色的封印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一个黑暗的大洞,阵阵阴风从洞口吹进。   接着,整个天幕都开始震动起来,仿佛被一双大手撕扯着,即将被撕成碎片。   “不好!”老人大骇,飞身掠起,身影散开,化为点点亮芒,朝着天际的缺口涌去。看似竟想以自己的身体来堵住封印的缺口。   可是越来越多的裂纹从天空闪现,脚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血海再度奔涌起来。   一道黑色的阴影急速掠出,朝着老人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灰色的光芒刹那间将阴影罩住,老人面色惨白地举着手中一颗石子样的东西,那个罩子正是这模样不起眼的东西施放。   嘶哑恐怖的怒吼在光罩中回响着,猛烈的撞击,让老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而天际的裂纹,也在这胶着的时间,越来越大。   最终,整个天幕好似都坍塌了般,朝着下方急坠而下。   “封魔阵坛碎了!”老人一时间呆住。   封魔阵坛碎裂的瞬间,呆住的不只是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者,还有同样为高手的霍老。   云染断定霍老的修为几乎可以和元素之主平齐,自己与他战斗许久,也未讨得一点好。   若不是身体被混沌之力改造过,恐怕早在他的攻击下崩溃,不会支撑这么久。   看见封魔阵坛破碎,少女的眼睛骤然一亮,立刻从战团中脱离而出,朝着那个方位奔了过去。   “休想逃!”霍老大喝一声,手中风元素旋转不休,凝出万千利刃,朝着云染后背唰唰袭去。   一条横空而出的紫色龙尾唰地卷出,将霍老的风刃全部拦下,把那道娇小的身影甩向自己的后背。   “苍涧!”云染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唤,抱住了身下宽阔的龙身,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光滑的龙鳞之上,心中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只能紧紧、紧紧贴近着他。   低低的笑声从身下巨龙口中传来,巨大的头颅偏转,金色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自己背上的女子,长长的龙须从她身上拂过,仿若在亲吻她的脸颊。   霍老不可置信地看着脱困而出,傲然凌视的魔兽霸主,一直镇定的神色瞬间崩溃。   “天魔现世,这天下又要大乱了啊!”一声近乎呜咽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竟不顾一切,朝着苍涧攻击而去。   苍涧看都没看他一眼,龙爪随意一握,一团暗紫色的能量在它的爪间形成,朝着霍老反击而去。   “碰!”地一声,那团能量将霍老的全力一击轻描淡写地撕开,接着以破竹之势继续朝着他袭击而去。   这一次,换老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地飞了出去。   一击过后,苍涧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准备继续追击而去。   这个老东西,追着他的小染打了那么久,不打回来,难消他心头怒火。   然而,他的鳞片却被人轻轻挠过,少女俯在他的身上低声道:“我们先赶快出去,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七系元素主很快就会赶来。”   苍涧皱眉,冷声道:“来就来,本尊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以消这么多年被困之恨!”   背上的少女不说话了,只不住抚摸着他的鳞片,眼中带上几分哀求的神色。   苍涧的神魂受损严重,现在如果七系元素之主同时出手,就算真能战胜,也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云染不想看见他再受到任何创伤,想让他尽快养好自己的神魂。   仿佛感觉到了少女的心意,苍涧在空中停顿了瞬间,接着紫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走!我带你回魔兽大陆!”   七只灵兽面面相觑,半晌,淼淼哀怨地道:“莫非我下辈子就得和以前最讨厌的魔兽呆在一起了。”   赤炎敲了下她的脑袋,撇撇嘴,“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叫我们的新主人嫁了魔兽界的王者。”   吵闹的声音渐渐从一片狼藉的封魔阵坛消失。   半晌,从破碎的阵坛后才爬起来一道步履艰难的身影。   “云朔。”重伤的霍老看见渐渐走近的人影,咳嗽着道:“快、快去通知七位圣主。”   蓦地,老人的声音顿住,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一根赤色的法杖插在老人的胸口,温热的血液带走他体内的能量,朝着那名同样只剩下一口气的男子涌去。   “还好圣灵嗜血阵法一旦发动,就算阵盘被毁,它的作用也会残留一天一夜才消散。”云朔低低笑道,面容有些狰狞。   “长老你反正快死了,不妨就将你的力量借给我一用吧。等我活过来,定会为你报仇。”   老人的身体痉挛地抽搐着,手掌猛然朝前抓去,却最终不甘心地定在半空中。   云朔吸收了霍老的能量,惨白颓废的面色红润了几分,可是他的魂海内仍旧空空荡荡。   刚才和苍涧的争斗,他最终惨败收场,精神力几乎全被震碎,只残留了最后一缕及时遁入原体装死,才逃过一劫。   望着云染一行人遁走的方向,云朔的眼中划过一丝阴沉的光芒。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正欲朝着外面走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越来越响的呼啸声。   男子只觉自己如坠冰窟,一道黑色阴影刹那间将这里笼罩,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一瞬间,他的眼睛变成了血腥的赤红,桀桀冷笑,在黑暗中响起。   ------题外话------   艾玛~大年三十小夜还在码字,咳咳,亲们要不要给我的勤快点个赞~   ☆、第二百四十八节 元素之主现身   陨落深渊,烟雾缭绕,深不可见底,犹如天堑,分割了魔兽大陆和神域大陆。   而此时那道狭长的缝隙旁,黑压压的军队分布两端,剑拔弩张,杀气凛然,战局一触即发!   骤然,灰色的雾气中伸出无数道碧青色的长桥,横跨深渊。   衣袂飘扬的术士,踏着碧桥而过,法杖举向天际,各色元素力在天幕上点燃万千灯火。   “嗷呜!”一声,来自魔兽的长啸也从碧桥的另一端发出,道道矫捷的黑影凌空掠起,朝着碧桥上的术士扑了过去。   一时间,山峦摇晃,术法横飞,妖力乱窜,紧张的局势终于被主动进攻的术士们打破,让熊熊战火刹那间地点燃了这片天地。   其中一道火红的身影,在战团中分外明显。凡是他冲过的地方,术士们纷纷被掀翻,落入深渊之中。   红枫一路杀戮,冲到了神域术士大军的正上方,傲然凌立半空,口中发出一声呼啸道:“为尊上报仇!”   “为尊上报仇!”   “为尊上报仇!”   回应他的,是整耳欲聋的喊杀声。魔兽大军犹如潮水般涌来,朝着术士们追杀而去。   就在这当头,已经溃散的术士大军后方,突然炸开耀眼金光。   层层符咒从空中漂浮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阵盘,犹如旭日升空,将下方奔腾攻击的魔兽全部笼罩其中。   原本杀戮正盛的魔兽大军被金芒所刺,翻腾着滚落在地,被困在阵盘之中,再无法前进分毫。   红枫的眼瞳猛然一缩,望着术士后方数十道人影,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神殿的人!”   神域神殿,镇守神域秘境。里面的术士均是七大家族挑选出的精英,主要任务就是看守秘境,像这种在边境上爆发的争斗,平时是绝对不会出手相助的。   就算这一次红枫带领的魔兽军团人数多了一点,其实压根就没带出来一点压箱底的底蕴,这些人却偏偏出手了!   神殿之中,各种瑰丽秘宝数不尽数,任意一样拿出,都可轻易毁灭一方天地。   一瞬间,在神殿术士们的诡异阵盘下,一个接着一个魔兽惨叫着倒下,失去了战斗力。   “该死!”红枫双目赤红,掠向半空,喷涌的力量朝着嗡鸣不休的巨大阵盘轰击而去。   那阵盘只是摇晃了下,就依旧坚挺在原地。而下方,被它笼罩住的一些化形期魔兽已经不行了。   “撤退!”红枫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声。   可是许多魔兽都已被彻底激怒,不顾生死也要追着那些术士而去。一时间,竟无人听从红枫的调令。   强者的威压瞬间从红枫的体内涌出,朝着不听话的手下镇压而去。   在这股威压下,即使不愿,它们也只能步步后退。   只是无数兽吼呼啸,昭示着它们心中的郁结。   “若是尊上还在。”看着溃败的魔兽军团,红枫的眼中划过一丝黯然,深恨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大。   就在这当头,一声惊呼从反败为胜的术士军团中发出。   “碰!”地一声巨响,那个巨大的阵盘被一道紫芒迅速扫过,瞬间在空中裂开,将控制阵盘的神殿术士们反震得灵脉逆转,体内元素力失控乱窜起来。   被阵盘压制住的魔兽军团顿时脱困,却并未朝前扑去,而是和红枫一样,呆呆看着天际突然冒出的两道身影。   “尊、尊上!”红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双手拢在墨色翻飞长袍中的紫发男子,失声喊出。   那男子闻声回头,妖冶冷冽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红枫,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时间,那名高大的男子竟如同孩子般喜极欲泣,红色的眼眸中闪过晶莹的液体,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都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而苍涧说完话,又扭过头来,看向同样被震在了原地的术士们,嘴角弯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他的身形未动,双手亦始终笼在衣袖之中,却见下方霍然燃起朵朵美艳诡异的紫色花火,碰地一声在人群中炸开。   转瞬间,战局完全反转,换成那些术士哀嚎颤抖,连滚带爬地朝着后方的七大家族大本营奔去。   呆愣住的魔兽大军感应到上方那男子狂傲睥睨的气势,也骤然激发胸口傲气,长啸声声,朝着溃不成军的那群人追了过去。   “快、快去给各位家主传音!”术士的大本营中,看见这一幕的几位驻守长老,面色煞白,颤抖着手拿出了传音珠,却怎么也无法将元素力注入其中。   陨落深渊上,兽吼声声,响彻天地,恭迎它们的王者归来!   “该死,那个家伙已经遁去了陨落深渊!”一片寂灭的破碎空间内,七名术士突然出现,一名白袍老者手中正握着一枚刚刚黯淡下来的传音珠。   “他是怎么逃掉的!”望着几乎成了废墟的封魔阵坛,风系之主骇然道。   “被七绝封魔阵封印住,凭着他自己的本事,就算再强大,也定无法逃走。所以,他一定有帮手!”咬牙切齿的声音,来自暗系之主。   “什么人!出来!”暗系之术的声音刚落,一位着火焰长袍的中年美妇就骤然厉声喝道。   瞬间,七人位置变幻,刹那已围成一古阵法模样,警惕地看着一名突然自虚空中浮现的老者。   那老人身影飘渺,气息内敛,就算这七名术士为神域最强者,竟也看不透他。   老人面色有些灰败,仿若受了不轻的伤,看见七人,昏暗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你们可是现在神域的七系元素之主?”伴随着几声咳嗽,老人急切开口道。   “不错!你又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暗系之主厉声喝问道。   “老夫是谁不重要。”老人抬手,压下胸口起伏不休的狂暴气息,快速急促地道:“你们现在赶快去通知神域的术士们提高警惕,全力备战!有上古凶兽逃出来了!”   “我们自然知道有魔兽强者遁出。”火系之主面色冰寒地道。   “那你们还愣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出去布下天罗地网,趁着它被镇压多年,实力还未恢复,助老夫一起将它逮住。若是让它混入人群中,就晚了!”不等那美妇人的话说完,老人就是一跺脚,厉声喝道。   在神域叱咤风云,万人之上的火系之主何时被人这样不给面子地打断话语还随意下令过?   当下,那美妇人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没好气地道:“我们自会调遣大军前去魔兽大陆将它捉拿回来,不劳你费心。你出现在封魔阵坛,身份不明,不说清楚,今日是不能离开这里了。”   老人瞪大眼睛,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火系元素之主,猛然抽出一根法杖,狠狠跺在地上,勃然大怒道:“你到底听没听懂老夫的话!上古凶兽七煞苍冥魇,可吞噬人心,操控万灵。它饿了这么多年,一旦让他遁入人群之中,补充足够的能量,哪怕就恢复当年三成实力,神域大陆也就全完啦!现在重要的是在它找到食物前将它截下!”   老人狂怒的话语,让火系之主骇然后退了几步,其他几人也都面面相觑,觉得背后泛起一层寒意。   “你个老东西,在危言耸听吧。”良久,风系之主定了定神道,“七煞苍冥魇在百万年前就已被诛杀,怎么可能重新出世。”   “我看就是个老疯子。”红衣女子嗤笑了一声,仿佛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般,倨傲地瞥了老人一眼,一副不屑于和疯子计较的神情。   这时,光系之主手中的传音珠再度亮起,一道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圣主,恐怕得您亲自前去了,我们的人已经支撑不住了,现在陨落深渊那边的传送阵盘也已经被毁了。”   听了光之谷主传来的讯息,白袍老人的面色更加难看,也不再管那老人,一甩袖子消失在了原地。   “诸位,你们还在等什么!调遣大军将那只逃跑的天魔抓回来!”   望着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的人影,老人悲哀而愤怒地咳了一声,大声嘶喊道:“你们、你们应该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而不是陨落深渊啊!管你们要追杀什么天魔,都没有此兽、此兽凶残!”   一道准备离开的紫影听了老人的话,脚步顿了顿,可是仍旧毫不犹豫地遁走。   望着再度空荡下来的封魔阵坛废墟,老人无力扑倒在地。他费劲全力,也未能阻止那个凶兽逃走,如今他深受重伤,仅凭着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无法镇压它了。   可恨,如今的神域已变成如此模样,七系元素之主顽固自大得丝毫不听旁人之言,莫非,神域即将毁于一旦了么!   老人目光空洞,呆坐在地,身影飘渺欲散。   良久以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喃喃道:“那个丫头,那个身上有混沌珠的丫头!也许只有她能拯救这片大陆了!”   而此时距离神殿最近的城池,雷泽城中,一片祥和景象。   这处雷系家族的主城,占地辽阔,元素力充沛,吸引了不少术士定居此处。   熙攘的人群中,一道淡漠的白衣身影时隐时现,在强者林立的大城中,丝毫不起眼。   只是,他却仿若受了重伤,身影有些踉跄,不时便会撞上人。而那些被他撞上的术士,在对上一双突然变得猩红的眸子后,就诡异地安静下来,呵呵傻笑着让在了一旁。   无人注意到,城池的上方,已渐渐投下一片暗影,迅速地朝着整座城蔓延而去。   而在雷系家族族长奢华的城主府中,突然闪过一道人影,让高高在上的城主都惊得豁然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旁。   “圣主。”   “城中可有什么异样?”雷系元素之主一显身,就问了一句让雷泽城城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没有什么异样呀。”他想了想,今天自己微服出门之时,城中平静得连个打架斗殴的人都没有,比寻常还要和煦几分。   雷系之主不易觉察地松了一口气,自语道:“果真是我想多了。”   “你还真听那老疯子的话了?”红衣似火的女子听了雷系之主的话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不是以防万一,看那老头子说得煞有其事的。”此时,七位元素之主在陨落深渊上空,而雷系之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抹自己的鼻子。   在听见那神秘老者的惊悚话语后,他最终还是回去自己家族的城池查看。不过结果却是一片正常,这才让他放下心来和自己的数位好友一同赶到此处追击逃走的苍涧。   陨落深渊靠近魔兽大陆的那一侧,无数魔兽整齐林立。在他们的王者归来后,精神更加焕发起来,战意也愈发高昂。   不过短短半天,就已将陨落深渊另外一边的术士大军彻底击溃。如今,看着对面的空旷狼藉,不少魔兽磨拳檫掌,跃跃欲试想要继续攻进神域更深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七道恐怖的威压忽地降临到了他们的头顶。   来者似乎压根就不打算给他们活命的机会,尚未发一言,就有七道狂暴的群攻术法击了下来。   一时间,众魔兽被那七股强大精神力锁定,竟动都无法动一下,眼睁睁看着七道攻击从天际滑下,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们笼罩。   就在七道攻击即将打中魔兽大军的瞬间,又有七道彩芒闪电般窜了上去,迎上那七个术法。   轰然一声,空中传来强烈的能量波动,将漂浮在陨落深渊上空的灰色烟云都震了开来。   “这么大年纪了,还玩偷袭这一招,羞不羞啊。”大大咧咧的声音忽地响起,嬉笑着的少年凌空而立,身后一对鲜艳赤红的羽翼一闪而没,煽翅间,将对方发出的火系术法尽数击散。   “有人知道明地里打不过,就只会偷袭和耍阴谋诡计呗。”一声轻笑接着响起。   一名白衣少女突然从空中展露真颜,闲闲抱住双臂,绝美的面容上挂着一丝不屑和冷笑。   在她的身侧,依次排列着七名容颜俊美,形态似人非人的男女,每一个都面色不善地盯着出现在陨落深渊的七名元素之主。   看见那七名男女,七名神域的至强者立时面色大变。   “七系圣灵兽!”   “是你们放走了那只天魔!”   几声惊骇交加的怒喝瞬间在空中炸开。   云染悠悠看着面目扭曲的几人,慢吞吞地道:“不错嘛,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还不算草包。”   “你又是何人?这里还轮不上你说话。”火系元素之主口中发出一声不屑地叱呵。   赤炎瞥了眼云染,又瞥了一眼火系之主,低声嘟嚷了句:“傻女人。”   他的话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半空中,还是清晰传入了对方的耳中。让火系之主忍了又忍,才没有不顾一切率先出手。   七系圣灵兽,在神域也是一个传说。虽然他们还没有达到神兽级别,比七系元素之主的修为还要低上一阶。   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们。传说,这七只灵兽是上古神域之主亲自抚养长大的,血脉强横,横扫神术士阶段无敌。就算是元素之主对上,也不得不斟酌几分它们的天赋秘术。   一旁,云染干干一笑,“赤炎,人家的眼睛长在脑袋上面,只能仰视其他人。谁叫咱们屈尊和他们平视呢,看不见咱们也正常。”   讥讽的话语,似笑非笑的语气,面对元素之主的威压没有丝毫畏惧,依旧镇定自若的神情,让这七人不得不把视线从七只圣灵兽身上移开,看向那名不过神术士的少女。   虽然在他们看来,这神术士初期的少女可以忽视了。   但若他们知道云染才刚进入神域大陆不久,就一举从灵术士突破到了神术士,不知又会是何种神情。   她回到魔兽大营,见到谢子越的时候,就已经把谢子越吓了一跳。   不过失踪了四五天,就又突破了?面对谢子越的惊骇,只有云染自己知道她其实花费的不止四五天。   封魔古道中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她在里面自己感觉呆了都有一年半载了,才在混沌之力的作用下冲到了神术士。而外界,其实才过去了一、两天。   不过,经过混沌之力的淬炼,她自知自己的肉身远非一般神术士可比,而精神力,也已完全赶上了当年的自己,甚至更强大!   少女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要不然就拿眼前这七个气势汹汹的人来练手?   在得知当年苍涧是被七系元素之主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暗害困住后,云染就对这七个名义上神域至尊没有了什么好感。   尤其是怜惜苍涧被他们关押了上千年之久,就更加愤怒,想要替他出这一口气。   “赤炎!”少女朝着赤炎发出一声呼唤。   好斗的毕方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裂嘴一笑,口中喃喃道:“嘿嘿,就让你们来当我赤炎老爷回归神域后第一次练手的靶子吧。”   话音落下瞬间,一片火海就忽地从天际燃起。   七名元素之主骤然变色,未料到对方说出手就出手。   “身为圣灵兽,居然和魔兽同流合污!”光系之主喟叹一声,身上炸开耀眼白芒,朝着那片火海压了过去。   “噗嗤”一声不屑冷笑,紫雳忽闪着一双紫色大眼睛,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同为兽族,我们不帮他,难道要帮你们人类?”   一句话,噎得光系之主说不出话来。   见光系之主吃了暗亏,暗系之主周身诡异黑幕张开,一声厉啸,“别跟他们废话,天魔苍涧在哪儿!就只顾自己躲着不露面,派你们前来送死么!”   云染撇撇嘴,这种程度的挑拨离间,也太低级了吧?她都懒得接话了。   “想见尊上,先过了我们这关。”云染原本懒得和他们进行口舌之争了,却有人坐不住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回头,红枫和银岚并肩而立,面色肃杀,一语落下,也干脆利落地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天摇地晃,日夜变换,整个天幕,都被绚丽无比的术法铺满。   如果不是云染果断地利用七块灵珏制造出一方安全的领域,在下方的魔兽军团恐怕早就会被上方的战斗波及全灭了。   神域至强者的本事不是吹的,银岚和红枫这种魔王后期的修为,在他们的手下走不过三招,就被击飞了出去。   唯有七只灵兽,原本修为就和神兽一线之隔,又受到七块灵珏的滋养,依靠各自秘术,还能勉强支撑。只是,却也渐渐力有不逮。   “这七人得到元素传承,果然不一般。”光耀的身影忽地变得透明,惊险地躲过了光系元素之主的攻击。   “怎么,他们的修为是传承得来的?”云染对元素之主的了解也很少,只知他们是术士的最强者,而且每一系只会出现一人。其他人修为再高,也不过是神术士大圆满。   “是的。是主人当年留下的一种秘法。”光耀简单解释道,“每一系挑选一人传承下去。”   “小心!”就在这时,玄冥发出一声厉斥,一股诡异的黑色烟气从她的手心涌出,将风系之主挥手凝聚的一张风元素大网撕裂。   “战斗中,聊什么天!”女子冷冽地扫了一眼光耀和云染。   云染淡笑,被鄙视了啊!当下全神贯注,目光凝聚在了一旁被光系之主追杀得有些手忙脚乱的磊岩身上。   磊岩神魂受到过创击,在七系灵兽中,实力是最弱的,身后的龟甲甚至在化形以后都不能消失,此时已有些支撑不住了。   当下她一声厉喝,透明冰凉的长剑从手中滑出,而剑上,却凝聚着一股奇怪的灰色能量。   拿剑修的武器当法杖来用,恐怕也只有云染一人了。   “冰雪封天!”   “万里冰封!”   一个接着一个水系术法从她的口中蹦出,而股灰色的烟气在她的精神力驱动下,从剑身滑落虚空,瞬间化为无边无际的浓郁水系能量,朝着火系元素之主涌了过去。   “小丫头!我不和你见识,居然送上门来找死了!”火系之主冷哼一声,托起一颗赤红色的晶石球。   云染淡笑不语,继续驱动混沌之力转化为克制火系术法的水元素力。   美妇人傲然的笑意忽地沉淀了下来,轻呼一声:“你!”   这丫头不过神术士,可是她施展出来的水系术法竟然可以和自己火系术法相抗!这怎么可能!   心绪一乱,一道冰箭已从诡异的角度蓦地窜到她的面门。   “铿!”地一声,一条烟云凝成的长袖挥舞,将那根冰箭挥开。   “这丫头身上有几分古怪,小心为上。”暗系之主突然闪身出现,截下云染的攻击。   他目光疑惑地在云染身上淡淡的灰色烟气上转了一圈,总觉得那个东西的气息很熟悉。   “领域攻击。”火系之主忽地低语一声,然而嘲讽地看向云染,“丫头,我不和你玩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最强的力量!”   “轰!”地一声,云染突然觉得自己在瞬间仿若陷进了泥沼中般,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而她的周身,突然盛开起无数鲜艳欲滴的红色莲花,璀璨美丽却隐含杀机,涌起灼热的气息,将她团团围绕。   接着,一道诡异的黑幕降临在了她的头顶,瞬间让她觉得自己的灵脉内一空,存储的元素力一扫而光。   火系之主和暗系之主的面色在这一瞬间放大,闪烁出诡谲残忍的光芒。   两人齐齐挥手,那黑幕和红莲,一上一下,朝着她狠狠挤压过去。   “轰!”地一声,一道紫光闪过,将绚烂的红色莲花一招劈得粉碎。   而头顶的黑幕中,却突然出现一道灰色光柱,直冲上云霄。   光柱中,那少女的身影飘渺虚无。下一秒,那身影就被从下方掠来的紫色光芒截住。   云染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自己的身体一暖,落入一个不容置喙的霸道怀抱中。   少女下意识地揽住对方的脖子,傻愣愣地看着那张隐有怒火的俊脸,“你不是在闭关么?怎么出来了?”   “别人都欺负到我的山头来打我的女人了,你还指望我龟缩着闭关?”苍涧的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云染默然,将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苍涧哄去闭关修养,这还没多久,他就又跑出来了。   肉体上的伤害还好说,这样下去,他神魂受到的损伤要多久才会完全好?   突然冒出的紫色身影,让战斗中的众人均暂时停了手。   “天魔苍涧!”七系元素之主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诸位,又见面了。”苍涧的唇角上扬,脸上却无一丝笑意,“正好本尊,还有一笔账要和你们好好算一算!”   一刹那间,乌云齐聚,寒风凌冽,强烈的杀意席卷整片天地。   ☆、第二百四十九节 共生死,同进退   七个巨大光球在天际依次排开,将七名元素之主笼罩其中,而苍涧的身后亦是突然浮现一条张牙舞爪的紫色巨龙虚影,爪间抓着一颗巨大的能量球。   “轰!”地一声,没有任何言语,那条紫龙虚影呼啸着朝着七系之主袭击而去,长尾在七道光球上甩过。   苍穹之上,突然火海奔腾,紫电肆虐,霜雨寒风,砂石翻滚,种种异像在瞬间浮现,光明和黑暗分裂天幕。一瞬间,仿若末世降临,强烈的能量爆裂,让七只灵兽纷纷避开,拥在了云染身旁。   少女贝齿轻咬,眼中划过一丝焦虑。只有她注意到,方才全力一击时,苍涧的身体不易觉察地晃悠了下,显然是先前所受暗伤在影响着他。   而那七系元素之主亦是不好受,绕着他们的光圈瞬间黯淡下来。   “诸位,列阵吧!”光系之主,洁白的长髯在空中飘扬,矍铄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   就在七人身影交错,在空中步出奇异阵型的刹那,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击破在场的杀意凛然。   “诸位圣主,不好了,清风涧被、被袭击,家、家主已陨落!”   听见这人的声音,云染骤然颤了下,凝神望去。   一道淡青色的人影,无畏战场上混乱的能量波动和有可能波及到自己的攻击,忽地在七系元素之主身前显出自己的身形。   “风系挪移秘术?”风系灵兽青翼讶异了一声。   “清宵,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听了那人的话语,风系家主停手,惊诧急问道。   苍涧也停下了准备攻击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目中掠过焦急、愤然等诸多复杂情绪的云染,默然握住了她的手。   云染朝着他投去感激一瞥。   清宵霸占着燕南楼的身体,此时出手定会波及他。正因为此顾及,面对被清宵带来消息吸引的元素之主,苍涧才毫不犹豫放弃了绝佳的进攻时机。   “有、有一只凶兽遁入了清风涧,突、突然大开杀戒,风家之人死伤惨重,近乎全灭,家主也死在它的手下,若不是一老人突然赶到拦住了它,我趁机以挪移术赶来报信,此刻、此刻也定糟了毒手。”   七系元素之主面面相觑,均在对方脸上看见了骇然惊惧之色。   那神秘老人所言莫非是真的?   “诸位,我要先回去清风涧一探了。”急怒交加的风系之主身影一晃,就消失了踪迹。   火系之主冷冷瞥了一眼苍涧一行人,嘴角逸出冷笑,“回头再收拾你们!”   “打不过找到借口跑,还这么理直气壮。”伶牙俐齿的紫雳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过刹那,七系元素之主来也匆匆,去也迅速地消失了踪迹。   “站住。”望着朝前抬步,似乎也准备离开的清宵,云染却突然出声道,“既然来了,你就别想走了!把师兄的身体留下!”   不用云染下令,七只灵兽已哗啦一下将清宵围住,苍涧口中发出一声清啸,空间仿若轻震了下,一瞬间,整个区域被一道看不见的领域笼罩,犹如铜墙铁壁般难以穿透。   清宵仿若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一声轻笑从他的口中发出。   “我本来就没打算走啊!”男子突然回头,白若凝脂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浅浅笑意,黑如夜色的眸子定定看向云染,嘴角一扬,“小染,你让我把身体留下,那师兄我该用什么肉身呢?”   云染看着那张神情温柔、眼眸含笑的俊美脸庞,一时间呆了原地,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燕、燕师兄?你是燕师兄?”   燕南楼悠悠一笑,“要不要我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报一遍来确认我的身份?”   感受着男子身上独属于燕南楼的温润尔雅气质,再看看对方投来的温柔目光,云染再不怀疑,心中喜悦油然而升。   “师兄!”少女的眼中因了喜悦而有星点晶莹的光芒闪过,她蓦地大笑起来,张开双臂就想要朝对面的男子扑过去。   燕南楼亦是笑着张开手臂,迎接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然而,他的手臂却突然在空中顿住了,面色古怪地抽搐了下,接着,爆发出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对面,苍涧面无表情地将云染拎了起来,按下她的手臂,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眼中流露的神情分明是,你居然要去拥抱别的男人?休想!   少女在苍涧的怀中挣扎着,瞪着眼睛看着他。苍涧却神色自若地回望过去,眼神无辜,面色淡然。不管她怎么挣扎怒视,就是不放手。   燕南楼无奈地摇摇头,笑意渐敛,脸色复又镇重起来。   “小染,端木涧,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那个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到这里来了。”   说起正事,苍涧和云染齐齐严肃起来。云染掰开苍涧拦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急切地询问道:“师兄,你说的那个凶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是怎么夺回自己身体的?”   “我也不知道。”燕南楼无奈地摇摇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意识都是模糊的。但是却能感觉到自己在被一团风元素力包裹着。等有意识以后,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而有一股不知名的精神力一直在压制自己。后来有一天,那股精神力突然动荡了下,我就趁机冲出了包住自己的风元素力。”   燕南楼的描述很简单,但是云染知道这其中的危急。毕竟清宵也是修行时间很久的老怪物了,精神力不是那么好击溃的。在燕师兄冲出保护他的风元素力后,也不知废了多大的功夫,才成功将对面的精神力压制住。   “咦。”一边在脑补着燕南楼令人心惊胆战的夺体之战,一边探查着他身体的云染突然惊诧发现,燕南楼的精神力现在异常强大,而更诡异的是,在他的魂海内,有一道青色的印记,仿若一湾清泉,一直在滋养着他的魂海。   “正是股气息保护了我。”觉察到云染的诧异,燕南楼笑着解释道。   云染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只能作罢,继续听燕南楼讲述那只凶兽的事情。   “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一只凶兽。”男子回忆道,“我注意到他,只是因为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刚刚夺回自己身躯的燕南楼,茫然不知所措,消化回忆着从清宵的精神碎片中得来的信息,信步挪移到了风系家族的大本营清风涧。   而就在他不知该去往哪里时,却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南宫予玄!”不知道南宫予玄已死的燕南楼,下意识地将那个人当成了南宫予玄,快步跟踪了过去。   也是他运气好,急切奔波中,接二连三撞倒了数名路人,而他回头查看之时,却发现那些人神色茫然,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死气。   当下,他的心中就是一紧,不由自主地慢下了步伐。   而就在这个时候,清风涧的比试擂台上,一名正在比试的术士失手将自己的对手击伤,一道绚丽的血迹从空中划过。   血腥之气,犹如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隐没在人群中的凶兽体内噬血本性。   燕南楼几乎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前方血肉横飞,他跟踪着的那个很像南宫予玄的人类瞬间化为一道诡异的黑烟。   烟雾中,只显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凡是被它注视到的术士,均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身躯炸开,化为一团血雾。   依靠自己的风系挪移术,燕南楼瞬间掠到了远处,而那只凶兽的速度亦是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屠杀了半个清风涧之人。   接二连三的防御攻击阵法在空中张开,可惜那些上古术士绘制的高深阵法对这个肆意杀孽的凶兽都无丝毫作用,被它轻而易举地撕开。   就在这个时候,风系家族家主挟着上古秘宝出现在了上空,和数位神术士后期的长老一起,施展出天罗地网,将它暂时困在了里面。   也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那个至今未显露出自己真容的凶兽就脱困而出,黑烟中蓦地探出一只鲜红的利爪。   风系家主连躲避都来不及,就被它一爪穿胸,丢了性命。   在击杀了风系家主以后,这只凶兽更加狂暴,四处寻找术士杀害。   此时,整个清风涧能量四散,空间混乱,燕南楼已很难施展风系挪移术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命丧此处的时候,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怒斥,“孽障!”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天际洒下,将摇摇欲坠的清风涧笼罩住,接着一名老人突然出现,手持造型奇异的法杖,迎上了那只凶兽。   “那个老人施展出的灰色气息很古怪,瞬间就将清风涧的空间修补稳住。而一名幸存的长老看见我,喊我来陨落深渊报信,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未想到会撞见你们。”   听了燕南楼令人心惊的描述,在场的众人都静默了下来。   云染心中一动,迟疑道:“莫非那凶兽,就是我在封魔古道中看见的那一只!”   当时不过幻影,可是那个家伙给她的震撼和恐惧就已深深刻入骨髓,想忘也忘不了。   “八成是。”苍涧安抚地握紧了云染的手,“我被困在封魔阵坛的时候,也经常会觉察到下方传来的强烈煞气和波动。”   他顿了顿,为了避免云染担心,没有告诉她,那个被困住的东西曾经一度想要迷惑他、影响他和控制他。可是他的心智和神魂异常强大,才没有让对方得逞。   “是七煞苍冥魇。”玄冥原本就冷艳的面容更加冷了几分。   “虽然它当年肆虐神域之时,我们都还未出生。但是主人曾经简单提起过。”光耀点点头,显然也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家伙,一旦出世,天下将大乱啊。搞不好,我们都得死完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赤炎,脸上也掠过一丝骇然。   “红枫!带领所有魔兽,退回魔兽大陆深处。银岚,你先回去,打开潜龙潭所有的防御禁制!”苍涧回头,看向自己的心腹手下,霍然下令道。   这只凶兽在神域如果受到重创,定会首选没入魔兽大陆,依靠魔兽对强者生来就有的臣服,控制住这里!   “是!”红枫领命,和银岚迅速朝下掠去。   就在这刹那,一股寒意莫名浮上众人心头,竟让人在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云染体内的混沌珠突然疯狂旋转起来,灰色的气息笼罩住她全身,把她从这种极度惊骇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少女猛然回头,看见自己的七只灵兽也全部被定住了般呆在原地。   细微的冷汗,从燕南楼细腻的肌肤上滑下,仿若觉察到云染可以行动,他的眼珠猛然转动了下,看向云染,里面流露的神色分明是,快跑!   “碰!”地一声,一道紫色的弧光从呆立着的众人面前划过,一瞬间,将让人胆寒的威压击出一道裂纹,被定住的人瞬间挣脱了束缚,可以自由行动起来。   “你们快走!”厉喝从苍涧的口中发出。   男子幽灵般倏地闪在了他们的前方,墨紫色的长发被无形的杀意卷起,凌空飞扬。习惯藏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紧握住一柄薄如蝉翼的黑色弧形长刃。而他薄唇紧抿,死死盯住了前方,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呵呵,不愧是我选中的强大龙族。”一声冷笑自虚空中传来,接着,一道白色的人影出现。   占据了云朔身体的七煞苍冥魇伸出舌头,舔了舔染血的嘴唇,低低笑道:“你的身体,我很喜欢。比这个低级人类的好多了。你的神魂,也是大补之物。吞了你,我起码可以瞬间恢复两成实力!”   “跑!”看见凶兽已出现,苍涧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再度回头,朝着云染一行人急叱道。   “呵呵,你们谁也别想跑掉!”七煞苍冥魇说完,口中发出一声厉啸,犹如万鬼齐哭,嘶哑恐怖,震慑人心。   下方的魔兽在这道厉啸下,纷纷腿软,被天性里面对强者的臣服驱使着,朝着地面匍匐而去。   苍涧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一声清扬的龙鸣骤然也从他的口中发出。   紫色光华流转,空中已不见他的人影,只留下一道庞大紫龙的残影,蓦地卷起一道罡风,将下方魔兽和云染一行人朝着魔兽大陆深处扫去。   “燕南楼!带她离开。”在狂风中被吹得翻飞出去的燕南楼突然听到一声急促的传音。   他抬眸望向前方,紫色的龙影已和化为黑色烟云的凶兽缠斗到了一处。   清俊男子的脸上划过一丝决然,一咬牙,蓦地抓住近在咫尺的云染手腕。   “师兄!”云染惊讶瞪大眼睛,未等她说完,身侧骤然旋开一道青色的气旋,破碎虚空,形成一个穿越空间的通道。   温润的男子此刻脸上的神情确是不容置喙的坚决,不给她任何挣扎说话的机会,就将她朝着身侧的空间通道甩去。   这一刹那。燕南楼只觉自己的掌心一痛,痉挛似地僵硬在那里。   少女的手腕泥鳅般从他的束缚中溜了出来,掌心一团和那老人如出一辙的灰色能量猛然朝着他击去,反将他推进了通道之中。接着调用那股灰色的气息闪电般将空间通道封锁住。   “小染!”燕南楼的声音破碎在虚空中,身影一闪,已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空中已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红雨,浓厚的血腥气息弥漫,让那团扭曲黑雾中的身影更加疯狂也更加狂躁,狠狠撞击着面前的九霄紫龙。   一团白光突然从天而降,将受伤的紫龙笼罩住。   血雨渐渐止住,那紫龙的眼眸中却无一丝喜悦,反而骇然回身。   白色的身影闪电般掠了过来,身后跟着七道光影。   八股能量朝着前方的黑雾狠狠击了过去,却见那团黑雾骤然形成一张可怖骷髅大嘴,一口气将那些气息全部吸入。   它狂傲地呵呵笑着,笑声却在吸入最后一道灰色的能量后戛然而止。   黑烟一闪,恢复云朔的模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抱住苍涧脖子的白衣女子。   “你是何人!为何身上有那人的气息。”嘶哑的声音朝着云染闪电般击了过来。   蕴含着能量袭击的声音被苍涧一甩尾,就击溃在了半路上。   云染扬眉,冷然看向对面的男子,眼中无一丝畏惧,“你说的是以前镇压你的人?抱歉,我身上好像还真的有他留下的东西,正好是为再度镇压你准备的!”   七煞苍冥魇哈哈狂笑起来,“就凭你?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他厉声狂笑,随着他的笑声,明亮的天际转瞬被一层浓厚的黑色云层覆盖,云层中,隐约可见各种诡异可怖的生物探出头来,应和他的笑声,朝着众人团团围来。   “你怎么不走!”苍涧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不安和焦急。   少女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挂在巨大的龙身上,“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和你,同生共死!”   决然的声音,让苍涧的身体颤了一下,紫色眸子温柔地在云染的身上久久驻留,最后转为一丝坚定。   “好!抱紧我!”   少女扬唇一笑,翻身骑在了宽阔的龙身上。紫色的光华从每一片鳞片上升起,形成一道紫色的光茧,将抱住他的少女护住。一声长啸,巨龙蜿蜒,朝着黑色的云层猛然冲去。   ☆、第二百五十节 想带走她,问过我没有!   一刹那,苍穹上忽显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以雷霆之势,撕裂天空,击溃云层。   黑云转瞬散开,层层紫霞铺满天际,强大的威压让陨落深渊上山石崩塌,一道道裂纹从深渊两侧的大地上闪电般撕裂开。   七只已经恢复了原身的灵兽亦在这股庞大的力量下纷纷避之不及,勉力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对面猩红的眸子中划出一丝讶异,不等它反应过来,一波紫色的浪潮已拍到他的眼前。   黑烟一卷,似想要散开,却被重重围上来的紫云缠绕,狠狠挤压而去。   巨大的黑色裂缝忽地浮现在了天际。那是此处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能量而碎裂。   云染奋力张大眼睛,紧紧抱住了苍涧,巨大的震撼从她的心头浮起。   这就是让七系元素之主胆寒的实力吧?撕裂虚空,摧毁大地,困住叱咤风云的上古凶兽!   就在这时,只听“碰!”地一声,紫色烟霞瞬间散开,化为万道霞光,悬浮天际。   而那道黑色的烟雾,已从苍涧的束缚中挣脱开来。   “唰!”地一下,那万千紫霞利芒朝着冲过来的七煞苍冥魇冲了过去。   黑烟一卷,将那些霞光全部定在了半空,接着朝着苍涧和云染狠狠甩了过来。   苍涧再度发出一声长啸,身上闪烁的紫色光华上竟隐隐浮上了一层金芒,整道龙身化为一柄凌空而立巨大金剑,斩断紫芒,斩向复又化为人形狰狞立在对面的男子。   云染只觉光华刺眼,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只这瞬间,听见七煞苍冥魇发出一声惨呼,接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她霍然抬眸,看见七煞苍冥魇抱住自己的左边胳膊,那里已经空空荡荡,黑色的烟雾从伤口中氤氲而出,血红色的眸子愈发暗沉了几分,仿若已经彻底疯狂了。   而她的手下,一片湿漉粘稠。   云染低下头,看见苍涧的颈部,坚韧的龙鳞被什么不知名的气息腐蚀,呈现一个血腥的伤口。   一团白光急忙按了上去,却被那道伤口尽数吸收,无论云染调动多少光元素力,都无济于事,没有丝毫好转。   怎么会这样?被七煞苍冥魇所伤后莫非无法被光元素治愈?   云染的眉头蹙起,而这一瞬间,对面一声狂怒的大吼,黑烟笼罩的人影再度冲了过来。   一个诡异的七彩光阵突然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七只灵兽头顶七块灵珏,在天际已排成一个诡异的阵法,七道元素力交织成网,朝着七煞苍冥魇劈头盖脸地盖了下去。   “呵呵。这么多年未出来,你们还真的当我七煞是你们随便一个虾兵蟹将就可以欺负的么?”低沉的笑声,从被困住的男子口中发出,令人只觉后背发毛。   “磊岩,小心!”云染蓦地睁大眼睛,急促呼唤出声,手中瞬间凝聚一道光之盾牌,拦在了土系灵兽的面前。   “哗啦!”一声,盾牌破裂,磊岩的身体流星般划过天际,朝下下方坠去,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云染调动土灵珏吸入落回自己的手中。   七煞苍冥魇目光狠毒,一眼就看出它们中最弱的一个,直接冲了过去,只一招就将磊岩击飞。   瞬间,阵法少了一个后,变暗了几分。   “他怎么好像完全不受阵法束缚一般,行动如此快!”淼淼发出一声惊呼。   在她的话语出口的瞬间,黑色烟雾凝聚的手掌已到了她的面前,轻而易举就撕裂了她面前的防御,一把将她的脖子捏住。   灼灼火焰瞬间从后方朝着七煞苍冥魇涌了过去,他连头都没有回,一甩长发,一股诡异气息从他的黑发中滑出,正中偷袭的赤炎胸口。   淼淼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而她头顶的水灵珏光华却骤然亮了起来,被云染驱动着狠狠击向七煞苍冥魇。   沐浴在水灵珏的水元素力攻击下,他却不躲不避,仿佛彻底疯狂了般,而他身上的气势竟越来越强悍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个家伙可以汲取别人的力量化为己用吗!”看着已气若游丝的淼淼,云染急怒交加道。   苍涧眼眸一暗,忽地将云染甩下自己的后背,未等她反应过来,如一只利箭般射了出去,与七煞苍冥魇撞击在了一起。   淼淼的身体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被一旁的青翼迅速接过。   而那边,紫芒和黑烟再度缠斗在了一起。“哗啦”一声,一道空间裂缝再度撕开,而苍涧竟毫不犹豫直接拖着七煞苍冥魇齐齐朝着空间裂缝中掉了进去。   “苍涧!”云染发出一声胆寒的呼唤,却见自己所处的空间整个都开始颤抖起来。   条条裂纹,从四面八方闪现又恢复,犹如一眨一眨的黑色眼眸。   “碰!”地一声,一团黑色的漩涡忽地在下方出现,将一道紫色的身影甩了出来,而接着闪出的黑色影子仿若也不太好受,有些动作迟缓。   “可恶,才恢复了一成实力。不过,就这一成实力,足够将你神魂俱灭了。”嘶哑的声音疯狂地充满了整个空间。   一刹那,黑夜降临,红色的眼眸,从四面八方出现,道道诡异的攻击,忽地朝着云染的魂海袭来。   “精神攻击吗。”云染眼眸一闪,唇角掠过一丝冷笑,你若敢施放精神力袭击,就正好让我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而就在她抵挡着一波接着一波朝着自己魂海内袭来的攻击时,却突然发现苍涧恢复了人身,睫毛轻颤,似有血痕从他的眼角滑落,不由地心中一骇。   苍涧的神魂受损严重,在七煞苍冥魇疯狂的精神袭击下,恐怕要撑不住了!   眼看那男子十分倔强决然,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爆发出强烈的战意,朝着七煞苍冥魇步步逼近,俨然想要同归已尽的架势,云染心中惊怒更盛。   强烈杀机从她的眼中划过,看着露出得意笑容的七煞苍冥魇,一股灰色的气息被她从混沌珠中调动起来,充盈自己的魂海。   一瞬间,少女的眼眸都变成了璀璨的银色,无形的狂暴攻击以她的魂海为中心,猛然炸开,顺着对方攻击而来的路线反击而上,冲向对方的魂海之中。   “啊!”一声惨呼,从七煞苍冥魇的口中发出,“你这个可恶的丫头!去死!”   他彻底狂暴了,神魂从云朔的身体中脱离,直接冲进了云染的魂海中。   “小染!”苍涧的眼眸猛地瞪大了,闪身到了云染的身旁,扶住她的肩膀,却被她身上骤然爆发的一股力量给瞬间弹开。   “啊!”少女的眼睛忽地猩红又忽地黯淡,整个身体如同筛子般颤抖起来。   苍涧不顾那股力量的伤害,再度掠回她的身侧,将颤抖的身躯紧紧抱住。   七煞苍冥魇被镇压上百万年,肉体早已泯灭,却仍然神魂残存,可以看出它的魂力和精神力有多么强大。   这一刹那,云染只觉自己的精神力和魂海几乎瞬间被击散。可是却从混沌珠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苦苦维系着她近乎崩溃的魂力,猛然朝着在她的魂海中肆虐的七煞苍冥魇攻了过去。   七煞苍冥魇仿若十分畏惧那股力量,一被击中,就立时骇然退出。   一刹那,天空被混沌珠中涌出的混沌之力填满,犹如忽然生起重重雾霭,遮蔽天日,将少女的身影彻底掩盖。   等到七煞苍冥魇回过神来,空中只余下让它愤恨和胆寒的那股气息,再也不见那少女一行人的身影。   同一时刻,跌跌撞撞从空间通道中摔出的燕南楼猛然回头望向陨落深渊的方向,眼中划过浓烈不安。   定了定神,他抬头扫了一眼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由地一愣。   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未进行定点,随机挪移却未料到正好落在了神域秘境外的神殿中。   “风使,您回的这么快?风圣主还说让我传音给您过去见他。”一童子惊诧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燕南楼楞了下。他夺回自己身躯后,其他人并未发现这身体已换了人,仍以为是霸占了他身体的清宵,不过,这也恰好给了他便于行事的身份。毕竟清宵风使在风家的地位可不低。   “圣主在哪里?”   “七位圣主也才刚刚回到神殿,在议事大厅。”童子清脆地道。   燕南楼点了点头,循着记忆走去,还未走到,就已听见里面传来几声断续交谈。   “传令下去,所有家族戒备,把所有术士都召回族中。”   “不可,万一那只凶兽再来,不刚好给了它一网打尽的时机?”   “它现在不会来了。”冷然的笑意,来自暗系家主。   “没错,那个凶兽已经往魔兽大陆遁去。现在恐怕已经和那群人打起来了。”   风系之主的话刚落下,就听一男子清润的声音响起,“圣主,如此我们若现在赶去,两方夹击,不正好可以将它擒下!”   风系之主淡淡看了一眼燕南楼,眼眸眯起,忽地一笑,“清宵,你莫不是换了具身躯以后脑子也换傻了?居然提出这么蠢的意见。”   艳丽的火系之主掩唇呵呵一笑,“等他们斗起来,我们不正好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两败俱伤,再将天魔苍涧和那凶兽一起抓起来!”   “我看蠢的是你们吧!”一声暴怒,突然在大厅外炸响。   燕南楼应声看去,诧异道:“这就是那天赶到清风涧的老者!”   那老者的面容比之前几日更加灰败,显然上次从清风涧赶走七煞苍冥魇让他受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老人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扫过在坐的七系之主,“如果你们现在还坐视不管,放任它在魔兽山脉继续恢复下去,就真的没有人再能对付它了!”   “我们的决定,轮不上你来置喙!”火系之主的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美艳的脸庞上挂上了一层寒霜。   看着虽然没有说话,但分明是和火系之主一个想法的其他元素之主,老人眼中的失望愈来愈深。   “你们,不配坐在这里,玷污神域之主的圣殿!”前所未有的狂暴怒斥从老人的口中忽地发出。   随着他的这声落下,那七名叱咤神域的强者竟身不由己被一股狂风卷起,朝外甩去。   “这!”燕南楼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瞬间消失在自己身侧的七位元素之主,半晌不知说什么。   这老人对元素力的把控非常好,风元素只缠住了那七人,而对曾提议现在去围剿的燕南楼却无一丝伤害。   想到老人强悍诡谲的实力,燕南楼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迅速冲到老人的身前,扑通一声跪下。   “前辈,还请前辈去往陨落深渊,救救我的师妹。那只凶兽已经遁到了魔兽大陆的边境。”   老人瞅了他一眼,不发一言地一抬手,燕南楼就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力量托着站了起来。   “老夫,救不了你师妹。寻常术士撞上了它,只有死路一条。”老人摇摇头,正欲转身离开,却好似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凝眸上下打量了燕南楼几眼。   “你、你魂海内的这个东西。”他震惊地睁大眼睛,喃喃道:“你是风灵之体?也不对呀。”   老人顿住步伐,在燕南楼的周身查看着,摸摸自己的胡须,突然兴奋起来,抓住男子的肩膀,“你的秘术是不是风系挪移术!”   燕南楼却双目茫然,仍旧沉浸在老人刚刚那句“死路一条”的打击中,在老人的摇晃中喃喃道:“小染那么厉害,闯进封魔古道都可以安然出来,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老人又呆了下,蓦地在燕南楼耳边发出一声叱呵,将燕南楼的神智拉回。   “你刚刚说什么?你的师妹闯进过封魔古道?”   燕南楼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莫非是那丫头?”老人自语道,突然一拍大腿,拉着燕南楼就往外走。   “你现在别管你的师妹了,我送你去一处地方修炼。你的师妹就交给我了。”   突然风风火火的老人让燕南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挣脱了老人的束缚。   “这位前辈,现在在下师妹生死未卜,在下怎么还有心情修炼?”   “都说你的师妹交给老夫了!”老人眼睛一瞪,“如果她真是闯过那个封魔古道的丫头,这凶兽能否重新封印,就靠她了啊。她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燕南楼一愣,却听那老人看着他,犹如买菜的人在挑挑拣拣般,上下捏了捏他的肌肉。   半晌才颔首道:“小子,你运气不错。虽然不是天生的风灵之体。但是天赋秘术奇异,突破时似乎又遇到了外力攻击,魂海自我保护的时候形成了风神之眼。嘿嘿,正好是修行一种风系密法的绝佳人选。”   不等燕南楼反应过来,自己身侧的空间被这老人一划而开,将他推了进去。   “修行的功法就在里面,你自己琢磨去!想要帮你师妹,你就快点提升自身的实力。老夫现在帮你找师妹去了,就不和你慢慢啰嗦了!”   燕南楼这下子真是欲哭无泪了,自己还什么都没弄清楚,这老人就把他送到了不知什么地方来了。   男子抬起头,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空间,眉间掠过一丝惊诧。   好浓郁的风元素气息!   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由风元素组成的空间。在他的头顶,点点明星闪烁。淡青色的光辉将无边的区域照射得瑰丽清新。而在他的身侧,是看不见尽头的绵延绿林。碧青的叶片无风自舞,其上小小的气旋凝聚,分明也是由风元素凝聚而成。   望着他面前仅有的一条通道,燕南楼再无奈,也只能抬腿朝着等待着他的未知前方走去。   而七系元素之主,被老人一下子扫出了神殿,废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爬了回来。   他们怒火冲天地冲进神殿,正欲朝着那老人兴师问罪,却发现老人早就踪迹全无。   而一旁小童惊惶失措传来的信息,让七人也刹那间面如死灰。   “圣主,雷泽城城主刚传音,说雷泽城里的术士都疯了!好像被控制了一般,全部、全部成了死尸傀儡。”   雷系之主愕然睁大眼睛,却听传音接二连三到达。   “清风涧受过伤之人现在正攻击其他没受伤的人。”   “落霞、玉溪、云台三城里面的术士,也已失控!”   这三城,正是七煞苍冥魇逃窜去魔兽大陆时,路过的三处城池。   “莫非,神域大陆真要完了。”良久,光系之主才喃喃道。   “刚刚那位老者去那里了!”雷系家主霍然一跃而起,对前来报信的小童厉声喝问道。   此时,在魔兽大陆的深处,魔兽强者林立的潜龙城外,却有一道人影,无视头顶四周层层防御禁制,突兀地出现。   “来者何人!”赤红铠甲包裹着一道精壮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城墙之上,举起一柄同样鲜艳如火的长枪,厉声喝问道。   “我来找一个人类小丫头。”老人淡淡扫过红枫,目光好似穿透了重重阻拦,探向了潜龙城深处。   “混沌珠的气息,在那边,没错,那丫头果然在这里。”老人自语了一句,完全无视了红枫,化为一道轻烟蓦地飘散。   红枫立时骇然,“有敌人闯入,警戒!”   一时间,寂静昏暗的潜龙城上,忽然亮起无数烟火,将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大城池照耀得犹如白昼。   一道道气势强悍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随着当先火红的身影一路朝着老人追踪而去。   只是老人几个纵跃,他们就震惊地发现已失去了老人的踪影。   潜龙城的最深处,一汪散发出彻骨寒气的潭水旁,冰树霜花,寒叶雪绒,更有一座冰晶剔透的宫殿安静隐没在峭崖之旁。   而如果走进那湾冰湖,就会发现上方浮动着一个淡紫色的光球,而光球中,却躺着一名双眸紧闭的少女。   被红枫人追赶的老人,忽然一下子闪身到了冰湖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摇摇头嘀咕道:“这么弱?这样子如何能承受住传承?罢了,先带走你再说。”   话音落下,他的掌心激射出数道灰色的长链,朝着那少女探去。   就在这当头,冰寒的湖水忽地凝跃而出,朝着湖畔的老人浇了过去。   老人的身影在空中急速闪没,待他再度出现,地上却多了一滩水渍。   “想带走她,问过我没有!”冷厉冰寒的声音,在老人的身后忽然响起。   ------题外话------   不知不觉。发现已经写到快完结的时候了,这是小夜的第一本书,有很多的不足也收获了很多,当然也更感谢一直不离不弃愿意读下来的亲们~咳咳,新年假期已经过半,亲们有没有吃好玩好收一堆的红包呢~话说小夜可是抢红包抢到手软啊,把我的好运气也分享给亲们一点吧。^_^   ☆、第二百五十一节 您老可满意?   老人闻声回头,眯起眼睛打量着自己对面突然冒出的人影。   黑色刺金长袍一直拖到地面上,暗金色的纹路不似针线织成,反而如活物般在周身穿梭流转,掠起一阵光晕。再往上,看见的却是暗紫色的长发和冷峭完美的下颌。   “嘿,小子,修为不错,居然能拦下老夫。已经有多少年没有魔兽修到天魔这个级别了啊。难怪那七个不上道的家伙一心想要困住你。”老人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男子,眼中竟隐约带上了几分赞扬。   “你是何人,有何贵干。”清冷的声音,不带烟火杀意,却仿佛薄而利的刀刃,从人的后背划过,让人心口一凉。   墨色的衣袂从冰清的湖面扫过,那人已到了沉睡少女的身侧,爱恋而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那名老者。   老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玩味地一笑:“小子,你要真想护住她,就让老夫把她带走。”   “你觉得,本尊护不了她?”苍涧的眼眸眯起,紫芒在狭长的眼中流转,带出一抹危险的魅惑。   “护,当然护得了。”老人又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意,“都护到潜龙潭这躺着生死不明了。”   他的话仿若戳到了对面男子的痛处,一阵带着凌冽杀机的风忽然凌空卷起,而那男子面色亦是微变,骨结修长的手指已缓缓地蜷起。   “看外面!”老人不再和他啰嗦,蓦地指向潜龙城外隐没在黑暗处的禁制。   “你觉得,这些禁制可以拦住七煞苍冥魇多久!而它现在不知躲在什么地方潜伏,等它再度出现,第一个想杀的,恐怕就是她!”   老人手一伸,直直指向昏迷着的云染,让苍涧面色不由自主地一变。   “现在能对付七煞的,只有她了。”老人的语调放慢,看着云染,目光中仍带着几分不满意,却似又有些无可奈何。   “虽然她的实力现在还太弱、太弱,但是潜力还行。如果你将她交给老夫训练,等接受到混沌珠的全部传承以后,整个神域任凭她驰骋,七煞苍冥魇,手到擒来。”   老人在一旁说得心情激扬,一抬头,却看见苍涧仍然站在云染的身旁,一动不动。   妖冶俊美的容颜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良久,低沉而冷的声音才又缓缓吐出。   “几成把握。”   老人一愣,明白他是问云染对付七煞苍冥魇的成功机率。   迟疑了一下,老人才喃喃道:“现在七煞的实力增长太快,而她,不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如果赶在七煞恢复三四成实力之前,她能吸收哪怕一半的传承,那么……”   “我听说,当年神域之主在鼎盛之时,独身对上七煞苍冥魇,最后也不过摧毁了它的肉身,而无法让它的神魂全灭,最后不得不将它镇压到封魔古道。”老人吞吞吐吐的话还未说完,苍涧忽地开口打断道。   “小染对上它,生还机率超不过五成。”平淡无澜的语气,冷而厉的眼神,让老人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如果不是她,其他人连五成机会也没有。”最后,老人颓然一叹,无可奈何地低声道。   “所以,我不容许你带走她。拿她的命去冒险。”苍涧一字一句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送客!”宽大的袖袍一甩,冰湖之上,忽然闪出道道金芒,毫不留情,朝着老人击去。   老人身形一飘,转身间,已将金芒尽数收入袖中。   然而,当他回过身来,却骇然发现,刚刚的冰湖雪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是一面平整的山崖,仿佛刚刚他只是见到了一场幻境般。   “拿下他!”急促的怒喝从老人的后方传来,红枫一马当先,鲜红的长枪已袭到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看也不看,随手一架,红枫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将长枪往前送去了。   “奇怪,混沌珠的气息感觉不到了。”老人身侧灰蒙蒙的烟气飘荡,拦住了朝着他团团击来的攻击。   一声急促的短笑从老人的口中发出,“潜龙潭,九霄神龙传承之地?嘿嘿,小子,算你狠,用潜龙幻影涮了老夫一把。不过,我还会来的。”   话音落下,空中只剩下一连串的虚影。   红枫正欲去追,却听身后传来淡淡一声,“不必追了。”   “尊上。”他立刻止住步伐,恭恭敬敬地回头道。   方才消失的苍涧不知何时又已出现,注视着老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急速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的嘴角抿成一线,低声喃喃了一句,“你怎么还不醒啊。”   那天云染调动混沌珠的力量,将七煞苍冥魇暂时击退以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不知是否是因为魂海受损太严重导致。   而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神域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七煞苍冥魇失去了踪迹,但是他碰过的人和魔兽,都陷进了彻底的疯狂之中。   甚至连清醒过来的淼淼,都目光呆滞,差一点也变为傀儡。辛亏云染似有感应,昏迷中仍有一股混沌之力冲进了和淼淼联系的印记中,让她脱离了控制。   而在那之后,云染再度悄无声息地沉睡了下去。   随着她的沉睡,苍涧也沉默了下去,陪着她呆在了潜龙潭,一言不发,让红枫和银岚都不知如何是好。   “喂,你家主上已经是一副冰块脸了,你别也给他带成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可爱。”紫雳从木着脸站在潜龙城墙上的银岚身边走过,忍不住扑上去,把他的嘴角狠狠一扯。   “你做什么!”银岚唰地一下子站起来,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角,眼中的恼怒却在对上那双眨啊眨的紫色大眼后,又无可奈何地压了下去,对挂在自己身上的萝莉雷灵兽一点办法都没有。   “噗嗤,虽然现在局势紧张,你这么老板着脸,岂不是让自己更紧张。”紫雳轻易地从他身上跃了下去,目光瞟向黑云压顶的城外,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银岚默不作声,一抹淡淡的忧愁和坚定从银色的眼眸中划过。   无论遇上什么危险,他也一定要保护好尊上!   迟疑了下,少年偏头,又在心底要保护之人的名单上多加了一个在身旁的身影。   虽然犹如巨兽般的潜龙城盘踞在魔兽大陆最深处,但是他们也知晓现在神域大陆上的一些情况。   听说现在除了雷泽城、清风涧外,土系家族的万壑丘和火系家族的火焰岛也已危在旦夕了。   这两个家族的总部正好在雷泽城、清风涧旁,被那些操控的傀儡术士没日没夜地攻击着,一旦有人受伤,转瞬间也会变成那种傀儡。   虽然七煞幽冥魇一直没有露面,但却好似无处不在般,将黑暗洒向这片地域的每一个角落。   嫉恨、杀戮、欲望,人心中最黑暗的一面,仿若可以被它轻易地挑起,然后加以利用,成为攻击他人的利刃。   “听说玄玥他们小队昨天出去探查的时候,发现附近的月蚀火狐族聚集地是空的。”几声断续的交谈传进了银岚的耳中,让他的手不由地一紧。   潜龙城位于上古魔兽霸主九霄神龙族传承之地上,受到传承之地禁制的护卫,如果禁制全开,不是轻易可以突破的地方。   尤其是潜龙潭,传说潭下是龙族修炼之处。里面究竟有什么,除了九霄神龙谁也不知道。但是以潭水为心,各种诡秘阵法禁制层出不穷,是潜龙城的最后一处安全之地。   即使如此,在七煞苍冥魇上次随意展露出的实力面前,银岚也无绝对把握城可以守住。   此时听见的这个消息,顿时让他有一个不详的预感。   莫非,七煞苍冥魇开始在魔兽大陆行动了?   “紫雳,你去哪里?”突然瞥见紫裙女孩从城楼上如同一朵花般一跃而下,银岚急忙伸手一捞,却捞了一个空。   “今天赤炎、玄冥和你们的人一起出去查探情况,现在也该回来了,怎么还没有一点他们的气息出现,我去看看。”稚嫩的嗓音消散在空中。   “我和你一起去。”银光一闪,城楼上的护卫还来不及阻拦,银岚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幕越压越低,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盘旋着。   而在潜龙潭上,盘膝而坐的阖目男子却好似已从这个世界分割了一般,只沉浸在了他和面前漂浮着的少女两人的世界中。   他没有注意到,少女的睫毛突然颤了颤,接着又颤了颤。一抹淡灰色的光芒从她的眼皮下逸出。   良久,她从袖子里面吃力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面前还沉浸在修炼中的男子衣袂。   几乎是瞬间,魅惑璀璨的眼睛豁地张开,震惊地看向下方。   修长的手指瞬间将微微有些颤抖的洁白手掌握在了掌心。   “小染?”话音出口,已带上了几分暗哑。   一抹浅笑在少女的唇角流转停伫,仿佛阳光,驱散了笼罩在男子身旁阴霾。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愣愣看着眼前醒过来的人,只顾着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蓦地,他俯下身子,将躺着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搂紧了怀中,仿若害怕用力过猛,伤了她一般。   云染被他孩子气的举动给逗笑,满足地拿下巴蹭着他温暖的胸襟,正欲开口说话,突然一声不怎么和谐的咕嘟声,从她的腹部传来,让少女的笑意凝固,懊恼地一头埋进了上方之人的怀中,死活不肯冒头了。   她修行到现在,依靠元素力补充体能,原本已经不怎么依赖食物了。却没料到这次魂海受创太重,几乎全身元素力都被混沌珠调动去修补魂海。结果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肚子饿了!   闷闷笑意从抱住她的男子口中发出,想要笑又偏要忍住的举动,让她更加恼怒。   “银岚。”苍涧仿若觉察到她的恼怒,有些流连不舍地半抬起头,朗声唤道:“去找些吃的来。”   寻常总会在周围形影不离的少年此刻却没有应声。   苍涧微微蹙眉,他记得银岚傍晚时候去城墙处巡逻,算算时间,早就应该就回来了,这个时候怎么还不见人影。   “尊上,银岚和紫雳出去找今天出门巡查的小队了,现在还没回来。”红枫的声音却从潜龙潭外响起,带着隐隐焦虑,“属下有些担心,想亲自出去巡查下。”   “不,你别去了。”苍涧一下子从发现云染醒来的喜悦中冷静了下来,仿若也被寒潭的温度侵蚀,笼上了一层寒霜。   “我记得早上出去巡查的时候,赤炎和玄冥吵着要一起出去转转。以他们四人的能力,现在却音信全无,定是遇上难应付的麻烦。”苍涧慢慢地道,眼中掠过一丝杀机。   他没有说出来,但无论是他、红枫还是刚醒的云染,都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们甚至可能直接撞上了七煞苍冥魇。   “我亲自出去找。”苍涧淡淡地道,将云染抱起,低下头,声音温柔了几分,“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我和你一起去。”云染却揪住了他的衣襟,毫不犹豫地道。   “不行!”   “我能感应赤炎他们的方位。把青翼光耀他们带上一起!”云染却执着地道,毫不让步,定定看着苍涧的眼睛。   两人对视半晌,仿佛有火花在两人间噼里啪啦地燃起,均死活不退让。   “还是我去吧。”红枫咬牙道,“不能让尊上和……涉险。”   “你留下看城!”异口同声的话语从云染和苍涧的口中同时发出。   “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醒过来就已经没事了。不破不立,我现在的魂海被混沌之力重新锤炼,不但更加宽阔也更加坚韧。躺了这么久,我的腿都要趟麻了。”   半撒娇半坚持的语气,让苍涧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一丝宠溺。半晌,他扬扬嘴角,“好。不过真的遇上危险,我让你走你一定得先走。”   云染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看起来无比老实。只不过她心里怎么打算,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然而,苍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恨不得立时撞死。   “红枫,去找点吃的来。免得她在路上饿晕了。”   夜幕下,数道身影闪电般在沉睡的城池上疾驰着,刚掠到城门,就听见一声惊惧大喊,“前面是什么!”   众人闻声看去,脸色均在瞬间变得无比冷峻,死死盯住了黑暗中卷起的冲天龙卷。   那道朝着这里急速卷过来的暗色漩涡,比夜色还要深邃,比魔兽大陆上偶尔刮起的死亡龙卷风还要可怖!   他们有一种感觉,如果这道黑色的旋风刮了过来,可以在瞬间将这道高大结实的城墙给撞毁!   突然,云染心中一紧,死死盯住了黑暗中燃起的几个光点,失声喊了出来,“是赤炎他们!”   充满死亡气息的狂风在身后呼啸,而在那道不时有奇异鬼脸探出的龙卷后,还有被控制的死尸魔兽奔腾而来。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赤炎,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只恨今天为什么青翼那个家伙不在!   风灵兽的速度,是七系灵兽中最快的。有它的秘法加持,自己一行人肯定可以成功跑到潜龙城。   而此刻,虽然眼见城池近在咫尺,这些圣兽级别的灵兽和魔王级别的魔兽却无一有信心平安到达。   蓦地,玄冥的身影更加飘渺起来,几乎就要被卷入那道龙卷之中了。   “赤炎!”平素高冷的声音在此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颤抖。   “等一会,我用全力助你一程,你帮我把斐煊的魂力护好。带、带回去”断断续续的声音,让赤炎一呆,随即大怒起来。   “玄冥,要护你自己护去!我又不是暗系灵兽,怎么护!你给我自己跑回去。”   玄冥却不再说话,一团黑亮的光芒朝着赤炎疾驰而去,将它朝前狠狠推出去一大截。   接着,又有两道黑芒,分别击在了银岚和紫雳身上。   瞬间,三人距离那道原本已经近在咫尺的黑色龙卷远了许多,而玄冥的身影却刹那和黑雾融为了一体。   “玄冥!”赤炎回头,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喝。   这时,一道灰气和一块晶莹的暗色灵珏齐齐闪现,朝着黑雾中探去。   玄冥化为原身的黑色身影被那股灰色气息勾起,又被暗灵珏瞬间吸纳。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接着,一道霸道气息从半空传来,把已经用尽力气的赤炎一行人一卷,朝着潜龙城的方向投了过去。   “多谢尊上。”银岚一落到城墙上,就喘气下拜道。   身后,一老人的声音不满地响起,打断了正欲说话的苍涧。   “喂,小子,我好歹帮你们救了一只傻兮兮的灵兽下来。你怎么也不管管我这把老骨头。害我差点一个人落在后面。”   云染抬眸,这才有空看看刚才和她一起出手救玄冥的那道身影。   “是你!”她惊呼一声,同时发出惊呼的还有紫雳和赤炎。   “嘿嘿,老夫说过还会回来的嘛。”那老人朝着面色不太好看的苍涧得意非凡地扬扬下巴,又朝着陆续赶过来的灵兽们眨了眨眼睛。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们这些小家伙。”   云染诧异,怪异地看看老人,又看看自己的灵兽,看样子,好像他们互相认识?   不过,此时却不是慢慢叙旧的好时机,一声撕裂的巨响传来,那道黑色龙卷风已连续破掉了潜龙城外两道禁制屏障。   苍涧一跃而起,紫发飞扬,眼眸发红,手握奇异黑色利刃,犹如战神下凡,口中一声长啸。护卫城门的禁制仿佛一瞬间被注入了更多的能量,在黑暗中炸开万丈金光,将势如破竹呼啸着的黑色龙卷暂时阻在了前方。   “龙族传承之地的禁制,果然强悍。”老人摸摸胡子,朝着凌空而立的苍涧喊道:“不过小子,你要是就这点本事,抵挡七煞苍冥魇凝聚而成的煞气都如此费劲的话,还是乖乖让老夫把这丫头带走吧。”   苍涧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冷哼,挥手甩出那柄奇异的黑色利刃,那道薄如蝉翼的利刃在空中一闪而没,仿若也遁入了空中的禁制中般,又荡漾出一层黑色的涟漪。   这一次,外间的禁制仿若强横了许多倍,连那道煞气组成的龙卷撞击上来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仿佛他们的每一次撞击,都被这黑色的涟漪消磨掉部分能量。   僵持,在潜龙城外拉开。   趁着稍微喘息的时机,云染也弄清楚了那老人的身份和来意。   据紫雳所说,这位叫幽九络的老人是当年跟随他们主人的忠心手下,亦仆亦友。   “我还以为你和主人一起,离开了呢。”小女孩抱着幽九络不撒手,一副撒娇的模样。   “当年主人不得不离开,却不放心被镇压的七煞苍冥魇,总担心他有一天会重新为祸神域,所以我自愿请命,看守此寮。”老人淡淡解释道。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这么一天啊!”望着城外奔涌不休的黑色狂风,和隐藏在狂风后的傀儡魔兽,他的眼中,涌上来一层隐忧。   “不能一直在这里龟缩下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将它们直接击退。”云染霍然站起来。   “你留下。”苍涧抓住她的手腕,这一次,异常坚决。   “我说过,和你同进退,共生死!”云染看向他,眼神坚定而温柔,执着又自信。   “让她去,放心,她既被混沌珠认主,只要混沌珠不碎,定会保她无恙。”幽九络突然悠悠开口道。   “丫头!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好!”少女扬眉一笑。   她的身侧,男子的眉头微蹙,突然松手率先冲了出去。   她既坚持战斗,他就放她自由翱翔,只是,最危险的前路,他来替她探!   紫影如电,撕裂黑暗,犹如明灯般,在漆黑的可怖龙卷风中竟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哀嚎漫天,挡不住跟在他的身后冲出那道裂缝的数个人影。   一刹那,那些躲在煞气龙卷后哀嚎着的傀儡魔兽仿若觉察到了危机来临,瞬间静默下来。   只在这瞬间,绚烂的火流星铺天盖地地朝着它们砸下。一时间,浓郁的杀意从天际不断投掷下来的狂暴术法中迸发,铺天盖地笼罩住这方天地。   接二连三的黑影从地上跃起,挟着死亡的气息不知畏惧地朝着空中的那数道人影跃了过去。   紫光一闪,一片跃起的黑影在瞬间化为齑粉。另外一边,以娇俏的白衣少女为圆心,震开圈圈七彩的霞光,毫不留情地朝着下方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魔兽袭了过去。   幽九络站在城楼之上,抚着自己的长髯微微淡笑,他并未进入战场,视线却好似完全不被前方黑色雾气遮挡般,将外界的战斗看得一清二楚。   “魂海破碎,这么快就可以修复重醒,这潜力,确实无穷啊。”老人低声道,眼中难得划过一丝希望的亮芒,“这就是主上选定的人吗。”   就在这刹那,在他眼前的黑雾猛烈聚集成团,仿若想要瞬间爆发出里面所有的能量,可是不等它炸开,一道紫芒和一道灰烟急速缠绕上来,任凭它如何挣扎嘶吼,死死不放。   而那道煞气所化的龙卷风在这两道力量的束缚下,渐渐地平顺下来,色泽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一道白芒就在这时从中穿刺而出,瞬间将最后的黑暗驱逐,将光明从天际一路洒向整个潜龙城。   少女站在光芒最盛的地方,看向老人,嘴唇翕动。   老人呵呵一笑,看出她说的那几个字。   “您老可满意?”   “如此,当可接受秘境中的传承了。”老人低声而欣慰地道。   紫发的男子静默在旁,看着一老一少隔空传话,这一次,他并未说出阻拦的话语。   因为他看见了身旁女子眼角跳跃的傲气与自信。   璀璨的光华笼住她全身,衬得她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一瞬间,美得令人窒息。   他唯一能做的是,在她必须最终直面最可怖的敌手前,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在她的身侧,和她携手作战,有实力为她挡下最致命的伤害。   “小心。”绝世风华的男子最终只是侧头,在女子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就在云染一行人重返神域大陆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龙影也唰地没入了潜龙潭的深处。   刹那间,平静的潭水上,紫电流窜,寒气瞬间凌冽万分,仿若可以将整片地域都化为极地冰雪。   九霄神龙,历经九劫。经八次蜕变,鳞甲为紫,天魔出世。经九次蜕变,金鳞神龙,天下无敌。   “丫头,前面就是神域秘境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幽九络的话在云染的耳畔响起。   少女踏在自己曾日夜居住的神殿外,一时间,恍若隔世。   她扬唇一笑,推开了通往秘境的大门。这一刹那,几道人影唰地一下子回头,齐齐朝着她看来。   ☆、第二百五十二节 智斗元素之主   看着朝她转过来,面露诧异之色的七张熟悉面容,云染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该摆出何种神情面对他们。   而她的身后则传来“碰”地用力关门声。霎时间,光线暗淡下来,只余下大殿墙壁上隐约发出的微光。   “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美艳的火系之主霍然一下子站了起来,颤巍巍地举着法杖指着云染,她的面色有些灰败,似乎受了不小的伤。   云染在心头暗自骂了一句幽九络。显然他是知道七位元素之主就在这个通往神域秘境入口的大殿之中的。   虽然神域上的人都知道神域秘境的入口在神殿中,但是却也只有极少的人能够找到那个在寻常人看来压根就不存在的入口大殿。   除了七系元素之主,以前也就她能随意进出这里,其他人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所以此刻看见有人出现,七人面露惊惧之色也不为过。   云染的目光从七人的肩膀处向后探去,秘境入口,就在他们七人之后!   只是此刻,虽然七系灵兽随着她一起前来,但是淼淼、磊岩和玄冥都已重伤,也只有其余四只可以调动。如果硬碰硬,她成功冲过去的机率有多大?   “不管她怎么找来的,她和那只天魔是一伙的,我们先将她拿下!再逼迫那只天魔就范。”一声冷哼传来,是风系之主的声音。   他的话语刚落,就觉察到一道冷而厉的视线,狠狠从他的脸上刮过。   云染攫紧拳头,目光一次扫过明显人人带伤的七系之主,突然觉得无比愤怒。在整个神域都将被七煞苍冥魇攻陷的时候,他们还在心心念念要将苍涧先抓回来,而不是连同魔兽大军共同作战。   而联想到自己一路过来看见的神域大陆情景,她就愈发觉得心寒。   “陨落深渊往南,连绵数十城,已被黑云笼罩,死尸傀儡遍地,还在继续朝着其他地方蔓延。清风涧、雷泽城、火焰岛,三处家族重镇均已沦陷。而你们。”   少女霍然抬手,指向面色有些难看的七人,语气愈加讥讽,“身为七系元素之主,神域大陆的最高掌权者,却躲在神殿最隐秘的地方。你们,果真爱护自己的性命很啊!”   云染的话,让那七人的面色有些发白。眼看神域大陆寸寸沦陷,他们心中也确实有些不太好受。   只是,在七煞苍冥魇逃脱之后,封魔古道彻底崩溃,积攒了上百万年的煞气与怨气喷涌而出,形成可怖的幽煞之军,甚至在他们措手不及的时候,将他们团团包围。   虽然最终他们斩灭不少,成功逃离,但个个都受了伤,逼不得已躲到神殿来养伤。   掌控神域最高的修为和秘术,也让养尊处优,只遇上过苍涧一个难缠对手的七大元素之主变得愈发贪生怕死,怜惜自己一身修为得来不易,更不甘心白白送了性命。   他们聚集在秘境之外,就是想要破入秘境之中。听说神域之主当年从秘境深处离开这片大陆,他们寄以希望也可以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只是打开秘境的钥匙混沌珠遗失已久,失去了混沌珠的力量,想打开秘境大门,几乎是天方夜谭。   尝试无数次失败后,正对当年唯一可以调动混沌珠的那名莫名其妙死亡的叫云染的看守咬牙切齿之际,却被这少女突然闯入。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埋怨的那人和眼前之人,正是同一个。   “不要和她啰嗦。”被云染说到痛处,火系之主冷哼了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正好将她绑了,用上古血祭阵法来试试能不能将门打开!”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这些无耻的人,就是她以前很崇敬的神域至强者吗?   “你们,真是不配得到神域之主的传承。”云染喟叹一声,身侧炸开四道光团,正是还有战斗力的光耀、赤炎、风翼和紫雳四只灵兽。   “竟然想在主人的大殿之前使用什么血祭邪法,老子扇死你!”在灵珏之中,四只灵兽也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当下赤炎就愤怒地直接朝着火系之主冲了过去。   “火神之威能。”美妇人发出一声尖叫,喃喃道:“天下至强火元素力,均为我所用!”   这就是元素之主强于其他术士的原因,在得到传承之后,他们可以形成一个特殊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只有他们可以调动自己那一系的元素之力,并且对他人的元素之力有压制作用,从而在术士中所向披靡。   赤炎的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老子就是火元素!”   它的话音落下,整个身体瞬间散开,只见无数晶亮的赤红光点在空中漂浮着,朝着火系之主冲了过去。   这也是云染第一次看它使用自己最强的天赋秘术,竟是将自己的身体都和火元素融为一体了吗?   此时,火系之主正在召唤整个大殿内的火元素,而赤炎顺势而为,朝着她的身体狠狠冲撞而去!   三道影子一闪,光耀、风翼和紫雳三只灵兽也分别迎上了三系元素之主,各自施展神通,相斗在了一起。   而云染则眯起眼睛,望向了最后的三个元素之主。   “小丫头,你竟然可以调动上古圣灵兽,不妨我们一起合作怎么样?”暗系元素之主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停下了攻击,和颜悦色地与云染讲起了条件来。   “哦?”云染不动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高贵的元素之主大人,要和小女子提什么条件?”   “我们也不去捉拿那只天魔了。干脆大家携手合作,一起打开秘境大门,共同遁入其他空间可好?”   暗系元素之主看见云染调动七只圣灵兽的实力,倒是突然开窍,想起了合作的事情来了。   只是,这合作的内容嘛……   少女的唇角亦扬起,“听起来,似乎很有诚意。”   暗系之主的眼睛一亮,心中暗笑。是个正常人都应该在这个时候动心,毕竟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和七煞苍冥魇争斗也是死路一条,谁会不选择生的道路,非要送死呢?   “那大家就赶快罢手吧。合力先来研究下秘境大门。”暗系之主笑眯眯地道。   “不过,做梦!”他的笑意还未在嘴角消散,就听对面的女子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断喝。   与此同时,那道白色的身影箭一般朝着他急射而来。   “小心!”一旁的土系之主产察觉不对,一挥手,在他们的面前就突然凝固出一堵坚不可摧的盾墙。   “哗啦”一声巨响,土系之主骇然道,“怎么可……”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冲撞,朝着身后的殿墙狠狠撞去。   “噗!”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的身体从坚韧的宫墙上缓缓滑了下来。   刚刚是那个少女在撞击他吗?还沉浸在被撞刹那震惊中的土系之主晕晕乎乎地想,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这么强悍?这冲击力简直比得上苍涧化为九霄紫龙原身的时候了!   “水之力,冻结!”一声暴怒从水系之主的身前传来。   那白衣少女将猝不及防的土系之主撞出去后,又直接撞向了水系之主,逼得对方立刻施展出绝招。   刹那间,整个大殿陷进了一片银白的世界。空气在这一瞬间就都好似被冻结起来了般,变得举步维艰。   “哼!”水系之主得意地想,他就不信在被他整个冻结起来的空间内,那个丫头还可以凭借自己的速度冲过来。   他得意的笑容刚浮起,一旁暗系之主已发出一声急促厉喝,“小心!”   “什么东西!”水系之主立时凝聚精神力,听见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而这速度,竟丝毫不必方才慢!   “碰!”地一声,水系之主也被撞飞,挂在了墙上,和土系之主作伴去了。   他晕头晕脑地想着,在他的冰冻领域中,所有的速度都受到了限制,这少女是怎么还可以这么快地接近他的?   电光火石间,两位伙伴都被撞飞,让暗系之主愈发警惕,也愈发恼恨。   术士的身体是弱点,这也是云染选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近身相撞的原因。若是和对方比拼术法,拼死她都打不过这几个老成精的家伙!   “那股灰色的线是什么。”暗系之主看得分明,在水系之主刚刚站立的地方,一道灰色的线从冰层中穿过,宛若切豆腐般将具有束缚之力的玄冰划开。   “想知道?试试不就可以了?”轻笑从他的身前响起,在察觉到一道击向自己胸口的劲气之后,暗系之主的身影突然消失,而云染却骤然陷进了一片黑雾之中。   暗系之主的秘术,隐匿!   少女眼眸一闪,并不寻找,身影如电,继续朝着前方直冲而去。   暗系之主忽地在她的身后显出真容,掌中血色漩涡流转,朝着少女的背影狠狠一吸。   一股灰色的气息从少女的体内逸出,正好被他吸了过来。   “什么东西!”暗系之主大惊,那股诡异的灰色气息一没入他的掌心,就在他的灵脉之内乱窜起来。   没有混沌珠的压制,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吸纳混沌之力。虽然混沌之力等于自然元素力之母,是所有元素力生成的根源,但是这么贸然进入灵脉之内,也会让寻常人不好受,如果不能压制消耗掉,甚至可能灵脉爆裂。   趁着暗系之主在和混沌之力斗争的刹那,云染已冲到了秘境大门之前。   和七系元素之主硬碰硬,就算侥幸胜利,她也会损失惨重,更主要的是,战斗起来,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而现在,时间紧迫,多耽搁一份,七煞苍冥魇的修为就会多恢复一分!   所以,她要借刀杀人。   白皙的双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前方看似没有路的洁白大门上。   这一刹那,所有争斗的声音仿若全部静止了下来。耀眼的光华从她的手部开始蔓延,瞬间点亮整座大殿。   转瞬间,这座寻常隐蔽,要以特殊的方式才会呈现的大殿再度变得透明起来,透过宫墙,甚至可以看见封魔古道里咆哮着的赤红血海。而一墙之隔,却是一片犹如仙境般葱翠的草地翠林。   “秘境!”七系元素之主也不打了,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神域秘境,仿若一伸手,就可以走进般。   “混沌珠在你身上!”光系之主反应很快,死死盯住云染,不可置信地道:“混沌珠怎么会在你身上!”   “混沌珠一直都在我身上!还是当年您亲自交给我的呢。”少女的身影已隐没在耀眼的光芒之中,看不清晰,然而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澈,字字入耳,让光系之主面色越来越惨白。   “不、不可能!”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你是云染?云朔不是说有人抢夺混沌珠,你为了护住珠子命陨了么!”   云染愣了愣,突然明白为什么在光之谷的时候,光系家族的人提到自己竟然会用崇敬的眼神。   她的嘴角似想上扬,又笑不出来。真不知道该感谢云朔在她前世死后没有直接污蔑她盗取混沌珠,给她留下了个好名声,还是该叹一句他心思深沉。   光系家族的护珠少女为了守护混沌珠死去,这时候若光之谷再要派遣一人驻守神殿,接替她的位置,其他家族也不好说什么。而最好的人选,自然是和她一起护卫混沌珠却“侥幸”活下来的云朔了。   “我明白了,是你盗取了混沌珠遁逃了!你竟然还敢回来!”光系之主只觉脑海中灵光一现,愤怒地指责道。   云染冷笑了下,“云朔说得没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的话,让光系之主愣了愣。以前那少女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十分模糊,但是绝不是如同她一般周身散发狂傲冷冽的气势,这,是人是鬼?   寒意,突然从他的背后掠起。   而在这一瞬间,云染一声大喝:“光耀、赤炎、紫雳、青翼,回来!”   四道流光划过透明的拱顶,朝着光芒最盛的地方投了过去。   接着,一道不容人抗拒的强悍力量从前方击来,将发愣的七系元素之主狠狠甩向了宫殿之外,朝着好似突然失去了隔绝屏障的血海中落去!   秘境之门开启,混沌珠产生感应,云染就可以控制这一片区域,让七大元素之主在上古流传下来的古殿中无处遁逃,任由她斩杀!   不过,她却也没打算杀了他们。毕竟他们可是不小的一股战斗力。她只不过要截断他们一切的幻想和后路,逼迫他们承担起神域掌权者应有的责任,带领着幸存之人,和七煞苍冥魇斗争!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混沌珠是我们交给你掌管的。我们也不追究你私自带着它逃走的罪过了,不过,你要把我们也送进秘境之中!”   嘶哑的怒吼,从在血海中,和里面的万古煞气斗争的七系之主口中传出,只换来少女一个厌恶的眼神。   望着在他们的头顶渐渐消散的光芒,七人顿时爆发出无穷潜力,唰地接连冲出血海。   然而,他们却呆立在刚刚那处通向秘境的宫殿所在地,骇然发现此地已经空无一物,那个善于隐秘的宫殿,甚至连他们都找不到打不开了。   “啊!小贱人!”火系之主彻底暴怒了,丝毫不顾形象地跳脚骂道。   “碰!”地一声,她的头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个神出鬼没的老人再度在他们七人面前出现,举着法杖恨铁不成钢地朝着七个人追打而去。   “骂什么骂!”幽九络吹胡子瞪眼地道,“都给我滚去对付那些死尸傀儡去!”   且不说七名元素之主在幽九络的威压下如何被逼迫和追赶着,云染刚迈进神域秘境中,就骤然一惊。   混沌珠不见了!   同时失去联络的,还有随着她进入的四只灵兽。甚至连躺在灵珏中休息的三只重伤灵兽也在瞬间从她的存储戒指中消失了。   一声朗笑传来,那声音好似直接遁进了她的心房,又好似在四面八方飘荡,无处不在,却又无法捉摸来源。   “小友,我终于等到你了。”   含笑的声音,宛如清风霁月,在瞬间洗去了云染方才惊险战斗中的疲倦。   她的眉头诧异挑起。每十年,秘境会开启一次,她也曾进入过这里。只不过以前看见的景致和这一次完全不同,是在一个不知尽头的连绵宫殿群内,当然更没有这道声音响起。   仿佛可以看见她心头疑惑,那声音轻轻一笑,“只有我的传人,才可以进入我真正修行过的地方。我所有的修行秘法,都隐没在这里。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啊!”   “请问前辈,我的七只灵兽却哪儿了。”听那一道声音渐渐消散,云染急忙询问道。   “它们各自有各自的缘法。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重聚。现在,去吧。沿着我的修行之路,重拾这片大陆的辉煌,”   那声音说完,就不再响起。一时间,万籁俱静,只剩下云染一个人的呼吸声。   少女深吸一口气,凝神望着前方烟云缭绕中的唯一道路,毫不迟疑地踏了上去。   ☆、第二百五十三节 修行之路,神域之主   “轰隆!”一声,一大块岩石突然朝着云染砸了下来。   少女急忙闪身掠起,却见身处场景骤然变换。自己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山道之上,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峦,而不断地有岩石从山顶朝着她滚落。   一时间,黄沙纷飞,浓烟滚滚,将她娇小的身影彻底堵在了山道之间。   少女急忙纵身跃起,光刃闪烁,朝着那些巨大的山石斩了过去。   即使使用秘术加强了十倍攻击,她的攻击力对这些山石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石块倾泻而来,誓要将她镇压在此地!   云染无奈,只能飞速朝着奔去,可是不管她怎么奔跑,都仍在这条狭隘的山道之上。白色的光点在仿若整个倾倒的山峦中,犹如萤火般随时都将熄灭。   少女喘了口气,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这样下去不行!没有混沌珠的加持,她的元素力迟早要耗尽,可是看这个架势,这条道路仿若无穷无尽般,根本无法走出去。   看这个样子,她应该被困在了某个阵法之中了。云染边躲避着上方不断投掷下来的石块,边苦思冥想着。   究竟怎样才可以破阵呢?   突然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方才那位前辈说,这是他的修行之路,让她自己领悟元素秘术,在这条狭窄的通道上,可以领悟到什么?   “土元素。”少女挥手,击碎了一大块朝着她压下来的山石,口中喃喃道。   这里,山石林立,土元素力异常浓郁,犹如展开了一层巨大的被子,严严实实朝着她罩了下来。   蓦地,一道亮芒从少女的眼中划过。   一抹笑意涌上她的嘴角。众所周知,土元素力的优势在于防御,而不是攻击。   可是身处山崖之下,被无数巨石袭击,少女的脑海中仿若突然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般。   这一路艰辛,她都是在和土元素力搏斗,和具有强烈攻击力的土元素搏斗!   “第一个秘术,土系攻击术法吗。”少女喃喃道。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身形一空,脚下道路消失,而她的身体闪电般朝着虚空中坠落下去。   急速的坠落中,她的脑海一片空茫,却突然插进了不属于她的记忆。   那是一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负手而立,手掌挥舞间,淡黄色的元素力凝聚其中,被他恣意挥洒,朝着脚下拍去。   一刹那,从他脚下的虚空探出头来的魍魉魑魅被重重山峦狠狠压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瞬间被击为齑粉。   “好强大的力量!”少女精神一震,也忘记了自己在急坠之中,贪婪地看着那男子挥洒间的虚影,贪婪地看着他每一个手势,贪婪地聆听着清泉样流淌进她脑海中的每一句话语。   “土之力,镇压!镇一切妖邪之力!”清朗的声音盘旋在她的耳畔,让她不自觉地随着那道声音,手势变换,心头默诵。   “轰!”地一声,一个五掌形的山峦自她的手心发出,朝着脚下的虚空狠狠击去。   烟石消散,一道淡黄色的光圈在她的身体正下方浮现,少女的身影正好从那道光圈中滑出,落入一片青翠的草原上。   清新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狠狠多吸了几口。   “是风啊,风的气息。”云染感受着拂过自己脸颊的微风,缓缓睁开眼眸。   就在这刹那,一道凌厉攻击突然自她的后方发出,让她心神一凝,从战斗中培养出来的直觉带着她朝前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后方的袭击。   而胳膊上仍是一凉,一道带着血痕的衣襟从衣袖上落下。   那道冷厉的攻击还是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将她的胳膊划伤。   攻击一闪而没,当她回过头来,四周仍飘荡着怡人的微风,看不出一丝杀机。   然而少女眼眸中的警觉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的目光缓缓从草地上扫过,只要有人袭击,这草叶必不可免地会被杀气波及而颤动。   然而,她丝毫未看见叶片摇晃一下,却突然心中一紧,再度飞身朝后掠去。   “哗啦”一下,这一次,她看得分明,空中仿若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青芒从她方才站立的地方直直劈下,卷走数片草叶。   “风系挪移术?”云染自语道,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风系挪移术在两次施展中,必定会显露出自己的身形。可是袭击的这人,却完全不见人影。   看了看不远处墨绿色的虬结森林,云染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草原开阔,反而给了对方可趁之机,不若去往林间。受到树木遮挡,这个在虚空中游走的人若想要出手,必定得选好位置。   “好美。”刚迈入林间,云染就忍不住赞叹道。   青翠欲滴的叶片,是最纯净的风元素力凝聚而成,更有淡青色的烟霞,犹如少女的轻纱,在林间飘荡,整个森林,就是一个完全由风元素力构造的世界!   虽然在欣赏着林间的美景,可是少女却丝毫没有放松,每一步踏出,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就是这里了。”云染的嘴角轻轻扬起。   此时,她站在一个三岔路口,一边是空旷的林中空地,而另外两边都草木叠生,树木密集。若那人想要出手,前方的空地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她在三岔路上站了一会,然后微微一笑,走向空地的方向。   就在这一刹那,前方的空气明显波动了下,一道风刃朝着她的面门毫不犹豫地劈了过来。   这一次,少女并未马上避开,而是缓缓后退,然而步伐转换间,却偏偏让那些袭来的风刃每次都堪堪可以击到她又差一点。   眼看身后就是两条林木浓密的小道交汇处,少女突然速度突然加快。   身后的攻击却骤然变强,似乎想要赶在她遁入不好袭击的小道前将她斩杀。   “出来!”就在这刹那,云染一声厉喝,手掌翻转,早已准备好的攻击挥之击出。   刚刚学到的土之秘术,镇压!   土元素凝聚的山峦虚影,挟着让人无法动弹的威势,朝着前方狠狠击去。   风刃突然断绝,云染敏锐的精神力发觉细微的震动一路朝前,似乎想要遁逃。   只是在镇压秘术下,人的速度会变缓,那隐没在虚空中的人影似乎也有些意外,在虚空中艰难跋涉着。   银白透明的长剑从少女的指尖滑出,灰色的混沌之力附着其上,挟全身之力,狠狠朝着前方一斩。   “中了!”少女心中一喜,明显感觉到利刃切入肌肉中的阻碍。   而在虚空中遁走的那人反应也十分快,被云染击中以后,竟也毫不停留,似乎又施展了什么秘术,瞬间气息消失。   “该死!”少女皱起眉头,暗骂一声。朝着那人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被自己砍伤,那个人应该逃不了多远。   一路奔驰,只听脚下落叶沙沙之声,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正在她怀疑自己追错了方向之时,突然敏锐的视觉扫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角青色的衣袂一闪而没。   “看你往哪里跑!”她冷哼一声,脚步不停,收敛起周身的杀意,悄无声息地潜行。   眼看距离那条青色的衣袂越来越近,她的指尖忽地弹出数道白色的光之链条,朝着那人卷了过去。   “唰!”地一声,前面的人仿若已经察觉到有人接近,微一侧身,掌心微张,风系术法天罗地网瞬间张开,朝着云染的方向笼了过来。   而这一刹那,少女却好似呆住了般,忘记了躲避,失声喊了出来,“燕师兄!”   一击过后,正准备逃离的青衣人立时也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呆住的少女,喃喃道:“小染?怎么是你?”   “刚刚袭击我的神秘人也是你?”看着燕南楼肩膀上氤氲渗出的血迹,云染只觉自己的心猛然一揪,惊疑不定地道。   燕南楼闻声,眼神也呆滞了几秒钟,“怎么会是你?我明明是在袭击一只妖兽!”   云染默然,一边施展光系术法给燕南楼疗伤,一边为自己“妖兽”的身份而哭笑不得。   “燕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妖兽又是怎么回事?”   燕南楼无奈地道:“我本来是想求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去救你。但是他却说我体质特殊,非要把我扔进了这个奇怪的空间里面,说让我在这里好好修行,他去救你。”   上下打量了下云染,男子的脸上露出欢喜而温润的笑意,“小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在这里面修行的时候,都还一直在担忧你的安危。对了,有没有一个奇怪老人去找你。”   云染撇撇嘴,燕南楼说的这老人就是幽九络吧。他说燕师兄的体质特殊?难道也是和王旻之一样的逆天体质?   朝着燕南楼左看右看,她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不过倒是发现燕南楼现在居然已经是神术士大圆满了,不由地又惊又喜。   燕南楼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原本不过大术士,却被清宵夺取身体带来神域。   想必在洗灵池洗涤燕南楼的身体之时,清宵使用了什么秘法,让燕南楼的身体提升到他自身原本的神术士后期修为。   等到燕南楼再度夺回自己的身体,等于是正好享用了清宵苦苦修炼多年的修为。而在这处风之空间中,他又提升了不少,达到了神术士的顶峰。   “说起来,这里倒是一处适合修炼之所。只是每天都会有一些厉害的妖兽出没。”燕南楼摇头苦笑道。   他被幽九络扔进来以后,自己摸打滚爬,遭遇到了数次“妖兽”袭击。而他却发现,自己每斩杀一只妖兽,不但实力会增强,而且似乎有一个人会自动在他的脑海中传递给他一些修行和风系的术法。   “风之秘术,穿越。就是我刚刚使用的术法,可以自由在虚空之中穿行,更可以瞬息万里,比风系挪移术还要恐怖。”   听了燕南楼的话,云染也有些心动,这莫非就是那神秘前辈想要传授给自己的第二个秘术?   “只是不知为何,我今天在虚空中行走的时候,看你却是妖兽的模样,险些酿成大祸。”云染在一旁已经走神,而燕南楼却仍在为自己差点误伤云染的事情而自责和后怕。   “对了,小染你还未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燕南楼的话,将云染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简单和他进行了叙说。   说着说着,男子的眼眸一亮,忽地一笑,让四周令人沉醉的美景都在一瞬间失了颜色。   “小染,你想学风系穿越术吗?我教你!”燕南楼笑吟吟地道,却让云染霍地脑海中一亮。   “这位爱玩的前辈,莫非他是故意让燕师兄认错人,引我们相斗的?”少女小声嘀咕道。   恍惚间,似有笑声从她的耳畔划过。   “就是这样,小染你试试。”燕南楼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而云染无疑也是一个天赋绝佳的弟子。   不过瞬间,两人就将旁人可能就算听见也无法领悟的秘术传授完毕。   “好。”少女扬眉一笑,身影一闪,忽地在空中消失。   “师兄,你看我成功了!”兴奋的笑意刚从她的口中逸出,眼眸慢慢沉暗下来。   不过一个遁身,再出现,她竟又换了地方!   眼前,火海连天,赤红的火舌朝着她席卷而来,将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云染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拦在她前方的熊熊火域,明白自己又被传送进了新的地方。她已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前进,只是希望师兄找不到她不要着急。   “咳咳。”几天之后,一道灰不溜秋的身影从虚空中滚落,落到一处冰雪和春意奇异共存的山崖之下。   “前辈,我快给你玩死了。”少女哀嚎一声,伸出沾满灰尘的手掌,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   此刻她状若乞丐,却似已完全没有心思打理身上被火燎、水浸和雷击过的痕迹了。   一路上,她穿越熔岩,涉过冰海,受过雷击,好不容易从各种极险恶的环境中闯了出来,现在掉在这处宁静的山谷中,一下子再也不想动了。   虽然一路艰辛,甚至差点在那处雷电肆虐的荒原中差点送命,可是她的收获也不小。   火之秘术,奋勇。以刚烈之火,强我攻击,可以瞬间增强所有术法攻击力十倍。如果一个神术士后期的灵修增强十倍攻击,几乎可以正面击伤元素之主了。   水之秘术,灵动。以柔克刚,反弹对方攻击。虽然施展一次几乎就要抽出她体内大半元素力,但是这个秘术如果使用得当,在战斗中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   最后便是雷之秘术,惩戒。以强悍的攻击,扼杀所有邪恶之力。此秘术不但攻击力惊人,更令云染惊讶的是,似乎对煞气死气之类阴煞之物是天生的克星,简直就是为了对付七煞苍冥魇而量身打造的。   想起七煞苍冥魇,少女一跃而起。她每多耽搁一分时间,就是给七煞苍冥魇多一分休息恢复的机会,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云染环顾四周,突然双眸瞪大,露出雷劈过一样的神情。   这里看起来分外眼熟。冰泉寒潭,桃林绿地,分明就是四季谷!   少女揉揉自己的眼睛,闭上再睁开,面色顿时惊疑不定起来。   没有变化,她还在四季谷!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幻境,还是她被扔回了华夏大陆?   理不出头绪,云染索性也不再想,朝着自己在四季谷时和谢云舒居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清朗的声音响起,分外耳熟,让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三叔可是在想小染妹妹?现在大陆局势已日趋安宁,也没有人敢对我们谢家怎么样。三叔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妨去那片大陆……”   谢玉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叹息打断,“玉辰,就算我再不放心,小染已长大,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也有她自己要担负的责任。而我们也一样。你终要挑起谢家大梁,而我,则要履行人子之责,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孝道。”   清泉般娓娓道来的声音,让躲在窗下偷听的云染突然忍不住想要流泪。   父亲,女儿丢下你远走神域大陆,何尝不是不孝?   心神一晃,云染的呼吸声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房内的人立刻觉察,一道白影飞快掠出,“是谁!”   面若皎月的俊朗青年在冲出房门后,立时嘴巴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叔,我莫非太想念小染,出现幻觉了?”谢玉辰狠狠一咬自己的舌头,俊逸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一旁,清逸俊雅的男子亦是面色微变,抚了抚自己的额,“玉辰,三叔好像和你出现一样的幻觉了。”   云染望着两名原本走到哪都风姿翩然的男子如此失态模样,眼角的泪意也一扫而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颤声道:“爹,大哥!”   谢玉辰还犹自不敢相信,目光呆滞地回头看向谢云舒,“三叔,我何止是出现幻觉,我都出现幻听了!”   而谢云舒则终于面色微变,看向云染,不可置信地道:“小染?你真的是小染?你怎么回来了。”   “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云染无奈嘀咕一声,一下子扑进对面男子的怀中,笑道。   “女儿,你真的回来了!”谢云舒收拢双臂,一把将自己的小女儿搂住,又惊又喜地道,声音已微微哽咽。   “我去喊父亲和爷爷过来。”谢玉辰终于回过神来,一抹笑意从他的唇角绽开,越来越灿烂,身影掠出之时,步伐都微微有些颤抖。   “玉辰大哥修行的速度好快,祖父也是。”云染看看谢玉辰,又看看谢君鹤,不由地感叹道。   她离开华夏大陆短短时日,谢玉辰竟已冲破到权术士后期,而看样子突破到圣术士也指日可待。   谢君鹤更是因多年郁结一扫而光,蓄力已久,一口气冲上了圣术士。   再加上谢家诸多权术士长老,如今在华夏大陆上,还真没有哪个灵修势力可以和谢家争锋。   世人看待四季谷,俨然就是看第二个神圣联盟般。只是谢家却不若神圣联盟那样锋芒毕露,反而韬光养晦,继续走隐世的道路。   “多亏了小染留下的灵宫和诸多药剂灵草。”谢玉辰笑道,“现在谢家子弟在荒谷之中训练修行,实力均是一日千里。”   云染倚在谢云舒的身旁,俨然一副撒娇的小女儿模样,半点看不出杀伐果断的神术士强者之风。   此时听见谢玉辰的话,突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道:“等吃过饭,大哥不妨带我去荒谷看看。”   她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再留些药剂和灵草。边想边哀叹自己去到神域以后就一刻不停地在战斗,也没有机会好好去寻找些神域特有的奇花异草做炼药原料。   谢玉辰瞥了她一眼,几次欲言又止。云染回来得太奇特,解释得也含含糊糊,让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却也不知怎么问出口。   而谢云舒则一直爱怜地看着女儿,只时不时询问几句,大多数时间都在听她述说。仿佛知道她回来呆不了多久般,抓紧一切时间和她相处,却丝毫不提她如何回来又何时要走的事情。   “我们给谢家弟子制定了一些训练要求。”谢玉辰带着云染来到后山荒谷,指指点点地道。   “虽然灵宫中元素力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是安逸的修行环境往往容易让人丧失斗志。所以只有能经受住我们在紫电火域中考验的弟子,才有进入灵宫中修行的资格。”   少女望向远方赤红一片,电闪雷鸣的紫电火域,嘴角忽地噙起淡淡笑意。   她想起在火域中和老祖的初逢,也想起了当初苍涧在火域记忆恢复,偏偏暴露真身,纠结傲娇的样子。   想起那两人,就让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不知在哪蛰伏着的七煞苍冥魇,笑意不由自主地淡了下来。   谢玉辰回头,和谢云舒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发现了云染这次回来的一些不对劲之处。好似心思重重,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压在心头般。   “小染。”谢玉辰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准备直截了当地询问,却见少女的眼眸突然睁大,失声喊了出来,“让紫电火域中修行的弟子快速撤离!”   这一下子变故太快,谢玉辰不由自主地愣住,定睛朝着云染视线的方向看去,也一下子惊愕:“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一旁,云染的身影已不在原地。   云染此刻惊怒交加,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在神域肆虐的煞气会在紫电火域中出现。   那团黑色的烟云和里面传递出的强烈杀戮腐朽的气息让她没有丝毫怀疑,这和他们在潜龙城外对抗过的那道黑色龙卷风同源!   看方位,第一缕煞气冒出的地方,似乎是当年光耀潜修的地方。   莫非那里和神域有什么接壤?   此刻云染已顾不上仔细思考,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阻止煞气的蔓延!   “小染!”跟在她身后的谢云舒发出一声惊呼。   自己的女儿在瞬间消失了踪影,而下一秒,她却正好出现在了那团黑色烟云的下方。   “嗡!”地一声,光之领域瞬间撑开,将黑色的烟云笼罩起来。   白色的光罩摇摇欲坠,而从后方涌出来的煞气却越来越多,好似空间突然张开一个巨大的漏斗,把这片地域当成垃圾场样源源不断地灌着神域不要的幽煞之气。   又一道白芒注入光罩中,让光之领域稳定了刹那。谢云舒终于赶到,望着眼前可以遮蔽天日的黑色烟云,面色微变,“小染,这些是什么!”   “七煞苍冥魇从封魔古道中带出的煞气。”云染喘着气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让谢家的人快速撤离!”   她的声音刚一落下,只听“碰!”地一声,仿若气球被戳破般,光罩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裂痕。   那些叫嚣着的黑色煞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挣扎地更加强烈起来,猛然朝着那道裂痕中挤去。   “哗啦!”一声,光之领域碎裂,黑色的烟云瞬间遮蔽了天日,将白昼变成了黑暗。   “让他们躲进土灵宫和雷灵宫之中!”烟云中,已看不见少女的影子,只听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可是已经晚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七煞苍冥魇的煞气,是华夏大陆上这些修为低下的术士完全无法抵御的。   只瞬间,朝着灵宫奔逃而去的低级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瞬间,生死未仆。   “这里不是你嚣张的地方!”少女仿若彻底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喝。   刹那间,华夏大陆上脆弱的空间骤然裂开无数道细纹,灰色的烟气笼罩住少女全身,然后猛然爆发,将那些烟云朝着空间裂缝中狠狠塞了进去。   而下方,几道微弱的白色光芒亮起,数个光之领域保护着尚可以挣扎的弟子们继续朝着灵宫逃去。   “三叔!”谢玉辰的惊呼,让云染的身体猛然一颤,低头朝下看去,发现一道光芒骤然在灵宫前熄灭。   谢云舒护卫了不少弟子进入土灵宫之中,然而他自己却在煞气的侵蚀下,元素力迅速消耗,最后护身领域破碎,倒在了土灵宫外。   “爹!”云染发出一声惊呼,随着她这一声,苍穹之上,紫电虬结,仿若雷公电母此刻齐聚,共同发威。   一道道紫金色的巨大霹雳凌空而降,朝着黑色的烟云狠狠斩灭而去。   让人心悸的哀嚎鬼哭在天际不住回响,却架不住紫电囚笼的巨大威力。转瞬间,黑烟消散,惨淡的日轮从猩红的云层中露出了半张脸。昏暗的天空再度明亮了起来。   而云染喘着气,朝着地面直坠下来。   先调动体内仅存的混沌之力,后使用雷之秘术,惩戒,让她体内的元素力近乎枯竭。   可是,望着面前惨淡的场景,她却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少女的眼眸,在这一刻,因愤怒而染上了一层红色,身躯微微颤抖着,从遍地扑倒,肌肤发黑的年轻身躯旁轻手轻脚地走过。   蓦地,她看见在土系灵宫门口,谢玉辰面色灰败地伸出手,试图将谢云舒朝着宫殿里拉去。   在他的身后,自己的父亲和祖父也都昏迷不醒,生死不知。他的状态最好,还是全靠了幻法玄光杖的护佑。   以往总是白衣翩跹贵公子模样的谢玉辰此刻模样狼狈,目光呆滞而茫然,看见云染的刹那,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染扑倒谢云舒的面前,低声唤道:“爹。”   男子双眸紧闭,脸上浮动着一层灰黑色的气息,一动不动。   “爹!”少女又加大声音,唤了出来,一股光元素力冲进了男子的体内,想要替他驱逐出吸纳的煞气。可是她送进去的光元素力却好似石沉大海了般,没有丝毫作用。   “七煞苍冥魇!我云染和你不死不休!”凄厉的声音,在一瞬间,划破苍穹,让一双猩红的眸子骤然亮起,也让沉寂的潜龙潭突然波动起来。   “小染。”谢玉辰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的云染。   一层白茫茫的光芒从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来。她仿若完全不管不顾了般,将自身的光元素力全部释放了出来,让这片惨烈的冰原上浮起一层莹莹白光。   “前辈,您送我来这里。就是我要目睹家人的惨烈死亡吗?”低声地呢喃从她的口中发出,带着深深的愤恨和无奈。   灵脉内空空荡荡,元素力早被她全部施放出来,可以是却依旧一无所用。   在上百万年积压而来的煞气面前,这点光元素力起不了任何作用,也救不醒谢云舒和谢家任何人。   如果不是谢云舒的魂海还未破碎,云染几乎就要绝望了。   “小丫头,如果老夫有办法救他们。你打算以什么来交换。”狡黠地一声笑意,忽然自虚空传来,没入少女的耳中。   云染的眼睛猛地一亮,直直看向前方,仿佛在看着那个虚无的人影。   “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少女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呵呵,好!”一串大笑骤然响起,接着云染身上已经慢慢黯淡下来的白光突然再度亮了起来。   光芒刺目,让谢玉辰不由自主地瞬间阖目。   一阵白色的浪潮从灵宫门口迅速朝着整片冰原蔓延而去,浪潮过处,谢家子弟脸上的死亡青黑气息一扫而空。渐渐有人眼帘颤抖,竟缓缓睁开眼来。   光之秘术,不息。以己之灵,赋予天下万物生命之力!   谢云舒缓缓睁开眼睛,只觉方才遁入自己体内,让自己窒息般难受的那股气息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身轻如燕,神清气爽起来。   “小染。”眼前第一个出现的场景,是自己女儿含笑带泪的脸颊。   谢云舒握握自己女儿的手指,尚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就看见云染的身影忽地在空中散开,让他大吃一惊,急忙跃起。   “父亲,不久以后我还会回来的,你们小心!”空中只留下一句急匆匆的话语,就再也不见云染的身影。   而冰原上谢家子弟茫然起身,环顾着四周,“刚刚那道恐怖的黑色烟云到底是什么!”   谢云舒抬头望向紫电火域的深处,从女儿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震惊中慢慢平复下来,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而此时,云染已踉跄地落在了一片暗无天日的空间中。   她警惕地四处打量着,走了很远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前辈,您是良心发现,觉得刚刚把我耍得太惨了,所以打算放我一马么。”少女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却听一声朗笑从前方传来。   “不,你表现优秀得让我大吃一惊,所以我打算亲自来会会你。”   话音落下,她的面前,突然浮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似乎在朝着她笑,但却看不清面容,周身一层淡淡的金色烟气萦绕,将他衬得高贵而神秘。   “神域之主?”云染挑眉,口中慢慢吐出四个人。   对面的男子发出一阵无奈的长笑,“他们是这么称呼我的。灵修之路,永无止境,我不过是比旁人走得更前了些,而这远不是尽头。”   云染闻言讶然。她以前以为元素之主就是最厉害的了。后来知道,曾经在神域叱咤风云的这位神域之主才是所有术士的主宰之王。而现在听他所言,似乎在他之上,还有更高的修为。   “所以你才离开神域,去寻找让修为提升的办法了吗?”少女询问道。   那男子颔首,“离开神域,一是在此地已待厌倦,还有万千世界等着我探索。二来当日自身遇到意外情况,想要解决只能前往其他地方。”   说着,他低下头来。云染感觉自己好似在被一道可以看透一切的犀利目光注视着,可那目光却不带丝毫恶意,反而隐隐赞赏和欣慰。   “但是,这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所以我给自己的家乡留了些东西。”   “混沌珠。”云染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不错。神域秘境,是我留给这片大陆上的术士礼物。包括七系元素之主接收到的七系传承。而混沌珠,则是送给有缘继承我衣钵的那人。混沌珠认主条件苛刻,一来精神力需要十分强大,才可以勉强调动它。二来能感悟七系元素之力,才可接纳混沌之力。尤其是后者,也许亿万人中难出一个全灵体。故此这么多年也未有合适人选出现,没想到,却还是让我等到了你。”   云染在心头默默想着,如果不是自己那一场死亡穿越,就算以前精神力强横到可以勉强使用混沌珠,可是以光系术士之身,也无法让它认主。   世间之事,十分神奇,一饮一啄间,命运的轨迹就完全改变。   想想混沌珠,想想苍涧,再想想前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自由和亲情、友情。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感谢云朔的暗算。   看见少女唇角忽然逸出的淡淡笑意,那男子又是朗声一笑,“一会功夫,你的魂海似又澄净了许多,既如此,你准备好,接受我最后的考验和传承了么。”   望着眼前虚幻的人影,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题外话------   亲们,文文就要大结局了哦~说实话,小夜现在还有些不舍。虽然文的成绩不是很好,也有很多缺憾,但是每一部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被浇灌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啦啦啦,感谢一直陪我到现在的亲们,虽然上次的领养貌似没人参与,不过没关系啦。最后一次开放领养,时间不限,书中全部角色,想要领养的留言排队,先到先得,被领走了的就养不了啦~   ☆、第二百五十四节 神域新主'大结局)   曾经元素力凝聚成云,璀璨光辉的光之谷此刻却黑云密布,阴风阵阵,将洁白无瑕的圣地沾染上一层死亡的血腥之气。   “圣主,这些幽煞之气完全无法消弭啊。”云楧身上的华丽白色长袍已出现了明显的污渍和破洞。只是此刻,这个爱美又傲气的光之谷大总管却无暇顾及自己的容颜,一张俏脸上满是惊惶。   光之谷主站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下,看着在光之谷上空久久盘桓无法击散的血海煞气,面色有些阴沉。   这些从封魔古道血海中涌上来的幽煞之气,对术士有极大的伤害,甚至可以直接将人变为死尸傀儡。自从光之谷也不可避免地被这些煞气包围以后,已经有不少弟子中招。   此刻,在光之谷的重重防御之外,面色木然,泛着死气的术士们正不知休憩地狠狠攻击着。   再这么下去,光之谷迟早要被这些死尸傀儡占领。偏偏摄于幽煞之气的威力,无人敢遁出防御阵法之外对敌。   “都龟缩在这里有什么用!”另外一旁,光之谷低级弟子的聚集地,谢家老祖谢子越怒目而视着一群缩着脖子装死的同伴,恨铁不成钢地道。   “都在这里等!等到最后,还不是被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攻进来,一样死路一条!不如冲出去搏一把!前儿个不是有长老来发放据说可以抵御煞气的药剂了吗?你们还怕个毛线!”   老人的斥责,引发一性子暴躁的男子跳起,冷冷哼道:“你不怕死,别连累我们。要去装英雄,你自己去啊!”   谢子越盯了他半晌,突然手掌一挥,那人猝不及防下,被一道光刃打中,立时肩膀上渗出道血痕,让他暴怒地跳了起来。   “好啊!看你这么大年纪不和你计较,居然敢打你爷爷我!果真是华夏大陆那种低级地域出来不知教化的蛮子!”被打的人也一下子暴怒起来。   “哼,你不是怕死不想出去?老夫就成全你,给你一个受伤龟缩的借口,你不应该谢谢老夫?”   不得不说谢子越无耻起来也十分有一套,一句话,将那人气得半死,却在看见有几名长老走来时,突然也不闹了,也不施展术法止住伤口,趴在地上真的呻吟着装起死来了。   看见这一幕,老人连唾弃的眼神也不屑于给他了,迎着那几名过来的执事长老走了过去。   “圣主是不是准备开始进攻了?”老人急切地询问道。   一名老者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半晌道:“既然你这么积极,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谢子越还以为真的准备开始主动出击了,立刻笑呵呵地跟在了老者的后面,絮絮叨叨地问着什么时候开打,针对这些幽煞之气他倒是有些法子。   那老人赶苍蝇样将他朝着一旁挥着,完全不听他说话。   而一旁,一名大汉则是急忙冲了上来,扶住谢子越急切地道:“你真要出去战斗?你修为不高,碰上去就是个死啊!”   “放心,老夫没那么容易死。好歹我也是身经百战。”谢子越满不在乎地一笑。   “唉,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云染妹子交代哦。”狄秋叹气道。   提起云染,谢子越心头也划过一丝忧愁,也不知那丫头怎么样了?   在陨落深渊得知她无事后,谢子越还是决定随着狄秋回到光之谷。毕竟这里的环境更适合他修行。   只是没料到,突然光之谷就被幽煞之气和死尸傀儡给围起来。经过旁人的三言两语,这个老人弄清楚了事情的严峻性。   更让他没料到的是,上到家主,下至普通弟子,大多是畏惧退缩的态度。这让骨子里很血性的谢子越忍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   敌人环伺,进有很大的机率死,可是这退,到最后也还是死路一条!   见实在劝不了谢子越,狄秋心一横,居然也和谢子越站在了一起。   “嘿,反正左右是个死,老子堂堂一条汉子,怎么能做这种龟缩躲避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出去!”   谢子越拍拍他的肩膀,哈哈笑了起来。   有数名弟子似也忍够了这种龟缩躲避的日子,见长老来挑人,也主动站了出来。   只是随着那几名长老继续往前走去,谢子越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长老,这好像是往山谷深处走去的啊。我们不是去门口对付那些死尸傀儡吗?”   那长老瞅了他一眼,“别急,有别的事情先给你们做。”   老人带他们来到一片长满白色小花的山谷中,如果云染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地方竟是她当初落入神域的地点!   而此时,在那里站着一名白髯老者,不怒自威,手中举着一根看起来就威力不凡的法杖,朝着一个莹白色的阵法狠狠插下。   一瞬间,无风的山谷突然旋起一道猛烈气流,绕着阵法盘桓旋转,轰隆一声响过,阵法上腾起一层白色光幕,直冲云霄。而光之谷上空的防御阵法也随之打开一个缺口。   黑色的幽煞之气立刻汹涌地涌进,却在电光火石间,从阵法的白色光柱下炸开无数道亮芒。   “这是空间裂缝?”看见亮芒中一闪而过的七色光芒,谢子越顿住脚步,又惊又骇。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这是神域大陆和华夏大陆间的屏障!   那个阵法,生生撕裂了两处大陆间的自然屏障,让幽煞之气朝着另外一处空间涌了过去。   “发什么呆,过来站在这处阵法上。”一名长老大喝道。   “这阵法是干嘛的?”狄秋有些胆颤心惊地看着在那大阵旁还散乱着的十三个小型白色阵盘。   那长老咧嘴一笑,“你们不是想要为我光之谷牺牲么?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也不需要你们牺牲性命。站在阵盘之上,以全身元素力浇灌其中,协助圣主撕裂空间。”   谢子越的面色变了,“你们打算将幽煞之气引入华夏大陆!”   那长老看了他一眼,“不错,你运气好,来了神域。等会就算修为全没了,我们光之谷也不会亏待你们,会给你们赏一口饭吃的。别磨蹭了,快点上去!”   “畜生!”突然爆发的怒喝,让那长老一时间愣住,一道白光已斩到了他的面前。   那长老已是神术士,虽然谢子越偷袭,却也被他轻描淡写就迅速躲了过去。   “你做什么!”那位长老一时间也暴怒了,手中法杖狠狠砸下,试图将谢子越击杀。   “云言长老,现在我们人手不够,先别杀他,把他扔进阵法里面!”他旁边的一名老者出言打断道。   那名云言长老冷哼了一声,准备发出手的攻击转瞬变成了两条洁白的光链,朝着谢子越卷了过去。   谢子越虽然修为不高,在战斗中早培养出灵敏的反应,一闪身,就从光链旁躲了过去。   云言长老的面色愈发沉了几分,恶毒的光芒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既然你这么不老实,看我打断你的腿脚,你还怎么跑!”   话音落下,凌厉的光剑唰唰唰朝着谢子越击了过来,将他全身上下环绕,竟不给他躲避的空间。   老者发出一身闷哼,两道光剑没入他的脚踝,让他的身影一个踉跄,云言长老的下一波攻击又已来到,一个巨大的光球狠狠朝着他的胸口击去,让谢子越喷出一口鲜血,朝后飞了出去。   “老谢!”狄秋突然扑了上来,手一挥,治愈之光洒向谢子越,一个掠身,竟将他接了下来。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反了吗!”云言长老看见老实的狄秋冲出,更加愤怒,手一挥,朝着几名手下道:“上,将他们全部击昏,直接抽取元素力,死活不论!”   他在恼恨之下,对所有自愿前来的弟子都不再留情,立时让那些原本袖手旁观的弟子面色大变。   他们不畏生死,前来原本以为可以轰轰烈烈战上一场。莫名其妙的就要失掉自己的修为已经让人很难接受了,现在更是连生死都不被这些掌权者放在眼中,立刻有桀骜的不管不顾,和谢子越站在了同一阵线。   “一群废物!连几个低级灵术士都要对付这么久吗!”巨大的白色光阵内,光系元素之主苦苦支撑着,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云言长老面色又青又白,口中一声厉啸,掌中白芒骤然炸开,化为万千细小光点,朝着谢子越等人急袭而去。   先前一直和他们缠斗,未使用杀招,是希望将他们先活捉,再处置。可是被元素之主斥责,让他立时觉得自己的面子再也过不去,又恼又恨,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   “啊!”一名男子躲避不及,被白色光点击中,那看似不起眼的白芒瞬间将他的胸口击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鲜血四溅,飞射到附近不远处的狄秋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呆了一瞬。   就这一瞬,几道光点已冲到他的面前,眼看就要没入他的体内。   “狄秋!躲!”谢子越发出一声大喝。   狄秋呆呆转身,“嗤!”第一声,第一个光点已到,从他的肩头划过,一朵绚烂的血花当即盛开。撕裂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晃悠了下,动作更加迟缓起来。   “嗤嗤。”又是两道光点,分别击中他的双腿,让这汉子再也无力躲避和奔跑,朝下缓缓倒去。   这一倒,倒是正好躲开了击向他头部的白芒。   可是云言长老已打定主意直接处死他们,怎么会没有后手。   又一道白光闪过,一柄光元素凝聚而成的洁白巨剑凌空浮现,朝着幸存下来的七八个人狠狠挥了过去。   强大的威压,一往无前的气势,让这些人再也迈不开脚步。躲不开,也逃不掉,目露惊恐地看向越来越近的光之剑。   就在狄秋闭上眼帘等死的时候,却发现预想到的疼痛迟迟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   男子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扫见谢子越扑到他的身边,边给他治疗边兴奋地嚷出来:“丫头!好样的!咱们谢家人真不是盖的!”   狄秋闻言,眼眸一下子大睁,清晰地看见在巨剑的上方,站着一名白衣飘摇的少女。   她足尖轻点在巨剑之上,而光之巨剑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哼!自相残杀,祸水东引,就是你们光之家族对敌的方式吗!”清脆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声音并不大,却让人心中一震,仿若有巨钟在天际敲响,挟着充满战意的强者威压狠狠压下。   云言瞠目结舌看着直接将他发出的术法禁锢在虚空上的少女,脑子一片凌乱。   这是什么能力?怎么有点像元素之主的元素禁锢之力?但是就算是光系之主,也从来没有像她那样,还可以让旁人已经施展出的术法这么轻描淡写地直接暂停在半空的啊!   这时,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少女突然跃了起来,从巨剑上跳下,然后手掌在剑上一拂。   那柄由他发出的光之剑顿时成为少女手中利刃,朝着光系之主所在的巨大阵盘狠狠撞击而去!   “不!”云言长老嘴巴睁大,眼睁睁看着那柄剑宛如流星,从他的面前划过,狠狠撞上了巨大的光柱,接着切豆腐一般,穿越光柱。   “噗!”这一次,轮到光系之主吐血了。   老者身影踉跄地从阵法中冲了出来,身后黑暗煞气如跗骨之蛆,跟在他的身后追逐着。   “云染!”老人看向少女的目光异常怨毒。刚刚她那一击,将阵盘直接摧毁,更让将全部元素力灌入阵盘之中的自己立刻被波及反噬而深受重伤。   阵盘毁掉,被打开的空间通道立刻关闭,尚未完全被灌进华夏大陆的幽煞之气立刻呼啸着朝光之谷冲了过去。   “有空在这里瞪我,不如赶快想办法把这些幽煞之气化解了,救救谷中之人!”云染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身后风翼张开,璀璨华丽,如同风一般,追着四散开来的黑色雾气冲上天际。   “如果不是你,这么幽煞之气怎么会冲进光之谷!”光之谷主愤怒地举着法杖怒喝道。   “光之谷的人命是人命,华夏大陆上的人命莫非就不是人命了吗!”冷而厉的声音,自苍穹上传来,带上了猛烈的精神攻击,直接击中光系之主的魂海深处,让他的身子再度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在这瞬间,空中的少女已从指间弹出无数个灰色的小球。   那些幽煞之气遇上混沌之力,犹如老鼠遇见猫般,立刻紧缩到一起,想朝着光之谷外逃窜而去。   然而云染却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覆手间,一个巨大的紫电之网罩下,以惩戒之力,将逃窜的幽煞之气狠狠困住,瞬间消灭。   一切发生得太快,狄秋呆呆看着犹如天神般立在空中的少女,有些不敢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   这些困了他们好多天的幽煞之力,这么快就被消灭了?   “幽煞之力已无,你们还龟缩在谷中做什么?莫非你们要等着这些死尸傀儡把你们变成同类!”   冷冽的声音,刹那间响彻整谷,让站着发呆和躲避着的众多术士一时间宛如醍醐灌顶般朝着谷外冲去。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指挥我们?”这时,一道倩影也掠向天际,挑衅地看向云染,接着玉颜微变,“你、你是那个华夏大陆来的低下术士?”   云染眯起眼睛,看着撞上来的云楧,然后转身,竟完全不屑于去理会她。   然而这个光之谷的大总管最受不了的就是旁人的忽视。   她眼眸犀利地扫向下方,尖声道:“你们就要听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低级术士的话出去送死吗?她在让你们去送死!”   她的话语,让一些胆小怕死的术士立刻停下脚步,也让一些被云染先前声音激励才朝外奔去的观望之徒立刻又回复了本性,迟疑起来。   “啊!”一声惨叫传来。空中突然下起了红色的雨水,温热而带着腥气的雨滴落在骇然的术士头顶、脸上,让他们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惊惧的神色。   “留下来,死。战斗,有机率活。你们自己选。”云染不知何时已转回身来,平静地丢下一句话,再不多说。   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了眼从天际跌落,已无生气的云楧。突然大喊了一声,“杀啊!我们这么多人,莫非还怕外面那些没有自己意识的死尸不成。”   仿若骨子里的血性终于在血与杀气中被激发,一片白光闪烁,光之谷的入口中,震天的喊杀声终于在隐忍多日后爆发了出来。   而云染则缓步走向一旁盘膝疗伤,丝毫不管光之谷的光系之主旁。   眼前走来的女子,灰色的眼眸中竟浮起一层薄冰,仔细看来,仿若是因愤怒到了极致的杀气凝聚而成。   对上她的视线,竟让光系之主心中一颤,一层寒意止不住地从后背浮起。   “你不是进入了秘境之中,不离开这片混乱的地域,还跑回来做什么?”光系之主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道,仿佛这样能让他浑身的冷意少上几分般。   见少女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他干干一笑,“莫不是你找不到离开的办法?早说让你和我们七人合作。不过,你若是现在想通也还不……”   “打开两处大陆的空间屏障,将幽煞之气引入华夏大陆,这个法子,是谁想出来的。”冰寒到仿若可以将这片空间冻结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光之谷主的话。   那声音,几分压迫,几分肃杀,隐隐带着某种让光之谷主都要忍不住颤抖的情绪,让这老人直觉最好不要回答。   可是对方强大的威压,仿若可以穿透人心,令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这是火系之主和暗系之主共同想出的主意。这么多幽煞之气源源不断从血海上翻腾出来,仅凭我们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不如、不如引入另外一片大陆……”   “混账!”冰寒的声音,犹如利刃刺入人的耳膜,让光系之主都不由自主地一愣。一团白光已经袭到眼前。   见云染竟胆大到直接袭击自己,光系之主也反应极快地掠身后退,法杖一挥,立时卷起万丈高的光幕。   “哗啦!”一声,他的防御术法在这少女眼前竟似完全不存在般,被她轻而易举地破出,身影一闪,已到了眼前。   “你!”元素控制还未施展出来,光系之主就骇然发现四周的光元素力被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所控,让他无法调动。而自己则仿若陷入了一个罗网之中,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眼前那少女面目表情的脸庞越来越近。   “碰!”地一声让云言长老和几名手下瞬间吓懵,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场景。   叱咤神域的光系之主,竟在这少女手下,走不过三招,就被一拳击倒,没了声息。   云染拾起光系之主的法杖,撇撇嘴,扔向了狄秋那边。   “这东西勉强不错,送给狄秋大哥护身了。”   “啥!”狄秋瞪着光系之主用的那柄沉甸甸的法杖,倒吸了一口冷气。   光系之主使用的法杖,叫勉强不错?还就这么送给他了?   “我,不,这我不能……”狄秋的面目扭曲着,看着那法杖像看烫手山芋。   “嘿,我家丫头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嘛!”谢子越一拍狄秋的肩膀,将刚刚被治疗过的男子差点给拍进地里。他倒是很淡定,看向云染的目光满满是自豪。   “哪里跑!”狄秋还在这边挣扎纠结,那边云染已发出一声厉喝。   几道准备逃窜的白色身影朝前扑去,立刻也不动了。   谢子越站起来,看着云言长老几人的尸体,哼哼道:“打得好!打得妙!”   哼完他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凑到面色寒霜的少女旁,“丫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这元素之主你都说杀就杀了啊!”   老者在那边兴奋了半天,这才察觉到云染出手使用的实力有些不太对劲。   看见老祖,少女冷冽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浮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来话长。我好像一不小心,就让神域之主把什么都传给我了。”   提起神域之主,云染的眼中,有着真心实意的谢意和崇敬。   那位强者等在最后,云染原本以为他会继续刁难考验自己,却没料到在他的大笑声后,突然有无数的场景涌进了云染的脑海中。同时,亦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进了她的灵脉内。   这是传承,也同样是考验。庞大的信息,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力和异常坚韧的控制力,可能瞬间魂海就会崩溃。   可是她扛下来了。   而自己的身体,在汹涌澎湃的混沌之力海洋之中沉浮着,挤压着,亦是在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索幸在几天几夜的艰难领悟和消化后,云染好似再度被洗涤了一遍身体般,焕发了新生。   现在她自己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她也不知道。   这个实力是否可以和七煞苍冥魇一搏,亦是未知数。   但是,她既得到了这种强悍的力量,就一定会担负起这种力量应承担的责任。   “将幽煞之气引入华夏大陆,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他们也敢做!这种事情若是幽老发现,定不会允许。只是不知幽老现在何方。”   云染此刻已经明白紫电火域中突然涌出的幽煞之气来源,定是火系之主或者暗系之主提前试验的结果。   想到自己差点因此再度失去父亲,想到谢家众人差点因此灭亡,再想到现在华夏大陆还不知乱成什么样,云染的心中也腾起了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将那些自私自利的元素之主手刃!   “丫头,你都这么强悍了。可有办法把我送回华夏大陆?”谢子越突然开口道。   云染愕然,“老祖?”   “刚刚已经有不少幽煞之气被放逐过去,我担心。”老人叹了口气,咧嘴笑笑:“虽然我去了可能也拯救不了什么。但是我想搏一把。”   “有是有,秘境中有阵盘可跨越空间。我现在也心急如焚,马上就想回到华夏大陆。”云染蹙起眉头,只恨自己分身无力。   现在抓紧时间找到七煞苍冥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否则让那魔头实力继续增长下去,大家最后全部得死。   可是华夏大陆上的术士又如何经受得了这种幽煞之气的侵蚀?   “子越,我和你一同去。正好,我们也许久未并肩作战了。”一声朗笑突然传来。   云染闻声回眸,惊讶地挑了挑眉。   出声之人白衣拖地,容颜如珠,神秘高贵,白发白眸上均流转着星空一样璀璨的光华。   “光耀!”光耀的身影,不再虚无缥缈,终于让人看清他的真颜。而令云染讶异的是他周身气势,虽然内敛,却犹如深渊高山,深邃而沉重,无法让人窥透。   “你突破了!”云染又惊又喜地道。光耀是圣兽,如果它再突破,就是赤炎天天念叨的神兽级别,神域灵兽的最强者!   光耀依旧不紧不慢地淡淡一笑,并未确认也未否定,一脸的高深莫测。   “嘿嘿,老伙计,有你相助,老夫的心可就安了。”谢子越才不管光耀现在是圣兽还是神兽,如小孩子般就扑了过来。   他们自幼相识,虽然身份实力差距极大,却丝毫无损这一人一兽间的友情。   “好,有光耀一同前去,我也放心。”云染干脆利落地道,挥手朝着谢子越送去一个存储戒指。   “老祖,这里面的东西也许帮得上忙。”   谢子越朝着戒指里探去一丝精神力,立刻瞪大眼睛,也如同狄秋样说不出话来。   嘿,这丫头,难怪完全看不上光系之主的那法杖。   光这戒指中各种神品的药剂他都数不清了,当然还有神品的武器和各种其他灵草灵果神晶石。   云染抿唇一笑。   神域秘境中原本就秘宝遍地,这也是神域七大家族如此看中的原因。只是以前每十年才能开启一次秘境,每次打开亦不能带走超过十样东西。   而她继承了神域之主的传承后,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她的了。给谢子越的,不过是其中九牛一毛。   就在谢子越和光耀前去华夏大陆的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掠过了其余还幸存的四大家族,再用雷霆手法处置了不愿抵抗和引煞气入华夏大陆的火系、暗系和风系之主。   一人一招,连杀四名元素之主,让剩余的土系、雷系和水系三位元素之主为之胆寒,终于心甘情愿地拜服在云染的绝对实力下,组织神域大陆的残存术士和死尸傀儡搏斗。   “幽老去了魔兽大陆,他说不能让七煞苍冥魇专心致志地修养,去想办法打断他的实力恢复。”   听了水系之主传达的信息,云染心中有些不安。   幽九络本已受伤,而七煞苍冥魇的实力定然已增强许多,他孤身前去,危险重重!   然而望着不断涌出来的幽冥之气,云染却知道自己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幽老,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   少女抬眸看了一眼魔兽大陆的方向,闪电般窜进了封魔古道之中。   此刻压制封魔古道的封印已经全毁,血海狰狞,被七煞苍冥魇的滔天怨气蕴育出了无尽可怖生物。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外爬着,试图借助翻涌而出的幽煞之气冲到外面。   如果不是神域秘境还在苦苦镇压,这些妖邪之物早就冲出去了。   白色的身影在一片血色的海洋中,显得分外渺小,却也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充满神圣的光辉。   “雷之秘术,惩戒。”   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从云染的口中发出,拂袖间,紫金色的闪电连绵成网,朝着血海中咆哮着的各种邪恶生物狠狠击了过去。   立时,煞气冲天,怨气化形,哀嚎连连。   “土之秘术,镇压!”   毫不留情的话语,再度从略苍白的唇间吐出。   一时间,砂石纷扬,虚空中浮现出座座连绵大山,朝着血海中投掷过去,竟是誓要将海水填平的架势!   “混沌之力,消弭!”少女的嗓音骤然再度激扬。   一片灰蒙蒙的气息自她身上每一处散发,朝着逃逸出来的那些幽煞之气卷了过去。   血海之下,万灵呼啸,仿佛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一个必死之境,骤然爆发出濒死的挣扎。   刹那间,血水腾空而起,朝着云染卷了过去。   “风之秘术,穿越!”清啸过后,那些血水扑了个空,已不见少女的身影。   而下一秒,白色的身影在更高处的空中浮现,手中握住一柄古朴灰暗的银色长刃,朝着血海斩杀而去。   混沌珠,可幻化万形,只此一物,就能抵天下万千兵刃。   云染终于彻底掌握住混沌珠,挥手间,就把它幻化为一柄可供自己使用的趁手武器。   “轰!”地一声,整个神域大陆都开始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地底冲出,却被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给死死压制住,不让它冲出来。   血海之内,七煞苍冥魇被囚禁百万年形成的幽煞之气岂是那么容易被驱逐的?   在云染的攻击下,已经有了自己灵识的煞气彻底暴怒了,将从上古时积攒的怨怒彻底爆发出来,和她缠斗在了一处,两相制衡,僵持不下。   一抹血痕,从少女的唇角缓缓流下,而她周身的气势却在这血色中再度强盛了几分。   “我们来帮你。”就在这一时刻,神域秘境动荡,闪现出七道身影。   一人,六兽。   “燕师兄?”云染率先看见冲得特别快的那名男子,再度被他震撼。这周身气势,比起风系之主也丝毫不差!   蓦地,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唇角浮起欣喜的笑意。   果然,燕南楼朗声一笑道:“原本一直卡在一处要突破的地方,可是方才不知怎么回事,又突然接受到了一股奇异的传承,修为简直不受我控制地直接往上窜去。”   风系之主的修为来自于神域秘境的传承,当他殒命,传承的力量立刻被神域秘境收回,就刚好便宜了正在里面修炼的燕南楼。   一切,似乎碰巧,却又宛如天意般安排得恰到好处。   “老子突破啦!”欣喜的大笑,从赤炎的口中发出。   那少年不若光耀般气势全敛,整个人张扬绚烂得犹如一轮耀眼的太阳,将狂傲的气息洒遍神域。   一时间,万兽臣服,齐齐仰天长啸,恭候灵兽至尊的降临。   连天际也骤然浮起连绵霞光,炫目灿烂,将遮蔽天日的阴云吹散。   这是天地感应到神兽出世,而发出的异像。   与此同时,仿若呼应般,在遥远的魔兽大陆方向,突然炸开万丈金光。   金芒耀眼,即使云染等人在煞气环绕的血海之上,都能感觉到那光芒的凌厉。   接着一声席卷了整个天地的悠长吟唱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在庆贺一位至强者的诞生。   原本长啸着的万兽,在这一瞬间,彻底地静止了下来,只安静地匍匐在地,迎接皇者的驾临。   少女似心有感应,抬眸望向远方,恍惚间,她似看见一尾巨大的金龙从冰封的寒潭中一跃而起,傲然盘旋在天际。   修长的身躯,锋利的爪刃,金光璀璨的鳞甲,高扬的头颅。   无一不昭告着它至尊的身份,至强的实力。   九霄金龙在云层间穿梭着,将朝着潜龙城沉沉压下的黑云肆意撕裂。一瞬间,仿若有金色的闪电,伴随着它而舞动,以雷霆之势,为它护卫,替它开道。   “尊上!”整齐恭敬的呼唤,从潜龙城中传出,回音缭绕,响彻云霄。   金龙在天际定住,璀璨的眸子,注视着神域大陆的方向,仿佛在一瞬间,和某人跨越了时空,视线交汇,遥遥相望。   灿烂的金霞,铺遍了整个魔兽大陆。霞光最盛处,却缓缓浮现一道眉目美得妖冶,却又分外凌厉傲然的人影。   黑色的长袍裹紧他修长的身躯,刺金的暗纹如流水,幻化无穷。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隐隐镀上了一层金芒。而他被浓密睫毛覆盖的低垂眼眸中,亦隐隐流转出璀璨的金色光华。   他猛然一挥袖袍,在潜龙城外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魔兽傀儡,被一道金色的瀑布笼罩,转瞬间化为灰烬。   那道金色的潮水犹不罢休,继续朝着魔兽大陆的其他地方推进而去。   一双猩红的眸子猛然一颤,难听的咯咯笑声响了起来。   “居然突破到九霄金龙了吗?现在这片大陆上的后辈们,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紫黑色的舌头从他的唇间扫过,眼中的贪婪渴望之意愈发强盛了几分。   “哈哈!你就是老天特意为我准备的一道盛宴!待我吸纳你的修为,夺取你的身躯。重新称霸这片地域!”难听的狂傲笑声响起,一道血迹斑斑的白影闪电般朝着潜龙城的方向冲了过去,却骤然迎上一道灰色的攻击。   “嘿!穷途末路的家伙,还在妄想着吸纳别人的修为!”幽九络宛如幽灵般冒了出来,朝着七煞苍冥魇就是狠狠一击。   七煞苍冥魇占据的云朔脸上露出极度愤恨的神色,又是这个老不死的!   这个老家伙不知用什么办法探到了他藏身的地方,然后就开始穷追不舍起来。   更加可恶的是,每次看到他似乎准备发飙,这老头子就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术,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而当他正准备继续找点食物来补充自己的力量时,他又会突然冒出来。   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可恶的老东西!”七煞苍冥魇发出一声怒吼,霎时间,飞沙走石,黑云翻滚,他从云朔的身体中遁了出来,神魂散开,朝着老人狠狠卷了过去。   这一次,似乎打算拼着修为跌落也要将幽九络彻底给抓住。   老人嘿嘿一笑,这会子还能眉开眼笑,“动真格了?老夫去也!”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瞬间,空间竟寸寸裂开,遮天蔽日的黑暗中,老人的身影显得分外渺小。   而幽九络的面色也从嬉笑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家伙,拼着损耗修为散开神魂撕裂空间,也要把他扼杀在这里。现在四周全是空间乱流,从这里遁逃已经不可能。   那就,硬拼吧!   老人的眼中划过一丝决然的光芒,口中一声长啸。   七道光华从他的体内炸出,让他肃穆的面容一瞬间犹如神祗。   “喝!”老人一声大喝,那七道光华闪电般朝着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呵,老匹夫,你难道不知道元素力对我是没有伤害的吗!”七煞苍冥魇再度闷声大笑起来。   可是转瞬间,他的笑声就被人掐断,又惊又怒地道:“你暗算我!”   七道光华,从黑雾中炸开,冲出无数根细若牛毛的灰色细针,让七煞苍冥魇瞬间暴怒。   黑雾仿若因疼痛而紧缩成一团,在幽九络的身旁翻滚着,露出一个细小的缺口。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对七煞苍冥魇而言,混沌之力就是让他痛不欲生,恨之彻底的东西。   幽九络看见那道缺口,眼睛一亮,手中法杖再度爆发出一团混沌之力,随意扔了出去,也不管到底有没有击中对方,闪电般地朝着那个缺口遁了过去。   “想跑?做梦!拿命来!”瓮声瓮气的声音,将幽九络紧紧包围,一瞬间,竟仿若有寒气侵入他的魂海,让他的精神力都缓缓结冰起来。   瞬间,老人的反应就慢了那么一拍。而和七煞苍冥魇的斗争,慢一步都是致命的!   无数黑色的触角从黑云中探了出来,朝着老人卷了过去。   “咔嚓”之声连连响起,竟似骨骼被折断。   这魔头对幽九络恨之入骨,一旦抓住,毫不留情,先折断他的四肢,再慢慢加以折磨。   老人忍住痛,嘿嘿笑着,嘴里叽叽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七煞苍冥魇听见他嘀咕的那些话语,却立时暴怒起来,猩红的眸子自黑云中亮起,犹如两个巨大红灯笼,朝着他的头部探了过来。   见自己成功用当年神域之主把他撵着到处跑的事情激怒对方,老人的心仿佛突然落了地,又仿佛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丫头,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了啊。”幽九络在心头一叹,看准了那双猩红眸子的方位,体内灵脉绷紧,准备和七煞苍冥魇玉石俱焚!   就在这刹那,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知从哪儿传来凄厉的惨叫,竟直破苍穹,让人整耳欲聋。   “血海!”   “封魔古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大地不住摇晃着,环绕在魔兽大陆上方的煞气仿若得到了召唤般,朝着某一个地方急速涌去。   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自神域大陆的一侧升起,接着是一个灰色的光罩,将它密实地笼罩。   “轰!”地一声巨响,大地的摇晃更加剧烈起来,仿若天地崩塌,有修为不高的术士和魔兽在这瞬间都给活活震晕甚至重伤。   那一声过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听不见任何声音。而视线,也被一层灰色的雾气阻碍,什么也看不清。   等到听力和视觉终于恢复,神域大陆上战斗着的人们突然发现,困扰着他们的煞气已全部被卷入了封魔古道之中,汇集到血海中腾起的煞气漩涡中,在刚才的天际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完全泯灭。   “可恶!”七煞苍冥魇狂暴了,猩红的眸子一闪,就欲朝幽九络下杀手泄愤。   而在这刹那,它虚无的身躯却被一道金光骤然斩开。   那金光毫不留情,接连数道,把困住幽九络的黑色触角全部碾碎。把老人的身影卷了出去。   老人一被甩出,就反应很快地窜出老远给自己疗伤。等他回头,正看见一神情淡漠,眉眼间隐约可见讥诮和傲然的黑衣男子。   “嘿,你小子,可不枉费老夫拼着一把老骨头帮你媳妇先来消磨消磨这家伙的力量。”老人嘿嘿一笑道。   苍涧脸上的冷意仿若化了几分,不知是否是因这很会察言观色的老人一句“媳妇”听得心满意足。   “现在,由本尊来对付这只小虫。”傲然的话语,从薄唇中吐出。   语落的刹那,男子已掠起,冲进了黑雾中。   一时间,金光穿梭,黑雾忽地凝聚,忽地炸开,阵阵阴风从魔兽大陆上刮过,呼啸着在这方区域上盘旋着。   突然,黑雾唰地一下子冲天而起,复又幻化为云朔的模样,血色的眼睛死死盯向陨落深渊的方向。   “是那个丫头!那个毁掉我血海的丫头!呵,拼尽全力将血海万年煞气全部净化,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力气反抗!”话音落下,那道身影竟一下子消失在了空中。   七煞苍冥魇,神魂强大,能操纵人心,能夺人身躯,也能瞬间隐匿于虚空,给人完全无防备的袭击。   金光一闪,朝着前方急追而去。苍涧璀璨的金色眼瞳已完全张开,在空中四处探查着,平静的外表下已带上了几分焦虑。   该死,居然完全探不出七煞苍冥魇的气息!   幽九络的声音从他的背后远远传来,“这个畜生最可怖的一点是可以和虚空完全融为一体,它若不攻击,根本找不出来!”   这也是七煞苍冥魇当初去了魔兽大陆就踪迹全无的原因。幽九络为了将它找出来,在魔兽大陆也蹲点了很久,最后才是在它忍不住出来觅食的瞬间,逮住了它。   一抹白色衣角衣角映入了苍涧的眼帘,他蓦地停住了脚步。而远处的少女仿若也已发现了他般,身影骤然加快起来。   只是,她的速度虽快,步伐却有些虚浮,甚至没有凝聚风翼辅助飞行。显然是在刚才镇压煞气中,精神力和混沌之力都消耗太多导致。   如果等七煞苍冥魇出手才能截住它的话,云染绝对挡不住它拼死一击!   一瞬间,苍涧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冷冷开口道:“七煞!你不是很想掠夺我的身体么。本尊给你这个机会,神魂离体,你敢来么!”   四周静谧无声,仿若七煞苍冥魇现在为了击杀云染,已经不顾一切了。   “过时不候哦。”苍涧的嘴角挑起,却无一丝笑意,“我数三声,你若不来,以后再想夺取,就没那么容易了。”   苍涧的神魂亦十分强大,所以才可以脱离本体飘荡去华夏大陆支撑那么久。他若真的牢牢把持住自己的魂海,七煞苍冥魇现在想要硬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三!”一道虚无的影子从苍涧的身体中蓦地飘出。而那具俊美的身躯安静伫立原地,一动不动,看似睡着了般。   四周仍然一片寂静,连一缕风都未吹过。而云染的身影已越来越近。   “二!”平静而缓慢的声音,掩盖住心底所有的焦虑。   此刻,他已隐约可见少女的步伐放慢,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仿若发现了他此刻的异常。   “一!”最后一个数字自他的口中发出,他的视线紧紧落在云染的身上,温柔缱绻。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直立不动的身体突然一震,紧闭的眼帘唰地一下子张开,逸出血色的光芒。   同一时间,苍涧的虚影也立时消散,遁入了那具身躯之中。   苍涧的赌,最终还是没有输。他算准了七煞苍冥魇对一具强悍肉身的渴望。毕竟拥有实体,可以让它的实力再翻一倍。这种渴望,远胜过击杀一个在它看来有威胁却最终可以轻易绞杀的敌人!   一刹那,无边血色从苍涧的身体中迸发,天地间风起云卷,每一丝刮起的风中,仿若都带起了血腥的气息。   “苍涧!”云染愣住了。   远方那个熟悉的人影此刻宛如魔神下凡,周身煞气萦绕,杀意弥漫,以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睥睨之势,冲天而起。   “轰!”地一声,他一拳击出,在天际击破一个巨大的洞。   七色霞光从黑色的裂缝中逸出,而那道身影竟抬步,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裂缝之中。   白影一晃,云染不顾自己已透支的精神力,强力驱动风元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裂缝旁,却见那缝隙已闭合,只逸出一缕肃杀的血腥之气。   “幽老,怎么回事。”云染只觉自己从来没这么惶恐过,仿佛心脏在被人猛烈挤压着,让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刚刚在远处,她看见苍涧就已觉不对,后来在他身上骤然爆发出的那股煞气,竟似七煞苍冥魇的气息!   “咳咳,这个家伙,简直疯了!他故意让七煞苍冥魇寄身到了他的身上。看这个样子,刚刚劈开空间裂缝和大陆屏障,也是他所为。现在估计他正在和七煞苍冥魇争夺这身躯的所有权!只是不知,为何要遁去华夏大陆?”   幽九络喘着气,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和云染说了下。   少女的眼眸慢慢冷了下来,仿佛身体也冷了下来,却只有心口的那一块,是火热的。残留着他决然而不顾一切的维护之情。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遁去华夏大陆。”云染的神色似哭似笑,让跟着掠过来的燕南楼和数只灵兽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是害怕自己万一争夺那具身躯失败,七煞苍冥魇马上就可以对精神力还未恢复的自己下手。而遁逃进华夏大陆,则是拖延时间。   可是,你这么强大,又怎么会失败。   云染的嘴角紧紧抿住,下定决心般霍然转身又朝着神域的方向走去。   “丫头,你去哪里!”   “回华夏大陆!”   “我们一起去!”两道坚定的声音从云染身后传来,见她没有反应。苍涧忠心的手下银岚和红枫也不多说,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女的身后朝秘境的方向走去。   华夏大陆,往日宁静安详的四季谷现在却人满为患,熙熙攘攘。   只是,人虽然多,秩序却也井井有条。   “大公子,附近城镇的普通居民已经全部安置进了土灵宫。”   “大公子,精英弟子一队已经列队完毕,随时可以调动。”   “大公子,武器与药剂已经分发完毕。”   ……   谢玉辰立在荒谷入口中,俊眉紧拧,听着手下接二连三的汇报,不由自主地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凝神望向远方天际的一线黑色。   “三叔,你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喃喃道。   谢云舒云淡风轻地一笑,“不管是什么,这些普通人肯定挡不住,咱们抓紧时间在它蔓延过来之前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吧。”   “我总觉得,这种东西,是从那片大陆过来的。你看那天小染的神情明显不对,她现在会不会很危险。”   话一出口,谢玉辰又有些后悔,歉然看了眼谢云舒。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点明,总归会让三叔心中更加不好受。   想起那天云染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和那天在四季谷后山发生的事情,谢玉辰就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场噩梦般。   没料到,这噩梦还没有结束。   先是有靠近陈国的谢家药铺分店传来讯息告知陈国出现诡异黑云,有逃来的武修说被那黑云一沾身,普通人立死。大武士大术士这个级别以上可能还可勉力支撑会。   但是这支撑会的后果却是他们会被缓缓侵蚀化为一种只会攻击没有思想的傀儡。   在收到传音后没一会,又有几个药铺传来信息,也只来得及传来信息,就再也联络不上他们了,   根据那几个药铺的方位来看,这种黑雾蔓延的速度非常快。   可不,还没半天,站在四季谷中,就已经可以看见天际铺天盖地的黑云,朝着这边沉沉压下。   “让大术士以上的弟子们准备好战斗吧。”谢玉辰下定了决心,率先朝着四季谷口走去,却被谢云舒拉住了。   “玉辰,你别去。”谢云舒一向温和的眼神,却不知是否因厄运即将来临,竟浮起了一层利芒。   “三叔!”谢玉辰的话还未说完,谢云舒的手指就弹出几个白色光点,让猝不及防的青年顿时软倒。   “我谢家,总得留下一人啊。”男子喃喃道,一甩袖袍,决然向前踏去。   同一时刻,栖月山脉中,万籁俱静。黑色的烟云将山脉团团围住,狠狠压下。   山脉上方的防御阵法发出令人恐怖的咔嚓声,仿若随时都将碎裂。   “逐飞,我记得栖月后山,曾挖掘出了上古势力修筑的密道入口。你随我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开。若是可以,或许可以挽救兄弟们一命。”锦衣华服的瘦削身影,快步朝着暗影下一片漆黑的后山掠去。   栖月后山,是一片神奇的山脉。不但埋藏着上古流传下来的无数珍惜矿产,也残留着上古势力流传下来的残缺阵盘以及为了逃命而备的一些密道。   现在栖月山寨使用的一个防御阵盘就是云染在离开前想办法修补好的一个上古阵盘,否则也不可能抵挡幽煞之气这么久。   只是,现在也已到了强弩之末了。   黑暗中,骤现一道金芒,金色阔刀朝着布满禁制的密道入口狠狠斩下。   “碰!”“碰!”“碰!”   能量相撞的声音不断地发出,然而,那密道入口的禁制却依旧稳稳当当,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渐渐地,少年的手腕在强大的能量反弹中被震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淋漓而下,顺着金色阔刀的纹路蜿蜒蔓延。   逐飞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了一眼已隐约出现裂纹的防御,颤声道:“王公子,您别砍了。以您的力量,保存实力现在赶紧冲出去说不定还有机会活命。”   “不,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们。”王旻之喘了一口气,身上武气外放,犹如一具金甲战神,大喝一声,继续朝着禁制砍了下去。   栖月山寨,是她一手创建起来的势力,拼尽全力,我也要将它护住啊!   少年的嘴角紧紧抿起,目光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公子!您走吧!”逐飞忍不住跪了下来,恳求道。   栖月山寨的人对王旻之都十分敬重,这名来自武修大势力家族的少年,不但无一丝架子,反而为山寨打算,帮了他们许多许多。就算他是因为大寨主才这样做,但是却丝毫无损这些重义气的悍匪对他的崇敬。   “轰!”地一声,泛着琉璃彩光的光罩哗啦一声碎裂。   没有人惊叫。这些在刀尖上添血的男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在黑云席卷入的一刻,只在心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喟叹。   不甘心!莫非我永远都要晚一步!甚至连想要庇护她在意的势力都做不到吗!   少年的眼眸在这一瞬间,被不甘的怒火和体内奔腾的血色冲击得金光璀璨。   “嗡!”金色阔刀饱饮了少年的鲜血,被主人胸口郁意激发,突然瞬间涨大许多,犹如擎天立柱,直刺云霄,将沉沉压下的黑色烟云都惊散了几分。   王旻之的眼眸忽地一亮,飞身掠上天际,飞身旋转,在半空舞起一道金色的长练。   只见栖月山寨上空,一片璀璨的金色光华,让黑暗的幽煞之气在这股狂暴的能量下,避之不及,纷纷退散。   闭目等死的悍匪们骤然睁大眼睛,看见天际少年璀璨的光影,一时间也激发心中豪气,大吼一声,武气迸发,战意激扬。   突然,有一人瞥见山脉上,摇摇晃晃涌上来不少没有知觉的死尸武士,立刻一声怒吼道:“兄弟们!有人冲进我栖月山寨了!跟着我杀出去!”   “杀啊!”   蓬勃的武气,在幽煞之气最猛烈的地方,层层激荡,喊杀震天,让匆匆赶来的三道身影惊讶万分。   白发垂地的男子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子越,看来华夏大陆现在的情况还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谢子越嘿嘿一笑,目光中迸发几分豪气:“那当然!咱们华夏大陆上,多的是有血性的男儿!”   少年在空中搏斗着,这些阴森可怖的气息,砍之不绝,驱之又聚。渐渐地,他已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蓦地,金色的身影踉跄了下,就在这一刹那,那黑云逮着机会反扑,立刻朝着山下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王旻之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不!”   他惊骇的声音还未喊出,就见天际突然炸开耀眼的白芒,将那股气息反推了出去。   “小子,不错。王家的小辈们都不错。”一双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背后,让王旻之霍然一惊,扭头看去,却见一老人笑嘻嘻地站在他的背后。在他惊讶张嘴的瞬间,手指一弹,把什么东西弹进了他的口中。   王旻之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却发现自己疲惫的身躯再度充满力量,同时被这阴煞气息影响的难受感也少了几分。   “小子,莫逞强。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老人哈哈笑着,手掌一翻,拿出数个圆溜溜的珠子,朝着黑雾弹去。   “碰!”那些灰色的珠子一碰见黑色雾气,就骤然炸开,逸出一道灰色的奇异气息,转瞬间就吞噬了一团黑雾。   这是云染在谢子越和光耀前来华夏大陆前,特意准备的封存了混沌之力的东西,就是专门为了净化这些幽煞之气。   王旻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老人,骤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您是谢家老祖!”   老人嘿嘿一笑,少年已急切追了过去,“您不是去了神域了吗?怎么回来了?那小染,小染……”   老人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随后又是满意地笑起来。   嘿,我们谢家的丫头就是魅力大!   “小子!先专心对敌!那丫头,希望她可以平安回来啊。”说到最后,谢子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丝毫不知道七煞苍冥魇已经逃到华夏大陆的谢家老祖还在担忧云染的安危。而在四季谷不远处,却有数道人影唰唰唰地落下,正是云染、燕南楼,其余六只灵兽以及银岚和红枫。   “好快!”黑色的云层已几乎蔓延到了四季谷的上空。而四季谷中一片平静,让云染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死尸傀儡!”燕南楼在风元素的助力下感觉敏锐,瞬间发现了淹没在黑暗中充满死亡气息的生物。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片宁静的四季谷突然燃起了无数元素光点。   白色的光刃无声无息划破黑暗,朝着涌过来的死尸傀儡冲了过去。   看见冲在最前方的那个手持幻法玄光杖的身影,云染失声喊了出来,“父亲!”   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那人顿了顿,刹那间,一道漆黑的爪子朝着他的肩膀抓来。   未等那爪子碰到,谢云舒已经一个潇洒折身,避了开去。与此同时,一道利芒闪电般从那爪子的正中弹射而入,瞬间将整个死尸傀儡化为齑粉。   “小染!?”谢云舒又惊又喜,朝着那道攻击袭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白衣少女却鬼魅般忽地在他的身侧显出身影,看见谢云舒无事,松了一口气。   “你们过来帮忙!”清脆的命令下达给六只灵兽。一时间,光之谷中抱着必死之心冲出来的术士们呆愣在原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几道身影以碾压之势,将不断涌上来的死尸傀儡一扫而光,只觉似乎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云染来不及和谢云舒多说,已掠上了天际,拂袖间,将黑暗的幽煞之气一卷而空。   “二小姐!是二小姐!”在白色的光芒下,有人认出站在半空和幽煞之气做斗争的女子,兴奋地喊了起来。   “二小姐回来啦!二小姐来拯救我们了!”   在土灵宫门口,苏醒过来的谢玉辰跌跌撞撞地想要开门,正被几名谢家弟子死命拦着,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几人都是一愣。   谢玉辰趁机打开殿门,仰头看见黑暗中独自屹立的白色光影,一抹笑意涌上嘴角。   “我就知道,小染一定会回来。”他哈哈笑着,飞身掠了出去。   “虽然我将这一块的幽煞之气驱逐,但是恐怕其他地方还有漏网之鱼。”云染从半空落下,呼出一口气道。   此刻,明媚的阳光再度洒遍这片地域,只是被幽煞之气侵蚀过的土地,草木皆黑,地上也躺满许多生死不明的死尸傀儡。   “这些人,如果生机未断,可能还有救。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少女顿了顿道,没有给谢云舒等人多询问的时间,快速下达着命令。   “老祖和光耀一定在幽煞之气蔓延出的陈国。赤炎,你去帮他们,顺便把这些药剂带去分发给陈国的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紫雳,你和青翼去泽州其他地方,用封印了混沌之力的这些东西驱逐其余幽煞之气,并且同样救治被侵蚀的人。”   云染的目光在剩余的几只灵兽身上盘旋。   在它们六个出关以后,云染就发现并不是每一只都成功突破到神兽。   淼淼和磊岩受创太重,能恢复圣兽修为就已不易。云染思考了下,准备将它们派去以前神圣联盟所在的圣城。   现在那里成为暗夜蔷薇的总部,已被改名叫蔷薇城。   未料到玄冥却突然上前一步道,“主人,让我去吧。毕竟我和暗夜蔷薇的人比较熟。”   云染迟疑地看着她。   玄冥的修为以前在七只灵兽中绝对能排前三,可是这一次,她的修为却停滞不前,竟没有丝毫进步。   “而且,玄冥还有一事想请主人帮忙。”女子淡淡一笑,忽地一拂袖,在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由黑色神晶石幻化而成的棺椁。   “这是!”云染瞪大眼睛,看见棺椁中阖目而睡,显得异常平静的俊朗男子。   “玄冥在秘境,耗尽全力,用暗元素力为斐煊重铸了身躯。”女子的脸上逸出淡淡笑意,手指从棺椁上划过,异常温柔。   一瞬间,云染仿若明白了什么,看向玄冥的目光又是疼惜又是感动。   “只是我在秘境听以前主人留下的幻影说,斐煊想要苏醒,还需主人出手。”玄冥定定看向云染,忽地跪下。   “还请主人救醒斐煊。”玄冥的话没有说下去。   虽然让斐煊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状况下苏醒并不算什么好选择。但是玄冥更怕自身万一意外陨落,就再也没机会让他苏醒。此外,她也抱着想要最后见一见他的愿望。   “我明白神域之主指的什么了。”云染淡淡一笑,将玄冥扶起。   “斐煊师傅对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人。你不必求我。只要能让他苏醒,我定用尽我力!”   话音落下,众人的眼前出现一道白茫茫的光影,将云染和斐煊笼罩其中。   “光之秘术,不息。原以我之灵,赋予众生生的希望!”   清脆的话语一字字落下,萦绕在斐煊身前的白芒也越来越亮,宛如长虹,即将冲破天际而出。   决战在际,贸然耗费元素力施展光系秘法并不是明智选择。   但是此战生死未仆,云染是抱着必死的心前来,就算身死,也一定会拉着七煞苍冥魇陪葬。所以,她要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情,能安排好的事情。全部安排好。   “玄冥,你带斐煊师傅去暗夜蔷薇吧。”少女在微光中冲着黑衣女子微微一笑。   一刹那,在场的众人都觉原本灰败惨淡的心情,好似被希望的光芒笼罩,再度恢复了生机。   “染丫头。果然,没看错你啊。”一声轻笑从男子的口中发出。而一旁的玄冥已又惊又喜。   “收了师傅这么多好处,我这个半路徒弟,也只能回报师傅这么点东西了。”云染望着已经苏醒,还有些虚弱的斐煊,淡然一笑。   云灵师傅已无法再复生,能救活斐煊师傅,对她而言,亦是一种欣慰。   “淼淼,磊岩,你们去大夏。”   “银岚,红枫。你们去图兰和万兽荒原。”   云染回身,断然继续下令道。   “不行,我们和你一起去找尊上!”   “主人,你怎么能把我们全部派出去!我们要和你并肩战斗。”   云染的目光从银岚和红枫身上扫过,慢慢道:“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帮你们把你们的尊上完完好好地带出来。但是现在,我不能让大陆上还有任何一块地域遭到七煞苍冥魇的污染,给它丝毫恢复实力的机会!”   “和七煞苍冥魇斗争,不是人越多越好。此行,我一个人足矣。”这一句话,是对所有灵兽说的。   看着少女坚定和不容置喙的神色,桀骜如同红枫,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不受自己控制地想要信服她。   毕竟,这是尊上放在心中的人啊。尊上如此看中她,想必,她也不会让尊上失望吧。   “好!”红枫是干脆的性子,一旦被说服,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银岚冲天而起。   而其他六只灵兽则面色复杂地看着云染。   此别,可还能平安再见?   “好啦。大家别磨蹭了。现在每多耽误一会,七煞的实力就增长几分!走!”   最后一声几乎被她破音喊出,让六道身影一震。   而云染已不再看他们,示意燕南楼和自己一起走,转身即将踏入虚空。   就在这一刹那,她的身后传来平淡的一声。   “小染。”   云染的身影骤然一震,却没有回头。   她的身后是谢云舒。她一直未敢去看谢云舒,也不敢和他说清楚。但是想来聪慧如他,早已猜出了她此行危机重重。   因为愧疚,所以不敢回头,不敢面对,不敢再看。   “小心。”最终,谢云舒只是轻轻落下一句。一张温暖的手掌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随即放开。   背对着他的少女,僵直了身体,蓦地坚定点了点头。   就在她和燕南楼的身影消失在虚空的瞬间,六只准备行动的灵兽也骤然浑身一震,面色发白地面面相觑。   “主人!”玄冥蓦地朝着云染的方向狠狠弯下身子。   其余五只默不作声,也全部躬身行礼。   “你永远是我们承认的主人。”   一开始对认主非常不满的淼淼,在这一瞬间,低声地喃喃道。   在云染消失的刹那,他们六人,都分明感觉自己和云染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契约被云染悄无声息地解除。从此,他们自由了。可是却无一人有欢喜之色。   “走!快点解决了我们的任务,去帮那丫头!”青翼轻笑了一声,身后羽翼张开,唰地冲向苍穹。   云染此刻自没空去想自己的几只灵兽在发觉自己解除契约后会是什么心情,她和燕南楼两人在一个熟悉的山脚下停伫。   “这里居然还未被幽煞之气入侵!”燕南楼环顾四周又惊又喜道。   云染的面上却并无一丝喜色,只淡淡道:“师兄,把岳麓宗和岳麓城里所有人都驱散,就靠你了。”   燕南楼霍然回头,震惊地看着云染,“小染!你真要一个人去找七煞幽冥魇!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云染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笑意,整个面庞也因了那笑容而柔和起来,犹如珍珠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我想,我知道。如果他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话。”   看着云染的表情,燕南楼突然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师兄!万千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快!”   随着云染的厉喝,她的身影已闪电般朝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冲了过去。   燕南楼握紧拳头,最后瞥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一咬牙,飞身掠往岳麓宗。   灵剑阁里一片安静,好似一个人都没有,同样安静的还有黑色的试炼之塔。   只听一人的脚步声,轻而坚定地从下往上,一步一步,靠近最顶层的房间。   站在那扇门前,伸出的素白手掌迟疑许久,久到手指都已颤抖,却仍未按上去。   良久,来人才好似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地,决然坚定地推了下去。   轰然一声,灰色的烟气朝着塔顶空间涌了进去,与此同时,一道血红的身影闪电般朝着上空掠去,似乎想要直接冲破试炼塔。   “碰!”身后大门瞬间紧锁,黑塔之上突然浮现千万条金色符文链接而成的绳索,将整座塔身牢牢束缚起来。   “苍涧!”云染凝视着那道血色中的人影,厉声喊道。   强烈的精神力随着她的声音一起迸发而出,朝着那道人影的魂海中袭去。   还未接近那道人影,一股寒冷的气息就已渗出,拦在了那人影之前,将云染的精神力冻在了半路。   “呵呵,你说的那个人,已经被我的精神力绞杀了。哈哈哈。”狂傲的笑声,从那道熟悉的身影中传出,无比得意,又无比猖狂。   少女闻言眼瞳猛然紧缩,却并未像七煞苍冥魇所想的那样瞬间崩溃,而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蒙上了一层血色的眼眸中浮动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意,凝聚成实质的攻击,朝着它袭来。   “那你就给他陪葬去吧!”厉声的大喝,带出满腔的愤恨,以无上的威压之势,朝着他袭了过去。   七煞苍冥魇猩红的眸中划过几缕诧异,它能操控人心,自然知道如何祸乱人的心智。   然而,眼前的少女,在它有意引导并且加上了精神力诱惑下,居然丝毫不乱。只震惊了瞬间就立刻平静下来,并且马上爆发出杀意凌然的攻击。   一瞬间,它对这个自己看不起的人类术士起了几分好奇心。也更加加深了想要杀掉对方的心思。   “哈哈,陪葬?我看你们既然如此情深意切,还是你去和他一起做对苦命鸳鸯去吧。”   大笑过后,一阵阴寒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朝着云染的体内涌去。   冷若冰,寒如铁,利似针。这样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的气息在没入云染的肌肤后就好似遇上了一层无形的阻碍般,竟再也也无法前进分毫。   少女的眼眸眯起,“七煞,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气息,你还有没有一点新的攻击手段?”   冷笑过后,强悍的混沌之力从少女的身躯内散发,将七煞苍冥魇发出的这种诡异攻击瞬间击散。而她的身影,则不管不顾,直奔目的地,朝着七煞苍冥魇冲去。   手腕上寒光一闪,灰色的匕首立现,狠狠划向眼前男子的心口。   “嘿嘿。这可是你情郎的身躯,你就这么糟蹋不心疼?”七煞幽冥魇竟不躲不避,看着云染袭来,得意非凡地蛊惑道。   确实是蛊惑。它说的每一个字,仿若都带上了一层血腥之意。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蛊惑下,都会陷入神智混乱,只知杀戮,或者陷入极度恐怖的幻境之中。   可是少女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般,毫不停手。   “碰!”就在她手中利刃即将碰上眼前身躯的瞬间,七煞苍冥魇忽地消失,面前凝出一道比城墙还要结实的黑色云层。   少女一扬手,灰色的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尚未接触到那云层,利刃散发出的灰色气息就缠绕上去。两者碰撞,发出剧烈声响,眼看着云层就在那股灰色气息下缺了一大块。   “混沌之力!”七煞苍冥魇的脸色沉了下来,“老子最恨的就是混沌之力!”   他收敛起玩笑之心,杀意恒生,一拳击出,一个黑色的巨大拳影忽在浮现在半空,朝着云染狠狠砸了下去。   “轰!”地一声,黑色高塔上发出令人恐怖的震动,整座塔身似乎随时都将倒下,而外面的金色符咒却总能及时闪过一层金芒,将高塔稳定住。   燕南楼施展风系秘术,强行打通一个空间通道,将岳麓山脉周围的人逐一撤离。   此刻,他飘扬在半空中,注视着灵剑阁方向传来的震动,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连一串猩红的血珠落下都未发觉。   “章扬,你说小染不会有事吧。”公孙虹握紧了章扬的手,协助燕南楼将人群有秩序地送入空间通道内,有些担忧地道。   “小染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章扬嘻嘻哈哈地道。   而他的眼中,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担忧。想起突然冲进灵剑阁的那个人。   那个人看似端木涧,周身气势却又完全不同。他直接冲进了试炼塔的最顶层,开启了试炼塔中全部的禁制。   灵剑阁的这座试炼塔据说是一个上古势力流传下来的至宝。若是不开禁制,是一个有利于修行的绝佳地点,可是若禁制全开,整个塔就成为一个困住人的牢笼!   端木老阁主看见那人,二话不说,直接就命令灵剑阁的弟子全部撤离。   章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前来岳麓宗找公孙虹。若不是燕南楼突然回归,至今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起那人当时从天而降时震慑人心的周身气势,章扬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小染,端木师兄,你们一定要没事!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而灵剑阁外,早被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幕,将打斗的能量困在了里面。即使这样,整座岳麓山脉也在剧烈的震动中缓缓坍塌,朝着地底陷进去。   “加快速度!”燕南楼在高空大喊一声,只恨自己此刻分身无术,不能去帮小染一把。   从他的角度,已经可以看出黑色的试炼之塔已出现了裂纹。   禁制,已无法困住里面的人了!   而在试炼塔内的战斗,也已趋近白热化。   云染和七煞苍冥魇已不知过了多少招。黑云弥漫,团团恐怖的能量朝着少女娇小的身躯上不住砸了过去,无穷无尽,也不知疲惫。   而少女则异常灵活,白影在黑雾中飘摇,犹如萤火在与天地争辉,却始终不散。   “哼!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顽强。”唰地一下子,所有黑雾散去。露出苍涧那张苍白又俊美的脸庞,只是眼瞳中的猩红之色,让他脸上的妖冶之意多了几分煞气。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少女骤然觉得心中一痛,仿佛有所感应般,在她魂海深处的一个紫色封印也突然一颤。   “小丫头,你既这么顽强。本座就陪你好好玩玩。哈哈,看我将这片地域彻底化为幽冥之地。我真想看见你愤怒哭泣的神色啊!”七煞苍冥魇语气恶毒地道。   他最爱吞噬的,就是人心各种负面情绪。眼见无论怎么挑拨,云染都不为所动,顿时更来了兴致,想要将这天地,都玩转在自己掌心,将这少女珍视的一切都毁掉!   “让我看看,你最珍视的,是什么呢?”近乎轻语的话音响起,同时云染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遁入了自己魂海之中。   她立刻心中一紧,精神力排山倒海般压了上去,奋然朝外一推。   “原来是这个地方。晚了,本座已经查到了!”一声长笑从他的口中发出。   黑色巨塔剧烈摇晃了一下,一瞬间,仿若一切静止。只见那高塔从空中开始寸寸断裂,在黑烟之中,缓缓化为灰烬洒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不!该死!”云染愤然四顾,已不见七煞苍冥魇的身影。   他会去哪里?四季谷吗?   云染不知他在自己魂海中究竟窥视到了什么,咬着牙急速思索着。   十有八九就是四季谷!   就在她准备运用风系穿越术之时,突然心有所感地朝着岳麓宗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眼,让她几乎魂飞魄散!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地在燕南楼的空间通道旁出现。   此刻人群已疏散完毕,章扬刚刚踏进空间通道,而燕南楼,还站在外面!   “师兄!”她发出一声颤音,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燕南楼觉得自己好似出现幻觉了,怎么听见了云染的声音。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灵剑阁的方向。   就在这刹那,一种危险来临的警觉涌上他的心头。   一抹黑影在他的身侧出现,猩红的眼睛,让他的心忍不住一跳。   “七……”   话还未说完,一根黑色的触手突然闪电般穿进了他的胸口,将他定在了半空。   秀美异常的脸庞瞬间惨白无比,然而这被突然袭击的人反应却异常得快。   这是机会!   一个念头闪电般地掠过燕南楼的脑海,他突然不顾插在自己体内的那根黑色的触手,朝前急冲而去,立刻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痕。   血水一路滴沥,洒向这片他出生的土地。一团青光,狠狠砸向了眼前之人的胸口,蓦地炸开,竟从中逸出了灰色的混沌之力。   “你!”近距离被一团极其猛烈的混沌之力打中,七煞苍冥魇顿时暴怒了,触手一缩,再度将奄奄一息的燕南楼卷起,就要狠狠甩向地面。   就在这一刹那,七煞苍冥魇的身体却突然定住了一瞬间,好似不受控制了般。   而这一刹那,又一道灰色的气息斩了过来,将触手狠狠斩断。   “燕师兄!”云染的身影忽地出现,伸手探向燕南楼。   而这瞬间,七煞苍冥魇的身上忽又弹出一股能量,将距离云染近在咫尺的燕南楼狠狠弹了出去。   因能量太过强烈,一道黑色的裂缝忽地张开,瞬间吞噬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啊!”少女爆发出一声怒喝,鲜红的液体从她的脸上落下,不知是燕南楼的血,还是她流下的血泪。   “七煞苍冥魇!”   “哈哈,这只是开始,现在我要一个一个,将你珍视之人,全部杀掉!哈哈哈。”   张狂的笑意从七煞苍冥魇的口中发出,“让我看看,下一个地点,是什么!”   它肆意笑着,笑容却渐渐僵住。   “该死!”一丝惊骇之色从它的脸上浮现。   云染已从狂怒的状态渐渐冷静了下来,眉头蹙起,发现七煞苍冥魇似乎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这具身躯了,举止十分僵硬。   她的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再不迟疑,手中混沌珠忽地祭出。   七色霞光从混沌珠上升起,最后幻化为一团包罗万象的灰色气息。   云染却并未将这股气息施放出去,反而继续收集着整片地域的元素力,注入混沌珠之中。   渐渐地,她的牙冠已咬紧,豆大的汗珠浸湿了她的鬓发,又从她的脸颊上滑下。   所有的精神力都已调动,只望能快些,再快些!将所有的元素力都召唤到身边来吧!   将这天地间所有的能量,都调为己用,惩戒这个上古的邪魔!   “可恶!”七煞苍冥魇奋力运转身躯,却丝毫无法控制。   它双目赤红,一抹黑影浮出,似乎想要脱离这具身躯。看见这一幕,云染更加不要命地耗用着自己的精神力。   而那黑影只逸出一缕,就再也无法逃散。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地冷笑发出,“七煞,你当本尊的魂海,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么!”   苍涧,是苍涧在拖着这魔头!我果然没有猜错!   云染心中又惊又喜,再度爆发一波潜力。   “七煞苍冥魇,现在轮到你泯灭在这世间了!”   少女发出一声厉喝,混沌珠脱手而出,朝着苍涧的魂海狠狠击了过去。   “轰!”地一声,七煞苍冥魇在无处不在的灰色烟云中发出一声痛呼。   这痛呼久久不散,传遍了华夏大陆的每一片地域,只让人心惊胆战。   “还不够,继续。我帮你拖着他。”温柔的声音传入云染的耳中。可是她却发现这声音带上了几分暗哑,似乎气力不足。   “呵呵,苍涧,你拖着本座。是打算和我一起去死么!”七煞苍冥魇沙哑难听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云染身体不由地一颤。她刚刚就想到这个问题了。混沌珠的无差别攻击,固然可以绞杀七煞苍冥魇,可是同时,也在攻击苍涧自己的神魂和魂海!   “本尊,可没你那么容易死。”苍涧懒洋洋地笑了一声,仿若是在给云染吃定心丸一般。   少女蓦地闭上眼睛,一咬牙,挥动混沌珠,继续朝着苍涧的魂海攻击而去。   她和苍涧都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一旦让七煞苍冥魇脱离苍涧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困住它。   只能用己身为囚笼,将这上古魔物困在里面,才有消灭它的机会。   “轰!”   “轰!”   “轰!”   天地不住摇晃着,一团团的混沌之力,朝着前方的人影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下。   而云染闭着眼睛,不忍看,也不敢看。   一声不甘的长啸,从七煞苍冥魇的口中发出,久久才散。   这一瞬间,天地突然静默,一直无处不在令人烦闷的阴煞气息再无一丝残留。   被镇压百万年魔头的最后残魂,终于在混沌之力下,烟消云散。   金色的阳光洒在少女的脸庞上,将她眼中缓缓流下的晶莹液体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华。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后发出,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调侃。   云染不可置信地抬眸,一回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有一道人影压了下来,缱绻地吻上了她眼角尚存的泪滴。顺着脸颊一路吻下去,最后停在了因消耗过度而有些苍白的唇上。   “你、你没事!”良久以后,嘴唇也肿的和眼睛差不多的少女才有空震惊地开口,喃喃询问道。   向来冷峻少笑的男子绽开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温柔笑意。   “我怎么会有事。”他笑着轻点了下云染的额头。   “再说,我怎么舍得离你而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云染横了他一眼,眼中雀跃的笑意却怎么都散不掉。   忽地,她瞥见了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兴奋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   “对不起。我故意让自己的神魂沉睡在魂海之中。暗中在自己体内种下困住七煞苍冥魇的禁制。等发现它准备向燕南楼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苍涧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来得及暂时夺过身体将你师兄扔进空间裂缝中,希望他可以坚持到我们找到他。”   四季谷门口,劫后余生的人群接二连三地朝着谷外走去。无一不朝着谢家子弟投去感激的目光。   谢玉辰含笑接受着那些普通人和低级术士的祝福。只希望这祝福,也可以给他们担忧着的那个人带去好运。   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引发一阵混乱踩踏。   “怎么回事?”谢玉辰朝着混乱的人群中看去。   “这、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出现的?呀,好多血!”   “燕兄!”人群散开,一眼瞥见其中那道熟悉的青色人影,谢玉辰震惊地惊呼出声。   数日后,岳麓山脉张灯结彩,一派欢愉喜悦之意。   “坐在轮椅上给你们当证婚人,我也算是头一个了!”青衣男子的面容还有些苍白,眼中的喜悦之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章扬哈哈一笑,一袭红衣将他的身影衬地分外挺拔。   “为了等你,我才叫不容易,要不我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一场浩劫给刺激到,燕南楼在被谢家恰好救起后不久,章扬就嚷嚷着要迎娶公孙虹。   或许也是为了庆祝大劫度过,众人全部一致同意,开始兴冲冲地操办起婚礼来。   望着灯火通明,红影摇晃的连绵山脉,坐在一株大树上“偷情”的两人脸上也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红晕。   “你什么时候才嫁给我?”眉眼修长的凌冽男子回头看着一旁托着腮若有所思的少女,含笑询问道。   “这你得去问我爹。”云染狡黠一笑。自她这次回来,谢云舒仿若觉得女儿是失而复得的一样。突然开始异常依赖她,一会看不见就着急。让苍涧也有几分郁闷,他几乎都没有和云染独处的机会了。   只是,这未来的老丈人,似乎也不能得罪啊!   “好,我现在就去找父亲大人提亲。”盈盈笑意盛满男子的眼眸,他作势要跳下树,却被一旁的纤纤玉手拽住。   云染收敛了调笑的神色,面容渐渐安静下来。   “等这里的事情了结,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   她的眼中,闪过憧憬的光芒。   “你知道在神域秘境的深处有什么吗?一个很大很大的传送阵盘。神域之主说可以用它传送到别的域面去。其实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让我们去探索。”   “好,我陪你一起去。”   少女嘴角上扬,“您舍得丢下潜龙城的那些兄弟吗?”   苍涧认真看了她一眼,微微泛着金光的眸子璀璨明媚,笑意盈盈。   “你既不肯嫁我,只好我嫁你了。这叫嫁妻随妻!”   ------题外话------   最后一更肥不肥!哈哈!   敲打完最后一个字,小夜心里的感觉真是不知如何形容。所幸,在无数次想要弃文的时候,都坚持下来了。这是为你们负责,也是为自己负责。   最后一次,鞠躬感谢,所有愿意陪着小夜走到这里,看到这里的亲们。   希望下一本文,亲们还会喜欢。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