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异世妖孽横行》作者:笑无语【完结】 内容介绍: 如果你是个二九年华的美女,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十二岁女童,你会怎样?   尖叫,还是晕倒?   飞雪既没尖叫,也没晕倒,而是被狗血到了。   这么坑爹的事也能发生在她身上?叉!   怀着苦闷的心情离家遁走,路过一横尸遍地的小巷,却见巷子内一绝美男子在吸食人血,什么情况?   她尽量保持平静的情绪想要偷偷离开,却被该男子当场发现并捉住了......   他说,我可以不杀你,但你以后要做我的属下。   她心底冷笑,面上却装作无奈,点头答应。   笑话,让她屈居人下?想都别想!   打不过你,我还跑不过么?   然事实证明,她真的跑不过......   ------------------------------   他说,我叫纳兰依然。   千雪宫纳兰依然,武功第一,狠毒第一,绝情第一,美貌第一,变态第一。   她不知道的是,自她答应那刻起,她已经上了贼船,下属生涯从此拉开了序幕——   ------------------------------   ★我帮你杀毒★:   “这水有毒。”某宫主捧起一把水,低下头喝了一口。   飞雪惊诧:“有毒你也可以直接喝?!”   某宫主道:“可以。”   于是飞雪郁结了。   百毒不侵?   她真的好嫉妒眼前这人!因为她也想喝,却木有那体质......   “你要喝水也不是没办法。”某宫主对她说。   飞雪眼睛一亮,随即看着他,“什么办法?”   “含在口中就不怕流出去。”某宫主笑得纯洁,“我含着,净化完渡给你喝。”   飞雪想也不想地就恶声道:“不要!”   “为什么?”某宫主眨着凤眸,有些不解,“我帮你杀毒,不好么?”   ☆武林大会霸气对联☆:   “人安乐,民安乐,人民安乐。这是在下的上联。”某公子带着笑意的墨眸飘向飞雪的座位:“在下想知道门主有什么好下联。”   “本门主不才,没有。”飞雪自然而然地道。   “那真是可惜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快过了,对不出来门主可就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了。”某公子笑的妖娆。   她看着他,忽然冷笑一声,“原本我也不想接,可既然你这么说了本门主就非接不可,不过就怕我敢接,你不敢听。”   某公子闻言却是来了兴致,“门主接吧,我听着!”   飞雪心底冷哼一声,从来都是只有她先惹别人,没有别人先惹她。   “下联就是——”她抬眸看向那树上的公子,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   人安乐,民安乐,人民安乐。   你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   会场静默了片刻,而后爆发出一阵史无前例的狂笑,震得一边树上的小叶子一颤一颤的......   *皇家选媳*:   “我们两比,你说,比什么?”来自异国的五公主恨恨地瞪着某女。   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她可是样样精通。   明显被她瞧不起的飞雪慢悠悠抬头,道:“武功怎样?”   “......”众人无语。   五公主:“这我哪会啊!我们又不是比武招亲......”   “哦。”飞雪道,“那轻功?”   众人:“......!”   有什么不一样?   五公主咬牙切齿,“说了不比这个!皇家选妃不需要比这种刀枪棍棒轻功武功!人家比的是琴棋......”   “这样啊。”飞雪打断她的话,淡淡问道,“那比骑射?”   众人已经冷汗了......   “不会!”五公主终于忍无可忍了,“我说你......”   “你什么都不会,那还比什么?”飞雪鄙夷地扫了她一眼。   某公主吐血三升。 *本文一对一,变态男,腹黑女。 *男主千年玉男一枚,女主淡定杀手一个。 *本文涉及宫廷江湖家族斗争,作者满地打滚求收藏,求跳坑! ☆、第一章 飞雪   龙鸣大陆,风云国。   鸣城的大街上,拥挤的群人围住一名跪在地上的素衣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丽人。   “她长得真好看啊……”   “就是啊。”   “要不是我家娘子凶悍,我一定买回去。”   人群外,一青一白两个身形站立,都戴着与衣服颜色相衬的斗笠,没人看得清他们的面容,他们似乎透过了人群看里面的人儿。   “这个,怎么样。”白衣男子轻声开口。   青衣男子朝女子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真丑。”   卖身葬父的素衣女子正低着头低声啜泣,下巴突然被一把扇子托起。   面前站立的二人,无形中使她有一种压迫感。   可惜看不见他们的样子。   “这下,看清了?”白衣男子的声音十分轻柔好听,似乎可以撩起人的心弦。   “还是不好看。”青衣男子略带嫌弃的声音传来。   女子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愣了,如同石化一般。   “这两人眼睛有毛病啊。”   “这么漂亮还嫌弃……”   “少说两句吧,他们看上去不简单……”众人的议论使女子反应过来,她也有些恼怒,吸了吸鼻子,抹去眼角的泪水:“公子,不买又何必言语伤人,还是不要妨碍小女子了。”   青衣男子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依然,走吧。”   白衣男子也随着他离开,忽的一阵轻风吹过,撩起了斗笠上白纱的一边,他不甚在意,脚下步子不停,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而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却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好似丢了魂。   刚才的轻风吹起他白纱的一瞬足够使她看清那白衣男子斗笠下的面容。   难怪他们对她不屑一顾......   那个男子……   那样的面容若是在人前展现,会勾走多少人的魂……   鸣城街道,好不热闹。   三个穿着华贵的女子在大街上闲逛,所过的地方大多数人为她们让开一条路。   吴家三位小姐,人称吴家三辣。顾名思义,刁蛮,霸道,泼辣。   此时,一个娇弱瘦小的身形就这么向她们正面走来,好死不死地撞着了扬着下巴的吴家老大的肩膀。   二人的碰撞,引发了一系列事件……   吴家老大看着无视她与她相撞后还若无其事走过的女孩,立刻眉毛一横,大喝一声:“站住!”   飞雪微微皱了皱眉,不想理会身后的女子。   继续走。   “沉鱼!落雁!给我包围她!”背后传来一声怒吼。   吴家老二老三立刻小跑上前,堵在飞雪面前,拦了她的去路。   飞雪看着挡着路的二人,面无表情:“有事?”   “有!”吴家老二点点头,突然大吼,“撞了我大姐,就直接走了,你找揍啊!”   吴家老大从背后扭着腰过来,“小丫头,知道我是谁吗?”   飞雪摇头:“不知。”   “不知道?”吴家老三跳起,“你莫不是第一天来鸣城!你是不是要找打?”   找打?   飞雪眼神一冷,回了两个字:“不要。”   “不要?”吴家老大冲上前,揪住她的衣领,扬起拳头,“小丫头,年纪小也不能这么礼貌,你可知道……”   “你要作甚?”飞雪淡淡的一句话打断她。   “你,你敢打断我的话!我话还没说完!”吴家老大跳起。   飞雪面无表情,“如果是要打我的话,麻烦快点。”   很平静的一句话,不含半点挑衅。   吴家三女一愣,吴家老大几乎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飞雪淡淡道:“我还有事。”   吴家三女又齐齐一愣。   她让她们快点打她,不要浪费她的时间——?   吴家三女从未碰到这样的状况。   “你这丫头!”吴家老大很快回过神来,“你不怕我们真的揍你?”   “你知不知道,可能牙会被打掉的!”吴家老二也吼道。   飞雪应道:“嗯。”   嗯?   吴家老三跳起:“什么叫做嗯!你找打?”   飞雪:“……”   吴家老大脸有点抽筋:“小丫头,你能不能多讲两句话?”   飞雪道:“我还有事。”   吴家三女:“……”   飞雪:“不打?我走了。”   说完越过她们,直接走了。   吴家老大大喝一声:“站住。”   飞雪没有停下。   三女冲到她面前,再次堵住。   飞雪:“我有事。”   又是有事又是有事!   “什么事那么重要!”吴家老二忍不住好奇了。   飞雪:“不说。”   吴家三女:“……”   “我倒是头一回碰见个这么不怕死的。”吴家老大扬了扬眉毛。   飞雪道:“麻烦让路,我有事。”   “有事有事!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三句话不离我还有事。   飞雪:“我赶时间。”   三女黑线。   飞雪又绕过她们继续走。   吴家老三大喊:“站住!”   吴家老大拉住她:“算了算了,今天大姐我放过这丫头,咱们找别人的麻烦去。”   “大姐,为什么啊?”   “连反抗都不反抗,吓唬又唬不住,让我很没成就感,半天蹦不出一句话,开口闭口我还有事,最可恨的是板着一张死人脸,我看着都内急!”   “……”   飞雪听着身后原来越远的埋怨声,唇角轻轻一勾。   这三女,还蛮有趣的。   飞雪不知的是,她与吴家三女的这一小插曲,全部落入不远处茶楼二楼的两双眼睛里。   “恒如意!哪里走!”一声大喝,剑客模样的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   他的目标,恒如意。   也就是现在的飞雪。   飞雪脸一沉,不复刚才的淡定,怒骂,“X你全家,有完没完,追着老子跑了三条街!”   说完转身,“刺溜”跑了。那速度比兔子慢不了多少。   “哪里走!”剑客见她跑了,大喝一声便追了上去。   而就在他们街道正对面的茶楼里,一身青衣,一身白衣,相对而坐。   白衣男子收回在街道上的视线,斗笠轻纱下的薄唇吐出四个字——   “有点意思。”   青衣男子一语不发,目光却是随着那两个身影。   人来人往的鸣城街道上,一个剑客追着一个较弱的小女孩。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一孩子计较。”   “真是的……”   不顾路人的指指点点,剑客追着女孩到了巷子里。   女孩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跑了。”   飞雪看着眼前的人,低咒一声,随即道:“我饿了,跑不动。”   “刷”一把利剑横在飞雪脖子上。   “拿开。”飞雪眼睛眯了眯,冷着脸。   “恒如意,这次逮到你,你休想逃走。”剑客得意道。   “你做什么?”飞雪皱皱眉。   “少给我装蒜!把你们恒家对皇家的专用暗号告诉我我就不为难你,别说不知道,我不吃这套。你最好老实交代,爷下起狠手来可不管你是个小女孩!”对方丝毫不对飞雪客气,即使她现在只是个小丫头。   “敢问阁下是谁?你想怎样?”飞雪冷笑道。   “少说废话!说了你也不知道,警告你别耍滑头,不说实话即使你是个孩子我也不绕你。”说着剑又逼近一分。   “我,再他妈说一次!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把剑拿开!”飞雪冷声道。   “小小年纪就骂人,小丫头,你这可唬不住我,你若不是吉祥如意,为何从恒府出来,别跟我说你是丫鬟的鬼话。”   飞雪半晌不语,脖子上的剑仍然驾着。   “好吧,你先别管我是谁,如果我能告诉你那恒府对皇家的专用暗号你是不是能放了我?”飞雪妥协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是敢骗我的话……”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得知暗号后把我灭口了?”飞雪漫不经心地说道。   “笑话!老子说话算数,老子是剑客,不是土匪!”那人显然被飞雪刺激到了。   “我讨厌别人拿剑驾着我。”飞雪指了指他的刀。   “好,我也不怕你跑……”剑客收了刀,“现在可以说了吧。”   “当然可以……”飞雪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暗号就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人、人、中、我、催、眠、术……”   此时他的眼睛直视飞雪的,似乎移不开眼。他仿佛感觉,她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砰”的一声,剑从手中滑落。   “咚”的一声,剑客倒地不省人事。   “这样的催眠都抵抗不住,其实你的功夫也就一般,若不是姐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不提也罢。想打探恒家的消息,就你这熊样,即使我现在沦落成这样你也奈何不了我,想当年我……”   飞雪撇撇嘴,她忘了,现在没人听她说话。捡起地上的剑,她用手指轻弹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一把破铜烂铁而已,还敢碰我的脖子,真是自不量力,你说……是、不、是?”   飞雪拿剑的手倏地一转,往身后用力一投!     从刚才她就知道有人在暗处,而且不怀好意。若不是听见那人剑锋与剑鞘的摩擦声她也不能准确确定他的位置。   “嗤——”利物刺穿肉体的声音传入耳膜,紧接着是血腥味扑鼻而来。   飞雪暗道不对啊,被刺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腥味。她疑惑地转过身,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被剑刺中的人胸膛上插着那把她刚才扔出去的剑,明明是中剑而死,可他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不到一会儿就化成一具白骨。   “我的天啊,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飞雪感到惊悚的同时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不是没杀过人,却没有亲眼见过人可以化成这样……   这速度太快了,她从来没见过有哪种药物有这个效果。   飞雪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除她和地上两人之外的任何人。她咬破了左手食指,在右手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样,这是用来测试附近有无鬼魂的。   飞雪举起右手,手心发出一阵淡红色的光芒。若是光芒闪动,那便是附近有魂魄。   光芒没有异样。   “不是人就是鬼,两样都不是,那算怎么回事……”飞雪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可实在想不出来,她索性不去想了,说不定暗地里还有高手埋伏,她觉得还是先走为上。   飞雪如此想着,便飞快地窜出巷子。   而此时,离巷子不远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两道身影并排站着。   “这个,怎么样?”   “你除了这五个字还会不会说点别的?”青衣男子瞪白衣男子一眼,他看着飞雪离去的方向,疑惑道,“她是巫师吗?看起来又不像苗疆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年纪这么小的巫师……”   “与众不同,才好玩。”白衣男子道。   “她跟惜婷,你怎么看?”   “比较不出来。”   青衣男子的斗笠纱帽下传来一声冷哼。   ------题外话------   ^_^求收藏,点击。 ☆、第二章 血染小巷   “除了会点巫术,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衣男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是不是只要见到女子就都要跟纳兰惜婷比较。”   青衣男子寒声道:“她是我妹妹!”   白衣男子不看他,声音仍旧平静:“她姓纳兰,我也姓纳兰,而你姓冷。”   他冷哼一声,“一个姓氏而已,我懒得跟你说,我回去了。”   言罢甩袖而去。   白衣男子只是看了一眼他远去的身影,道了句:“脾气真差。”   他跃下树,想继续前行,步子却猛地一顿。   一阵熟悉的刺骨寒意涌上全身……   看了眼青衣男子离去的方向,微微蹙了蹙眉,他刚才若是能晚点走,那自己便不用这样了,如今毒发,肯定是跟不上他了。   在原地站立了片刻,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强压下身上的不适转身离开。   飞雪离开小巷子后又在街上到处随意溜达了一圈,待她逛了一整条街,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现在,她该去哪?   她的灵魂在酒吧门口为了救那个混蛋被那团黑气引爆的白光一炸就炸了出来,醒来后发现自己占据了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身子,虽有不满也只能接受。   飞雪暗骂自己早知道就不该救那个混蛋,谁让她自己多管闲事来着,如今真是自作自受。   这身体原主人叫恒如意,是鸣城恒府的小姐,脸还没全长开只能算清秀可爱,但她无所谓。   脸能看就行,她没那么多要求。   如今最值得她思考的问题是:现在,她要去哪?   回恒府么?   不可能。   她就是因为受不了那里才跑出来的。   虽说在恒府能当小姐但是需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大户人家家里又无聊又没趣实在不适合她这个懒散杀手,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她光是想想就要笑掉大牙。   眼见天色晚了,飞雪决定回恒家收拾一些东西,然后走人。   一路走回恒府,飞雪并不打算惊动恒府的仆人,于是她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门翻墙过了院子,猫着腰避过了几个仆人和丫鬟便来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虽身为小姐但每个月的零用钱也是有规定范围的不能够超出太多,好在恒府十分富有她的零用钱全是大面额的银票,飞雪什么都没收拾,只将所有的银票带走后就从后院翻墙离开了恒府。   离开恒府后,飞雪又到了铁匠铺买了一根较利的匕首,藏在袖子里做防身之用。   待她走出铁匠铺后,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大街上只剩下少许摆摊的小贩。   飞雪慢悠悠地在冷清的街道走着,白天她逛过一整条街,此时她只想找个地方吃晚饭睡觉。   记得今日被那剑客追到小巷子,那附近好像有几家客栈,不如今晚就去找一家住。   如此想着,她便循着记忆走。   夜间本就比白天冷清,她极佳的听力在夜间更为敏锐,虽说还没完全入夜但街上人也散的差不多了,她依旧能听到比常人远,比如现在……   前方的巷子,也就是她今日引那剑客进的那条巷子里,有打斗声。   而那正是她经过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呢?   飞雪思索片刻,还是迈出了步子。   这附近最近的就是前面几家客栈了,她懒得再找地方,走过去,不理睬那打斗就是了。   然而她不找人家麻烦,偏偏有人找她麻烦。   还未走近那巷子,便有一黑衣蒙面人提剑从巷子里窜出来后朝她的方向正面冲了出来,看那急匆匆的样子应是不敌想逃的,飞雪也就没多注意他,然而那人却在在经过飞雪时朝她挥了一下剑,“滚开!”   飞雪几乎是在他挥剑的时候就闪身避了开来,还不忘一脚踹到他脸上。   飞雪一脚正中黑衣人额前,那人两眼一翻,晕了。   飞雪冷着脸一脚朝他踢了出去。   她是受过特训的,即使现在是个十一二岁的小身子也把躺在地上的人踹出好几米远。   妈的,他想逃命不能绕开她走吗?自己怕死逃得快不长眼要撞上她,绕开就是了,何必再挥一剑?   飞雪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   刚迈出两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飞雪蹙了蹙眉,再走了几步,那血腥味也更浓重了。   离巷子越近,血腥味越重。   飞雪心道:巷子里的厮杀这么惨烈?   经过巷子时,一个黑色人影朝她压了过来。   飞雪本能地后退一步。   黑色人影直接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飞雪终于没忍住好奇心,朝巷子里望了一眼。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黑衣人,目测应该有二十几个,此时巷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在交手。   照身形看,全是男的。   两个黑衣人,还有一个一身白衣速度极快的人,想必就是他们要杀的人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飞雪能看到的就是交缠在半空中的身影。   又一个黑衣人倒下了……   飞雪心道这白衣男子倒真厉害,一个人能放倒几十个……   而此时,巷子里仅剩的两人也止住了身形,那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被那白衣男子掐在了手中。   天色很暗,微弱的光线洒在巷子里,已经快入夜了,虽说飞雪在夜间的视力也极好,但远远地想看清一个人的面貌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个大概还是可以的,飞雪隐隐能看到白衣男子的轮廓,他应该生得很好看。   白衣男子似是没有看到飞雪,掐着手上黑衣人脖子的手在收紧、收紧……   而白衣男子接下来的动作却令飞雪惊讶了。   就在那黑衣人快被掐死的那一刻,他突然低头咬在那黑衣人的脖子上……   那黑衣人也从最初的微弱挣扎到现在一动不动……   此时的周围一片寂静,飞雪隐约能听见那白衣男子吞咽液体的声音……   他是在,喝血?   飞雪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   吸血鬼?   不可能不可能,想哪去了。   这是个人,而且还是个不简单的人。   直觉告诉飞雪这个人不好惹,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飞雪刚转身准备离开,背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看见了?”       ☆、第三章 被迫喝血   飞雪欲离开的脚步一顿。   还是被他发现了?   既然这样……   飞雪没有回头,平静开口:“我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看见?”背后的人轻笑一声,“莫非你是瞎子?”   “当然不是……”   不等飞雪说完,身后的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载着一丝寒凉的杀意——   “你以为在你看见我毒发的样子后还能安然离开?”   飞雪一惊,身为杀手的她几乎立刻就能察觉到身后人的杀意。   他说他毒发,想必他是中了什么毒所以必须喝人血。   他想杀她?   自己现在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能威胁他什么?   想到这里,飞雪怒了。   “那你想怎样?”飞雪冷声开口,转过身看着隔着自己不过几米的白衣男子,“不要欺人太甚!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能威胁你什么!”   要不是知道自己没把握打过他,她犯得着跟他说这道理?   纳兰依然,也就是白衣男子闻言眼中有一瞬的错愕,似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这么粗鲁,随即带着些许血渍的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再次出口的话放柔了语气,“小家伙脾气还挺大的,见到我喝人血,你不怕?”   “嗯?”他的态度令飞雪怔了片刻,随即暗道有什么好怕的,充其量也就是惊讶了点,但想了想,还是回道,“说怕也怕,说不怕也不怕。”   “怎么说?”纳兰依然看着她淡淡问道。   “看你喝别人的血是没什么可怕的。”飞雪道,“但我怕你会喝我的血啊,话说,你喝饱了没?”   纳兰依然:“……”   飞雪见他低着头不语好像是在想什么,脚步便悄悄向后挪了几步,打算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逃跑。   而就在飞雪要转身时纳兰依然倏地抬起头,紧接着身形如风一般在飞雪没有看清的情况下“飘”到她面前。   飞雪一惊,这是轻功。   这人速度这么快,自己如何能赢又如何跑得了?   飞雪抬起头,“你……”   接下来的话,在看清眼前人面容的一刹那哽在了喉咙里。   这……   男的?   确实是男的,但容貌却生的比女子还美。   眼前的男子二十左右的年纪,身形修长,偏瘦,看似十分纤弱。   如瀑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只有小部分用一根白玉簪绾起,长身玉立,无比清淡,一双极美的凤眼冷若寒潭,淡色的薄唇上还沾着一丝殷红的血。绝美和清冷,被他淋漓尽致的展示着,这令人窒息的容颜,却冷淡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清冷若莲。   飞雪一时想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他。   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想象不出世间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看一眼便让人觉得难以呼吸,瞬间魂魄便已被夺去了七分。   飞雪瞄了眼他系着白色腰带的纤腰……   好细啊……   “你想说什么。”纳兰依然淡淡地开口,口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飞雪却分明从他眼中看见一丝寒意。   纳兰依然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飞雪瞬间明白一个道理。   这人她真的惹不起。   刚才明明态度转好了,一眨眼又成这样了。   如此喜怒无常的人,自己又不是对手,她开始有点为自己担心了。   飞雪收回目光,心里暗骂自己,差点看傻了,幸亏她定力够好。   “你想杀我,易如反掌。”飞雪镇定开口,“可是你到现在还没动手,是不是要我帮你做什么?”   纳兰依然闻言眼中有惊讶一闪而逝,看着飞雪若有所思。   看着眼前人,飞雪忽然升起一种无力感。   飞雪垂下了头。   她是杀手算什么?在二十一世纪了不起,在这个世界只要是功夫好的都能一只手捏死她。   纳兰依然清冷的声音忽然在飞雪头顶响起——   “你尝过血的味道么?”   “尝过。”飞雪虽疑惑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腥中带甜,不好喝。”   “不好喝……”纳兰依然垂下眼睑喃喃道,“的却是不好喝呢……”   不知他是说给飞雪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片刻后,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问道:“哪派的?叫什么名字?”   飞雪闻言一怔,随即了然,这是问她底细呢。   哪派的?他把自己归结到某个门派了?   想想也有道理,像她这个年纪的有几个有她胆子这么大的,他没有把自己跟千金小姐联想起来以为自己属于某个派系是正常的。   “若是在以前,我还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飞雪抬头看着他,“但是现在,我不属于任何一派。”   “哦?”纳兰依然微微勾唇,“名字。”   “飞雪。”飞雪看着他的笑颜有一瞬的晃神。   “飞雪?”纳兰依然道,“好名字,你既无门无派,便加入我的门下吧。”   飞雪有些错愕,加入他的门下?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考验你。”纳兰依然没等飞雪回答,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倒是胆子大,你刚才看见我喝血了,所以我也要看你喝一回。”   飞雪闻言一惊。   变态……   先不说她没答应自己要加入他门下他就以不容拒绝的口气提出,现在又要她接受入门考验喝血。   眼前的人真是自大加心理变态。   不过,她若想活,恐怕也没得选择。   飞雪抬头看着纳兰依然那抹耀眼的浅笑,没有了最初的惊艳,此时她只觉得想揍人。   想揍眼前的人。   喝血,她讨厌喝血,一点也不好喝,就算以前喝过,那也是迫不得已……   “怎么?不肯?”纳兰依然淡淡道。   “没、有。”飞雪咬牙道,随即在纳兰依然的注视下,掏出袖中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手腕割下……   瞬间,鲜血涌出。   飞雪将手举到嘴边张口含下那涌出的鲜血。   咕噜,咕噜……   鲜血至喉间流过。   飞雪见得血却喝不得血,她一喝就想吐,她天生排斥那种腥甜味。   然而今天,她却是不得不强迫自己喝了……   她拼命在心里骂眼前的人:变态变态死变态……   纳兰依然似是很满意飞雪的表现,微微一笑,抬头摸了摸飞雪的头发,“可以了,以后,你就是我千雪宫的人,你的身份,雪护法。”   飞雪擦完唇上的血,俯身撕下裙子的一角胡乱地包扎自己的手腕。   护法……   这职位貌似还不低。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飞雪边包扎边问。   叫主人?   若是这样的话,她怕自己叫不出来。   那种身份间的悬殊感会令她不爽。   “自然叫宫主。”纳兰依然道。   飞雪暗道,宫主么?一宫之主,还好,叫得出口。   纳兰依然道:“我受了点伤,有些虚弱,不能再出手,信号烟花恐会引来敌人,晚上找间客栈住,明日一早你雇辆马车,护送我回千雪宫。”   飞雪闻言瞄了一下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   虚弱?   虚弱你妹……   ------题外话------   求点击,喜欢的亲请收藏……       ☆、第四章 纳兰依然   “嗯。”飞雪应着,心里咒骂他,抬头却面无表情道,“那你叫什么?”   在她原本的世界,二十岁的人还在上大学呢,哪像眼前的人,如此厉害,还性格古怪加变态,跟神经病似的。   纳兰依然见飞雪听了“千雪宫”三个字毫无波澜的脸色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她是江湖中人么?   还问他叫什么名字?   飞雪现在所处的国家国号风云,是个强大昌盛的国家。   而风云国的门派中以十二宫最为出名,邪魔正道均希望称霸四方,却又不得不忌惮十二宫。   十二宫之首为千雪宫,梅宫排在其次。   而千雪宫宫主,便是素来有魔头之称号的纳兰依然。   只要知道千雪宫,就不会不知道宫主纳兰依然。   然而飞雪是不知道这些的。   纳兰依然对于飞雪的态度并没有深究,他看着飞雪道出了他的名字,“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飞雪低头念着他的名字。   话说他这名字起的真好,男女通用啊。   纳兰依然微微勾唇,“好听吧。”   飞雪:“好听……”   纳兰依然道:“当然。”   飞雪:“……”   敢情这人不但变态而且自恋。   她记得自己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喜欢穿白衣服的人大多自恋……   不过眼前这人显然有自恋的资本。   见飞雪无语,纳兰依然忽然道了一句:“飞雪还是这么可爱。”   飞雪听得一阵恶寒。   她下意识就问道:“我哪里可爱了……”   “第一次在巷子里看见你,便觉得你有趣得紧。”纳兰依然道,“你会巫术?”   飞雪闻言有些惊讶。   他之前就已经见过她了?在巷子里?   想必是今日她催眠那剑客被他看见了。   怪不得她当时觉得暗处有高人,原来是他。   “会一点点。”飞雪谦虚道。   既然她把催眠术当巫术,那她也不解释了。   语毕又抬头看他,“我记得我当时被人偷袭,好像暗处有人帮了我一把,难不成是你?”   虽然没人帮她她自己也能解决……   “这样。”纳兰依然好似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她说道,“是我,我到那的时候,也刚好看见有个人偷袭你。”   飞雪瞪大眼:“然后呢?”   纳兰依然微微一笑:“死了。”   飞雪只觉得他的笑令她发毛,“那你可知那偷袭我的是谁?”   “不认识。”纳兰依然眨了眨眼,“被我化了。”   他笑得温和,飞雪只觉得阴森。   原来,那躲在暗处的人,真的不是被她一剑扔死的,而是被眼前这人化了。   “走之前帮我买一顶斗笠,有轻纱的那种,再买一盒针,可好?”纳兰依然笑着询问。   飞雪淡淡道:“好。”   他长相的却太过出众,不将自己的容貌掩藏起来很容易暴露行踪。   虽不知道他买针要做什么,但她没兴趣问。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飞雪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她看向纳兰依然,“天色这么暗了,许多小贩都收摊子回家了,我刚才来的路上只有很少的几个摊子都没人卖斗笠,明日一早买可好?”   “没卖了啊。”纳兰依然状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飞雪,“那今夜我们去客栈,里面势必有许多人,可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样子。”   飞雪似乎也能理解他的谨慎,既是被人追杀,那么当然处处有危险潜伏,不得不小心。   飞雪想了想道:“包下整间客栈,除了掌柜的和伙计,其余的人全轰出去!至于剩下的人,你若是不放心让他们全转过脸去,因为客人就是大爷,这样就行了。”   “好办法。”纳兰依然眨了眨眼,“可我没钱。”   飞雪:“……”   深呼吸一口气,她道:“我有,我付……”   纳兰依然道:“有劳飞雪了。”   飞雪:“……”   幸好她钱带的够多。   飞雪果真按自己的想法找了家比较小的客栈,一百两的银票一扔,掌柜的立马将客人清空,纳兰依然和她在客栈度过一晚。   第二日,飞雪买了斗笠和针,雇了马车,带着纳兰依然上路。   纳兰依然自然是坐马车里的,他又不相信任何车夫,飞雪只能充当起车夫。   飞雪驾着车,回想起早上跟纳兰依然的对话。   那厮死活不肯雇车夫,飞雪忍住窜上的火气平静问他:“为何不雇佣车夫?”   “我不相信外人。”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要雇也可以,但是到了千雪宫,我会杀了他。”   尼玛至于谨慎成这样么?到家了还不放过人家。   飞雪面无表情问道:“那怎么办?”   纳兰依然道:“只能委屈飞雪驾车了。”   飞雪:“……”   妈的,他还真好意思让自己这个未成年驾车他一个二十岁成年人坐车?   她是会骑马的,若是驾马车也难不倒她,可她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想了想,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好的借口。   “我不认得路。”   纳兰依然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她。   飞雪:“……”   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啊。   纳兰依然给她的地图虽然简单但她想看懂却是不难的。   纳兰依然上车后,飞雪照着地图上的指示走,要说这一路也简单,只有拐几个弯,到山林是一路直走,她看了一会儿地图便大致认识路了。   马车行驶到了山林间后,飞雪却察觉到了周围的一丝异样,驾马车的速度也提快了。   “纳兰依然,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们。”飞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纳兰依然对于飞雪的称呼也没太在意,轻描淡写道:“停车。”   飞雪闻言有些不解,却还是依言勒马停车。   停下车后,纳兰依然没有再说话,飞雪也没说话。   她明白了,暗中真的有人跟踪。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暗中的人似乎是忍不住了,因为飞雪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抉破空声。   有几道身影从身后以极快的速度飞到她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幽香窜入鼻尖,其中一道黑色身影最先落地,继那道黑色身影之后,又是两道蓝色身影落地,落在黑色身影之前。   待那三人落地之后,飞雪看清了她们的面容。   三人全是女子。   为首的两个蓝衣女子生得极为普通,并排站着挡住了身后的黑衣女子,而她们的目光看向飞雪的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飞雪被她们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却是面无表情。   看不起她?   应该的。   谁让她现在人小?       ☆、第五章 仇人来袭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三人绝对是冲着她身后马车里的人来的。   果然,那两个蓝衣女子看着飞雪的不屑眼神转移到她身后,眼中的不屑立刻转换成愤怒和仇恨!   飞雪见此心道纳兰依然这厮人品也太差了,走到半路都有人来找麻烦,看这两女的眼神明显是来寻仇的。   左边的蓝衣女子的目光又回到飞雪身上,“小丫头,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右边的蓝衣女子闻言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师姐等等,纳兰依然不会无故选一个小丫头来护送他,想必这丫头也不简单,你看她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哪里像个正常女孩?”   “你说得对,那就一起解决了!”   飞雪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对不起,本姑娘平时走习惯了不懂得怎么”滚“,想死的话大可过来,你们说了半天,不就是忌惮里面这位么?”   艹,有本事的话早就动手了,还唧唧歪歪婆婆妈妈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飞雪也过了一把狐假虎威的瘾。   自己初来这个世界,自然不可能是眼前两个女子的对手,但她们拿自己开刀,自己不能还手总得还嘴不是?   她骂回她们的同时也替纳兰依然说话。   有纳兰依然在身后,她们不敢贸然上前。   飞雪心里冷笑,关键的人物怕是她们身后的女子吧,否则就她们这熊样,哪敢动手?   “你再说一遍!”左边的蓝衣女子跳起。   右边的蓝衣女子说不出话了。   这小丫头其实说得也对,虽然外界传出纳兰依然受伤的消息,可到底他也是个厉害角色,她们不敢贸然出动,才带了墨云来帮忙。   墨云,也就是她们身后的女子,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而纳兰依然从她们出现,也没说过一句话。   “纳兰依然,莫不是怕得不敢出来了?”左边的蓝衣女子讽刺道。   反正有墨云在身后,她们不怕。   “先解决了这死丫头。”右边的蓝衣女子道。   “想怎么解决我就来吧,光说话是解决不了我的,过来呀。”飞雪轻描淡写道。   对面的两个蓝衣女子怔住。   片刻后两人均是一脸愤怒。   显然没想到眼前这小丫头会这么挑衅她们。   左边的那位反应过来后嗤笑一声:“妖女果然是妖女。”   “小丫头如此帮着纳兰依然,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一道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从那两个女子身后响起。   飞雪淡淡道:“没啥关系。”   “是吗?有点让人难以相信。”   飞雪挑了挑眉:“那我说他是我爹你信不?”   片刻的静默……   那黄莺般的女声再次响起——   “不信。”   这还用思考么?根本不可能。   “飞雪,你以为我年纪是多大?”马车里传来纳兰依然的声音。   飞雪一怔,想不到他这个时候插话了。   飞雪回道:“应该,二十吧……”   纳兰依然很平静地开口问:“二十怎么当你爹?”   飞雪很淡定地开口:“我这不是为了耍猴用吗?就冒犯一下宫主大人您了。”   纳兰依然静默。   “敢骂我们是猴子!”   “小丫头找死!”   “纳兰依然,你猖狂不了太久了!”   “纳兰依然,你要填的命实在太多了!”   飞雪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看她们能骂到几时。   “墨云,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们什么吗?现在该是你出马的时候了。”左边的蓝衣女子道。   这话分明是对着身后人说的。   右边的蓝衣女子头微微向后一偏道:“墨云,我们三人就你最厉害,你先上去,我们协助你。”   飞雪冷哼一声。   协助?   说的真好听。   “好的,这就来。”背后的女子应着。   两个蓝衣女子闻言嘴角牵起大大的弧度,得意地看着对面的马车。   然而下一刻,她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飞雪看到对面的情景也是一怔,那个墨云……   二人拼着最后的力气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的女子,“你,你不是答应了我们……”   飞雪看到她们转身后,身后插着的两柄匕首,按那匕首所在的位置看,应该是贯穿了心脏。   二女支持不住身体轰然倒地。   墨云冷笑道:“哼,我只答应跟你们来,可没说是来杀他的,想杀他,十个我都不够呢,真是两个蠢货。”   飞雪的眼神从地上两个已经奄奄一息几欲断气的女子身上收回,看向了墨云……   这一看,飞雪挑了挑眉。   真是个美女。   一身黑色裙裳,宽大的衣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蓝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翘起的上唇带了点高傲嚣张的味道。   飞雪暗道,有点花舞当年风范。   她看也不看飞雪,望向她身后的马车,勾唇一笑,“纳兰依然,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   飞雪闻言微怔,这人莫不是纳兰依然他情人?   可是纳兰依然坐着的马车内飘出的一句话让飞雪立马否定了这个答案。   因为他说……   “滚,或者死。”   “你上次也这么说,怎么就没见你动手?你舍不得?也对,谁舍得对我下手呢?”那女子狂妄一笑。   飞雪抽了抽嘴角。   呸呸呸!谁说这女的像花舞?她收回刚才的话。   她最好的搭档,花舞,狂妄且自恋,但是花舞自恋贵在有自知之明,而眼前这女子,显然没有。   马车的布帐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纳兰依然缓缓下了马车。   墨云见纳兰依然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眼神直直地定在他身上。   她看纳兰依然的眼神令飞雪黑线。   好像一只几百年没见到老鼠的猫忽然看见了一只大老鼠!   那种兴奋、喜悦、激动,像是压抑了很久然后忽然爆发……   纳兰依然也没生气,他忽然就笑了,说出的话却是:“今天你必须留下一样东西。”   纳兰依然一笑,墨云似乎愣了,傻傻的问:“什么?”   “你的舌头。”纳兰依然缓缓道。   飞雪挑了挑眉毛。   能笑着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对着一个美女。   不过昨晚的事,这种话从纳兰依然嘴里说出她倒是不奇怪了。   “你!”墨云暴跳而起。   飞雪下了马车后慢慢的挪步,直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她才停了下来,继续看热闹。   纳兰依然抬手,指尖数根银针朝着对面的女子而去。   飞雪这下终于知道他要她买针是干什么用的了。   原来是作为武器啊。   对面的女子一惊,忙闪开。站稳后朝他粲然一笑:“没打中哦。”   纳兰依然再次抬手,漫不经心地又发出一拨针。   她再一次险险避开,终于忍不住冲他大喊:“你来真的!”   纳兰依然勾了勾唇,“本宫从来就没跟你开过玩笑。”   语毕,指尖夹起一根针直朝她射去。   “啊!”这次墨云没有避开,银针分毫不差地刺入她额头。   额间的刺痛使墨云身形不稳,立马摔倒。   她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为什么前两次都躲过了,这次却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他不是受伤了么,还这么厉害?他还没真正出手,她就败了。   飞雪看的也一惊。   她不会看不出他的古怪之处。   他之前的两次的发针跟第三次的手法差太多,前两次明显就是乱扔耍人玩的,第三次才是认真的。   好快的速度,若把他的手看做枪,那么那根银针就是子弹。   而且他“上膛”速度快,他应该是把针藏袖子里了……   墨云神色痛苦地从地上爬起。刚想拔出针,忽听纳兰依然道:“这次饶你不死。”       ☆、第六章 邪灵猫   墨云想触碰针的手顿住。   纳兰依然对她柔柔一笑:“这次先不要你的舌头了,回去记得告诉他,我迟早会上门解决了他,你走吧。”   墨云从地上缓缓起身,看着纳兰依然的眼神带上一丝怨恨,可纳兰依然好似没有任何感觉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了,墨云又不甘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对了。”纳兰依然好似想起什么似的,“上次不杀你,是因为本宫的针用完了。”   飞雪闻言很想笑,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女子离开的脚步一顿,片刻后头也不回地踉跄而去。   “看够了?”纳兰依然瞥了飞雪一眼,口气有些不悦。   飞雪闻言一愣,她看戏也要找她麻烦?   轻咳一声,她试着转移话题:“明明一针就打得中,为什么还浪费那么多?”   纳兰依然闻言微微一怔,而后笑道:“飞雪果然比她聪明多了。”   未等飞雪接话他又继续道:“知道么?当一个人庆幸自己逃脱过几次后,突然的致命一击会给他造成不小的打击。即使不要他的命,能看着他惊愕后又痛苦也不错。”   飞雪闻言心里一寒。   这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想着怎么折磨人?   早知道不问了,真是个怪胎。   纳兰依然见飞雪不语,忽然问道:“飞雪很想和我攀亲戚?”   听他这么问,飞雪微怔,反应过来后立马就想否认,却被纳兰依然打断,“说我是你爹,委实太没谱了点,若飞雪真想和我攀亲戚,以我们两的年纪,兄妹最适合不过了。”   飞雪面无表情道:“宫主大人,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敢高攀你,你知道的,我说话一向不经大脑。”   纳兰依然淡淡道:“还真不知道。”   飞雪笑,“那现在知道了?”   “飞雪的意思是……”纳兰依然忽的一笑,“本宫不够资格做你哥哥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飞雪面前以“本宫”自称。   飞雪立刻察觉到他笑容里的阴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纳兰依然止住笑意,“那你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是要靠血缘的。”飞雪道,“可你跟我没半点血缘关系。”   “这样。”纳兰依然点点头,“那可以叫声依然哥哥来听听。”   飞雪一阵恶寒。   他癫狂了。   飞雪恶寒过后暗道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碰上一个她打不过又逃不开的麻烦,她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见纳兰依然一直看着自己,飞雪暗道好女子能屈能伸,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开口:“我们继续赶路吧,宫主哥哥。”   纳兰依然倒也没计较她在哥哥前面加了什么,朝她笑了笑,随即雪白的衣袖在她眼前一挥……   飞雪只觉得纳兰依然衣袖挥过有一丝极淡的香气窜入鼻中,她的眼前开始模糊……   飞雪在晕倒前骂了一句:叉!她中迷药了。   随即完全晕过去,纤弱的身子倒入纳兰依然怀里。   纳兰依然一把揽过晕倒的飞雪,一个跃身飞起……   寂静的林间小路中,只余两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蓝衣女子和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   脸上好痒。   飞雪觉得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脸上流连,她在梦中皱了皱眉头,万般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真是跟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挠你看你醒不醒。”   什么声音……   谁在说话…   飞雪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不明物体的接近,杀手的直觉使她提脚用力将“不明物”直接踹了出去。   “啊,混蛋!”   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飞雪费力的睁开眼皮,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跃起。   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周围。   这是谁的房间?   古色古香的屋子,红木的床,雕花木柜,还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   飞雪伸了个懒腰,瞄到了自己的衣服,狠狠地往脸上捏一把,这才想起来,她被纳兰依然弄晕了……   但是诺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之前明明有其他声音,刚才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莫非见鬼了?   飞雪瞬间全身警惕。   “死小孩……踹那么用力。”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飞雪往声音来源处一看,她凝固了。   一只……猫。   通生雪白十分漂亮的猫。   刚才是它……在说话?!   白猫从地上爬起,走向飞雪,冷哼:“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就算了,借个地,外面太冷了,我要睡在这里。”   飞雪惊讶地瞪大眼。   这猫神了,竟然会说话,诡异归诡异,当驱魔者奇奇怪怪的事见多了,她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这会说话的猫以前还真没听说过。   飞雪很快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揪起小猫,问道:“这是哪里?”   幸亏她不怕它,这要是换成常人,还不被吓晕?   真凶。小猫想着。   但是飞雪看到它时只是有些惊讶而没有感到害怕倒是让它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她胆子挺大。   “这是千雪宫。我的主人就是宫主。你放手,别揪着我,这是对我的大不敬,快点放我下来。”   千雪宫?   原来这就是千雪宫,这只是纳兰依然的猫。   飞雪挑了挑眉。   千雪宫真是不可思议。   有个变态的主人,还有会说话的猫。   飞雪放下了白猫,它一解脱就立刻蹦上了飞雪刚刚睡过的床,蜷成一团进去了梦乡。   飞雪见此不由地冷哼了一声。   想不到她飞雪在二十一世纪潇洒惯了居然也会阴差阳错来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认识了个性格古怪的宫主,想逃逃不了,想打打不过,这还要拜那姓黄的白痴所赐。他最好保佑这辈子别让她见到他,不然……   不对,这辈子还真见不到他了。   二十一世纪的日子也挺无聊的可她并不厌恶,飞雪此刻静下心来最想的就是花舞,她的好搭档。   想到以后可能都见不到她了,飞雪心里不免难过。   飞雪疲惫地揉揉额头,算了不想了,现在能过一天是一天,想那么多做什么,什么也挽回不了了,越想越难过。   真困啊……   那只死猫还在床上面睡得正香,飞雪见状也不说什么,这个地方要论起来这小猫的权力可能都比她大,看它的样子倒像是一只傲娇的宠物,它赖着不走她也不会轰它出去,不过是占了一小块地方而已,于是上了床,躺在它旁边。   “邪猫,我问你,在千雪宫护法的职位算高还是算低?”飞雪揪起了睡梦中小猫的脖子,让它的脸对着自己。   “别吵……”小猫懒懒地睁开眼。   当她看清它的小脸她才发现这只猫的眼睛是蓝色的,带着点魅惑,好像要吸去人的魂魄……       ☆、第七章 古怪树林   催眠术么?   呵呵,一只猫也会催眠术。   飞雪作势甩了甩头。   “你竟然还清醒!喵呜……”小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它的眼睛可以迷惑人心,在别人身上它用过好几次从未失败,可为什么眼前的小女孩能保持清醒,她明明是人类啊。   “你这是催眠么,据我所知只有心灵深处有强烈欲望的人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才会被迷惑,别在我面前耍这套。”飞雪扯它的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别扯我毛喵呜……你居然不被我眼睛迷惑,护法,这个职位挺高但肯定没我高的,你这死小孩还挺不简单,别叫我邪猫我叫邪灵猫。”小猫用爪子抓着自己的毛,重新理顺。   “叫什么猫没什么不一样的,反正你都是不正常。”飞雪不再搭理小猫,天黑了,不睡觉也没事干干脆继续睡吧。不想跟它扯东扯西了,如此想着,她便翻个身睡了。   只剩邪灵猫凝视着她的背影。   如此小的年纪,见到会说话的猫不害怕,还可以抗拒它的控魂术。   果然主人一眼看中的人就是跟别的不一样,冷星寒那小子还嫌这嫌那的……   邪灵猫凑近了飞雪,蜷缩成自己喜欢的姿势,慢慢耷拉下眼皮……   飞雪再次醒来时,已不见邪灵猫的影子。   这时——   “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   飞雪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就见一男子站在门口,手上托着个托盘,托盘上是黑色紧身衣和一把匕首。看见她开门,把托盘递给她,开口缓慢道:“迅速换上衣服,跟我去集合。”   飞雪疑惑地接过托盘,感觉这声音咬字清晰却听着十分怪异,对于人的声音,脚步她都是十分敏感的。她抬头看着男子,却见他眼神空洞,好似没有自己的意识。   这着实让飞雪惊讶了不小。   这是……   类似与机器人的神态,传说中的深度催眠术么?   她以前只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当时还觉得不太靠谱,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用这种术法。   昨天那小猫眼神会迷惑人,难道是它?   不对不对,它是近身催眠,而这样的催眠术显然已是登峰造极的地步,或许是纳兰依然干的?   飞雪看着手里的衣服和匕首,看着眼前的人开口,“干什么去?”   “考、核。”男子僵硬道。   飞雪有些不解,考核?   刚才这人说要去集合,集合加考核,是想考验她?   纳兰依然在搞什么?   飞雪没有多想,迅速换好衣服后,她把那柄匕首别到腰间,这把可比自己去铁匠铺打的那把利。   走出房间,飞雪才知道原来自己住的这间是属于一个阁楼的,出了阁楼后,她看到了一部分千雪宫的风景。   不得不说纳兰依然这千雪宫里的风景真的跟他的气质相符,淡然之美,没有过多的装饰,环境清幽,宁静。   跟着男子一路走,被带到了一片树林。   男子转过头对她说:“进去。”   不是说要集合么?她还没见着别人呢。   “进去!”男子固执道,“解决对手!你的任务,活着出来,就算通过。”   飞雪撇了撇嘴,算了,不跟这半死不活的人计较,转身,闪了进去。   “啊~”惊恐的尖叫声传来。   左边传来的。   飞雪脚步顿住,本想去看看,转念一想,关她什么事,她不清不楚地就进来了纳兰依然什么都没说。   她只知道她要活着出去,这树林里有别的对手。   忽然想起了上辈子所谓的“淘汰赛”,解决弱者,留下强者,今日的这考核,也是这一道理么?   若是一定要在这树林里温习上辈子所谓的考核,光是靠这把匕首太费事了。   她对射击很拿手,可是这个年代哪有枪。   飞雪有些烦躁地抓头发,突然摸到了发上的发带,猛地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到一棵榕树下,嗯,不错,就它了。   用尽力气一跃。   “啪”“啪”跳过几根树干,到了最顶端的枝干上,选了根较粗的树枝,用匕首削下来。   这一幕落进了观望台上一男一女的眼中。   “这女孩倒有点意思啊。”女声显然有点兴奋。   “你怎么不想说她是躲在树上,等其他人杀的差不多了再下来。”女子身边的紫衣男子故意找茬。   “去你的!看得出来这女孩不笨,真想躲的话躲树上也没用,我总觉得她身手很灵活,倒不像新手。”   紫衣男子不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树林里的一切。   飞雪仍悠闲地拿匕首刻着树枝。   而在她站着的树下,不远处——   站着两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女孩。   “我们两合作,杀了她。”看上去较矮的那个女孩这么说着。   “嗯。”又一个女声回答。   “嗯,等一下,我们就这样……”   飞雪听着她们的谈话,不禁一笑,就十几岁的智商看来,她们也就想的到这样的馊主意,也不怕合作人过河拆桥,在这样的环境下,相信别人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看着两个女孩分开行动,飞雪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她就将一个弹弓捣鼓出来了。   看上去有些粗糙,因为她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去认真削。   扯下发上的发带,绑在弹弓两头,试着拉了几下。   手感很一般,跟橡皮筋没得比但勉强能用,不知道多少年没玩这个了,记忆里自从用了枪后就再也没碰过,但是,枪法准的人,用弹弓也差不到哪去。   突然感觉背后一凉,飞雪下意识扭头,待看清身后的东西不禁大皱眉头。   擦,蛇!   还是条不小的蛇,通身绿色,此刻正朝她吐着恶心的蛇信子。   这个破树林,真是哪里都不安全,树上也一样。   飞雪不再迟疑,立刻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打蛇打七寸,捡起几颗石子,瞄准它。   七寸,七寸在哪?   量不出来……   不管了,先打它头,再打眼睛。   “嘶~”   正当她瞄准了蛇头要打时,蛇却突然吐了一口长长的信子,然后垂下了头,整个蛇身贴在了地上。   飞雪一怔。   那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就死了?   她还没打呢。   飞雪也不怕这蛇是装的,上前踢了一脚。   蛇头被她一踢就踢出了一段距离,飞雪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真的死了。   飞雪本来心有疑惑它是怎么死的,但很快就抛开了这个问题。   死了就死了,省的她再动手。   观望台上。   “你帮她做什么。”紫衣男子问身边的女子。   “那条蛇太毒了,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咬到就死定了,我还想看她怎么对付别人,不能就这么让她死了。”女子哼了声。   “你怎么就知道她对付不了那蛇?”男子挑眉。   “死都死了废话还那么多,不跟你说了。”女子不耐的说,而后转过头继续绕有兴致地盯着那个身影。   飞雪一直跟着之前的两个女孩,刚才被那条蛇拖延了一段时间,不过还好没跟丢,那两个女孩果然不出所料地杀了另一个。   唉,飞雪在心里叹气,这造孽的年头,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杀人了,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么大的孩子打个架可能都要哭,更别提杀人了……   “没想到那个笨蛋那么好骗,一下子就解决了。”其中一个女孩说着还兴奋地转过身,“那么我们就继续合作对付下一个,嗯……”   要吐出的话在下一刻化作闷哼声。   女孩瞪大眼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匕首。   对面的女孩笑了,“你太笨了,不适合做我伙伴,你难道不知道……啊!”   刚才还一脸得意的女孩一头栽到地上。   吃了一嘴的泥,她她艰难地抬起脸,就看到站在自己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飞雪。   “她笨,你也聪明不到哪去,你们俩都笨。”飞雪甩甩手上的弹弓。   “你……什么东西。”看着飞雪手上的弹弓,女孩从地上爬起。   “说了你也不一定懂,这是我的武器。”飞雪道。   “你……”女孩话刚要出口,却听见一阵脚步声,立刻噤了声,脸上闪过慌张。   下一刻,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飞雪,“快点,她们有好几个人,我们合作吧,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飞雪冷眼看她,“会死的是你,你自己想办法。”   不再看女孩慌乱的脸,飞雪转身灵活地上了树,这片树林树太多了,穿梭在树之间也不是难事,飞雪连续跳了十几棵树后,已听不见背后的声音。   这小身板,累死了,姓黄的,都是你害的。   在树上歇了一会儿,听觉灵敏的她又听见沙沙声。   越来越近。   往树下看去,有两个女孩已经在树下了。   动作真快。   飞雪有些疑惑莫非整个树林里都是女孩子?   若非必要她实在不想伤人,都是这么小的孩子,跟她无冤无仇的,虽说她是杀手,但她也是人,总有那么点同情心。   残忍,是对待敌人的,而这些孩子,在她心里显然不算敌人。   她不打算杀她们,纳兰依然要求的是解决对手活着走出树林,那她打伤她们就是了。   两个女孩在树下徘徊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姐姐,你刚才不是说听见这里有声音吗?”   “你怀疑我的耳朵有问题?我是听见了。”   “那……会不会又是刚才的毒虫子?”   “胆小鬼!那毒虫子哪能弄出那么大声!我看一定是发生打斗了。”   她们谈话间,飞雪已经举起弹弓正要瞄准其中一个女孩。要打的时候却发现,手上只剩一粒石子了。   飞雪看着手上的石子,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石子解决不了两个人,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飞雪正在思索着,余光却瞟到一个在树上晃着的东西,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在看到那晃悠的东西时瞳孔瞬间放大,那是……   马蜂窝。   现在手上只有一粒石子了,那么就……   飞雪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她凝神,举起弹弓,射向了那个晃动的马蜂窝。   ------题外话------   满地打滚求收藏……       ☆、第八章 四面楚歌   “啪”   正中目标!   耳边又响起了女孩的声音。   “什么声音!”   “在那边。过去看看。”   那对姐妹果然往马蜂窝掉落的地方而去了。   “啊!这是什么!”   “好,好多蜜蜂!”   “快,快跑。”   “啊!走开!”   “救命!”   “……”   惊慌的叫声一次高过一次。   飞雪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讽刺一笑,救命?   人家不上去多捅你一下就不错了,这个时候叫救命,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会引来更多人。真是蠢啊......   飞雪最后看了那不远处两姐妹一眼,跳下树转身离去。   她没有下杀手已经算好的了,能不能活得下去就看她们两的造化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观望台上的女子看着树林里的一切笑得欢快。   “你先别高兴地太早了,后面还有呢。”紫衣男子啜了口茶说道。   “别扫兴!”女子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又兴致勃勃地看向树林,笑道,“打的还挺准,一看平时就没少练,这是棵好苗子,加以培养长大后不得了,如果用暗器也能这么得心应手的话一般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看看,外树间窜来窜去的,像只小猴子似的。”   紫衣男子但笑不语。   好苗子?   那家伙好像没说要把她当影卫吧?   千雪宫的影卫是男女分开考核的,考核的男女各一百人,从中各挑出十二个最出色的加以培养,也就是总共只能活二十四人,男影的考核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之后纳兰依然就不再养影卫了,若不是自己提醒他,女影很多时候比男影要好用,女孩的心思也细腻些,结果那家伙嗤笑了一声,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不再理会了。   而今天进入树林的女孩,是一百零一个,这临时加进去的一个算怎么回事?   紫衣男子看着树林的小身影眯了眯眼睛。   这个女孩,难不成就是那两人从外面带回来的?   果然......挺特别。   在树林里窜来窜去的飞雪跳了半天也累了,终于找了根大树干坐在上面休息。   飞雪将手放在一边的树枝上,却不小心被断枝戳到了手。   飞雪立刻将手缩回,还瞄了一眼自己放手的地方。   可这一瞄,飞雪愣住了。   这不就是自己削下来做弹弓的那棵树?她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记得自己是一路向前的,就中途拐了一次弯然后又返回去继续前行,怎么说都不应该出现在这最初的地方。   如此想着,飞雪终于察觉到哪不对劲了。   这树林绝对有问题。   她不会认为这是迷宫,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   树林里有阵法。   于是飞雪愁了。   奇门遁甲,机关阵法什么的她哪里会啊......   这古人的阵法,该怎么办呢?   飞雪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耳朵灵敏的她坐不住了,因为她听见周围有动静。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不像脚步声,也不是蛇。难道是?   她全神警惕起来。   凝神听的同时也警惕地看向四周。   声音越来越近了......   飞雪猛地低头看地上,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天,这是什么啊!   千百只昆虫正往这棵树爬来。   这难道就是之前那对被马蜂蛰的倒霉姐妹口中的毒虫子?   飞雪看着这些昆虫,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七星瓢虫?但是可比七星瓢虫大多了,而且没有翅膀。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昆虫。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群“七星瓢虫”正朝她休息的这棵树爬来。   她不再考虑,直接跳下树往前跑。   幸好那些都只是爬虫,如果它们会飞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跑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有点头晕,使劲晃晃头,试图使自己保持清醒。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   不好!是瘴气。   可是这片树林怎么会有瘴气?   前面不再是之前所见的树,而是参天大树了,前面不远处可能就是瘴气聚集地了。   想起那奇怪的昆虫,这样看来,这里很多生物经感染也说不定。   莫不是变异了?   瘴气地,变异生物,怎么感觉跟野外森林似的,这千雪宫居然有这样的一个树林,还真是考验人的好地方。   继续前进?   开玩笑。她才不认为自己本事有那么大。   后面是刚才的怪虫子,也不能回去。   揉揉额头,向左。   “姐,姐姐,好疼啊!”一个女声啜泣着。   “你叫什么叫,你疼我就不疼吗?刚才明显是有人想引我们过去的,才故意打了马蜂窝害我们被马蜂蛰,让我知道是哪个滚蛋,我捅死她!”   捅死?   飞雪笑了,姑奶奶就在这,来捅我啊。   她听出来了,是刚才那对姐妹,她们居然还活着。   这里的生物或许有的变异了,虽然不知道马蜂有没有变异,不过能在马蜂群下逃走也不容易。   这两人真好运气。   飞雪此刻觉得脑子有点晕眩,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跟她们要正面碰上了,那就怪不得她了。   飞雪又捡起几颗石子,神色宁静地盯着前方。   两姐妹一直自顾自地说着话,这才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个人。   飞雪已经瞄准了她们。   “咻”石子射出的声音。   “嘭”不是命中的声音,而是三人一齐摔倒的声音。   两姐妹由于惊吓而摔倒,恰恰躲过了迎面飞来的石子。   而飞雪,却是因为头晕目眩体力不支而摔倒。   “姐姐,刚才那是什么。”   看了看倒地的飞雪和她手上的石子,两姐妹了然了。   回想起刚才射过来的石子,两姐妹中的姐姐大叫:“好啊!原来是你打的马蜂窝!害我们被马蜂蛰,幸亏我们身上有火种才躲过,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飞雪并没有搭理她的话,这眩晕感比刚才在树林边缘的感觉更严重了,这瘴气还挺厉害,这两人必须速战速决。   眼见那姐姐目露凶光就要过来,飞雪索性就不站起来了,坐在地上也能打。   “姐姐小心!”   “你以为我还会中第二次招吗?”   话虽如此说,但两人还是狼狈地躲闪着,飞雪很想翻白眼,就会逞口舌之快的人,蠢货。   飞雪的力量没有之前的狠了,但是还是射中了两人中姐姐的肩膀。   “啊!”   “姐,你没事吧。”   “笨蛋,还不上去杀了她。”   “我……”   “笨死了!”   “咻——”   最后一粒石子是射向妹妹的额头。   “嘭!”女孩摔倒在地,抬起头来额上是一大片鲜血,她终于恶狠狠地看向飞雪。   周围没有石子了,飞雪见那二人还没爬起,她也收起了弹弓转身就跑。   头还是晕晕的。   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姓黄的,你最好保佑姑奶奶能活着离开这里,否则每天晚上变成鬼去找你。   跑了没一会儿,只觉得前方又有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   脚步声。   听起来应该有四五人。还隐约有女声。   看起来她们熬过了一部分的杀戮,正在搜寻新的目标。   此时的飞雪忍不住想骂娘。   前面是一小组人,后面又是对她怀恨在心的姐妹两,往左可能会碰见那大堆变异的“七星瓢虫”,往右是瘴气之地。   她哭笑不得,她现在的处境算怎么回事?四面楚歌?   这样看来,还是去找虫子们吧。   正当她下定决心时。   突然感到头顶一阵风,然后一个大阴影笼罩下来。   尼玛!   不光前后左右,连头顶都不放过吗?   刚抬起头想看看什么怪物,突然后衣领被揪起,然后她就感觉身子一轻。   在半空中吹冷风的感觉,不是很好……   朦胧中自己掉在了什么地方,她使劲想睁开眼皮,却睁不开......   她能感觉到她现在是躺着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   那就说明,有什么驼着她。   难道是老鹰? ☆、第九章 提前通过 “他,他怎么破坏规则!我看得正起劲呢!”观望台上的女子咬牙切齿。   “啊,这下好戏没的看了,那没办法,等剩下的人完事了,我们就回去吧。”紫衣男子不在意地说道。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才不回去。”   “你不跟我回去,也不能呆在这多久,你还不了解那人的脾气么?”   听闻此话,女子不再言语,转身继续看着树林里的一切。   那小丫头走了,就没那么好玩了。她在的时候对付敌人就跟耍猴似的,现在下面一群乱七八糟的根本没看头。   “冰凌。”男子忽然唤道。   “干什么。”女子无精打采地应道。   “收拾收拾,咱们准备打道回府。”   “……”   白色大床上的人眼皮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只白嫩的手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   此时飞雪的脑子已经比在森林清醒很多了,但还是觉得全身疲惫。   抬眼看清周围的一切后,她一怔。   诶?这里又是哪里?   刚才明明是在树林里的。   不对不对,后来被一只大鸟驼走了,她还以为是老鹰。   她打量着周围,是人住的房间没错,这装潢倒是很雅致。   “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一个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突兀地响起。   这细细的声音,她不陌生。   是那只小猫。   邪灵猫。   “小猫,既然都出声了干嘛还躲着?”   “你居然听出是我了。恭喜你了,雪护法。”小猫扭着腰地从一个柜子后面走出来。   “我对你的声音印象太深了。”飞雪蹲下来,看着它,“我问你,我怎么会又回来了,是考核结束了?”   “你都睡了一整天了,早就结束了。”小猫瞪她。   猫瞪眼,怎么看怎么怪异。   飞雪眨了下眼,“一整天?这么说我是通过了。”   “你是提前过的,你被带走的时候,树林里还有五十六个人呢。”小猫也蹲坐下来。   “哦。”她站起来,不再问。   一人一猫又对峙着良久不语。   “你怎么不问我原因?”小猫终于仰头看她。   飞雪闻言问道:“为什么我能提前过。”   小猫眨了下大猫眼,“你猜。”   飞雪冷笑,“你爱说不说。”   她很讨厌这种说话慢吞吞的性子,看起来就是故意吊人胃口,她偏偏不吃这套,爱说不说,反正没死就行,管它那么多。   “不想知道就算了。”小猫转身就走。   飞雪心里咒骂,却是一言不发。   “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憋着难受。”   它又折返回来。   飞雪抽抽眼角。   这只猫其实很闷骚。   “你在树林里的一切,主人和我都看到了,直到你体力不支四面受敌主人才放了那个大家伙把你带上来。”   “哪个大家伙?”飞雪揉揉额头,“就我一个中了瘴气吗?”   “什么瘴气?”小猫有些疑惑,它不记得树林里有她说的瘴气。   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飞雪有点惊讶,“就是那树林边缘的气体使我犯晕。”   “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是毒雾,是能让树林里生物产生变异的毒雾,除了你所有的人都事先服过解毒丸。”小猫眯起眼睛,“不过你还挺厉害的,吸了那毒雾还能撑那么久,果然主人的眼光就是好。”   “那为什么我没有吃解、毒、丸?”飞雪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凭什么她要搞特殊?   “这是主人的意思,给你增加点难度。”小猫扬了扬胡子。   飞雪暗骂纳兰依然无聊。   小猫又说:“看你在树间跳来跳去跟只猴耍杂技似的,没想到你身手也挺好的嘛。”   飞雪心里很火,她在树林里累的半死却被这只死猫当成猴子。   “其他人呢?”心里火,面上还要不动声色,不管对方是人还是猫。   小猫没看到它预想中的对方发火的样子,有点挫败,“那十一个笨蛋,就两个还好些,其他都半死不活的。”   十一个?   竟是有十一个人活下来了。   那剩下的,还有命吗?   可惜了才十几岁的年纪。   “知道了,对了有吃的吗?”她都快饿死了,也没心思管别人那么多。   “有,你等等。”小猫挺直了猫身,甩了甩头,他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飞雪这才注意到它脖子上的三个白铃铛,本以为是普通的装饰,但是现在看样子肯定不是。   果然,不出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饭菜走过来。   这次又是一个男子,她看着他的眼睛,依旧眼神无一丝清明。   “果然是你操控的这些人。”飞雪接过盘子,那男子又木头似的走出去。   “是我操控的没错,但是导致他们这样的却不是我,只不过我的铃铛可以使唤他们罢了。”   “你主人倒是对你挺好的。”可以对一只猫惯成这样,还找仆人伺候。   “额,很多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小猫只是无厘头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飞雪没有再问,而是坐下来吃东西。   小猫也蹲在一边无聊地挠着自己的毛。   “你怎么总是一张死人脸,而且你就不好奇吗?不问问我。”它终于又闲不住了。   “如果你嫌我无聊,你就去找其他人。”   小猫听了,用鄙视的口气说道:“那些人那么笨,还是算了。”   飞雪挑挑眉,敢情她很聪明,这小猫才愿意跟她说话?   “在我眼里,你确实比她们聪明,不过你就是太闷了。”   “看起来你主人对你也蛮好的,你怎么不去找他卖乖,宠物只有够乖巧才会招主人喜欢。”   哪知小猫一听这话就抖抖脑袋,跟抽风似的。   “主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会在上一刻对我很好,下一刻立即把我狠狠踹开,我根本就不用讨好他,他什么时候对我好也要看他的心情。”小猫低着头诉说着。   飞雪笑,“原来有人能管得住你。”   不过这人若是纳兰依然,飞雪就觉得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小猫恶声:“除了我主人,谁都管不了我!”   飞雪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这小猫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它这么怕纳兰依然倒是在飞雪的意料之内。   飞雪仍不动声色地吃着,过了一会儿她问道:“考核都通过了我还要干什么?”   “你暂时什么都不用干,不过她们从后天开始就要训练,至于你,主人把你放在这里,明显就是跟她们隔开的,可能你会接受更残酷的训练,也有可能你会很悠闲。”   后天开始训练?   啧啧,经历完一场生死决斗休息时间还不足三天又要接受新的考验,跟她曾经的组织血隐一样严格,也不知那群女生能不能挺得住。   飞雪道:“他就不怕第一天训练直接死几个。”   “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有过。”小猫哼到。   飞雪静默。   想起以后会经常在千雪宫见到纳兰依然这个神经病,她就一阵郁闷。   她若要逃走现在是不可能的,如今只能顺其自然。 ☆、第十章 银月神剑   “啪”   “啪”   飞雪不厌其烦地用石子打着银杏叶。   “打落叶有意思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飞雪动作一顿。   要说那纳兰依然真是令她无语。   考核都已经过去三天了,邪灵猫说她什么都不用做而且不准出千雪宫。   可想而知,这是纳兰依然的意思。   而邪灵猫现在几乎每天都盯着她,飞雪现在甚至不知道千雪宫的大门在哪里。   而且来千雪宫之后她就没见过纳兰依然了。   “我不想总是呆在这里,会发霉的。”飞雪没有抬头,仍旧把玩着手上的弹弓。   “在这与世无争的多好,吃吃睡睡,什么也不做,多自在?”小猫靠着小树,吹着小风,说着风凉话。   飞雪不冷不热道:“那是你懒,人跟猫是不一样的,人需要运动,需要玩耍,更需要出去见世面。”   “不要这么肤浅好不好,我除了长得不像人哪里不像人了,我可比人高贵多了,你不要总玩你手上的东西,我们去吃水果怎么样?”   飞雪斜睨它:“吃货,就知道吃,要去你自己去。”   小猫看着飞雪的态度抽了下胡子。   它是不是最近对她太客气了,所以她现在说话这么不客气?   斜了眼她手上的玩意,以前从来没见过,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你这东西一点也不好玩,是远距离偷袭,不能近距离攻击,我看你还是……”   话还未说完小猫忽然眼神一凛,继而道:“你的那玩意好像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知道。”飞雪斜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棵树。   “记住是第三棵树,别打错了。”   “不用你提醒。”飞雪举起弹弓。   “啪!”石子直袭一棵银杏树。   石子击中树的同时一黑衣人从树后窜出,凌厉的掌风从飞雪正面扫了过来。   对方也十分小心,从刚才开始这女孩就一直在自言自语,虽然听不清楚她说什么,但是直觉肯定这附近还有人。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一直藏身在树后,现在被对方发现了也就不必再躲躲藏藏。   飞雪不着痕迹地躲闪着,这人只是掌风有点力度,这速度还有待提高啊。   身为血隐的金牌杀手速度敏捷躲开这样的掌风是轻而易举。   “左闪!”   “跳到树上。”   小猫兴致勃勃地说着。   黑衣人闻声动作一顿,戒备地瞄了一眼四周心道这暗处的人还真是高手,他听着声音竟还寻不到此人的藏身之处。   他一边试图抓住飞雪一边寻找声音的来源处以防对方忽然偷袭。   飞雪本就身手灵活,再加上黑衣人一心二用,一时半会儿黑衣人也抓不到飞雪,好几次挨着她的衣角也让她挣脱了。   此时小猫已经躲到茂盛的树叶中。   “后翻接左闪。”   黑衣人觉得他们好像在耍猴,而自己正是那只猴。   该死!还有个人到底在哪里?只出声不现身。   飞雪最后跃到了树枝上。   小猫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就是现在,打!”   一人一猫表面上配合得默契,然而飞雪心里在咒骂着小猫。   她哪里需要它教?   飞雪心情不爽了,便发泄在手上,狠狠地将石子打了出去。   “啪!”   石子直射黑衣人面门。黑衣人防范不及,眼睁睁地见石子撞上了自己的鼻子。   “砰!”   鼻子被打中,黑衣人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飞雪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弹弓再次瞄准了他。   地上的黑衣人刚想爬起就看到了飞雪的动作,眼中闪过惊慌,“别……别打!”   飞雪挑挑眉。   黑衣人捂着鼻子站起来,见飞雪仍拿着弹弓,不自然开口:“小妹妹,请先将你手上的暗器放下,有话好说。”   飞雪笑,“不放。”   黑衣人的眉头抖动了一下,“你怎么不问我是何人?”   飞雪问道:“你是何人?”   “只是过路的。”黑衣人紧紧地捂着受伤的鼻子,“我本不想伤害你的。”   飞雪淡淡道:“哦。”   “你怎么不问我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飞雪忍住拍死他的冲动,耐着性子问。   “你……”黑衣人憋不出话了。   “不是你让我问的吗?”飞雪笑道,随即又举起弹弓,声音陡然一冷:“说!你来做什么!”   这黑衣人来定有目的,飞雪没兴趣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只知道她无聊了这么多天总算来个人让她耍耍解解闷。   “我……”   见他半天不说,飞雪拉长了弹弓上暂代弹簧的发带。   “别打!我说……”   飞雪作势要打。   最讨厌拖拖拉拉的人。   “我只是来查银月神剑的下落。”黑衣人赶紧说了出来。   在来千雪宫之前他就打听了一些最新的消息,他知道千雪宫最近收了新的一批杀手,都是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女孩,但却没想到其中有个高手,而且自己居然败在人家手下了。   黑衣人有些挫败。   眼前的女孩明明小了自己那么多……   飞雪放下弹弓。   银月神剑?   “继续说。”   “现在四处传闻银月神剑的下落,有记载它的册子说它可能在;上官世家,飞云山庄,梅宫,千雪宫,还有皇宫。但是皇宫,上官府和飞云山庄我都潜入了所以只剩下梅宫和千雪宫……”   黑衣人顿了顿,看着飞雪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否……”   “没兴趣。”飞雪说实话。   本以为有什么宝贝,搞了半天是剑。   但是听黑衣人的描述,应该是把人人争夺的绝世宝剑了。   若这银月神剑真是一把宝剑的话,她还是挺想看看的,就怕是谣言夸张,空穴来风。   “为什么?”黑衣人惊诧,按道理他说了这些足够引起人的兴趣了,眼前的女孩本事不小,本想利用这女孩深入千雪宫不想对方却直接抛出一句没兴趣。   小猫躲在树上觉得很无趣,这黑衣人看得出才二十来岁入世未深功夫一般头脑简单,这样的人别说想得到那剑,恐怕连个边都擦不到,唉,年轻气盛,自视甚高。   飞雪又举起弹弓。   黑衣人立马全身警惕。   不想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可一会儿,然后十分认真地说:“我有这么好的弹弓,要那神剑做什么,就我这身板也拿不了。”   “你……”   虽然没看见他长相,但飞雪可以想象得出来他此时定是很憋屈。   “我?”飞雪挑眉,“我怎么了?”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道:“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有兴趣了。”   说着将手伸入怀里。   飞雪立刻心生警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没有阻止。   这是在千雪宫,纳兰依然岂会由着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人最后怕是没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她身后的树上还有邪灵猫,她倒不怕这黑衣人会做什么。   黑衣人眼神闪了闪,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向飞雪。   “砰”的一声,有东西在飞雪面前炸开,接着眼前模糊了一片,一阵烟雾味扑鼻而来。   飞雪被呛得咳了几声,待烟雾散去后她看着那跑远了的的黑色身影,冷哼了一声。   小猫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你不信他,而且你明明有机会抓他为什么要放他走?”   “你相信神剑藏在这吗?怕是子虚乌有吧。找到了册子又能怎样,传说不可信。”   飞雪皱皱眉,吸了吸鼻子,“这烟真难闻。”   “那你为什么放他走?”小猫很是不解。   飞雪淡淡地瞥了小猫一眼,“不过是一个掉入陷阱的笨蛋罢了,没必要跟他计较。”   “你什么意思?”小猫有些惊讶。   “千雪宫怎么会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进得来的?”飞雪冷笑道,“我想应该是纳兰依然有心放他进来的,一个连我的攻击都躲不过的人,如何能肆意进出千雪宫?”   “你竟直呼主人名讳。”小猫瞪了她一眼,“真没规矩。”   ------题外话------   喜欢的亲,收藏吧。话说,邪灵猫可爱么?(*^__^*)……       ☆、第十一章 扰乱训练 “不是我没规矩,而是你家主人不在意这些规矩。”飞雪眯了眯眼道,“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你家主人,他并不是个在乎这些虚礼的人,他性格有些古怪,我护送他回来这一路上总他没大没小的他也不甚在意,由此看来,只要你家主人能看得顺眼的人,他还是会有一定的包容。”   小猫怔怔地看着飞雪,片刻后回神,抖了抖胡子,“你的意思是主人看你顺眼?”   “至少现在是。”飞雪道,“以后就不知道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多活一天就享受一天。”   小猫没再说话,心里暗道这个女孩真的挺聪明的……   而在一人一猫看不见的一颗树后,一个雪白的修长身影迎风站立着。   纳兰依然看着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漂亮的薄唇吐出一个字——   “杀。”   “是。”暗处有人木讷地应了一声,随后一道黑色身影迅速掠出……   他下的命令正是去杀了先前那黑衣蒙面人。   纳兰依然垂下眸子,幽幽道:“银月神剑……不过是我随手送出去的东西,也值得你们这般抢,真是不要命啊。”   回头淡淡扫了眼那不远处的一人一猫,他转身离开。   一人一猫都没有发觉刚才他们讨论的主角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去,仍旧乐此不疲地谈笑。   飞雪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小猫,它一直喊着饿,飞雪对萌宠一向发不起脾气,只能遂了它的意愿和他去吃东西。   千雪宫的某个亭子里。   “猫也会吃水果啊。”飞雪挑了挑眉,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   猫还会吃葡萄。   第一次见。   “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普通的猫,别拿我跟那些猫比。”小猫张牙舞爪。   “哦,那你是什么东西啊。”飞雪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我不是东西。”   “好吧你不是东西。”飞雪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什么!”小猫怒了。   “是你自己说的。”飞雪冷冷地瞥它一眼。   小猫差点炸毛。   “好了不讨论这个,问你个问题,那批女孩的训练场在哪里?”   小猫闻言沉默了。   飞雪搁下吃了一半的苹果。   不理她?她自己去找。   “你去哪里?”小猫见她起身要走,还是开口问了。   “训练场。”   “去干什么?”   “看看。”   “你认识路?”   “不认识。”   “……”   小猫最终还是妥协了,把她带到了训练场。   飞雪见它猫脸一副郁闷样,心情大好。   走上观望台的那一刻,飞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原来所谓的训练场就是当日考核的树林。   这个观望台设置的角度很好。   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树林里的一切。   而让飞雪惊奇的是,这个树林并不大。   她当日进去的时候,始终觉得树林里面是很大的……   这树林果真有古怪,不外乎是一些阵法之类的…。   飞雪瞥了一眼小猫,怪不得当初她在树林里的一举一动这只小猫都知道。   小猫接收到飞雪有些怪异的眼神,忙道:“你别看我,当初在这里的是另两人,我和主人是在天台。”   敢情就是四个人,不对应该是三人一猫,都作为清晰的旁观者。   这里到底有多少台子?   小猫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随口道:“像这样的的台子也就五六个吧。”   五六个?   也不少了。   飞雪问道:“还有两个人?”   “你们考核当天结束,他们就走了。”   “这样啊。”   “咻”“咻”树林里传来利器破空声。   像是射击训练。   莫非是射箭?   飞雪忙往林子看去。   的确是射击,但不是箭,而是……   驽。   射箭完成的动作比较多,驽就明显简单,但无论用哪个都是需要技术的。   树林里,十一个黑色劲装的女孩站成一排。   “影一!”   随着一声有力的低喝,一个女孩从队伍中走出来,把驽对准了靶心。   “咻”   差一点。   “你今天不用吃饭了。”先前那个男声冷哼一声。   说话的男子站在一棵树后,从这个角度看树刚好挡住了他的身影,飞雪看不见他。   “笨死了,下一个!”   “真是差劲,要不是看她们年纪还小,就不单单是罚不给饭吃,而是要挨鞭子了。”小猫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说着。   飞雪挑眉不语。   “笨死了,下一个,影三。”   影一影二影三?   这名字还真是……   简洁。   飞雪道:“这么个起名法,那第十一个叫什么?影十一?”   小猫:“从影一到影十都是按年龄排的,十一个里选了个最厉害的,叫影子。”   这个听起来还像样点。   “咻”   这一个正中靶心。   “下一个,影四。”   没有表扬,没有夸赞,只有教训。   这才是专业的训练。   “咻”   “咻”   十一个全轮了一次。   就两个射中了。   影三和影五。   影子便是那个站在末尾个子不高的清秀女孩,她没有射中,此时站着不动,面无表情。   “其实那个影子也不是很厉害嘛。”小猫嘟囔着。   飞雪伸手弹了下它的额头,“那可不一定啊。”   这样的训练比比皆是,以后的事谁知道。   或许她是真的不会,或许她是无心去争,更或许她是暗藏心机。   锋芒太露,不是什么好事,没两把刷子就不应该显摆。   瞧瞧影三那小样,得瑟的,再看看那个影几,气的,那个影五,得意着,还有那个影几来着,目光凶狠……   “现在开始自己练习,明天我检查。”   树后的男子终于迈了一步,飞雪的目光在触及那人时却黑线了。   啧啧,这是什么人啊……   一身浅灰色衣衫,再戴个灰斗笠。   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给人十分怪异的感觉。   他留下话就飞身而去了。   看着他轻盈的样子,飞雪暗道这轻功还真是个好东西。   “咻”   “咻”   树林里的练习继续着。   飞雪扭头问小猫,“刚才那人是谁?”   “他叫乌独,是负责训练影卫的。”小猫道,“不过他不是千雪宫的人,他脾气很不好,但你不用担心,你不归他管。”   “我有说我担心这个么……”   飞雪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女声传入耳膜——   “喂!你眼睛长哪里了,干嘛射我的靶,你射满了我往哪射?”   “我就不小心射了两箭,你眼睛才有问题。”   飞雪循声望去,是那影五和影二吵起来了。   飞雪的目光定在了影五身上。   这个女孩她有点熟悉感。   这时,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跑到影五旁边,拽住她的手,“姐姐别和她吵了,我们赶紧练习吧,教官回来又会教训的。”   飞雪见此立马就想起来了。   原来这二人就是当日在树林被马蜂蛰的那两姐妹,方才她还没多注意,那个妹妹原本是站在第六个靶的位置,应该是影六。   那个姐姐功夫比妹妹厉害点,刚才还射中了靶心,可是脑子就蠢多了,锋芒太露缺少觉悟。   影六这话果然有用,那两人只是互相冷哼一声就扭头了。   “我看这个影五不太顺眼耶。”小猫作势还伸长了爪子。   “那你去吧,没人拦着你。”   飞雪虽然这么说但她知道它不会去挠的,它不屑出手。   “不去,她不配我出手。”小猫收回爪子。   飞雪挑眉。   就知道是这样。   “那我来帮你捉弄捉弄她。”飞雪拿出来随身携带的弹弓。   小猫一看见飞雪拿出了“暗器”,就忍不住兴奋,她这东西貌似挺好用的啊。   “好啊,捉弄她,不过这距离,你打的中么?”   “试试。”   反正她刚好,恰好,正好看那个影五不爽。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她和影二,影五是在一条线上。   那么就……   飞雪拿起一边桌子上的核桃,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瞄准目标,核桃射出直击影五!   “咻——”   “啪”   正中目标。   “哎呀!”   前一声是破空声,中间一声是命中声,最后一声,自然是惊叫声。   “喵呜这么远也行。”小猫抓了抓自己的毛。   “这不算太远了。”飞雪甩了甩弹弓。   再看看树林里。   “混蛋,谁偷袭我!”   “姐姐,怎么了?”   影五并不理会妹妹,一个箭步冲到影二面前,抓起她的衣领:“是不是你偷袭我?”   “你给我放手!我怎么了!”   “还装蒜,这方向就你一人,不是你是谁!”   “我怎么了我!谁要偷袭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啪——”   好大的巴掌声。   “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姐姐,别打,会被教官罚的!”   “见鬼的教官!”   “……”   树林里乱七八糟的,观望台上一人一猫小人得志着。   小猫笑的胡须乱颤。   飞雪心情颇好地甩了甩弹弓。   跟她有过节的人,怎么都要教训一下的。   正当他们得瑟的时候,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不适时传来:“好玩吗?”   于是一人一猫笑不出来了。   飞雪转过头,正对上纳兰依然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好几天没见他了。   “宫主哥哥,别来无恙啊,近来可好?”飞雪收起笑容,改面无表情。   纳兰依然这个时候出现,准没好事。   她跟小猫这样,算是故意捣乱训练场么?   纳兰依然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飞雪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小猫:“怎么,野得太久,连主人也忘了?”   “主人。”小猫还示好般低头喵呜了一声。   一阵轻风吹过,有些许落叶在风中打着旋,纳兰依然收回落在小猫身上的视线,伸手接住一片飘扬的树叶,然后微微垂下眸子看向此时闹得不可开交的树林。   ------题外话------ 喜欢邪灵猫的举爪…… ☆、第十二章 有惊无险   “为什么要打乱她们的训练?”他把玩着手上的树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声音很轻柔,飞雪却莫名地心里一紧。   有时与他对话她会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是她以前不曾感受到的。   语气越是听不出情绪的人隐藏得越深。鬼晓得他此时到底生没生气。   “因为......”飞雪顿了顿道,“她们太笨了,忍不住教训了下。”   此时她也只好借助小猫的理由来胡纣了。   她在赌,纳兰依然是个高傲的人,站在他身边当然也不能表现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这样啊。”纳兰依然又看了一眼树林,继续把玩着树林,似在考虑她这话的真实性。   二人一猫陷入沉默的状态。   纳兰依然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   “确实很笨。”这回是带着肯定的语气。   纳兰依然仍旧漫不经心地玩着树叶,当手中那片树叶跑到食指与中指之间,他突然一下子夹住,下一刻便射向了树林中!   几声女子的尖叫伴随着一道从空中划过的血液,影二的身子慢慢瘫倒在地。   飞雪瞪大了眼睛。   这么远的距离,那么轻的树叶……   “死不了。”纳兰依然云淡风轻地说。   飞雪心里冷哼,死不了也得被吓掉半条命。   不过,这个力道还真是掌握地恰到好处。   她的石子靠的是借力于弹弓,即使将上面的发带换成弹簧,她也不能保证到这样的效果。   正在她看着树林的时候,纳兰依然又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   飞雪的余光瞄到他的动作,她心里一咯噔,他又想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看到了......影五。   影五,我为你默哀。   纳兰依然道:“我们来玩玩如何?你用石子,我用树叶,看谁先打中她。你若是慢了,就要为捣乱受罚。”   他的语气很温柔,飞雪却差点暴跳起来。   玩你妹!   她当然知道纳兰依然的意思就是想要他放过她她必须在速度上超过他。   她当然没有认为自己会比他快。   难道今天注定要倒霉?   “开始吧。”纳兰依然发话了。   飞雪无奈之下,拿起了石子......   再看纳兰依然那修长白净的手,那片落叶已夹在两指之间。   “咻——”   石子离开弹弓的那一瞬间,纳兰依然手中那片落叶也射了出去。   而此时飞雪的心也紧绷起来。   “砰——”   石子砸在影五的眉心,开出一朵血色的花。   飞雪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眯了眯眼睛。   不对!   即使是她先打中,那凭纳兰依然的本事也绝不会失手,那么那片树叶呢?   树林中,影五的身影缓缓倒地。   “啊!怎么回事。姐姐你怎么了?”影六奔向了她姐姐。   而其余的人看到影五受伤,惊讶之余也开始担忧了起来。   “谁在附近?大家小心!”   “发生了什么事了?”   “有人在暗处!影五被袭击了!”   “......”   而此时观望台上的纳兰依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看着树林里他制造的恐慌,他忽然笑了。   飞雪看着他的笑颜不明所以。   纳兰依然扭过头对飞雪道:“这次就算了。”   语毕转身离去,只给疑惑的飞雪留了一个背影。   他就这么走了?   看着乱糟糟的树林,飞雪暗道真不负责任,折磨自己的手下有意思么?   一直软趴趴的小猫终于跳起甩了甩头,伸出猫爪指向一个地方,对她说:“你看那里。”   飞雪顺着小猫的手指看去,这一看,她惊讶不小。   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一片绿叶及其醒目。   正是刚才纳兰依然射出去的那片。   而此时,这片叶子正定在那枯树身上,定住它的,是一根细细的,闪着银光的东西。   那是根针。   好厉害的手法。   不知是谁背地里出手,竟使她躲过惩罚。   小猫蹲坐着,直了直身子:“冷星寒的银针,不过他怎么会救你呢......”   主人刚才射树叶的手法很随意,所以冷星寒的针才能拦得下,若是较起真,冷星寒是办不到的。   “你说谁?”飞雪也有些好奇,敢拦纳兰依然的人,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但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小猫慢吞吞道:“额,当我没说......说了你也不知道。”   飞雪眉头一皱,这死猫又来了。   每次要说不说的,从来都不说完整,纳兰依然做事干净利落养了只猫却婆婆妈妈的。   “怎么了?”小猫接收到飞雪不悦的眼神,不解地问。   “以后你要跟我说话之前先想清楚要不要说完,如果只说一半那就都别说了。”飞雪说完甩头就走。   小猫一怔,她生气了?   它就她一个能说说话的人了,她不理它它会无聊死。   “好嘛好嘛,其实出手的是......”   “我不想听。”   “喂你真生气啦,飞雪其实......”   “别跟我说。”   “喂你听我说,喵呜......”小猫要暴走了。   飞雪脚步一顿。   她好奇的时候它不解惑,她失去兴趣的时候它却偏要说了。   “那好你说吧。”   “他在千雪宫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存在,我知道他......”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愤怒的男声忽然响起,把小猫吓了一跳。   “这个死王八烂脾气的性子一辈子改不了!”   这正是那位乌独教官的声音。   飞雪也皱了皱眉。   这人是火山吗?嗓门那么大,练过狮吼功么。   “教,教官。”树林里几个女孩颤抖地叫。   很显然她们还没从刚才的“偷袭”恐慌中回神。   才十几岁的女孩,哪经的住被连吓两次?   “废物!怎么回事!”看了乱糟糟的树林,那个教官又火大了。   “教官,有人偷袭我们。”影子平静地说。   飞雪听闻影子的声音,挑了挑眉。   声音里虽有一丝颤抖,但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个影子果然还是所有人中最冷静的。说不定以后能当这些女孩的老大。   “偷袭?”   乌独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两个女孩,于是俯身观察她们的伤势,当看到影二脖子上的伤口时,他突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道:“没什么事了,先把这两人带下去治疗一下,今天的事不是什么偷袭。”   “是。”影子从地上背起影二。而影六自然背起影五走了。   他看着剩下的人,又骂了一句:“真是废物。”   “又火爆又自大的,真懒得讲他了。”小猫嫌弃地说。   飞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会说别人,你自己又好得到哪里?   ☆、第十三章 初见冰凌   小猫此时正以一种拉风的姿势将尾巴倒挂在栏杆上。   飞雪寻思着,什么时候趁它不注意把它的尾巴跟栏杆打个结……   “咦,有人在打架。”小猫耳朵忽然动了动,咂了咂嘴,“居然有胆子在千雪宫打架,走,我们去看看。”   “有人打架?你怎么知道的?”飞雪有些惊讶。   “我的耳朵很灵敏的,就在左边的枫林,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率先跳下了栏杆。   飞雪无奈,跟上。   枫林。   一黄一蓝两个窈窕的女子身形,缠斗在一起,从半空中一片枫叶落地的时间段内二人已过数招。   飞雪一路跟着小猫来到枫林。   不得不说这只邪灵猫的耳朵真的很好使,这么远的动静都能听得到。   飞雪又看向正在交手的两人,她们的动作都很快,蓝衣女子似乎更胜黄衣女子一筹。   小猫也正绕有兴致的看着。   好玩好玩,不过,那个蓝色的身影怎么有点熟悉呢……   过了好一会儿,缠斗中的二人才扯开一段距离,双双落地。   飞雪这才看清了她们两人。   是两个女子,年纪都在十七八左右。   黄衣女子一落地,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两下,抬头怒瞪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看起来似万般柔弱,眼眸若星子般璀璨,右手把玩着一缕发,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种甜美的气质。   蓝衣女子“哎呀”了一声:“原来你之前就受了伤啊,怎么一开始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下手轻一点。”   这口气不是明显欺负人么。   “我不说难道你就看不出来么?”黄衣女子冷笑。   蓝衣女子眨眨眼:“跟我回梅宫。”   “若是我不回去呢?”   “不回去呀?那咱们就继续打好了。”   “打就打。”黄衣女子冷哼一声,作势就要冲过去。   “喂,再打你就剩半条命了。”一个声音好心提醒。   换来的却是黄衣女子一声冷哼。   蓝衣女子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是你!”小猫惊呼。   “邪灵猫!”蓝衣女子瞪眼。   小猫瞅着眼前的女子。   “冰凌。怪不得我说远远看着身影眼熟,原来是你这个疯婆。你胆子真肥了啊,你不知道主人最讨厌吵闹了么?你居然还敢跟人打架!”   “我是疯婆?”冰凌皱眉。   “喵呜!我每次碰见你你都是在打架。你说你不疯是什么!”   飞雪挑挑眉。听他两吵架,应该也很熟了。   冰凌余光忽然瞄到了飞雪,这一瞄,她乐了,走到飞雪面前,“小妹,又见面了。”   飞雪一愣,随即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她什么时候认识她了?   “不用理这个疯子。”小猫跳到飞雪肩头。   冰凌一听就炸毛了,“你再说我是疯子试试看!你这只死猫,黄雀,给我拔了它的毛!呀!人呢?”   此时的枫林只有她与飞雪二人,加一只猫,哪有刚才黄衣女子的影子。   “不知道啊。”飞雪状似茫然地眨眨眼。   黄衣女子的确是在她与冰凌说话的时候溜走的,但她并没有揭穿。   “算了跑了就跑了,先不管她了。”冰凌转过头,对飞雪温柔地笑了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冰凌,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小猫乍见冰凌的笑颜忍不住嫌恶了一下,“是不是因为上次画眉说你粗鲁,你就转性了,想装大家闺秀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   粗鲁就粗鲁,它都习惯了,装什么淑女。   “你这死猫!我……老娘不装了!”冰凌把玩着头发的右手狠狠一甩,将自己的头发甩回肩后,“谁让他说我粗鲁的?我有时候也很温柔!”   小猫:“……”   总算恢复正常了。   冰凌瞪它一眼,又看向飞雪,“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飞雪。”   “我叫冰凌,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话说你打马蜂窝的手法不错,以前练过吧?”冰凌笑道。   飞雪黑线,她从她的话里知道了,那次树林的考核,她也是观战人之一。   “谢谢夸奖。”飞雪扯了扯嘴角。   “别客气。”冰凌似是想起了什么,看着问道:“考核结束了你怎么会这么闲呢?纳兰依然没找点事给你做?”   飞雪道:“没有,我很自由。”   “纳兰依然到底想干什么?”冰凌低估了一句,又转过头对飞雪说,“那你得小心着他点。”   “为什么这么说”?飞雪微微一挑眉。   冰凌叹了口气,“听我的没错,总感觉他很阴险的样子。”   小猫竟然没插嘴,默认。   飞雪:“……”   纳兰依然这个人,阴险她倒是不觉得,只是觉得他笑里藏刀。   “其实我很欣赏你呢,倒是个使暗箭的高手。”冰凌笑道。   小猫难得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女人向来爱损人,嘴下不留人怎么对飞雪倒是友善得很。   “疯婆,为什么你对飞雪这么好?对我说话就尖酸刻薄?”   冰凌斜了它一眼:“因为你很讨厌。”   不待小猫发飙,冰凌就拉过了飞雪,“过两天我得走了,要不然纳兰依然会把我轰出去的,走之前你陪我玩玩,我们现在去观望台看看她们的训练。”   飞雪还没反应过来,冰凌就一把揽过她的小腰,接着她感觉身子一腾空。   飞雪暗道好帅的轻功。   十几秒后,揽着飞雪腰的手一松,二人落地。   再一看四周,正是观望台。   飞雪看着冰凌,这女子功夫好,又快言快语,虽然有些自来熟,不过这她对自己的友善倒不像是假的。   飞雪不会在短时间内相信一个人,但她对冰凌却有一丝莫名的好感。   飞雪暗道莫非是因为冰凌活泼直爽的性格?   此时,冰凌正看着树林,嘀咕着,“怎么是他当教官。”   “你认识乌独?”飞雪问道。   提起乌独,冰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撇嘴道:“跟他不熟,他是我哥哥画眉的人。”   “画眉?”飞雪疑惑。   冰凌眨了眨眼,“怎么你居然不知道么,就是梅宫宫主,梅宫跟千雪宫一向交好。他也跟我一起看过你们的考核。”   “还真没听说过呢,不过你似乎跟他们关系都不太好,不然你怎么咬牙切齿的?”飞雪笑笑。   “那倒也不是……话说你在千雪宫呆的如何?纳兰依然有没有为难你?”冰凌转移了话题。   飞雪也不在意她扯开话题,只道:“没有,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闭嘴!窃窃私语的成何体统,不想活了吗!”一声冷酷夹杂着火药的声音在树林响起。   二人闻声望去。   是乌独在教训暗地里窃窃私语的影卫。   “真是的整天就知道吼,怕别人不知道他嗓门大,有病。”小猫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一路扭着腰踱步到栏杆边,听到某人的声音又抱怨了起来。   “训练本身就是很残酷的,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和颜悦色是不会有效果的,这也是人家的培训方式罢。”   飞雪只是随口说说,但小猫和冰凌听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丫头说的好像自己经历过似的,他们隐约觉得这番话说得有些沧桑。   “今天你们练习敏捷度。”树林间,乌独指着两棵距离甚远的树,对身后的一排女孩道,“抓住这棵树上的藤条,利用你们身体的发力,用最快的速度荡到那棵树。”       ☆、第十四章 笑个够吧   笑个够吧   “是!”整齐的女声。   “我还没说完。”乌独不冷不热道,“如果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到就不止今天,加上明天一整天都别吃饭了。现在,就看你们自己的。”   此话一出,半数以上的女孩面上均有惊讶和慌乱,在下面交头接耳起来。   “就这样了,你们练习吧。”乌独留下这样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于是树林里开始了一次次的尝试。   想要活下来,就得练出本事。   “一点都不难真是一群笨蛋。”   某猫又在说风凉话。   飞雪干脆不接话了,任它在那里落井下石。   树林里传来“啪”的一声,声音还不小,好像什么东西落地了。   飞雪闻声看过去,竟是影子不慎摔倒了,而且还是头朝下,爬起来时整个人狼狈不堪,脸上,身上全是土。   “噗哧……”不知道谁先笑了起来。   “哈哈……”又有几个人笑了起来。   “你看她,像个泥人似的。”   “就是,就这样的本事,凭什么她可以与众不同,连名字都起得比我们好听。”   “教官迟早会发现她是个笨蛋,到时候她就不再特殊了!”   听着一声声的讽刺,饶是平时沉静的影子也发怒了。   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入世未深,怎么能容许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   “你们笑什么!都闭嘴!”   影子这一吼,倒是让大家惊奇了。   “咦,平时就不怎么说话,原来也是个有脾气的啊。”   “哈哈,自己没用还不许别人笑!”影五是所有人中笑得最欢的一个,“摔得满脸是土,丑死了。”   影子冷冷地看着影五,“你再笑一下试试。”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要笑,你能把我怎么样?”影五丝毫不惧她的冷脸。   观望台上,飞雪看着影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影五额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却留下了一个疤痕。   好想再让她尝尝石子的味道……   不过这台子上好像没有石子。   罢了,用核桃代替吧。   “自己好得到哪去,还有心思笑别人。”小猫的声音传入耳膜。   冰凌微微摇了摇头,“不成气候,无药可救。”   树林里,影五的笑声还没有停下来。   “我打死你!”影子忍无可忍了。   “就你这样还想打赢我,你以为你影子的称号就比我们高了一个档次?”影五每次看见影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看她出丑,当然要逮着机会好好笑她一次。   观望台上的飞雪拿出她的“看家武器”。   这个影五,不依不饶,嫉妒心重,真是欠教训。   不知道为什么,飞雪就是看她很讨厌。   小猫见此幸灾乐祸了,看向树林的影五,暗道笨女人我为你默哀。   冰凌在飞雪拿出弹弓时就一直看着她,当初她就是用这玩意在树林里把其他人耍得团团转。   “慢着!”眼见飞雪就要打出核桃,冰凌出声制止。   飞雪动作一顿,扭头不解地看向她。   冰凌从衣袖里拿出一包药粉,“要打的话,再加上这个。”   飞雪看着她手上的小纸包,“这个是……”   冰凌笑道:“嘻哈散,能让人笑到虚脱的,除非有高手帮忙,不然最少让她笑上一个时辰。”   飞雪闻言立刻接过药粉。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连笑上两个小时,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感觉,一定很销魂……   影五,就让你笑个够吧。   于是飞雪把粉包对准了影五。   仍旧打额头吧。   “啪”   正中目标。   影五正笑着,突然被什么东西袭击了额头,没防备的她一下子摔倒在地。   摔倒后她毫无预警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是惊讶外带不解地看着她。   这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哈哈哈……头好疼……哈哈哈怎么回事哈哈哈……”影五的笑一直没有停下来。   “她怎么会笑成这样?”   “这样笑,会不会笑死?”   “她是不是疯了啊……”   “姐姐你怎么了?”一旁的影六也察觉了不对劲,立刻奔向她。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又被人袭击了哈哈哈……头好痛哈哈哈……”   影六这才注意到她的额头。   “呀,怎么回事……姐姐你额头又流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姐妹的对话,又让众人陷入了慌乱。   “莫非又有人偷袭!”   “她,她为什么停不下来?”   影子从影五大笑着打滚后就没有再说话,此时看她笑得“痛苦”,便转过身又独自去训练,不再管她。   “这么远的距离能打准额头还真是不错。”冰凌眼中有一抹赞赏。药粉自然是吸入口鼻才能发挥大作用的,不过这丫头偏挑她受伤的额头打,既能让她吸入药粉又能让她疤上加伤。   飞雪只道:“练久了。”   “希望可以搓搓这女孩的锐气。”冰凌甩了甩衣袖,“无论是在任何门派任何组织,影卫都必须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隐藏起来,这些小丫头果然还是太嫩,也就那个影子沉的住气,没想到今天还是发火了,但是这个影五,想改,可能有点难。”   飞雪但笑不语。   让她相信影五会改,倒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飞雪,今天不能陪你玩了我先走了。”略带惊慌的声音传入飞雪耳膜,飞雪还来不及回话冰凌就突然飞身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树林后方掠去。   ------题外话------   亲们对冰凌印象如何?       ☆、第十五章 画眉   飞雪和小猫纳闷了,她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瞧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而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了一声叹息——   “原来她这么不想见我。”   飞雪闻声有些惊讶,背后什么时候来人了?她竟然没发觉。   飞雪转头看向来人。   这厮是谁?   眼前的男子十分俊美,如墨的发丝飞扬,两眼如星子般,眼色如琉璃。一张脸上三分带笑,七分揶揄,眼睫极长,此时面上正带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双手环胸,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不过这笑,未到眼底。   笑面虎。   这是飞雪对他的第一印象。   “画眉。”男子道,顿了顿,又问飞雪,“你呢?”   飞雪微微一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人是在自报姓名呢。   画眉?   眼前这人莫非就是致使冰凌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原因?   他就是冰凌说的梅宫宫主画眉。   冰凌说梅宫与千雪宫交好,也就是眼前的这人与纳兰依然是朋友,纳兰依然这个人令一向看人极准的她也看不透,眼前的这人能跟纳兰依然成为朋友倒蛮不简单的。不知道他又是什么样的性子。   画眉此时也在打量着飞雪,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她。   “梅宫宫主。”飞雪笑道,“我叫飞雪。”   “不要这么见外,叫我画眉就行了。”画眉仍是友好地笑。   飞雪倒是无所谓,你都这么好说话了我还跟你客气干什么。   “你又来干什么,不怕主人等下赶人吗?”蹲在石椅上的小猫一开口就来这么一句。   要说他画眉堂堂梅宫宫主来千雪宫竟也被轰过数百次,可偏偏还不厌其烦地来。   “赶人?”画眉挑眉一笑,“这次怕是要让小猫你失望了。”   “我记得你好几次私自进宫结果被几十个仆人用扫把轰出去。你应该没忘吧?”小猫说着还挠了挠头上的毛。   飞雪闻言微微抽了下嘴角,想不到这两人的交友方式这么“特别”。   “你这只笨猫知道什么,被扫把赶都算是客气的了。你可知道……算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我说正经的,其实我这次来是受到了百花宫的邀请,依然自然也在邀请之列。我们是去赴宴的。”说到这里,画眉又扭过头看飞雪,“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百花宫?   倒是木听说过,不过能出去别的地方逛逛也好省的闷在千雪宫发霉。飞雪这么想着。   “好啊。”飞雪答应着,心道这个宫主怎么一点架子也没有,虽然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是跟他说话总感觉很轻松。   其实画眉并非飞雪想象的没有架子,只不过是因人而异,另外就是飞雪的身份比较“特殊。”   “你怎么来了。”一个清冷中带着点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甚是好听。   可这好听的声音却让二人一猫身体一僵。   飞雪转过身便见一道雪白的身影走向观望台,修长的身形倾城的脸庞,可不就是纳兰依然。   “额,哈,依然你来的正好,我正问这丫头要不要跟我们去呢。”画眉面带微笑看着纳兰依然,心里腹诽着: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我何时说要带她去了。”纳兰依然也浅笑。   这个笑令人发毛。   不去就不去你以为姑奶奶那么稀罕!飞雪心里叫嚣着面上却是无一丝表情。   “你又没说不带她。”画眉也驳回一句。   纳兰依然却是不理他,走到飞雪跟前俯身轻声问道:“飞雪想去吗?想去的话宫主哥哥带你去。”   画眉听到纳兰依然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宫主哥哥?   这四个字怎么听着这么……   怪异。   “不想。”飞雪仍是面无表情。   心里想着,闷死我算了。   “为什么。”   “我不懂规矩又没见过世面怕出去给宫主哥哥你丢人。”飞雪云淡风轻地说着,却又在心里补一句,其实是不想跟你呆一起。   她现在到底是护法还是他妹?   她真的有点搞不懂了。   “既然这样,那便去吧。”纳兰依然丢下这么一句,又拍了拍飞雪的头发,转身离去。   留下二人一猫干瞪眼。   飞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画眉看着前方的背影,又看了看飞雪面无表情的脸,暗想这两人其实某些方面有点像,尤其是在淡定这一方面。   中午一过就到了出发的时间,于是正在午睡中的飞雪便被小猫吵醒,被它半拉半扯着离开阁楼坐进一顶轿子里。   飞雪由于被吵醒,进了轿子便一直黑着一张脸,任小猫怎么跟她说话她都闭着眼睛不鸟它,直到小猫安静了,她才睁开眼。   飞雪有些奇怪地打量着轿子。   她没想过去那百花宫竟是要坐轿子,她本以为又要坐马车的,不过坐轿子更好,比马车舒服。   掀开轿帘,呼呼的冷风吹了进来……   她就说这轿子有些古怪,因为过于平稳了,这一掀轿帘,她才明白过来。   这千雪宫的轿子也太拉风了,竟是四个仆人抬着在半空中用轻功飞。   风势渐渐变大了,飞雪放下了帘子。   “唰”轿帘忽然又被人掀开了,冷风一下子全灌进来。   飞雪抬眼,入目的是一个仆人打扮的青年。   “喵呜我的毛,快放下,吹乱了!”小猫跳起来,对仆人张牙舞爪的。   那人看着会说话的小猫,面上一愣,片刻后恢复了正常。   飞雪微眯着眼。   眼前这人竟然就只用脚尖点着轿沿,不怕掉下去么?   “主人说怕你们在这轿中无聊。”他说着右手端了个托盘进来,“这是梅宫上好的甘梅,二位慢用。”   二位?   飞雪听到这两字有些好笑。   仆人说完便放下托盘,“唰”地飞走了,轿帘重新落了回去。   飞雪看着托盘里的梅子。   小猫猫爪一爪,拿起一个嚼起来。   “喵呜还挺好吃的。”   飞雪斜了它一眼。   “笨猫,以后不要随便在人前说话。”   飞雪回想起刚才,那人见到说话的邪灵猫惊讶的样子,不过也幸亏那仆人够沉着。   普通人见到一只会说话的猫还得了。   “梅宫中的仆人大多见多识广,也有不少人见过我,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我的,就是听也该听说了,再说我自己知道分寸!”小猫扭头一哼。   飞雪不理它,也拿起了一颗梅子,刚放入口中,一股清凉甘甜的味道便从舌尖传来。   “这梅子还真的好吃。”确实比她吃过的都好吃。   “梅宫的梅子确实是各国各地都比不上的。”小猫不吝啬地称赞着,随即又补充到,“画眉也就这点好。”   飞雪对小猫的前一句话表示赞同,后一句话直接无视。       ☆、第十六章 百花宫宴   湛蓝的天空下,坐落在树丛百花中的金色宫殿,露出一片片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显得神秘而安静。   这便是百花宫。   今日,正是风云十二宫之一的百花宫的宫主宴请其余的十一宫宫主。   白玉制的桌椅摆放在百花之间,众多的宾客谈笑寒暄。   “喵呜……喵呜。”   一只通生雪白的猫趴在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孩腿上,不安分地地用爪子“刨”着她的衣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菜肴。   飞雪瞟了眼离自己最近的一盘“珍珠糕”,拿起一块递到小猫嘴边。   小猫见到嘴边的糕点马上咬了一口,眯着眼睛满意地嚼着,然后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把糕点吃掉,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飞雪的手指。   飞雪将手指拿到小猫雪白的背上蹭了蹭,蹭完之后使劲地捏了一下它的猫脸!   小猫吃痛,转过头就咬住飞雪的手指,带着怒意的猫眼瞪向她。   敢捏它,还捏得那么重。   小猫并没有咬破飞雪的手指,因为飞雪此时正冷冷地看着它,那眼里的意思分明是:你敢咬一下试试。   小猫见此只得憋屈地吐出她的手指,傲娇地扭过头,就要从飞雪腿上爬到桌子上。   飞雪眼角抽了一下,将小猫拉回怀里,在它发飙之前拿了块糕点继续喂它,这才使得小猫安静了下来。   飞雪右边座位上的是画眉,他瞥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有少数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惊奇的同时更是对飞雪手里的猫起了兴趣。   飞雪正在喂小猫,有一道男声从对面传来——   “小姑娘,你这只猫倒是有意思。”   飞雪闻言抬头,对面是一俊秀公子,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怀里的猫。   飞雪恨恨地捏了下猫爪,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嗯,它很有趣。”飞雪道。   小猫刚想说话,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小猫这才想起这周围有这么多人,于是又不甘地趴回她腿上,心道臭丫头,在人前,姑且忍你一忍。   飞雪也稍稍坐直了身子。   风云国武林十二宫之一的百花宫宫主举办这宴会将其他的十一宫也全请了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到他的用意。   今天这里的人都是清一色的江湖组织。十一位宫主中,只有落月宫宫主缺席,其余的宫主全出席了,在场的大约都是重要人物。   对面这个男的是哪宫的?   可惜这些什么宫的名字她没多注意,只在轿子里听小猫说了一些。   要说这百花宫宫主也真是的,客人都到齐了自己不知道哪去了,还有她那位宫主哥哥,一进宫就没了人影。   听说百花宫宫主跟千雪宫宫主好像关系也不错,现在他们两还没出现,飞雪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飞雪思索间,没有注意到小猫狠狠地用爪子抓她的衣服泄恨。   画眉见状,随手往小猫的方向弹了一指。   小猫似乎倒抽一口冷气。   当然没人听的见……   “我看这猫有灵性的很,不知是什么品种。”坐在飞雪左边的妇人开口了。   妇人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容貌生得没有多好看,但举手投足间却是说不出的风情。   飞雪只道:“普通的白猫而已,性子野了点。”   妇人道:“是么?本宫瞅着倒还挺有趣的。”   飞雪不再回话。   这都哪个宫的宫主,这些宫主不都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么,怎么不认识的人都随便搭话,她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太多。   对面的人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似乎久了点,不过他爱看就看,反正她才十一二岁,没什么好看的。   飞雪对面的俊秀公子打量了一会儿飞雪才开口道:“在下焰火宫宫主黄焰,小姑娘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宫人物。”   飞雪很随意地道:“千雪宫。”   飞雪话一出口,就见对面的黄焰微微变了脸色。   “千雪宫?”左边的妇人突然开口:“纳兰依然今天怎么还没出现,还是说他派了你来他自己没来?”   “他有来。”飞雪道。   “那他人在哪里?”   “不知道。”飞雪淡淡地回了一句。   “呵,是我的不对,忘了介绍了。”画眉在这个时候插话了,他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道,“这小姑娘是依然的妹妹兼护法,名唤飞雪。”   飞雪左边的妇人惊讶道:“什么?”   “原来如此。”那位黄焰宫主惊讶过后点点头,眸中一闪而逝的恨意却没有逃过飞雪的眼睛。   咦,飞雪正好捕捉到了那一丝恨意。   看来跟纳兰依然有仇哟。   “纳兰依然有这么个妹妹我倒是不知道,不过……画眉宫主你方才说她也是护法,纳兰依然怎么挑了这么个小不点做护法?”妇人看着飞雪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   飞雪懒得理会她。   “原来是千雪宫的小姑娘,倒不知宫主还有个妹妹,在下摘星宫独孤剑。”又是一道浑厚的男音响起。   飞雪闻声望向他。   独孤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久仰久仰。”飞雪随口敷衍着。   “原来小姑娘以前听说过我啊。”那人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这是一般的客套话。”飞雪很诚恳地回答。   “咳咳……”画眉正在喝茶,乍一听这句话,不小心呛了。   独孤剑宫主则是呈现出被雷劈中的神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自讨没趣,随即一甩袖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猫在飞雪腿上抖的那个猛,像是在使劲憋着笑。   飞雪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她能感到左边的一道视线时不时得盯着她。   大妈你老看我干嘛?   算了,敌不动,我不动。   正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入众人耳膜——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这声音听起来使人如沐春风,飞雪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墨衣男子走了过来。   长发简单的束起,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的佳公子,风姿特秀,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   君子如玉。   他周身散发的气质,不可谓不高雅。   他再次开口,依旧是那温润的声音,“萧落来迟还请各位不要怪罪。”   ------题外话------   之前把章节删了真是不好意思哈,以后我尽量用修改的,么。 ☆、第十七章 口舌之争 “哪里哪里,萧宫主言重了。”   “宫主当自罚三杯。”   又是一些瞎寒碜的话,飞雪一直不动声色地吃东西,时不时地喂一喂小猫。   “画眉宫主,您上次赠与小女子的梅花玉露不知还有没有呢。”画眉正在品茶时,一道娇柔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画眉抬眼看面前的女子,白皙的手举着一把油纸伞,略带苍白的美丽脸孔闪烁着细腻的光,一双眼睛黑如点漆,此刻正柔柔地看着他。   画眉眼里有疑惑一闪而逝。   鸣城左家绣坊的大小姐左湘,因绣工绝佳在国内小有名气,自己是与她见过几面,也赠过一瓶梅花玉露,在他印象中,左湘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子。   可今日的左湘,有些怪异。   飞雪觉得背后有丝凉意,手上动作一顿,余光正好瞥到这一幕,顿时眸光乍冷,如利剑般的眼神倏地射向左湘。   怀里的小猫也忽然不动了,大大的猫眼望向左湘的方向迸出丝丝的蓝光。   一人一猫竟是如此默契。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两道“热烈”目光,便疑惑地往飞雪的方向看去,见只是个小女孩,便柔声问道:“小妹妹为何这么看着我。”   左湘有些不解为何这么大的孩子会有这样的眼神,而且还是对着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飞雪不好出手,怕引来人的注意,心道也罢,看看她想玩什么。   画眉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不好意思左姑娘,梅花玉露没有了。”   左湘闻言叹息:“那真是可惜。”   “这位姐姐,这天又没下雨,你打伞做什么?”飞雪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我……”左湘没有想到飞雪一开口是问她这么个问题,想了想道,“是没下雨,可是有点热,我怕被晒。”   “这样啊。”飞雪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姐姐,偶尔晒晒太阳也不碍事的,再说这是在百花宫,不是在大街上,这么多人坐着,你举着伞站着也怪不好看的,不如一起坐下来。”   飞雪此话说完,如她预料般,那女子唇颤抖了一下。   飞雪心道就是要逼你把伞拿下来,看你怎么办。   左湘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女孩为什么要拿她的伞说事,但她知道的是,这伞不能拿下来,被阳光照射她是会魂飞魄散的。   眼前的小女孩是无意还是故意?莫非她已经看穿她了?   不可能,这么点大的小丫头,哪有那本事。   看着飞雪,她想再编个合适的借口,却见飞雪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小心我让你魂飞魄散。   左湘从她的口型读出了她的话,瞳孔瞬间放大,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再看向飞雪,她勾唇冲她点了点头。   左湘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身对不远处的萧落道:“萧宫主真是不好意思小女子还有事,我先回去罢。”   见她有些慌张的样子,萧落眼中闪过狐疑之色,随即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远送了。”   “告辞。”左湘微一鞠躬,便转身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画眉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左姑娘今日当真奇怪。”   飞雪也若有所思的看着左湘离去的背影。   她图的是什么?   若她是想做什么怎么会被自己一句话就说退了,是受人威胁又或是听命于他人?   呵,想想这背后之人也不咋滴,派了个菜鸟就想捣乱风云十二宫这锅粥?   这场宴会,到底有什么阴谋。   正在飞雪思索间,左边传来了那妇人的声音——   “女娃娃,你这猫能否让本宫抱抱?”   飞雪刚想说话,却被小猫挠了一下大腿。   那力道,不轻不重。   飞雪察觉到小猫的不乐意心里有些阴险地想:反应这么剧烈,莫非它是不喜欢老女人?   “对不起,大妈。”飞雪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这猫不喜欢外人,平时也就我和哥哥抱,我估计它不喜欢你。”   飞雪话音一落,周围响起窃笑声。   大妈?   妇人的脸瞬间就沉了,眼中划过一抹阴郁。   “小女娃,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一点礼数都没有,你哥哥没有教过你吗?”   女人都是爱美的,即使她年过三十但也不希望听到这两个字,若不是今日的地方不允许,她会立刻了结了这女娃性命。   即使是纳兰依然的妹妹又如何,她已经看不顺眼纳兰依然很久了,再强也不过是个刚过弱冠之年的小子,凭什么他千雪宫人称十二宫之首?她迟早要扳倒他。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我家的猫我当然了解,至于我哥哥,他忙得很,没时间教我乱七八糟的。”飞雪不客气地回赠一个冷冷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你是纳兰宫主的妹妹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飞雪翻了个白眼,这人敢情是冲着纳兰依然的?又是一个跟纳兰依然有仇的,他人品好到什么程度……   这事是她挑起的,不能再惹麻烦了,若是因为这个把纳兰依然拖下水,他回去要她好看怎么办?得想办法让这女的闭嘴。   “请问大妈我是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飞雪很认真得问。   画眉一直当个旁观者,此时,他的眼里尽是玩味。   妇人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跟长辈说话还你呀我呀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死丫头敢叫她大娘,还对她这么说话,看她不找个借口教训教训她。   飞雪闻言却是没有半点反应。   “飞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红蜻蜓宫主乃红日宫宫主,不可放肆。”画眉又抿了口茶道。   画眉都开口了,飞雪也只能收敛了,“对不起,红宫主。”   很没诚意。   见过谁道歉还翻白眼的?   飞雪很想这事就这么过了,可是某人偏不放过她。   “呵,我今天算是见着了,纳兰宫主的家教还真好!怪不得以前的宴会从来没让你出席。”红蜻蜓讽刺着。   飞雪要暴走了。   她就是不想跟纳兰依然扯上为什么这女的总是要把他们扯到一起。   最后一句话分明是说自己没礼貌给纳兰依然丢脸所以以前不敢出席。   “他是他我是我这和他有半文钱关系?”比起红蜻蜓的口气,飞雪显得云淡风轻得多。   聪明人不应该把情绪泄露出来,就算心里气,还得维持面瘫脸。   “再说你自己又好的到哪去?自诩长辈还总是跟我这个小辈计较。你教养比我好多少?”飞雪还怕气不死她似的,故意挑挑眉。   众宾客看二人斗嘴,却没有一个人去阻止,或是说,他们也想看红蜻蜓的笑话。   画眉也只是适合插两句,没有多说,他想看看飞雪能扯到什么地方去。这场斗嘴,飞雪输了也没什么毕竟外人看来她是个孩子,若是那红蜻蜓输了,那可就丢人了。   红蜻蜓挂不住面子,口气更加不好了,几乎是忍着拍桌子的冲动:“你的意思是说本宫没有教养了?”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这是事实。”飞雪挑着眉毛,摸着小猫,说着风凉话。   画眉和小猫快笑翻了。   前者心里笑,毕竟是公众场合,能憋着就憋着。   后者是咧着嘴在飞雪怀里偷笑,反正一只猫笑外人也看不出来…… ☆、第十八章 宴会惊变 众宾客里也有许多人憋笑,有些许人看向红蜻蜓的目光甚至是嘲笑的。   “小妖女!你再说一遍!”   这就不行了?   飞雪打心里瞧不起她。   身为一宫宫主,肯定得有两把刷子,可就眼前这位,心里素质忒差了点,被她说几句就炸毛了。   “再说一遍?”飞雪面上有疑惑闪过,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宫主你耳背,听一遍听不清楚,既然是宫主的意思飞雪不敢不从,那我就再说一遍,其实红宫主你教养真的不怎么好,一大把年纪说来也挺让人笑话的,你总是借着我来讽刺我哥哥,你是想让所以的人都知道你嫉妒他么?其实你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大家都知道的……”   “扑哧……”四周的窃笑更多了。   “咳……”画眉一口茶没咽下去,又笑呛了。   依然是哪里找来的活宝,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胆子也大得很。   而红蜻蜓本来就青白交错的脸直接就黑了。   “小妖女,老娘今天不收拾你就跟你姓!管你是纳兰依然什么人!”   红蜻蜓拍桌而起,右手袭向飞雪。   飞雪本就离她近,见她发难,抱着小猫躲闪了开来。   她速度本就快,这一躲也确实躲过了。   再看向画眉,那厮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溜的还挺快。”红蜻蜓冷笑一声,就要再出手。   “红宫主,不要欺人太甚了。”从始至终看着这场闹剧的萧落发话了。   萧落一开口,不少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红宫主,她只是个小丫头,你怎么能跟她计较。”   “就是,对晚辈出手,像什么样子。”   “红宫主这次确实过分了。”   红蜻蜓一张脸都快绿了。   飞雪见到大多数人都是站在自己这边,心里起了一个想法。   画眉是看好戏的,她不指望他帮忙,如今只好……   飞雪再度抬起头,已经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弱弱地开口:“红姐姐……”   “咳……”画眉一口茶又没喝下去。   画眉看着茶杯有点无语,这是第三次了。   优雅地从袖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唇角的茶渍,他再度拿起茶。   就不信今天喝不到!   被飞雪这两个字呛到的人可不只是画眉。   飞雪此时的年龄不过十一二岁,而红蜻蜓已是年过三十了。   不少人心里想,瞧这女娃可怜的,为了自身安全都要管大妈叫姐姐了。   红蜻蜓面上有错愕之色,未等她开口飞雪又道:“红姐姐,你能原谅我吗?飞雪年纪小不懂事,可你不能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要打我,虽然我说的实话不怎么好听,但是毕竟都是真的啊……”   说到这里,飞雪立马转头看向画眉,“画眉哥哥你说对不对?”   画眉手一抖,茶洒出去不少。   好吧,他放弃了。不喝了。   飞雪心里想着,叫你看戏,拖你下水。   画眉看向飞雪,笑道:“飞雪说得对。”   红蜻蜓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奈何不了画眉,但她能感觉画眉一开始就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她也就不顾忌了,恶狠狠地看向飞雪,“今日看我不教训你!就算纳兰依然来了也没用!”   她像是气急了,身影如旋风般向飞雪而去,手成爪,向飞雪抓去!   飞雪这次没有直接闪开,而是猫着腰从红蜻蜓胳膊下窜了出去。   飞雪怀里的小猫蓄势待发。   飞雪肯定是打不过那女人的,它会考虑等下抓烂那女人的脸。   “扑通——”   身后传来肉体与地面接触的声音,飞雪转过身。待她看清地上的人之后之后,倒抽一口凉气。   周围也不乏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地上的红蜻蜓,整只右手手掌与手臂分离,伤口处很整齐,像是被丝或细线之类的物品切掉,血还在流,触目惊心。   这是谁干的?   飞雪抬头看了看四周,却见那黄焰白了脸,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字:“纳、兰、依、然。”   飞雪一惊。   众人上空传来一道声音,似带着笑意,甚是好听:“谁在欺负我家飞雪?”   飞雪身体一僵。   一雪色身影从天而降,轻盈落地,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饶是许多人并非第一次相见,却仍被他那与生俱来的风华给震撼,更因他的手段或愤怒或恐惧。   这人的气质果然是天生的,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他是这么个变态古怪的人,飞雪心里暗叹。   “飞雪,叹什么气呢?”   纳兰依然走到飞雪面前。   “没。”飞雪摇摇头。   “让我猜猜。”他似乎思考了下,然后说,“是不是因为红宫主惹你不高兴了?”   “……”飞雪沉默。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哥哥就替你做主可好?”不等飞雪开口,纳兰依然已经有了想法。   “……”   谁来告诉她为毛他的问题她都回答不出来!   “把红宫主杀了给你泄气可好?”   你变态!   “算了吧。”飞雪道。   鲜血和死人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可是并不代表她会随便剥夺别人的性命。   以前杀过人,是为了生存,现在没那必要。   “纳兰依然,你别太过分了!随便就杀一个宫主,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宾客中有人喊了。   真是蠢货。飞雪暗想。   闲事管的越多,离倒霉越近,尤其是管自己没本事管的闲事。   “怎么陆宫主要管么?”纳兰依然问道。   “不光是本宫!在场的正义人士有谁不管!一宫之主岂是你说杀就杀的?你也不过是十二宫主之一,凭什么处决红宫主。”   他说的义愤填膺,很正义的样子。   飞雪在心里叹气。   越说越死,你闭嘴不行么?   “陆宫主,既然你也是十二宫主之一,你又有什么立场管千雪宫的事?在下倒未曾听说你二位交好。”画眉漫不经心地说。   飞雪倒是没想到画眉会插手,真是助绉为虐啊。   “本宫看不下去了不行么?十二宫各宫宫主都是自立家门,凭什么由你掌管生杀大权?”   那位陆宫主好生激动,却不知是大难临头。   纳兰依然也没生气,他轻轻“啊”了一生,说道:“陆宫主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十二宫的存在确实是个麻烦,十二宫,似乎太多了些,留下三四个也就够了。”   ------题外话------ O(∩_∩)O~ ☆、第十九章 邪门的人   听纳兰依然的口气,飞雪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莫非他今日要血洗这里?   “纳兰依然你什么意思!”有人拍桌跳起。   这人正是焰火宫宫主,黄焰。   “反正也是要死的,提早一点有什么不行。”画眉云淡风轻地扔出一句。   这句话一出,立马有人跳脚了。   “画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口出狂言!”   “真当我们怕了你不成!”   许多人拍桌而起,更甚者,有人直接动手了。   画眉,萧落都没闲着,与那些人动起手。   战争,一触即发。   飞雪暗道,这萧落还真是跟纳兰依然一伙的。   “萧宫主,你什么意思!”   “萧落,你竟与他们是一伙的,说出去不怕人耻笑吗?”   “原来今日就是场鸿门宴,你们一早就串通好了的!”   “卑鄙!”   萧落也不解释,只是回了一句,“弱者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飞雪暗暗乍舌,他这句话倒是说得有理,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之道本是如此,那这十二宫被铲除几宫是迟早的事。   再看纳兰依然,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沏茶。   是不想出手,抑或者是根本不屑出手?   飞雪不得不感叹这实力相差的还真多,画眉和萧落动起手来根本就不废余力,那什么宫宫主没来倒真是幸运。   才过了一会,又有一些衣着一样的年轻女子加入,明显是百花宫的手下,因为目标全都是与画眉,萧落打斗的人。   正在观战的飞雪忽然感觉身后有异样,她几乎是不用思考地往旁边一闪。   “喵呜……”小猫朝来人扑过去。   那人只是一愣神,随即迅速闪开。   黄焰!   竟然是他。   那红蜻蜓轻易得就被纳兰依然砍了手,可见这十二宫主也不乏草包,抑或者是,纳兰依然他们其实可以轻易铲除这些人,不过是随便挑了个日子,再正好借着她和红蜻蜓的争吵,让这些人命就交代在这里?   想到这个可能,飞雪心里一沉。   “纳兰依然欺人太甚,我先收拾了你这个妹妹再说!”   飞雪回过神来,那黄焰已经又逼了过来。   好家伙,他该不是想抓她来当活命的筹码?   飞雪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忍不住咬牙,纳兰依然估计也不会管她的死活。   什么妹妹,什么护法,算个毛线?   这次来赴宴的除了各宫宫主们还有他们的护法或心腹,画眉和萧落对付起来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根本没空看她这里的情况。   或者直接说,他们把她给忘了。   她身手再好也没学过古人的功夫,除了躲闪别无它法。   再看那纳兰依然,他就坐在那里,也没有帮她的意思。   艹!   飞雪跳起踩到一根树枝上利落地翻身一个漂亮的旋转再次躲开迎面来的“贼手”。   飞雪已经有些累了。   毕竟曾经是个金牌杀手,躲几次对她来说不难,但是一旦次数多了,她也招架不住。   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小身子。   黄焰看她只会躲,却又抓不到她,不由喝道:“你这是什么功夫!怎么只躲不攻?”   飞雪不搭理他。   老子不会武功,除了躲还能怎么样?   刚落地,她就看见一白色小身影冲黄焰扑去。   是邪灵猫。   黄焰又要对付猫又要对付飞雪,他觉得甚是烦躁。   这死猫果然不是一般的猫,他居然甩不开,也打不到。   一人一猫就这样挑战他的耐心。   飞雪再看向纳兰依然,那厮仍然在悠闲地坐着。   心里忍不住又咒骂他一遍。   跟猫斗在一起的黄焰终于没耐心了,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根笛子,放到唇边。   飞雪看着他的动作,有一丝不解。莫非是想用传说中的魔音灌耳么?   这只在书上听过,她还从来没见过。   下一刻,一种尖锐诡异的曲调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听起来有些阴森,但对他们,似乎没什么影响。   纳兰依然只是拿茶杯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唇角几不可见得勾起。   飞雪却是愣住了。   这曲子,听起来十分怪异,像是……   在召唤着什么……   这时,半空中飞来两个人。   两个,面色苍白,长得十分清秀的,一男一女。   飞雪立刻就变了脸色。   打斗中的众人也奇怪,这二人来的有点玄,他们突然出现,是哪派的人?   这时黄焰也停止了吹笛。   飞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半空中渐渐落地的人。   妈啊,大白天活见鬼!   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能在白天出来晃悠的鬼魂,飞雪是第一次见。   飞雪眼中冷光一闪,将双手负到身后,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试图让自己的手流出血。   出来没带符纸,只能用血了。   指甲不够长,再用力点……   嗷,有点疼……   打斗中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飞雪的动作。   那一男一女也渐渐落地。   黄焰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飞雪心里冷笑。   这一男一女是怨偶,就是情侣死在一处,还是死不瞑目那种,死后怨念极深,会四处飘荡折磨生前的敌人。   这黄焰居然有本事禁锢住他们为自己所用。   不过能让他们在白天出现,不受烈日的影响,他是怎么办到的?   。   飞雪思索间,那一男一女的视线很快便落到了与黄焰缠斗的小猫身上。   主人有难,最先攻击的肯定是敌人,二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往黄焰的方向飞去。   在黄焰周围跳来跳去的小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幽蓝的眼睛看向飞来的一男一女。   当小猫的眼神接触到二人时,那二人的动作一顿。   好就是现在!   飞雪迅速闪到了二人身后,双手往二人身上狠狠一拍!   “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整个百花宫,不少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黄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巫师?   她才十一二岁吧?   飞雪本来也不想暴露的,可是无奈心里作祟,学过驱魔术,一看见邪物作怪便想驱散。   那一男一女惨叫过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黄焰对飞雪怒吼:“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飞雪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看啊!”   “你……”黄焰气极,“我迟早会回来算账的,必雪今日之耻!”   话音刚落,他所在的地方便升起一缕青烟,当烟消散了,人也随之不见了。   飞雪有点懵,这是什么术法?   这黄焰还真是够邪门的。   “臭丫头你怎么会这个?”小猫回过神来,大叫出声。   他这一叫,差点没把众人吓死。   ------题外话------   收藏吧,点击吧,用可爱的小手轻轻一点鼠标……O(∩_∩)O~       ☆、第二十章 血洗   许多人还没从飞雪驱散鬼魂的那一幕反应过来,又见到猫会说话,原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恐惧了……   一切的一切,无不昭示着,今日中邪了!心里这么想,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的力不从心,惊吓过度加上技不如人,他们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   “没想到飞雪还有这本事呢。”纳兰依然走过来,伸手揉了揉飞雪的头发。   “先前怎么就不知道呢。”他笑了,显然心情很好。   “……”   飞雪心道:装,继续装。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了她隐藏了什么本事,等着她自己曝光。   纳兰依然见飞雪沉默便问道:“怎么不说话呢?还在怪我刚才没救你?”   飞雪道:“没有。”   反正本来也不指望你会出手帮忙。   “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若是你不敌了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纳兰依然笑了笑。   飞雪嘴角一抽。   信你有鬼!   “怎么不相信么?”他柔声道。   “信。”飞雪敷衍着。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呢?”   “没。”   纳兰依然失笑:“怎么现在变得惜字如金了?”   不等飞雪答话,他就敛起了笑意,深邃的眼神飘到地上,声音再度变得清冷:“这位红宫主你说应该如何处置呢?”   他指的正是趴在地上的红蜻蜓。   飞雪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个呢,当她的视线转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时,面上闪过惊讶。   被剁了手固然疼痛难忍,但也不至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更何况这红蜻蜓还是习武之人。   “不过是在刀片上淬了毒,谁让红宫主太不讨人喜。”纳兰依然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凉凉地说。   飞雪问道:“也就是说她活不成了?”   纳兰依然道:“对。”   飞雪微微皱眉,“都活不成了还处置什么?”   “至少现在没死,趁着她没死,随你发落,怎么折磨都行。”纳兰依然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魅惑至极。   飞雪无暇欣赏,她此时只想一巴掌拍在他那漂亮的脸上。   老子又没你那么变态,整天想着折磨别人!   地上的红蜻蜓听到纳兰依然的话面上浮现惊恐之色。   她现在可是真怕了纳兰依然了,之前对他的的不服也消失殆尽。   早就听过他的手段了,不高兴起来可是连死人都不会放过,落在他手上,还不如自杀。   可是她现在浑身无力,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该小看他的,她更不该自以为是地来赴宴,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既然是给我发落,那你现在就了结了她吧。”飞雪道。   这红蜻蜓跟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她若是在她死前还折磨她,那真是缺德了,给她个痛快,就当她做一回善事。   纳兰依然闻言淡淡地暼了飞雪一眼,“倒不知飞雪如此善良。”   飞雪道:“我不跟要死的人计较。”   纳兰依然不再言语,指间一根银针射向地上的人。   红蜻蜓咽气后,飞雪发觉空气中的血腥味不知什么时候淡了许多,抬头往四周一看,这一看可让她惊讶了一把。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除了她和纳兰依然就只剩下画眉,萧落,小猫和几个侍女,其他的人都躺在地上,死绝了。   “解决了,回去罢。”纳兰依然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去。   飞雪看着百花宫的几个侍女每人手持一个小瓶子,她们将瓶子里的水倒在尸体上,尸体冒出“滋滋”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腐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是化尸水?不过几个小时,谁能想象这里经过一场生死激战?就像做了个梦。可事实就是如此。   “飞雪,走了。”画眉率先走了出去。   飞雪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突然觉得肩膀一沉。   原来是小猫跳上来了。   “你心情不是很好啊。”小猫调整了坐姿。   “你懂什么。”飞雪道。   小猫:“为什么心情不好?”   飞雪道:“没什么,你安静点我心情就好了。”   小猫:“……”   坐在来时的轿子里,飞雪盯着小猫的眼睛。   她突然问道:“你的眼睛,好像颜色又淡了,你的眼睛可以随意变色的么?”   她记得清楚,在那一男一女攻向它时它的眼睛变成了有些深蓝的颜色,使得那二人动作明显的停滞。   小猫挠了挠头顶的毛:“我的眼睛?当然是根据我的意愿变色了,深蓝色是我真实的颜色,我是邪灵猫,属阴的,在我的眼睛变色的时候那两人才会有所顾忌,而平时主人就叫我把颜色藏起来,可是我的极限只能变成淡蓝色,不认真看看起来跟普通的猫没区别。”   飞雪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嗓门不用变眼睛都瞒不住,你在人多的时候闭嘴就行了,无知。”   于是小猫凝固了。   她说它无知!   它这么聪明,她说它无知!   小猫想挠她,可是爪子一伸出来就又缩回去了。   它就她一个能说话的朋友,算了,忍。   “喂!你是巫师么?”   “不是。”   “那你是什么?你那本事跟谁学的?”   “我是人,我的本事是从别人那里偷学的。”   “你,废话,你别忽悠我,你到底是不是巫师啊。”   “……”   “或者你是神棍?”   “……”她决定不理它了。   “你干嘛又不说话!”   ------题外话------   今天字不多,学生党啊,见谅╮(╯▽╰)╭。 ☆、第二十一章 竹林少年   轿子上,小猫问个不停,飞雪不耐烦了干脆侧躺着背对着它,不理。小猫只能独自啰嗦。   七宫被灭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而在那天之后,七宫之主被灭的事情也在风云国传出了多个版本。   版本一:百花宫宫主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各宫宫主前去,而在宴会上红日宫宫主惹了千雪宫宫主的妹妹,护短的纳兰宫主大怒,要灭红日宫,其他宫站出来说话,遭到纳兰宫主迁怒,惨遭灭宫,梅宫与百花宫因与其交好,相安无事。   版本二:千雪宫早有吞并其他宫打算,由于跟梅宫和百花宫关系好,所以怂恿他们共同灭其他宫,焰火宫宫主跑得快没被拉下水,而落月宫宫主有先见之明故意缺席逃过一劫。   版本三:据说千雪宫有一蓝眼灵猫,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灵物。有几位宫主起了不好的心思,妄想争夺,结果与千雪宫纳兰宫主大打出手,谁知技不如人,连命都赔上了……   不久之后,当事人听到这些版本,均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飞雪听到了最后一个版本则是对着小猫冷冷一笑,“听说没?你成了罪魁祸首。”   小猫却是听的莫名其妙……   从百花宫回到千雪宫后,飞雪就画了许多符纸随身携带。   近身攻击那些魂魄还是很麻烦的,一不留神就让别人反击了,而她的射击水平那么好,那么这些符纸便是必不可少的。   有的时候她会想,如果这些符纸对人也有用的话那该多好?她就可以一纸拍到纳兰依然那厮的头上!   可惜,人和鬼,终究是有区别的……小猫最近只是偶尔来找她,她也不知道它干什么去了,但是她没有多问。   每个人,额,或者是猫,都有自己的心事,这个可以理解,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它整天吵。   偶尔她也会上观望台看那些女孩的训练,比如今天,她闲的无聊,便走上观望台。   突然有一个蓝色的身影从树林闪过,正在指挥女孩们训练的乌独显然是看到了,他立刻丢下自己的学生们飞身追了上去。   飞雪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觉得那个蓝色身影有些眼熟。   冰凌?   能在千雪宫里飞来飞去闲逛的女子,除了冰凌还能有谁?   一定是她了。   这观望台大概四层楼高,下面是树林,鬼使神差地,飞雪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下坠过程中她抓住一棵树干,平稳地落地,在树林中穿梭是她十分拿手的,而当她跳出了树林,她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前面不远是……竹林。   飞雪曾经试图找出千雪宫的大门,她没有问过任何人。   可是她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她当初想,或许是千雪宫太大了?   她倒是忽略了这片树林,树林后她之前没有去过,今日却是被那二人吸引来了。   飞雪脑子里渐渐浮现一张千雪宫的地图……   按照这个地形的话……左边也是树林,右边是很高的墙没有路了,前面是竹林,而后面,就是人住的地方以及亭台楼阁。它们的后面,还是……墙。   灰常高的墙,她的小身板翻不过去。   那千雪宫的大门到底在哪里啊啊啊!飞雪心里叫嚣着。   去百花宫那日,也是上了轿子就感觉人腾空了,等她坐好掀开帘子时已经离开千雪宫的范围了。   飞雪心想下次再遇到冰凌是不是应该问她大门在哪里?可是她会说吗?   正思索着,却听见似乎有人谈话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来,她是跟着乌独的方向过来的,于是她走向了竹林。   临近竹林时,一道带着些许愤怒的声音传入飞雪耳膜——   “你到底说不说!”   这声音!飞雪再熟悉不过了。火山,乌独教官。   “姓冷的,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先告诉我,那疯女人在哪里?”   飞雪猫着身子走到竹林前的几块大石头后面,干脆蹲下来听。   疯女人?   他口中的疯女人该不会是冰凌?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另一个声音冷哼一声。   飞雪藏身的这些石头都很大,人藏在后面蹲下基本看不见,石头叠在一起还有缝隙。她透过缝隙看清了二人。   那个全身裹得密不透风的是乌独,而他正冲着对面坐着的一个年轻男子吼着。   那男子,或许更该说是少年,因为他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青衣,面容精致却有些苍白,黑发随意地束起,微风吹得他袖子轻摆,整个人,单薄脆弱得似乎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深邃的双眸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他的唇角此时勾起着一丝抹浅浅的弧度。   看似挺阳光的一个少年,飞雪却觉得他的笑容看上去……跟纳兰依然有点像,没有一丝温暖。先不说飞雪以往看多了人的各种眼神,她向来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这看起来弱不经风,可骨子里又有谁知道……   纳兰依然就是最好的例子,也就是人长得好看,实则变态古怪,笑里藏刀,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画眉,表面看起来很好说话,但从那次宴会上看来也看得出是个冷血的家伙,想必也是沾多了血腥的。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又是一声大吼。   那少年眉头一皱:“你太吵了。”   见乌独又想说话,他干脆直接飞身而起,提腿扫了过去。   “你他妈的老子还没动手你倒踢起人来了,你还讲不讲理了?”   对方冷哼一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大吼大叫的就给我滚出竹林。”   飞雪绕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打架。   不过那乌独明显不是对手。   打不过人家还敢大吼大叫的,真是……   有气魄。   “喂住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你打不过我。”   “谁说我……好吧我打不过你,你住手。”   那少年挑了挑眉,唇角微勾,突然撤开了攻击乌独的招式,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就往飞雪躲身的石堆而来。   石头后的飞雪一惊,被发现了么?!   果然下一刻,对方冷冷地开口——   “蹲了这么久不累吗?”       ☆、第二十二章 拐你出逃   飞雪几乎是不用思考地跳了出去。   那人“咦”了一声,动作稍微停顿,“是你。”   乌独在这时却扑了过来,欲把他推开,他却先一步闪开了。   “喂这个小丫头不能杀!她的身份有点特殊。”乌独挡在飞雪面前。   飞雪反应过来后心里腾出一个疑问,怎么这火山好像认识她?   对面的人一记眼刀飞向乌独:“谁说我要杀她了,我要是想杀她当初就不会帮她。”   飞雪抬眼望向对面的人,眼里闪过不解,怎么他也认识她么?   对面的人看了飞雪一眼凉凉开口:“怎么你忘记了?上次你跟纳兰依然比谁先打中一个影卫,是我用银针拦下了他的叶子。”   他这么一提醒,倒让飞雪想起来了。   “是你?”   那日若不是他拦下了那叶子,纳兰依然不知道会发什么神经,这么说来他真的帮过她,不过目的是什么?当时她问小猫,那家伙还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说话。   那时它似乎说了一个名字。   “冷……星寒?”飞雪看向他。   冷星寒微微勾了勾唇,“记性还不错。”   “那你帮我是为了什么?”飞雪挑眉。   冷星寒冷哼一声,“我就爱跟纳兰依然对着干,他想罚人,我偏要救人,他能耐我何?”   飞雪静默。   这厮跟纳兰依然是一路货色。   一样的……   无聊。   “总之纳兰依然不高兴,我就开心了。”   乌独看着冷星寒冷冷地说了一句:“等他真火了,你就没命了。”   “不可能。”冷星寒肯定地回答。   “为什么。”乌独有些好奇了。   “你太啰嗦了。”冷星寒又飞一腿过去。   这回乌独躲开了,不过他的斗篷和面巾都被扯开了。   “姓冷的!”怒吼。   “这样不闷么,摘了多凉快。”   飞雪抽了抽眼角。   冷星寒踢他是假,扯他斗篷和面巾才是目的。   她扫了一眼乌独。   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嗯,长得还行,只是……   平时整个人罩着给人的感觉就是难相处,摘掉了那层妨碍给人的感觉也并没好多少……   看着就一火山,随时爆发。   乌独看着冷星寒的眼中有一小簇怒火,“要你管!我不想让人看不、行、吗?”   冷星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长得是多好看,我跟纳兰依然和画眉都不怕人看,你怕什么。”   乌独的脸青了。   他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四个人中自己长得最差?   “不打扰你们了。”飞雪说完转身便走。   本来还想寻冰凌问出千雪宫方法,现在碰到这两个人,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慢着。”冷星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想不想出千雪宫。”   飞雪步子一顿。   她扭过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以带你出去的意思。”冷星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出去?”   飞雪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狐疑之色。这冷星寒这么好心是为了什么。   似乎读懂了飞雪的眼神,冷星寒皱眉:“我才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纳兰依然不是不让你出去么,我偏要带你出去逛,他如果不在意那就算了,如果正好赶上他发疯就让他自己来寻我们。”   飞雪黑线,纳兰依然发疯,你也好不了多少。   “想好了没有?”冷星寒问。   飞雪道:“我在考虑后果。”   冷星寒冷哼:“怎么你怕了?纳兰依然若是事后问起你大可说是我拐你出逃的,你个小孩还考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飞雪闻言点了下头,“那好吧。”   飞雪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若是追究起来全推给你你可别怪我。   冷星寒又冷眼看向一旁的乌独:“想找冰凌的话,千雪宫里肯定没有,你别来找我问着问那。”   说完,走到飞雪面前揪起她脖子后的衣领一下子将她提了起来。   下一刻飞雪就感到身体腾空,接着就听到风在耳边刮的声音。   这速度比当初冰凌带她那会儿还快。   后方,某火山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姓冷的,你说她到底在哪里,说清楚再走!”   冷星寒咬牙,“真是阴魂不散。”   飞雪在半空中仰头看冷星寒,“我想问,你这样不用经过大门么?”   她还是很想知道大门在哪里,偏偏冷星寒带她直接越墙了。   “不用,找什么大门,轻功够火候飞出去就是了。”   “那大门在哪里?”   “我哪知道。”冷星寒冷哼一声。   “那你以前是怎么进来的?”飞雪眼角一抽。   “翻墙,飞进来的。”   “……”   鸣城。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群人围在同一个地方。   “卖身葬父……”   “这小女子挺可怜……”   “真可怜啊……”   街角的另一个地方。   一名小乞丐坐在路边,一个贵公子经过,小乞丐抱住他的大腿。   “公子,行行好……”   “臭小子!你弄脏我衣裳了。滚开!”   公子甩开小乞丐,拍了拍衣裳走开。   与此同时,清风茶楼里的一双眼睛正扫视着大街上的一切,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真是世风日下。”飞雪喃喃道。   “小丫头,别说的你好像很沧桑。”乌独喝了口茶。   乌独从千雪宫出来后就跟着他们,冷星寒虽然烦,但是只要他不问这问那他就把他当空气。   “我只是就事论事。”飞雪喝茶的动作一顿,“等下,你们两谁去结账?”   那只飞雪这话一问,二人异口同声问道:“结什么帐?”   飞雪差点被这四个字呛到。   “你们开什么玩笑?”飞雪冷笑道,“难不成让我付钱?”   乌独皱了皱眉:“怎么你们出宫了没有带钱么?”   冷星寒也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带钱。”   飞雪闻言只恨不得一脚踹向这两人,她咬牙道,“那、怎、么、办。”   乌独不语,冷星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飞雪险些暴走。   这两人都没钱,还来茶楼,那茶钱谁付!   接下来三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飞雪起身,向茶楼大门走去。   “怎么你想跑?”乌独见飞雪离开座位忙问道。   飞雪飞了他一记冷眼,“这句话让我发现你很‘聪明’。”   明显讽刺的口气,乌独差点又暴走。   “你去哪里?”冷星寒问。   他当然不认为她会跑了,他知道她是聪明人。   千雪宫的人,除非死了,否则是不能离开千雪宫的。   ------题外话------   T_T,坐电脑前好几个小时了,眼睛好酸,两千字了,休息去了…       ☆、第二十三章 钱的来源   “你们先留下就是!”飞雪扔下这几个字走出来茶楼。   这句话一出,二人立刻明白了。   她这是去想办法付茶钱呢。   “我们居然要一个女的来付钱。”乌独皱了皱眉。   回应他的是冷星寒的一记眼刀:“过意不去的话你付。”   “你怎么不付!”乌独险些拍桌子。   “啰嗦。”又是飞一腿过去。   乌独早有防备,躲开了:“这里是茶楼,你注意点!”   冷星寒冷笑一声,重新落座。   飞雪出茶楼没有人拦着,因为冷星寒和乌独还留在茶楼里,伙计不愁没人付钱。   飞雪一出茶楼,就径直走向一处多人围观的地方。   这些人围观的正是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   披麻戴孝,梨花带雨的女子面前此时正站着一个恶妇,恶妇用嫌恶的目光看着她,双手叉腰,对着她骂道——   “在我府前卖身葬父,真晦气,你给我滚远点!”   此话一出,了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买就算了,还骂人……”   “缺不缺德……”   一些人很快围上去骂。   恶妇火了,指挥手下的人跟一些群众动起了手。   此时的场面可谓一派混乱。   看着这样的闹剧,飞雪唇角勾起。   她灵活地挤进人群避开了棍棒,轻车熟路的摘下那女子腰间的荷包。   把里面的几锭银子都拿走后,她再度把荷包挂回去。   回到茶楼后,飞雪看也不看座位上的两人,唤来伙计付钱。   乌独不解道:“这么快就回来,她这钱哪来的?”   “这还用问?顺手牵羊。”冷星寒道。   乌独瞪眼,“她居然干这事?!”   冷星寒斜他一眼,不予理会。   三人走时,伙计看向乌独与冷星寒二人的眼中带着‘异样’。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们两个爷们居然让个小姑娘付钱,也不嫌丢人。   乌独问冷星寒,“那伙计总看着我们作甚?”   “因为他觉得你们比他帅。”   这话是飞雪说的。   “原来如此。”乌独了然地笑了笑。   飞雪:“……!”   冷星寒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他都没好意思说,他居然真的信那丫头的话……   待冷星寒收回眼神,转回头肩膀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人撞上。   “喂!”乌独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哎哟……”吃痛的声音。   却是撞上冷星寒的那人摔倒了。   冷星寒虽瘦削,但毕竟身怀武功,哪是能让人一下撞倒的?   他稍微稳定一下身形,摔倒的人自然就成了对方。   摔倒在地上的是一穿着华丽的男子,他捂住肩膀,站起来就用手指着冷星寒骂:“大胆!你怎么走路的,你走路不长……”   接收到对方的冰冷视线,那男子要说的话忽然噎住了。   飞雪当然知道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   你走路不长眼睛。   大概是冷星寒的眼神太骇人了,那男子固然生气也是不敢发作,噤声理了理衣服转身便走。   飞雪突然感觉周身空气一冷,敏锐的她立即想也不想地伸手截住了冷星寒刚抬起的手。   这家伙,居然起了杀意。   人家只是撞他一下,骂人的话也没说完,他莫不是还想在大街上杀人。   接收到他泛着寒意的眼神,飞雪也一个眼刀飞过去,“瞪我做什么,这里是大街,你杀人不要紧,别连累了我们。”   不等冷星寒说话,飞雪就弯下腰在地上捡起几粒石子。   对着走出不远的男子扔了一颗过去。   “啪”   正中目标。   距离不远,不用弹弓。   “谁丢的!”前方的人果真转过头捂着后脑勺四处张望。   “喂!这里!”飞雪冲他远远地喊了一声,又当着他的面晃了晃手,又丢了一颗过去。   男子这回看清了,丢他的是对面的那个小丫头,她还冲他挑衅摇了摇手,顺势又丢了一颗过来。   男子顿时怒了。   “死丫头你还敢丢我!我要你好看!”他大骂一声,追了上去。   飞雪拔腿就跑。   冷星寒和乌独看着这一幕有些疑惑,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跟了上去。   接下来,大街上出现了这么一副情景:一个贵公子死追着一个小女孩,边追边喊:“死丫头站住!”   女孩惊慌地奔跑,试图甩掉身后的人。   路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子计较……”   “就是,真丢人……”   “看看这成什么样子……”   飞雪一路跑着,心道这混蛋体力还挺好,不过她不能再继续跑下去了,这身板才跑几下就累必须快点找个地方。   飞雪终于一路跑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破巷子里。   后头跟着的冷星寒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就说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是想故技重施啊。   就像他初见她时,她也是用的这一招,而今日追赶她的这个笨家伙功夫还不如当日那个剑客。   飞雪渐渐放慢了了速度……   追着飞雪的男子见她体力不支,他立刻加快了速度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他粗鲁地把她的肩膀扳过来对她大声道:“跑不动了吧?臭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敢……”   接下来的话在触到飞雪眼神的那一刻哽在了喉咙里。   四目相接片刻,他的眼神就变得木然。   “举起手来……”飞雪蛊惑般的声音想起。   不远处的冷星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乌独则是迷茫地看着他们。   飞雪继续道:“转个圈……”   那男子果真在原地转起了圈。   这下子乌独看清了,那男子本欲教训飞雪现在却被她操控了!   他惊讶不已,转过头看着冷星寒,却见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指着飞雪朝冷星寒道:“她,她难不成是……”   “她不是苗疆人。”冷星寒笃定道。   乌独道:“那么……”   “你问题是不是太多了?”冷星寒打断他的话,“你很关心这个吗?”   乌独静默。   飞雪看着男子的动作满意地点头,下一刻说出了更过分的要求,“跳个舞吧。”   男子的眼神开始挣扎了起来。   飞雪眉头一皱,心道:还有点清醒嘛,看来有点功夫底子。   最终那男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手舞足蹈起来,动作别扭而僵硬……   “哈哈哈哈哈哈……”乌独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的前俯后仰。   冷星寒微微抽了下嘴角。   原来她竟是这么恶劣的……   那男子动作十分僵硬,跳得不伦不类。   飞雪望向他的眼神,哟,还在挣扎呢……   对于眼前难以入眼的舞蹈,飞雪也没兴趣看了,“停下。”   男子停了下来,他使劲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恢复了神智,待他彻底清醒,他看着飞雪大喊道大喊:“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便开口大喊——   “救命啊!”   “再喊一下试试。”飞雪突然阴测测地笑了。   男子全身立刻毛骨悚然,背后一阵冷汗,惊恐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居然会妖术!   ------题外话------   今天学校开元旦联欢会,放学地早了些,就早点更文……       ☆、第二十四章 真实年龄   飞雪悠悠道:“上一次被我引来的人跟你一样大喊救命,结果,他再也没出去过。”   那人的眼神更加惊恐了。   男子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何方神圣?你……引我过来,意,意欲何为……”   “你猜。”飞雪笑得友好。   飞雪的笑,令他不寒而栗,随即哭丧着脸道:“你,你有什么条件直说便是!只要你放了我!”   “你身上有钱吗?”飞雪收起脸上的假笑,开门见山。   “我,没带……你相信我,我这次出门急忘了,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你搜!”   飞雪翻了个白眼。   看你穿的人模人样居然没钱?   飞雪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放过他。   不管怎么说,今天坑定你了,没得商量!没带没关系,可以回家拿,或者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也可以顶上。   于是她调整好呼吸,凉凉开口:“可是姑奶奶现在肚子饿得很,从前,有个人,他没钱孝敬我,后来,他……”   “别说了!”男子跳起来,“我是没带钱,但是我可以在最贵的酒楼赊账,你看如何?”   飞雪点头,“也行。”   鸣城城西最大的酒楼,天下居。   “快点把你们楼里最好吃的二十道菜端上来,片刻不得耽误否则我砸了你的楼子!”年轻男子站的笔直,说出的话一如恶霸的口气。   “是是是。”掌柜的火急火燎地应了一声匆匆跑开。   年轻男子回过头看飞雪,笑道;“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飞雪闻言凉凉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冷星寒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看着飞雪。   那贵公子愣了一会儿,随即道:“没听过,从没听过,什么冻死骨的什么意思啊。”   飞雪叹了口气,心道:不学无求。   果然一等一的纨绔子弟。   乌独突然冷冷地开口了:“意思就是说你浪费奢侈。”   那男子嗤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飞雪不悦的眼神递了过来,他立刻陪笑道:“好好好,我下次一定改……”   他自坐下后,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冷星寒和乌独,似在判断他们有无威胁性。   这个青衣男子不是他之前撞到的那个吗?那眼神倒是可怕得很,这另一个灰衣男子,好像也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这两人是在巷子里的时候冒出来的,跟这女孩是一伙的。   忽然,那被看着的二人很有默契地一同射了两组眼刀过去。   冷冷的视线充满了嘲讽。   他打了个寒战,忙将目光转向飞雪,“你们几个抓我想干嘛倒是说啊。”   飞雪斜他一眼:“谁要抓你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使妖……额……巫术。”   原本想说妖术,但在接触到飞雪的目光立刻把字咽下去了。   “巫术?”飞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随即看着他道,“如果我说只是顺道打劫一下你信吗?”   “这个……”   他不太相信。   他也没惹着这小妖女,她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街上有钱人又不止他一个,而且她看起来邪乎着呢,那目光看向他又不怀好意……   她该不会是哪个邪教的教徒?   听人说过有些厉害的人是可以随意易容改变样貌甚至身形的,而眼前这个小女孩行事作风分明不像小孩子,难道……   她是江湖上某个邪派的妖女,他之前不小心撞到了那个穿青衣服的,她在那个时候看上他了?   他瞪大了眼睛。   暗自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不得罪这小妖女,于是他看向飞雪试探地开口:“喂,小妹妹,你年纪多大,你是易容的对吧?你真实年纪若是比我小,我还是可以考虑你的……”   乌独听了他的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冷星寒厌恶地瞟他一眼。   “噗——”   这喷茶之人正是飞雪。   他刚才说什么?!   飞雪猛地拍桌而起,“你他妈想的美!”   男子嘴角一抽,看着她明显嫌恶的样子,道了句:“是我想太多了,抱歉。”   飞雪擦擦嘴,忍住火山爆发的冲动……   此时此刻她只想说两个字。   我叉。   她压下暴怒的情绪咬牙道:“姑奶奶我才十二岁。”   “这是你的真实年龄吗?为什么我觉得不太像……”声音越来越小。   飞雪冷笑道:“怎么你怀疑我的年龄?”   “没有!我只是觉得跟其他女孩比起来你太过邪门,额不是,是太过厉害了,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可是我分明从你的口气里听出了怀疑。”   “真的没有你别误会。”   “你的意思是说我耳朵不好使了?”飞雪瞥他一眼。   “不敢……”他无力地抽着嘴角。敢情他说啥都是错,今天算他倒霉。   看着飞雪阴沉的脸色,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小妹妹……”   “你敢叫我小妹妹?”飞雪冷冷地瞪他,“我有名字,飞雪。”   他总算松了口气:“好吧,飞雪,你叫我小五就好了。”   “小五?”这名字听着像小名,怎么也不像富家公子的名。   “我在家排老五,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飞雪点点头。   冷星寒和乌独从飞雪与小五讲话开始就没插过一句,默默地当陪衬。   “飞雪,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啊?为什么可以……”   “我那只是牛刀小试,控制了你的动作却不能控制思想,看来你的功夫不好不差,属中等水平。”   “飞雪你分析的还真的精确,我还有个问题,你这本事外传么?”小五讨好地笑道。   “从前,有个人,他的问题太多了,最后……”   小五哀嚎:“当我没问!”   飞雪正想再奚落他一句时乌独突然站了起来,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打开窗户,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呀!他怎么走了?这么高就跳下去了?”小五看了看大开的窗户。   “他大概有他的事要做。”飞雪道。   看他这样子,八成是……   冷星寒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冰凌在这不远。”   飞雪“哦”了一声,没有再过问。   不一会儿,菜全上齐了。   飞雪吃着这里的菜,不禁心里感叹:这里的东西远没有组织里的好吃,好像也没有千雪宫的好吃呢……   正吃着,冷星寒忽然脸色一沉,“快点吃,咱们得走了,这里不能呆了!”   飞雪筷子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冷星寒冷笑一声,手指向窗外,“找我们的,你自己看。”   飞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街道上,十几个黑色衣裳的男子正往他们酒楼的方向走来。   飞雪看向冷星寒,“这些人是……”   冷星寒道:“仔细看他们的步伐。”   飞雪闻言看向那些人的步伐,终于发觉了奇怪之处。   他们虽然走得有模有样,但是动作太过整齐,步子之间的距离都一样,整体看上去有些机械和僵硬。   若是一个人可能还不好看出来,但是一群人都这样,那么就显而易见了。   路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当兵的,但是她现在知道了,这些人是千雪宫的“傀儡。”   受纳兰依然药物控制的傀儡。   冷星寒道:“现在跑还来得及。”   飞雪又赶紧塞了几口扔下筷子,“马上走!”       ☆、第二十五章 混乱鱼斋   “邪灵猫的鼻子不是一般的灵。”冷星寒道,“要是不出鸣城,还得找个气味重点的地方。”   “真是麻烦死了。”飞雪皱了皱眉,看向一边沉默了许久的小五,“鸣城你可熟悉?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气味比较重?”   小五道:“茅厕。”   飞雪咬牙:“不要这个,要香的!”   小五又想了想道:“青楼。”   飞雪忍住踹他的冲动,“你最好再给我想一处地方,不然……”   “就会威胁人!”小五大叫。   冷星寒不耐烦了,直接就要出手拍死这个草包……   飞雪拦下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又缓缓开口道:“从前,有个人,他……”   “啊我想起来了!”小五立刻打断了飞雪的话,“鱼斋,皇城最热闹的一家鱼馆,客似云来生意红火。那里味道重。”   飞雪站起身,“那就废话少说,直接带我们去。”   “哦。”   “真是个楞头青……”飞雪话未说完,就感觉脖子后一紧,衣领好像又被某人拎起来了。   接下来是双脚腾空……   “呀!我飞起来了!”某楞头青的尖叫。   冷星寒一手拎一个,他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再叫就把你丢下去,让你体验什么才叫真正的飞。”   小五立即闭嘴。   飞雪咬牙道:“快、指、路。”   “哦哦,那边……”他手指着一处:“到了那里再往左拐然后再前进就到了……啊啊啊啊啊!”   某人从空中直接呈自由落体下降,最后衣领子挂在一棵树上,飞雪隐约能听见他的哀嚎:“救命啊——”   她抽了下眼角。   冷星寒不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重死了,还是你比较轻。”   按照小五指的路线,再加上冷星寒的速度,二人很快就到了他说的鱼斋。   “咳咳……那混蛋还说这里够香……咳……呛死人了。”冷星寒一进鱼斋就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扇子挡住脸一阵咳嗽。   这鱼斋,香是够香,而且这鱼香夹杂着辣椒,极其容易勾起人的胃口。   飞雪看这冷星寒用扇子遮着口鼻的样子,此刻他的眸中满是气恼,但是没有原先那么令人不寒而栗,而且这辣香,使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   飞雪暗笑,原来,他怕辣……   飞雪想着,若是你以后惹到我了我可以制作一瓶辣椒水煞煞你的威风。   冷星寒此刻不知道飞雪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一定会后悔之前没把她跟那二愣子一起从天上扔下去。   看着冷星寒不爽的样子,估飞雪估摸着再呆一会儿他可能会发飙,忙揪住经过的一个伙计:“这味道太呛,给我们找个雅间。”   伙计堆起职业性的笑容道:“二位想必是怕辣吧?不用担心,楼上还剩最后一间隔纱的,那里气味好的很,小的马上带你们去。”   飞雪点了点头,和冷星寒一起被领上二楼隔纱的雅间。   上了二楼后二人就感觉气味淡了许多。   所谓隔纱雅间就是隔着一层纱帘你看得到外面外面看不到你。   “二位来点什么?”   “水煮活鱼。”飞雪脱口而出。   那伙计犯愁了:“对不起了小姑娘,这个,小店并没有这道菜,而且也未曾听说。”   飞雪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口误,忙改口:“随便来两样,不要辣就行。”   “好嘞,二位等一会儿。”伙计留下话便下楼去了。   “刚才在天下居没吃饱。”飞雪道,“这回要吃够本。”   “这个鱼斋倒是个好地方。”冷星寒道。   飞雪闻言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冷星寒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因为邪灵猫怕辣。”   飞雪道:“原来如此。”   若是邪灵猫怕辣,它肯定寻不到这来了。   “砰——”   “啪——”   忽然从楼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桌椅的撞击声。   “啊!这可是本店的百年老楼梯,小姐怎可随意破坏,你这是要赔偿的!”只楼下听一声惊呼。   飞雪和冷星寒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这二楼设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楼下大厅发生的事。   一个十五六的女孩急匆匆地破窗而入,一进来就砸了人家的百年老楼梯,引得惊叫连连。   飞雪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冷星寒只是扫了一眼,便又把视线收回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黄雀。”   “黄雀?”   飞雪想起来了。   上次和冰凌在树林里打架,后来逃走了的那个女孩。   “你认识?”   “也谈不上认识,没说过几句话。”冷星寒淡淡道。   冷星寒话音刚落,楼下又响起一声惊呼——   “啊!这可是红木雕花桌,这位姑娘你怎可破坏本店的桌子,你……”   “少说废话,刚才进来的一个穿黄衣服的女孩呢?”   “原来刚才那位姑娘是姑娘的朋友,那正好,刚才那位姑娘砸坏了本店的百年老楼梯,加上姑娘你砸的桌子,你一并赔偿了吧,一共……”   “再啰嗦信不信姑奶奶宰了你!”像是知道问不出什么似的,女子大吼一声后转身跑上二楼。   飞雪眉毛一挑,这大吼大叫的不正是冰凌?   该不该跟她打个招呼呢?   “别叫,后面应该还有人。”冷星寒打断她的想法。   飞雪下意识的看向楼下。   果然再次有人破窗而入,然后又是一声惊呼:“啊!公子你……”   这破窗而入的人正是乌独,他一落地就问:“刚才进来的两位姑娘在哪?”   “好啊!原来是你们同伙,今天本店可损失不少了,公子要不给一个交代就不好说了,先不说这窗户,就是这百年老楼梯……”   “闭嘴!”乌独大吼。   对方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乌独吼完后,也飞身直上二楼。   “都别理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冷星寒冷声道。   这二楼的人比一楼还多,飞雪向外看去,只能看到乌独的身影四处乱翻,而冰凌和黄雀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忽然纱帘被人撩开,之前的伙计端着鱼走了进来。   “二位,你们的鱼。”即使有人造成场面混乱,这鱼斋也不怠慢了客人。   飞雪不再张望,拿起筷子,吃鱼。   “看见我也不打声招呼自己在这里吃香喝辣的,飞雪你真是令我伤心。”轻柔的话音刚落,一个窈窕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是冰凌。   飞雪筷子一顿,她怎么就知道她在这。   不等飞雪说话,冰凌的叫声再次响起——   “哎呀,小寒寒你也在啊,好久没看见你了。”   飞雪的筷子抖了一下。   好……惊悚的称呼。   飞雪抬眼便看到冷星寒眉头一皱,随后他一个眼刀射向冰凌。   “瞪我做什么?”   冷星寒不悦道:“你过来做什么,不怕把他们全引过来?”   “暂时不会。”冰凌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现在鱼斋差不多乱成一锅粥了,不过继续你们呆在这的话也是跑不掉的哦。”   飞雪闻言抬头,“为什么这么说?” ☆、第二十六章 鬼哭狼嚎   冰凌不在意道:“不然你们认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黄雀和乌独为什么也会来这里?我们都是好奇之下跟着千雪宫的那群傀儡来的,但是他们为什么会找过来我就不知道了。”   冷星寒:“……”   飞雪:“……”   还是被发现行踪了?   冷星寒还是站了起来,“走吧。”   飞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鱼,“为什么我想吃顿饭这么难?”   冰凌拉住她的衣袖:“你们要去哪里?带上我,有人阴魂不散。”   三人说话间,外面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这是江南白玉桌。这桌子你要是不赔就没完!”   “来人呐,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是砸场子来的!把他们送官府!”   “别动,那是七彩琉璃壶!”   冷星寒眉头一皱,“还是分开走罢。”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便直接从二楼跳下,从那多次被人破开的窗窜了出去。   “来人呐!有人吃霸王餐破窗跑了!把窗户给我封死了一只鸟都不能让它飞出去!”   飞雪捏捏耳朵。   真是蛞噪啊,好好的店被这几个人弄成什么样子了。   “趁乱跑吧。”飞雪丢下一句话,也掀开纱帘从二楼跳下去,稳当落地后也从窗户窜了出去。   “哎,等等我!”冰凌也忙跳楼窜窗户出去。   三人离开后,老板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又有人破窗跑了!你们干什么吃的,都是饭桶!把人拦住把窗户给我封了!”   原本生意兴隆的鱼斋被搞得一团糟,老板和伙计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二楼的另一个雅间,一戴着白色纱笠的白衣男子坐在椅子上品茶,对外头发生的事仿若未闻,只道了一句:“真能闹腾。”   他的脚边,蹲着一只通身雪白的猫。   鸣城大街上,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缓步行走。   “那只死猫的鼻子还真不能小看,连鱼斋都不能幸免,你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冰凌抱怨着。   飞雪喃喃道:“奇怪,我躲着他们干嘛。反正都是要回去的。”   冰凌奇怪的看她一眼:“你觉得你没经纳兰依然的允许偷跑出来还能安然无恙地回去?”   “反正也是跑不掉的。”飞雪道,“我根本不能斗不过他的不是么?”   “那你刚才跑什么。”冰凌瞪了她一眼。   飞雪轻声“啊”了一下,又说,“早知道就不跑了,说来这也都怪你们。”   “此话怎讲?”冰凌纳闷了,又不是她叫她出来的,这关他们什么事?   “谁叫你们一个躲一个一个追一个的,连带我都被你们的气氛带动起来,下意识地就跟着跑,都忘记考虑后果了。”飞雪理所当然地责怪起了他们。   “……”   “不过现在既然都跑了,那就索性多逛一会儿吧。”语毕她又对冰凌挑挑眉。   “……”   夜凉如水。   “我睡不着。”冰凌在树枝上翻来覆去。   “这是树枝不是床,小心掉下去了。”飞雪嘟囔着。   “哎哟别睡了,陪我聊聊天啊!”冰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你想聊什么?”飞雪闭着眼睛道。   冰凌良久不语,她貌似真的没什么好说的,纯粹是睡不着找乐子。   “飞雪,我真的睡不着,要不你讲笑话给我听,或是唱歌给我听?我听人家说,小孩子唱歌最好听了。”   小孩子……   飞雪有点不大乐意听到这三个字。   她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冰凌:“真要听?”   “嗯嗯。”   “好吧。”飞雪道,“要听什么风格的?”   冰凌闻言乐了,想了想,说到:“我听画眉说你也是富家小姐的出身,但是那些千金小姐唱的那种咿咿呀呀的调子我不喜欢听,豪迈一点,欢乐一点的曲子。你会唱么?”   她“咳咳”了两声,似是在清嗓子,对她一笑:“这有何难?”   对于冰凌知道她底细的事,飞雪并不奇怪,若她来历不明反而会引他们怀疑,他们爱查就查。   冰凌满怀希翼地看向她,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快唱啊,我等着呢。   飞雪的目光瞟向不远处的一棵树,心里冷笑一声,又清了清嗓子,便放声大唱起来——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又咳了咳,“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她稍微变了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嘹亮”。   冰凌差点从树上翻下来,而不远处树林也传来了“啪哒”一声。   那是肉体接触到地面的声音。   飞雪继续唱着唱着:“感情多深,只有这样——”   又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才足够……”   “停!”冰凌大喊一声。   飞雪果然停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冰凌道:“你饶了我吧。”   这丫头故意的。   绝对,故意的!   “怕什么,我的歌声又不会把狼引来。”飞雪仿佛不知道自己唱的有多惊悚。   “嗯,你的歌声绝对不会把狼引来的”冰凌抽了下嘴角,“你只会把狼吓跑……”   飞雪闻言勾唇一笑,“那也多亏了我,刚才正好巧不巧地吓跑了一头。”   她就不信冰凌没发现有人跟踪他们。   冰凌的视线望向不远的树林,“那你也不用嚎得这么惊悚。”   “很惊悚吗?我真的觉得很豪迈啊,不是什么人都能唱的这么潇洒的。”   “……”   “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   “熟人。”冰凌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怎么知道的?”飞雪挑眉。   “直觉。”冰凌道,“不但是熟人,还是我们两都认识的。”   飞雪打了个哈欠:“冷星寒。”   冰凌:“不可能,他不会躲躲藏藏。”   “纳兰依然。”   “更不可能。”   “画眉。”   “不是!”   “黄雀。”   “不对。”   “傀儡。”   “更不可能,傀儡才不会被你的鬼哭狼嚎吓得从树上掉下来。”   “那就是乌独了,对不对?”飞雪问道。   冰凌不说话,默认。   “他是来找你的。”飞雪道。   不过乌独找冰凌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呢?   引人深思啊。   “是的。”冰凌撇撇嘴。   “那他为什么躲着不敢出来?跟做贼一样。”   冰凌想了想道:“或许是怕惊扰了我们,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飞雪笑道:“不是”我们“,而是你,反正他才没事找我。”   冰凌恨恨道:“说什么呢!现在咱们是一伙的。”   “……”   “飞雪……”   “有什么事咱明天再说行么?”飞雪翻了个身,背对着冰凌。   冰凌叹了口气,“唉,我还想跟你再聊聊天,我真的是睡不……”   飞雪打断她的话,“那我唱歌给你听?”   “算了你还是睡觉吧。”   “好。”   ------题外话------   其实飞雪不是真的唱歌难听O(∩_∩)O哈哈~       ☆、第二十七章 又见萧落   第二日,二人醒来后由于考虑到纳兰依然等人在城西便向城东而去。   去城东的街道上——   “飞雪呀   ”冰凌突然把声音压的很低。   飞雪身体一抖,心道这疯丫又想做什么。   “作甚?”飞雪问道。   冰凌见她雷打不动的样子,似乎遇见她以来都是这么个样子,便开门见山,“我饿了。”   飞雪:“所以呢?”   冰凌:“你、说、呢?”   飞雪:“让我说什么?”   冰凌撅了下嘴,“我想吃东西。”   飞雪奇怪的看她一眼:“想吃就去买,这也要问我?”   她没好气道:“我没钱!”   飞雪耸耸肩:“我也没有啊。”   这帮千雪宫里出来的大少爷大小姐的果然没有一个出门肯带钱。   “那怎么办?”冰凌皱眉,“你等着,我随便打劫一个。”   说罢转身就走。   飞雪拉住她,叹了口气:“你等着。”   飞雪在大街上盯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了目标。   拥挤的人群里,总是不缺乏一些乱显摆的有钱人。   呵呵,偷的就是你。   一油头粉面公子哥,走路呈外八字脚,肩膀一颤一颤,拿着把纸扇摇啊摇,腰间一条绿腰带,左挂钱袋,右挂玉佩。   想起冷星寒拿扇子的样子,再看眼前这人……   原来并不是什么人拿扇子都可以装酷的。   飞雪随手捡起地上一颗石子,捏在指间朝他腰间的玉佩狠狠打去。   “啪”玉佩落地,完好无损。   人的第一反应当然不是思考它为什么不碎,而是弯腰去捡。   而在他弯腰的同时飞雪已经经过他身边,顺手扯下了钱袋隐去人群中。   呵,就知道是块假玉,颜色不纯正,落地还没脆响。   可怜那人只是捡了玉便放入衣袖中,估计是怕挂腰带上又给掉了,却不知道身上的钱袋都被人摸走了。   冰凌看着飞雪回来,抽了抽嘴角,“你若是会轻功的话配合你的手法绝对能当神偷。”   “是嘛。”飞雪笑笑。   “我饿了,走吧。”冰凌拉着她转身就进酒楼。   飞雪心想:这是第三次下馆子吃饭了,希望别像前两次一样杯具。   二人的脚刚踏进酒楼,身后就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   “二位姑娘看上去并非肖小之辈为何要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此番作为如何对得起父母。”   飞雪心里咒骂,又来个多管闲事的,而且拽古文拽得这么严重,酸不溜丢的说些什么呢。   不过她又隐约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而身旁的冰凌,却是直接转身朝身后的人破口大骂——   “萧落,你他爷爷的酸不酸?你到底是秀才还是百花宫宫主?”   飞雪看着冰凌有些惊讶,她至于反应这么大么?居然爆粗口了?真是毁形象啊。   转身看向对面的人,果然是百花宫宫主,萧落。   他,似乎是纳兰依然的人。   对面被骂的人却不在意似的:“姑娘,在下也是为你好,看姑娘生的好相貌,做这等事情实在是……”   冰凌飞身而起,一脚飞了过去。   “要你管!”   “姑娘,君子动口不动手。”   冰凌根本不理他。   再她看来,跟他说话是对牛弹琴。   飞雪有点纳闷,做坏事顺手牵羊的是她好不好,怎么反而他们两较上劲了。   在百花宫那会儿她就知道这萧落表面看似温和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起初是冷眼旁观她和红蜻蜓的争执,再后来甚至是助纣为虐,她绝不相信他是这么无聊在熟人面前装君子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飞雪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想法冒出来:他是做给谁看的?或者是谁授意他这样的。   飞雪思索间,一个粉色的身影迎面而来,冲她就是一掌。   飞雪惊讶之余一个侧身轻易地闪开,稳定身形后眼睛一眯。   面前的粉衣女孩生的倒是一副好相貌,皮肤细润柔光若腻,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黑色柔亮的发丝伏贴地垂至腰际,这是一个如清水芙蓉般的女子,但这性子着实令人不敢恭维。   冰凌一直在找准机会要揍萧落,萧落一直躲闪,却不还手,在外人看来她反而像个乱打人的泼妇。   下一刻她忽然撤回了攻击萧落的招式,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就冲刚才袭击飞雪的粉衣女孩打过去。   萧落一惊,忙扑过去将那二人的距离拉开,还顺势对冰凌扫了一腿过去。   冰凌冷哼一声,轻易地闪开安全落地。   “静儿,你没事吧?”萧落问粉衣女孩,眼中满是关切。   “没事。”那女孩对他笑笑,又转头对飞雪二人大骂,“你们俩太无耻了吧!”   飞雪闻言嘴角一抽。   这萧落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冰凌这次却是没生气,而是打量了她片刻后,嫌恶地瞪了萧落一眼:“这种货色你也要啊。”   没等萧落开口,她拉起飞雪的衣领就闪了。   他可懒得听他的秀才论。   粉衣女孩在原地气得跺脚,无奈冰凌轻功好,她根本追不上。   冰凌直接带飞雪到一家酒楼二楼,这次没有破窗而入,而是飞到走廊上。   二楼的客人傻眼了,小二凝固了。   飞雪忍不住笑了,对店小二抛了锭银子:“一间雅间,你们这的招牌菜。”   “额,好好好……”小二这才反应过来,把二人带去雅间。   “下次还是走大门吧。”飞雪说。   “那,好吧。”冰凌终于意识到自己每次都太高调了。   “刚才那女子是谁你知道么?”飞雪问的自然是那个粉衣少女。   冰凌闻言眼中迅速地飘过一抹嫌恶,然后开口:“风云国最嚣张任性的六公主欧阳静,是个没长脑子令人讨厌瞒不讲理死缠烂打的蠢货。”   飞雪点了点头。   公主么?   她这个身份倒是高贵得很,但女子要是太过嚣张蛮横始终是不会令人喜欢的。   飞雪忽然认为,或许萧落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因为她这个身份?   想起刚才萧落那谦和有礼的模样她就觉得甚是奇怪。   她直觉萧落这么做一定是有人授意,而能指使萧落的,似乎就一个人。   飞雪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纳兰依然把主意打到了风云皇室的头上了吧?!       ☆、第二十八章 你试探我   飞雪思索间,菜也陆续上桌了。   飞雪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吃着菜。   “对了飞雪,有件事我很奇怪,你不是不会轻功么?刚才那一下快闪是怎么做到的?那是什么步法?”冰凌边吃边问。   步法?那算哪门子步法?不过是训练久了的反应而已,平时她都是拿这个躲枪子,而人的行动可比子弹慢多了。   飞雪道:“那只不过是正常反应而已。”   “是吗?”冰凌嘀咕一声,“你的身手是我从没见过的,看似简单却很快。”   飞雪奇怪地看她一眼:“呵,师承不同,成长不同,天下之大,总有你没见过的。”   冰凌闻言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异样,快得难以捕捉。   飞雪眼神暗了暗。   片刻的沉默。   冰凌再次开口,“我听说你是富家小姐,但是感觉你跟这身份完全挂不上钩,试问谁家的富小姐会顺手牵羊,甚至……会巫术?”   飞雪无所谓地笑笑,“谁说富家小姐就一定得是规规矩矩的?还有那不是什么巫术,只是跟师父随便学的两下子而已。”   “那你师承何处呢?”冰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她跟我,其实也不算是师徒。”   在血隐,训练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哪有兴趣去记,虽说之后是血隐的老大培养她的,不过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不像手下与头儿的关系,更不像师徒,记忆里那家伙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为什么?”冰凌疑惑了。   “这个不好说,教我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都是她在教了,而且到现在似乎我们的身手也差不多了,比起师徒,我们倒是更像一般的朋友。”   “你还真是特别啊!那你为什么不会轻功?没有内力?”这点她一直很好奇。   “因为……”飞雪突然抬头,正好看见冰凌眼里的惊疑。   “你试探我。”飞雪道。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冰凌神色一紧。   “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究竟要试探到什么程度呢?”   冰凌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早就知道我在试探你了?”   “最初没发觉,不过后来慢慢发现的。”其实她也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了。   看向对面的人,相处这几天,她知道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可却莫名地对自己很热情。   “我倒是奇怪了”飞雪眨了下眼睛,“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我这个年纪能对你们构成什么威胁,你是觉得我身份可疑或是来历不明?”   “不。”冰凌否定她的说法,“我并不觉得你能造成什么,潜意识里我是欣赏你的,可是你不得不让我觉得可疑,你的身手诡异,你的行事作风甚至不符合你这个年龄。”   “是么?”飞雪好笑道,“但我只不过是个小孩子。”   “是吗?可是有时候我觉得……”冰凌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并不像你表面一样。跟你聊天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是同龄人,虽然你表面看起来真的只有十一二岁。”   飞雪心里一惊。   她知道冰凌是个敏锐的人,却没想到她居然想到了这一层。   “看你们在树林考核的时候我就很欣赏你的,可是画眉曾经无意的几句话让我觉得你会的东西似乎太多了,多到超出了一个你这年龄的范围,我不是不相信天才的说法,可是碰上你这样的我总该提防。”冰凌道。   飞雪静默了。   冰凌算是个可以相交的人,可是她不信任自己,自己也不是可以随便信任别人的人。   还是由着她自己想吧。   “那你觉得我是敌是友?总之我告诉你,我不是奸细所以不要把我当奸细,而且我根本不能对千雪宫甚至你们这些人做什么,你爱信不信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离开千雪宫,事到如今,你也不信我,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飞雪说完也不看冰凌,转身下楼。   飞雪此刻是一肚子火,若不是纳兰依然这混蛋……   算了算了,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不一样的世界,怎么指望他们信任自己,还是各走各路吧,就是不知道纳兰依然肯不肯让她走。   “这就生气了?想去哪呢?”飞雪正低头思索着,一个熟悉的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飞雪心里冷笑,说曹操曹操到。   飞雪依旧低着头,直到来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才缓缓抬起头,面前的正是纳兰依然那张绝美的脸庞。   飞雪在心里狠呸了一下。   她现在心情是不好。   不过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没生气,随便走走。”   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问:“想去哪?”   “还没想好。”飞雪道。   “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了……”纳兰依然的声音下一刻倏然变得冰冷,“现在还想去哪?”   飞雪心底一紧,这样就生气了?   这厮真是喜怒无常啊,不过好险她有王牌在手,“莫气莫气,我连大门在哪都不知道,怎么会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纳兰依然瞬间恢复到原先的出尘模样,漫不经心得问:“所以呢?”   “所以我是被人拐跑的,拐我之人说再见你时只要告诉你,你越不高兴他就越开心,说了你自然会明白。”飞雪把责任全推给冷星寒。   这可不能怪她,当初是他自己说的东窗事发后可以推卸责任的,现在不好好利用下怎么行呢?   冷星寒啊冷星寒,这事情要是追究起来你就自己解决吧……   纳兰依然突然就笑了:“既是这样,那就饶过你这一次,下次再犯,就把你关地窖里。”   飞雪身体一僵,很快恢复过来,嘴角强扯起一丝笑容:“飞雪知错。”   见好就收,跟这样的人是无需争辩的,即使不是你的错他也会把错归在你身上,能放过你就马上认错才算识相,一丝争辩也算得寸进尺。   “见到萧落和那六公主了吧?”纳兰依然问道。   “见到了。”果然是他吩咐的萧落接近那老什子六公主,肯定别有用心。   “想办法混进皇宫里,和萧落一起行动吧。”   “混进去?做什么?”飞雪有些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至于要怎么混进去那就是飞雪你的事了,这件事你会帮我的对吧?”纳兰依然展现一个无害的笑容。   飞雪在心里咒骂他。   她能说不吗?   答案是不能。   艹,这种受人压迫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题外话------   大家元旦快乐!O(∩_∩)O~   满地打滚求收藏~       ☆、第二十九章 五皇子   飞雪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回答:“知道了。”   “啊对了,忘了跟你说件事,千雪宫是没有大门的,想进出就只能靠轻功了。”纳兰依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飞雪闻言猛地一抬头,却已不见纳兰依然身影。   他是阿飘么?瞬间消失了。   飞雪在心里大骂:你大爷的!怪不得她找了那么久都找不着大门,怪不得冷星寒和乌独从来不走大门,他们都是用飞的。   话说回来,那两人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她?   混进皇宫?飞雪揉揉额头,妈的,他以为那是贼窝还是山寨啊?说得那么简单,想混进去就混的进去么?!   事到如今,只能先去找萧落了,不过眼前的问题是,她要去哪里找人?   低咒一声,打算先回刚才的酒楼,之前打了个照面,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正逢中午,或许他会在那吃饭也说不定。   刚才冰凌是带她直接飞过来的,她连路都没看,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刚才那家酒楼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碧海晴天。   飞雪在街上晃着,刚想找个人问路,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大胆!本,本公子说了不回去!”   咦?是他?那个愣头青。   飞雪向声音来源处望去,果然看见了小五,此时他身边围着一大群仆人,个个哭丧着脸。   飞雪挑眉,世界真小,不知道那家伙看见自己会是什么表情,既然碰上了,直接去问他好了。   “公子,求你跟我们回去吧,这玩也玩够了,您不回去,倒霉的是我们啊!”   “滚开别烦我!”   “公子!算小的求您了!”   “刷刷刷”那些仆人打扮的人跪倒一排。   飞雪有些疑惑,这些人怎么动作那么整齐啊?真像是训练过的下跪,再看他们的姿势,单膝跪法,恭敬而有礼,现在的大户人家的仆人会是这样的跪法么?   越来越不像家丁,倒像……   侍卫!   飞雪摸了摸鼻子,这呆子莫非不只是纨绔子弟?   或许更“高级”一些也说不定……   “爱跪就跪吧,哼,想让我回去,门都没有。”小五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五——”阴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不就是那个小妖女吗?!   飞雪也明显地感觉他身体一僵。   小五慢慢转过头,看见飞雪的瞬间眼神一片惊恐……   飞雪有些郁闷了,她真有这么可怕吗?怎么他见她像是老鼠见了猫?   依她现在的年纪有几个人会见到她这副表情的,看来之前的事情给这个呆子留下太多阴影了。   思及此,飞雪面无表情道:“干嘛这副死样子?我只想让你帮我个忙。”   被她揪着的人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飞雪把他拉到一边,背对着那群仆人,那群人见他们没走远,仍是跪着,不过脸上的神色仍十分注意着他们,似乎只要发现主子一想跑,就马上扑过去!   飞雪挥挥手,示意小五稍微俯下身子。   没办法,谁叫他两身高差太多。   “飞雪你要干嘛……”某人的声音有些无力。   飞雪突然冷下脸:“你究竟是什么身份?要知道,骗我的人……”   “我没骗你!”小五急忙摆手,“我除了名字是乱编的,其他没骗你啊,我只想好好在民间玩玩,我没说我是哪家的公子,而且我确实在家排行老五,而且我以为你对我的身份没兴趣,这哪能叫骗你……”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飞雪心道果然是有身份的,这样她办事也方便,于是冷哼一声:“那你还不说实话。”   “我姓欧阳……”   “然后?”飞雪继续道。   小五一愣:“飞雪,你不知道这是风云国皇族的姓氏吗?”   “嗯?”   飞雪有些惊讶,想不到他身份这么高级。   忽然想起他几次习惯性地喊“大胆!”似乎已经昭示了他的身份,只不过自己当时没太注意。   一般大户人家的公子哪里会动不动把“大胆”挂在嘴边?   “呵呵,幸好你说了实话,你是五皇子对不对?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飞雪冷笑,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欧阳城狐疑地看向她:“你知道?”   他相信她会“妖术”,但没想到她料事如神。   “动不动就喊”大胆!“怎么会是普通人的习惯,况且那批人明显就是侍卫,你当我是傻子?”飞雪危险地看向他。   她承认她是本着恶作剧的性子忽悠他。   “没有!”欧阳城立马否定。   “那不就得了?对了,我要进皇宫玩玩,你带我进去!”   “啊?可是我就是不想回宫啊……”欧阳城苦着脸。   “我算到最近这外面的世界不太平,不适合富贵之人走动,还是回家保险。”飞雪突然严肃地皱眉道。   欧阳城神色一正:“真的吗?”   “真的”飞雪说道,“从前有个人,他从来不听我的劝告……”   “来人!备轿!”未等飞雪说完,欧阳城就对那群侍卫大喊。   飞雪暗笑,这招真管用。   跪在地上的几个侍卫显然没料到,刚才五殿下还一副怎么都不肯走的样子,怎么突然想通了?还有他身边这个小女孩是谁?   莫非是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劝说了五殿下,五殿下才答应的?   看来五殿下已经把自己的身份的告诉她了。不管怎么说,他肯回去就好了。   思及此,他们纷纷向投飞雪去感激的眼神。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欧阳城叱道。   “是!属下这就去。”   飞雪嗤笑一声,这欧阳城还真是……   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而对其他人,倒真不客气。   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很嚣张的样子追了她半条街,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太令人难忘了。面目别说有多狰狞了。   现在对她这么客气甚至可以算是敬畏,这都是因为被她耍怕了。   唉,古人迷信啊。   轿子抬来后,飞雪与欧阳城一同上轿。   轿子里,飞雪吃着精致的糕点,问道:“为什么要跑出来。”   欧阳城也拿了一块吃,含糊道:“宫里太无聊。”   无聊?   飞雪斜了他一眼:“看你这么不学无术,恐怕不是无聊是因为功课多吧?”   “可以算是吧,不过我不写也没人敢逼我,就是三哥没空跟我玩,我自己跑出来,都半个月了,他们不放心又要把我叫回去。”   “你们兄弟姐妹一共有多少?”飞雪问道。   纳兰依然叫她混进去肯定有事,了解下这些公主皇子的肯定少不了。   “嫁的嫁了,死的死了,现在还有十几个,上个月又出生一个。”   死的死了?怎么说话的……   飞雪看向他,第一次发现其实他也挺淡定的。嫁的肯定不是和亲就是赐婚给谁了,宫廷争斗是难免的,不过这厮说起来也真简洁,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笨吧?只是第一次遇见自己这样的人才会……   “大皇兄欧阳修是太子,二皇兄欧阳明从小瘫痪,三皇兄欧阳炫,跟我最好,四皇姐两年前就嫁了,六皇妹欧阳静,最嚣张任性,七皇弟刚出生就夭折了,然后其他的都是年纪很小的。”   飞雪点点头。   欧阳城又对飞雪说:“到了宫里不要乱跑,见到身份尊贵的人还要行礼,不过你可以直接绕开他们走,他们看不见你就不用行礼了。”   欧阳城这么说也是怕像飞雪这么有本事的人,连自己都要怕她三分,她要是不懂规矩在宫里头惹了谁到时候公然使用妖术那可就大不妙了。       ☆、第三十章 忽悠皇子   飞雪道:“原来你平时都是这么干的。”   欧阳城:“才不是呢,我是怕你不懂规律闯祸。”   飞雪:“从前,有个人对我很没信心,后来他……”   欧阳城差点跳起来,掀开轿帘对着外面大吼:“再去买些糕点来!”   飞雪这次却没有停止:“后来他死了。”   欧阳城:“……!”   看着他一副揪心的样子,飞雪正色道:“放心吧,相识一场,我不会害你的。”   欧阳城撇嘴道:“不是担心你害我,只是奇怪你到底哪来的本事。”   飞雪道:“这是秘密。”   欧阳城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徘徊,又问:“你到底几岁了?”   飞雪:“秘密。”   欧阳城:“那你这么厉害,会算命吗?”   飞雪:“我不是算命先生。”   欧阳城:“那你除了会巫法还会什么?”   飞雪:“不能说。”   “有什么能说的?”   “无。”   “就透露一点点。”   “不。”   “我又不会说出去!”   “不。”   “喂你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会。”   ……   片刻之后……   欧阳城掀开了轿帘,“快到了,你跟着我走别乱跑啊。”   “好。”   “你为什么话这么少?”   “从前,有个人,他的废话非常多,后来遇见我,于是……”   “当我没问!”   轿子直接进了宫里,停下后,欧阳城黑着个脸把飞雪带进自己的宫殿。   飞雪打量着这宫殿,金碧辉煌的,却没什么感觉。   欧阳城见她打量着自己的宫殿,便笑着问道:“怎么样?皇宫不错吧?”   飞雪仍是一脸平静,不缓不慢地吐出三个字:“真俗气。”   她不喜欢这种金晃晃的色彩。   忽然想起千雪宫,虽然她委实不爽那的主人,可是不得不说纳兰依然真的很有品位,千雪宫清幽,四处是一种干净淡然的美丽。跟皇宫比起来,她比较喜欢前者。   飞雪回神后,看到的就是欧阳城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她有些疑惑,伸出手捅了一下他的手臂。   欧阳城回过神之后先是抽了下嘴角,这皇宫对她来说就是俗气么?多少人一辈子都进不来?多少人盼望进来?却被她说成俗气。   而后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飞雪说:“这话被我听见没关系,但是千万不能和外人乱说,不然……”   “抄家?”飞雪淡定地问道。   “这个,有可能啊。”   “诛九族?”她又问。   欧阳城想哭了,他该怎么跟她解释?   “总之不能乱说就对了!”   “哦。”飞雪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然后诡异笑道:“我没有九族了,抄家嘛,估计你们也没那个本事。”   欧阳城不解:“什么意思?”   飞雪只是冷冷道:“在我们家,我的本事是最小的,而且我们家在哪我都找不着了。”   “你这么厉害还是你们家本事最小的?”欧阳城瞪大眼睛,心想恐怕父皇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了。   “是,但是你放心,我们不跟朝廷扯上关系,我们喜欢隐居,也称“隐世教”,我这次出来,是来抓我们的一个叛徒,这也是我来宫里的原因。”   欧阳城听到她说隐居,心里也就放心了,总算不会惹麻烦,叛徒?叛徒在宫里吗?他好奇道:“谁是叛徒。”   飞雪看他一眼,冷笑道:“六公主的情人,萧落。你可听说过?”   与此同时,御花园内,在和六公主欧阳静赏花的萧落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他是你们教的叛徒?”欧阳城有丝惊讶,“我知道六妹最近总巴着一个人不放,好像就是你说的萧落,可是六妹很难缠啊,你是想明着抓人还是暗地里出手?”   飞雪思索了一会儿道:“这我自有办法,他犯了教规,私自离开本就该抓他回去,不过现在与六公主纠缠不清这可如何是好?”   欧阳城有点纳闷了,“这萧落好像是个好脾气的人,听说文采也很好,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人不坏,只是教规不能废,怎么都得回去接受惩罚。我就是前来捉拿他的,你要理解我。”飞雪想着既然已经毁了他形象了没必要连人格也抹黑了。   “那他也会巫法么?”   “不会,他的巫力在逃跑那天就废了的。”   欧阳城问了些问题,飞雪也不着边际得回答,她胡扯起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不禁感叹着果然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好在欧阳城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萧落,对不住了。   “对了,你那天对我使的是什么巫法啊?”欧阳城眼里满是好奇。   “这个叫催眠,对功夫高的人就没什么效果了,你的功夫不是很烂,所以思想不会被我控制但是你手脚会不听使唤。”飞雪看着他眼睛倏地亮起来的样子,很无情地破坏了他的想法,“本教秘术从不外传,这是规矩。”   欧阳城期盼的表情一下子就焉了。   “如果我让你找六公主,你能带我去么?不要被他们发现。”   飞雪想的是那天在酒楼的事,冰凌还对他们大打出手,这梁子估计是结下了,所以现在要暗地里找萧落,可不能被她坏了事。   欧阳城道:“这个……”   “五殿下,皇上召见您。”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来报。   “知道了。”欧阳城应了一声,看向飞雪。   “那你先去吧,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飞雪斜他一眼。   欧阳城嘿嘿一笑,便走出宫殿。   飞雪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翻白眼,时而凶得很,时而怂得很,典型的欺软怕硬,时而婆婆妈妈实在令人无语。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皇子。他的命还真好。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他大大咧咧这一点,他才能活到现在吧,谁不知道夺位之争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很惨烈的。那些皇子们拼个你死我活的谁笑到最后谁就是这天下的霸主,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坐在那最高的地方何尝不是一种孤寂,还要防着身边的人,活着也不嫌累。   欧阳城,你若能一直这样“草包”下去,也是你活得最快乐的一种方式。   欧阳城走后飞雪也走出了宫殿,而守着殿门口的宫女正一脸纠结地看着她。   这是五皇子带回来的客人吧,不过她能四处走动吗?可是五皇子好像也没说她不能走。   “等下五皇子若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出去转转,很快回来。”飞雪像是知道了她纠结的原因,扔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飞雪只四处逛了一会儿,便找了棵大树乘凉。   她竟然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知道欧阳城带她来的人不多,这里到处都是侍卫和宫女太监,要是把她当闲杂人等那就不好了,早知道就应该找欧阳城拿个令牌什么的。   快捷地跃上一个树的树枝上,她观察着附近的地形。   这下真不好办了,穿越树林是她很拿手的,这宫里树虽然多可是每一棵都隔得那么远,难道飞过去不成,不被人发现才怪。   “喵呜——”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听到久违的猫叫声,飞雪突然怀念起那只拽得要命的某猫。   它虽然很拽,但是对自己还是挺好的,不管是人还是猫,对她好的她都会记着。   “喵呜——”又是一声。   “邪灵猫……”飞雪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声。   “原来你还想着我啊喵呜,也不枉我来一趟皇宫。”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飞雪闻言有些错愕,猛地转过头,果然看到树干上的一只白猫,脖子上挂着拉风的铃铛,半趴着用它的猫爪子撑着下巴,额头一跳一跳的。   可不正是邪灵猫?   飞雪觉得它的动作有点怪异,像是在……挑眉?   一只猫做这种动作真是搞笑。   飞雪也挑眉叫了声:“笨猫。”   小猫瞬间炸了毛。   前爪跃起,伸出锋利的爪子。   飞雪不屑地看了眼它的小爪子,扭头不再理它。   还是这么拽,不肯让人说它一句不好。   “喂。”   不理。   “飞雪啊喂。”   不理。   “我好心来这里找你,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你怎么这样啊?”   小猫有点郁闷了,原本听见她的嘀咕声以为她见到自己肯定会很高兴,可是除了刚才刚见到它她眼里有一丝惊讶后来就再也没什么反应了,跟它预料的差太多了。   “飞雪?喵呜——”   飞雪:“喵呜——”   小猫背上的毛瞬间竖起来:“你学我叫做什么!”   飞雪转过头看着小猫,问了句不搭边的话:“你怎么出来的?”   小猫又恢复了趴着的姿势:“就那么出来的呗。”   飞雪挑眉:“这话太难理解了,我的意思是你主人知道么?”   小猫挑眉:“他才不管我呢。”   飞雪抽了抽嘴角:“别学我做这个动作,好难看。”   趁它还没炸毛,飞雪起身跃到小猫的那根树干上,伸手挠了挠它的毛,暗道手感真好,问道:“知道萧落在哪里吗?”   被飞雪挠着,它也没反抗:“刚才我就在宫里转悠了圈,似乎也有嗅到他的气息,不过我主要是来找你的,所以没怎么注意他。”   “那等夜深了,我们去找他,我有事问他。”飞雪说完便跳下树。   刚迈步子,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好家伙又跳到她肩膀上了。   飞雪嘀咕着:“怎么好像变轻了?”   小猫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丝委屈:“主人前几天总带着我到处逛,什么都没给我吃,我好饿。”   到处逛?   “你们去逛哪里了?”飞雪淡淡的问道。   小猫倒是回答得直接:“先是去了鱼斋,接着是到碧海晴天,然后就是你最后去的那家。”   “你说什么?”飞雪闻言一惊,“你们一直在跟踪我们?!”   ------题外话------   3000字了……有点累~ ☆、第三十一章 深夜会谈 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没发现也就算了,冷星寒似乎也没有发现。   “只要他不想,你们谁都不能发现的啦。”小猫甩了甩头。   “跟着我们做什么。”飞雪咬牙切齿。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尤其是你每次说,从前,有个人,哈哈哈……然后……然后那个笨蛋就怕你怕的要死,笑死我了哈哈哈……”小猫笑倒在飞雪的肩膀上,尖锐的声音听在飞雪耳里分外刺耳。   飞雪发誓想拍死它。   跟踪人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知道这样很令人反感的吗?   笨猫果然还是笨猫,缺少觉悟。   她当初是发神经了才会怀念它。   飞雪面无表情地把它从肩膀上揪下来,然后直接扔到地上。   小猫气得哇哇直叫,“啊,地这么脏,我的毛,你……”   “地这么脏,你的爪子也脏了,不要爬到我肩膀上。”飞雪斜它一眼。   “我是跟着主人去的,你不能迁怒我!”   “我什么时候迁怒你了?我有骂你吗?你哪只猫眼看见我迁怒你了?”   “……”小猫很郁闷,明明她就是生气了,可是她死不承认它还真说不出什么。   对峙良久,小猫妥协了,又跳上飞雪的肩膀。   “你爪子脏。”   “我突然发现这皇宫的地也不是很脏……我爪子不脏……”   “……”   “飞雪,我……”   “干什么?”   “我饿了……”   “……”   “你们这群饭桶,看个人都看不住!人呢?”   “可是,可是殿下您没说她不能走动啊!而且她说了……”   “说什么了!”   “她说若是五皇子找我,就告诉她我去转一圈,很快回来!”   “那还不去找!”   “是是是……”   飞雪回来就看见欧阳城对着一干宫女太监发火。   “这个笨蛋真的是皇子啊?”小猫在她耳边嘀咕着。   飞雪瞪了它一眼,它立马闭嘴。   有外人在,不能说话。   “咦?飞雪你回来了?”欧阳城看见飞雪回来松了口气。   “让五殿下担心了。”飞雪淡淡道。   欧阳城闻言面上有错愕之色,“你叫我什么?”   “五殿下。”飞雪顿了顿又说,“没有外人的时候我还是叫你小五行不行?”   欧阳城眼角跳了一下,“可以。”   他本来就没指望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恭敬。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没去哪里,出去走了下,捡了一只猫。”她抽了抽嘴角。   开玩笑,她会走丢?   欧阳城刚才就注意到她肩膀上的猫,这下听她提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嗯,挺漂亮的猫。   他伸出了手想摸一下,手却在半空停住了。   此时,小猫的眼睛微微眯起……   欧阳城无故地打了个哆嗦:“这猫,眼神真奇怪……”   飞雪点头道:“它有灵性的,普通人不能乱碰,否则它会生气。”   欧阳城一听它有灵性不能乱摸,立马收回手。   飞雪想起这猫好像还饿着呢,“有吃的吗?它饿了。”   “有。”   “不要猫粮狗粮,要很丰盛的,最好还有水果。”   欧阳城瞪大眼睛:“它吃人吃的东西?”   “嗯,要丰盛一些。”   “哦。”   “平时你怎么吃的,给它准备一样的就是了。”   “……”   夜凉如水。   树叶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飞雪,你不带上我么?”树下的小猫仰望着树上的人儿。   “你前面带路。”树上的人轻哼。   “就知道你不认路。”小猫昂着头也哼唧一声,随即窜到树上。   它随着自己的嗅觉一路扑腾跳着。   飞雪轻手轻脚地跟在它身后。   “萧落住的地方应该是六公主宫殿的一所庭院。”小猫嘟囔着。   飞雪轻笑一声,“瞧这架势,估计是准驸马没跑了。”   小猫听见“驸马”两字,撇了撇嘴,“虽然我也不太喜欢萧落,可是那个欧阳静,又没脑子又心狠,萧落会看上她,除非我猫眼瞎了。”   飞雪听闻只是挑了挑眉。   有这么明显吗?   一人一猫远远地就看见“静宜宫”三个大字。   临近静宜宫,小猫用爪子挠了挠头。   “你看这门口有这么多守卫,你又不会轻功,我倒是能过去,可是你怎么办?”   “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进去呢?他出来不是一个样?你不会进去把他叫出来么,笨。”   小猫气极,这个小妮子又说它笨!   “你们来了。”一人一猫谈论间,背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飞雪转过身。   哟,正主就在后面呢,他们还在这议论半天,这下好了不用和那只笨猫争了。   “来看你这个准驸马……”小猫没好气地说。   萧落闻言蹙眉:“这……”   “不用理它,你跟我说清楚,纳兰依然要我们来干嘛?”飞雪不冷不热道。   萧落听她直呼纳兰依然名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他不清楚纳兰依然为什么会叫这小丫头来帮忙,他也不想过问。   但这小丫头也太没大没小了。   “怎么宫主没有跟你说吗?”萧落道。   宫主?他叫的应该是纳兰依然,飞雪抽抽嘴角,他自己也是宫主,却要尊称另一人宫主,真是怎么听怎么怪异。   “没有,他只是交代我来宫里找你。说具体什么事情让我自己来问你。”飞雪回想起那时纳兰依然一副悠闲的样子,连具体要做什么都没跟她说,看来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这次的事有些棘手。”萧落皱眉道,“我们要找一个卷轴,宫主要的是卷轴里的地图,但是这半个月以来我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卷轴?天,这种东西多的要命,谁知道他要找哪个?   萧落很快便替她解惑了,“这个卷轴比较特别,是金色和黑色相间的,但是卷轴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地图。”   地图?   飞雪挑挑眉,“藏宝图?”   其实她也就随便说说,纳兰依然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缺钱的人。   或者说,他她潜意识里觉得他没那么俗。   萧落:“……”   小猫:“你想太多了……”   收飞雪回笑脸,淡淡道:“随便说说的,这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闭上你的猫嘴。”   “你……”   小猫刚想发飙,却听萧落说:“地图就在皇宫里,却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这个卷轴的存在。”   飞雪接话:“他若是知道那就简单多了,他若是不知道那就难了。”   小猫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飞雪瞟它一眼:“稀奇的东西总会引来人的关注,他若是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或者说他拥有的话肯定会藏起来研究那我们就可以尽挑他下手若是他也不知道或是根本没一个人知道那我们又从何找起?笨。”   “你再说一次我笨你就试试看。”   小猫气呼呼的。   “这话的却有道理。”萧落陷入了沉思。   “我去把整个皇宫翻一遍,就不信没有!”小猫恨恨道。   “那敢情好。”飞雪点头同意。   萧落黑线,这么大的皇宫,纵是邪灵猫再有本事,也翻不出来吧?   ------题外话------ 因为放假的缘故就多更一章,上课了以后就很少能二更了… ☆、第三十二章 有客来访 “哼,先睡一觉,等我明天起来就开始翻皇宫。”小猫说完扭头就走了。   飞雪也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了,便对萧落道:“萧宫主,既然还没线索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住在五皇子的宫殿。”   萧落点了点头。   飞雪跟着小猫按原来的路回到了欧阳城的宫殿。   一回到宫殿,小猫就仰头看着飞雪道:“我又饿了。”   仿佛忘了刚和她赌气翻皇宫的事。   它自然不笨,也自然猜到自己不可能短时间把皇宫翻完,但是它就是嘴硬。   大不了明天睡醒了出去巡视一圈。   眼下是填饱肚子要紧。   飞雪看了它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你、胖、了。”   吃那么多,又把之前的肉补回来了。   小猫欲哭无泪。   吃东西也有错吗?   “这么晚了还吃这么多东西,你不怕变成肥猫吗?”飞雪剥了颗荔枝道。   “不会!我身材很好!”小猫刚想要张开爪子,却听飞雪说:“你身材好?看不出来。”   说着还瞄瞄它,把剥好的荔枝扔进嘴里:“比我初见你肥了不少。”   “我,我真的肥了?”小猫有点难以置信。要知道她白天还说它轻了怎么可能才一天的时间就肥了?   这小妮子肯定胡说八道。   “真的啊……”飞雪点点头,“骗你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我以前也吃很多,怎么就不见肥?”   “因为你最近晚上吃得太多了。”   “长胖还分白天晚上!”   “这你就不懂了,晚上吃多难消化,就很容易发胖,所以不管是人是猫想要保持身材都必须控制晚上的饮食。”   “照你这么说我想要保持好身材以后晚上还不能吃东西了?”   “你,好身材?”飞雪忽然冷笑一声,“你还是先减肥吧……”   “喵呜——不准笑我!”   飞雪敛起笑意,揪着它回房了。   “真的变重了……”   “胡说!我身材很好!”   “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回到房间,飞雪把它扔到地上,自己上床睡了。   小猫不声不响地爬到她脚边趴着睡。   飞雪见状也没说什么。   这笨猫很爱干净,虽说贪吃了些可并没有真的那么胖,她不会承认她是故意刺激它想看它炸毛的样子。   飞雪侧躺着正想睡觉倏然在下一刻睁开了眼睛。   缓缓起身,只见小猫不知何时已经把冷冽的目光对准了窗外。   “噗哧——”窗户被捅破的声音。   飞雪抽了抽嘴角。   这么明目张胆,就算她此时睡着了这点动静也够醒了,这古人除了捅窗户就真的没别的法子了?   隐约可见一个黑影在窗外晃动。   呵,有客来访呢。   一根竹管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   飞雪屏住了呼吸。   她倒是不担心小猫会被迷晕。   小猫下了床,走向竹管所在的位置。   它接下来的动作,险些让飞雪笑出来。   只见——   它用它的猫爪子,堵住了竹管口。   “噗——”窗外的人显然是没有想到房里的人竟然有所防备,被狠狠呛了一下。   “快走!”月光下又一个黑影闪过,立即把往房内喷迷烟却被反呛到的人带走了。   “原来不止一个啊……”飞雪挑眉。   “是两个女人。”小猫接话,“还是两个蠢货。”   “我们跟出去看看。”飞雪一把揪起小猫。   “你又没有轻功,追不上人家。”   “你鼻子不是很灵么,又不怕迷烟,寻着刚才的烟味过去不就行了,笨。”   小猫立刻炸开了全身的毛,“再骂我笨不带你去!”   飞雪直接把它扔出去。   真是只蛞噪的猫。   小猫随着嗅觉一路跑去,飞雪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小猫停了下来。   飞雪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的宫殿,以及牌匾上的三个大字——   静宜宫。   “就是那个白痴公主住的地方,不过她抓你想干什么?”   不等飞雪答话,它又继续道:“啊,肯定是你跟萧落谈话被她知道了,她把你当成了是情敌……啊!你打我干嘛!”   小猫伸出爪子揉了揉被飞雪打的头。   飞雪收起手瞪了它一眼,说道:“进不去也无妨,走,咱们爬墙角去。”   小猫斜了飞雪一眼,“你没轻功怎么进去!”   “我会翻墙,这点高度对我而言,不算什么。”飞雪淡淡道。   静宜宫的墙比起千雪宫真是矮的太多了。   “什么?”小猫惊讶,“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又没问。”飞雪说完,直接掏出弹弓,打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侍卫的头。   “扑通”   倒了。   离倒了的侍卫不远的另一侍卫见他倒在地上,忙走上前去。   与此同时飞雪也瞄准了他。   “喂,起来,居然敢偷懒!你给我……”   “扑通”   又倒了一个。   见没有人再上前,飞雪勾了勾唇走了过去。   “废物!”静宜宫里,欧阳静狠狠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抓个人都抓不到!没用的东西,我养你们要干什么?”   跪在地上的两人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听着她的训斥。   于此同时。房门外,飞雪和小猫蹲在墙角耐心地听着。   黑夜寂静,他们可以清楚地听见房内的声音。   小猫道:“原来真是那公主要抓你。”   “别说话,认真听!”飞雪的眼神带着警告。   小猫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为什么失败了。”那欧阳静好像也静了下心来,口气已听不出一开始的愤怒。   “属下一开始是打算用迷香的,可是,属下把竹管伸进去的时候却被人从房里把管口堵住,险些呛到了自己,只好先回来了……”   房间里一阵寂静。   “哼,看来是有些不好对付了,算了,这小丫头的事留着下次再办。”欧阳静顿了一下,“萧落那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句话却倒是让蹲墙角的飞雪和小猫惊讶了一下。   飞雪似笑非笑看了眼对面的小猫,“这六公主或许没有你说的那么笨。”   看样子她已经知道了萧落接近她是有原因的,而且还将计就计了?这欧阳静还真不只是刁蛮公主,还是有些脑子的,都怪自己一开始把她当花瓶了。   飞雪心里暗自思忖,下次一定要看人看准些。   “萧落没什么动静,除了跟那个小丫头谈了一次话就没别的动作了。”   “那就好,继续看着他,别让他发现了,有什么情况的话及时通知我,千万不可惊动他。”欧阳静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   飞雪突然觉得哪里有丝不对劲。   这欧阳静是不笨,可也不见得就比萧落聪明,看她的意思是知道了他们谈话的内容,萧落的功夫她在百花宫是见识过的,他怎么会允许自己被人监视?要说他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打死她也不相信,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他是故意让自己和他的谈话被欧阳静听到,而让她松懈下来?   他大爷的,演来演去的,这些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瞄了眼对面的小猫,飞雪眯了眯眼。   这死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猫被飞雪盯得全身发毛,“干,干什么?”   ------题外话------ 亲们别看霸王文,倒是给点评论啊…—— ☆、第三十三章 所谓叛徒   飞雪闻言只是勾了勾唇,没有说话,移开了目光。   “喂!”小猫跳起,“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小猫这一跳起,四肢踩到了几片落叶,发出“嘎吱”的声音。   “外面什么声音!”欧阳静突然冷喝一声,地上的两个蒙面女子立即窜了出去。   “艹,这次被你害死了!”飞雪正咬牙瞪了小猫一眼,刚想跑却感觉后衣领被人揪住,紧接着自己又与地面分离了。   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被人拖起来飞了。   “喵呜——”留在原地的小猫看见出来的两个蒙面女子很凶地叫了两声。   “原来是只野猫,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   “万事还应是小心为妙。”   两个女子嘀咕了几句,发现没什么可疑的,便又回屋里去了。   小猫也离开了原地追赶飞雪。   这边飞雪双脚落地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揪着她衣领的人,粗鲁地打掉他的手。   “萧落,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飞雪不客气地问道。   “我倒是小瞧你了。”萧落不着边际地道了一句。   “小瞧我什么?当我三岁小孩?”飞雪冷冷道。   她受够了。   这些人,以为她的智商跟欧阳静一样?。   “我……”飞雪缓缓道,“最他妈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萧落闻言有片刻的怔愣。   这丫头怎么生气了?   连他妈的都骂出来了,他抽了抽嘴角,不至于吧?   “小孩子不要骂脏话。”萧落道。   飞雪冷哼一声,我还想骂你祖宗十八代呢。   “夜里风大,先带你回去吧。”萧落说完又揪起她的衣领。   把飞雪带回了欧阳城的宫殿,萧落低头沉思。   “我问你,纳兰依然到底要什么?你们能不能直接一点别连我一起忽悠?”飞雪不耐烦地问。   萧落看了她一眼,无辜道,“其实也没有忽悠你,我说的卷轴确实是宫主要找的东西,而且那也是我故意说给跟踪的人听的,也是希望能传到欧阳静的耳朵里,她是个自以为是的人,自以为可以掌握我的行踪,我就顺她的意,原本就是想借欧阳静来打探下落,毕竟她在宫里呆了十几年了。”   “那你怎么就知道她会帮你找?”飞雪冷哼。   萧落不紧不慢道:“我也没指望她帮我找,利用她只是顺便,而且在她没有找到充分的证据前她不会揭穿我,她现在也只是怀疑而已,这个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   “嗨哟你们那么快干嘛?也不等等我,我连饭都没有吃,我饿得都快追不上你们……”尖锐的声音响起,雪白的小身影从门口闪过,直接扑向了飞雪。   飞雪几乎是想也不想一脚踹出去。   她现在心情不好。   “喵呜!”小猫没有想到飞雪会突然出脚,被踹了个正着。   “你这是第二次不分青红皂白地踹我了,要是换成别人,我让他一辈子伸不出脚!”小猫无限委屈地指责飞雪,可口气确实认真的。   飞雪冷哼一声,“我乐意。”   “你怎么了?怎么就跟冷星寒附体了似的。”小猫嘀咕着。   “没有人规定只有他可以整天哼哼的。”飞雪突然想起,冷星寒也喜欢冷哼,其实哼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下一刻,一道男音传入众人耳膜——   “飞雪,你回来了。”   飞雪闻言扭头,来人可不正是欧阳城?   欧阳城走进来先是看了萧落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飞雪,询问道:“他就是隐世教的叛徒?”   萧落皱眉,这是在说他吗?   叛徒?隐世教?什么东西?   “嗯。”   得到飞雪的回答,欧阳城“哦”了一声,然后有些同情地看向萧落。   小猫抽了抽胡子,看来飞雪又跟这笨蛋胡诌什么了。   “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萧落看向飞雪。   飞雪轻轻“啊”了一声,然后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还是回头再说。”   飞雪此刻有些后悔,后悔没把他形象抹得更黑。   欧阳城点了点头,“那么飞雪你现在找到他了,就要回去了么?”   “你那么想赶我走?”飞雪凉凉道。   “啊不是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从前,有……”   “算了你们爱怎样怎样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哈哈哈……”小猫看着落荒而逃的欧阳城,笑趴了,“这个傻蛋,每次只要这么一句话就能解决他,哈哈……”   “我说了在宫里别说话。”飞雪揪起它的猫耳朵。   “我这不是憋不住了嘛,再说现在这里又没别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刚才说的叛徒是什么意思?隐世教又是什么?我记得江湖上好像没有这个教派吧。”萧落仔细在脑中搜索了一遍,确实不记得有个隐世教,连听都没听过。   “我瞎编的。”飞雪挑眉。   “那为什么说我是叛徒?”   “我胡诌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为了让他帮我找你,我只能随便找个理由,至于具体过程你还是不知道得好。”飞雪也不等他答话,一把揪起地上的小猫,“你可以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小猫带话给我或者自己找我没什么事情就不用来了。”   萧落抽了抽嘴角。   他还是很疑惑叛徒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无奈飞雪又不肯说而且看她一副赶人的架势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飞雪不再搭理他,转身便走,小猫挣脱了她的手:“别揪我……我的毛,我肚子好饿……”   “我也饿。”   小猫双眼一亮:“然后呢?”   飞雪笑了:“然后去睡觉啊。”   “你不是肚子饿吗?睡什么觉!”   “我困。”   “那就不能吃完再睡!”   “减肥。”   “减,减你的头,这么瘦还减肥,我们去吃东西啦……”   “闭嘴。”   千雪宫中。   “你让萧落和那小丫头去皇宫作甚?”冷星寒一袭青衣站的笔直,询问的眼神看向对面的人。   纳兰依然看向对面同样苍白的少年,笑而不语。   “别笑了,我是问你正经的。”冷星寒微微皱眉。   “你指哪方面?”纳兰依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我面前用不着装了,宫里真有那东西?”   “这个,”纳兰依然眨眨眼,“可能吧。”   听着他不着边际的回答,冷星寒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你不是不待见她么?怎么你也学会关心惜婷以外的人了?” ☆、第三十四章 冤家路窄   “只是好玩。”冷星寒淡淡地道了一句,缓步离去。   纳兰依然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好玩?”   皇宫。   “飞雪飞雪……”   “飞雪飞雪……”   小猫瞪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见自己怎么叫她都没反应,索性跳过去用爪子拍她的脸。“飞雪飞雪,你醒醒,我跟你说啊……”   “你大爷!”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小猫被一脚踹飞。   “混蛋!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把我踹飞的人!”   飞雪抬起头大吼一声:“我要睡觉!”   于是小猫凝固了。   她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差?   “妈的,好不容易睡着了都怪你,罚你一天不准吃饭!”   小猫抽了抽胡子,它要是想吃她拦得住么?   “我不知道你睡得那么香……其实我想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在皇宫看见熟人了,而且你也认识的,你猜是谁?”   自从来这里后,飞雪没有睡过几次好觉,好不容易在欧阳城这里吃好住好能睡个好觉又被这只笨猫吵醒,当下便没好气的说道:“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事?算起来这还是仇人呢,总之先想办法避免见面,不能让这家伙坏事。”   飞雪不耐烦了,这笨猫每次说话说一半,很好玩吗?   “到底是谁!”飞雪恶声道。   “就是……”小猫刚想说,又停了下来,眨眨眼:“你猜。”   飞雪忍住踹死它的冲动。   猜你妹。   “猜不出来?”   “不说就滚出去。”飞雪上前揪起它,直接往窗外扔。   “哎呀等等等等,我说。”被抛出去的小猫在空中打了个转又从窗户窜回来了。   “你还记得上次去百花宫那个最后逃走的黄焰吗?”   黄焰?   飞雪想起了,当时七宫被灭,黄焰却是唯一一个活着离开百花宫的宫主。   “那个焰火宫宫主?你说他现在在宫里?”飞雪皱眉,如此真算敌人了,真是冤家路窄,当时那家伙还想杀了自己。   “不仅是这样,好像身份还不简单,估计是混了个什么官。”小猫道。   “那又怎么样?”飞雪冷笑,“我现在在五皇子的地盘,谅他也不敢明目张胆来找茬。”   小猫咂了咂嘴,“说的是没错啦,但是你想过没?或许陷害或许暗杀,到时候你怎么办?”   飞雪挑挑眉,“死了就死了,还能怎么办?”   她要是那么容易死,也活不到今天了。   “你……”小猫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飞雪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走吧,出去吃饭。”   小猫眼神一亮。   “你就不用吃了。”   “……”直接无视。   看着大口朵颖的小猫,飞雪突然问道:“问你个问题,萧落功夫怎么样?”   “挺好。”小猫迷糊的回答。   飞雪皱眉:“再敷衍我你就不用吃了。”   这两个字有什么意义?   小猫咽下一块牛肉,美食当下,它不与飞雪争辩,含糊答道:“这么跟你说吧,主人肯定是最厉害的,画眉跟冷星寒说起来差不多,冰凌跟乌独好像也差不多,至于萧落,好像很厉害,但是我没怎么见他动手,反正就是觉得他厉害。”   飞雪挑挑眉。“其实我就是想问黄焰和萧落打架谁会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万一那两人在宫里碰见你说会怎样?”   “这个……”小猫一愣。   萧落到底什么实力它也不太清楚啊。   黄焰和萧落打架,呀,它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万一那两人在宫里头碰见了那不就坏事了?   要是他们打起来了牵扯到它和飞雪连累了他们怎么办?   要是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回去肯定会被主人罚那它就吃不到好吃的了那该怎么办嗷嗷嗷嗷。   飞雪此时不知道它内心的想法,否则会后悔没踹死它。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告诉萧落让他小心提防啊。”小猫不再留恋桌子上食物,跳了下去。   飞雪满意地点点头,这笨猫总算有点忧患意识了。但没过一会儿,那笨猫便火急火燎得回来了。   “飞雪!都是你的乌鸦嘴,他们真的碰见了!不但碰见了还真打起来了!”   飞雪一愣,她随口乱说的,真的被她说中了?   这小猫说她乌鸦嘴?   “那只能说明我料事如神。”飞雪冷冷地回一句。   “现在萧落已经暴露了,毕竟我们是一伙的,现在我们只能……”   飞雪挑挑眉,她以为它会说,我们毕竟是一伙的,只能去帮萧落,可没想到它下一句话,差点让她吐二两血。   “我们只能牺牲他了!”   小猫看飞雪瞪眼的样子,继续道:“我也是没办法啊,那姓黄的明显是什么官而且还不简单,还跟我们有仇,萧落这驸马肯定是吹了,我们得跟他划清界限别回头连累了我们,让他自生自灭吧,要是他敢拖我们下水,我就废了他……”   飞雪冷冷地撇它一眼。   那眼神就像说,就凭你?   它就这样把自己的队友扔了。   飞雪在想会不会有一天它也会把她这个队友也丢弃了?   小猫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立刻跳起,“放心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我这样是因为跟他不熟!”   飞雪翻白眼,难道她和它就很熟?   御花园内,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缠。   “萧落,今天让我碰见你,我绝不会放过你!”一身玄色锦衣的黄焰嘴角噙着冷笑。   “呵,想不到你没了焰火宫在皇宫也混的下去,还是你本来就是双重身份?真是武林败类。”萧落讽刺着。   “武林败类?”黄焰冷笑一声,“你此次在皇宫恐怕也没安好心吧,就让本国师就办了你。”   “国师?”萧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呵呵,你没有想到吧?当日你和纳兰依然联手害我不成,就该猜到我会报仇,今天你跑不掉了,我先杀了你,再把你的尸体送到千雪宫怎样?”黄焰声音里满是阴毒。   萧落眼中冷光一闪,“那你也得有这本事!”   黄焰冷笑一声,动作更加狠厉,誓要取他性命。   “落哥哥,国师,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快住手!”闻声赶来的欧阳静对着二人大喊道。   她的声音却被二人的掌风摧毁树木的声音盖过。   欧阳静大喝一声:“来人!把他们两给我拦下来!”   萧落的余光瞄到了欧阳静,于是收手,不再恋战,生生躲过黄焰袭来的一掌。   黄焰看见欧阳静到来只好收敛,“六公主怎么来了?”   “国师,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欧阳静淡淡地问道。   “六公主,是这样的,本座昨日夜观星象,观测有不详之物逼近皇城,若我猜得不错,恐怕就是此人,宫里这两天不就他一人进入吗?”   “胡说,他才不是不详之物,国师说话可要有依据。”欧阳静思索了片刻,又问,“国师刚才说最近就他一人进宫?”   黄焰笑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欧阳静道,“据我所知,五皇兄也带了一个小女孩回来,国师为何不去看看,说不定她才是不详之物。”   ------题外话------   今日二更,亲们别吝啬收藏了o(>﹏<)o…       ☆、第三十五章 一群笨蛋   “小女孩?”黄焰面上闪过不解。   “不错,偶然见过一次,觉得她很古怪,而且听说一向嚣张的五皇兄还对她言听计从的。”   黄焰看了看萧落,又联想起欧阳静口中的小女孩,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那小女孩可曾携带了什么?”黄焰问道。   “携带什么……”欧阳静思索了片刻道,“倒是没见她带什么古怪的东西,不过她好像养了只猫,这个算不算?”   萧落眼神一冷。   黄焰听到“养了只猫”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道:“为了安全起见,宁可错抓不可放过,六公主以为如何?”   黄焰说着,还瞟了萧落一眼。   后者面无表情。   “我同意。”欧阳静点了点头。   “飞雪,你这只猫真神奇。”欧阳城看着大口大口吃东西的小猫感叹道。   饭桌上风卷残云,小猫满意的拍了拍肚子。   “殿下!”一个小太监小跑过来。   “什么事这么紧张?”欧阳城瞪了他一眼。   “三皇子回来了!”   “三哥回来了?”欧阳城高兴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的殿下。”   “太好了。”欧阳城转过头对飞雪道,“飞雪我三哥回来了我先去看他,有什么事你就使唤下人我先走了。”   不等飞雪答话,他就跑了出去。   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飞雪挑挑眉,把目光调回饭桌上,又看了看小猫,嫌恶地说,“以后不要跟我同桌吃饭。”   小猫撇撇嘴。   突然它耳朵动了动,胡子抽了抽,然后无比认真的对飞雪说:“我们好像要倒霉了。”   飞雪皱眉,“怎么说?”   “不对,准确的说是你要倒霉了。”小猫说道,“不少于三十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很急,靴底很厚,皮肤很糙。”   飞雪翻了个白眼。   人家皮糙肉厚都能听出来,又吹牛吹过头了吧。   小猫看她那副样子,立刻跳起,“不要质疑我的听力!”   见飞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它又跳起:“你这人怎么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真的有人来了啊!就是朝我们这个方向来的。”   飞雪这次没有质疑它的话,而是看了看周围,然后揪起它的脖子:“上树。”   纵身几个跳跃,便到了最高的树干上,用浓密的树叶遮住自己。   小猫瞪她,“躲在这里能行吗?”   “不行再说吧。”   “……”   大批的脚步声传来。   飞雪看向来人,不禁在心底冷笑。   还真让这笨猫说对了,三十几个侍卫,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跟别人不一样,应该是他们的领头。   领头的扫了一眼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桌子。   “看这桌子上的菜,应该还没走远,找到了就立刻抓起来!”   “是!”一群人领命而去。   “头儿,五皇子可不好惹啊,咱们这样会不会惹火他?”一个侍卫战战兢兢地问。   “国师和六公主说了,必须抓到那丫头,说不定能领赏,再说了得罪一个总比得罪两个好,那二位说了,有他们在我们不必担心。”   飞雪冷笑一声,国师?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本事。   “头儿,没找到人。”一个侍卫来报。   “怎么可能找不到了?难不成飞了?继续找!”   飞雪在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便倚靠着背后交错杂乱的树干睡了。   小猫抽了抽胡子。   “你昨晚没睡饱吗?喂,这里这么高,等下掉下去了我可不管你。”   飞雪没有回应。   小猫伸出爪子要去挠她的脖子,把她弄醒。   在离她脖子只有一拳距离时,飞雪倏地睁开了眼睛。   小猫的爪子顿在半空中。   “下去了,他们走了。”飞雪指了指树下。   “咦?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   小猫不屑道:“真是一群笨蛋啊,别人躲他们头顶上都不知道。”   “小猫,入夜了你去看看那个国师是谁。”飞雪有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人故意针对她。   “你觉得他会害你?”   “不知道,或许也跟欧阳静有关系吧,这皇宫我真的呆腻了,什么线索都没了,又有好几个敌人,我想问问你主人能不能换个任务,在这里太无聊了。”   找什么破卷轴,留给萧落自己找算了。   小猫“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在宫里玩呢,毕竟人人都喜欢这些金碧辉煌的东西。”   “有什么好喜欢的?”飞雪淡淡道,“又俗又无聊,在这里生活的人大多会有一种束缚感。”   小猫看了她半响,突然道:“真看不懂你这人。”   飞雪笑笑。   算了再等两天吧,要是还没有线索就找个机会跟欧阳城道别。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里,那我去问问主人吧。”小猫很好心地说。   “暂时不用,我可以再等两天的。”   小猫挠了挠头,“飞雪,你说他们要是抓不到你,会不会去找那个欧阳城呢?”   飞雪低下头,“这个……”   “很有可能哦。”小猫摇头晃脑。   “所以,要不咱们跑路吧?”小猫伸出爪子挠飞雪的衣服,试图唤回她的注意。   “跑路?”飞雪冷笑一声,“你认为我们现在跑的出去?”   “至少我能出去啊……”小猫嘀咕着。   飞雪轻轻“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自己走吧。”   “啊?我走了你怎么办?”小猫讶异。   “等。”   “等什么?”   “等人救。”   “我不等。”小猫嘟囔着。再说谁要来救他们?   “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   “等。”   “喵呜——”小猫跳起,“我真不知道跟你说话有什么意思。”   “你在树后面躲了那么久,到底要干嘛?”飞雪突然提高了分贝。   小猫疑惑,“你……在跟谁说话?”   “哼。”只听一声冷哼从空气中传来,冷星寒从对面的树后走了出来。   “姓冷的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干嘛?”小猫瞪眼。   “我来不来和什么时候来和我来干嘛需要和你解释吗?”冷星寒飞身站在一条柳枝上。   飞雪眼睛一亮。   “纳尼?居然能站在柳条上。”   “想学吗?”冷星寒轻笑一声。   “当然……”飞雪心里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想。”   冷星寒听到这个答案微微一怔。“为什么?”   “我不觉得你有那么好心。”飞雪笑道,“好了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冷星寒淡淡地瞥她一眼,“凑热闹。”   飞雪道:“怎么原来你不是来助援我们的?”   ------题外话------   连续上课八天,真无力啊…。 ☆、第三十六章 破坏感情   冷星寒冷笑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无聊才来这里逛逛,我才不帮纳兰依然。”   “这样。”飞雪淡淡地斜了他一眼,“那如果我们有麻烦你会出手帮忙吗?”   “他肯定不会!”小猫说道。   “看我心情。”冷星寒轻笑道。   飞雪但笑不语。   冷星寒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他走后,飞雪松了一口气。   跟这种人周旋其实也挺累的,他虽不像纳兰依然笑里藏刀,却也有着不着痕迹的危险。   其实她心里很没底,她不知道她到现在认识的这些人都是怎样的人。   “为什么你经常皱眉?”小猫的声音打断了飞雪的思绪。   “因为我对未来没把握,因为我觉得我现在很烦。”飞雪淡淡道。   话里的无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人一猫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小猫先开口了:“要不然我去看看那国师到底是什么人?”   “不用看了我已经知道了。”飞雪倚靠着树干。   “谁?”   飞雪轻轻吐出两个字:“黄、焰。”   “他?”小猫恍然大悟,“对啊,怎么没想到是他?我就说那姓黄的怎么那么威风呢,敢情是当了国师。”   “这么一来,事情就更麻烦了。”飞雪道。   “飞雪飞雪……”一人一猫说话间,欧阳城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看了眼凌乱的桌子,不见那一人一猫,欧阳城眉头一皱,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怎么了?”飞雪忽然出声。   欧阳城闻声抬头,看见在树上的飞雪,他松了一口气,“原来你躲在这了,刚才遇见了六皇妹,她非说你是妖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飞雪道:“没有。”   她没必要说刚才有人来抓她。免得多事。   “那就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我送你出宫吧,你去外面避避风头?”欧阳城道。   飞雪笑道:“我在这里就那么让你不放心?还是说,你巴不得我走?”   “才不是呢!”欧阳城跳起来,“要知道,国师的声望还是很高的,虽然你总是威胁我但是我没想赶你走啊,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因为我特别讨厌那个道貌岸然的国师,可是那个混蛋平时就喜欢妖言惑众的实在太可恶了偏偏我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虽然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是三哥说了……”   飞雪打了个手势:“说重点!”   唠唠叨叨个没完,她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是在说重点啊,三哥说了,怕他们因为这件事情牵连到我所以希望我把你送出去,这么一来你安全了他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要知道国师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没事找事和信口雌黄,所以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飞雪打断他的话。   原来欧阳城对黄焰意见这么多。   “哇这个笨蛋我该说他什么好,这么简单的事情非要说那么多的废话。”小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不过你能不能先下来这样抬着头和你说话我脖子好酸啊。”欧阳城揉了揉脖子。   “好吧。”飞雪从树上跃了下去。   这么高的树要是别的小女孩从上面跳下来欧阳城肯定会惊讶但是换做是飞雪他就不觉得奇怪了。   小猫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要抓萧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犯了那什么教规?”欧阳城疑惑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飞雪挑了挑眉。   “也不是啦。”欧阳城道,“只是国师和六皇妹说你的出现一定会破坏她和萧落的感情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六皇妹才会急着要抓你,说你是妖女要把你抓去审问。”   破坏她和萧落的感情?   呸!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管那两人的破事。   他们在那里拼演技,关她什么事?   不用她插手他们的感情就已经是又破又坏了,还谈什么破坏?   好你个黄焰,也不想想老子现在才几岁,居然拿这个说事。   飞雪看着欧阳城冷下脸来:“你不是刚才还说不信他么?”   看见飞雪变脸,欧阳城的神经瞬间紧绷,“可是事关六皇妹我总得替她想想,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她毕竟是我妹。”   “这样啊。”飞雪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欧阳城还没来得及点头飞雪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纠结了,“可是教主是我哥哥啊,抓萧落也是我的任务呀,完不成任务我会受惩罚的,你说怎么办?”   “既然教主是你哥哥那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欧阳城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第三十七章 刁蛮公主   飞雪不咸不淡道:“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我不过是小小的护法,他必须做好一个教主的样子,所以我任务失败会受到惩罚,那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也是为人兄长的,如果你妹受到伤害了你肯定也不好受吧?”   欧阳城无奈了,“这……那你说怎么办?”   飞雪笑道:“你、说、呢?”   “这样为难一个笨蛋你还是真是不地道。”一道声音带着笑意传入众人耳膜。   飞雪闻声冷哼了一声。   欧阳城原本纠结的脸一下子黑了。   谁敢说他是笨蛋?不要命了?   抬眼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再见到青衣男子的那一瞬间他的火立马就消了大半。   怎么是他?   在宫外的时候欧阳城就被冷星寒的冷眼瞪怕了,现在又见到他,他格外郁闷。   “算了,你还是走吧,其他事情我处理就好了。”冷星寒半倚着一棵树对飞雪说道。   飞雪闻言眼中闪过狐疑,但是看冷星寒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管他呢,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就可以离开了。   “那我走了。”飞雪转身就走。   欧阳城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诶飞雪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对了这个人好几次跟你同行他到底是谁啊?”   欧阳城到底是个皇子,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他思索着如果冷星寒只是个没身份的他以后有必要用皇子的身份压压他。   堂堂皇子,总让人冷眼瞪,说出去岂不笑话?   冷星寒本来以为飞雪会问原因,可是没想到她没问。   她好奇心还真是小啊。   听到欧阳城的问题飞雪的脚步一顿,“他,也是我们教里的,身份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他让我走我自然就走。”   欧阳城闻言嘴角一抽。   怎么又是隐世教的。   难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多的人会妖术……   “现在想走了,想得美!”一道娇喝传来。   飞雪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好家伙,欧阳静。   下一刻,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传来——   “六皇妹,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个声音,没听过,他叫她六妹,是哪个皇子。?   还没来得及看向来人,欧阳静就朝她冲过去。   “这件事情要是不说清楚她别想走。”欧阳静说着,举起手中的剑就要架上飞雪的脖子。   “说什么?”飞雪不着痕迹避开迎面而来的剑。   “你说清楚你和萧落怎么回事?”欧阳静用剑指着飞雪。   “六皇妹,先放下剑,她比你小,你不该如此。”先前那道男声再次响起。   飞雪这才抬头,看向不远处声音的主人。   眼前玉冠束发的男子长得很好看,但他的好看不似寻常男子的俊朗,而是跟纳兰依然一样有着雌雄莫辩的脸庞,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子阴柔感,面相友好,此时看着她们似笑非笑的样子……   很令人不爽。   眼前的人不禁让她想起了日本影片里的美少年。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   妖里妖气的。   若说纳兰依然是美若谪仙,那么此人就是妖娆万千。   “三皇兄。”欧阳城高兴地朝阴柔男子跑过去。   那男子看着跑向自己的欧阳城,笑道:“放心,国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不过六皇妹还有话要问她。”   听欧阳城喊三皇兄,飞雪又看向他,他是欧阳炫?   “你说实话,到底进宫有什么目的?”欧阳静看着飞雪,口气十分不好。   飞雪看了她片刻,道:“说实话,其实我是来杀萧落的。”   “什么?”   “什么?”   欧阳静和欧阳城同时惊呼出声。   欧阳城道:“飞雪,你,你不是说,他犯了什么教规……”   “是啊,他是犯了教规了。”飞雪笑得无害。   “你真是来杀萧落的?”欧阳炫皱眉看着飞雪。   “是。”飞雪淡淡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这就是我的目的。”   欧阳静怒了,“你说的可是真的?好啊,没想到你是来杀他的,你竟敢混进宫里来杀人!你给本公主听好了,你想杀他本公主就先杀你!”   飞雪冷哼:“犯教规不用死,杀他是我的意思。”   欧阳城:“为什么?”   欧阳静:“你敢?!”   “因为……”飞雪的眼神突然一暗:“因为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冷星寒一直闭着眼睛倚在树干上,此时听了她的话,微不可见地抽了下嘴角。   “噗……”小猫憋着笑在地上直打滚。   飞雪斜了它一眼。   黄焰那王八羔子不是说她会破坏那两人的感情吗?这话听着倒像是她当了人家小三一样。   说起来古代女子早熟,十二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再过个三四年也能嫁人了。   既然要编,那就编得狠点,杀父仇人这得是多大的仇?她欧阳静还担心什么。   “什么?”欧阳静果然如飞雪意料的惊讶不已,随即道:“胡扯!我跟落哥哥认识了这么久,他是个君子,怎么会是你杀父仇人?”   飞雪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很认真的问道:“你跟他认识很久?有多久?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有我久么?再说你怎么知道他真的是个君子,就算是君子又怎样?谁说君子不会杀人的?”   “你……”欧阳静一时语塞,又想了片刻,问道:“那你可有证据?可有证人?”   “证据没有,证人有。”   “谁?”欧阳静一听有证人,神色紧张起来。   “就是我和他喽,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我的话你又不相信,这证人跟没有有什么区别?”飞雪笑了笑。   欧阳城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突然回过神来,看着飞雪,“飞雪,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帮我什么?你帮我抓他?或者直接帮我杀他?”飞雪十分认真地问。   “我……”   “不行!”欧阳静叱道,“本公主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我不会让你杀他的!你敢动手本公主和你没完!”   飞雪挑挑眉。   这刁蛮公主其实很有做演员的潜质。   “说了这么多,其实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很久没插话的欧阳炫突然开口。   “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   欧阳静和欧阳城齐问道。   飞雪突然看着他们两,“你们两是龙凤胎吗?”   二人看向她,再看看对方。   一齐撇嘴:“谁跟他(她)龙凤胎啊?”   “不是龙凤胎?为何说话如此有默契?”飞雪说完,又看向欧阳炫,“三皇子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把她轰出宫去。”不等欧阳炫答话,空气中就传来一声冷哼。 ☆、第三十八章 回千雪宫   冷星寒突然出现在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干上。   飞雪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   这家伙在树上呆了那么久,这群人都没察觉,看来他的确有本事啊。   “你说的有道理。”欧阳静下意识答道,突然反应过来,她看向树干上的人,“你又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冷星寒并不搭理她。   “哼,现在这宫里真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得来啊,看我改天不狠狠收拾那批没用的守卫。”欧阳静咬牙道。   欧阳炫看见冷星寒,眼神一凛,“是你?”   冷星寒微微勾了勾唇,“是我。”   欧阳城看着二人,问道:“怎么你们两认识?”   “我对此人印象太深刻了,他当初抢我草药来着。”欧阳炫道。   飞雪暗笑,倒像是冷星寒会干的事。   “你一路追了我三百里就是为了这无聊的东西,反正你又没用我抢来有何不可。”冷星寒眼神一冷。   众人闻言都有些无语。   抢人东西还理直气壮的?   “你又想打架是不是?”欧阳炫皱起了眉。   “打就打。”一声冷哼。   周围的空气突然降至冰点。   ……   “这里人多,出去打。”冷星寒留下这么句话,倏地运起轻功走人。   “就来!”欧阳炫冷笑了一声,追了上去。   “他们干什么!”欧阳静皱眉。   “喂!三哥你等等我……”欧阳城见二人都跑了,也一路追了出去。   看着他的速度,飞雪抽了抽嘴角。   真人版龟兔赛跑。   前面两兔子,欧阳城,理所当然是那只乌龟。   怕是等欧阳城追上那两人,他们都打完了。   “好了,现在该解决的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欧阳静又提起了剑,“他们都跑了,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你想出尔反尔?”飞雪嗤笑。   这欧阳静想对她不利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飞雪瞄了一眼一旁的小猫。   她不信它会袖手旁观。   冷星寒应该也是算到了这一点,才放心把她扔在这。   “三皇兄的确是想放你走,可是本公主没有同意就不算出尔反尔。今日,我就……”   忽然眼前紫影一闪,欧阳静的话还未说完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画眉,你怎么来了?”飞雪淡笑看着面前的人。   “自然是来解救你的。”画眉优雅地理了理衣袖,看了眼地上的欧阳静,“这个六公主,你打算怎么处理?”   飞雪淡淡地瞥了眼地上的欧阳静,抬头道:“不管她,你方才说来解救我,莫非是带我出宫?”   “正是。”画眉道,“这次还得谢谢寒,只因他无意跟依然说了一句你来只会添乱,依然就决定让你回去。”   “如此,我可得好、好、谢、谢冷星寒了。”飞雪笑得无害。   叉。   对,老子就是来添乱的,怎么样?   画眉看着飞雪的笑颜,忽然问道:“飞雪,你,真的才十二岁?”   飞雪笑容一僵,抬眼与画眉对视。   撞进画眉深不可测的眼眸里,飞雪动了动唇,“你说呢?”   “随口说说。”画眉勾起唇角。   飞雪闻言面无表情道:“其实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你现在看到的不是真的。”   画眉一怔,接着抽了下嘴角。   “啊?喵呜这不是真的……”小猫跳起。   她胡扯的本领它早就见识过的,扯到天南地北不眨一下眼睛。   “咳,寒这个人说话一向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画眉扯开了话题。   “我没怪他。”飞雪道,“他让我离开这闷死人的皇宫,我该谢谢他。”   “这样啊,有机会是该谢谢,那咱们走吧。”画眉优雅一笑,伸手揪过飞雪的领子。   “又不等我!”小猫看着飞远了的两人,拔腿追了上去。   “邪灵猫还在后面,你是不是应该慢一点?”被画眉拎着的飞雪只觉得风刮得脸有些疼,想让他慢一点便拿起小猫当借口。   “不用担心它追不上。”画眉虽是这么说,但速度却是放慢了,“那六公主对你态度恶劣,你为何不教训她?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飞雪挑了下眉毛,“反正她也没伤到我。”   其实她是懒得教训。   果然穿成了小孩子,这心性也好了不少,也没以前瑕疵必报了。   这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这话倒是挺让我意外的。”画眉笑道,“欧阳静本看你不顺眼,但欧阳城是绝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至于欧阳炫,他,或许根本就懒得管。所以你没必要顾虑太多。”   他以为,飞雪是顾忌欧阳静是公主。   “画眉,你貌似管多了。”飞雪冷哼一声,“冷星寒还在和欧阳炫打呢,你不怕出事?”   “不怕,别看他们一见面就打,其实也是有些交情的。更何况,寒的身手可不输欧阳炫。”画眉道。   “他们居然是朋友?”飞雪有那么点惊讶,想起欧阳炫那邪门的样子,貌似这人不好对付。   “我总是捉弄欧阳城,欧阳炫若是知道了我又多了个敌人了,我可真够倒霉的。”飞雪笑道。   “这你就错了。”画眉道,“据我所知,欧阳炫功夫很好,宫里根本困不住他他常年宫里宫外来回跑,对宫里的事情从不关心,在他心里恐怕只有欧阳城一个亲人了,其他人的死活他不会搭理的。只要他看出你对欧阳城没恶意,他不会管你怎样的。”   “嗯?”飞雪有些惊讶,“他连皇位也不感兴趣么?”   “他不是个愿意被束缚的人,他与欧阳城是一母所出,他的底线就是他的五弟。”   飞雪点了点头,她也决定以后若是还能见到欧阳城就少捉弄他。   “对了画眉,千雪宫真的没有大门吗?”飞雪突然问道。   “确实没有。”   飞雪这回彻底相信了。   画眉带她一路飞着都没有停留,待两人落地时,已经是千雪宫中了。   “画眉,你就不能慢一点?你跟冷星寒都是一个德行,从来都不等我。”比二人晚到了片刻的邪灵猫冲着画眉大喊大叫。   一路上不停地追赶这两人,累死它了。   “我已经放慢速度了,是你自己不够快,这要怪我?”画眉还怕说这话气不死它似的,又加了一句,“有本事你也学轻功啊。”   小猫:“……!”   猫学轻功?   “好主意。”飞雪笑道。   “你别笑我!”小猫冲飞雪道,“这话应该针对你,有空你还是学学轻功吧!”   “学这个要多久?”飞雪扭头看向画眉。   “因人而异。”画眉回答道。   飞雪挑挑眉。   “快的话几个月吧,慢的话几年。”画眉随意答道。   飞雪翻了个白眼:“这么久?”   “不学这个你还想翻千雪宫的大门?”小猫翻了个白眼。   “谁说没轻功就不能翻墙的?”飞雪哼道。   “行啊那你翻一个我看看。”小猫不甘示弱地喊回去。   “你有轻功吗?你不是照样能翻?”飞雪挑挑眉。   “那是因为,因为……”   “我知道。”飞雪做了个了然的神色,“你是畜生而不是人。”   “你能不能不要骂我畜生?!”   “那你说你是不是人?”飞雪问道。   “我不是人。”   “对啊!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我不是畜生!”小猫炸了毛,伸出了利爪。   “那你是什么东西?”飞雪问道。   “我不是东西……”小猫下意识回答。   “扑哧”画眉笑出了声。   “你,你耍我!”小猫暴跳。   飞雪凉凉地瞥它一眼,“你知道的太晚了。”   小猫鼓着腮帮子说不出话,技不如人,谁让它没她能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飞雪不再整它,转过头对画眉道,“有没有长绳子?还要宽松的护腕,还有那些女孩训练时的弩能不能给我一把?我现在有用。”   她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画眉不解。   飞雪本想说,翻墙啊,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佛曰,不可说。”   小猫嘀咕道:“装什么神秘?”   “好吧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画眉应了,转身而去。   不一会儿画眉就把她要的东西带来了。   “我可以给你们做个示范。”飞雪接过东西。   她“蹭蹭”蹬上了树,把手一伸,“东西扔上来!”   “我怀疑你是不是属猴子的。”画眉说着,把东西抛给她。   飞雪接到绳子和弩跳上了树最高的树干。   千雪宫的墙固然高,但千雪宫里有不少的树超过了墙的高度,就她现在站的的这棵就比墙高,这个也是她为什么会看中这棵树的原因。   飞雪把绳子的一头上绑在箭的尾端上,而绳子另一头系在了树枝上。   一人一猫在树下看着她在树上忙活着。   “喂你爬那么高做什么?”小猫抬头喊。   画眉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   飞雪把绳子在树枝上系紧了,便拿起弩,瞄准了不远处的墙的最高处。   “咻——”箭离开弩划过空中随着一道破空声紧紧地插在了对面的墙上。   和飞雪预想的地方一样。   画眉看着她的动作,隐约可以猜到她接下来想干什么。   小猫的猫眼也一眨不眨地盯着。   飞雪把护腕掰开一点,扣在了绳子上,再把护腕圈在了自己手上,跳下树去,然后就在一人一猫惊讶的目光中,一路顺利地滑到了对面的高墙上。   “哇,这样也可以啊!”小猫惊叹道。   画眉用手托着下巴,想不到她能用这样的方法轻易地翻过千雪宫的墙。   不过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他早该知道她不一般的不是么?   而此时的飞雪坐在高墙上,一条腿晃着,一条腿弯着,手托着下巴道:“想不到从这个角度欣赏千雪宫也挺不错的。”   “是吗?”耳边突然传来一丝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   飞雪乍一听这声音,一个没留神,没稳住身子,从墙上滑了下去!   ------题外话------   三千字,呜呜眼睛好酸…   下一章妖孽又出来了嘿嘿【奸笑】 ☆、第三十九章 翻墙高手 飞雪心道完了。   这墙这么高,摔下来肯定很‘爽’。   突然耳边响起轻微的衣抉破空之声,紧接着她下坠的身体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有一只手臂扣上了她的腰,随着身体一阵旋转,人已安然地站在了地上。   飞雪站稳后松了口气,还好是脚着地不是脸着地。   余光瞟到白色的衣袍,飞雪心里“嘎登”一声。   纳兰依然救的她?   “这个玩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纳兰依然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是。”飞雪点点头。   “打算用它翻墙?”纳兰依然的声音依旧温和。   飞雪不缓不慢地说道:“是打算用来翻别人的墙,没打算逃跑。”   她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是:打算用它偷跑?   “知道就好。”纳兰依然淡淡道,“想不到飞雪还是个翻墙高手,以前没少干过吧?”   “咳,宫里的事情冷星寒去接应了,所以我就先回来了。”飞雪如此说   一方面是为了扯开话题,一方面是为防他兴师问罪。   “这个我知道。”纳兰依然低头看她,“听说你把萧落整的很惨?”   “整的很惨?没有啊,我不过随便胡扯了一些,因为要跟他会合,取得五皇子的信任。瞎编了一些故事而已。”飞雪道。   “那你可知,现在欧阳城频繁找他的麻烦,欧阳静在寝宫闹得天翻地覆,他还要负责解释和劝说,黄焰时时紧逼,据说全是拜你所赐。”纳兰依然诉说着萧落的“悲惨待遇”。   飞雪纳闷了,“不至于吧?这跟我有直接关系吗?”   至于把他搞成那样?   欧阳城找他麻烦不是为欧阳静就是为她打抱不平。   而欧阳静大闹寝宫,倒是像她的作风。   黄焰,呵,那个败类……   “放心我没怪你。”纳兰依然笑道。   飞雪翻了个白眼,答非所问。   “这次我在皇宫里见到了焰火宫宫主黄焰。”飞雪觉得这事有必要说一下,“他现在当了国师。”   飞雪说完,观察着纳兰依然的脸色。   纳兰依然闻言却没有什么表情,飞雪有些失望。   这人一向是雷打不动吗?就算有一点点惊讶也好啊。   正当飞雪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好好呆在千雪宫,千万别乱跑,不然……”   “知道。”飞雪应道。   被忽略了很久的小猫和画眉对视一眼。   飞雪这样的人,估计也就纳兰依然制得住。   “至于你的这个东西嘛,我就不没收了,你自己看情形用吧。”纳兰依然无害的笑笑。   “……”   飞雪在心里咒骂。   言外之意就是警告她不要用刚才的方法逃出千雪宫。   尼玛,说话不能好好说,非要绕半天。   纳兰依然走后,画眉也跟着走了,剩下飞雪和小猫在原地。   一人一猫一如既往地爬到观望台边的树上打瞌睡。   小猫习惯性地摇摇铃铛,紧接着又有傀儡送吃的来。   送饭的傀儡要离开的时候,小猫叫住他,“等等。”   那人闻言听话地停下来。   “去叫那几个笨蛋闭嘴,吵死了。”   “是。”傀儡木然地应了一声,迈步离去。   “人家吵人家的。你吃你的,碍着你什么事了?不行你就换地方呗。”飞雪闭着眼睛说。   “这是我的权利,这是我喜欢呆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换?自从那批笨蛋影卫来后,一到休息时间就吵个没完没了的。这几天乌独那个家伙又不在,主人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他又懒得管,所以我就管管她们。”小猫吃着东西含糊道。   “我听人说过,一个女人的嘴相当于十几只鸭子,这十个女的,不就相当于一个养鸭场?当然是相对于那些话多又见不得别人好的,比方说那个影五还有那个影几来着……”   不远处吵闹声突然就停止了。   飞雪呼了口气,“世界安静了。”   就当飞雪快要睡着的时候,吵闹声又回来了。   还有完没完了……   小猫尖锐的声音响起——   “来人呐,把她们的嘴堵上!”   “先别急,听听她们吵架的内容。”飞雪道。   无聊的时候听人吵架最有意思了。   “飞雪,你的那个什么东西,哦对,弹弓,能借我一下吗?”小猫突然问道。   飞雪挑了挑眉,“借你倒是可以,但是,你会用?”   “我试试嘛。”   “你还是先看看你的爪子能不能抱住它。”   “……”   看着它不爽的样子,飞雪妥协:“好吧好吧,让你试一下,我来拿,你来射。”   “好啊好啊。”   飞雪把弹弓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对它说:“秘诀只有四个字,看准!专心!”   “嗯嗯。”小猫用两个爪子拉住了石子,对准了不远的树林。   “看准了吗?”   “为什么我眼花了?”   飞雪敲了它一下,“我平时怎么打人的你都不认真看的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哦……”小猫按飞雪说的做了,“好了,我可以打了吗?”   “你瞄准了就可以了。”   “好。”   “咻——”   小猫的本事自然是不如飞雪的,石子擦过了影卫中一人的大腿。   “啊!”   “谁在那里!出来!”   飞雪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有什么紧逼而来,她想也不想地就跳下树闪开。   “什么人!敢扰乱训练?”一道如黄莺般的女声传来。   落地之后,飞雪看着眼前拿剑指着她的黄衣少女。   黄雀。   “原来是小姐。属下冒犯了。”黄雀收回剑。   飞雪:“……”   不是说护法么?怎么又成小姐了?   “没事没事,无论我们做什么你都别管就行了,下去吧。”小猫在树上懒洋洋地说。   黄雀斜了它一眼,转身离去。   “她是,新教官?”飞雪问道。   “乌独不是不在了吗?再说我也受不了那家伙的嗓门,换个人还更好,这个黄雀人是闷了点,不过训练起人还是很认真的,至少不会没事大吼大叫。”   “不过她遗漏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在休息时间离开的时候没有警告她们休息时间不能大声喧哗。”飞雪笑道。   “对啊。”小猫恍然大悟,然后又看向她“我觉得你似乎考虑得很周到,要不我去跟主人说说,你去当她们的教官。肯定效果很好。”   飞雪已经懒得去说它了,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允许一个年龄跟她们差不多的人当她们的教官?”更何况里面大多数人都比她大。   在她们这个年纪,自然需要有气魄有威望的人才训得了她们,她当教官?省省吧。   “有我在?谁敢说个不字?再说如果主人同意了,肯定没问题。”小猫很拽地说道。   飞雪勾起了唇,“行啊,那你以后无聊就找别人玩吧,我再也没空了。”   “啊不行!那,那还是算了,我觉得黄雀挺好的。你还是省省吧。”小猫嘿嘿笑道。   ------题外话------ 来人收藏~看霸王文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第四十章 教训影五   飞雪:“……”   树林里。   “影子,做的不错。”黄雀看着靶心的箭,夸赞道。   “多谢教官。”影子低头退下。   “教官,我也射中了啊。”影五见黄雀夸影子,不服气道。   “你每次都射中,还需要我表扬吗?”黄雀不悦道,“影子好不容易才射中,再说她年纪比你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影五不敢。”影五低下头,只是在黄雀转身的时候得意洋洋地看了眼影子。   说得对,她每次都射中靶心,可是比影子厉害多了。   又练习了一会儿,黄雀发话了——   “吃午饭了。你们只有半个时辰休息时间,时间一到马上集合,听到没有?”   众人齐答:“是。”   “姐姐,这个鸡腿给你。”   “不用了我也有,你吃你的吧。”影五拨开了影六夹来的鸡腿。   “姐姐,你干嘛一直瞪她?她又没惹你?”影六有些不解影五为何总瞪影子。   “多嘴什么?”影五恶声道,“你吃你的饭!”   “你姐姐啊,是妒忌人家呢。你少说她两句吧,小心她等下发火,连你一起收拾了。”影三不屑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影五闻言火了。   “说就说。”影三冷哼道,“我说你嫉妒她啊,我说的不对么?”   “笑话。”影五嗤笑,“一个挂名的领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比她聪明天赋比她好,我干嘛妒忌她?”   “是啊,一个挂名的领头而已,以后出任务了你还得听人家的吩咐。人家叫你干嘛你还就得干嘛?你说你不是妒忌是什么?哈哈…。”   “我才没有妒忌!她那么笨我那么聪明,谁要妒忌她!”   “傻逼。”空气中响起一道淡淡的女声,语气里尽是不屑。   “谁在说话?”影五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却是知道有人在骂她傻。   她忽然看向一边默默吃饭的影子,“喂,刚才是不是你骂我?”   影子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安静地继续吃。   “好你个影子!”影五见她不理自己心里那股子恨意更激烈了,“你敢骂我?我会让你后悔长了一张嘴!”   “影五,你TM是嫌自己丢脸太少么。”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一直低着头的影子闻声微微抬起了头。   白色衣衫的清秀女孩从树林处缓缓走了出来。   影五和影六见到她一惊,“是你!”   飞雪走到了影五面前,看着影五,“影五啊影五,干脆叫你鹦鹉得了,就凭你这挑拨事端的性子永远都不能超越影子。”   “呵呵呵…”周围响起一阵轻笑声。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没有,没有……”影五看着飞雪,明明记得在树林那天她被一个庞然大物叼走了,还以为她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没有什么?”飞雪挑挑眉。   “你,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我?”影五恶声道。   她居然没死,刚才还在这里嘲笑她。   飞雪眼神一暗,她算什么东西?   很久没被人这么骂了。   不等飞雪发飙,一个人影迅速窜了出来直接往影五脸上扇了一巴掌!   力度之大直接将影五扇倒在地。   飞雪看着出手的人,双目呆滞,一动不动。傀儡?   “对小姐不敬该死。”那人木然地说着,字句清晰而僵硬。   周围一片唏嘘声。   “小姐?谁啊?一直没听说过。”   “他叫她小姐,跟宫主什么关系?”   “一直没见过宫主啊,只知道宫主是男的,也不知道宫主几岁了,会不会是宫主的女儿。”   女儿?   飞雪差点笑出来,纳兰依然看起来才二十,他八岁生的出她?   出手打影五的傀儡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出了树林。   飞雪看着傀儡离去,又看了影五一眼,也转身离去。   要是被纳兰依然知道她又在这捣乱就不好了,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蒙混过去的。   至于这个傀儡,应该是邪灵猫操控的。   影五嘴角沁出了鲜血,脸上火辣辣的疼。   方才那人力气好大打得她头都晕了。   “姐姐没事吧。”影六过去扶起她。   影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飞雪的背影直至消失。   影五捂着脸,也没心情再找她的麻烦。   她想不通的是,那个丫头怎么会出现,刚才那个打她的人怪里怪气的,还称呼那个丫头小姐。   她到底是谁?   飞雪回到树上,小猫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帮影子?”   飞雪静默了片刻,道“做很多事是不需要原因的,你想做就自然而然的去做了,比如你为什么喜欢吃?”   “因为好吃啊。”小猫理所当然的回答。   飞雪笑了笑,“为什么你觉得好吃?为什么好吃你就一定要吃?不吃不行吗?非吃不可吗?”   “我,我哪知道?”小猫被问晕了。   “那不就是了?”   “算了算了不问你了,你每次理由都一大堆,你不想说就算了。”   它知道飞雪不想说。   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还真是不太容易啊。   那个影子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去帮捏?   而此时的飞雪,却是陷入了沉默。   她刚才是听错了吗?   那两个字是影子说的吧?但那两个字是古人会说的吗?   傻逼。   如此现代化的词。   飞雪望向影子的方向,眼中神色莫名。   “你在想什么?”邪灵猫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扯回。   “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   小猫绕晕了,“你,我不跟你说了。”   飞雪挑了下眉。   正在这时,一个傀儡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你又叫一个过来干嘛?”飞雪问小猫。   “没有啊,我就刚才叫了一个。”   果然刚才的傀儡是它叫的。   飞雪疑惑了:“那这个是……”   “不是我叫的,那肯定就是主人了。”小猫坐直了身子看着傀儡等着他开口。   “主人叫小姐去用膳。”那人木然地开口。   纳兰依然叫她去吃饭?   “小猫,你去不去?”飞雪转头问道。   “不是叫你吗?又没叫我。我自己有的吃,你去吧,主人没叫我就不去。”小猫道。   飞雪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吃个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便跟着傀儡人走,到了一个精致的阁楼前,二人停了下来。   飞雪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纳兰依然……和画眉。 ☆、第四十一章 谨慎的信 “飞雪来了,坐吧。”画眉对着门口的飞雪笑道。   知道他们都不是规矩多的人,飞雪也没问候,走上前去随意挑了个椅子坐。   看着满桌的菜,飞雪也被勾起了馋虫,拿起了筷子,却看见他们两都没动,于是又把筷子放下来。   画眉好似知道了飞雪的不自在,很善解人意地率先拿起筷子夹菜吃。   飞雪见此也拿起筷子,随意夹起一些菜。   半天没吃东西了,饿死她了。   不过这千雪宫的厨子真不是盖的,厨艺比皇宫里的厨子还好,纳兰依然真是有福气。可惜了有这么好的厨子,他还能那么瘦,真是佩服他。   “好吃吗?”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飞雪正在横扫,突然听见纳兰依然的声音,一不留神呛了一下。   “咳——”   画眉给她倒了磨了磨牙翻了个白眼,接过水。   “好吃啊,比皇宫里都好吃。”飞雪随意回答道。   这看似随意的话明显取悦了纳兰依然,他夹了些菜到飞雪碗里,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这一刻飞雪有点愣神。   因为纳兰依然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某个广告:好吃你就多吃点……   突然门外传来些许动静,纳兰依然原本平静的眼神一冷。   飞雪抬头正好看见了他的眼神,动作一顿。   这厮露出这么不爽的眼神,门外肯定是有什么事。莫非有刺客?   飞雪垂首扒着碗里的饭。   这千雪宫守卫何其森严,应该不是刺客吧?千雪宫可谓是暗藏杀机藏龙卧虎,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傀儡人,虽然木讷了些可功夫却是不错的。   太可怕了。   “想什么呢?”耳边忽然响起纳兰依然的声音。   “没什么,我刚才在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飞雪回神后抬头道。   “没什么事,刚才有个人用飞镖送了张字条来,傀儡交给我却没找到送字条的人,我却没看懂是什么意思。”纳兰依然淡淡的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一张纸。   额,刚才有人进来?她怎么没发觉?   飞雪疑惑的视线在对上他手上的纸,一下子震惊了。   然而这震惊只是片刻,她很快收起眼神。   有纳兰依然在,她不能太过激动,为了避免麻烦她只能尽量掩饰自己的震惊,面上维持着自然的神色,故装有些惊讶地道:“咦?这个字像是……”   “怎么你认识么?”纳兰依然转过头问道。   画眉也好奇地看着她。   飞雪暗道,何止是认识,我从认字开始就一直和它打交道。   “不知道,能给我看看么?”飞雪伸出手。   纳兰依然没什么反应,把纸递给她。   “这个字体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不,确切的说应该不是字。看向去像是一些音符,应该是一首曲子。”飞雪看着纸条上的字胡诌着。   “曲子?”纳兰依然闻言来了兴趣,“什么曲子?怎么这么少?”   “这我也不知道,虽然见过,但是我并不懂,应该不是一整首,而是一段。”飞雪道。   纳兰依然没有怀疑她的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既然懂一些就留着研究吧,什么时候琢磨出来了再跟我说说。”   “好。”飞雪应下,将纸条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画眉看着对面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飞雪飞雪,主人那里的菜是不是特别好吃?”   “是啊。”飞雪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纳兰依然叫她去吃饭居然什么都没问,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饭。   这人吧,有时候很温和,也好说话,但有的时候吧,看似脾气好,但其实他什么时候不高兴了你根本就预料不到,甚至连原因都分析不出。   想起纳兰依然无所谓地把纸条给她,他真的一点都没怀疑吗?   飞雪不敢保证。   飞雪从衣袖里拿出那张纸,小猫的脖子一下子伸了出来。想看清上面的字,看到了却“咦”了一声,“这是什么字啊?奇奇怪怪歪歪扭扭的我一个都看不懂。”   “这不是字是音符,你当然看不懂。”飞雪说道。   “我不懂你懂啊?”   “我也不太懂,拿来研究研究。”   小猫一下子失去了兴趣,百无聊赖的趴在树上摇尾巴。   飞雪看向影卫训练的树林,有些蠢蠢欲动,那天那两个字,她果然没听错。   如何才能跟她联系呢?   等到月黑风高之时?   还是算了,越是入夜发生的事情越是不顺利,往往总是不如你意,要是被人发现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还是自然一点的好。   飞雪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   上面可不就是26个字母,如果连这都不认识,她过去算白活了。   “duoxiechushouxiangzhu,youshijianjiangemian,zhidaonibufangbian,wohuiyizhizaishulindengni,yingziliu。”   【多谢出手相助,有时间见个面,知道你不方便,我会一直在树林等你,影子留。】   飞雪忍不住笑了,这信倒是谨慎,居然用拼音,也亏她想得出来。   她是怎么确定自己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呢?这点飞雪很疑惑。   她的时间肯定也很紧迫吧?说不定她也很激动,但是时间有限,才会匆匆交代几句。   若不是因为字条在纳兰依然手中她能看到的拼音不全,她也不会冒险从纳兰依然那里把字条拿来。   飞雪简直想不通,看影子平时寡言少语的,被影五多次讽刺也不曾反击,是谁说二十一世纪的只要穿越就会混的风生水起?   她跟影子,混的都不好。   照影子的这个性子,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有许多的疑惑,一切只能等见到影子的时候再说了。   “飞雪,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树林,我跟你说话你一直嗯嗯的敷衍我,那群影卫有什么好玩的啊?你平时也不怎么关照她们的训练啊,莫非?莫非你真的想我之前说的一样?想当她们教官?”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飞雪皱了皱眉,真是只啰嗦的猫。   她在想怎么见影子,这只死猫却一直在她耳边嚷嚷的。   突然,树林里起了一些动静,飞雪忙望过去,却见所有的的影卫一下子向周围四散开来。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今天是什么训练?”飞雪不解道。   小猫晃着尾巴道:“今天是训练她们的射击能力,今天用的是弓箭,黄雀在树林里放了一大堆的动物,让她们捕获,好像就半个时辰的时间,看谁最后猎物多,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她们第一次用箭,之前都是弩。”   飞雪点了点头,原来是狩猎。   这个可比她们当初简单多了,她们可是野地生存挑战,她当初差点玩掉半条命,累的半死。哪里像这个在树林里这么简单,这样的地点和环境太缺少挑战性了。   不过今天这狩猎可真的安排得好啊,这样她不就可以想办法混进去去见影子了?   但是得先甩开这只笨猫再说。   “怎么?你对她们今天的训练感兴趣?”一道不符时机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飞雪的思绪。   飞雪心里暗骂,画眉啊画眉,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坏我的事。   纵使不爽她面上扔维持淡定:“没什么事,我就是有些无聊,随便看看。”   “无聊?呵,我正好要出去走走,你若真是无聊,我可以带上你。”画眉道。   画眉的话令飞雪眼睛一亮。   在千雪宫闷得难受,要是能让画眉带她出去,好像也不错……   可是影子怎么办?而且还有纳兰依然……   “出去?能行吗?”飞雪抬头问道。   “你说呢?”温和的声音在飞雪背后响起。   “我哪知道。”飞雪下意识回答,回答完发现哪里不对劲。   等反应过来,她无奈的转过身。   纳兰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   飞雪心里叹息了一声。   这两人来的可都不是时候。   “画眉,谁给你的权利?”纳兰依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题外话------ 千雪宫卷快结束了,接下来是龙临国卷,涉及一点点宫廷。只有一点点^_^ ☆、第四十二章 去龙临国 “我看她真的很无聊,依然,要不然……喂!”   画眉的话还没说完,一根根银针就朝他飞了过来。   纳兰依然看着窜来窜去的画眉道:“你把我的千雪宫当成你的梅宫了?”   “我哪敢啊。”画眉站稳脚跟后瞪了纳兰依然一眼。   飞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二人。   “给我一个你想出去的理由。”纳兰依然忽然转过头对飞雪说道。   “我可没说要出去啊。”飞雪有些无辜道,“你刚才不是也听见了?”   “你方才确实没说,不过你真的不想出去么?”纳兰依然无害地笑了笑。   又来了,每当他这样笑,就准没好事。   飞雪静默。   画眉理了理刚才因躲闪而有些凌乱的衣裳,对纳兰依然道,“是我看她无聊才说的,你也犯不着针对她。”   纳兰依然淡淡地瞥了画眉一眼,转过头对飞雪道:“出去是玩玩可以,不过一路上你帮我留意一样东西。”   飞雪闻言抬起头,“什么东西?”   只要能出去玩,顺便打探一下应该也不会浪费很多时间。   纳兰依然的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血琉璃。”   “那是什么东四?”飞雪疑惑地问道。   纳兰依然要找的东西,她潜意识里感觉那东西不会好找。   画眉听到纳兰依然的话,面上有惊讶之色,随即狐疑地看着他。   “这个,你可以在路上问画眉。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纳兰依然说完后转身离去。   飞雪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天的纳兰依然,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某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飞雪飞雪,你要出去玩,能不能带上我?”   小猫刚才一直没机会插话,纳兰依然一走,它就立即从树上跳下来。   “不行。”画眉笑道。   “为什么!”小猫恶狠狠地盯着他。   画眉不客气地道:“带上你是个麻烦。”   小猫闻言火了,“你说什么,你……”   没等小猫发飙,画眉提起飞雪的衣领,带她“嗖”的窜起,直接摆脱了背后大叫的小猫。   飞雪本来想说,要不带上小猫吧,无奈画眉速度太快。   “知道你跟邪灵猫处的好,但这次出门只能玩几天,我不带邪灵猫你应该不反对吧?因为它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没意见。”飞雪也觉得画眉说得对。   小猫确实话多,不带就不带吧。留它自己在千雪宫闷它两天。   她有些疑惑纳兰依然要找的血琉璃是个什么东西。   上次为了个破卷轴在宫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也没一点线索,这几天能找到才怪了。   想起本来是想见见影子不过她没料到自己能出来,看来影子的事,只能先拖拖改天再说了。   “画眉,你能不能换个降落地点?”双脚落地后,飞雪有些无语的看着前面的餐馆。   她打心里不想来这里。   因为这里“事故”太多了而且上次吃霸王餐,伙计说不定还记得她。   抬起头来赫然可以看见牌匾上两个醒目的大字:鱼斋。   “为什么?”画眉有些不解地问。   “总之我们换个地方吧……”飞雪打着哈哈。   “好吧。”画眉也没多问,正打算问她要去哪里,突然眼神一凛,接住迎面而来的一支箭。   飞雪见此眉头一皱,随即问道:“刚出门就被人暗杀?你有多少仇家?”   画眉闻言,有些无奈地看着飞雪,“不是仇家,这是千雪宫影卫专用的弩上的箭。”   飞雪“哦”了一声。她也才注意到箭尖有个小纸条。   等一下,影卫?   “写的什么给我看看行么?”飞雪伸出手。   画眉没说什么,直接给她。   飞雪打开,有些失望。   她还指望是影子呢。   可信上只有三个字:龙临国。   飞雪将纸还给画眉,“这三个字什么意思?让你去龙临国么?”   画眉闻言咒骂道:“我就说他今天那么好说话,敢情是这么回事,飞雪,我们得走一趟了。”   “走一趟?去哪?”   “龙、临、国。”画眉咬牙切齿。   飞雪抽下嘴角,“真的?现在就去?”   “没错。”画眉点点头。   见画眉点头,飞雪郁闷了。   “那为什么还要带上我?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吗?再说带着我不嫌累吗?”   “他的意思当然是我们两个都去。别废话了赶紧走吧。”画眉揉揉额头,率先走了。   这一次,又被纳兰依然给耍了。   画眉想起来就有点想宰人。   早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说话,敢情在这等着他。   答应帮他找什么血琉璃,但没想到要去龙临国!   真是麻烦死了。   飞雪不乐意跟上。   又要走一趟,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影子啊?   真TM事多啊。   画眉一路黑着脸,到了中午的时候二人吃过饭画眉就掏腰包雇了辆马车。   飞雪当时还感叹总算有一个跟她出来不用她买单了。   “风云国到龙临国,想不到这次出门要走这么远,还真是一刻不得闲。”飞雪在马车里哀叹。   画眉闻言斜了她一眼,“不得闲?我倒觉得你一直很闲。”   “随你怎么说了。”飞雪道。   画眉本想再说什么,却在下一刻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冲外面驾车的人道:“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   画眉的表情变化飞雪是看到了的,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全身立刻警惕起来。   ------题外话------ 二更…话说,收藏上上掉掉的,我的心也一起一落的╮(╯▽╰)╭ ☆、第一章 袖里藏刀 余光瞄到‘临危不乱’的画眉,她突然想整整他,于是皱起眉头,沉声道:“不好!有妖气。”   “妖你个头,当道士当上瘾了吧?这是杀气。”画眉哭笑不得。   “这个你都分得出来?”飞雪挑了挑眉,“画眉,你有狗鼻子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戏弄我?你就呆在马车里不要出去,我去解决掉外面的人。”画眉不等飞雪说话,率先跳下马车。   打斗的声音响起,飞雪隔着布帐也能闻到外面的血腥味。   飞雪掀开布帐。   啧啧……   飞雪看着眼前的阵势,二十几个对手啊,老一套的黑衣蒙面。   每个人手上还拿着一只钢爪。   飞雪暗骂:渣渣。   她从包袱里拿出出发前早已准备好“改良版”的弩,跳下了车。   “不是叫你不要出来的吗?”画眉的余光瞟见飞雪跳下车,有些不悦。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凑热闹。   飞雪指了指身后,“别急着怪我,喏,你自己回头看……”   “哧啦——”原本完好的马车在一根根钢爪下牺牲了。   车夫也倒在了血泊中。   飞雪抖了抖手,“看吧还好我自己反应快跳出来了,要不然还不被撕了?”   “闪开!”画眉忽然喊了一声,飞雪眼中冷光一闪,一个后翻躲开迎面而来的钢爪。   站稳脚跟后,她举起弩瞄准了偷袭她之人的系着钢爪的粗绳子。   “咻——”的一声,被她改良的弩箭直射穿对方的绳子,飞雪用力一拉,把他的武器直接勾了过来!   黑衣人愣是没想到竟轻易地被一个小女孩抢了武器,不由得愣了。   画眉趁他愣神的时候冲上去抹了脖子。   “这钢爪,真重。”飞雪小声抱怨着。   而她勾走别那人钢爪的这一幕被不少黑衣人看见了,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紧接着把阴冷视线投向她。   “她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小心点,她手上的弩会勾你们的武器。”   “那就先抓了她再说。”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钢爪朝着飞雪袭来。   “妈呀!”飞雪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闪开。   几个黑衣人直接撤开了对画眉的攻击改攻击飞雪,直到他们跳到了飞雪面前,飞雪想溜,无奈人太多,她被近身一人抓住了肩膀。   飞雪想挣脱他的手,下一刻一把刀横在她脖子上。   飞雪想骂,我叉……   还以为全是爪子做武器。   居然没注意到有人是拿刀的。   “你若再不停手,我们就杀了这小女孩。”把刀架在飞雪脖子上的人对着画眉大喊道。   此时的画眉已经将近身他的人杀得差不多了。   而在黑衣人喊的期间画眉又解决一个。   现在他的同伴加上他只剩三个人了。   那人见画眉还不停手,再度大喝道:“住手!你再不停手……”   “扑通”“扑通”   身边两人又倒地。   两人额头上分别插着一根金针。   “你……”黑衣人显然要被气死了。   现在他的同伴可真全死了,就剩他一人,想要脱身他也不能杀了飞雪。   对面这小子真够狡猾的。   但是无论如何他必须脱身。   “你现在放了她,我可以放你走。”画眉好脾气地说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黑衣人显然不信。   “不然你还有选择吗?放了她你或许能活,杀了她你肯定活不了。”画眉笑道。   “如果我放了她那才是蠢,我怎么知道你守不守信用。等我一放了她你就动手杀我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说着手上的刀又逼紧飞雪脖子一分。   画眉皱了皱眉,“你现在放人,我就绝不追究。”   “哼,放她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呃”   “叮——”   横在飞雪脖子上的刀落地,那人一脸惊讶地看着飞雪,以及,她手上的匕首。   对面的画眉见此也愣了。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别人手中的她一下竟反过来要了对方的命。   不过一瞬的时间。   “安心去死吧,记住,姑奶奶我这叫袖里刀。”飞雪缓缓说道,似是看懂了那人临死前眼中的惊疑,很好心地解释给他听。   黑衣人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他瞪着双眼缓缓倒下。   飞雪看着他倒地后,摸了摸手里的匕首。   幸好她早有准备。   “你竟然藏了匕首。”画眉走了过来。   飞雪道:“这是当初刚去千雪宫那会儿考核的时候拿的,当时每个参加考核的一人发了一把,考核完后我就留着防身了,这次出门也带出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刚才那个笨蛋明明怕死还跟你啰嗦那么多,我看他注意力在你那里我就手起刀落。不过还好成功了。”   画眉笑道:“幸好成功了,若是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我看准的。”飞雪肯定地说。   “这么确定?”   “是”。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画眉问道。   “我是不会。这袖里藏刀就是出其不意,迅速出手,瞬间取命。原本是针对于短刀而起的名字,秘诀只有三个字:快准狠!”飞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画眉,“你若是有天被人家拿刀架着脖子,也可一试。”   画眉道:“好,你本事大,现在没马车了只能去城里再雇一辆,这里离城也不远我就直接带你飞过去吧。”   他还没被人架过脖子,他也不认为自己有生之年真的会被人架脖子。   不等飞雪回话,提起她的衣领“嗖”窜起来。   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里,两人雇了辆新马车。   “这次的车夫是个练家子,虽说贵了点,但是以防万一只能这样了。”画眉说道。   “贵了点?你还怕没钱?”飞雪斜他一眼。   画眉无奈道:“这次出门也没什么准备我身上带的银两可不多。”   “这里离龙临国还有多远?”飞雪皱皱眉,他们已经走了快一天了。   “大概还有一天。”   “还有一天?这么远。”飞雪抱怨道。   每顿饭直接在车上解决,困了也在车上睡。   “远?这已经是最近的了,龙临国就在风云国边缘,我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要是换成天夏国和金凤国,最起码走一个月。”画眉笑道。   飞雪:“……”   一路上马不停蹄,二人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到达龙临国。   “先找家客栈住一晚上,明天进皇城。”   “进皇城做什么?”   画眉故作神秘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飞雪看着他的表情甚是不爽。   “让我猜猜。”飞雪道。   “别猜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你的脑子让它休息一会吧。”画眉转身要走入客栈。   下一刻,飞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别告诉我他要找的东西又是在皇宫……”   “真聪明。”画眉脚步一顿。   飞雪“……”   聪明你妹啊。这么明显的事……   叉,又是皇宫!   “我们能不能不住客栈?”飞雪知道进皇宫逃不了,索性也不去纠结了。   纠结到最后还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为什么?”画眉不解。   “客栈里出事故的几率太高了,月黑风高,先不说很多起案件都是在客栈发生的,我觉得客栈的环境也很一般,住房条件也差,况且……”   “行了,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画眉妥协。   “能不能,在这上面?”飞雪指了指树。   “树?”画眉挑挑眉。   “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有何不好?”   画眉闻言眼角微微一抽,“你是想修仙还是想升天?好歹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行了你爱怎样我不管反正我今晚住这,你自己进去吧。”   飞雪见画眉明显不乐意,也不再劝他,“嗖”“嗖”两下窜上树,躺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为什么有床不睡要睡树?你可真奇怪。”画眉奇怪的看她一眼。   “那你自己去住客栈吧,我这个人跟大自然比较亲密。”   “随你。”画眉丢下两个字便进了客栈。   飞雪看着画眉的背影,心里忍不住鄙视:果然是‘千金之躯’呢,怎么都不愿意委屈自己。   夜里。   飞雪躺在树干上无眠。   想起以前,她和花舞也是有床不睡喜欢睡树,而且当初花舞也是被她带的,难道她真的有怪癖?   都说睡外面很容易着凉,不过她原本的身体跟铁打的似的可以算金刚不坏之躯了……   她都不记得多久没生病了。   可是现在的这个身体嘛……   就差了一点。   不对,差的不是一点点。   记得刚来的第一天,脸色苍白的,跟营养不良似的,现在每天吃得好,总算是补回来了,不论如何,她也得锻炼锻炼体质。   就在飞雪闭目的时候,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闪进了画眉的房间。   飞雪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   看吧她就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客栈里面最不安全。   飞雪跳下树,晚上刚换的黑色衣裳使她整个人融入了夜色中。   客栈里的灯还亮着,飞雪大大方方地走进去,看见柜台准备熄灯的伙计,清咳了几声,调整了一下声音,然后问伙计:“这位哥哥,你有没有看到我哥哥?”   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伙计抬起头,见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愣了一下,便问道:“小姑娘,这里这么多客人,你哥哥是那个?”   “哦,穿紫色衣服的,长得很俊。”   伙计想起刚才的确有个气度不凡的紫衣男子,一看便不是一般人,于是回答道:“他住在二楼,左拐第五间。”   “谢谢。”飞雪咳了几声,小跑着上楼,到了走廊,又猫着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妈呀,刚才用那种卖萌的语气说话真是累死了。   猫着步子来到了画眉房间门口,却见他房间有两个人影晃动。   一个坐着,一个……似乎是半躺着,用手撑着头,倚靠在类似床铺或者软榻的东西上。   二人看似都十分悠闲。   这倒令飞雪疑惑了。   难道是她搞错了?不是仇家?   莫非还是自己人?   “谁在外面!”飞雪思考之际,画眉的声音忽然从房里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冷意。   飞雪暗自乍舌,这人听力什么等级的?她踮着脚尖走路还能被发现?   “是我。”安正被发现了,飞雪索性推门而入。   当门推开的那一刻,她却愣了。   因为她看到的是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软榻上的人半躺着,仅用右手撑着头,银色的发丝垂在两侧,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   而他的脸色,似乎比以前更苍白了。被银发衬着的他,少了几分平时的谪仙味道,更多了几分魅惑。   此时,那双看着她的凤眸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题外话------ 第一卷比较少,接下来进入第二卷。   其实,第二卷也不多…。 ☆、第二章 银发妖孽 此人不是纳兰依然是谁。   可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饶是飞雪,此时也被他冰冷的眼神盯得背后有些冷汗。   他的银发是怎么回事?人看起来似也乎有些虚弱。   回想起第一次看见他是他在大开杀戒后喝人血,当时自己就差点被他杀了,只因见到他毒发的样子。   而此时他的银发,会不会和他中的毒有些关系?,她闯了进来,他是不是起了杀意。   “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飞雪冷静地直视纳兰依然问出心里的疑惑。   他是受伤,还是毒发?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   她可没忘记,纳兰依然通常会杀了见到他毒发的人。不过上次她逃过一次,这次倒是不怕了。   纳兰依然听闻飞雪的话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画眉也有些意外地看向飞雪。   她的反应实在是太淡定了点。   她不是应该先吓一跳吗?然后露出惊恐的眼神?   正常人是不会有银发的。   披着银发的纳兰依然,美得不似凡人,却带着一丝诡异。   飞雪显然没注意这个。   或许是根本对她没作用。   画眉看着飞雪的眼睛,此时她的眼睛里只有不解。   “飞雪,这件事情要保密,别透露出去。”画眉认真地说道。   依然从来不让外人看到他的银发,见过他这样子的人都死了。   不过他打心里觉得他并不打算杀飞雪。   “什么事?”飞雪见画眉神色认真,不禁问道。   听到这三个字画眉闻言差点内伤。   她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么明显的事,她看不出来么?   “就是依然的头发!是个秘密。”   “哦。”飞雪点点头,敢情就为这事,银发嘛,有什么大不了了,话说纳兰依然这人长得好看头发是黑是白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好看。   “为什么你见到我的头发一点也不稀奇?”许久没开口的纳兰依然问道。   那冰冷的眼神也早已褪去。   “你以前说过毒发,这次是不是也是毒发?这没什么好稀奇的。”飞雪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纳兰依然的头发,“这头发的问题想解决倒也不难。”   换成红色的好像不错,但是太张扬了。   蓝色的?很梦幻啊。   金发不错,就是太高贵端庄了点,纳兰依然的气质跟贵气沾不上边,是不食人间烟火类型的。   纳兰依然听闻她的话不解,笑问:“这话怎么说?”   “就是你的这个发色,你若不喜欢这个颜色我可以帮你染,染黑色的不难,红色也好看就是张扬了点。蓝色的就比较梦幻,紫色的有点妖里妖气的,绿色太不现实了,金色的不符合你的气质……”   画眉凝固了。   纳兰依然难得地轻微抽搐了一下唇角。   “算来算去,还是银色黑色最好看了。”飞雪很认真地说。   “谢谢飞雪好意了,不过我的头发明天晚上就可以恢复不用麻烦你了。”纳兰依然笑道。   “那既然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出去睡了。”飞雪打了个哈欠,自觉走出去。   今晚算是躲过了,现在他们肯定有什么事要商量,自己还是少知道点,省的又惹麻烦。   飞雪回到树上,看星星。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想起花舞。   舞,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不在了你会难过的吧?   飞雪苦笑了一下,以前,他从未想过会和她分开,但事实是,她们真的分开了,而且不会再见了。   不知道茫那小子还会不会天天咒骂她,还有那个二货希望【血隐的头】,知道她不见了会不会从加拿大飞回去把天都翻了?   空气中忽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花香,吸入肺腑中,使她逐渐有了睡意。   飞雪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有人渐渐摸近。   飞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上一批跟踪的人全见阎王了,我们真的要贸然进入客栈?”黑夜中,一个男子压低声音道。   “被他杀是死,任务失败还是死,不如先把这个丫头带回去,看主人会不会网开一面。”一个女声接话。   “只能这样了。”   飞雪感觉身体被人扛了起来。   刚才她就觉得古怪,这周围全是树怎么会有奇怪的花香。   可惜刚才不小心吸了一点,等她发觉已经有些晕眩了,幸而她的意志力高,使自己保持清醒。   本想拼一拼的,还好他们并不打算伤害她,反正现在也打不过,索性将计就计让他们带走,顺便看看他们主人是谁。   飞雪一路被人扛在肩膀上只觉得铬得难受,暗道这人轻功肯定不行。   被画眉和冷星寒拎着都比这舒服。   也不知道纳兰依然和画眉发现她不见了会怎样做,若能扔下她不管最好。   在飞雪的意识里,纳兰依然是她有生以来碰到的最麻烦、最难摆脱的人,不知这次带走她的这些人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没纳兰依然厉害她就有把握跑了,毕竟不可能随便一个人都有他那道行。   飞雪正思索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随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摔在地上。   擦,也不轻点。   居然用扔的。   很好,这笔帐她记下了。   而另一边,画眉二人也发现飞雪失踪了。   客栈前,画眉和纳兰依然站在原本飞雪睡觉的树下。   “龙临国皇室特有的迷香,药性不弱但却是有气味的,凭飞雪的敏锐……也不知她有没有察觉,依然,要不要……”   “是龙司宇。”纳兰依然漫不经心地说道,“此次或许是冲着你来的,绑走她,也许是用来威胁你。”   画眉低头斟酌了下他的意思。   龙司宇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照依然的说法他应该是留着飞雪有用处所以不会对她怎么样。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飞雪暂时没有危险?   画眉本想问他打不打算救飞雪,而当他抬起头时,纳兰依然却早已不在了。   画眉轻叹一声,转身走向客栈。   带走飞雪的人将她扔在地上后就离开了。   飞雪发觉身边没人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个很华丽的房间。   飞雪活动了下手脚,腿还是有些软。   幸好早就被她察觉了那空气中的花香有问题,否则她可就晕得彻底了。   忽然有脚步声由远而近,飞雪又立刻闭上了眼睛。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章。 ☆、第三章 你叫如意 听脚步声,来人有三个。   “叫你们杀了那个碍事的家伙,你们反而带个小女孩回来。”一声低沉的、夹杂着不悦的男声传入耳膜。   “主人,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画眉的对手,主人恕罪,您不是想找神剑的下落吗?这个女孩是跟画眉一路结伴的,属下便把她带来了。”   说话的正是树林里那个女声。   “你们人一批批地去,却没有一个能得手,废物。”   “主人息怒,梅宫宫主画眉的功夫十分厉害,属下实在不是对手,而第一批去拿他的人全都死于非命,均是死在他的金针之下,而第二批去的也全死了,死因不明……所以主子,我们……”   “死因不明?什么叫死因不明?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装晕的飞雪差点笑场了。   他们主人的道行显然没有千雪宫那些妖孽高。连对手的实力都不清楚就想解决人家,到头来派出去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有才了。   “属下,真不知……”   “滚出去!”   “是。”   飞雪仿佛听见那二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两人离去后,龙司宇看了眼地上装死的人。   “既然醒了,就用不着我叫你起来吧?”   呀被发现了。   飞雪这才想起刚才憋笑的时候忘了控制呼吸。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龙司宇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如意?”龙司宇有些惊讶道。   “你认识我?”飞雪挑了挑眉。   她不记得见过他。   如意?他叫她如意,那么这人显然把她当成恒如意了。   “你是……如意?还是吉祥?”龙司宇看着飞雪问道。   “我,不记得了。”飞雪皱眉道。   眼下只能装傻了。   刚才他见到她的时候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怎么会想不起来?”龙司宇奇怪地问道。   飞雪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哥哥。”   “哥哥?你说的莫不是画眉?”龙司宇笑着问道。   想起手下刚才说她一路跟画眉同行,她便认为她口中的哥哥就是画眉。   “是啊,你怎么知道?他说他是我哥哥,而且他对我也很好。你问这个想干嘛。”飞雪装出警惕的样子看着他。   而她心里笑翻了。   又多了一个哥哥。   “我是龙司宇你都不记得了?我们才呢过有过一面之缘呢。至于画眉,呵,他根本不是你哥哥。如意,你怎么这么糊涂。”看着她警惕的样子,龙司宇道,“你不用这敌方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其实你本名叫恒如意,是风云国鸣城恒府的小姐,画眉不是你哥哥,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再说你是龙临国的人,怎么知道风云国恒府的事?”飞雪依旧警惕。   “我曾经去过风云国,在鸣城呆过很长一段时间,鸣城的人谁不知晓恒府?你说那画眉是你哥哥,这话简直大逆不道,你可知他其实是你的杀父仇人?想夺取你们恒家的东西?”龙司宇冷笑道。   飞雪在听到那四个字差点破功了。   同时心里冷笑,你就这点道行还想骗我?   幸好憋住,没有笑出来。   又是杀父仇人……   加上萧落,在众人眼里,她岂不是有两个杀父仇人……   说出去要笑死人了。她“爹”命可真多啊……   按龙司宇的话说恒老爷子是死了。   恒家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这么多人惦记?   想起之前她跑出恒府时遇上一个剑客,似乎也是为了恒家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飞雪作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就相信他?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这样吧,正好我有事要去一趟风云国,如果你担心我骗你不如你跟我去恒府走一趟,见一见你的亲人,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你有一个姐姐跟你长得挺像,可以证明我说的是实话。”龙司宇笑道。   飞雪翻了个白眼。   跟你去恒府,我有病还差不多。   刚来龙临国,马上又要回去风云国,神经病。   “这……”飞雪作出一副纠结的样子,片刻后,抬头道,“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龙司宇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好。”飞雪答应着。   二天一大早,飞雪冷着一张脸就出了房门。   该死的龙司宇,居然叫了十几个人守她的屋子,连窗户都不放过,她哪里应付得来?   总不能说,我习惯了和大自然的接触你让我去睡树上吧……   飞雪揉了揉眼睛,很快就有侍女端来茶杯和脸盆给她洗漱。   一个婢女走了过来,低头说道:“小姐,主人就等你醒了,主人让您准备准备该出发了。”   “还准备什么啊,直接走吧,破规矩真多。带路。”飞雪道。   婢女听着她的口气愣了一下,回神过后道:“这边请。”   飞雪本以为要去大厅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婢女直接把她带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前。   马车四周各有一名侍卫模样的人,马车后还有数名婢女和仆人。   飞雪看着这样的阵仗挑了挑眉,这是去游行么?还坐这样的马车带这么多人。以为很拉风么?   马车的布帐被掀开,龙司宇笑道:“如意,和我同坐如何?”   说着还伸出手。   飞雪直接忽略那只手,自己跳了进去。   龙司宇也不恼,放下布帐。   一路上飞雪都不主动说话。   龙司宇却是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意,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你怎么就不问问我的身份?”   飞雪:“……”   问他的身份?嘁。   她凭什么要知道他,他算哪根葱啊……   “如意,我在跟你说话。”龙司宇口气有点不好了。   “最多就是皇子王爷,应该不会比这还大吧?”飞雪终于忍不住他眼神的“凌迟”,回了他一句。   看他府上的华丽程度,就应该是皇亲国戚了。   若是刚才出府飞雪肯转身抬头看,定能看见上头牌匾上的三个大字。   可她兴趣缺缺,什么都没去注意。   龙司宇闻言抽了下嘴角。   这丫头说的跟自己天天见着皇亲国戚似的,而且还这么没礼貌。   恒如意之前就算不是才色出众也算是知书达理,怎么会这么随性呢?难道失忆真的会令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而飞雪心里不以为意。   她认识两个拉风的宫主,连皇宫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两个皇子,再加上一个刁蛮公主,估计把她得罪的不轻,还有萧落这个未来驸马爷……   现在对于皇亲国戚什么的她真的是无感了。   就算他龙司宇是皇帝又怎么样?虽然她觉得这不太可能…… ☆、第四章 0.5的渣渣   “我并不是皇子王爷,而是国师。如意,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爹只不过是个富商,所以你有的时候呢说话还是要有些分寸的。”龙司宇收起笑容。   飞雪眉毛一挑,又是国师,跟那黄焰半斤八两,国家有这样的人当国师,当真是悲剧。   “我爹不是死了吗?他又管不到我我怕什么,再说如果他就只是个富商那也太没用了,我还认这个爹干嘛,还不如跟着画眉这个哥哥混,至少他名声还更大,而且没有爹娘管我岂不是很自由,我哥又不怎么管我,我突然觉得没必要跟你去恒府了,你不是想帮我吗?要不你把我送回画眉那里……”飞雪笑着说道。   龙司宇听了差点吐血。   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说的话吗?   这个恒如意实在是令他头疼。   若不是她还有用处,他何必非这么多心思骗她回去一趟。   这如意的价值可大着呢,龙司宇想着小女孩哄哄也就是了,于是他硬是憋出了一个笑脸,“果然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你还是不能理解,瞧你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父母生养你,你难道不想见见他们吗?”   “想啊。”飞雪点点头,然而在看到龙司宇眼中浮现出得逞的喜悦后她又接道:“你不是说我爹死了吗?还回去干嘛?”   龙司宇忍住踹她下去的冲动,“那不是还有娘吗?”   飞雪闻言又犹豫了一下,“这……”   眼见龙司宇又要说话,她忙抢在他前头,“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挺想见她的,还有我那与我相似的姐姐。”   龙司宇又露出一个笑容:“这就对了。”   飞雪翻了个白眼,演技真是够烂的,笑的那么勉强。   不像纳兰依然,他的笑那么自然却总令人觉得笑里藏刀,他的想法也令人无法预料。   画眉,总是玩世不恭地笑,也显得意味深长。   冰凌,浅笑,然后在人前作出一副淑女的样子,其实你也不知道她笑的时候在想啥。   冷星寒,他貌似一直没什么表情,少年老成。   经历过这些人,龙司宇在她眼里就是个攻击力只有0。5的渣渣……   龙司宇看飞雪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暗想难不成画眉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不成。   在风云国的一段日子他也听说了十二宫主。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梅宫和千雪宫,如今十二宫被灭七宫,百花宫听说还是千雪宫门下,焰火宫宫主又不知所踪那么这个宫相当于废了,落月宫倒是一切都好但是一直没什么出息,从而形成了三宫鼎立的状态。   画眉那厮居然来到龙临国,这样也好,现在如意在他手上,更有助于他得到血琉璃。   至于传言的银月神剑,若是落在纳兰依然那妖孽手中,想要夺取怕是难于登天了。   不过这画眉出门在外,带如意做什么?她一小女娃又帮不了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成为拖累。   飞雪此时想的是,最好有中途在客栈休息的地方,她可不想等回到了风云国再逃跑。   这龙司宇不就是想把她带到风云国,也不知道他打得什么如意算盘,若真是到了风云国想必她要脱身只会更难。   “什么人!”正当飞雪和龙司宇各打小算盘的时候,门外的随从突然大喝一声,将二人的思绪拉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娇柔的笑声传来。   飞雪听到这个声音眸中划过一丝惊喜。   没等她高兴完,那笑声一转,突然变得凌厉,“你们敢管姑奶奶的事,不想活了!”   “你是什么人!”门口随从纷纷拔剑,戒备地盯着树上的蓝衣女子。   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就你们这些破铜烂铁拿出来有什么用?只要把轿子里的小妹妹交出来,姑奶奶便不为难你们。”   轿子里的飞雪勾了勾唇角。   “你认识?”龙司宇明显看到了飞雪唇角的笑意。   飞雪轻轻“啊”了一声,然后道:“我想起来了,是我二姐,冰凌。”   龙司宇脸色一变,“冰凌?梅宫的冰凌?”   飞雪点点头。   龙司宇当下便冲出轿子,抬头便见到了坐在树上的蓝衣女子,当下脸色一沉道:“冰凌,想不到真的是你,今日咱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嘁,你也不怕闪了舌头,有本事你上来!”坐在大树上的冰凌晃着腿嘲笑道。   “你下来!”龙司宇喝道。   冰凌闻言嘴角的那抹嘲讽更甚,“呵,连上来都不敢,还要和我打……”   “想调虎离山,门都没有!”龙司宇冷哼一声,抽起身边随从的一把剑,朝冰凌所在的地方投去。   冰凌想都不想翻了个身,躲过利剑,但她没想到龙司宇抛出的利剑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她坐着的树枝。   “咔——”   “该死的!”冰凌险些摔下来,树枝虽被削断可是凭她的功夫一个翻身还是安全着陆。   龙司宇的随从们见此全部冲了上去。   冰凌脸色一冷,抽下腰间软剑,迎了上去。   龙司宇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看着他们的打斗,并没有要帮手下的打算。   而坐在马车里的飞雪终于忍不住掀开了轿帘。   龙司宇转过身,看着飞雪笑道:“如意,你不是不相信吗?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飞雪闻言眼睛一眯。   证明什么?   下一刻,龙司宇突然一手抓过飞雪的衣领,飞雪欲躲闪开来,人却撞到了身后的马车,龙司宇轻易地抓过飞雪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弯成奇怪的形状掐住飞雪的脖子。   叉!   飞雪虽怒却没有反抗,她知道他现在不会杀她。   不过她还是想说,把你的鸡爪拿远一点……   “冰凌,你妹妹在我手上,你若是不想她死就束手就擒吧。”龙司宇眼见冰凌应付几十个人还未败下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好像剑法又厉害了一层。   打斗中的冰凌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她妹妹?   谁啊?   下意识地微微偏头看了眼龙司宇,却见到飞雪被他扣着脖子的一幕。   “龙司宇,你他爷爷的给我放手!”冰凌喝道,“信不信姑奶奶把你手下全杀光了再来杀你!”   龙司宇闻言却是笑了,他道:“你若是不想顾及她的安危,你尽管杀。”   哪知冰凌听了他这句话反而冷静了。   飞雪她会救,但这个时候,决不能被他龙司宇牵着鼻子走。   飞雪心知龙司宇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他,于是她装模做样地大喊:“二姐,你千万别丢下我啊!”   冰凌在听到“二姐”两个字,手中剑一抖,正好抹了一人的脖子。   她看向飞雪。   飞雪几不可见地冲她摇摇头。用口型道,“你先走。”   冰凌眼神一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龙司宇见冰凌没有收手的样子,便在飞雪耳边说道:“如意,你不是不信我么?现在就让她证明给你看。”   冰凌忽然冷笑一声:“她又不是我亲妹妹,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二姐,你怎么……”飞雪闻言有些急了。   “飞,额,如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但是你毕竟不是我亲妹妹,我也用不着以身犯险,所以,对不起了。”冰凌做出一脸愧疚的样子,“我不能为了你赔了自己。”   “你,你真的不是我姐姐?”飞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画眉也不是我哥哥?”   龙司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冰凌强忍着笑,神色复杂地说道:“确实不是。”   龙司宇在飞雪耳边问道:“这下子相信我了吧?他们都是骗你的。”   “不,不可能……”飞雪喃喃道。   正当龙司宇以为飞雪收到了打击时候却又听她道:“算了,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都认了,只要你们肯带我回梅宫,我宁可不要恒府这个家,那老头混了大半辈子也就是个商人,还不如跟着你们声名远噪来得强,二姐你说是不是?”   龙司宇吐了二两血。   这恒如意,简直让他气死了……   “如意!你这简直是不孝!”   冰凌此时憋笑快憋得内伤了,她终于收起了软剑,对龙司宇喊道:“好吧,你放了如意,算你狠。”   这次换龙司宇愣了。   他只是想跟恒如意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不想冰凌真的愿意为她“放下屠刀”。   这算不算意外收获?   飞雪火了。   她的意思明明就是让冰凌别救她以冰凌的智商怎么会不懂?   这下好了,自己没跑成又搭了一个进来。   “绑了。”龙司宇松开对飞雪脖子的钳制,却仍扣着她的肩膀。   话音一落,立即有人上前将冰凌绑了。   正在恨铁不成钢的飞雪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她想也不想屏住了呼吸,可是,又晚了。   擦,腿又软了。   看着龙司宇小人得志的样子,莫非又是这厮用的迷香?   妹的……   飞雪摸了摸袖子,心里浮起一个想法。   事到如今,拼了!   而在前方的冰凌突然挣脱开身边对她五花大绑的人,一跃而起。   “呵呵,姓龙的!以为这世上就你会用迷香吗?”   飞雪闻言松了一口气。   敢情刚才的迷香是她的杰作。   龙司宇这才警觉到空气中有奇异的淡香,心道不好,便马上往自己周身点了几处穴,晃了晃头脑,刚想抓过身边的女孩威胁,突然一把匕首横在了他脖子上!   ------题外话------   码了三千,困了… ☆、第五章 身败名裂   龙司宇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如意,你……”龙司宇气愤之余又有些惊讶,居然没有防着她,而他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反过来被她挟持。   “其实,我不是如意。”飞雪说着,匕首更逼近他的脖子一分。   “你不是如意?不可能,以前我曾在恒家远远见她一次,虽不是近距离,但不会认错的,你说你不是如意难不成你是吉祥?”龙司宇纵然有气,但碍着脖子上的匕首,不好发作。   飞雪翻了个白眼,“吉祥如意,我都不是。”   “那你是谁?”龙司宇想了想也觉得她或许真的不是那两姐妹中的一个,试问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懂用匕首威胁人,此刻他全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见飞雪一副悠闲的样子,他问道,“你为什么没中迷香?”   飞雪想说,谁说我没中,我的腿都站不稳了,但是这话哪能说出来?她道:“我好歹也在梅宫混过的,自然有这迷香的解药。”   “飞雪,跟他费什么话?没必要跟与他说那么多。”冰凌解决了龙司宇的一干随从,走上前对飞雪道。   “你叫飞雪,你真的不是如意,那你跟如意什么关系?”龙司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其实我也是恒家的女儿,我跟吉祥如意本就是同胞姐妹,只是我一出生就被江湖上的人抢走了,至于是谁我也不大清楚,说是要拿我换恒家的专用暗语,我那爹娘不肯就狠心丢下了我,所以我对他们恨透了,想不到我爹终于死了。”飞雪说着还露出一脸喜悦的样子。   龙司宇忍不住瞪她,她的说法委实太不孝,斟酌着她的话,难怪这女娃没心没肺的样子原来是从小就被抛弃了,现在看她这德行,恐怕长大后要堕入邪道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生父母。”龙司宇斜她一眼。   “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飞雪冷笑一声,转过头问冰凌,“这个,怎么处置?直接抹脖子还是扔这里?他一直在骗我,要不活埋算了。”   龙司宇神色一紧。   小小年纪,还如此狠毒,跟那些魔教的妖女半斤八两。   “画眉曾说这人还有用处,就打晕了扔这里吧。”冰凌看着飞雪在那里磨磨蹭蹭,当然也明白她那是中了迷香的缘故,于是上前直接将龙司宇拍昏。   “就这么扔在这岂不是便宜了他?”飞雪咂咂嘴。   冰凌道:“那你说怎么办?”   “龙临国皇城哪里人最多?”   “当然是皇城城门了。”   飞雪阴笑:“那就吊到皇城城门上去。”   冰凌:“……”   飞雪道:“这里离龙临国的皇城本就不远,这厮好像是个国师,眼见现在要入夜了,不如就吊到皇城城门上,反正我们此番也是要折回去的,就吊他一夜吧,那滋味,肯定很销魂。”   冰凌朗声笑道:“好主意。”   于是第二天,龙临国的城门上多了一个被吊着双手,头发散开,衣衫凌乱的男子,而他也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哎哟这是谁啊怎么被吊在这里?”   “居然被吊在这城门之上,这是咱们国新推出的酷刑吗?”   “等下,这衣服有点眼熟啊。”   “看着衣服也不像犯人啊……”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两个女子的尖叫。   “啊!姐姐,那个是不是国师啊!”略带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就是啊!国师怎么被吊在那里?”另一个女声附和道。   “是不是国师府进了贼,国师打不过人家,还被人家打晕了吊起来?”   “可能是国师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啊对了,我听人说是什么是风云国梅宫的宫主,我昨天出门采药看见有两人在打架,其中一人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还有一个穿紫色衣服的男子,跟他打架的时候身边全是梅花飘零,好漂亮啊。”   “姐姐,你小声点,别让大家知道了,国师多丢脸啊。”   “哦对对对,咱们快走。”   围观的众人黑线,这对姐妹这么大声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人听见了,没人去寻这姐妹的身影,大家只知道,他们的国师被人打了不说,还被吊起来,真是丢人啊。   而在昏迷中的龙司宇,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老百姓的头条八卦,从此身败名裂。   皇城,清风茶楼。   “这始作俑者是谁?我是不是该感、谢、她?”紫衣男子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应该。”纳兰依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有一丝趣味。   “冰凌做不出这缺德事。定是个那丫头干的。”画眉端起茶抿了一口,“好好的怎么也扯上我。”   但画眉这次却是冤枉飞雪了。他当然不知道,关于他的那一段,是冰凌说的。   “有什么不高兴的?”纳兰依然瞥他一眼。   画眉道:“我们此番来是来找东西的,本来还无人问津,现在倒好,成了名人,岂不是多一些人惦记。”   “我看未必是坏事。”纳兰依然漫不经心道。   画眉暗道真没良心,不是你你当然不以为意。   他到现在还纳闷,飞雪整人都整到他头上了怎么就不整整眼前这人。   难道是自己看上去脾气太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国师府里一片狼藉。   这府邸的主人最近心情不太好。   “国师这两天总是摔桌砸椅的,而且生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国师府里的仆人背地里悄悄议论着。   “现在府里没人敢惹国师一点不高兴,大家都怕自己踩着地雷。”   “我也怕啊,今天这送饭的事还是你去吧。”   “我也不敢去,要不交给总管送去?唉,不就是被吊一下吗?至于把火都发给我们下人。”   “嘘!小声点,被管家听见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想啊,这么没面子的事,总管能允许人乱说吗?”   “不说又怎样?全皇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任他怎么遮掩不还是一样吗?呃,你眼睛怎么了?眨什么眨啊?你眼睛有毛病啊。”   对面的仆人指指身后。   说话的仆人转过头,立刻吓得跪在地上,因为身后的人正是一脸怒容的老管家。   “啊!总管,小人知错了。”求饶声。   “敢在这里嚼舌根,不要命了?来人,把这两人重打五十大板,轰出府去。”怒斥声。   从那日以后没人敢在大白天嚼舌根,国师府里人人自危。   可是到了晚上呢,那些合房的仆人大半夜叽叽喳喳在说啥就没人知道了。   而这府邸的主人,又一次打翻了一整桌仆人送上来的菜肴。   手握成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我龙司宇若不一雪今日之耻,就不姓龙!” ☆、第六章 衣店风波 “国师,要不,通缉她?”龙司宇身后的侍卫建议道。   “通缉?”龙司宇冷笑了一声,又伸出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椅子,椅子撞到墙上,四分五裂。   那侍卫见他如此,也不敢再说话。   龙司宇的脸阴沉得厉害,估摸着现在朝中上下都在笑话他,他哪有脸去跟皇帝协议通缉那丫头,再说那丫头不是恒如意可又长得与她如此相像他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易容的,让所有人知道他堂堂国师通缉一个小女孩他的面子往哪搁,而冰凌,他现在还不想跟梅宫正面对上,想起她们把自己吊在城墙,他就恨的牙痒痒。   “不要大张旗鼓,让十个暗卫出动,给我找出那个丫头,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都要向我汇报。”龙司宇对身后的人吩咐着。   “是。”   龙临国皇城。   “宁得罪君子,不得最小人呐。”大街上一个财主模样的男人摇着一把折扇对着身边的小男孩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小男孩挑挑眉。   “咱们这回算是把他得罪到家了,以他这人死要面子的性子一定不会大张旗鼓地抓我们而会派人暗中寻找。”   “是么?那就让他找好了。”飞雪转过头道,“冰凌,你这衣服不配你这扇子。”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   飞雪指了旁边一家衣店:“进去换一身吧。”   二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当初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不用说的太明白的。   冰凌看着身上的财主打扮,并未觉得哪里不好,“虽然俗了点,但是现在也不用讲究那么多吧?”   “你想当财主,就不应该拿扇子,应该叼个烟斗,想拿扇子,就穿得漂亮点,你这么奇怪的打扮也是很容易引人注意的。”飞雪道。   其实她是觉得她这么穿真的很难看。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进去换一身,我也觉得这衣服太宽了。”冰凌走进了飞雪所指的那家店。   飞雪跟上。   走进店里飞雪就开始四处打量她认为好看的衣服。   “这件不错。”飞雪指了指一件紫色的衣袍对冰凌道。   冰凌看着飞雪指的衣服,撇了撇嘴,“这颜色是画眉喜欢的,我才不喜欢紫色。”   “那这件?”飞雪又指了指一件白色的。   “我不喜欢白色的,我又不是纳兰依然。”   “那你自己挑吧。”飞雪道。   “这些衣服的料子一点都不好,手感也不好。”冰凌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无论是梅宫还是千雪宫的衣服都是上等的衣料。   “拜托你随便挑一件吧。”飞雪揉揉额头。   “好吧。”冰凌取下一件蓝色的正要去付账,没走两步,突然“啪”地打开扇子。遮住脸退了回来。   飞雪看着她不解道:“你干嘛。”   “你看那里。”冰凌指了指前方。   飞雪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上浮现惊讶。   “他怎么会来这里?”飞雪低声道。   “我哪知道?”冰凌翻了个白眼。   前面的人,正在风云国三皇子,欧阳炫。与他同行的,是一个约十七八岁的美人。   飞雪笑道:“风云国的皇子来龙临国把妹。”   “把妹是什么意思?”冰凌看向她。   对于飞雪时不时的奇怪言语,她已经习惯了,却不得不好奇。   “就是和美女游玩的意思。”   “美女?那也叫美女,哈……唔”冰凌的笑声被飞雪用手堵住了。   “炫哥哥?你说哪件好看?”与欧阳炫同行的女子浅笑吟吟,一边看衣服一边询问他的意见。   欧阳炫闻言并未有什么表情,“你说哪件好看就好看。”   从欧阳炫进店里,所有女客的目光基本都在他身上。   “呵呵……”那女子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进衣店的每个人耳朵里。   飞雪看着那二人,瞧欧阳炫那兴趣缺缺的样子,敢情他把妹还把的不乐意?   “在这位美女身上,我仿佛看向了欧阳静的影子。”冰凌低声道,“不对,比欧阳静还笨。”   “那你说,我买哪件好?”那女子又开口了。   “你喜欢就好。”欧阳炫仍是随口敷衍。   “那,我要这件。”   “好看。”   “这件我也要。”   “好看。”   “这件这件……”   女子难掩兴奋地挑选着衣服,而整个店里的女客看着她的眼神似乎要燃烧了……   “随你。”欧阳炫眼中闪过一丝恶劣。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飞雪摸了摸下巴,“说不定这女子要闹笑话。”   “为什么?”冰凌不解。   “这是我灵敏的第六感。”飞雪面无表情地说。   似乎对别人质疑她的话有不满。   冰凌抽了抽嘴角:“好吧,信你。”   那女子挑选完衣服后,欧阳炫笑着对老板道:“老板,把这些包起来。”   “好,这就给您包起来。”衣店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炫哥哥……”女子一脸喜色地走向他。   “我今日还有事,既然陪你逛完了我就先行一步,咱们改日再聚。”欧阳炫笑着说道,不等那女子走近她,他就转身“闪”了出去。   那女子瞬间风化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冰凌很不雅地笑了。   有她的开头,其他客人也纷纷笑起来。   “哈哈哈哈,她还以为人家要帮她付钱,搞了半天是自作多情……”   “哈哈哈,我刚才也以为那公子真喜欢她,想不到……”   “小姐,衣服都在这。”老板见欧阳炫跑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走到望着欧阳炫消失的方向一脸铁青的女子面前,道,“一共二百九十两银子。”   飞雪听着老板报上的数字抽了下嘴角,“二百五加三八加二。”   再看那女子,仍旧铁青着脸,对衣店老板的话置若罔闻,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喂,这位小姐……”   老板看了眼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冰凌笑完了。   “飞雪,你真是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行了,快点付完钱快点走。”   等冰凌换好衣裳后,二人走出这家衣店,飞雪看了看此时的冰凌,给出一个好评:“现在挺不错的。”   “知道我们为什么扮男装么?”冰凌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当然不是为了躲龙司宇那么简单,怎么你愿意跟我说了?”飞雪也看向她。   现在她愿意跟她说这些,已经表明她相信她了。   当初的不信任,只是因为自己的可疑,现在她不怀疑了,是不是因为经过了这些日子,她已经把她看成是朋友了?   飞雪想的是,在这个她不熟悉的异世界,若能有这样洒脱率性的女子跟自己成为朋友,自己倒是不在意她是不是调查过自己。   “有什么不能说的。”冰凌挑眉道,“其实我们此番是去找冷星寒的。”   “找他?那为什么要穿成这样?”飞雪不解。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冰凌神秘。   “那现在要去哪里?”飞雪直接省略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直奔主题。   “简单啊,去龙临皇宫喽,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就是血琉璃藏在龙临国皇宫。”冰凌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去皇宫,而且这次是要利用特殊的身份进去,里面的规矩一大堆的真是烦死了。”   “如何进去?用什么身份?”飞雪问道。   上次她混得进去全靠小五那个呆子,这次,谁也不认识,看了看冰凌,她说的特殊身份,是什么?   “轻功在这里没用,混不进去的。”冰凌叹道。   “我当然知道啊。”飞雪一副你讲废话的表情看着冰凌,“冷星寒又是以什么身份混进去的?”   “你看那里。”冰凌指了指一处地方。   飞雪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是一群人挤在一处不知道讨论些什么。   “知道那群人在议论什么吗?那是悬赏,龙临国皇帝在寻名医救治他第三子。”冰凌意味深长地说道。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章 ☆、第七章 混入皇宫   飞雪瞬间明白了。   “你想假扮大夫混入皇宫?那你想过没,若是被一大堆人请进去给那三皇子治病到时候该怎么脱身?还是你真的有办法治那皇子?”飞雪挑了挑眉。   冰凌勾了勾唇角,冲飞雪阴险一笑,“如果冷星寒是三皇子,那我们还用担心这个吗?”   “他?”飞雪面上有片刻的惊讶,“他是三皇子?”   冰凌难得看到飞雪有这样的表情,笑道:“当然不是真的三皇子,真的早就挂了。”   “早说啊,我还以为是真的。”飞雪瞬间恢复到淡定的模样,“原来的三皇子是怎么挂的?被他杀了?”   “不是。”冰凌道,“被龙临国太子毒死的。”   “然后现在是死而复生了?”飞雪双手环胸,做思考状,“真的三皇子死了?冷星寒,是易容的吧?”   “聪明。”冰凌打了个响指,“太子毒死了自己的三弟,皇帝被蒙在鼓里寻遍天下名医,冷星寒那时混在宫里刚好目睹了三皇子服毒那一幕,事后便化了那可怜的三皇子然后易容成他的样子装死,皇帝心疼三皇子终于寻到一神医,最后神医救活三皇子不过三皇子只能终身当一个药罐子,不停的吃药续命,而就在三皇子醒后不到半个月,那神医就暴毙了。为此,太子龙祁还发了好几次火,似是不敢相信他三弟命那么大。”   飞雪问道:“那这位暴毙的神医是谁?”   冰凌笑道:“画眉。”   “啧啧。”飞雪摇了摇头道:“你们啊,真是太缺德了,好歹是个皇子,连个全尸都没有。”   冰凌直接忽略她的话,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飞雪,“要装,就装的像一点,让大家有目共睹。”   飞雪看了那药丸片刻,接过。   先吃下这药丸,再让冰凌当街救人,那样她的医术便是不容人质疑了。   她是这般谨慎的人。   “这玩意是什么?会死人不?”飞雪看着手上的红色药丸。   “你担心这个?”冰凌有些无奈道,“那要不,我吃,你救,神医让你当?”   “好啊。”飞雪漫不经心道。   “好了别闹了,毒不死你的,顶多昏迷不醒。”冰凌无奈道。   飞雪没有犹豫,看了眼手中的药,直接扔进嘴里吞下去了。   冰凌见此有些讶异,她也太果断了吧?回过神后想吓吓她,于是便阴笑道:“你真不怕有毒?很可能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无妨,吃死大不了找你索命。”飞雪十分淡然。   冰凌:“……”   龙临国皇宫,逸央殿。   “殿下,该吃药了。”清秀的宫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上来,看着软榻上闭目假寐的人。   “滚。”软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看也不看她一眼。   宫女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   这三皇子,原先是活泼好动的,为何这次死里逃生后性格变化如此之大?   不只是,似乎脾气也差了许多。他不肯喝药该如何是好?   不管了,主子吩咐的事,必须做。   思及此,她眼中寒光一闪,缓缓站起身。   下一刻,软榻上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泛着寒光。   接收到他冰冷的眼神,她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殿,殿下,吃药了……”被他看着她只觉得有些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素来冷静,为何今日只被他瞅一眼就心虚起来?想到不能完成任务的后果,纵使心里害怕,她还是硬着头皮将药碗端近榻上的人一分。   冷星寒冷冷地看着身前的女子,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藏在袖子下的手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忽有脚步声传来,他眉头微微一皱,迅速收起了指尖银针坐直了身子。   “本皇子不想喝药,再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他看着宫女道。   那宫女动作一滞,“那奴婢……”   “三殿下,三殿下!”她话还未说完,一个小太监便火急火燎地从外头奔跑进来,“三殿下,您看奴才把谁带来了?”   软榻上的人淡淡的眼神扫向他。   那小太监干笑一声,转身大喊:“神医请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蓝袍男子缓缓走进殿内,身后跟着一蓝衣男孩。   榻上的人原本紧抿着的唇角在见到来人时微微勾起,他道:“他们留下,其余的人都退下。”   那宫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此时纵有不甘,也只能跟着其他人退下去。   那女子走过蓝衣男子身边,蓝衣男子在那女子身后轻一弹指。   片刻后,诺大的宫殿就剩下三个人。   女扮男装的冰凌看着前方榻上的冷星寒,笑道:“小寒寒,那女的是谁的人。”   冷星寒懒懒地回答:“太子的人。”   飞雪看着冰凌道:“你刚才在人家身后干了什么?”   “你眼真尖,下了点追踪香,那是我仅有的一点了。”冰凌对飞雪说完,又看向冷星寒,“你都成这样了,那太子还不放过你,看来这宫里甚是危险,咱们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冷星寒从软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袖道:“又是九月份了,我们的毒也发作得愈频繁了,他的功力如今只剩下两成不到,今年必须把血琉璃拿到手,不能等到明年了。”   飞雪听问冷星寒的话,眼中有不解。   九月份?我们的毒?   冷星寒也中毒?   “那你怎么办?”冰凌看着冷星寒的眼神有些担忧,“你别忘了你自己也……”   “他比我严重”冷星寒轻描淡写道,“我不急,以后还有时间。”   冰凌瞪他,“看你们平时也没怎么要好,你倒是肯替他着想。”   小寒寒平时虽总说喜欢跟纳兰依然作对,但其实也就放在嘴上说说,到底还是对他挺好的。   飞雪虽不了解他们所说的,但也从话间明白了一些。   敢情这两人都中了同一种毒,而纳兰依然比冷星寒还严重。   冰凌摸了摸下巴道:“照这个日子,纳兰依然的发色应该恢复了,不过……”   “别说。”冷星寒忽然打断冰凌的话,眼中有冷光迅速划过,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就在我们头顶上。”   方才他听见了细微的瓦片被掀开的声音。   不过这个时候抬头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冷星寒无声地冷笑,朝冰凌使了一个眼色。   冰凌会意,假意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殿下,你这脉象混乱十分古怪,见你神色苍白,定是遭奸人药物所害。”   ------题外话------   今日二更了… ☆、第八章 误入石洞   “是吗?那依神医之见是何人呢?”冷星寒随口应着。   “依在下之间,也许是身边之人,又或者……”冰凌顿了顿,“是那半夜不睡觉……”   “且慢!”冰凌刚想说是那半夜不睡觉做梁上君子的吓吓头顶之人却被飞雪喝止。   冰凌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她本就是要揪出头顶之人。   “先别急。”飞雪压低声音道,然而下一刻,她又故意说的大声,“依我之见是有妖物作祟。”   语毕还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纸,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啪”地一声贴在了冷星寒的头上。   “急急如律令!”   飞雪以前是最不屑这五个字的,因为一点用都没有。而今日,她这正宗驱魔家就当一回神棍。   冰凌看着冷星寒额头上的黄纸抽了抽嘴角,她想干嘛?   “扑哧”头上的人却是失声笑出来了。   虽然很小声,但是屋里的三人都听见了。   这是何人派出的刺客,竟连这都隐忍不住,岂不是不知死活?   “妖物,哪里走!”飞雪迅速从袖子里掏出弹弓,再拿了一颗软榻边桌子上的核桃,举起弹弓对着头顶上的人射去。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屋内其他两人似乎已经预计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啪”   打中了。   “扑通”   似乎听见重物滚落下来的声音。   “什么人!”宫殿外的守卫似乎被惊动了。   紧接着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抓刺客!”   “这回是太子的人么?”飞雪收起弹弓,“连笑都憋不住,难成大器啊。”   “你打中了他哪里?”冰凌挑了挑眉。   飞雪拍拍衣袖,“眼睛而已。”   冷星寒一脸阴沉地正要揉碎刚从额头上扯下来的黄纸。   “别撕!”飞雪一把抢过来,“还有大用处呢。”   外面此时正打得热火朝天,从一开始到现在刀剑的碰撞声一直没有停止。   “看来这人战斗力还挺好。这是太子的人?”飞雪看着冷星寒问道。   一声冷哼:“我哪知道?”   “我出去看看。”飞雪悠闲地踏着步子走出宫殿。   “我也去。”冰凌也跟着出去,但没走几步,原本轻快的步伐便越来越慢,慢到最后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   “谁!出来!”冰凌喝道。   “你就是皇帝老儿新请的神医?”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宫殿上跃了下来。   冰凌眼睛一眯,能躲过那么多侍卫的眼睛,看来还有些本事。   黑衣人似乎也看出了眼前的人功夫不低,便消除了杀他的念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的雇主可算是下了大手笔,阁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冰凌冷笑:“哪路人物?要杀三皇子先过我这关。”   “八月十五。”那人颇为自豪。   哪知冰凌听了却大笑起来:“还以为多厉害呢,八月十五算什么玩意。”   未等那人发火,她声音倏然变得凌厉,掏出腰间软剑“:梅宫冰凌在此赐教。”   “什么?你是……”那人面巾下脸色一变,看了眼冰凌手中的软剑,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转身闪人。   冰凌心底冷笑,梅宫的名声果然好使。   她没有兴趣去追,回到冷星寒那里。   殿内的冷星寒见只有冰凌一人回来,开口问道:“飞雪呢?”   “她在外面凑热闹……糟了!”冰凌脸色一变,立刻飞身朝殿外而去。   刚才只顾着对付那黑衣人,都忘了飞雪跑到殿外去了。   殿外的刀光剑影还没有结束,原先的那黑衣蒙面人仍在困局中,她扫视了一遍所有人却不见飞雪身影。   “飞雪!”冰凌四下寻找,喊了好几声依旧无人回答。   正欲前去抓人,突然“砰”的一声,四周生出一片烟雾。   冰凌皱了皱眉,待烟雾散去后,众人却发现最先的那个黑衣人不见了。   冰凌低咒一声,又在外面逛了一大圈也没寻到人,最后只能回到宫殿里。   “不知道是不是抓了。”冰凌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茶。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该上哪找人。   冷星寒思索了一会儿道:“莫急,她应该是被第二个来的人追上的,但愿她能逃的了吧……”   这边二人在为飞雪担忧,另一边的飞雪此时正在夜间的御花园里窜。   刚才突然窜出的第二个蒙面人竟是直接朝她抓去,反应灵敏的她自知不是对手转身便跑,那人居然也一路追了过来。   在她看来,这御花园里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花和树多。   “你这丫头武功路数是哪门哪派的?怎么净知道逃跑。”后面那人有些气极。   飞雪从头到尾没跟他说一句话,她根本不知道身后的人为什么要抓她。   而后面那厮又发话了,“你这女娃倒是机灵的很,跟在三皇子身边迟早会死,不如考虑下跟我回八月十五,我定好好栽培你一番。”   飞雪嘴角浮起一丝讥笑,仍未搭理那人。   寻到一处假山口,飞雪纵身跃了进去。   进了假山后她才发现这里面还挺宽敞的,她又往里走了几步,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便只好站在原地等。   过了一会儿飞雪估摸着可以出去了,便像往常一样咬破了左手食指在右手掌心画了个照明咒,淡红色的光芒很快照亮了整个假山。   飞雪刚迈出一步,手心的光芒却怪异地闪了几下。   飞雪当然发觉了手心的异动,她举起右手看着那闪动的光芒,脸色一沉。   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吸她,使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飘去。   飞雪立刻察觉到一丝异于常人的气息。   “你给我过来!”她低喝一声,右手手掌直接朝吸她的地方伸了出去。   “啊——”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假山,束缚着飞雪的力量忽的就没了。飞雪感觉一脚踩空,接着整个人跌了下去。   “扑通”   飞雪重重地砸在一处地面上。   “嗷。”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妹的,这一下摔得还真疼。   这是什么破地方,刚才进假山都没看见有什么洞穴,想不到还能掉到这里,而且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就落地,飞雪只觉得出口应该在头顶便抬头看了看,视线所及确是一片光滑的石壁。   她是直线坠落的这一点她很清楚,那按理说头顶一定是出口,可为什么会是石壁?   这是掉进阵法里了么?   可惜她对五行八卦什么的不了解。   飞雪不再纠结于出口,见前面还有路,就顺着走了下去。   是福还是祸,都是躲不过。   才走了几步路,她就感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令她全身警惕起来。   又小心前移了几步,飞雪就看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虽然是背对着他,但是那衣着那身形都是她熟悉的。   是他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前面的人显然也察觉了飞雪的到来,他缓缓转过身。   绝色容颜对上她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飞雪暗道,果然是他。   “你怎么在这?”飞雪扯出一丝笑容。   此时他的发色真的如冰凌所说的恢复了正常。   “我与画眉也不知怎的来到这里,却走失了。”纳兰依然看着飞雪,唇畔溢出一抹浅笑,“那你呢?”   “我是被什么东西吸进来的,不过它似乎挺惧怕我,束缚着我的力量一消失我便一脚踩空落入这里。”飞雪想起来还感到奇怪,那玩意若不是见到她吓的尖叫也不至于把她扔来这里。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清楚。   “或许是嗅到你身上能驱魔的气息怕了你吧。”   飞雪想想也是,刚要说话,只听他又说:“若不是这样,现在你也不能站在这了。”   他说这话语气里含有一丝明显的揶揄。   飞雪轻咳一声道:“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   纳兰依然笑道:“前面都是机关,走不出去。”   飞雪瞟了他一眼,那你还笑得出来!   忽然想起在冷星寒那里打贼的时候顺手摸的核桃。   正好衣袖里还有两颗。   飞雪拿起一颗核桃,往前边的路狠狠一砸。   “唰唰唰”原本还是平地的地方立起一根根尖刺,一直通向飞雪看不到的地方。   ------题外话------   接下来几章都是他两的历险了Y(^_^)Y ☆、第九章 极乐林海   “……”这样的地方不通常是万箭齐发,然后射完了就没有了?   “现在倒好,你把机关开启了。”纳兰依然淡定的声音入耳膜。   飞雪刚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只听那厮又说:“这个机关是需要声音开启的,原本我们只要轻轻走过去就行了。”   纳尼!   飞雪在心里咒骂,为毛你等到现在才说。   “是在怪我不早说?”纳兰依然问道。   飞雪被他看出了心里所想刚想否认只听他又道:“是你不早问。”   飞雪:“……”   “用轻功过去应该可以。”飞雪提议道。   纳兰依然闻言冲他浅浅一笑,“我现在受伤了。”   受伤你还笑个鬼啊!   心里是这么想,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严不严重?”   作出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   纳兰依然道:“无碍。”   飞雪不再言语。   无碍?冷星寒说过,他只剩两成功力了,可是他现在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受伤,与她初见他时一样。   而且也不见他对他自己的身体紧张。   要是换成别人飞雪肯定会说,不用逞强,可是换成眼前这人,她却说不出来了。   纳兰依然的变态,也自有他的道理的,才二十岁的人,却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强大。飞雪想他以前过的日子肯定很“不寻常”。   “想不想出去?”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飞雪的思绪拉回。   “当然想啊,可是你不是受伤了?”飞雪偏过头看着他问道。   纳兰依然眨了眨眼,“我是受伤了啊。”   飞雪道:“那……”   “可是这点小机关我闭着眼睛都能出去。”纳兰依然说完,揪过飞雪的衣领,直接托着她飞身而起从尖刺上掠过。   飞雪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跟纳兰依然说话,一定要留神后半句!明明出的去,还跟她废话半天,偏偏她还不好发作。   纳兰依然带着她只飞了一会儿,她便感觉眼前愈来愈清晰了了。   原先的石洞内只有挂在石壁上明黄色的火光。可现在飞雪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光线!   或许是许久没见到光线的缘故,她一时有些不适应,便抬手去挡,下一刻她就感觉双脚落地,揪着衣服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飞雪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周围,这一看,着实令她惊讶了一下。   这里已不是山洞石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象!   “原来出了那个山洞,是这么个地方。”飞雪叹道。   纳兰依然问道:“这地方感觉如何?”   “挺好的。”飞雪边说边坐上了一棵小树的树干,下一刻,她却道,“或许,没有表面所见的这般好。”   “哇!”大叫一声,立刻从树上跳下。   “我就知飞雪不是那种被表象所欺骗之人,现在看来,我是对的。”纳兰依然道。   飞雪转过身再看,只见她原本坐的小树干,正一点一点的腐化掉,掉到地上变成黑色的灰,有微风吹过便瞬间飘没了。   剧毒。   要是她没躲开的话……   “你明明知道,却没有提醒我。”飞雪的口气淡淡的,口气中似乎听不出一丝责备。   “怎的怪起我了?我料到这点小毒你定是躲得过不需我帮忙的,不过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纳兰依然无辜道。   飞雪很想骂他,可是又一想,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万一惹火他他不高兴了,把自己丢这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飞雪啐了一口:“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纳兰依然笑得无害:“极乐林海。”   笑,笑,笑,笑死你。   真想抽他啊,怎么办……   “在极乐中死去?”飞雪冷笑。   这看似美丽的地方,却这般凶险,果然越好看的东西越危险,就像这极乐林海,就像……纳兰依然。   “这里的花花草草也许有毒,竹子树木什么的也大多有毒,所以你怕是不能在树上了。”纳兰依然说这话时口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   飞雪气恼,索性不搭理他。   纳兰依然见飞雪郁闷的样子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眸光倏地一冷,抬起夹着数根银针的右手,转身朝身后几株花射去。   方才还娇艳的花朵瞬间枯萎。   飞雪一愣,这人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又变得跟要索命一样,她不禁问道:“这几朵花,怎么了,有毒?”   “无毒。”纳兰依然淡淡道。   飞雪疑惑:“那……”   “但是能置人于死地。”   飞雪翻了个白眼,不都一样?   “这花的香气,会使人产生幻觉迷失在里面,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就会死在里面。”纳兰依然云淡风轻道。   他刚才也是嗅到了一点点,才会忽然出手将淬了毒的银针打向它们。   “幻觉?”飞雪疑惑道,“那在里面会看到什么?”   “幻觉即是梦,见到的应当是心中所想所愿之事吧……”纳兰依然道,“每年总有许多人在这极乐林海中遇见这迷幻花,大多的人都是抵抗不住它制造的幻境,他们便会死在自己的梦中。”   “死在梦中?”飞雪喃喃着,“即使是虚无,但是人们往往深陷陶醉其中不可自拔,有些人逃不过他们愿望的诱惑,然而却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甚至沉沦其中直至毁灭,对么?”   “应该是。”纳兰依然点了点头,继而笑道,“想不到飞雪对这世间的事也看得挺透的。”   飞雪道:“随口说说。”   想起刚才他杀死那几株花朵用的针,同样的情景似乎也在冷星寒和画眉身上见识过,她似乎没见过这三个人除了针以外的其他武器。   用针杀人,可比她的袖里藏刀好使多了。   “你的针藏在哪里?”飞雪说着,拉过纳兰依然的衣袖看。   纳兰依然也不恼,收回衣袖,“你要是想学,改天教你就是了。”   “真的?”飞雪挑眉道。   纳兰依然点点头:“真的。”   “好。”   飞雪道。   不管他以后会不会教,她先应了再说。   “不过我们怎样才能出去呢?”飞雪道。   这里简直是处处危机啊,花不能摸树不能躺,走路还要留神周围的植物,真是越想越苦逼。   纳兰依然看了眼周围脸色不见一丝紧张,轻描淡写道:“这地方说大也不大,据说也是处在哪处悬崖的下边,如果我们能找到我倒是可以试试飞上去。”   “悬崖你能飞得上去?”飞雪瞪着眼前的人。   不是说功力就剩两成了?而且还受伤了?这样还能飞悬崖……   这人到底是不是人?   “这样会不会有危险?”她问的自然是纳兰依然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她能出去的希望就在他身上了。   纳兰依然看出她的担忧,笑道:“若是在以前,不会。”   “那现在呢?”飞雪皱眉。   纳兰依然眼里出现一丝迷茫,而后道:“若是现在,不知。”   飞雪翻了个白眼,有病么?不知道的事情还想去冒险?   飞雪提议道:“不如我们等着和画眉会合,然后想办法一起出去?”   “也好。”纳兰依然道,“他也在这极乐林海之中,或许我们很快可以碰上。”   飞雪看了眼纳兰依然,他的样子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笑道:“若是你没有受伤,现在离开这里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纳兰依然眼神瞟向别处,平静地开口:“我现在功力可是差了画眉不少呢。”   飞雪无言。   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丝异动,飞雪皱了皱眉,随即转过身冷笑一声,幽幽道:“现在这世道,到处都是偷偷摸摸的人,是不敢出来见人呢还是怕出来吓着别人?”   飞雪话音刚落,只感到一丝强烈的气息迎面扑来,她反应过来想躲开已是来不及了,然而下一刻那气息却又不着痕迹地消失了,接着她感受到的是背后传来的丝丝寒意。   她没猜错的话,刚才那气息应该是那人的一掌,而纳兰依然这厮出手拦下了人家的掌风。   对方功夫竟连他两成都不如,飞雪不禁感叹人比人果然是会气死人的。   ------题外话------   接下来几章,会让你们笑的…。 ☆、第十章 没完没了   “一个小女娃,竟也口出狂言。”一个十分有力的声音传来,从五米开外的树后跃出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   说是孔武有力,一点也不为过。眼前的人体格强壮,身材魁梧,脸蛋黝黑,又粗又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愤怒的眸子。   此时,他正用他那若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飞雪。   飞雪皱了皱眉,她生来就不喜这种强壮魁梧肌肉发达的人,见他瞪着自己,她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若不是偷偷摸摸何必怕别人说?”   极乐林海何其危险,这人跟在他们身后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而且看样子还是个脾气十分不好的人。   “死丫头当真什么话都敢说,误入这极乐林海的人都是九死一生,老子不是跟踪你们,只是想找人结伴出去罢了,多一些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说着他的眼神开始向四周张望,“刚才有个高手化了我的掌风,我当时没来得及看,你们二人可知道他是谁?他既然帮着你这丫头,想必跟你们认识,你让他现身一下。”   如此不客气的口吻令飞雪听得极为不爽,她冷笑一声,头微微一偏看向身后的人,“听见了吗?人家说你是高手呢。”   飞雪说完转回头,看向对面人的反应。   “居然是你这么个小白脸接下了老子的掌。”那人有些难以相信地看着纳兰依然。   小白脸?   飞雪几乎可以预见这人的下场。   果然,纳兰依然眼神一寒,然后缓缓重复着这人的话:“小、白、脸?”   他忽地就笑了。   飞雪心道,看吧我就知道。   不过这次纳兰依然难得地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轻声问道:“我是断你的四肢,割你的舌头,挖你的眼睛,还是给你个痛快?”   飞雪听着他的口气,有点感觉他像是在问我是请你吃饭还是请你喝茶?   明明说出的话很血腥,但却听不出来生气的意思。   对面那人听得先是一愣,接着暴跳而起:“不知死活!”说着就朝他和纳兰依然冲了过来。   飞雪有些惊讶这人竟如此偏激,但同时又有些担心,她是绝对打不过这人的,而纳兰依然又受伤也不知能不能解决他,此时的状况对他们很不利。   且不说人家孔武有力,他弱柳扶风,就算是赢了,那还有多余的体力走出这极乐林海吗?   飞雪考虑这些问题只在一瞬,她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那人已经冲过来了。   “好汉且慢。”飞雪大喊一声,左手伸到身后对纳兰依然摆摆手,示意他先别动手,又伸出右手朝前做了个“停”的手势。   那人听闻飞雪的话怔了一下后倒真是停了下来,接着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不过若是你小丫头片子的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身后这人不知死活,老子……”   “等等。”飞雪心里冷笑一声,你TM才是不知死活!看着眼前的人,她道:“你这么孔武有力,我家兄长哥如此弱不经风,你怎的舍得对他下手?莫不是看我家兄长如此风华心生嫉妒所以才想……”   “小丫头你找死!”未等飞雪说完,那人怒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剑,于此是同飞雪也握紧了袖中匕首。   鹿死谁手,就靠这一瞬!   飞雪握紧的匕首正要挥出,令她惊讶的事就发生了。   眼前的人仍是保持着刚才举剑的动作,一双眼瞪得老大,下一刻,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飞雪看着地上的人,他的胸膛上插着三枚银针,每根银针都没入他身体里一半,他的眼里,唇边,鼻子下方,以及两只耳朵,都有鲜血缓缓流出。   当真是虎目圆瞪,死不瞑目。   飞雪转过身对纳兰依然道:“你出手真快。”   纳兰依然微微一笑道:“若不是你方才激怒他夺去他大半注意力,也不会被我的银针有机可乘。”   飞雪挑了挑眉,这么说还是她的功劳?也对,纳兰依然现在不比从前。   飞雪看着他道:“既然解决了,我们就走吧。”   刚转身,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传入她的耳膜——   “还没解决呢,估摸着后头还有人。”   飞雪停下脚步。   卧槽,当真没完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飞雪正在心里咒骂着,却听一阵洒脱恣意的大笑传来。   飞雪乍一听,觉得这笑声跟冰凌有三分相似。   “看吧二哥我就说这里还有路,没想到却是这么美的地方。”那个女声说着,她的声音十分甜腻,跟方才的大笑完全不同。   “小妹,当心这里的花花草草。”说话的是个男子,声音低沉浑厚。   飞雪抬头望着纳兰依然道:“若是这两人也跟刚才那人的目的一样,那可如何是好?”   在极乐林海这样的地方,当然是人多一点好,可是偏偏她又不相信别人,纳兰依然这人虽古怪,但毕竟这一路没扔下她。   纳兰依然静默了一会儿,道:“不搭理就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接近他们了。   飞雪全身警惕了起来。   现在他们若是走很有可能也会被纠缠一番,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纳兰依然一样厉害,越是危险的地方他们就越想拉人陪同,飞雪思索间那一男一女已经行至飞雪与纳兰依然面前。   考虑到纳兰依然受伤,飞雪也觉得该让他保持点体力,若见到人就计较一番他们怕是会走不出这破地方。   思及此,飞雪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走我们的,他们走他们的,就当没看见,若是他们纠缠,再教训不迟。”   纳兰依然没有回答。   飞雪用着商量般的口气:“好不好?”   纳兰依然冲她笑了笑。   飞雪无奈,他这笑什么意思啊?   他道:“不好。”   飞雪怒,蹦起:“那你想怎么样。”   纳兰依然不语,只是抬头看着前方二人,面无表情,眼底有一丝冷冽。   飞雪也抬头看向前方二人。   那男子倒是长得普通,那女子却长得极美。红衣似火,线条柔美的雪白肌肤婉如一朵出水芙蓉,凝脂雪莲,绝色娇美的芳靥晕红如火。   但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睛,却有着飞雪道不明的感觉。   ------题外话------   码完字后修改完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同志们,晚安。 ☆、第十一章 他是我爹   “不要看她的眼睛。”纳兰依然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飞雪闻言,立刻收回了视线。   就说这女人眼神怎么这么奇怪,敢情是跟自己一样会用眼催眠,曾经小猫总怀疑自己是巫师,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十有八九才是真正的巫师。   当驱魔师碰上巫师,眼神与眼神的碰撞,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倒是很想试试。   “你……”那女子显然是听到了纳兰依然的话,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水眸中有惊艳,亦有惊讶,“你怎的还清醒?”   纳兰依然冷笑一声道:“苗疆劣术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不管用……”女子垂下头喃喃一番,再抬头时,她已脸色如常,冲二人甜甜一笑,而后她的眼神直视纳兰依然,轻声道“你,叫什么?”   纳兰依然没有回答,看向对面女子的眼神毫无波澜。   那女子见纳兰依然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为了掩饰尴尬,她看向飞雪,“这位可爱的妹妹叫什么?”   “你叫什么?”那女子旁边的男子问道。   飞雪倒是很给她面子,“我叫飞雪。”   “飞雪,呵呵,好名字。”女子咯咯地笑了,又问道,“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   “这个……”飞雪故作为难道,“他不想说,我不能擅自做主,不然他生气了,我就没饭吃了。”   “你们是亲戚?”那女子笑道。   飞雪道:“是。”   “飞雪啊,你介不介意我做你嫂子呢?”那女子笑着问道,眼神所瞅的还是纳兰依然。   飞雪心里冷笑,嫂子?就怕你吃不消啊。   飞雪点点头道:“介意。”   “为什么?”那女子敛起了笑容,水眸中似有寒光掠过。   飞雪忽然伸手拉住了纳兰依然的袖子,接着抬头道:“爹爹啊,哥哥才十岁,这个阿姨怎么能嫁他?”   飞雪此番话一出,对面那一男一女仿佛被雷劈了,呈石化状。   纳兰依然身体一僵。   飞雪又看向对面女子,面不改色道:“对不起阿姨,虽然你长得很好看可是我哥哥现在不在这而且他年纪还小。”   阿姨?   听闻这两个字对面的美人脸色闪过一丝愠怒,但她此时没空追究这个称呼,终于把眼神从纳兰依然身上扯回,落到飞雪身上,“你是他女儿?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飞雪轻描淡写地说。   偷瞄一眼纳兰依然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飞雪也就放心下来。   果然纳兰依然的承受能力就是比一般人强。   “你在耍我?”美人眼神一寒,瞪向飞雪。   飞雪抬头看纳兰依然,纳兰依然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低头看她,挑眉不语,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玩味。   飞雪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这下看你怎么解决。   纳兰依然难得有耐心的看她耍猴。   飞雪转过头冲对面的二人笑道:“我爹二十五岁,我十岁,他十五岁生我,有问题?”   言罢还用滴溜溜的眼睛看向对面二人。   古人有的确实很早就生孩子了,再说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岁数还不是由自己乱编,十岁跟十二岁不去深究也差不了多少,身高问题而已。   至于纳兰依然嘛……   “你们看他,弱柳扶风,身体孱弱,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而且他看上去一直很年轻,现在你们还不信么?”飞雪嘟着嘴,一副别人不信她她很委屈的样子。   “这……”那女子听闻还是半信半疑。   男子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嘛,可是居然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她二哥如今二十八了,还尚未娶妻。   “现在,你还要嫁我哥哥吗?”飞雪好奇地望着她。   她并不回答飞雪的问题,只是看向纳兰依然:“她说的,是真的?”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纳兰依然垂下眼帘淡淡回道。   “若是真的……”那女子将肩上的几缕头发拿在手里绕着指头打转,对纳兰依然轻轻一笑,“这小妹妹也很可爱,我当她娘也未尝不可啊。”   飞雪眼角抽了抽。   尼玛,我都编成这样了你还不死心,人家有妻有女你了还死缠着。   “若是假的……”对面的女子冷冷一笑,“我讨厌人家骗我,我会将她毒哑了。”   飞雪闻言垂下头,睫毛轻颤了几下,掩去眼底的冷意。   毒她?很好。   “这个女娃娃,给我留着。”那女子身边良久未语的男子发话。   “怎么二哥喜欢?”   “我另有用处,你不是要那个男的吗?这女娃娃就给我吧。”那男子对妹妹说完,冲飞雪一笑。   飞雪冲对面的二人眨了几下眼睛,面上装作什么都不懂,心里却盘算着,如今纳兰依然也不知是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若今天能活着出去,就算今天收拾不了你们以后也要收拾你们。   如果他们运气够好能够一辈子碰不上她,那算她倒霉。   “爹爹,你快告诉他们我说的是真的。”飞雪忍住想吐的冲动,扯了扯纳兰依然的袖子,用稚嫩的声音喊着。   她平时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可是事到如今她还得卖萌。她心道姑奶奶我上辈子小时候都没有机会卖萌,你两人跟我梁子算是结大了。   飞雪没有想到,她刚才的考虑全是多余的。因为她以后也没有机会教训这两人了。   纳兰依然低下头对飞雪笑了笑,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二人,“走,还是留?”   对面女子一愣,“你什么意思?”   “离开,活,留下,死。”纳兰依然的声音十分轻柔,完全没有半点要跟人动手的样子。但是飞雪很清楚,他已经动了杀意了。   敢情她忙活大半天这人还是要跟人家干架……若不是因为他受伤了,想必对面这两人早登极乐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笑脸相迎,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拿出本事来!”那女子冷哼一声,就要跃身过来。   纳兰依然的左手抬起,数根银针以凌厉之势朝着对面那窈窕的身影射去。   若在平时,纳兰依然银针一旦数根发出必是取人性命,可如今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自然没有尽全力,但即便如此,他的银针还是不可小觑的。   那女子一惊,在空中迅速翻了个身险险躲过。   而此时,纳兰依然的右手却抬起,朝着他们不远处射去。   “呵呵,偏了。”一声娇笑传来。   而飞雪却是注意到了,不是纳兰依然针偏了,而是他银针所向的目标是……   之前那个死了的持剑男子。   这里草木丛生,这两人竟没有注意到那持剑男子的尸体。   可是,他射一个死人做什么?   然而令飞雪惊讶的事情就在下一刻发生了。   那本应死去之人竟“嗖”地立了起来,就那么木然地拿起剑,往他前方的那个男子走去。   飞雪瞪大了眼看着那人的动作,这是回光返照?!   不对,那是临死之人才会出现的状况,可这已死的人,怎么会回光返照?   ------题外话------   回光返照?哈哈哈…… ☆、第十二章 鱼死网破   而那男子只是看着那二人动手却没有要帮那女子的打算,但认真看他的眼神,便能看到里面的得意之色,仿佛认定了那女子不会输。他就那么一直看,全然不知后面危险逼近。   而这边,纳兰依然仍与红衣女子斗在一起。那女子也没有武器,只是身手却十分好,飞雪只需一眼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也就不去添乱了。   再看纳兰依然,他虽然受伤,却依旧身轻如燕,似乎不遗余力地对付着敌人。但飞雪深深地明白,他真的受伤不轻,因为平时的他势如闪电,快到看不清身影,那速度不知比今日快出多少。   “哧”利剑穿进皮肉的声音传来。飞雪回头去看那男子。   那人背部被袭,眼中溢满震惊,而后他转过身毫不迟疑地挥出一掌,将那死过一遍的人,一掌震出老远。   飞雪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好像一个置身事外之人,只是看着这一切,恍如梦境。   背后中剑,不一定会死,然而那男子转过身后就缓缓倒了下去。双眼睁着,额头上插着一支银针。   飞雪没想到纳兰依然打斗之余还能分神发一根针过来,当真好本事。   “二哥!”一声撕心裂肺的女声传入耳膜。   那女子怒了,再次避开袭来的针,趁这个空隙猛扑过来制住了飞雪。   她的速度比飞雪快,飞雪根本跑不了。被她抓住后飞雪也不挣扎,因为不是对手,挣扎没用。   “你再动一下,我杀了你女儿!”那女子狠狠地扣着飞雪的肩膀,看向纳兰依然的眼神满是怨恨。   纳兰依然看着她淡淡道:“她不是我女儿。”   飞雪眼一瞪,敢情他不想管她的死活了?   飞雪突然感到身后人紧张了起来,此刻这女的贴着她,她感觉得到她连呼吸乱了。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女子定是认为自己少了和纳兰依然谈条件的筹码。   要说自己还真是倒霉,前前后后被人挟持了三次。   “你果然骗我。”身后的女声带着怒意。   这话明显是冲飞雪说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飞雪冷哼一声,“从头到尾他都没承认过,是你自己笨。”   察觉到身后人的怒意又增加了一分,飞雪也不紧张,她抬头看向纳兰依然:“哥啊,救我,你真的眼睁睁看我死?”   “他到底是你哥还是你爹!”身后的人咆哮着。   纳兰依然勾了勾唇,看着飞雪道:“当然不会。”   飞雪身后的人忽然将脸庞贴近了她的耳朵,轻声道:“不管我能不能活得了,不管你是他女儿还是妹妹,你今天,必死无疑。”   飞雪猛地转过头看她,只见她唇边噙着一丝残忍的笑。   心道这疯丫真狠,这是想同归于尽啊。   飞雪叹了口气,对她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都活下来的。”   “都能活?你太天真了。”身后的女子冷笑道,“他杀了我哥哥,我当然要回敬点东西给他,反正我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我放了你他也未必会放了我。”   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个绝世的身影,从刚才的交手,她可以肯定,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活下来。   就算死,也要拉这个小丫头做垫背。   然而就在她看向纳兰依然的时候,飞雪的袖子动了动。   这女的明显要鱼死网破,再不动手可就晚了。   身后的女子定定地看着纳兰依然,轻启朱唇,“能不能告诉我,你叫……”   剩下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血,从她脖颈的伤口溢出,滴落在草地上。窈窕的身姿缓缓倒下。   “我,也不想,但,对不住。”她最后看到的就是面前的小女孩冷然的面孔和她袖子下露出的半截带血的匕首。   终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纳兰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丝毫不感到意外。   飞雪走回纳兰依然身边,无精打采的,“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怎么半死不活的?还跟她道歉,不忍心吗?”纳兰依然俯身看着她问道。   飞雪瞥了他一眼,“没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呵呵——”纳兰依然笑了,笑得讽刺,“很多时候,人不犯你你要先犯人,等人来犯你,再想犯人可就麻烦了。”   飞雪无言,抬头看他。这一看,只觉得他的脸色较先前更加苍白。   “你没事吗?”飞雪皱了皱眉。   纳兰依然直起身子转身便走,“无碍,走罢。”   飞雪跟上。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走了许久,飞雪觉得有点累了,眼见他走得快,便快步上去扯了下他的衣袖,“你慢点。”   纳兰依然停下看她,见她明显带着疲惫的脸,问道:“你累了?”   飞雪无奈地点点头。   纳兰依然看了看周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打开瓶子,有透明的液体倾倒在地上,那液体一落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掉地上的草,纳兰依然将液体绕着二人倒了一圈,那圈便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像是一个黑色的腐蚀圈,所过之处所有的草悉数消失,片刻之后,他们周围的草就全数消失了。   飞雪愕然:“好厉害的腐蚀性。”   纳兰依然闻言只是笑笑:“坐着休息一下吧。”   飞雪坐了下来,抬头问:“刚才那个死人是不是你的针……”   “是。”纳兰依然也坐了下来。   飞雪本想问那是什么原理又觉得他肯定听不懂,便直接问:“那是为什么?”   纳兰依然只轻轻道了句:“说了你也不懂的。”   飞雪斜他一眼,不想说算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她道:“你到底有没有事?”   纳兰依然不语,坐着的身体晃了几下。   飞雪:“你怎么了?”   纳兰依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而后他的眼睛渐渐磕上,此刻竟因坐不稳而直接朝飞雪倒去。   飞雪一惊,扶住他。   “你还好吧?”飞雪晃了晃他的肩膀。   没有反应。   飞雪把他整个人扳过来,见他双目紧闭,好像是……   睡着了?   她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啊,纳兰依然看似对什么都不关心其实其实对周围也总是防备得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睡着了。   不是睡着那就是晕了。   回想起在龙临皇宫的时候,冷星寒说他们都中了毒会消减功力且纳兰依然不能拖到明年了,现在他这是体力不支还是毒发了?   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是跟之前一样苍白没有多大变化啊。   睡着的纳兰依然,看起来十分无害,任谁也想不到他是杀人如麻的千雪宫宫主。   飞雪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却感到手心传来一阵冰凉。   ------题外话------   下章预告:   昏迷中的纳兰依然似乎感到口中传来的温热感,不自觉的往下吞咽。   飞雪咬着牙,没事,放点血而已,反正上辈子流的血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些。   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没过多久飞雪的头就有些晕,感觉到纳兰依然整个人似乎没有那么冰凉了,飞雪才收回手。   幸好有用,也幸好纳兰依然没有下口咬。   飞雪只觉得浑身乏力,用牙撕下衣袍的一角,叼着衣料,牙齿和右手并用,给自己粗略的包扎起来。   不记得多久没有流血了,这么一放血,还真有点痛…… ☆、第十三章 以血救他 怎么这么凉?   飞雪又抓起他的手腕,却发现跟他的额头一样凉。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毒,不过应该不可能就这么挂了。飞雪见他毫无生气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难得一见的奇葩,就这样挂掉了也真可惜。   虽然他之前有捉弄过她把她吓了好几次,不过却也救过她,况且她丢下他她自己也不认路,这极乐林海邪门的很,没有纳兰依然的话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既然先前答应帮他找血琉璃了,她就不会食言。   飞雪想,就当是报恩!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她皱了皱眉,要是他一直都不醒的话,他们要怎么走出这破地方?   她没有那个自信能够独自离开而且现在她也不能把他丢在这。如果能有法子把他弄醒就好了。   飞雪坐在他身旁思索着,忽然有一股冷意窜上后背。   嗯?怎么回事?   就在她疑惑时,那股冷意也愈发强烈,有一直上升的趋势。   飞雪一惊,这是纳兰依然身上的温度!   她坐在他旁边,所以才会这么冷。   看来这纳兰依然以后打架都不用自己出手了,直接围着对手走一圈得了,能把人冻死。他的毒跟这寒气一定有关系,可是她对毒性什么的根本就了解不多。   飞雪陷入了沉思。   毒?   她曾经见过纳兰依然喝人血还差点被他杀了,而后纳兰依然告诉她自己是中毒。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忽然想起自己是个驱魔师,驱魔师专克至阴之物,所以才能降得住魂魄,他们的血,也算至阳之物。以前很小的时候在俱乐部里就听人家说,打不过的魂魄驱魔师可以放自己的血来制住他们,不过很耗体力。   她从没试过。   放血消耗体力的事,一点好处都没有她才不干。   如今,她的魂魄寄身在这个恒如意身上,她的血,能不能用?   应该可以的吧,驱魔术都能用,那应该跟肉身没多大影响。   身边的寒气依然环绕着。   阳克阴,这样一来的话……   飞雪打了个激灵,她向来不是个磨磨蹭蹭的人,既然决定了,那就无需多想,死马当作活马医。   如此想着,飞雪掏出袖中匕首,对准自己的左手腕就划了下去。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眼见血流了出来,飞雪爬到纳兰依然身边,用右手腕掐住他的下巴,使他张嘴。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到纳兰依然的口中。   片刻后,飞雪感觉身边的寒气渐渐消失。   果真有用!   昏迷中的纳兰依然似乎感到口中传来的温热感,不自觉的往下吞咽。   飞雪咬着牙,没事,放点血而已,反正上辈子流的血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些。   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没过多久她的头就有些晕,感觉纳兰依然整个人似乎没有那么冰凉了,她才收回手。   幸好有用,也幸好纳兰依然没有下口咬。   飞雪只觉得浑身乏力,用牙撕下衣袍的一角,叼着衣料,牙齿和右手并用,给自己粗略的包扎起来。   不记得多久没有流血了,这么一放血,还真有点痛。   纳兰依然睁开眼,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飞雪咬着布费力地自己给右手腕包扎着,缠了好几圈的布料依稀可见上面斑斑血迹。   而她身边,放的正是她平时藏在袖中的匕首。   口中的血腥味似乎在提醒着纳兰依然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刚才干了什么。   纳兰依然一怔,心底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用她的血救他?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冷若寒潭的凤眸罕见地划过一丝茫然。   飞雪正在和布料纠结着,下一刻,一双修长白净的手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拿过她手中被折腾得不像样的布料帮她包扎了起来。   飞雪微微一怔,然后抬头,“你醒了?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纳兰依然对她一笑,这次不同与往日的笑,而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飞雪没有到注意这一点,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纳兰依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生平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飞雪,静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救我?我怎会好的这么快?”   体内那股寒意消失得很快,比往日快上了许多。   若是以前,他喝别人的血,都需要很久才平复下来。   “不知道。”飞雪摇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见你喝人血,你说你是中毒,刚才你昏迷我以为你毒发了所以就放点血。”   她并不想告诉他因为自己的血比较特别。说到底,她还是想着防止他对自己不利。   纳兰依然闻言,眼中浮起一丝笑意,而后对飞雪魅惑一笑,“多谢飞雪的牺牲了。”   飞雪:“不客气……”   纳兰依然只是笑。   飞雪有些黑线。   这人到底成天到晚的在笑什么啊,有时候冷漠的可以,有时候又笑个没完,笑起来好看很了不起么……   果然变态跟常人就是不一样,你永远都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举止。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于是她轻叹了口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纳兰依然闻言却抬头看了看天道:“天黑了。”   飞雪闻言也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可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那怎么办?我们已经困在这里一天了,再不出去的,多呆几天就饿死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出不去。   她陷入这样的困境,就算会强迫自己冷静,可多少也会有点紧张的。   飞雪心道,纳兰依然是不是什么情况下都不知道着急,真想看看他紧张起来是什么样的。   纳兰依然转头就见飞雪怪异地盯着自己。   他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飞雪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没什么,觉得你太平静,就想知道你慌张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纳兰依然一怔,脸上的笑容敛起,淡淡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言罢不再看飞雪。   飞雪静静地看着他,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心如死水?   上辈子,她见过太多太多种人。   孤僻冷漠的,她见过。   优雅温和的,她见过。   冷血无情的,她见过。   像纳兰依然这样的,她却是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题外话------ 下章剧透:画眉回来了…… ☆、第十四章 画眉来了   也难怪她以前可一眼看透别人的心思,唯独纳兰依然是她见过这么多人来最难看透的。   就比如现在,他不说话平静无害的样子,看起来颇具谪仙气质。   要是他不高兴了,会笑着问你我是割你的舌头好还是挖你的眼睛好。   一个人若是以冷酷的口气问出这种问题倒没什么,偏偏一副温柔的样子倒令人毛骨悚然。   她以前面对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压力。   飞雪叹了口气,见他没事她也不用担心了,此时头正犯晕手腕微痛,她好想睡一觉。   心道恒如意这孩子身体也太不争气了,动不动就劳累犯困的。   以前的她,哪里会这样。   困意袭来,飞雪渐渐地磕上了眼皮向后仰倒。   “咚”的一声,她倒在了已经寸草不生的地面上。   这不大的声音倒是惊动了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本是陷入沉思,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忙转头去看,却见是飞雪安静地睡着了。   睡着的飞雪呼吸均匀,脸色却不太好。   记忆里第一次见她她便十分瘦弱,后来到了千雪宫,和邪灵猫在一起混了一段时间再看她的脸色比之先前红润了许多,但这几天从风云国一路下来,再加上放血的折腾,她又瘦了。   纳兰依然抬头看了眼暗黑的天际,起身离去。   飞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诺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人。   望了望四周,仍然是在那被化了草的空地上,周围却已不见纳兰依然的身影。   他去哪了?   莫不是自己走了?   飞雪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这么晚他能去哪。   这里的夜晚格外的寂静,似乎只能听见她一人的呼吸声。   飞雪是不怕黑的。   这地方,连花花草草的都有毒,怪不得连知了和蛐蛐都没有。飞雪见周围黑,想也不想的就把手指伸进嘴里准备咬。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醒了就把这个吃了。”   飞雪差点咬破了手。   她抬起头,月光笼罩下依稀能看清一点的雪白身影,不正是纳兰依然?   这人,走路也没声音,跟阿飘似的。   纳兰依然走到她身前,略带冰凉的手把她咬在嘴里的手扯下来。   他当然知道她要干什么。   “没有危险,不用照明。”纳兰依然说着,把一株草药递给飞雪,然后坐到了她旁边。   飞雪接过,“可是很黑。这是什么东西?”   “你怕黑?”   “不怕。”   “那还照明作甚?”   “……”   飞雪想想,有道理,又问:“这是什么?你叫我吃,能吃吗?”   纳兰依然没声了。   “怎的不说话?”   “……”   “好吧我吃。”飞雪在黑暗中瞪了身边的人一眼,把手中的草塞进嘴里。   苦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草,真难吃。   下一刻,纳兰依然不解的声音传入耳膜:“为什么瞪我?”   “咳——”飞雪被草呛了。   现在是黑夜,他也看的到自己瞪他?什么眼神啊。   云淡风轻的声音再次自身旁传来,“慢点吃。”   飞雪胡乱塞几口就咽下去。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苦涩的草药味还萦绕在嘴里。   “提神醒脑的。”   飞雪有些惊讶,“这里难得还有没毒的东西。”   “不是都有毒,只是大部分。”   大部分?   飞雪撇撇嘴,即使这样她也不敢乱吃,不过有纳兰依然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大半夜跑出去,应该不只是为了找棵草,但是飞雪没问。   吃完草之后她也觉得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疲惫了。   不得不说这棵草还挺有用的。   二人就这样在黑夜里坐着,半晌没说话。   飞雪想若是她不先开口纳兰依然估计会这么一直静默下去。   抬头望天,今夜的星空,只有寥寥几颗星子。她此时无聊得很,醒了后又吃了草药也不觉得困了,于是就这么撑着下巴一直望着天际。   忽然,耳边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飞雪低声道:“有人!”   料想纳兰依然也一定听见了。   不远处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还混合着刀剑的摩擦声。飞雪心道,大晚上的,怎么打架也不滚远点,偏偏打到他们这个方向,一个不小心就殃及池鱼。   但是下一刻响起的咒骂声,却令飞雪一惊。   “画眉!你爷爷的,你怎么这么无耻。”一道怒气冲天的女声。   飞雪暗笑,谁说古代女子娴静温柔的,他见到的冰凌,欧阳静,就没一个是这样的。   继那道女声之后,一道云淡风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我无耻?我的牙齿不是好好的,再说我也没有爷爷,你爱骂便骂罢,也算让你死前知足了。”   飞雪挑了挑眉,几天不见,骂人功夫渐长啊。   “何必跟他废话,一起上。”又是两道尖锐的女声。   飞雪不尽感叹:“这么个破地方还有这么多人进来,这是何原因。”   纳兰依然淡淡道:“不慎进来的。”   飞雪轻轻“哦”一声,看着前面月光下的四个人影,“画眉运气真好,一碰就碰到三女的。”   纳兰依然看也不看前方的人,只道:“心性太急,亦躲亦攻,难成气候。”   飞雪不解:“你如何晓得?”   “猜的。”   “……”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画眉缓缓道:“你们这几个玉女剑派的娘们,就是麻烦,缠人的功夫倒是一流的,手下也没多少真本事。”   “若不是我们姐妹几人误入此处,又岂会遭你暗算?暗算我们在先,辱我师门在后。不要多做解释,手底下见真招。”   画眉冷笑道:“姑娘莫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本宫何时辱你师门?本宫在树下打鸽子,你自己非要撞上的,与我何干?本宫还没怪起你惊了我的鸽子你还怪起本宫来了。”   他一堂堂梅宫宫主,无缘无故暗算这几个娘们做什么。这几个娘们还非要找他讨个说法。   飞雪看着看着觉得无聊,这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楚他们的招式,这画眉怎的不速战速决?难道他晚上打人看不见?   飞雪从袖子里拿出最后一个核桃和那被冷落了许久的弹弓。   当她对准前方的人影时,有点下不去手。   这大晚上的,只看得到黑影,很容易打错的。不过转念一想,打错画眉的概率是四分之一,其他的三个随便哪个都好。   如此想着,她便动手了。   核桃飞出去的那一刻,飞雪认真的看着前方的四个人影。也不知道会打到谁。   ------题外话------   再过几章,就离开极乐林海了,接下来是连环追杀。 ☆、第十五章 同门互砍   “嗯哼——”一声明显吃痛的男子闷哼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紧接着是肉体接触地面的声音。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黑影从半空中直接摔到地上……   飞雪怔了片刻,随即抽了抽嘴角,不是吧?这样也可以啊,四分之一的概率……   什么人品。   而接下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由于黑夜的关系,画眉根本没注意到飞来的核桃,那细小的破空声被刀剑的摩擦声盖了过去以至于没有防备的他被击到后直接摔倒在地。   而与他打斗的那三个女子显然也是由于黑夜的原因,乍一失去了画眉这个攻击目标,手中的剑没来得及收,意外的、不小心的、朝自己人砍去。   不过也幸好互相闪躲的快,她们没有直接挂掉,而是——   “啊!”   “啊!”   “啊!”   被互砍了还不算,还撞在一起……   飞雪想,这要是在大白天,场面一定很精彩。   “呵呵——”身旁传来纳兰依然明显愉悦的低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宛如清泉,在每个人心中划过。   画眉刚从地上爬起,揉了揉被核桃打中的肚子,听到这个笑声的时候他先是一怔,随即咬牙道:“纳兰依然,是不是你暗算的我!”   纳兰依然无视他的怒骂,反而轻笑道:“飞雪,你这招使的妙。”   飞雪抽了抽嘴角,这只是个意外,“还好,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飞雪?”画眉有些讶异,飞雪也在?从纳兰依然的话里他能听出刚才动手的就是飞雪无疑了。   “飞雪,你不打她们居然打我?”   “拜托这大晚上的。”飞雪大声道,“我就看见四个人影乱晃,我就随便打了,我哪知道你那么倒霉,四分之一的概率都会被你碰上,我想哪怕打中她们任意一个也好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错。”   画眉闻言额上青筋一跳,刚想说话,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在他之前响起——   “师姐,她们还有人!”   “是啊!师姐,咱们先撤!”另一个女子附和道。   “撤什么撤!辱我师门,必杀之!”先前骂画眉无耻的女子冷声道。   飞雪闻言挑了挑眉,而后朝前方的三个人影问道:“什么时候骂你师门了?我怎么没听见?”   “方才画眉说我们玉女剑派的娘们就是麻烦不成气候,这还不算?”那女子怒道。   飞雪道:“他说的没错啊。”   “闭嘴!”   “难道你不是娘们?”飞雪轻描淡写地问道。   “你……”   “难道你不是玉女剑派的?”飞雪继续问。   “我当然是!”   “那说你们是玉女剑派的娘们也没错啊。这个不算骂人,那你回答我另一个问题,是不是你们先跟他动的手?”飞雪继续问道。   那女子静默一会儿道:“是,又怎么样?若是懂江湖上道义,他就该给我们道歉,是他的鸽子先惊了我们,谁让他自己不解释清楚的?我们姐妹几个不小心撞了上去他就不分青红皂白辱我师门,我不该动手么?”   “这样啊。”飞雪笑道,“可是我分明听到的是他说的是你、们、这、几、个、不成气候,他似乎你们整个门派不成气候,这顶多算是私人恩怨,为什么你们要扯上自己一整个门派,是不是觉得整个门派都跟着你们一起丢脸很光荣呢?要是我的话,就直接承认自己没用了,省的拖大家都下水。”   画眉饶有兴致地听着,飞雪出马,不愧能气死人。   “你!”那个声音的主人明显达到愤怒的高境界,气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杀了你!”   飞雪还怕气不死她似的,道:“你来啊。”   “找死!”女子暴怒,提了剑就朝飞雪的方向冲了过来。   飞雪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拍了拍袖子。   画眉刚想说飞雪你打不过这娘们谁知飞雪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乍舌。   她“嗖”地一下躲到了纳兰依然背后,而后道:“哥啊,救命呐。”   于是画眉凝固了。先前还一副威风凛凛要干架的架子,下一刻就躲别人身后了。   而那正朝着他们这边急速冲过来的女子,只跑到一半便软软倒下去了。   纳兰依然抬起的手微微放下。   飞雪眼见那女子倒下,转头问画眉:“死了?”   画眉点了点头。   中纳兰依然的银针,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要么半死不活。   飞雪“哦”了一声,然后从纳兰依然背后走出来,坐回原先的地方。   画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次见到飞雪,她似乎变了一些,怎么说呢?她似乎没有了初到千雪宫时的忌惮。   不过她自己似乎没发现。   忽然耳边听到一丝动静,画眉抬起头,却见是前方的两个女子正在用轻功溜走……   画眉眉头一皱,金针出袖,捏在指尖抬头便要解决了她们。   而这时,飞雪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冤冤相报何时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怎的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木有,再说两个弱女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画眉抽了抽嘴角。   “你明明有针,为何刚才打斗不用?还浪费那么多时间?”飞雪疑惑道。   “我那是想看看她们一向自诩了不起的玉女剑派是什么样的功夫,倒是你,一会儿不让我下手一会儿怪我没早下手,你不矛盾么?”   飞雪叹了口气道:“如果在打斗中把人直接干掉了倒没什么,因为我们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如果在我们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人家已经受了重伤或者半死不活了又何必再去下手呢,或许她们走不出这极乐林海,你何必再浪费两根针。”   画眉:“……”   他越来越不能理解她这人的思想了。   说话间,那两个女子的身影也消失了,画眉收起针道:“明天天一早,我们就走罢。”   飞雪眼睛一亮,“你找到出口了?在哪?”   画眉只笑着回了她两个字:“你猜?”   飞雪翻了个白眼:“猜你……”   妹。   他妹是冰凌,这样就等于间接骂她了。   “猜你大爷。”   飞雪道:“你邪灵猫附体?”一样的说话磨磨蹭蹭。   画眉笑容一僵,“别拿我跟它比。”   “我在这逛了一圈,这里到处都是迷幻阵很容易导致人迷路。其实这个地方并不大,只是乱七八糟的植物太多了。这里不远处有个悬崖,以我们的轻功可以上的去。”   飞雪点点头,果然想纳兰依然说的有个悬崖,照画眉所说他肯定是找到了又寻回来了。   “难得你找到了没有自己先走,还知道回来寻人。”飞雪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画眉蹙了蹙眉,“我像是那种随便丢下同伴不管不顾的人么?”   飞雪道:“不像。”   画眉还没来得及笑,飞雪又扔出一句,“你根本就是。”   画眉的笑凝固在脸上,“胡说!我什么时候有那样了?”   ------题外话------   顶锅盖飘走~   亲们有在看吗? ☆、第十六章 别掉下来   飞雪瞥他一眼,无视他恶劣的语气,“莫不是忘了?在客栈的时候,就是因为你丢下我一人自己去住店,所以我才被龙司宇抓了,这点,你无法否认。”   画眉额头青筋一跳,她被龙司宇抓的那天,他的确让她一个人呆在客栈外面,可是那是她自己不肯进去……   “是你自己非要睡树上的,这怎的能怪我?”   “那你也不能让我一孩子独自待在外面,你可以在树下嘛,一个树上一个树下,任周围的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我们的感官,谁让你身娇体贵的非要去客栈,我一弱女子都没你那么娇贵。”飞雪轻描淡写道。   画眉在暴走的边缘,“凭什么要我呆外面,凭什么你就不能跟我住客栈。”   “我比你小,你要让我。”   “……”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要让我。”   “……”   “我说的有错吗?为何不说话了?”   “胡搅蛮缠。”   对于被龙司宇抓去飞雪一直是很恼火的,这次逮着机会就想讽刺画眉两句泄气,可画眉只觉得自己冤枉,他本是不会与女子斗嘴的,这会儿也罕见地跟她争了起来。   纳兰依然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对他们的斗嘴不予理会。   “此时不必再提了,算我怕了你了。”画眉冷哼道。   “不提就不提,啊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幻阵?”看出了画眉脸色不好飞雪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忙转移话题。   画眉闻言脸色忽然好转了,冲飞雪笑了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飞雪看着他的笑脸,有种揍上去的冲动。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这里有我们你什么都不会帮不上啥忙就不用管了。   吵架吵不过她所以就一定要找样东西超过她。   人之本性,一旦在一个地方输给人家只要他再发现自己有一样胜过对方,那么之前输给他的不悦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灰常的……幼稚。   不过说到幻阵,飞雪回想起来,这一路都没见到过啊。照他说的,不仅植物有毒,还有布置阵法,不小心进来的人不是被毒死就是被困住饿死要么就是在幻觉中醉死。   极乐林海,果然是送人去早登极乐的。   忽然起了阵小风,一片飞扬的雪白衣袍闯入了视线,飞雪瞄到瞄了身边的人,心里顿时了然。   怪不得……   这个地方的幻阵哪里困得了这两尊大神?跟着纳兰依然一路走过来除了碰见几个吃饱没事干的再没任何阻碍。想来有什么阵法说不定早就过了,也或者,纳兰依然知道它们的方位所以一路都没碰上。   这两人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样也令她更加放心,不用总是忧心会走不出去了。想到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这里,飞雪心情大好。   她盘腿坐好,肘关节撑着膝盖,手撑着下巴,抬头看天。   事实证明,等待天亮的确是难熬的。   最后飞雪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画眉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飞雪,又看向纳兰依然,“你的寒毒是不是发作过。”   他与他相识这么多年,此刻他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寒气变化。在跟他走失之前,他就觉得他的寒毒似乎快要压制不住。   不过现在看他的脸色,却是好了很多。   纳兰依然抬头看了看他,“是。”   画眉不解,“怎么制住的?你在这里有碰见其他人?”   纳兰依然寒毒一旦发作,就必须喝人血。   纳兰依然看向飞雪,“我昏倒的时候,她用了她的血。”   “什么?”纳兰依然这话着实把画眉惊住了。“她的血?她救的你?”   纳兰依然笑道:“是啊。”   画眉的眉毛跳动了几下,“这小丫头,关键时刻倒也聪明,还肯舍己为人,善辩,冷静,果断,她真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么?”   “我从来都不认为,”纳兰依然笑道,“她是这身体的原主人。”   留飞雪在身边他怎么可能不派人去查她的底细,她的身份并不神秘,几乎是一查就查到了。   鸣城恒府失踪的小姐,名唤如意,而她失踪的那天,正是遇上自己的那天,时间刚刚吻合,那时见她似乎还带着个包袱,明显就是逃家出走的。   “不是身体的原主人?”画眉讶异,而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也对,我确实没怎么留神她以前的身份,但她出身名门我却是知道的,可她的行为举止完全不能跟千金小姐挂上钩,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雨族藏书中有记载,有一失传许久的秘术,将魂魄强行从原本的肉体抽离后可以借用他人的肉身附体,此法称为借体移魂,风险极大。”   飞雪安静地睡着听不到二人的谈话,若是她此刻醒着,肯定会斜画眉一眼:“什么借体移魂,明明是借尸还魂!”   借体移魂……   听了这四个字,纳兰依然如羽扇的睫毛动了动,“还不能确定。”   画眉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飞雪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直保持着原先手撑下巴的动作。   她居然就这样睡了一个晚上?   抬起头,便看到前方一白一紫两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站。   飞雪挑了挑眉,“你们两起的真早。”   听到她的声音,画眉转过身道:“这里离悬崖处不远,依然身体不好,我用轻功拎你过去。”   飞雪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和袖子上的尘土,“好。”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三人终于走到了画眉所说的悬崖。   飞雪抬头仰望着眼前根本望不到头的悬崖,唇角抽搐了一下,“这有多高?别飞到一半,给掉下来了。”   画眉轻轻地瞥她一眼,“这你不用担心,这个悬崖也就几千丈,算低的了,我先带依然上去,你就在这别跑,别再说什么我丢下你跑了的话。”   几千丈算低的?!   “不是万丈深渊,我们就该庆幸了。”画眉道,“我还是挺有把握上去的。”    飞雪闻言点了点头,“那你快点。”   画眉点了点头,扶住纳兰依然就窜了上去。   画眉脚下的动作很快,即使携带着一个人他也能稳定地在崖壁飞跃,脚尖轻点着崖壁凸出的地方,片刻的功夫就攀上了十丈。   而此时,看着画眉动作的飞雪只觉得险得很,便在下面大喊:“小心啊!要是掉下来就在半空中说一声,我好有心理准备。”   此话一出画眉身形抖了一下,差点没踩稳。   心理准备?瞧着小丫头说的。是准备接住他们还是准备给他们办后事?   飞雪抬头“仰望”着他们,看画眉不遗余力,这回她倒是不用担心飞到一半掉下来了。   飞雪就这么抬头静静地等着,似乎没发现自己背后,有一个轻盈的身影渐渐靠近……   那身影见她不动,便越发大胆地走近,眼见离飞雪不到一米了,她再迈了一小步,缓缓抬起手……   而就在下一刻,那原本还站着不动的飞雪猛地转身将早已握在手中的匕首朝身后的人挥去!   ------题外话------   飞雪要被人袭击了啦啦啦…… ☆、第十七章 真假飞雪   身后那人一惊,身形急忙翻转连续后退好几步这才躲开,稳定身形后,她看向对面的女孩,她挥出匕首的动作还定格在那里,面色冷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是一片冰冷。   飞雪看着不远处的人,是个女人,她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身材姣好,携剑而立。   飞雪微微眯了眯眼,勾唇笑道,“玉女剑派么?”   回应她的只是对面女子的一声冷哼。   这边,飞雪和暗算她的女子站立着对视,而另一边,画眉二人已经到了崖顶。   画眉将纳兰依然带到悬崖上后,又跃下悬崖一把抓住了崖边的藤条。这跳崖不比飞崖,若不借物一不留神真的会想飞雪所说的飞到一半掉下去。幸而千丈悬崖对画眉来说并不算高,他抓了藤条稳住身形一路下滑,等藤条到尾了他一把甩开抓着崖壁上生长出的枯枝而下,直到接近崖底,看到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直接飞落下去。   崖下的飞雪正抬着头“仰望”着他。见他下来,面上一喜,“你挺快的。”   画眉笑了笑,想要抓她的领子,她却不着痕迹防备似的一躲。   画眉见到她的动作一怔,问道:“躲什么?走啊。”   “哦,没什么,走吧。”飞雪笑了笑。   画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没有再说什么,揪了飞雪的衣领脚尖轻点飞跃上了悬崖。   有了一遍的经验,画眉此次实施起来比第一次更快了,很快二人就到了崖顶。   站在崖边的纳兰依然看到两人上来之后,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走。   画眉落地后松开了飞雪,拍了拍衣服的灰尘,看见纳兰依然先走了,立刻快步追了上去,边走还边骂骂咧咧:“喂你真没良心,等等我。”   飞雪急忙跟上了那两人。   “依然,我累得半死,你走那么快干嘛!”   画眉很快就追上了纳兰依然,走到他身边时他却不像之前一样抱怨了,而是低声道:“飞雪有古怪。”   纳兰依然步子没有停,淡淡道:“哪里古怪?”   “说不上来,你去看看。”画眉道。   纳兰依然步子一顿。   飞雪本是跟在二人身后走,却见前面二人忽然停下了步子,她有些疑惑,也跟着他们一起停了下来,刚想开口问,却见前方的纳兰依然忽然一个转身,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飞雪疑惑,看着眼前的纳兰依然,有些愣了。   纳兰依然缓步走近飞雪,下一刻,他忽的笑了,俯下身子,揉了揉飞雪的头。   飞雪有些傻了,望着纳兰依然的笑颜,本来还带着疑惑的眸子浮上了一丝痴迷。   纳兰依然笑意渐冷。   画眉见此眼神一凛。   飞雪却好似未察觉到,直到纳兰依然站起身,唇角噙着的笑变得有些诡异,她才回过神,有些不解道:“怎,怎么了?”   “你说呢?”纳兰依然前一刻还在笑,下一刻眼神骤然一冷,右手一抬指间银针就迅速地刺入飞雪头顶!   “啊——”头顶瞬间席卷而来的疼痛令她惊叫出声。   “哥,哥哥,放手……”她哆嗦道。   “哥哥是你叫的吗?再叫一句,割了你的舌头。”纳兰依然明明是笑着说的,但此时这样的笑声听在飞雪耳朵里却令她不寒而栗。   画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不为所动,俯下身子轻声问道,“谁派你来的?她在哪里?”   飞雪此时被纳兰依然的针扎着头,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听了画眉的问话更是心下一惊,眼里好似浮出一层水雾,委屈道:“画眉,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飞雪啊。”   “是吗?”画眉悠闲地问,看着她的眸子泛起丝丝寒意。   “针,拿,拿开……”她的小脸越来越苍白,面上呈现痛苦之色。   纳兰依然勾了勾唇,只一句话便让她绝望了——   “拿开?好啊。不拿开,你仅仅是痛苦而已,拿开,你就死定了。”   生死边缘,此刻她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眼见他要拔针,她大喊:“不要!”   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她右手一动,有匕首从袖中伸出。   画眉忽然一怔,“你真是飞雪?”   “废话!”   这两个字一如飞雪恶劣的语气。   “这样啊……”画眉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她道,“你知道邪灵猫么?”   下一刻,她只觉得头顶的痛楚减少了些许,便如抓到救命稻草般,“什,什么?”   画眉很有耐心重复了一遍。“邪灵猫。”   “……”那是什么?   “不知道?”画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   “啪——”   画眉抬手一个耳光把她扇倒,抖了抖手,笑得肆意,“这样还有脸冒充,好歹把她的一切都了解清楚啊,光是会模仿神态有什么用?”   纳兰依然拾起地上的匕首,“这破铜烂铁跟我宫中的匕首岂能相提并论。”   地上的“飞雪”缓缓抬起头,银针还扎在她的头顶上,她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太疼了,一时慌了,就忘了,这匕首是我之后换的。”   她的头疼得要命,才个十二岁的女娃娃,用得着这般计较么。   站着的二人已经懒得理会她的说辞。   纳兰依然只道了一句“先留着吧”,转身便走。   画眉看了眼地上的女孩,走过去拔了她头上的针。   “啊……”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她忍不住尖叫。   画眉趁势弹了一颗药进她嘴里,淡淡道:“老实点。”   星光灿烂,风儿轻轻。以天为幕,以地为席,飞雪就这样坐在地上,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双手被缚着,享受着夏夜的清爽,倾听着一池蛙叫一片虫鸣,以及……   两个玉女剑派娘们的令人烦躁的声音……   “师姐,这个女娃娃怎么办。”飞雪面前一席水绿色裙裳的女子问另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子。二人均是蒙面携剑。   “画眉杀了大师姐,这女娃娃明显与他是一伙的,我也想杀了她泄气,只可惜我们现在不能杀她,我们带她回师门,交给长老处置,也算有个交代。”   她们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也怪大师姐太冲动,把命都丢了,还好她们逃了出来。   她们哪知道这是飞雪的功劳?   而飞雪现在是无比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阻止画眉。   ------题外话------   乃们猜,飞雪是被人救,还是自救?~ ☆、第十八章 萧落来了   她现在想起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有病,干嘛好心拦着他。简直是自作孽啊。   “师姐,小师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师妹?   飞雪看向身前二人,她们口中的大师姐是命丧纳兰依然的针下的那个吧?可她们却以为是画眉,这两人胳膊上都有伤,明显就是昨晚那两女的,哪里又蹦出一个小师妹?   “不用担心小师妹,她冰雪聪明,没事的,倒是这个丫头,要小心,古怪得很。”粉衣女子言罢还瞪了飞雪一眼。   飞雪心里冷笑一声,抬头看向二人时,眼中却好似有泪光闪烁,“为什么抓我,你们的师姐又不是我杀的。”   “哼,谁让你和画眉是一伙的,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你跟他结伴就注定你倒霉。”绿衣女子冷哼道。   飞雪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比人家当强盗的还要蛮横上三分。   粉衣女子看了飞雪一眼,对绿衣女子说道:“梅宫跟千雪宫毕竟交好,此次画眉与纳兰依然又会合在一起我们行动起来就更加棘手,这女娃子的行踪不能让他们知道,以免坏事,万事小心为好。”   “不懂不要乱说,谁说梅宫跟千雪宫的关系好?明明很糟好不好?”飞雪凉凉地扔出一句。   绿衣女子讶异:“很糟?怎么会,谁都知道两位宫主这几年来关系一直友好。”   粉衣女子斜了飞雪一眼,“她说的话怎么能信,别听她的,她知道什么。”   飞雪一听不乐意了,嘟囔着:“我说的明明是真的,他们关系一点也不好,爱信不信。”   都说孩子无意间的话语恰恰是事实,绿衣女子压低声音凑在粉衣女子耳边道,“师姐,这魔道中人哪有什么真正的交情,到头来还不是最信任自己爱算计别人,他们说不定真如这丫头所说,表面上好,其实暗地里较狠。”   粉衣女子稍微有些动容。   也是,魔道中人哪有什么真交情,逢场作戏,表面客气罢了。   绿衣女子面纱下的容颜有些许兴奋,“或许,我们还可以挑拨他们……”   她们说的极小声,飞雪却全听在耳里,她勾了勾唇,还怕胡扯不够似的,继续嚷嚷着:“画眉这人一点也不好,不讲道理,就只会骂人,还是我哥哥最好,从来不骂我,他是好人。”   “你哥哥谁啊。”绿衣女子道。   飞雪嘿嘿一笑道:“纳兰依然。”   这四个字一出,对面二人一惊。   二人对望一眼,纳兰依然?纳兰依然的妹妹,不是被他亲手杀了么?   绿衣女子看向飞雪:“纳兰惜婷不是早就死了,她怎么还有妹妹?”   飞雪一愣。   纳兰惜婷?纳兰依然她亲妹妹?还早就死了?   这个她倒真的不知道。   “什么妹妹?没听过。我是纳兰依然的义妹,在千雪宫呆了这么久了,没见过这么个人。”飞雪眨了眨眼。   对面两位又对望一眼,随即了然。   魔道中人一向做事随意,乱认义父义母师徒兄妹的也不算少了。想必这小丫头到千雪宫的时候是纳兰惜婷死后的事了。   粉衣女子看了飞雪片刻,忽然俯身问道:“纳兰依然对你很好么?”   离开极乐林海之际,小师妹扮成这个丫头的样子潜伏在那二人身边,莫非小师妹早就知道这丫头与纳兰依然那层关系?   这丫头说纳兰依然对她很好,如今小师妹在他身边,要是如这丫头所说,那么她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小师妹打他个措手不及。   飞雪笑着点点头,眸中一片天真烂漫,对粉衣女子道:“很好啊,他是好人。”   ……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一阵夸张的娇笑声想起。   “哈哈,好人……”绿衣女子笑了弯了腰,“他也算好人,本姑娘就是菩萨了。”   飞雪闻言立刻绷住脸。“不许骂我哥哥。”   “我就骂了怎么着?”绿衣女子摆着头,哼道,“魔道中人,害人不浅。十二宫原本就都是些邪魔歪道,剩下的千雪宫,梅宫,落月宫,百花宫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飞雪平静地看着她,微一挑眉。   疯婆子,但愿你这话别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听到了,不然……   你死定了。   “姑娘无缘无故骂在下是何意?”一个如温暖阳光般的声音忽然传入众人耳膜。   飞雪一怔,这声音……   是萧落。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在风云国?   她才刚说这女的骂人不要被他们知道,这立马就窜出一个……来的还真是时候。   “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出来!”绿衣女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在下明明听到是姑娘先骂人的,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想离开这。”从半空中传来的声音使得那两个女子怔,二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了一袭墨色衣袍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晃着腿的萧落。   飞雪奇怪的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家伙不是一直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怎么几天不见成这德行了?   果然以前都是装的。   萧落察觉到了飞雪的视线,也转过头对她一笑。   “你是不是来救这个小丫头的?”粉衣女子也十分警戒地看着萧落。   萧落立马回到:“不是。”   飞雪瞪他。   不是来救我你来干毛?   绿衣女子口气不善:“那请问有何贵干?”   萧落道:“你的耳朵有问题么?我刚才说什么你忘了?”   绿衣女子一愣,随即叱道:“你是什么人?知不知我们是谁?”   萧落没有言语,从树上跃下,一个闪身就到了二人面前。   二人被她的速速震住,竟齐齐后退数步。   飞雪打量着萧落,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萧落看了眼飞雪,数落起她来:“你不是一向很厉害么,也有被人挟持低声下气的一天啊。”   飞雪不咸不淡地回道:“我被挟持的次数多了去了。”   萧落闻言温润一笑,“那等我解决了她们两,换我挟持你。”   飞雪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而后垂下头,掩下眸子里的狐疑。   萧落,有问题。   很有问题。   虽然说不出来他问题在哪,但她就是莫名的不信任他,与其让他救,倒不如——自救。   萧落见飞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收回了在她的眼神,一个跃身好似一道轻烟飘过,下一刻就到了绿衣女子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绿衣女子一惊,别说还手,她竟是连闪躲都来不及。   萧落的手微微用力。   飞雪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把眼神转向别处。 ☆、第十九章 绕不死你   “住手!”那在一旁的粉衣女子抽出了剑就要冲上去,却被萧落袖子一挥,就跌倒在地。   飞雪再次斜了萧落一眼,嘀咕着:“藏得挺深的嘛。”   之前就觉得他身手好,今天一看,比之前还好,那速度,竟是不输画眉。   看画眉跟纳兰依然的样子倒像是朋友,而萧落明显更像下属,可他有这样的功夫,又是一宫之主,怎么甘心屈居人下?   再加上他今天奇奇怪怪的样子,还把真本事在自己面前显露出来,飞雪越发觉得他有问题。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莫非他……   是卧底?间谍?又或者是潜伏在纳兰依然身边的杀手?   会是她想太多了吗?她的第六感一向准的……   而在飞雪思索间,那绿衣女子狠狠抓住萧落勒着自己脖子的手,试图扯下来,但她的力道,却不能掰开那只手分毫,而那只手,似乎还有渐渐收紧的趋势……   “等……等一下,我有话说。”绿衣女子喘息着道。   萧落没有犹豫一下,手微微一用力。   只听一声骨头碎裂声传来,绿衣女子身体瞬间软了,他松开手,看着手中的人瘫倒在地。   落地之时,已是毫无生气。   “都要死了,好歹让人把话说完。”飞雪瞥了他一眼。   萧落淡淡扫了飞雪一眼,“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想拖延时间。”   “你,你究竟是谁?”趴在地上的粉衣女子看着他,面纱下的容颜苍白。   “萧落。”   那女子一惊:“百花宫宫主?”   “正是。”萧落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润清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你……”她虽蒙着面纱,但飞雪却可以看清她额上的汗水涔涔。想必那面纱之下的容颜也是一片苍白。   萧落的意思是,她说完了就可以去死了。   “我想到了!”粉衣女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我有一个很有价值的消息,我告诉你你就放了我,我不骗你。”   萧落闻言来了兴致,温和一笑,“哦?说来听听,有价值的话可以考虑。”   那女子见有了希望,忙说道:“我,我知道血琉璃的下落。”   “血琉璃”三个字一出口,萧落和飞雪的眼神齐齐锁定在她身上,再同时开口——   “在哪?”   “真的?”   二人说完,都怔了片刻,随即看向对方。   飞雪见萧落眼里那一丝明显的疑惑,漫不经心地将眼神转开。   妹的,这萧落也要血琉璃,纳兰依然也要血琉璃,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萧落看了飞雪一眼,又将视线转回粉衣女子身上,“继续说。”   粉衣女子道:“龙临国皇宫。”   萧落见她的眼里没有任何异色,便沉默了下来,似在考虑她的话的真实性。   “你要去就快点去,纳兰依然和画眉说不定已经到了。”粉衣女子道,“有时间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快些去皇宫,血琉璃的下落我也告诉你了,你方才说要放了我了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果然是在龙临国皇宫,飞雪暗道。   可是她都知道的事萧落怎么会不知道,还需要这女的再废话么?除非……   纳兰依然他们没有把这事告诉萧落。   飞雪看向萧落,只见他对地上的粉衣女子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而后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几个是一伙的?”   “可是我都告诉你了,百花宫宫主不会出尔反尔吧?”粉衣女子有些紧张起来,“说不定他们要捷足先登,毕竟血琉璃只有一个,你再不去就晚了。”   飞雪闻言只觉得想笑,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怎么挑拨别人。   不过不得不说她的胆子挺大的,如果萧落真的信了她,她可赚了。   思及此,飞雪开口道:“是吗?我跟他们朝夕相处,据我所知,画眉此时还在极乐林海呢。”   萧落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狐疑,看向飞雪,“他在那里?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地上的女子闻言也是一怔,随即看向飞雪,“你乱讲什么?他们早就出来了。画眉还杀了我好几个师姐妹,他功夫比我们好,我们都出来了他怎么会出不来?你少胡说八道了。”   飞雪暗笑,很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飞雪委屈道:“我说的是真的,画眉受了伤,纳兰依然亲自给他疗伤来着,还说血琉璃根本就在风云国,他们这次来龙临国其实是找三皇子来的。”   她故意说反,将纳兰依然受伤说成画眉受伤。   萧落看着飞雪微微皱了皱眉,他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关三皇子什么事?   他看向粉衣女子:“怎么回事?”   “我,师姐说他们在龙临国皇宫的,你一去便知了,他是离开极乐林海后去的皇宫。”粉衣女子急忙辩解道。   其实她心里也很没谱,也不知道小师妹得手了没有,画眉和纳兰依然到底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她只不过是想脱身而已。   现在看来,萧落明显对她的话起了疑心,于是她恶狠狠地瞪飞雪。臭丫头话真多。   飞雪也不在乎,下一刻说出了一句差点气死她的话:“我开玩笑的,大姐。其实画眉确实在龙临国皇宫,他是三皇子的朋友,而且,你先后顺序说反了,他是先去的皇宫,然后误入极乐林海。”   飞雪在心里冷笑,绕不死你。   萧落脸色一冷,看向粉衣女子。   那女子就差没冲上去揍飞雪,她大声道:“你知道什么!是不是在皇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飞雪挑了挑眉,笑道:“其实呢,他一直、从来、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进过龙临皇宫。他一直跟我结伴同行,进宫的是梅宫的冰凌。也就是给三皇子治病的神医,哈哈,萧落,这个玩笑好不好笑?”   萧落抽了抽嘴角。   这都什么跟什么。连他,都快听晕了。   粉衣女子急忙跟萧落解释:“你听我说,不管他们来龙临国的目的是什么,血琉璃一定在皇宫!”   飞雪又插了一句:“那可不一定呢。”   “闭嘴!”粉衣女子看向飞雪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   ------题外话------   这逻辑可能会有点乱,我也是绕了很久的,但是一切以飞雪的话为标准,亲们记住她是个小骗子就行了… ☆、第二十章 又见故人   飞雪冷笑道:“别编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没人比我清楚。”   萧落看向飞雪,不语。可那眼神明明在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飞雪无视那女子似乎要凌迟她的眼神,继续道:“画眉一直是跟我同行,他从来没去过皇宫,除了在极乐林海我们走失了一个晚上,其余时间他不是跟我在一起就是跟纳兰依然在一起,而极乐林海的出口是悬崖,离皇宫很远的,我被你们从那里抓来也不过才半个时辰,你说他在皇宫,那我问你,半个时辰怎么够他去皇宫。你师姐又是怎么看见他然后告诉你的?请问她会分身吗?笨。”   粉衣女子险些被气死:“你!”   她此时已是百口莫辩,“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开始要糊弄我?”   飞雪不咸不淡地回答:“恩将仇报,我当日让画眉放你们一马你却又在悬崖底抓我,我不耍你一下岂不是对不掉自己?啊,也怪你自己太笨,其实我乱说的时候破绽很多的,你只要细心点就可以看出我在糊弄你,只可惜你也在说谎所以做贼心虚被我一诈就诈出来了。”   “你……”粉衣女子话还未说完,就被迎面袭来的掌风打个正着。   头一歪,挂了。   萧落转身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飞雪,然后说道:“真是伶牙俐齿。”   “过奖了。”飞雪看着他,伸出了双手,扭了扭被绳子缚住的手。   言下之意就是,给我松绑。   萧落微一挑眉,解开了她的绳子。   “疼死了,绑的还真紧。”飞雪双手一解放就使劲地揉手,而后抬头,“我要去龙临国皇宫,你去么?”   萧落摇摇头,“不去。”   飞雪挑眉,“你不帮他们拿血琉璃?”   “他们自己都办得成的事,我凑什么热闹。”萧落温和地笑了笑。   “这样啊,那我们就……”飞雪揉手的动作顿了一瞬,左手滑入袖子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物扔向对面的萧落。   周围迅速被一层白烟笼罩,飞雪的声音传入耳膜——   “那我们就兵分两路罢。”   兵分两路?还对他用迷雾?   自己一时不防备竟中了她的招,原来她早就怀疑自己了么?   这冰凌的迷雾,他又不是没见识过,这里面迷药的成分,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萧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跃身而起就向前方飞掠,视线所及之处虽是一片白雾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墨色身影在烟雾之中穿过,片刻之后那团团白雾已被抛到身后。   而他所经之处,树木,花草,全数摧毁。   萧落站立在花叶飘零的树林中,看着不远处那娇小的背影,眼神变幻莫测。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   今日还有其他的事,就不与这狡猾的丫头计较。   飞雪一路狂奔出小树林,跑着跑着竟发觉四周的人群越来越多,她终于停下来之时,才发现自己身处街道。   这是哪条街?   她对龙临国可谓是一点都不熟悉,不过竟然跑到了大街那她也就安心了。   飞雪顺手抓了个经过身旁的人,“请问,皇宫怎么走?”   那人闻言疑惑地看了飞雪一眼,“小丫头去皇宫干什么,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哥哥在帮三皇子治病,我要找我哥哥。”飞雪道。   “那,你得去找有身份的人才行,你这样是进不去的,而且还得看那皇宫守卫信不信你的话。”   飞雪道了句谢就松开了人继续走。   那人说的没错,想进皇宫光靠她是不行的,再说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有点狼狈,谁肯搭理她。   飞雪只觉得烦躁,跺了跺脚,又钻进人群里。   回想起刚才萧落的古怪和他诸多的眼神变化,她隐约猜到什么。   跟着萧落,很危险。   萧落,也许根本不是纳兰依然的人。而她的直觉也告诉她他这人很邪门……   纳兰依然那么精的人,就没发现身边一个这么古怪的下属么。   还是他也知道?   不管了,为防他等下追上来,先跑远点再说。   跑了一会儿,飞雪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想着干脆买点吃的边走边吃。摸了摸衣袖,却悲催地发现——   木有钱。   叹了口气,按照老办法钻进人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个钱袋。   飞雪在路边买了个烧饼边啃边走。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顺手牵羊的功夫还挺熟练的。”正走着,背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一声让飞雪差点呛到。   她几乎不用转身不用思考地拔腿就跑。   杀手记人面孔和声音是最简单的,光是这么一句她就能笃定身后的这人是谁。   NND,龙司宇!   “呵呵,你以为你这次跑的了?”耳边又响起这么可恶的声音。   飞雪咬了咬牙,专挑人多的地方窜来窜去,试图甩开身后的人。   飞雪身后的龙司宇气极,拜这个臭丫头所赐,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传得满皇城都是,这次逮住她,要她好看。   龙司宇顺手撕下身上名贵的绸缎,蒙上脸。   现在他的流言到处都是,他可不想满街丢人现眼。   看着那瘦小的身影钻来钻去,龙司宇一个跃身,运起轻功就朝飞雪的方向而去。   奔跑中飞雪只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飞过,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龙司宇在半空一个翻身就落在她跟前。   飞雪一惊,接着不假思索伸手一指,朝周围大喊:“大家快来啊!国师在这里!”   龙司宇身体一僵。   “国师杀人啦!”   龙司宇面巾下的脸黑了。   飞雪趁势转身就跑。   眼见周围的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自己身上,龙司宇在心里暗骂飞雪该死,一个跃身而起,消失在众人视线。   飞雪跑的有点累,找了个隐蔽的街角靠在墙上喘息着。   “怎么,不跑了?”头顶传来龙司宇的冷笑。   飞雪一个激灵,又窜了出去,几个闪身钻入人群中。   飞雪边跑边问候身后人的十八代祖宗。   龙司宇,你TM要是不怕丢人你就继续追来,我看见你一次就喊一次,非让你的脸全丢光不可。   龙司宇看着飞雪的身影一张脸气得铁青,这丫头就知道挑人多的地方跑!   ------题外话------   龙司宇果断最悲催人物,从头整到尾哇哈哈哈哈… ☆、第二十一章 再次重逢   这么个小身板跑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眼见飞雪越跑越远,龙司宇的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异色,因为她跑的方向是……   县衙。   话说飞雪一路狂奔也没见龙司宇追上来,心中虽有疑惑但是脚步却不停,又跑了好一会儿,正当她准备歇口气的时候——   周身忽然“嗖”“嗖”“嗖”“嗖”蹦出几个衣着一样的持刀男子。   飞雪抬起头,却在见到他们的服饰一惊,他们是——   捕快。   该死的,她怎么就没想到。龙司宇是国师,要抓她可以不用自己出面,派别人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匕首皱起了眉,她可不能在大街上杀人……   这里老百姓这么多,没准真会把她当小妖女了。   现在还能怎么样?   跑啊。   眼见身前的几个捕快就要有所动作,飞雪灵机一动伸手朝他们身后一指,大喊——   “国师!你怎么又被人吊起来了!”   几个捕快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转过头朝身后看去。   趁这个档子飞雪立马闪人。   “上当了,追!”几个捕快反应过来后有些气急败坏,看着飞雪跑远了的身影立刻就追了上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观察的龙司宇几乎气死,现在在他的威震下,已经鲜少有人再提此事,偏偏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飞雪又是不要命的跑,气喘吁吁之际,迎面又跳出来一个人。   飞雪见到来人时怔了一瞬,而后揉了揉眼睛,随即一喜。   身前这人的出现无疑给她带来了希望,她张口就喊——   “画眉!救……”   “唰唰唰”三根金针招呼了过来。   飞雪一惊,画眉怎么攻击她?好在她反应快,抱头一蹲。三根金针没入身后追赶他的一人身上。   “扑通”一声,身后的人轰然倒地。   飞雪抽了抽眼角,刚才要是没躲过,这会儿怕是去见阎王了吧?于是她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就破口大骂:“画眉!你发什么神经!”   对面被骂的紫衣男子先是一愣,而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飞雪?”   飞雪恶声:“废话!”   这人怎么才半天不见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难不成失忆了?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飞雪转过头见身后几人就快追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朝画眉跑去,“后面有人追杀我!”   画眉见飞雪跑过来,指间金针一收,毕竟是大街上闹出人命不好。于是快步走上前提起飞雪衣领就闪人。   追赶而来的几人一惊,看向画眉消失的地方愣神许久。   这男子好快的身手,他们肯定是追不上了。想想后也就作罢。   几人往回走,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国师交差。   走着走着——   “诶,这不是刚才那个丫头?”一人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小身影。   “她刚才不是被救走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管她呢,抓回去给国师再说。”   “这女孩狡猾的很,悄悄过去,别惊动她。”   几人商量着,朝那小身影走去。   在人群中的梧桐喘息着向四周望了望,眼见画眉没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想迈步继续跑,忽然惊觉身后有人。欲转身却被一个手刀劈在右肩上,而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茶楼。   “所以你刚才以为我是她就拿针射我?”灰头土脸的飞雪看着不远处的另一个“飞雪”被人抬走。朝身旁的人暗翻白眼。   画眉叹息一声:“我没看清楚,幸好你骂得及时……”   “是我躲得及时。”飞雪狠狠地咬一口烧饼。   “女孩子吃东西不能这样,要温雅。”画眉瞥了她一眼。   “那怎样?”飞雪狼吞虎咽,不但没有改反而狠狠咬了一大口,“这样?”   画眉:“……”   这动作其实可以很豪迈,可是她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再配合上表情就显得很粗鲁……   飞雪也猜到了画眉在想什么,笑问:“是不是走路要轻移莲步,吃饭要樱桃小口?”   “你知道就好。”   “可我不会,也不想学。”飞雪轻描淡写道。   “那就不要学。”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嗯。”飞雪点点头。   果然画眉这人比较土,纳兰依然这人比较不俗……   画眉不再纠结于吃相的问题,看了眼飞雪和她的烧饼,“要不要给你叫点吃的?”   “好啊。”飞雪点了点头。   菜上来后,飞雪不客气的夹起筷子横扫。   画眉看了眼飞雪有些狼狈的样子,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提到这个飞雪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画眉:“你倒是机灵……”   “萧落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纳兰依然淡淡道。   飞雪心道:敢情他真知道。   想到刚才那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她不禁开口问道:“刚才那另一个我是谁?是吉祥么?”   记忆里跟如意长得像的只有吉祥。   “不是。”画眉勾唇一笑,“玉女剑派,梧桐。据说长相甜美,聪明伶俐,还精通易容术。”   飞雪有些惊讶,“那她几岁?小小年纪竟会易容?”   “应该是十七八。”画眉道。   “十七八?”飞雪瞪眼,“变得跟我一样小,怎么做到的?”   “服用的一种秘制药物而已,不过不能坚持太久,要长期服用。”画眉说着,还若有所思看她一眼。   “还有这种东西啊。你别这么看我,我是真的这么大,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雪瞪他。   画眉笑了笑:“她起初装你的口气倒是挺像的,不过想骗过我们的眼睛却是不可能的。”   飞雪一听来了兴致,“话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画眉:“因为我试探了,她不认识邪灵猫。”   飞雪:“……”   纳兰依然:“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飞雪:“哪里不对。”   画眉:“过于痴迷。”   飞雪:“……”暗骂一句死花痴。   画眉:“她对我们似乎太警惕,不像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飞雪挑了挑眉:“你的眼睛好贼啊……”   “那是自然。”   飞雪叹了口气,“我本想看看她到底跟我有几分像的,可惜就被你白送给龙司宇了。”   也不知道龙司宇会怎么折磨她。   画眉语气无波,道:“长相看不出破绽,一模一样,就是演技太糟了。”   语毕,他从桌子下拿出了两顶轻纱斗笠,递给纳兰依然一顶。   ------题外话------   接下来是连环的追杀…… ☆、第二十二章 庸脂俗粉 飞雪心下了然,这二人一起出现太过引人注目。   看着二人戴上了斗笠她摸了摸下巴,“两个同样带着斗笠的人站在一起,有种江湖顶尖高手碰面的感觉。”   画眉轻笑一声:“我们本来就是。”   纳兰依然斗笠下唇角微微勾了勾。   飞雪他们现处的位置是二楼。原本有些吵闹的茶楼突然安静了下来。   “嗯?”画眉扫了眼周围,“怎么突然就静了下来。”   飞雪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不是美男就是美女,要么就是地头蛇。”   飞雪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如仙人般的蒙着面纱的女子上了楼。   画眉看了眼吃相不雅的飞雪,“你猜得还挺准。”   这两个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看其风姿约可猜出面纱下的容颜定是美丽,脚下的步伐轻盈却又不失端庄,华丽的罗裙随着她们的走动而轻轻摇曳,二人眉眼间均带着一股高傲,周身散发的气质能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飞雪见这样的打扮,脑海间瞬间浮出四个字,她照着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玉女剑派?”   “倒像是玉女剑派的。”画眉接话。   飞雪瞥了眼画眉:“这应该就是你说的温雅女子,看她们走路的样子就知道玉女剑派调教手下弟子也是以淑女为前提的。”   “她们门派的人一向自视甚高,总以为自己是那天上的仙子。”画眉的语气里隐含笑意,“不过,这举手投足间倒是比你这个千金小姐优雅。”   飞雪“……”   不奚落她会死吗?果然画眉这人的审美观很一般,估计他喜欢的就是那种没个性的小甜甜,庸俗至极。   飞雪越想越不甘心,正欲出口讽刺他几句,左侧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冷不丁响起——   “庸脂俗粉而已,如何比得上我家飞雪。”   画眉:“……”   飞雪:“噗——”   没错,她喷了。   不过她反应快,为防污染了桌子扫了吃饭的兴致,她及时低头一口喷在了地上。   下一刻,纳兰依然带着不悦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飞雪筷子抖了一下:“我现在这熊样……”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灰头土脸的形象就像个野孩子,纳兰依然的话着实雷到她了。   画眉笑道:“回头洗洗就行了。”   见纳兰依然明显是帮着飞雪的,画眉也不再自讨没趣了,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玉女剑派的弟子自命清高,走哪都喜欢吸引周围的人,这不奇怪,唔……这茶不太好喝。”   “说的没错。”飞雪冷笑:“不知她们的掌门人是如何将弟子调教成这个德行的。”   三人说话间,那玉女剑派的二人竟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飞雪扫了眼周围,这才发现二楼不知什么时候客满了,也就他们这桌人少点,还留有两个空位。   那二女很快走了过来,个子略高的女子开口道:“现在客满了,三位是否介意我们和你们拼一桌?”   飞雪很直接道:“介意。”   画眉跟纳兰依然自是不用说的,肯定也介意,飞雪想着帮他们一起说了。   那女子听闻飞雪如此不客气的话眉头一拧,“小妹妹,这两位公子还没发话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合理?”   飞雪闻言,冲二人一笑,而后放下筷子:“我们吃完了,这桌子就让给二位姐姐吧。”   那女子眉头稍微缓和下来:“这倒不用……”   她还未说完,只听飞雪道:“两位哥哥,咱们走吧,她们身上的香粉熏得我快吐了。”   这话到不是假的,也不知这二人身上擦了多少香粉,她们站在桌前,飞雪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难受的很。   “噗嗤”一旁的画眉笑出了声。   那两个女子一听,立刻冷下脸,再开口连语气也变得不善,“你什么意思!”   “哇!”飞雪似乎是被吓到了,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躲到画眉身后:“萧落哥哥,她们好凶啊。”   一句话,直接嫁祸到萧落头上。   画眉斗笠下的面容一怔,很快便明白了她的用意,随即捏着杯子的手一用力,“咔”的一声,杯子在他手上被震成粉末。   那两个女子见此一惊,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看着画眉道:“萧宫主,这次是你先挑衅我玉女剑派的,我们姐妹二人今日还有事,改日讨教。”   说完,怕打不过似的,迅速转身,溜了。   “这萧落的名声也挺好用的。”飞雪坐回自己的位置。   画眉咬牙道:“你若是想,要不了几年,你的名字会比他更有用。”   “不要。”飞雪白他一眼,“名人不好,总是让人惦记。”   画眉:“……”   入夜后,四处皆寂静。唯有一辆奔腾的马车,在夜间穿梭。   戴着轻纱斗笠的紫衣男子片刻不停地驾着车,斗笠下的神色凝重。   “方才寒飞鸽传书,告诉我们要马上离开龙临国,信上说暗中有四批人追杀我们。”   飞雪讶异:“四批?玉女剑派有没有份?”   “有。”画眉冷笑,“还有龙司宇的影卫,千机门的人,还有一批人藏得很深,暂时不知道。不过据说千机门的两位门主不想插手,追杀一事是长老们自作主张。”   飞雪闻言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世道,长老都骑到门主头上了。千机门是风云国境内的吧?”   画眉轻笑:“嗯。据说有人放出消息,银月神剑在我们三宫手中。所以这些人才会不顾大老远跑来这里。”   这是飞雪第二次听人提起这把剑。   “这剑很多人想要么?”   “跟血琉璃差不多的抢手,一个是绝品圣药,一个是剑中之王,你说呢?”   “那我们就这么回去了,血琉璃怎么办?”飞雪拧了拧眉。   画眉叹了口气,“那就要看冰凌和寒的了。上次你失踪,他们到处找,不过现在知道你无恙了,应该也放心了,记住没事就别到处溜达。”   飞雪撇撇嘴,“那现在去哪?”   “自然是回风云国。”   “风云国?”飞雪摸摸鼻子,“玉女剑派和千机门可都在风云国,此招甚险啊。不过有句话叫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题外话------ 考试啊考试,悲剧… ☆、第二十三章 混乱树林   画眉冷哼一声:“危险,倒不见得。我的梅宫放在那里三五年他们也端不走,光是门口的梅花阵就够他们烦的,千雪宫,那么多傀儡,还有邪灵猫守着,也无碍。”   “原来是这样。”飞雪一直都没有小看了那只小猫,此番听到由它守宫她也没多意外。   飞雪看他好几个时辰否没有停下来,不由问道:“此番回去,要花多久?”   画眉冷笑道:“恐怕会很久了。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话音未落,马车内一直坐在飞雪身旁沉默了良久的人忽的迅速掀开了布帐就飞身出去。   飞雪见此全身立刻警惕了起来。   画眉勒马停车,道了句“安静呆着”便一跃而起,紫色的身影也隐入黑暗中。   飞雪蹙了蹙眉,没有犹豫就跳出了马车,显然不把画眉的话放在心上。   留在马车里未必是安全的,还不如跳出来观察形势。   黑夜里,她看不怎么清楚,只能看到月光下闪动的人影。   一白一紫两道修长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夜间的林子里穿梭,一有风吹草动,那二人的针就招呼上去。飞雪时不时的能听见针划破空气的的声音。   敌暗我暗,倒不怕吃亏。只是这人数是个问题。   对方明显颇为忌惮,不然贸然现身。   飞雪蹲下身子,在地上捡了几颗石子。   这里不比极乐林海,多的是石头。   捡了几颗石头,从袖子里摸出了冷落许久的弹弓,飞雪站起身来四处寻找着纳兰依然和画眉的身影。   随时都能听见附近有人窜来窜去,却因为黑夜的缘故与杂乱的步子她无法正确判断具体方位。   不过庆幸的是没人搭理她。不对,应该说对方的精力都放在那两人身上,没人注意她。料想这些人的身手也应该不错,她也不想贸然走动,免得拖他们两的后腿。   不过照现在的情形,他们两要得知敌人的方位只能靠耳朵分辨而对方人数更多这么一来势必要浪费不少时间,她不如来制造点声音。   于是飞雪蹲下身子四处寻找石头,把找来的石头都堆在一起,而后盘腿而坐。   另一边,画眉正在寻找敌人,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咻”的一声。   他拧了拧眉,什么声音?   “咻咻咻——”   耳边越来越频繁的破空声,使他原本的拧起的眉毛平复,转为疑惑。   这声音,倒像是石头发出来的。   “咻——”有什么东西直直地朝他袭来,他很轻松地一个闪身躲了开来。   “咻”“咻”“咻”   寂静的树林咻咻声不断。   画眉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猛地浮起一个想法,这声音……   是她么?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飞雪在乱搞什么,这样打人哪里打得中,早该猜到她在马车里闲不住,但是他们也不需要她的帮忙,如此制造声音,她不怕暴露方位么?   “嗯哼。”突然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画眉怔了一瞬,随即黑线,这样也能打中?不过打了几十颗石头才打中一个也太费力气了……   “扑通”又是一声肉体接触地面的声音。   画眉眼神一凛,乱打也能打中,这恰恰也说明,对方人数众多。   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眼神一寒,指尖金针迅速射出!   “扑通”又一个。   “嚓”有人把树枝踩断了,右边。   他想也不想的,金针招呼过去。   “扑通”身后又有人倒地了。   画眉感觉到,这些人,似乎有点乱了……   “咻”“咻”“咻”   寂静的夜里,石子划过耳边的声音不曾间断过。   隐匿在暗处,就必须保持冷静,若是心乱了……   他不禁笑了,飞雪原来是在制造混乱。她并不是只想随便乱打,而是在乱这些人的心……   在战斗中,若是不断地听见同伴的闷哼得知他们一个个死去显然会有人着急,有些人就会对对手产生惧意,着急对手是不是很厉害,自己会不会暴露行踪,却没想过只要一紧张发出一点声响那么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了。   “我艹,这到底有多少人。”   飞雪打得累死了,心里不断地骂娘,姑奶奶我一神枪手,居然浪费在这里,那两人怎么还不来?   “飞雪,你这方法不错。”画眉压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飞雪眼角一挑,她才刚想这两人还没来这马上就来了一个。   “不错你个头,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跟你说,我现在呢有个办法,你先暴露自己的行踪,把他们引出来,然后……”   “然后什么?”画眉不悦道,“然后是不是像前几天被那几个娘们包围一样,你打我,然后他们互砍?”   他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哪有每次都有那样的好事?   “你听我说,上次是因为极乐林海没石头,现在这个树林多得是,你把他们引出来我来打!”飞雪咬牙切齿,“你功夫那么好,牺牲一下会怎样?”   “什么破主意,我还以为刚才是你制造混乱来乱他们的心,想不到又是要牺牲我。”画眉黑线,原来飞雪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使对手自乱阵脚。   “我什么制造混乱了?哪有的事?”   “你忘了,就在刚才你乱打一通,搞的那群人自乱阵脚。”   “真的?”   “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早知道那是你无意造成的我就不夸你了。”   “走着瞧,制造混乱是吧?姑奶奶最会玩的就是制造混乱。”飞雪冷笑一声,她心情本就不爽,听了他的话就更不爽了,于是皱着脸收起了弹弓,直接抓起身边的石头朝前方扔去。   这回发出的不是“咻”“咻”“咻”的破空声,而是“啪”“啪”“啪”的落地声。   飞雪自顾自地一通乱扔。   “啪”“啪”“啪”“啪”“啪”   ……   画眉在一边看的有点愣,而飞雪却是越扔越过瘾,最后索性一抓一大把,站起来就朝前方投去。   哗!   这一扔不要紧,树林全乱了。   扑通声,闷哼声,走动声,全混在一起。   “行踪暴露,大家撤!”一个响亮而浑厚的声音在树林响起,飞雪循声望去便看见月光下闪出一个人影,仅一瞬的时间,就隐入了黑暗中。紧接着又有数十道黑影冒出,像之前的人一样匆匆离开。   瞬间,人全没了。   画眉傻眼了。   飞雪也是一愣,下意识就开口问:“他们跑什么?”   “因为你制造的混乱。”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   飞雪转头一看,是纳兰依然。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飞雪挑了挑眉。 ☆、第二十四章 七女突袭 画眉在黑暗中白了她一眼,“只能说是你运气好。”   飞雪又回忆了一遍的情形,敏锐如她很快就明白过来。   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们两没受伤吧?”飞雪抬头询问他们。   “没有。”画眉答道。   纳兰依然没出声。   他静静地站着,飞雪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这人干嘛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好心问他一下他还不说话?   飞雪撇了撇嘴,刚想站起来,身前纳兰依然的身影忽然朝她旁边倒了下去!   “纳兰依然!”飞雪一惊,手快地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他。   “怎么回事!”画眉的语气里是明显的焦急,走到飞雪旁边俯身查看。   飞雪忙问:“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晕了。”画眉叹了口气。   飞雪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不是要喝血?”   “不是。”画眉疲惫地抚额,将纳兰依然扶起,让他倚靠着自己,“他这是体力不支,不是寒毒发作,我们先回马车吧。”   “好。”   三人上了马车,飞雪缩进角落里,这样三个人才不会太挤。   “现在就不用赶路了吧,在这直接休息,坐车坐得我快吐了。”飞雪道。   画眉点了点头,“好吧,明天我们早点走。”   “嗯。”飞雪含糊地应了一声,靠着马车壁就沉沉地睡着了。   ……   飞雪是被一阵颠簸颠醒的。   醒来时,只觉得腿上有点沉。   她忙挺起腰看,纳兰依然枕在她腿上,仍然昏迷着。   画眉肯定是怕他磕到了,所以干脆扔她腿上了。   飞雪稍稍坐正点。   飞雪朝布帐外的人问道:“他什么时候能行醒?”   画眉驾着车,打了个哈欠,“不清楚。”   飞雪翻了个白眼,低头瞄到自己脱线了的衣袖,再瞥了眼纳兰依然的衣衫,有些郁闷地开口:“为什么你们一路上都干干净净的,衣服上连点灰都没有,我却像个难民。”   驾车的画眉轻笑了一声,“不碍事,回头洗洗就行了。”   而飞雪的下一句话,险些害他从车上翻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他睡着的时候很可爱。”   画眉抽了抽嘴角:“这话你有本事等他醒了当着他的面说。”   飞雪挑了挑眉。   而下一刻,不知怎么的,画眉的速度突加然快了。   飞雪眉头一皱,“怎么,又有人来袭?”   画眉没有做声,只是把车越赶越快。   飞雪颠的难受,不过此刻她已顾不了了,下意识抓紧了纳兰依然的衣服。   “飞雪,你先跳车!”画眉喝道。   飞雪:“跳车?”   画眉道:“你先跳!马上!”   画眉都这么说了,她也就照办,画眉在前面驾车,现在只能跳窗户了。   幸好这马车上有小窗户,能容她跳出去,她轻轻放下纳兰依然,把手搭在窗户上,伸出头,只感觉脸颊被风猛烈地刮着。   这风速……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摔一跤。   飞雪不再犹豫,“嗖”双手搭着窗户窜了出去。   “嗷!”飞雪落地哀嚎一声。   画眉车驾的太快,刚才她窜出去就地一滚想着能安全着陆,但没想到——   还是摔了。   这一摔,可不轻……   苦着脸爬起来检查了下全身,还好,只是擦破皮了。   她跳车了?那两人怎么办?   她忙向画眉的方向望去。   那是什么?   不远处的马车像一团七彩球,有五颜六色的布将整个马车包围了起来……   她一惊,忙了跑过去,还未等她跑到马车前,就听见“刺啦”一声,马车四分五裂。   飞雪眼睛一瞪。   而下一刻,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画眉抱着纳兰依然从满天乱飞的木板中窜出。   “飞雪,接着。”画眉把手上的人往飞雪的方向一推,飞身跃起就去抓空中那五颜六色的布条。   “啊——”飞雪倒是把人接到了,却狠狠地跌了一跤。   把压在身上的人挪开,飞雪揉了揉腿。   幸好是纳兰依然,他这么瘦,要不然她就被砸成肉酱了。   飞雪看向画眉,现在就他一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无奈现在纳兰依然昏迷不醒她必须守着。   眼见画眉已经抓住那一团彩色布条,狠狠一扯。   这一扯,七个身穿不同颜色衣服的蒙面女子被他从不同的方向拽了出来。   又是蒙面女子。   飞雪皱眉,又是玉女剑派?   只见七女纷纷斩断手中布条,落于七个不同的方位。   “画眉,你可知银月神剑下落?”最中间的红衣女子开口。   “我为何要告诉你?”画眉冷笑。   最左边身着黄衣的女子一甩袖子,“不说,休怪我们不客气!”   画眉不怒反笑,“你们何时跟我客气过?”   “不知好歹!”黄衣女子身边的紫衣女子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出鞘,轻盈的身影一跃而起就朝画眉的方向飞掠去。   其他六女一惊。   “紫月回来!”   “紫月!”   紫月生性冲动,又是她们所有人中最小的一个如何会是画眉的对手?   画眉轻笑一声,抬手一掌回了过去,掌风凌厉,出手的速度亦是比紫月高出一倍不止!   紫月一惊,急忙避开,无奈她速度不够,被震飞出去。   画眉等的就是她躲避的时候,抬起右手指间金针直接朝她而去!   “紫月小心!”六人中的青衣女子朝她扑了过来,将她往身后一扯,用自己的背替她挡下画眉那一针。   “青月!”   飞雪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切,想不到玉女剑派也有这样的姐妹情深。   这么一来倒是令她对紫月青月这两人印象好了点。   “画眉!你!欺人太甚!”为首的红月怒了,不管不顾,举起剑也直接朝画眉劈了过来。   “你们的七人阵法看来是行不通了,真是可惜。”画眉言罢还叹息了一声。   “找死!”七女中的橙、绿也冲了上去。   剩下的黄、蓝却是没有贸然出手,看着画眉和其他三姐妹还能互相对抗一阵,她们的目光朝飞雪看了过来。   飞雪察觉她们的目光一惊。   摸到袖子里的匕首,捏紧。   现在画眉腾不开手,纳兰依然昏迷不醒,她又如何打得过这两人?   那二女对望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朝飞雪飞身而来。   画眉在对付其他三个,她不能再叫他了,战斗不能分心,现下她只能自己拼一拼了。   眼见二人将近,她站起身,握紧了匕首蓄势待发。   飞雪正欲上前,右边却忽然飞来一青一紫的两道布条!   又来了两个?   飞雪心道一声尼玛!那两个凑什么热闹。这样一来她可比画眉还忙了! ☆、第二十五章 玉女七仙   然而事情却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青月紫月的布竟是缠上了黄月蓝月的腰!   不止这样,那二人缠住黄月蓝月后把她门往自己所在的方向一拉,还大喊着:“小心毒!”   飞雪:“……”   她什么时候有那功夫下毒了?   眼见黄月蓝月被她们拖回,她们布条一收,二人便从半空摔了下来。   这一摔还不轻。   “嗯哼……”二女吃痛的闷哼声传来。   青月紫月见状朝那二女身上扑了上去,一人扑一个,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飞雪差点笑出声。   到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她就是白痴了。   这紫月和青月明显是卧底……   黄月蓝月被扶起时,面纱下的容颜已经发紫。   青月和紫月一人扶起一个往画眉的方向飞去,有些急切的喊着:“红月师姐,别打了,她们中毒了,我们先回去吧!”   红月瞥到那二女的脸色她脸都气青了,不知道还以为她也中毒了……   “中毒?怎么回事?”   “都怪我们动作太难,没来得及救下她们,我们不知道那小丫头会使毒。这事全怪我。”紫月吸了吸鼻子。   不远处飞雪听见她的话挑了挑眉。   这紫月,真可爱。   “撤!”红月大喝一声,而后迅速脱离战斗飞身离开。   其他四女携着中毒的黄月蓝月飞身离去。   画眉并没有追赶的打算,只是看着七女的背影凉凉道:“今日本宫还有事,就不跟你们计较。”   飞雪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场。她走上前,挑了挑眉,“那紫月青月居然是你的人?”   奸细都混到玉女剑派了……   “那可不是我的人。”画眉拍了拍袖子,“那是依然安插进去的人,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飞雪暗笑,居然都混了三年了。   从刚才青月和紫月把她们拖过去那一刻她还未多想,但冷静下来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画眉的针哪是开玩笑的,青月怎么还有力气拖人?   不过她相信她们回去定是有借口搪塞过去。   “她们七人,两年前就得了个“玉女七仙”的称号,她们七人的影阵也是很出名的,所以外人传言她们美若天仙武功高强,但其实,黄月蓝月功夫连红月的一半都不到,橙月功夫还好,但是脑子不怎么灵活,绿月不但功夫一般还十分自大,可以说玉女七仙中也就一个红月有用,最后剩下的两个还是我们的人。”画眉笑着道。   飞雪不禁乍舌。   这传的名声响亮的玉女七仙居然这么搞笑……   一个带头大姐,两个菜鸟,两个笨蛋再加两个奸细。这要是传出去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这紫月挺可爱的。”飞雪笑道。   飞雪回想起紫月刚才的表情,那分明演绎的就是一个天真冲动,鲁莽又重情义的小妹。   尤其是自责那段真令人不忍骂她。   画眉点了点头,“她确实聪明,不然怎么能当卧底……呃……”   “想不到你们的奸细在人家的地盘都混了三年了,呵呵,喂你怎么了!”飞雪正说着却发现画眉有点不对劲起来。   “我……”画眉捂着肚子,脸色有点苍白。   飞雪讶异,“你怎么了?”   画眉翻了个白眼,“我好像,中毒了。”   飞雪正想再问却听见一阵轻笑声在林间响起——   “呵呵……画眉,你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紫月青月是你们的人,那你可有想到绿月是我的人?”   飞雪一惊,这家伙是……   画眉咬牙道:“萧落……”   “是我。呵呵,你对紫月和青月的信心令你疏忽,却没有注意绿月的布条上淬了毒,还用手去抓,现在,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内力。”   语毕,一墨衣男子从树林深处飞身而来,轻盈地落在三人跟前。   飞雪抬头怒视他,这混蛋,这回算是栽他手里了。   萧落见飞雪第瞪他,勾了勾唇道:“没想到是我吧?小骗子,上次被你骗了,我这人很记仇的哦。”   飞雪又低下头,不看他,只回了一句:“然后呢?”   萧落瞟她一眼,“什么然后?”   飞雪道:“然后要干嘛?有仇报仇?”   “或许吧。”萧落淡淡道。   飞雪很淡定地回答:“哦,之前我骗你一次,你报复是对的,你找个机会骗回来,我们算扯平。”   “你……”萧落瞪她一眼,“你不要再和我说话。”   她在语言上占绝对优势,饶是他,也说不过她。他转过头看向一语不发的画眉,“劝你不要动内力,也别想歪主意。”   画眉不动声色地坐着,不去看他。   萧落很好脾气的没计较。   “飞雪。”萧落唤道。   飞雪:“……”   不搭理。   “我问你,冰凌和冷星寒真的在龙临皇宫?”他继续问。   飞雪:“……”   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说话。”萧落的眸子一凛,很有耐心地再次开口。   飞雪还是没理他……   萧落拧了拧眉,他伸手作势要去掐她。   就在这时画眉抬起了头,看见他的动作神色一紧。   不想飞雪却萧落伸手的一刻抬起头就破口大骂:“是你他妈让我别跟你说话!现在又他妈老跟我说话,你她妈到底想怎么样!”   萧落伸出的手一顿,片刻之后又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他纳闷她一个女孩说话怎么那么粗鲁,却也没生气,只是淡淡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飞雪冷笑:“凭什……呜,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在她开口的那一刻,他弹了颗药丸到她嘴里。   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定西。   飞雪掐着自己的脖子,想把它咳出来。   “没用的。”萧落斜她一眼,“毒药,乖乖的就不会发作,再敢耍花招就别怪我。”   飞雪闻言眼眸暗了暗,随即把手从脖子上收回来,看着他轻描淡写道:“随你便,我又不是没死过。”   她说的十分轻松。   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萧落看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飞雪道。   萧落瞳孔幽幽地沉了沉,接着对飞雪淡淡一笑,还伸出手很好心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接收到飞雪不善的目光,他在她要抬手拍掉他的手之前开口:“飞雪,你是不是用了雨族的魂之秘术,借体移魂?”   飞雪闻言身体一震,伸出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落。   ------题外话------   被发现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六章 草根树皮 回过神后,飞雪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萧落会如此敏锐,竟然能看穿她,即使没看穿,他也怀疑了。瞥了眼画眉,忽然想起当初冰凌也怀疑她的身份,料想画眉和纳兰依然也早就发觉了吧?   恒如意的身份太好查,而她跟她相差太多,如此一来,被这么几个人精察觉倒真是没什么奇怪的。   魂之秘术?那是什么东西?她听都没听说过。   画眉也抬头,看向飞雪的眼中闪过狐疑,随即好似明白了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用我明说。你说的那什么方法我不知道,但是这是我的私事好像不关你萧大宫主什么事。”飞雪淡淡道。   萧落闻言一笑,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问道:“那你到底多大了?”   “八十。”飞雪想也不想就回答。   画眉白她一眼。   萧落嘴角隐约抽动了一下,而后道:“你确定是八十,而不是十八?”   飞雪:“……”   我几岁关你毛事?   临近中午时,由于没有马车,四人只得停下脚步坐在树荫下休息。   “这树林,何时能走出去?”飞雪把纳兰依然安置在树边后,靠着他休息。   萧落见此不由失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以前你对他可是没什么好感的,什么时候你们竟那么好了。”   飞雪斜他一眼,淡淡开口:“九月依旧闷热不是么,他由于身中寒毒身体温度一直很低,靠在他身边凉快的很。你来不来?”   萧落:“不用……”   许久不说话的画眉开口道:“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他没有看萧落一眼,这话却是对他说的。   萧落对他的态度也不太在意,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为何你对着我总是这副死表情就没有别的?你越是这样我越看不顺眼,想不通冷星寒怎么就……”   “你闭嘴!”画眉冷喝道。   “好,我不说,”萧落唇角微微勾起,“你自己心里明白。”   画眉突然抬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一片阴霾。   飞雪有些讶异,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就跟萧落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她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就扯上冷星寒,他们之间莫不是有过节。   纵使飞雪有许多疑问,她却不打算问。现在这两人明显较劲,她再问不是撞枪口上。   她只觉得现在气氛有点僵,那二人不知道在较什么劲,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她故作不耐烦地开口:“吵吵吵,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还有时间吵。”   那二人奇怪地看她一眼。   她看似随意的一人瞟一眼,再把目光撇开。   如此一来二人倒真没再较劲。   画眉又恢复了正常,半响后开口道,“再走半天,应该能出去,我们回来的时候是抄近道,不过那只会招来更多的人,如今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若是我还有力气倒能四处转转,打些野味过来。”   飞雪撇撇嘴,他指的是他中毒的事。   她看向萧落,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淡淡开口,“解药。”   萧落瞥她一眼,“你是要你的还是要他的?”   “都要。”   萧落眨眨眼,“我不给如何?”   飞雪收回目光,“那算了。”   萧落一愣,很难得地白了她一眼:“你真的很无聊。”   飞雪不搭理他,起身,四处捡木材。   幸好出门有带打火石,当初就想到纳兰依然和画眉出门不会带这种东西,靠这两人连生个火都难。   生完火后,飞雪喃喃道:“中午吃什么呢?”   画眉道:“你想吃什么?”   飞雪瞥他一眼,“你有办法?”   “我是被封了内力,又不是残废,只是这大片树林里连只山鸡都没有,我倒是想抓。”   飞雪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呐?”   画眉笑笑,“无所谓的,我不饿。”   “可是我饿。”   “你跟我说也没用。”画眉瞥她一眼:“飞雪,你也不小了,有些小事情是该自己想办法,比如吃吃草根啃啃树皮也行,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自己找吃的。”   飞雪瞪眼。   什么叫不是挑剔的时候,吃吃草根啃啃树皮也好,那么好吃你怎么不去吃?   飞雪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身子躺下望天空,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   坐起身,拿弹弓,捡石头,射天空。   “啪”“啪”   画眉看了看地上的两只麻雀,微微抽了抽嘴角。   她总是有办法啊……   飞雪捡起地上的小麻雀,拔光了毛,又用匕首削了爪子,叉在树枝上烤。   萧落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一言不发,转身闪人。   飞雪问画眉:“他还会回来么?”   画眉:“会。”   “为什么?”   “他受伤了,不放我们是因为我们受他控制,不得不在一路上帮他。”   “不帮会怎样?”   “不给解药。”   “帮了就会给?”   “不知道……”   “那还帮个鬼!”   “……”   飞雪眼见烤的差不多了,收回手,把树枝拗断,递了一只给画眉。   画眉讶异:“我还以为你不管我。”   想起刚才他叫她吃草根啃树皮……   飞雪白他一眼:“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什么好计较的,我像那种计较几句话的人么,给,香是挺香的,可惜味道淡淡的,勉强能吃吧。”   画眉笑着接过。   飞雪暗想,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跟你计较,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   “唔,好烫,对了那家伙干嘛去了?”   “不知。”   飞雪望了眼树下沉睡的纳兰依然,“他不吃东西挺得住吗?”   “这个不用担心。”画眉道,“挺得住。”   飞雪点点头,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问题。   画眉瞟了眼纳兰依然的方向,“要不是他,我早就跑了,区区毒药哪里束缚得住我。”   飞雪闻言,心里了然,“我知道你不愿意拿他冒险,他现在昏迷,我们只能暂跟萧落同行,毕竟现在我们是同一阵线的人,若是带他跑了,指不定有什么麻烦。”   画眉点了点头,“聪明。如今他可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了。就是不知道他醒了认不认。”   “我有预感,他不会认。”   “……”   飞雪知道以画眉的性子,若不是顾忌纳兰依然早就溜了怎会受人约束,他人脉广相信他找人解毒也不难,他岂会是受人制约的人?只是如今他却要留下来。   思及此飞雪咂了咂嘴,“他脾气那么差,还有你这么个好哥们。”   画眉白她一眼:“他从不把我当哥们,我惹他不高兴他也会银针招呼的。不过从小到大,习惯了。”   飞雪想想也是,得亏画眉跟纳兰依然自小认识,否则谁受得了他?   “我听说,他还有个妹妹,叫纳兰惜婷?”飞雪忽然换了个话题。   画眉动作一顿,“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想问就问了,是抓我的几个玉女剑派的人说的。”   画眉静默了一会儿,当飞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是有这么个妹妹。”   顿了顿,他又道:“她死了。” ☆、第二十七章 你们先走 飞雪点头:“我知道,她们有提起,我当时骗她们说我是他妹妹还跟她们解释了半天。”   画眉道:“她的事,我不方便说。”   “没事。”她反正也是随意问问,人家不说也有他的理由。   “话说,你吃的比我还慢。”   画眉斜她一眼,“我哪像你狼吞虎咽的。”   飞雪满不在意道:“我现在是长身体的好时机,你……他来了。”   飞雪不再说话,安静地吃烤麻雀。   画眉也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下一刻,萧落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墨色身影落在二人跟前,“休息够了?走。”   飞雪抬头看他。   他的衣衫还很整齐,只是头发微乱,脸色不太好看,看样子刚跟人动手了。   “哪派的?”飞雪问道。   萧落道:“千机门。就几个人,我解决了他们扔到西边了,但是回来的时候又发现另一伙人,看来跟他们不是同一路的,这里不宜久留。”   飞雪笑了:“不宜久留?那你不如先走,带着我们一昏迷两中毒的是累赘。”   “累赘?”萧落闻言笑出了声,“你这么认为自己?”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也不知道血琉璃在哪,骗你我天打雷劈。所以你带着我们也没用。”飞雪冷笑道。   萧落悠然道:“谁说我的目的是血琉璃了?”   飞雪先是一怔,随后想到了什么,瞥了他一眼:“银月神剑更没有。”   “你还挺聪明”萧落道,“不过你的话不能信。”   飞雪扭头问画眉:“银月神剑在梅宫吗?”   画眉冷冷道:“没有。”   飞雪看向萧落:“你看,没有吧?我的话不能信,他的话能信吗?”   萧落笑笑:“不能。”   飞雪淡淡道:“那你等纳兰依然醒了自己问他,在千雪宫的可能性比梅宫大,因为千雪宫宫主比梅宫宫主本事大。”   画眉闻言斜了眼飞雪,却没说话。   萧落:“这个嘛……”   飞雪:“是不是他的话也不能信?他可是个不屑说谎的人。”才怪。   萧落:“不是不能信……”   飞雪:“那就行了。”   萧落:“而是以他的脾气恐怕连话都不会跟我说一句。”   飞雪:“那就是你的事了……”   听着二人一人一句,画眉微微皱起了眉头。   “有人来了!”他低喝一声。   飞雪也静了下来,“咱们走得了么?”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资本硬拼了。   画眉眼神一冷:“前方大概几十人,后面估计也有,就我们现在这样,没有胜算。”   知道他功夫高耳朵好飞雪并不质疑他的话,当即转过头对萧落道,“解药!”   萧落斜她一眼,“没有。”   飞雪怒了,吼道:“再不给画眉解药,我们四个都走不了。”   萧落不咸不淡道,“谁说走不了,我可以走得了。”   “呵呵……”飞雪笑道,“你以为你走的了,你以为轻功好就走得了,实话告诉你吧,跟画眉在酒楼的时候我故意喊他萧落,我们正好碰上了玉女剑派的人,还跟她们险些动手……”   萧落脸色微微一变,而后露出招牌性的温和笑容,“你以为我会怕她们?”   “你是不怕她们。”飞雪眨眨眼,“但是你想过没?认真考虑过没?说到底你这人也是个自大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到那些传言,大概就是说银月神剑在三宫之中,如今你们三宫的势力可以说是紧紧绑在一起,他们两要是先玩完了倒霉的就是你了,到时候剩下你一个就成为众矢之的,你倒不如先跟他们两联手对付这些人,你觉得呢?”   萧落冷冷瞪着她。   画眉唇角微微勾起。   飞雪扬了扬眉毛,伸出手,“解药。”   见他没动作,飞雪又道,“他们快来了,你可以先给画眉解药,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萧落闻言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朝画眉扔去。   画眉接住。   “快点跟上!”萧落说完转身朝树林而去。   飞雪见他走了,忙对画眉道:“你带他先走。”   画眉看着她没有动作。   飞雪道:“走啊!”   画眉叹口气,他当然知道现在走是好机会,可是她的毒……   “我不跟你们走。”飞雪道。   画眉讶异:“你不跟我们走?”   “我不能跟你们走啊。”飞雪笑道,“我跟着他找机会拿我的解药,反正他现在奈何不了我,你们快走,别磨磨蹭蹭了。”   飞雪说完转身跟上萧落,没有再给画眉开口的机会。   在原地的画眉看了眼她离去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扶起地上的纳兰依然转身朝飞雪与萧落的相反方向而去。   飞雪,我记住了。   很快就跟上前方萧落的脚步,飞雪低声喊:“喂。”   萧落停下,回头一看。   见只有飞雪一人来,她身后没有任何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温和挂不住了,变得一片冷然,“人呢?”   飞雪眨眨眼,“他们走了。”   萧落冷冷一笑,“你敢骗我?”   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飞雪却好似没察觉到他的怒意,漫不经心道:“画眉的毒解了,他逃走应该不难,你现在追肯定来不及了,再说,我可是有办法能脱身的,你要知道没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所以让他们走了又如何,你要的不过是能离开树林而已。”   萧落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道:“好,我再信你一次。”   飞雪阴险一笑,其实她根本没有把握……   她若是不自信点,如何能让萧落相信她?   “你应该也知道,这片树林前后都有大量的敌人。我们想走出去很难。”   “那又如何?”   “我问你,龙临国的人信鬼神之说吗?”飞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萧落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时候问这个,却还是回答了,“别说龙临国,就是风云国也信的,不过当然也有许多人不信的。”   飞雪挑眉,“如果亲眼见到,还敢不信么?”   萧落看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飞雪顿了顿,“别藏着掖着了,把你那只女鬼借我一下吧。”   萧落:“……你说什么?”   “到了现在你就别否认了。”飞雪悠悠道,“百花宫宫主在自己的宫宴上放女鬼的确很令人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你敢说那女的不是你当初用来对付画眉的?”   ------题外话------ 百花宫宴上的女鬼,亲们还记得不?忘记的童鞋请返回第一卷第十七章口舌之争   这个女鬼还是蛮有用滴~ ☆、第二十八章 能人异士   萧落眯了眯眼,却并不惊讶,“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你都知道。”   当日在百花宫聚会的时候先出现的女鬼就是他放的,他的确是起了对付画眉的心思,谁想却几句话被飞雪吓回去了。   “一开始出来的那个叫左湘的明显跟黄焰召唤出来的那两个不是同一派的,而且其他人见到鬼吓得跟什么似的,也就你、纳兰依然和画眉比较镇静,当时我就猜那左湘的幕后主使是在你们三个人之中,后来我果然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我看见你打玉女剑派那两人时胸前衣服露出的挂件一角,和黄焰当日的吹得笛子挂件一模一样,这说明,你们学的是同一种术法,现在还用我多说吗?把那个左湘借来用用吧。”   一开始还想过他跟黄焰是一伙的,不过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黄焰貌似太菜了,这个萧落明显比他狡诈,如此一想她也觉得疑点太多,再者他们两的事她懒得管。   萧落闻言有些许惊讶,却很快恢复过来,看她一眼,道:“还真低估你了,左湘确实是我手下的人,不过你难道不知道,笛声会把敌人引来吗?”   飞雪笑:“我就是要把敌人引来。”   “你……”   没等萧落发飙,她又道:“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画眉说过有四方人马追杀三宫主,很显然纳兰依然受伤的事情已经藏不住了,如今,玉女剑派、千机门、以及另一伙神秘组织都失败了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派人过来,我现在就赌,赌这些是龙司宇的人,就算别的组织还有人追杀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你叫左湘出来配合一下,我会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而且要快!否则前面的解决了后面的又追上来了,然后解决完那批人之后你自己挑好时间赶紧走爱干嘛干嘛。”   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话,飞雪也有些累。   萧落讶异于她的头脑,却没有忽略她的话:“你把他们引开,你想跟他们回龙临国皇宫?”   他当然知道飞雪不是去送死的人,龙司宇跟她结下了梁子,他被吊的事在龙临国皇城闹得人尽皆知,他的手下定然也识得她,但是她为何冒这个险?龙司宇定不会放过她。   “你不怕龙司宇把你大卸八块?”   “就凭他?”飞雪挑了挑眉,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萧落道:“问你个事,你知道驱魔师、摄魂师、阴阳师么?”   “什么?”萧落听得一头雾水。   飞雪拧了拧眉,“怎么你们这里没有这些人么?能驱邪捉鬼、画符念咒、施行幻术、深度催眠这类的能人异士。”   他不知道?   还是这个世界没有这些职业?   “你说的是巫师和降魔者?”萧落总算是听明白了,“这类人当然有,但是不多,巫师大多来自苗疆,降魔者很少,对于他们我也不是很了解。”   巫师……   降魔者……   原来这里的人是这样解释这些能人异士。   “我再问你,你说龙临国的人迷信,那么一个十二岁的降魔者算不算‘稀有物种’?”   萧落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十二岁的降魔者当然算。   “玄远国,少数不迷信的国家之一,玄远国现任皇帝有一子,名唤轩辕昊,自小习武,少年奇才,本应受尽宠爱,却因痴迷于降服鬼神而被轩辕皇室所不齿,十四岁那年便离宫出走至今毫无音讯。不过这两年却可以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听说他面子很大,许多贵族都在巴结他却不是因为他是皇子而是因为他会驱邪,不过他却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据说玄远国皇帝现在很是后悔,要把他召回宫。”飞雪淡淡地讲述着。   萧落额头一跳:“你怎么知道这些?”   飞雪瞥他一眼:“有一次画眉无意中提起的,看来降魔者在有些国家还是挺有地位的,毕竟现在真正的降魔者不多,还有些道士假扮的经常到处招摇撞骗,降魔者的真假也就越发令人怀疑了,毕竟见鬼的人也很少。”   萧落道:“话说的是没错,不过左湘上次已经被你吓到了。”   飞雪阴险一笑:“这次你放心,让左湘袭击他们,我当解救之人,你放心我不会真的伤了左湘的,只要有人见证我就行了,到时候传出去我是个降魔者,我相信就算冰凌救不了我也会有别人来救我的并且要我为他所用,我看他龙司宇有多大能耐。”   萧落的瞳孔幽幽地沉了沉,“你确定事情会按你预料的发生?”   确定吗?其实她也不知道。   不过听萧落这丧气话她很不满,伸手道:“这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啊?我会有怎样的下场你又不关心,快叫她出来,还有,解药。”   萧落拍开她的手:“要是解决不好我也跟你没完。”   “不会拖你下水的。”飞雪撇撇嘴,“一会儿笛声响了,我帮你引开来人,你可以逃走,只要你离开这树林就可以找个地方好好疗伤了。”   萧落脸一沉:“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了,你本来就没有把握赢画眉才不对昏迷的纳兰依然下手,你怕他真的发飙了你也不是对手,而且你没受伤干嘛和我们同行,不就是想有个同伴么?画眉即使中毒也可以跟你拼命,你怕是也了解他这人吧?”   萧落原本的功夫或许不会比画眉差,但是现在……   萧落看着她忽的就笑了:“你知道的还真多。”   飞雪抖一个,通常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这话就是想杀人灭口。   不过现在的情形她也不担心他会对她怎样,于是她无比淡定的开口:“解药。”   “喂他们快来了,快点给我,叫左湘出来!”   萧落瞪她一眼,从怀里把小笛子逃出来。   飞雪本想顺便听听他吹笛子的功夫,想不到他把笛子放到嘴边只是胡乱吹了几个音。   见飞雪有点不满的样子,他道:“只要是这根笛子吹出来的音,怎么吹都行,别想我会吹给你听。”   不吹就不吹,老子还不稀罕听。   于是飞雪点了点头,又伸手:“解药。”   三句话不离解药。   萧落忍不住瞪她一眼:“骗你的,那不是毒药,跟画眉一样的,不能用内力,反正你本来也没有。”   飞雪一愣,接着恶狠狠道:“那也得把解药给我!要是我以后学武功了呢?”   “解药一共就一瓶,给画眉了。”萧落轻描淡写道。   “那我呢?”她咬牙切齿道。   萧落挑眉,“你最好祈祷画眉还留着一些或者没扔瓶子,说不定冰凌能配置出来,行了左湘来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飞雪虽怒,但此时也别无他法。   半空中渐渐升起一缕青烟,随后一个女子的身形缓缓形成。   片刻后,一个脸色苍白的清秀佳人漂浮在他们面前,正是左湘。   她飘到萧落面前,颌首道:“主人。”   萧落指了指飞雪,对她道:“我必须回百花宫一趟,你和她负责引开敌人。”   当左湘不解的目光从萧落身上转至飞雪时,飞雪也与她对视,冲她笑笑。   左湘眼中闪过一抹惧色。   “降魔者?!”   从她的口中飞雪可以得知上次宫宴确实吓到她了。   “别怕。”飞雪忙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怎样的。不过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题外话------   终于放假了,好高兴~ ☆、第二十九章 太子殿下   国师府中,一袭深蓝色锦衣的龙司宇坐在湖边玉石椅上,听着手下人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为何总是失败!”   “大人息怒!”单膝跪地的黑衣人冷汗涔涔,“大人,其实,您要我们抓的人……”   龙司宇冷声道:“怎么?”   “大人……这次是被太子的人抓去的。”   “……”   龙司宇沉默了片刻后,摆了摆手。   黑衣人看着龙司宇的手势有些犹豫,想起中午的事,再看看主子的脸色,黑衣人还是打算告诉他。   “大人……”   “滚下去!”龙司宇厉声道。   “是。”   黑衣人退下后,龙司宇冷哼一声,将手里茶盅狠狠地摔到地上。   本以为那几个捕快把那丫头抓回来,谁知道竟然不是本人。在飞雪手中他吃过不少亏,一开始她否认他还以为她在耍什么花样,可那被抓来的女孩恢复了原貌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才发现那真的不是她。   在听到银月神剑和纳兰依然受伤的消息之后他也派出一批暗卫追捕他们,谁知太子也不闲着也派出自己手下的暗卫还扬言是为了协助他,哼,表面上对自己信任其实都是假的吧。   那丫头害他颜面扫地,既然在他那里,不去一趟怎么行?   “你爷爷的,忘恩负义的东西。”   “早知道让那女鬼吓死你们算了,你们这群不要脸的。”   “老子好心救你们你们还抓老子,老子真是有病才救你!”   “放我出去!”   “忘恩负义啊!天理难容啊!”   飞雪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对着门外面‘撕心裂肺’地嚎着,从被带到这里开始她就一直喊,喊累了就喝两口水,喝完接着嚎。   事情果真如她预料的发展——   当时天色已黑,她让左湘去惊扰这些人,饶是皇家训练有素的暗卫毕竟也是人,再加上树林里入夜后的阴森环境,见到左湘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就在他们手忙脚乱肝胆俱裂的时候她挺身而出,朝左湘使了个眼色,左湘会意,与她过了几招后惨叫一声,而后消失。   而当她“得意洋洋”地等着这些人的感谢时,他们突然冲上前来,一人扣住她的肩膀,朝领头的人发问:“这女孩如何处置?”   “人小本事倒是不小。”   “我想起来了,她应该是个……那什么,道士?”   飞雪暗呸一声,当老子是臭道士呢?   “什么道士,是女巫。”   巫你妹。   “慢着,我怎么看着她这么眼熟。”   “我也看着眼熟。”   “我也是……”   “对了,这不就是咱们上次随殿下在国师府里见着的的那个小女孩么?一模一样,据说国师那事传的沸沸扬扬也是跟她有关。”   说到这,几个人又忍不住偷乐。   飞雪有些无语,这些个暗卫怎么如此八卦?   殿下,哪个殿下?看来这群黑衣人不是龙司宇的人,他的人怎么会在背后这样笑话他,还是当着她这外人的面。   但她能肯定这些人跟龙临国皇室有关系。   思及此,她眉一皱,口气一冷:“放开!我救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领头的黑衣人丝毫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而是说:“还是交给太子处置吧。”   纳尼,太子?   “什么国师太子的?放开我!不然我把你们全收了!”   暗卫集体无视她。   小姑娘,说大话靠谱点,我们是人,你怎么收?   “还不放!告诉你们,再不放前面还有那东西,你不放看我下次救不救你们。”   暗卫齐齐一惊。   还有那玩意。   既然抓不到指定的人,抓这么个厉害的丫头回去先交差算了。   “先回去请罪,把她交给太子。”   太子虽对手下严格,但是他们出动的总数量占了太子手下的暗卫的将近一半,即使任务失败他也不舍得全处置了他们,与其去前面冒险不如回去请罪,顶多挨些罚就是了。   “你耳朵有病啊!放开我!忘恩负义!”   “你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我……”   哑穴被点,说不出话了。   于是飞雪就这么被他们这么带回太子府。   不过这些人也算有点良心,把她关着屋子里还送饭送水,幸好没住牢房。   左湘和萧落应该也安全离开了。   “放——我——出——去——”   “你们不得好死!”   门口的守卫掏了掏耳朵,这女孩太聒噪了,骂个没完没了,他都听累了她还没骂累。   “你他妈的放老子出去!”   这孩子好粗鲁啊……   守卫再次掏了掏耳朵,低头时却察觉身前有一人影笼罩下来,他抬起头,见到来人他一惊,忙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一袭黑色金边衣袍,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用金冠束着,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   “把门打开。”   “吱——”   龙祁一进门,就看见桌子边的女孩翘着腿悠闲地喝茶。   她衣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看上去有一丝狼狈,连坐姿也……十分不雅。   飞雪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头到尾,不是,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又低头,继续喝茶。   龙祁脸上浮现一丝错愕,这丫头什么眼神?她有看见他吗?   “你叫什么名字?”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然。   飞雪再次抬头,吐出的话跟他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放我出去。”   龙祁道:“我若不呢?”   飞雪白了他一眼:“那么请你出去。”   龙祁脸色一沉,“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道,知道了你就会放了我?”   “你要清楚你现在的状况。”龙祁皱眉,“本太子只是想跟你谈些事情。”   飞雪闻言眼神一闪,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子?   “好啊。”她淡淡道,“那你先放了我。”   龙祁额头青筋一跳,他都说了他是太子,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谈事情先放人。”飞雪不冷不热道。   龙祁脸色有些难看,但却没因飞雪的态度而生气,他平静开口:“你可知你在跟谁讲话?”   若不是有事和她谈,他怎么会容许她这般跟他没大没小的?   飞雪挑了下眉,也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龙祁斜了她一眼,走至桌边径自倒了杯茶,“你?你还能有什么身份?”   飞雪状似倨傲地抬起下巴,“我就是大名鼎鼎、满城皆知的把国师吊到城楼的罪魁祸首。”   “咳——”龙祁呛了。 ☆、第三十章 恶毒太子   “咳——”再次用咳嗽掩饰笑意,他看着飞雪道,“这个我知道。”   “国师大人也是我的朋友。”龙祁继续抿了口茶道。   “朋友啊?”飞雪挑了挑眉,“所以你抓我来就是为了替他报仇喽?”   “那倒不是。”龙祁道,“你跟他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本太子知道你不是本国人,而且你跟风云国武林三宫也有不一般的关系,但这些不重要,我都不关心。”   不重要?那抓她干嘛。   “那什么才重要?”她问道。   原以为他也是为了那什么银月神剑……   龙祁正色道:“自然是我龙临的江山社稷重要。”   飞雪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从他进门到知道他是太子,她就明白这人要说的事八成跟三皇子有关。   什么银月神剑血琉璃,或许并不是他的目的,在他眼里,权利皇位最重要。但是她既没有绝世武功也不懂争权夺位他为什么找上她?   “太子,你已经当上了,皇帝,还远吗?太子殿下,你龙临的大好河山与我无关,有什么事还是开门见山罢,我急着回家。”   “好,那本太子就直说了。”龙祁笑道:“原本我是要寻那轩辕昊的,可是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过现在看到你,一样值了。”   飞雪眉毛一颤,“什么意思?”   “你可知三皇子龙逸?”龙祁问道。   飞雪暗自冷笑,三皇子?   此三皇子非彼三皇子,现在是冷星寒了,你确定你斗得过他?   “听说过。”她道   “我虽为太子,可父皇却并不一定传位给我。”龙祁的语气很平静。   飞雪装作不解道:“你都是太子了,不传你还能传谁?龙临国皇室现在只剩下三个皇子了,七皇子好像才八岁吧?三皇子又病的严重。”   龙祁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三皇子病的严重?其实是厉鬼缠身吧?你是个降魔者,确定这点应该不成问题吧?那厉鬼你也奈何不了,只能靠药物压制。对么?”   飞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会不明白?   现在的三皇子是冷星寒,龙祁当然没本事杀他。   不过他应该是以为三皇子身边的人厉害所以屡次失手,可又怕被他夺了皇位,便先安一个这样的说法在他身上。   又怕人不信,要她当帮凶,或者“开药”。   好你个龙祁。   厉鬼缠身?这样的谣言一出,本身就是药罐子的三皇子要继承皇位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太子可真够恶毒的,自己弟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他还这么不放心,皇家亲情,当真是淡薄得可以,为了能坐上最高的那个位置,骨肉相残,不择手段。   飞雪在心底冷笑一声,而后抬头看着龙祁装着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给我耍花样。”龙祁皱眉。   龙司宇早就说过,这女孩年龄不大却贼的很,且能言善辩。   “你说的这种药物我可没有哦。”飞雪道,“我是降魔者,又不是大夫,你让我开药,让我确认三皇子厉鬼缠身也得先想清楚后果,你看看我这个年纪,说出去都没人信,依我看,你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找那轩辕昊,毕竟他名声大,做起这些事更简单。”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龙祁笑了笑,“轩辕昊,他有本事倒是真的,但他的身份摆在那,做事总会有所顾忌,再说本太子又不了解他的性格,他若是不肯合作倒还真没办法,想来想去还是觉你比较适合,至于那药物,自有他人想办法,现在就看你答不答应。”   飞雪暗想,难不成是慢性毒药?   “我若不答应,你会怎样?”飞雪状似戒备地看着龙祁。   龙祁道,“不怎么样,把你交给国师,看他怎么样。”   飞雪道:“你威胁我?”   “这可不是威胁”他再次抿口茶,“你替我办事我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全,可若你不帮我我也没有保护你的义务,自然随他去了。”   飞雪妥协,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龙祁轻笑一声,心情颇好,“这就对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本太子允许的范围之内都可以提出来,你可别让我失望,天才降魔者。”   “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飞雪表现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把一个受高级权贵胁迫干坏事的小女孩的苦逼展现的淋漓尽致。心里却在狂笑,她正愁找不了冰凌他们呢,你倒好,给姑奶奶把路铺好了,再让人保护我不受龙司宇迫害,现在还真以为自己得逞了在那得瑟,被人卖了还倒替人数钱。   飞雪的表情控制的十分好,没有把心里的高兴在脸上流露出一点,反之抬头,神情无奈道:“那我要怎么混进三皇子那里?”   龙祁道:“这个,我会安排。”   与此同时,冷星寒等人所在的逸央殿内,一袭白衣的绝美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边上三人,或坐或站,脸色难看。   “真是的,飞雪既然想办法让你们脱身,为何不回风云国而要来这龙临皇宫,现在倒好,你们一个两个全中毒的窝在一块儿,一被发现可就一网打尽了。”冰凌双手叉腰,瞪着对面的紫衣男子。   “一网打尽?”画眉瞥她一眼,“你就不能稍微说些吉利的话?”   冷星寒顶着三皇子龙逸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冰凌,“龙临国不安全,风云国难道就安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画眉附和道,“我既然混进来了,会没考虑到这点吗?虽说千雪宫守卫森严,但是我们回国这一路上遇见的敌人实在太多了,就怕没那个体力对付。索性趁还没走远,折回来算了。”   “那飞雪呢?”冰凌瞪眼,“你就忍心把她跟萧落放一起?你就不怕她被萧落劈了?” ☆、第三十一章 装的真像   画眉皱了皱眉,“我又何尝想丢下她?可她中了萧落的毒不能跟我们走,你若是当心她会让萧落劈了那你也未免太小看她了。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   “砰——”殿外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画眉的声音。   “什么声音?”   不等殿内的三人反应过来,又殿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什么人!”   “来人,抓刺客!”   “刺客?”冰凌嗤笑,“龙祁黔驴技穷到直接派刺客上门了?明知打不过,还真是浪费人命。”   哪知她话音刚落,殿外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众人耳膜,令人意外至极——   “刺你妹啊!我不是刺客!救命啊!杀人啦!”   殿内的三人闻声同时一愣,紧接着冰凌和冷星寒很有默契地一齐冲了出去。冰凌走前还不忘朝身后的人吩咐一声:“画眉,你别出来!”   画眉斜了一眼前方她的背影,用得着她提醒吗?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刚才真是飞雪吗?   与此同时殿外的飞雪一边乱窜一边偷着乐,在自己人面前演戏,还要演的很真的样子,真是滑稽,那傻太子肯定开心死了。   龙祁要只知道了,没准没当皇帝就先气死了。   就在飞雪上蹿下跳的时候,宫殿门口处拐出一道蓝色的身影,见到飞雪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是她!   冰凌乐了,抬脚就要上前去。   “别表现得太明显,小心被人看出来。”冷星寒的警告在耳边响起。   冰凌转过头瞪他一眼,“知道了。”   奔跑中的飞雪也很快看到了他们,见到久违的两人,她冲二人挑了挑眉,渐渐放慢自己的速度。   下一刻,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手扣上她的肩膀,把她强行压制住。   “放开我!”飞雪挣扎着。   身着蓝色男装的冰凌见此眉头一皱,走上前呵斥道:“三皇子需要静养,你们不知道么?还在这里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   “神医,不是我们吵,是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属下只能唤人来抓……”   “唰唰唰”侍卫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又多出几道身影。   身着皇家暗卫的服装,统一地蒙着脸。袖子上绣的双剑图腾正是龙临国皇室暗卫特有的标志。   “你们是谁的暗卫?”冷星寒出声问道。   暗卫中的一人见他询问,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抱拳道:“三殿下恕罪,我等奉国师之命抓这丫头,谁知她太刁钻,竟窜到逸央殿来了。”   冷星寒冷笑一声,“国师?好意思跟个小丫头过不去。”   众人低头,均不敢出声。   三皇子跟太子不对盘,宫里人明着假装不知道,暗地里晓得,平日见面也是冷嘲热讽的。   可三皇子跟国师不对盘,人尽皆知。   见“三皇子”脸色不好,暗卫中一个又开口,“殿下,您看是不是把这小丫头……”   “滚。”冷星寒斥道。   冰凌急切道:“殿下,切莫不可生气,您现在的情绪不宜激动。”   暗卫们:“……”   飞雪憋笑,装的真像。   “神医说的是。”冷星寒淡淡道,又看向被人压制着的飞雪,“先松开她。”   扣着肩膀的力量消失了,飞雪苦着脸,跳到冷星寒面前,憋着笑开口道:“三皇子救命呐,国师要杀我。一看您就是个好人啊,你高抬贵手救我一下成不?不然我会被国师弄死的。”   冰凌也憋着笑,干咳一声掩饰过去。   冷星寒假扮的三皇子一听飞雪的话,脸色瞬间转好,他对飞雪轻声道:“好。”   言罢又转过头对殿门口几个暗卫说道:“回去告诉国师大人,这丫头我保了,若是怪罪起你们来,让他找我便是,顺便带句话给他,堂堂国师欺负一个孩子传出去虽然没有比被吊在城楼上丢人,但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众人嘴角齐齐抽。   暗卫们很“无奈”地退下了。   离开逸央殿远了,他们纷纷扯下脸上的面巾。   “这次总算能跟太子殿下交差了。”   “这小丫头演技还真好,居然真的被三皇子留下了,只是可怜了国师……”   “没办法,谁让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呢?”   “……”   “没事了。”冷星寒看着面前的众侍卫,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众侍卫退下后,大殿只余他们三人,冰凌和飞雪再也憋不住,很有默契的一同大笑出声。   冷星寒瞥了她们一眼,转身走回殿内。冰凌和飞雪边笑边跟上。   到了内殿,飞雪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画眉和床上的纳兰依然,着实吃惊不小——   “你们怎么在这?!”   按道理他们是回风云国了,怎么又折回来了?   画眉见到飞雪,面上也是一喜:“你真的脱身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到这来的。萧落呢?”   飞雪叹了口气道:“你们先说为什么回来吧。”   “我来说吧……”冰凌走到桌子旁坐下,把缘由跟飞雪说了一遍。   飞雪呼了长长一口气,把自己怎么甩开萧落,如何跟太子商量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包括她身上解药的事。   其中难免有令人捧腹的几段。   其实现在毒解不解她无所谓。   “哈哈,这个龙祁,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冰凌笑得拍桌子。   “他不聪明,但是他谨慎。”冷星寒哼道。   “瓶子我确实留下了,等事情解决了让冰凌给你配药就是。”画眉道,“不过龙祁还真是个麻烦。”   冰凌点头道:“直接杀了算了。”   “好啊。”冷星寒点头,“他手下的暗卫有六十六人,龙司宇跟他也是一伙的,现在我不方便,纳兰依然更不行,画眉也要留在内殿守着,你去。”   冰凌瞪他:“我随口说说,再商量。”   飞雪打了个哈欠,“你们先商量,我休息一下。”   “嗯。”冰凌对她点头,又转回头,“要不,画眉跟我一起去?”   冷星寒道:“不行。”   “为什么?”冰凌斜他一眼,“我一个人不行,加上画眉,就不信我们两个搞不定那些暗卫。”   “那也不行。”冷星寒淡淡道,“现在方便行动的就你们两个,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三十二章 椅子机关   “呸!”冰凌瞪他,“你就不能稍微说些吉利点的话?”   画眉骂她那套,她拿来反弹给冷星寒。   看着他们在讨论,飞雪甚是无聊,便坐到塌边的金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把手。   冷星寒和冰凌在这这么久了居然没得手……   正想着,突然觉得椅子有点不对劲。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很小很小,但是逃不过她灵敏的耳朵……   那声音,明显是从椅子里传来的。   飞雪将耳朵贴近把手,这椅子怎么回事?   “笃—”   果然有声音!这椅子把手难不成是空心的?   思及此,飞雪屏住了呼吸——   “笃—”的声音又响起。   飞雪盯着身下的椅子,心想莫非它整个都是空心的?   飞雪想再听得仔细些,便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把手上——   “笃—”的声音再次响起,越来越清晰——   这声音……   飞雪猛地抬头,对着前方商量的几人大喊:“喂你们快过来听听这椅子下面好像有个机关,这个把手……啊!”   待飞雪反应过来,她身体已经在降落的过程中。   TNND这机关怎么是这么设计的!   她是怎么开启这个机关的?这个机关又会通向哪里?最重要的是,她会不会摔死?!   不过事实证明,她不会摔死——   “嗷—”飞雪吃痛。   她可以很确定,她着地了,因为手心所触及的是冰凉的地面……   大殿之中,眼见飞雪坐着的金椅子开成两半,站着的三人齐齐变色,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无奈这机关开启慢关闭却只在一瞬,待三人扑过去椅子已然合上。   冰凌咒骂:“什么玩意!快找机关,机关!”   冷星寒将视线投到了在把手上,“她刚才话说了一半,说这个把手……”   “问题应该是再把手上。”画眉皱了皱眉,“找找看哪里有凸出或凹进的地方,或者哪里手感不一样。”   冰凌在把手上摸了半天,泄气了,瞪着眼:“摸不出来!”   冷星寒轻叹了一声:“我在这里这么久了,竟一直没注意这椅子有问题。”   冰凌撇撇嘴:“飞雪会掉到哪里?”   冷星寒冷哼一声:“不知道。”   冰凌瞪他。   画眉没功夫听两人吵,又在椅子上摸索一会儿,终是叹道:“我也找不到。”   “不过……”他顿了顿,“在三皇子宫殿里安机关,谁有这么大本事,放眼整个龙临国皇室……”   “莫非是三皇子自己?”冰凌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又恶声道,“可他都死了!”   画眉想了想道:“那倒未必。”   “你是说他没死?”   “不,除了三皇子,还有一个人你忽略了。”画眉斜她一眼。   “龙临国皇帝。”冷星寒接道。   冰凌蹙了蹙眉:“你当初说过的,凡事都不能太肯定,这机关设在三皇子殿内,不一定就是坏事,我只想确定,飞雪能不能出来。”   “唯一能肯定的只有一点,”画眉道,“这个椅子下面是通道,通往另一个地方。”   冰凌和冷星寒齐齐斜他一眼。   “废话。”   “废话!”   飞雪揉了揉腿,从地上爬起来。   乌漆抹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刚想踏出一步,却撞上一堵墙。   这空间可真小……   正想咬手指来着,手腕却触到一个冰凉的,有些粗糙的东西。   飞雪谨慎地摸了摸,之后心里一喜,梯子!   这里居然有梯子!莫非爬到梯子的尽头就能从这里出去?   飞雪思考间,头上传来了脚步声,飞雪瞬间全身戒备起来,朝头顶看去——   刚抬起头,一道光便打了下来,她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原来这是个地下室,竟与三皇子的宫殿相通么?   “什么人!”威严的男声从头顶传下来。   飞雪揉了揉眼睛,感到光不再那么刺激了,她抬头打量着来人。   本以为是个中年男子,却不想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飞雪暗想,人老声不老。他看上去脸色有点不好,说话居然还能有这气势。   她打量着他的同时他也打量着她。   对方似乎吃惊下方的人居然是个小女娃……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是谁?”   “你是谁?”   飞雪翻了个白眼,再次抢先开口:“那个,我是不小心掉进来的,大爷你可以放我出去吗?”   头顶那人又打量了她一会儿,这才说道:“你先上来吧。”   声音已没有之前的气势。   飞雪松了口气,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这一上去,她愣了。   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摆设十分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房间四个角落放了四颗十分漂亮的玻璃珠子,晶莹剔透,整个房间在这珠子的照明下,竟与白天无异。   飞雪赞叹着,一看就是纯天然的好东西,绕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没见过。   “你是三皇子殿内的人?”正当她打量这房间的时候,略带威严的男音自身后传来。   差点把主人忘了。   飞雪摸摸鼻子,扭头看向他,“在我没有弄清楚你是谁之前你问什么我都不告诉你。”   龙凌天皱了皱眉,再次打量眼前的小女娃。   看上去很机灵,一双眼睛透着狡黠。   飞雪看他一直盯着自己,还时不时皱眉,无奈道:“能不能别像盯贼似的盯着我,还有我跟宫里谁都不熟别问我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压力大。”   龙凌天又看了她一会儿,看的飞雪浑身不自在。   他终是叹息一声。“也罢,如今只能这样了。”   飞雪听得糊里糊涂的。   正想问他能不能放自己出去,他却突然抬起头直视飞雪,“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三皇子龙逸的人。”   “什么?”飞雪不解。   看对方这样子,应该是当初三皇子那派的人。只可惜他不知道正主已经死了,现在的那个只不过是冒牌的。   想到这些,她皱了皱眉,开口的话却让对方也惊讶了一下——   “我本来就是三皇子那派的人。”   “你刚才还说宫里的人你都不熟,怎么这会儿又成了他的人?”龙凌天惊讶过后,狐疑地看着她。   飞雪闻言挑了挑眉:“神医在帮三皇子治病并且他二人已经成为朋友了,如今神医已经是他那方的人了,作为神医的妹妹我自然是跟着我哥哥的了。”   听闻飞雪的话龙凌天的眸子瞬间一亮,但很快恢复正常,“我就先相信你,既是老三的人你就跟我来一下。”   ------题外话------   亲们能猜到这大爷是谁吗\(^▽^)/ ☆、第三十三章 传位给谁   飞雪闻言怔住。她没有忽略他那两个字,老三。   她的瞳孔闪了一下,脑海中募地浮出一个想法。   而她也确实顺着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你是皇上?”   龙凌天点了点头,这丫头反应还真快,“先别管这个,你跟我来。”   语毕,他转身走到一颗明珠下。   飞雪抽了抽嘴角,虽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你记住这个位置。”龙凌天说着,手往明珠下方三寸地方的墙按了一下。   飞雪看着他的动作,有机关么?   果然,原本的墙开了一块,露出抽屉般大小的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木质的盒子。   “你这丫头看上去也挺机灵的,我就告诉你,这盒子中装的是我的传位诏书。”   飞雪瞬间从心里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他要传位是他的事,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飞雪说话随性惯了,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的自称有什么不对,依旧你呀我的,而龙凌天似乎也不在意这些。   他不回答她的话,而是把盒子塞到她怀里,“拿着。”   龙凌天塞得强势,不给飞雪反映的时间,眼见盒子要掉地上,飞雪下意识接住,而后抬起头,挑眉道:“给我干嘛,要传位给我?”   此话一出,飞雪看见他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   “你想办法把它带出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太子的人。”   飞雪眉头一皱,他不是要传位太子?   不传给他,莫非……   回想一下他之前所说的话,她抬头,有些惊讶,“你要传位三皇子?”   龙凌天看着她,点了点头,“不错。”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惊讶。   现在三皇子相当于一个药罐子,必须靠治疗和药物维持生命,太子一方虎视眈眈,传位给他无疑是个愚蠢的行为。   飞雪想的却是,这龙临国皇帝对第三子还真是偏爱,他都病成那样竟还放心交付他一整个国家。   不过,冷星寒那家伙会对皇位有兴趣吗?   她觉得,那家伙,也许、大概、貌似——   木有。   于是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对我就这般放心?我若是帮不了你呢?”   飞雪承认自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但是下一刻龙凌天一句话就把她噎到了。   “若不帮,就别出去了。”   飞雪眯了眯眼,威胁她?   可她若是不干,他又不放她出去。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出去,先答应他又何妨?   “我帮,是要我把这个偷偷交给三皇子么?你自己为何不去?”   “不是。”他道,“不要交给他,你保管就是,你可以先放这里也可以偷偷带出去,等到太子谋反那一天你再拿出来,也别告诉老三。若是被歹人发现了,你性命难保。”   飞雪黑线。   “别想什么歪主意,若我放你出去你反悔了,我就让死士抓你回来把你一直关在这里。”   飞雪闻言不乐意了,慢悠悠道:“你怎么不干脆让死士抹了我脖子?”   “那可不行,那就真没人帮我了。”从一开始,他都没有自称朕,而是我。   虽然眼前的皇帝没什么架子,但是飞雪讨厌受人威胁。   “我哥哥很厉害,你死士奈何不了我。”她笑道。   “是吗?你哥哥跟三皇子若真是朋友,他也不会看着他死的,若不是,我让人私底下传消息给太子,想办法把他除了。”   飞雪白他一眼,“你还真是什么破办法都考虑到了。”   “好吧我答应,但是你要放我出去,白给你做事还要时刻受你威胁,真是憋屈。”飞雪嘟哝着。   反正冷星寒跟她是一伙的,她答应就答应,到时候他当不当皇帝就不是她管的了。   龙凌天一见她答应了,脸上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容,心里同时也多出了一个想法,他笑着对飞雪道:“这般年纪的丫头像你这么机灵的真是世间少有,我就再下一道圣旨,让老三登基后,封你做皇后。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说,飞雪瞬间被雷到——   “什么?!”   你妹啊,自古以来的皇后不都是挑朝廷重臣的女儿或者再不济也是选秀女然后从妃子一步步爬上去,哪有像他这样直接册封一个见面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   飞雪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在耍她。   她的反应在龙凌天意料之内。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龙凌天笑问。   “不用。”飞雪抽了抽嘴角,回绝地干脆。   “为什么不用?”龙凌天皱眉,有些不悦道,“丫头,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白给的皇后居然不当,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意味着母仪天下。”飞雪道。   “不错。”龙凌天点头。   “可是我不要。”飞雪很认真地说,“我不喜欢宫里的生活,而且,说句实话,我跟三皇子没感情。你把我这么塞给他,说不定他会厌恶我。”   她说的是实话,她是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宫廷生活会让她吐血的,再说了,现在这个三皇子是假的,先不说冷星寒肯定不愿意,冷星寒就算当了皇帝也不可能让她当皇后,太雷了——。   “适应就行了,相处久了,老三定会发现你的过人之处的。”龙凌天道,“再说老三也就比你大个六七岁,没什么不适合的,我会将圣旨放在这个暗格里。”   龙凌天指了指刚才放盒子的暗格。   “对了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飞雪现在还小,不懂这其中厉害,等她真正长大了,说不定会感激他今日的决定。   可他不知,这身体是另外一个灵魂,而且这个灵魂年纪也不小了。   飞雪听他问自己姓名,眼睫颤了颤,心想要不随便编一个糊弄他好了,让他满世界找那皇后去吧。   不对,他有死士,说不定会在暗中监视她,她要是现在乱说改天给穿帮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飞雪。”她实话实说。   “飞雪。”龙凌天点了点头,“你姓什么?”   “没有姓。”这话可是真的,飞雪道,“你可以当做我是姓飞。”   “那就姓飞好了。”龙凌天果真顺坡下了,“这事你可以先考虑着暂且不提,但是诏书的事情不准推辞,另外,老三不喜皇位。这事也不要让他知道,等到太子忍不住谋反了,你再把他推上皇位,到时候他怎么都得当。相信你是个聪明的丫头。”   飞雪:“……”   太子想当皇帝,他偏不让,三皇子不想当皇帝,他偏要将他推上那个位置。   算计老大偏爱老三,还想了这么一出主意,老家伙有两把刷子。   ------题外话------   大扫除,累死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喘口气,赶紧上网发文… ☆、第三十四章 密室赠珠   “我知道了。”飞雪有些无奈道,“现在能放我走么?”   龙凌天道:“当然可以,但是记住我的话,别耍小把戏,要是让我知道你背叛老三……”   飞雪黑线,“不用再提醒我了!太子跟三皇子,我还是跟后者比较熟。”   看出了她的不爽,龙凌天失笑,走到墙角取下一颗珠子。   “这个就送你一个,这是好东西。”他走到飞雪面前,将珠子塞给她。   握着晶莹剔透的珠子,飞雪只觉得一阵冰凉从手心处传来,“这是……明珠?”   她觉得像水晶珠子,但是在这里这种东西好像称之为明珠。   “是个价值连城的东西,你拿去吧。”   飞雪点点头,塞进衣袖里,价值连城的东西,而且她看着也挺满意的,不要白不要。   “好,你从这里出去吧。”龙凌天走到他取下的珠子对面的那颗珠子下,在那下方五寸的墙一按。   原本的墙上又开了一扇门,刚好容人通过,又是一条密道,应该是通往外面的。   飞雪无语,所有的机关都是在珠子下么?那另外两颗珠子下又有什么机关?   只可惜她还没想完,就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身体腾空。   待她反应过来,已经在喝西北风了——   卧槽,居然偷袭。   她不知道龙凌天忽然拍她的原因,亦不知道——   在她连同她手中的那颗珠子离开密室之后,密室的光亮程度,远不及之前的一半……   “扑通——”飞雪感觉自己一头栽进土里了。   幸好掉花丛里了。   老家伙,还真不客气,居然拍她。   另一边,失去了某颗珠子而光芒大减的密室里,龙凌天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逸儿……”飞雪拍了拍脸上的泥,看了看周围。   这是什么地方?满目皆是花和树,姹紫嫣红。   这里,应该是御花园?   飞雪拧了拧眉,正想着怎么回去找冷星寒他们,一道略带冷清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这是哪来的野猴子?”   野猴子?骂谁?   飞雪心道一句骂我的都不得好死,而后转过身,抬眸望向五米开外一个被数十个婢女簇拥着的秀丽佳人。   浅黄紧身绣花上衣,淡绿烟纱散花裙。贵重而不失优雅。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说的大概就是眼前的女子。   “看见太子妃,为何不跪?”她旁边的宫女呵斥。   跪你妹的头,老子见到皇上都没跪过。   太子妃?   飞雪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面人比花娇,倒真是个美女。   不过人长得好,心理素质未必好。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飞雪站着不动。   “大胆!”那宫女喝道。   飞雪好似没听到,只是朝她边上的女子挑了挑眉,笑道:“太子妃姐姐,你好。”   那太子妃一怔,而后脸色阴沉下来:“真不懂规矩,哪来的野丫头,教训一顿扔出宫去。”   “是。”那宫女应道,走上前。   飞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叫你姐是对你客气,你还这么不知好歹。   飞雪收回笑脸,看着走近的宫女,心底冷笑一声,张口就骂人:“你个贱婢,姑奶奶还轮不到你教训!龙逸呢?让他出来见我。”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太子妃听到“龙逸”二字的时候突然抬起手对手身后欲怒斥飞雪的宫女做了个“且慢”的手势。然后便紧紧盯着飞雪:“你刚才说什么?”   飞雪挑了挑眉:“龙逸啊。”   “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啊——”   好大的巴掌声。   太子妃甩了甩手,冷冷地对那宫女道道:“本宫让你说话了?现在是你插话的时候吗?”   “是是是,奴婢错了,请太子妃恕罪。”   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宫女,她再次抬眼直视飞雪:“你为何直呼三皇子名讳?又为何出现在宫里?”   飞雪察觉到,她提到三皇子,这位太子妃的态度也转好了些。   于是她道:“我哥哥是神医,负责给他治病,他也奉我哥为上宾,现在二人兄弟相称,他说他给我撑腰,让我不用顾及宫廷礼数,有什么不对吗?”   太子妃闻言脸色一寒,抿唇不语。   飞雪又道:“他的病挺严重的。”   对方一听又立刻抬头看她。   “很严重吗?能不能好?他怎么样了?”   她如此关心的口气并不像装的,似乎不经考虑就本能的说出来,这倒是飞雪始料未及的。   她挑了挑眉,这太子妃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太明显了。   太子妃一口气讲完后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冷冷的态度:“三皇子病情如何?”   “应该没什么大事。”飞雪笑道:“有我哥哥在,他们关系那么好……”   飞雪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笑话!神医?也不过是一个大夫而已,他凭什么跟三皇子称兄道弟,你们这些平民到底懂不懂规矩。”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听的飞雪心里一阵不爽。   平民?   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飞雪冷笑一声,略带嘲讽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说的让我尽管玩,我只不过照着做罢了,几时又轮到你来管了?”   太子妃脸色一沉,看向飞雪的眼神带上一丝寒意。   复又低头喃喃道:“为什么?你对一个野丫头尚且如此好,而我待你这般好你却对我如此不屑一顾,为什么……”   飞雪的耳朵可不是一般的好,因此,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全进了她的耳朵……   太子啊太子,你媳妇都快爬墙了……   不过原先的三皇子也不喜欢她么?   心里冷哼一声,冷星寒,你最好祈祷自己别碰上这女人,否则有你烦恼的了。   飞雪正思索着冷星寒碰上这太子妃会如何,那太子妃却忽然开口:“来人!把这丫头抓起来,再去问问三皇子,是怎么纵容这些平民来撒野的?他如果要人就让他来找本宫。”   飞雪的思绪被扯回,反映过来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行啊!这太子妃当真不把太子当回事么?   拿她做挡箭牌,还做得如此明显,她岂能让她得逞。 ☆、第三十五章 明珠被夺   眼见六个宫女上前抓她,飞雪冷笑一声,二话不说迎了上去。   有一段日子没跟人动手了,正愁手痒呢,既然有人送上门,她就先拿这几个人开刀。   虽然这具身体的年纪小,但是凭她的经验这六个普通宫女哪是她的对手?   什么功夫也没有,只能靠本身的蛮力,解决她们还不是三两下的事。   飞雪似乎闲得有些蛋疼,往日里她都是速战速决,但今日,她发狠了不说,人倒下也不放过,每个人都要死命踹上那么几脚才肯甘心,像是要发泄出她这段日子心中的郁闷。   妹的,遭遇连环追杀,被人下毒,现在又受人威胁,说来说去,还得怪纳兰依然。不过她没本事动他,再则她觉得那厮整天让人追杀至今还昏迷不醒也挺可怜的,所以她只能拿其他人当撒气筒了。   飞雪下手毫不手软,还有几人的手腕被她折断,只要是在场的人都能清楚地听见那十分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嘎——”   太子妃连同她身边其余三个宫女看愣了。   一个小女孩还有这本事,六个宫女几下子就解决了,不愧是神医的妹妹,年纪小倒是不能小瞧。   飞雪暗想还是不跟她们浪费时间了,刚想溜,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冷笑——   “想跑?”   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袭来。飞雪几乎不用转身不经考虑地就往旁边一躲。   站稳脚跟后她回头看去,袭来之人正是那太子妃。   敢情还是个练家子?   眼见飞雪闪开,她冷哼一声,一个跃身而起到飞雪跟前,迅速出手抓向她。   飞雪有些不耐烦了,伸出手欲拍开她。   哪知就当快出碰到那白皙的手腕时,那手腕一个旋转,扣住了她的肩膀。   飞雪忙用另一只手直袭她面门,对方下意识一躲。趁她躲闪之际,她提起脚踢向她抓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臂。   让你不松手!   太子妃一惊,果然松开了手。   飞雪满意一笑,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不经意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袖子滚落出来。   飞雪一看,竟是那皇帝送她的珠子!   丫的怎么掉出来了?   飞雪眼角一抽,忙上前去捡,却有一只白嫩的手在她之前抢先拾到了那颗珠子……   泥煤……   “这是个好东西啊。”太子妃打量着珠子道,“你从哪来的?”   飞雪脸色一沉,冷声道:“把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太子妃微微一笑,将珠子放入自己袖中,道:“这东西一看便知是这皇宫中的宝物,莫不是你偷来的?”   飞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若我可以证明不是偷的呢?”   “除非有人给你作证,不然本宫是不会信的,在你找到证人前,东西先放我这罢。”   飞雪暗地里冷笑,抢东西还明目张胆了?她故作气愤道:“那依您之见,找谁作证好呢?”   “你可以找三皇子啊。”她开门见山,“想要东西就叫他来,你的话不足为信,他的话本宫不敢不信。”   言罢,不再给飞雪说话的机会,一个漂亮的转身,带着宫女扬长而去。   飞雪冲她背影竖起中指。   你大爷的事真多,胆子还不小,就这么信任身边人,在一大堆宫女面前还敢展示跟三皇子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怕你的宫女告诉你夫君。   宫女,在深宫中最不可信的人物之一。   那颗明珠,怎么办?   难道不管了?   不行,必须要回来,飞雪想着。   皇帝送了她,就是她的东西,她的东西,哪能让人随便抢去?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逸央殿在哪里?她不认识路。   窜上边上一棵很高的茶花树,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几个宫女。心下一喜,便跳下树跑过去。到了那其中一名宫女身后,她拍了下她的肩膀,“请问一下……”   “啊!”宫女转过头被眼前灰头土脸的人儿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你是何人!”   “我,我是逸央殿的人。”飞雪笑道,“刚才不小心栽到土里了,你能带我去见三皇子么?”   “你是逸央殿的人?”   “嗯。”   “逸央殿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人,你是女孩?”   “是啊。”飞雪催到,“快点带我去!”   “啊我想起来了!”那宫女忽然喊道,声音带上些许兴奋,“你,是不是国师一直在找的那个小丫头,你被三皇子救下的对不对?”   飞雪扯了扯嘴角:“对,你知道啊?那快带我去吧。”   “我当然知道啊,刚才侍卫大哥告诉我的。”她兴奋道,又压低声音问,“那个,真是你把国师吊到城楼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飞雪无奈道:“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这宫里的人怎么这德行?   见她还要问,一双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飞雪皱眉,故作不耐烦道:“快点带我去啊!不然三皇子该发火了。”   “哦,好,好的。”那宫女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姑娘背后有大靠山呢。   “你跟我来吧,但是我求你一件事,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说出去哦,否则我会被嬷嬷打死的。”   “可以。”   另一边的逸央殿内,三个人还在琢磨着椅子。   冰凌挽起袖子,“实在不行的话,把这破椅子砸了,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寒寒你不会舍不得吧?”   画眉;“……”   冷星寒:“……”   “说话啊?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咳咳,”她压低了嗓音,走出内殿,“来人。”   “神医,您有什么吩咐。”一个宫女上前,垂首问道。   “给我带把锤子来,还有大点的锯子,我这有些药材有点麻烦。”   “啊?……是。”宫女虽疑惑,还是照办了。   下一刻,画眉的声音从殿里传出:“敢问神医,什么药材需要用到锯子?”   这理由编的也也太烂了……   冰凌叱道:“没你的事!”   不一会儿东西就送来了,冰凌拿起了锯子走到椅子边,问道:“从哪里开始?”   冷星寒道:“依我看先别动这椅子。”   冰凌斜他一眼,不语。其实她也拿不定主意。   画眉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说不定锯开了,可以发现另一条通道。”   冰凌又迟疑了半天,半响后,才开口问道:“锯子,能锯开金子么?”   二人齐齐白她一眼。   就在冰凌下定决心要锯椅子时,殿外传来一道略带惊慌的女音——   “哎呀你等会儿,你现在这么脏兮兮的不用沐浴一下再去见三皇子么?”   “没空沐浴!”   这后来的声音令三人一愣,这声音——   飞雪?她回来了?   冰凌看了看手下的金椅子,这回不用锯了……   “什么人!”大殿门口的侍卫道。   冰凌压低声音对着殿外喊:“让她进来。”   ------题外话------   迟来的新年快乐~昨天的章节是前天上传的所以忘记说了,今天补上~   愿亲们在新的一年万事如意。飘走~ ☆、第三十六章 真假琉璃(一)   飞雪冲进内殿,跑到桌子前不由分说倒起水就喝,“渴死我了。”   冰凌看着她有些发愣,“这是哪来的野猴子?”   画眉看了看椅子,又看看飞雪:“你从哪里出来的?”   “地下室。”飞雪又灌下一杯。   冷星寒蹙眉:“看你这样,先去洗洗吧。”   “好吧。”   沐浴完换好衣服回来后,飞雪把事情的始末简单说了一遍。   不过,她跳过了老皇帝说三皇子登基后封她为后的事。   这事要是说出来,冷星寒非瞪死她不可,冰凌会笑死的。   听完飞雪的话,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冷星寒道:“太子妃,跟太子和三皇子都是青梅竹马,她喜欢三皇子却被指婚给太子,她对三皇子龙逸太过熟悉我当心会穿帮,一直避免和她见面。”   飞雪挑了挑眉:“你怎么就不担心在太子面前穿帮?”   冷星寒冷哼道:“龙逸没死之前就和他不对盘了,两人整天明枪暗箭,那三皇子原本也十分活泼,被他兄长成天祸害自然不甘,两个人互看不顺眼,正好我看他也不顺眼,何须怕穿帮。”   飞雪懂了,冷星寒本就看他不顺眼不用刻意去装也不会被太子看出来。   “龙逸生前喜欢杀人吗?”   “这倒没有。”冷星寒漫不经心道。   “所以说……”飞雪对冷星寒道,“有时你要收敛一点杀气。”   冷星寒冷哼:“不用你提醒,总之,我不想见那个太子妃。”   飞雪瞪他:“不见就算了,我自己也能把珠子要回来。”   “你就那么喜欢那颗珠子?”冰凌疑惑道,飞雪不爱财,想来也很少碰珠宝之类的,但是这次她对着了珠子的喜爱却十分明显。   “你要是真喜欢,梅宫和千雪宫都多得是,回头大不了我再送你一颗就是了。”冰凌道。   飞雪撇撇嘴:“我要的是那种十分晶莹剔透的,看上去纯天然。”   “可以啊。”冰凌应道。   飞雪有时会说些奇怪的词,纯天然是什么她听不懂,但是晶莹剔透的明珠她手上多得是。   “最重要的是……”飞雪缓缓道,“我要那种会发光的,在黑暗的密室里照明宛如白昼。”   说完斜一眼冰凌,眼神像在说,你有吗?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冷星寒和画眉同时出声。   “你能再形容一遍那珠子吗?”冰凌有些急切道,“你是不是亲眼见过?”   她的神情是飞雪少见的严肃。   飞雪十分敏锐,他们这个表情,莫非……   “我说那珠子,大概这么大。”她比划着,“晶莹剔透,很漂亮,会发光,在黑暗的密室里照明宛如白昼。”   那么刺眼的光芒,她发誓她上辈子,这辈子都只见过那么一次。   “难道真是血琉璃?”冰凌一喜,随机又拉下脸来:“怎么会落到那女人手里?真是……”   斜了一眼冷星寒:“你去。”   冷星寒和画眉从惊讶中回过神,都陷入沉思。   他们从来没有跟飞雪形容过血琉璃,虽说不应该小看她,可他们毕竟没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如今她这么一说,显然是亲眼见到的。   他们虽然高兴,却不会高兴过头,血琉璃没到手他们就不能放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那珠子弄过来。   飞雪道:“真的是吗?你们确定?”   “我觉得肯定是……”冰凌点头,“除了血琉璃,没有珠子会有像你说的那种效果。”   血琉璃,黑夜中的光芒不是任何一颗明珠比得上的。   冷星寒忽然道:“若是真的可以我自然会去,但是现在我们只能智取,如果穿帮了会很麻烦,说不定东西拿不到连我们自己都会有危险。”   飞雪有些奇怪,那么晶莹剔透的珠子为什么叫血琉璃,她以前还以为血琉璃是红色的呢。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讨论它名字由来的时候,想起那个密室,她刚才简略说了一遍只说皇帝送了个珠子答谢她并未提及其他三颗珠子。   “那血琉璃有几颗呢?”她问。   冰凌想了想道:“应该,只有一颗吧。”   画眉接话,“确实只有一颗。”   飞雪皱眉,真的只有一颗?她开口道:“其实,我见到了四颗……”   “什么?!”   “啊?”   “怎么会?”   三人同时惊讶了。   “是真的。”飞雪叹息道,把那四颗珠子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这……”冰凌喃喃道,“不可能的啊,血琉璃怎么可能有四颗?”   “或许你见到的四颗都不是。”冷星寒道。   “你是说……”飞雪低头沉思。   “难道……血琉璃确实在那间密室,只不过我没看到?”飞雪皱眉。   当时她的注意的确在那四颗珠子上,它们异常漂亮,所以她才会以为是那四颗珠子的光芒?   想想又觉得很不对劲。   画眉道,“应该是那四颗珠子吸引了你的注意力,照你说的,一进密室首先就是见到那四颗珠子,所以也许你忽略了真正的血琉璃呢?或许在你头顶,又或许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   飞雪叹道:“我真没注意。”   她忽然抬头道:“血琉璃为什么是透明的?它有什么特点吗?”   “自然是有的。”画眉道,“它原本是邪道之物,珠子本身带有一种可以蛊惑人心的力量,之所以叫血琉璃是因为它还嗜血,只要血溅到珠身它就会吸干然后变得深红,称之血琉璃,随身携带可比幻境蛊术什么的有用多了。”   飞雪嘀咕道:“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我还没说完呢。”画眉继续道,“后来落入一个法力很高的道士手中,他怕这东西危害武林就把它改造了,它原本的力量全消失了,他还配置一种很特殊的药水浸泡除了它的魔性,所以血琉璃反而成了疗伤圣品,消息一传出他就被人追杀,而后他在一次被人追杀时为了脱身,便把它随手一扔,追杀他的人丢下他便回身去找,不过没找着,最近倒是各个国家都有它的传言。而且,珠身吸血的特点还在,但也仅是吸落到珠身上的血而已,也不会变色了。”   飞雪道:“还真复杂,难怪人人跟抢疯了似的。”   久没说话冰凌打了个响指,“要不,先把太子妃那颗弄回来看看。宁可错拿,不可放过。”   画眉点头:“也好。”   “这个主意可行。”飞雪说着,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冷星寒。   ------题外话------   忙了一个早上,现在才有时间发文,午睡去了,亲们,午安。 ☆、第三十七章 真假琉璃(二)   冷星寒一看飞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要我去找那女人?”冷星寒冷哼道,“不怕我穿帮?”   “我相信你的演技。”冰凌挑眉,“去吧,牺牲一下不打紧的,纳兰依然也会感谢你的。”   冷星寒冷笑:“他会感谢我?得了吧,他绝不会感谢我,感激的眼神都赚不到,真不知道我帮他到底图什么,我也可以自己先解毒。”   三人齐齐白他一眼,皆不理会。   冷星寒这人就知道口是心非,你要真想自己先解毒还关心他干嘛,现在说这话难免有丝抱怨的成分,因为纳兰依然不懂感激所以他心里不爽。   “我有办法。”飞雪道,“你怕穿帮无非就是言行上不够火候,太子妃跟三皇子不同于太子跟三皇子,他们之间的感情肯定比较复杂,太子跟三皇子相看两厌,所以你模仿起来并不难,但是面对太子妃,你能做的就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这主意好啊。”冰凌对冷星寒笑道,“你就按飞雪说的吧。”   话音刚落,一记眼刀便射向她。   冰凌:“……”   飞雪干笑道:“只要她对你泄露出不寻常的感情,你就跳开话题或者沉默不语,这样她会想你是在回避她,她若对三皇子有心很容易便可以蒙混过去,你还要表现出你跟她真的没话可说的样子。”   画眉笑道:“你对这种事还真拿手啊。以前经常帮人干这事?”   飞雪白了他一眼,又对冷星寒道:“你直接去找她可能显得突兀,干脆送信过去。先声明,这不是约会,不用有压力。”   冷星寒脸一沉:“要我约她?”   “不用你约。”飞雪道。   冷星寒脸色刚好转,飞雪又道:“我替你约。”   她话一说完,室内的温度好像下降了几分。   “好啊哈哈。”冰凌笑了。   “我不会写信。”冷冷的声音。   “我念,冰凌你来写。”飞雪不怕死地拿起毛笔递给冰凌。   “好,你说。”不顾冷星寒难看的脸色,二人在那得瑟起来。   “月上柳梢头,人……”   话未说完就被画眉打断,“逸央殿到太子东宫不远,没有柳树。”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满,飞雪这时却没注意到,反倒是冰凌却是抬头,阴险地笑了一下。   “这样啊。”飞雪从御花园回来的路上似乎看见两棵桂树,又道:“月下桂花树,人约亥时后。”   冰凌手一抖,笑出声来。   “你还会写诗了。”画眉白了她一眼。   “然,然后呢?”冰凌大笑,“明天就传出太子妃和三皇子亥时约会桂花树下?嗨呀笑死了——”   “好了就这样吧,太罗嗦了反而不好。”飞雪见冷星寒脸色不好,急忙打住。   还不忘提醒冰凌一句:“再笑,小心抽了。”入夜后的东宫,一身穿浅黄紧身绣花上衣淡绿烟纱宫装的女子躺在贵妃榻上小憩。   下一刻,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贵妃榻上的女子却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闭眼假寐。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脆如黄莺的女音在她耳边响起——   “太子妃,这是三皇子托人送来的信。”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有些激动地从榻上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信封,“没有闲杂人等发现吧?”   “没有,事关太子妃名誉,奴婢很小心的。”   “下去吧。”   “是。”   寝殿之内终于只剩她一人,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待看清欣赏的内容后,她将信纸拿到烛台前烧毁,紧抿的樱唇溢出一声轻叹——   “逸,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月下桂花树,人约亥时后。   飞雪跟着冷星寒一路穿过御花园,由于纳兰依然要有人照看,画眉和冰凌没有跟来。   冰凌原是想跟来,却被其余三人一致拦住,强行把她留在了逸央殿。   她来,绝对是看戏的……   远远地便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等候在桂花树下,九月末的夜晚凉风习习,月光倾泻下来,竟是有些风花雪月的感觉。   瞄了眼身旁的冷星寒,飞雪轻叹一声,就他这样的,哪懂风花雪月,跟逸央殿躺着的那位一样,满脑子腥风血雨。   近了,飞雪看着树下的太子妃,“人我可是带来了,你们有事好好聊,东西还我我就走。”   太子妃闻言,将一直落在冷星寒身上的视线收回,从袖下掏出一颗珠子递给飞雪。   晶莹剔透的珠子躺在她的掌心,月光下的桂树也被照亮了几分。   “你这颗明珠倒是好定西,耀眼的很。”   飞雪忙接过珠子藏到袖子下,这里这么大,虽没有在密室的效果,可光芒也不小,若是引来别人就麻烦了。   “那我先走了。”飞雪说完,一溜烟跑了。   太子妃见她走了,这才看向了冷星寒。   二人对峙了片刻,她终于没忍住率先开口——   “逸,你还在怪我吗?”   飞雪并没有真走,而是静悄悄地藏到一颗树后,听着那边的风吹草动。   “没有。”冷星寒生硬地答道。   “如果没有,为什么之前总是避免和我见面?”太子妃急切地询问。   飞雪暗叹,太子啊,好大的一顶绿帽子,若是原本三皇子对太子妃有情,说不定两人早私奔了。   冷星寒果真如飞雪之前提议的,抿唇不语。   “你说话啊。”   “……”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其实,太子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只是和他达成协议而已,你相信我,我们……”   飞雪有些讶异,太子知道他媳妇是喜欢三皇子的?   冷星寒却并没多大兴趣,见对面的人想扯他衣袖解释,他不着痕迹地闪躲。   “你,你就不想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他再次生硬地挤出这么一句。   飞雪暗自点头,很好很好,掌握到要领了。   而此时的冷星寒,心里确实郁闷到了极点。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女人,让他怎么装?   飞雪的办法也只能维持一时半刻,久了肯定还是会穿帮的。   想到这些,他蹙了蹙眉,没等太子妃开口,便转身离去。   暗处的飞雪心道,这家伙快没耐心了。   面对着一脸苦逼的毫不相识的女人的可怜样儿,他能坚持这会儿实属不易了……   “你别走,听我说。”太子妃见冷星寒要走,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冷星寒一句话都没说,手腕一个使力,将袖子从她手中扯回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去。   “站住!”太子妃喊道。   这时,有一群宫女经过桂花树不远的假山口。   飞雪见此眯了眯眼,掏出在逸央殿时顺手藏的核桃,举起弹弓往其中一个端着果盘的宫女手中的盘子打去。   啪——   宫女手中的盘子碎了,惊动了离她们不远的太子妃。   太子妃欲追上去的脚步一顿。 ☆、第三十八章 真假琉璃(三)   “哎呀!”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端个盘子都会打碎,快点再去端个过来!”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好像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打碎了盘子的宫女十分委屈。   “还狡辩什么,快去再准备一盘,要是耽搁久了,小心娘娘罚你!”   “……”   宫女们的说话声还在继续,打碎盘子的宫女离开了,剩下的宫女们朝桂花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太子妃看了看不远处的宫女们,又不甘地看了眼前方的身影,暗咒了一句这么晚了哪个娘娘还吃水果真是多事,终究是有些顾忌的,她只能跺了跺脚,甩袖转身离去。   飞雪松了一口气。跳下树朝冷星寒追去。   二人回到逸央殿,冰凌冲上前就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成功,可惜没有看到小寒寒当时的表情……喂!”   她怒喝一声,险险避过飞来的一针。站稳脚跟后,她朝着冷星寒就破口大骂:“怎么这么小气呢,说说不行啊。”   冷星寒瞪她一眼,转身进了内殿。   飞雪也跟上去,一进屋就掏出了袖中珠子。“是这颗吗?”   画眉从飞雪手上拿过珠子查看,一指飞针灭了蜡烛。内殿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着画眉手上的珠子,四人脸色都有点难看。   内殿是没有设窗户的,为防外人,冷星寒把窗户直接换成厚厚的墙了,一般高手不但听不到墙内的声音,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所以灭了灯的内殿只是比密室大了些而已。可此时,珠子发出的光茫却远远不比白昼,跟飞雪所说相差甚远。似乎只是一颗上好的夜明珠而已。   冰凌有些不甘心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到珠子上。   鲜红的血顺着珠子滑落到地上。   她恨恨道了一句:“真是白忙活了!”   “这颗不是。”飞雪皱眉:“地下密室还有三颗,要不我再去找找。”   冰凌叹了口气:“椅子我们都研究了很久了,终究是没找到机关。”   飞雪暗道不好,那机关是她误打误撞开启的,其实她不知道怎么去密室,那皇帝交代的事怎么办?那个诏书还放在密室呢。   飞雪抬头问冷星寒:“皇帝就没来看过你么?”   “没有,我怕穿帮,而且这皇帝对龙逸的险些没命有愧疚,冰凌放出话我不能受刺激,所以他没来,龙祁也不敢太造次,见过几次也就讽刺几句。”   飞雪闻言,低头沉思。   皇帝把诏书交给她,却没考虑到自己不知怎么回密室,不如以诏书这个为借口去找他去。   逸央殿的后花园中,飞雪静静地倚靠在树下。   回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真好像做梦一般。   此时刚入夜,她习惯性地抬头仰望天空。   有落叶飞下,她伸手接住一片,叹道:“这多事之秋,我怎么就淌了这趟浑水呢?”   想想自己也觉得古怪,这些人,不知什么原因跟他们聚在了一起,居然也这么一路欢笑一路愁地走过来。   想想她在这里认识的人,真的不多,就现在内殿那几位,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这些个人,能不含算计的聚在一起,也当真难得。   算了,既然淌了这趟浑水,那就索性一路到岸吧。   其实她也对未来充满了迷茫,这不是她所了解的世界,常常在深夜,她会想,今后的路该如何呢?   现在的局面,不容她退缩。   飞雪陷入了沉思。   忽然耳朵一动。   呵,树上有人呢。   装作不知道。   我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她转身便要走入内殿,却仍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这人对她应该没恶意,或许是来监视她的?   衣抉破空之声响起,暗处的人落地。   她头也不回便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事情有变。”   站在她身后的蒙面人面巾下的脸有些疑惑,他还没说他来干嘛他主子是谁呢,这丫头怎么知道?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他默不作声上前一步扣住飞雪的肩膀,“太子要见你。”   飞雪任他扣着。   既然要去,肯定躲不了了,这时候挣扎的下过通常不是被点穴就是被拍晕。   飞雪暗骂尼玛走运了姑奶奶现在落单没法反抗,那几个人又在内殿里。   蒙面人见飞雪没反抗,提起她的细胳膊就从宫墙飞跃出去。   月黑风高,果然适合劫人。   一路飞到东宫,蒙面人把飞雪直接扔下去。   飞雪低低咒骂一声,眼见脸要着地双手撑住地面一个翻身跃起平稳站立。抬头之时,带她来的人早已悄无声息的离去,只有一个笔直的身影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正是太子龙祁。   她走上前。   下一刻,前方那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现在怎样了?老三的病情如何了?”   飞雪暗自算计了一番,看着前方的身影,阴险一笑。   静默了片刻,她才支支吾吾道:“事情有变,原先的计划可能行不通了。”   龙祁闻言沉声道:“怎么回事?”   飞雪回道:“三皇子病情已有所好转。”   “什么?!”龙祁惊愣。   他派人下的药他怎么会不清楚,虽然没要了老三的命但也认为他这辈子都好转不了。   现在怎么会有好转的迹象?   飞雪静默了一会儿,出声道:“额,有件事情我不想瞒你,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能责怪我,跟我绝对没关系。”   龙祈道:“什么事?”   飞雪无奈道:“我实在想不到这件事情我哥会插一脚,他医术十分了得,三皇子就是他救的。”   飞雪料想她是“神医”的妹妹这件事情即使她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倒不如现在跟他直接说了。   龙祁终于转身冷冷地望着她道:“就是那个新来的神医?本以为只是个江湖郎中,却真有这等本事,你说他是你哥哥?   ”   “不是亲哥哥。”飞雪现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是被恒府丢弃的女儿,他也是孤儿,我们被同一个人收养,名义上他是我义哥,不过我们关系一般般我也不知道他是现在宫中神医啊。”   当初逸央殿是有些宫女见过她的,不过她当时刻意乔装成男孩也并未引起几个人注意,大家注意力都在“神医”身上,现在她倒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第三十九章 真假琉璃(四)   龙祁皱眉,沉默不语。   这丫头倒是聪明,怕他回头怪罪她自己先把事挑明了还撇清了关系,明显也是知道轻重的。   心里冷哼一声,算她识相。   “其实我还有个办法啊。”飞雪摸了摸下巴。   龙祁道:“说。”   “我觉得让人以为三皇子中邪了还不如更干脆点直接想办法逼他谋反篡位,你想想,中邪还可以找个高人解的嘛,要是篡位那可就不得了了,到时候你再去擒他,大家有目共睹任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即使皇帝再偏心又怎敌得过悠悠众口?”飞雪认真道。   龙祁先是一愣,再则是惊诧,眼前这小女孩居然还有这么一套,父皇明显一开始就偏爱老三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一招,因为老三不可能篡位。如今飞雪提起了他倒是觉得可行。   龙祁道:“你说的我不是没想过,只是老三根本不可能篡位,先不说他好玩不爱搭理朝政,他也是聪明人所以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飞雪道:“他自己不肯,你可以想办法啊,办法都是靠人想的。”   她如此说话龙祁倒也不计较,“你有办法?”   飞雪暗骂这太子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什么时总爱叫别人帮他出谋划策,他当她是军师啊?   想起龙司宇,她倒觉得龙司宇比这龙祁聪明。听闻他二人关系不错,或许平时在龙祁背后出谋划策的就是龙司宇。   飞雪并未多想,面上却恼怒道:“我只是这么提议你一下,再说我哥还在三皇子那呢,他可精着呢,被他发现我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别连累我了。”   龙祁闻言心道这神医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护老三周全。想到这点他又皱起了眉头,抬眼看飞雪。   飞雪有些不满道:“你不会又想拿国师来威胁我吧?别老用同一招行不行,你这样太不讲理了。”   龙祁倒是没料到飞雪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什么时候老拿国师威胁她了?这丫头被自己吓怕了?   哼,当初敢把龙司宇吊到城楼,现在倒是后怕了,果然是小孩子。   “这样,你跟你哥哥沟通一下,离开三皇子,老三给了他什么好处我给双倍,他可以不用投靠我但是他必须离开老三。”   “不要!”飞雪跳起,“你不了解他,他若是不肯非抽死我不可。”   龙祁见这情形倒是静默了。   他忽然拍了拍手,一个黑影闪了出来,笔直地站着。   跟刚才带飞雪来的人服装打扮是一样的,但不是同一个人。   龙祁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那人退下,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如果你肯帮我,我把这个给你怎样?”龙祁接过盒子。   飞雪好奇道:“什么东西?”   龙祁道:“你会喜欢的。”   他打开盒子,光芒四溢。   飞雪一惊。   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躺在盒子里,珠身的光芒亮的刺眼,在这月光笼罩下的茫茫黑夜中如一盏明灯。   飞雪看向龙祁,“你……”   龙祁交给旁边的手下,笑道:“很惊讶么,原本就是太子妃抢了你的珠子,不过她在看珠子时被本太子发现还遮遮掩掩了半天,被本太子说了几句她就把珠子给我了,这明珠确实难得,连宫中也少见的很,你若肯帮忙本太子就物归原主。”   飞雪心底咒骂太子妃。   这死女人!   在密室皇帝送她珠子后把她扔到花丛里,那时是白天这光效并无多大作用,被太子妃抢去了到了晚上还给她她一见光芒倾泄便赶紧塞入袖子,回到逸央殿后才发现这珠子的光远不如密室的光芒。   原本还以为血琉璃定是在其他那三颗珠子中或者别的地方,因为一颗血琉璃的光芒足以媲美其他明珠加起来的光芒,她又没见过单单的一颗血琉璃又怎知那么多珠子是哪颗?而且血琉璃在白天长得跟其他三颗还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能吸血。   现在看见龙祁手上的这颗她才知道那太子妃骗了她。   料想她也隐瞒了见冷星寒的事,所以太子并不知道假珠子的事。   混蛋,居然拿个假的骗她,好你个太子妃。   不过,这龙祁跟龙逸是多大仇啊?他想方设法要除了他。   飞雪抬头恨恨道:“我知道你会向着太子妃所以才不找你开口免得你又要我把交给国师,本来就是我的你还拿它威胁我!”   俏皮的小女孩说这话时尽是愤怒。   龙祁道:“本太子也是没办法,不然也不会霸着你这小姑娘的东西不还,我也不想知道这珠子哪来的,本就是太子妃抢去的现在本太子把它抢过来,你帮我的忙帮完了就还你。”   飞雪暗道,这脸皮,啧啧……   无耻程度跟她有的一拼。   可是她自认为比他聪明上几分。   “我可以答应你。”飞雪气鼓鼓的,“这是别人送的,才不是哪里偷的呢,先给我摸摸,行不行。”   说这话时,她暗暗把指甲狠狠嵌进自己掌心直到弄出伤口。   这回她得好好确认一下。   龙祁料想女孩都喜欢这些珠宝,也没太在意。   “给她看看。”   原本他也觉得这珠子比一般明珠特别还真罕见,可跟江山比这算得了什么?看飞雪之前的强硬态度他要她帮忙当然要来软的不能来硬的,才把这珠子还给她。   那暗卫打开了盒子,飞雪立马上前把珠子拿过来。   双手捧着,把掌心的伤口对上去。   “珠子珠子,等姐姐回来了一定把你领回来。”她喃喃着。   龙祁听着她的嘀咕,不予理会。   飞雪翻转珠身,心底一惊。   画眉说这珠子被改良了所以不会变色但碰血会吸的特点还在,她刚才血擦到珠身上,但这一翻竟是没有半点血迹。   真是血琉璃!   “行了,现在该回哪去回哪去。”龙祁不由分说拿回了珠子。   飞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回逸央殿,汇报情况去。   “你确定?”这惊讶而又激动的声音正是出自冰凌。   “若真是这样,那可好了。”画眉的神色也难掩喜悦。   飞雪点头,又把眼神飘向冷星寒。   眼神分明在说,谋反吧,篡位吧,行动吧。   冷星寒冷眼看她,半响才道:“你一回来我就谋反了,这不分明是让龙祁怀疑?”   飞雪自然也考虑到这点,“那你说,需要多久?”   画眉唇角一勾,“九月一过,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题外话------   初五了,时间过得真快,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跟我的假期说拜拜~ ☆、第四十章 狼狈为姧   “那不就只剩几天了?”飞雪斜了眼冷星寒:“你现在的功夫,打得过龙祁吗?”   既然已经知道血琉璃在他手上何须跟他客气,为什么还要绕那么大圈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冷星寒冷哼道,“能杀我早杀了,龙祁手下六十六名暗卫,让他们全去见阎王对我们来说也不难。”   飞雪一惊,那些暗卫她是见识过的,虽说不是绝顶高手也算武功中上,而且还很有组织性,就他们三人也能随意把这六十六人灭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你们不能出手而要这么麻烦?”   殿内静默了一会儿,冰凌道:“算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血琉璃必须弄碎了服用,寒寒和纳兰依然练功中的是同一种寒毒不过纳兰依然比他严重多了,他们三人的内力可以轻易弄碎血琉璃,不过现在你也看到了,纳兰依然这个样子即使醒来也不能过分催用内力,而弄碎血琉璃只能靠他们两了,六十六个暗卫我一人可解决不了,还有其余大内侍卫。”   飞雪倒是没想过这个,如今听冰凌一说她明白了,这是要保留体力啊。   “那会用掉他们几成功力?”飞雪问道。   冷星寒道:“最少七成,一年中有三个月是频繁发作期,都是过了九月,依然这次昏迷挺严重的,要醒来得等下个月了。”   飞雪沉默了。   难怪要等过了九月,他们的毒都是每年九月起始发作,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还要保留力气。   今天,是九月二十五。   可怜的孩子,练得什么破功,不怕有一天把命练进去了?   夜里,飞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拿血琉璃,却没有细想为什么皇帝会有血琉璃。   他送她,是只当作一个价值连城的明珠送呢还是故意为之。   也许皇帝自己也不知道那是血琉璃才随手送她了?   那诏书,定是写了相同的两份,他是怕太子篡位才给她保管一份吧。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宣布,莫非……   他是受制于谁么?   不管怎么说,她得想个办法再见他一面,顺便把诏书拿回来。   不是她好心,而是她担心什么时候她落单了窜出来个死士把她带回那个密室囚禁一辈子……   转眼又过了三天。   飞雪这几天听到了一些宫中传闻,说老皇帝病入膏荒,专用御医在他的寝宫内为他治疗,他传令这几天所有人不得探望,包括他三个儿子。   飞雪寻思着,怎么偷溜进去。   到了夜里,飞雪穿上了一套颜色较深的衣裳,没有跟殿内的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了。   不是她故意不说,而是,冰凌总不放心她,她怕她阻止或者要跟上,而她认为独自行动比较轻松。   飞雪刚拐出逸央殿,就见到一个要令她大翻白眼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龙司宇这厮还是让她碰上了。见他朝着太子东宫而去,飞雪悄悄跟上去。   有意思的事情通常都是发生在晚上。这两人狼狈为姧不知道要密谋什么?   她一路跟着龙司宇,小心翼翼,始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着他进了东宫,她却不敢贸然溜进去。太子手下六十六个暗卫,虽不至于全在,但也不得不防。窜上离宫殿最近最大的树,她一边倾听周围的声音一边透过天窗看里面的动静。   一袭黑色金边衣袍的龙祁坐在白玉制的桌边,手里捏着茶杯把玩。   龙司宇进去后低头抱拳行了个礼后也坐下来。   这龙祁寝宫有个不好的地方,殿的顶层设了个大窗户,通风且可以看见满天星辰。   她在这里可以看清里面人的一举一动,但是听力有限,听不见。看着他们的唇一动一动的确不知道在说啥,飞雪只能靠在树枝上看着。   二人说着说着,龙祁忽然从身侧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他是侧坐着的,飞雪方才没看到他另一边还放了个盒子。   待她看清桌子上盒子的样子后,脸色一沉。   这个盒子,不就是几天前那个他给她看的装血琉璃的盒子么?   龙祁打开盒子的那一刻,飞雪怒了。   那躺在盒子里晶莹剔透的珠子,不正是血琉璃!   这龙司宇好歹也知晓一些江湖事,他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这个龙祁,前几天还说要帮她保管东西来着,今天却给龙司宇看,安的什么心。果然不指望他守信。   二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相继大笑。   笑的真难看。   飞雪冷笑一声,继续看他们聊天。   不久后,龙司宇起身告别太子走出宫殿。按原路返回必定要经过那几棵桂花树,于是飞雪小心地跳下树一路小跑窜上桂花树。   龙司宇含笑着走出宫殿,眼里满是欣喜。   飞雪远远地看见他走了过来,又瞄到他脸上的笑,不禁冷哼一声。   不止脸上,眼里也全是笑意。   她暗道一句笑你妹,还没得手就高兴成这样,什么德行。   眼见龙司宇已经走进她这边,她忙屏住了呼吸。   近了,近了……   直到龙司宇走过她藏身的树,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朝他背影扑过去。   龙司宇惊觉身后有人,想也不想的转身还击,拍出一掌。   飞雪料到在自己落地前会被他发现,她不着痕迹地闪开,早已握在袖中的匕首欺了上去。   龙司宇本可以闪开,谁料这时飞雪抬起脚对着他的肚子,龙司宇一惊,忙错开身子,但飞雪却是在半路收回了脚在他站稳之后就狠狠地朝他的脚背踩去!   妹的,他是有武功的人,她打不过,当然只能智取,还好她这速度没落下。   “你……”这一出是龙司宇怎么也想不到的。   飞雪以前在组织里就是这样,看谁不爽冲着他脚背就是狠狠一脚,下脚的速度快又狠对方通常没反应过来,就会中招。   龙司宇也中招了,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力踩。   对方还是个小姑娘,他还被踩个正着……   龙司宇吃痛,更多是恼怒,一掌直接朝飞雪拍去,趁她躲闪之际他跳开,落地之时,二人已相隔数米。   飞雪只觉得右臂生疼,到底还是被掌风擦了个边。   几招来回不过片刻时间,飞雪却有些吃不消。   她不该急于暗算他的,上一次暗算也是因为有冰凌的迷药帮忙。   “呵,你以为我被你暗算第一次还会被你暗算第二次吗?”龙司宇冷笑,身形跃起朝飞雪逼去,“梧桐在我那里甚是无聊,一个人寂寞的很,不如你去陪她怎样?”   梧桐,即假飞雪。   眼见他逼近,飞雪想也不想一溜烟转身跑了。   她当然知道她两条小细腿跑不过他,不过不反抗束手就擒还是她么?   龙司宇冷笑一声,“垂死挣扎。”加快了脚步追上去。   奔跑中的飞雪脑中灵光一闪,边跑边大喊:“来人呐!快来看国师裸奔——”   正在用轻功飞奔的龙司宇听到她的话,气的差点摔倒。   而就在飞雪的话音落下后,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低笑声。   飞雪顿时刹住了脚步,这声音……   抬头一看,这一看,令她吃惊不小!   而在她身后狂追不舍本已大怒的龙司宇也听到了第三人的声音,他抬起头,在看见树上的人时,怔住。   夜色朦胧,来人一身雪白衣袍在风中翻飞,漆黑的发随意披散在雪白的衣衫上,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萧冷的眼神仿佛能射寒星。   沁入骨髓的魅惑和清冷的气质展露无遗。   飞雪在一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今天九月二十八。   他怎么提前醒了? ☆、第四十一章 浮生若梦   龙司宇很快回神不免心中惊诧,猜测他身份同时也猜测着他来的目的。   飞雪暗自喜悦,几个跃身也窜上了树,与纳兰依然隔着一段距离。   纳兰依然见此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下方的龙司宇。   龙司宇见飞雪上树心道一声不好,看来这人跟这丫头是一派的,此人虽没有释放气场,但是直觉告诉他不好对付。   “敢问阁下……呃——”龙司宇未说完的话被瞬间弹入他喉咙的药丸卡主。   飞雪眼角一抽,瞄了旁边的人一眼,果然龙司宇对上他一点还手的力气也没有,哪怕他现在处于中毒状态。   “你!”龙司宇看着树上的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恼怒,他都没反应过来怎么药就到了他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浮生若梦啊。”纳兰依然悠然自得道。   “那是什么东西!”龙司宇脸色铁青。   纳兰依然并未理会他,只是头微转对上飞雪好奇的眼神,“这是我制的一种药丸,宫中的傀儡我都是先给他们吃这个,发作起来便永远困在自己的幻境中,或悲或喜,再加几味药,醒来后便无知无觉,受我控制。”   飞雪:“……”   听他说得简单,但想必真的实践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吧?   浮生若梦,名字真好听,作用很邪恶。   龙司宇见他们无视自己也无心发火,他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叫做浮生若梦的药丸。   惑世容颜,清冷如霜,善制傀儡……   他猛地抬头。已将他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   风云国,千雪宫,纳兰依然。   “变成傀儡后还能变回正常人吗?”飞雪歪头问道。   “可以啊,”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但是我不想就不行,其他人没办法。”   龙司宇闻言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想怎样?”   纳兰依然淡淡道:“你不是跟龙祁协商拿血琉璃吗?”   飞雪撇了撇嘴,原来他也有去偷听。   龙司宇此时在想他受伤的事情莫非是空穴来风否则怎么轻易就进了皇宫害他被喂药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听闻纳兰依然的问话龙司宇又是一惊,“你想要血琉璃?”   龙祁身边那么多暗卫,他定是没有把握才在这算计了他。   “东西在太子手上,你是怕不敌暗卫才来这里威胁我?”龙司宇冷笑道。   飞雪斜了他一眼,她很想说纳兰依然若不是身中寒毒体力不支,别说那几个破暗卫,就是端了他龙祁一整个东宫也只是片刻的事。   纳兰依然听闻龙司宇寒凉的眼眸中一丝杀意闪过,淡漠道:“龙司宇,本宫可不大度,听不得别人说一点不好听的话。”   飞雪暗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知为什么,飞雪总觉得龙司宇这些人跟纳兰依然不是一个等级的,似乎他们再阴险,也不敌纳兰依然。   “你……”龙司宇握紧双拳恨恨地盯着他。   “那东西,你们就算得到了也没用。”纳兰依然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拎起一旁的飞雪一个跃身,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留下龙司宇一人在原地咬牙切齿,原本见到血琉璃的喜悦瞬间全无。   纳兰依然走前那句话什么意思?   给他吃了劳什子浮生若梦又不见威胁他做什么,他如此这般倒叫他不知如何是好,随即自嘲一笑,在他面前自己真无反击能力,纳兰依然不愧是叱咤魔教的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带着飞雪一会儿工夫就翻过逸央殿的高墙直达后花园,这里平时冷星寒吩咐下人不得随便进来,纳兰依然放下飞雪率先走近内殿。   飞雪忙跟上去。   “你去哪里了!谁让你出去的!”   “简直胡闹!”飞雪一进殿就看见画眉和冷星寒对着纳兰依然大骂。   纳兰依然眉头微微一皱,今日这二人还敢骂起他了?   冰凌什么都没说,朝他翻了一个飞雪式白眼。   见到三人有些焦急的模样,他好似也明白了什么,淡淡扫了几人一眼,转身走向茶桌。   此时的气氛有点僵。   飞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厮原来跟自己一样,离开没有打声招呼。   纳兰依然慢悠悠走至茶桌边,却在手快要触到桌子的一刻身形一滞,而后缓缓地朝后倒去。   其他见此四人均是一惊——   “喂!”   “喂!”   “怎么回事?”   “看样子又晕了。”   接住他的时候才发觉他身上冰的厉害。眼神紧闭,面色苍白。   众人一惊。   寒毒,又发作了。   飞雪见这情形,暗地里哀嚎一声,她的血啊……   果然,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画眉在众人面前说过,纳兰依然在极乐林海寒毒发作时是用飞雪的血,而后状况就好了很多。   当时他们就想,莫不是飞雪的血更好用?   飞雪翻了个白眼,伸出手臂,“割吧,轻点。”   这些人她也算是熟悉了,他们是不会跟她客气的……   “好好好,放着我来。”冰凌嘿嘿一笑,走了过去。   并未用刀,她伸出右手,含了内力的指甲轻轻划上飞雪的手腕。   冰凉的感觉从手腕传来,飞雪微愣,不怎么疼,比她当初自己动手强多了。   冰凌将她伤口包扎好以后,冷星寒告诉她,“谋反”的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现在朝中二分势力,三皇子党比太子党要少上一些。   飞雪心想这样的话也更有利于太子夺皇位成功。   至于兵力怎么安排,那就是冷星寒他们的事了。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去一趟东宫。   入夜之时,飞雪悄悄摸到东宫。   殿门口的侍卫见到她,并无什么表情,显然已经认识了。   “在这等着。”他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进去通报了。   飞雪气定神闲地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侍卫便出来了,“你来这里,能肯定没有其它人知道?”   飞雪点头,“我保证,刚才,我身后这棵树飘下十一片落叶。”   侍卫面上终于有惊讶之色,“你骗谁呢?”   她的言外之意是她的听力极好,来的路上没有人跟踪。   “不信,自己去数!”飞雪冷哼一声,直接进去。   侍卫在她进去后,真的去看了一眼地上的落叶。   “他爷爷的,满地落叶,谁知道她说的真的假的!”   飞雪听见身后的咒骂声不屑地扯扯嘴角。   “太子殿下在鱼池边,请跟我来。”走进殿内后,一个宫女上前低头对她说道。   飞雪淡淡道:“带路吧。”   宫女率先走在了前面,仍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飞雪暗暗握紧拳头。   前面的宫女忽然一个转身,五指成爪迅速扣向她的脖子! ☆、第四十二章 巧舌如簧   飞雪侧身躲开的同时袖里的匕首挥了出去,目标,她的手。   “啊——”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宫女白嫩的手掌被生生削下!   飞雪眼中有一丝恼怒,她又错了,她今天不该来的……   她怎么没想到,龙司宇见到了纳兰依然,虽然中了他的毒受他威胁,但是龙司宇怎么甘心,他若是告诉了龙祁,龙祁还会再信任她么?   即使龙祁放过她,血琉璃恐怕也拿不到了。   “下手还真狠。”一声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龙司宇缓缓从一根镀金柱子旁边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随后出来的,还有龙祁。   “龙司宇,上次被吊得还不够么?”飞雪冷冷地看着他,“要不要我下次真的让你裸奔?”   龙司宇瞬间脸黑了。   飞雪继续道:“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原来这就是龙临国皇室的教养。”   这话分明是对着龙祁说的。   “住口,如果你不想早死的话。”龙祁低喝道。   “本太子答应不让国师伤害你,又没说不能告诉他你在宫里,答应帮你先保管珠子,可也没说不告诉国师。”龙祁无视飞雪寒冷的眼神静静地述说着。   飞雪抿唇不语,什么鸟话,比她还无耻。   “本来,太子还是决定跟你合作的,不过呢,谁让你是千雪宫的人,纳兰依然以为用药可以控制我,却没想到你会落入我们手中。”龙司宇唇角一扬。   “如意,哦不对,飞雪。”龙司宇道,“如果纳兰依然肯配合的话或许一切都可以商量。”   飞雪立即就明白了,冷笑一声,龙司宇想拿她换解药,可能吗?   “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状况。”飞雪缓缓道,“纳兰依然的性子你可曾打听过?他拿浮生若梦要挟你,你拿我要挟他,你以为你很聪明,他不会因为我而受你要挟。”   龙司宇脸色一沉,“太子,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上次也是被她骗了,这丫头信口雌黄惯了,说起谎话也是行云流水,恒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弃婴,而且恒如意也失踪了,莫不是你把她杀了易容成她。”   其实龙司宇此时心里也是惊涛骇浪,他派人打听过纳兰依然,却没查到多少线索,连他基本会什么武功都不知道,但是却查出一件事,纳兰依然曾经有个亲妹妹,纳兰惜婷,被他亲手杀了。   连自己妹妹都杀,那么这个妹妹如果是假的更没什么价值,即使是真的,要挟他也不一定管用。   飞雪站在原地没动,前世的敏锐没退步多少,她能感觉到暗处还有不少人。   今天真是凶多吉少。   思及此她扯出一个笑容,“是啊国师大人,你当初若不是轻信我也不会被吊在城楼,更不会颜面扫地,身败名裂。”   龙司宇一听便怒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龙祁的右手按在龙司宇肩膀上,示意他冷静下来。   “就算本太子骗了你,你也骗了本太子,现在,你需要做一件事情。”   “呵呵……”飞雪忽的就笑了。   龙司宇怒喝:“你笑什么!”   “我笑你笨,”飞雪鄙夷道,“他把浮生若梦喂你你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试问太子武功跟你差多少,莫不是还要带上所有暗卫大摆长龙去逸央殿?告诉你们,来的还不止纳兰依然,你可知那神医是谁,便是冰凌。”   龙司宇和龙祁越听脸色越黑。   龙司宇怒视眼前的女孩,梅宫冰凌善用药,想不到她和纳兰依然此次来宫里却是帮着三皇子,难怪三皇子死里逃生后他们派出去刺杀的人几乎失败而回。   “修书一封,送到逸央殿。”龙祁沉声道。   “没用的。”飞雪道,“没人会理你,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件事。”   “他们本对你们的皇位之争丝毫不感兴趣,但是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却连我也瞒了,血琉璃在你们手上,龙司宇你可知纳兰依然那句‘你们得到了也没用’是什么意思?血琉璃要功力高深之人弄碎它,纳兰依然武功比你不知高了多少他尚且没办法,你有什么办法?血琉璃是武林圣品若是不能服用它它也只能是一颗珠子,一颗除了值钱没有任何价值的珠子!”   龙祁脸快青了,龙司宇已经青了。   被飞雪连番语言轰炸,他们几乎要气的劈了她。   龙祁忽然就笑了:“飞雪,纳兰依然既然不在乎你的生死你为什么要替他做事呢?不如投靠我,我对得力属下从来不亏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飞雪静默了片刻,道:“我想过要逃,可是我,想逃逃不了,想哭哭不完,想死……”   她顿了一下道,“却又舍不得。”   而她接下来的话,又让对面两人惊了,尤其是龙司宇。   “我也吃了浮生若梦,所以我不能背叛他。”   龙司宇看着她复杂的眼神,终是信了。   纳兰依然手下的人果然不简单,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的嘴上功夫着实了得,以他的残忍性格,给她吃浮生若梦也不是不可能。   “浮生若梦除了他无人可解,除非用血琉璃,助他拿到血琉璃他就给我解药,三皇子一登基,他也答应帮我跟纳兰依然求解药,既然这样,我凭什么帮你们。”   龙祁沉寂半晌,问道:“那你这次来的目的是?”   “我想告诉你,”飞雪抬头,“三皇子决定起兵逼宫了,他一直韬光养晦,他总说母亲是被皇帝老儿害死的,他一定要夺这龙临江山,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他不打算瞒你,有纳兰依然和冰凌相助他稳操胜券。”   飞雪当初也听过三皇子龙逸的事,之所以皇帝偏爱他也是因为他妈的关系,他老妈是冤死的,皇帝等她死后才后悔,所以龙逸备受宠爱,太子龙祁反而受了冷落,二人水火不容。   她本对皇家的破事不感兴趣,今日想起才知道这个信息帮了她一个大忙,至少龙祁会相信她。   “哼,柔妃的确冤死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他造反的理由,我才是太子!”龙祁冷声道。   飞雪抬头道:“我可不想死,我有一个办法,帮你也能帮我。”   龙祁平静了情绪:“你说。”   “你修书一封给冰凌,她跟我关系比较好,你说你愿意无条件交出血琉璃,但是他们必须离开皇宫不再帮助三皇子这样你便可放心了,纳兰依然这么些年一直在找血琉璃,血琉璃江湖中人谁不想得到,可想而知它对本就叱咤正邪两道的纳兰依然是锦上添花,那样他也不用花那么多破时间帮三皇子,他想反悔便反悔还不就在他一念之间,你看着办,他得到了东西我也得救了你也不用发愁了,否则你能保证走哪里都带着大内侍卫和暗卫?他若真和三皇子一派,定不会放过你的。”飞雪此时的表情很认真,很认真。   其实她心里狠呸,大内侍卫和个暗卫算什么东西,若非纳兰依然受了重伤,解决这么些人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   飞雪这一席话,对龙祁冲击力不小,却让龙司宇心惊。   龙司宇怒声道:“你安的什么心,如此这般,我……”   飞雪冲他翻了个白眼。   他是想说,你得救了,我怎么办?   龙祁却是沉默了。   她说得对,他训练有素的暗卫怎么能比江湖上人人避之不及的千雪宫势力大,梅宫又插了一脚,虽说他在龙临国可风云国的三宫他也是听说的,想不到他无意得到的这个血琉璃还真是……缘分。   “可是老三手上并没有血琉璃,他们如何信他?”   飞雪笑道:“血琉璃在皇上手里!凭他对三皇子的宠爱三皇子想得到岂是难事?最起码比你容易,不找他找谁?找你吗?我原本在御书房偷了一颗珠子我也不知是不是血琉璃,那天我手受伤谁料它把我的血给喝了,我一猜就是血琉璃,还没来得及高兴谁知被你的太子妃抢了,我也不敢跟他说,你不是也早知道我落在你手上的那颗珠子是血琉璃吗?你可以再谨慎一点,拿血喂它试试。”   “不用确认了,我早知那是血琉璃。”龙祁的语气很平静,面上也是一派淡定,心里却是暗喜。   若是她们知道血琉璃在他手上而不在皇上手上,岂不是会认为老三骗他们?那样对他实在是有利……   他跟老三之间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血琉璃,疗伤圣品而已,远没有皇位重要。   “你这死丫头!你……”龙司宇正气愤,听完飞雪的话刚想怒骂,谁知突然被人从身后点了穴。   下手的,是龙祁。   飞雪唇角轻轻勾起,龙司宇啊龙司宇,你没有想到吧?   龙司宇怒道:“太子殿下,你!”   “司宇,你的毒,是由纳兰依然控制的不是么?飞雪也她中了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只要你别惹纳兰依然就行,等他得到了血琉璃他就走人了,回他的风云国,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他就管不上你了,如果能商量的话本太子一定会帮你争取的,你好好休息吧,来人,送国师下去休息。”   ------题外话------   亲们,有在看吗? ☆、第四十三章 她中邪了 龙司宇听了他的话几乎吐血,但此时他除了生闷气别无他法,太子登基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客气,如果再这么不识趣的话说不定不等浮生若梦发作他就提前找阎王喝茶。   龙祁看着龙司宇被人带下去这才抬头看飞雪:“你我各取所需,现在,你修书给冰凌。”   “好。”飞雪一口答应。   逸央殿内。   一袭蓝色锦衣的男子坐在白玉桌旁,白皙的双手漫不经心地拆着一封信件。   这是方才从殿外射进殿门口的,侍卫不敢擅自拆开,送到了她手上。   看见信上的内容,她先是嘴角一抽,紧接着眉头一皱——   月下桂树,   人约亥时。   东宫惊险,   血琉璃现。   飞雪有难,   二姐速来。   协议已成,   只待佳人。   二姐,应该说的就是她。   东宫惊险……   莫非飞雪有危险?   “怎么了?”画眉见冰凌皱着眉头便从她手上接过信。   看完信,他同样眉头一皱,接着白眼一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风花雪月,东宫惊险结合后面的几句来说应该是有惊无险,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协议已成,只待佳人,她跟龙祁似乎达成什么协议了,最后一句不用说,明显讨你欢心的。”   “我看看。”冷星寒从画眉手中扯过信,看了眼道,“怎的又是月下桂树?回去后我要把千雪宫的桂花树全拔了。”   他就住千雪宫,到时候一看见桂花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憋屈,回去后全拔了。   “东宫……”冰凌站起身一拍桌子,“我去。”   画眉道:“一起。”   冷星寒看了眼依旧昏迷的纳兰依然,“这有我看着,你们去罢。”   月桂花树,人约亥时。   龙祁带着血琉璃和飞雪站在桂花树下。   飞雪冷着一张脸,这桂花树边藏了他至少一半以上的暗卫。   他妈的,出来见个人还这么麻烦带上这么多手下,冰凌应该不会一个人来,冷星寒不能来,那么她会和画眉一起来么?   如果是这样,倒不担心他们吃亏。   耳朵一动,人来了。   她抬起头。   仍然一副男装打扮的冰凌从半空“闪”下,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轻功毫不输她。   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   平凡无奇,一身紫袍,腰间绣着一朵白梅,落地后冲她微微一挑眉。   飞雪了然,这人是画眉易容的。   “好轻功。”龙祁看着冰凌二人叹道。   “太子过奖了,”冰凌淡淡道,“有什么事,直说罢。”   “果然爽快,那本太子便直说了……”   不等龙祁把话说完,飞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冲冰凌道:“那三皇子骗人的,他没有血琉璃。”   言罢,还冲二人眨了下眼。   画眉立刻明白她的意图,脸一沉,道:“你说什么?”   龙祁笑道:“她说的是真的,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在你手上?”冰凌皱眉,“我如何信你?”   龙祁笑道:“你么若不信,可以问飞雪。”   “她也不过是宫主捡回来的小丫头而已,我要眼见为实。”画眉冷声道。   飞雪暗骂,什么捡回来的小丫头,说的跟没人要的一样。   龙祁却是笑道:“这个恐怕无法满足二位了,本太子可不敢小看了二位,自是不能这样拿出来的,血琉璃,我没带。”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拐弯抹角。”冰凌不耐烦道。   似乎早料到这人会这样说,他们也不恼。   他不拿出来,就当他们没办法了?不过现在的的情形,自然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其实……”   龙祁刚要说什么,身边原本应该吃了软骨散的飞雪忽然身体一紧绷,紧接着猛地抬头,右手集聚一团气直朝旁边的龙祁拍了过去!   龙祁脸色一变,来不及惊讶,迅速躲闪开来。   不只是龙祁,连冰凌和画眉也愣了。   飞雪,不可能有内力啊……   飞雪这一动手,四周的暗卫藏不住了,立刻涌了出来,朝飞雪和龙祁冲去。   画眉和冰凌本欲冲上去,却在对上飞雪眼神的瞬间一愣——   此时的飞雪一脸冷然,双眼无神,好似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   二人齐齐一惊。   这飞雪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千雪宫的傀儡,不对,比千雪宫的傀儡还厉害。   但这不可能是纳兰依然做的,那么,是谁?   龙祁又生生避开飞雪的一击,飞雪忽的跳起,指尖有绿色烟雾冒出冲周围的暗卫而去。   烟雾所到之处,所有的暗卫都轰然倒地。   三十六名暗卫,片刻之后全数昏厥。   冰凌和画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   “飞雪是怎么回事?”冰凌皱眉道,“怎么跟中邪了似的?难不成鬼魂附身了?”   “不知道。”画眉摇了摇头,“继续看吧。”   他们都没有动,因为此时飞雪根本不需要有人帮忙。   解决了所有暗卫后,飞雪一个使劲就窜到了龙祁跟前,指尖绿色烟雾直朝他面门袭去。   龙祁一惊,头一偏,险险避过。   说时迟,那时快,飞雪右手一偏,五指弯曲便朝他胸口抓去!   “刺啦——”锦衣碎裂,飞雪手抓一物迅速翻身向后跃,身体在半空中回旋,形成一道残影,瞬间已离了龙祁一段距离,落地之时她将手中的小盒子朝身后的冰凌画眉狠狠一抛。   画眉伸手接过飞来的盒子,打开,瞬间,光芒四溢。   冰凌用指甲划破了手,将流出的血滴在了珠子身上——   血液一滴到珠身,瞬间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二人一喜,血琉璃!   这回是真的!   再看地上,三十六名暗卫横七竖八地躺着,龙祁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二人忙看向飞雪,只见她嘴角有一丝鲜红的血液沁出,身体缓缓倒下。二人忙跑上前,冰凌将她从地上扶起,“你怎么了!”   “我……我要走了。再见。”飞雪似是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在说什么?我们会救你的,快点先离开这。”冰凌说着,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脖颈上,提气一跃。   画眉也跟上,二人迅速朝逸央殿的方向赶去。   火速赶到逸央殿后,二人没有走宫殿大门,而是直接从高墙翻过进入内殿。   “寒,带上依然,我们快走!这里不能呆了!”画眉看到床头的冷星寒便冲他喊道。   冷星寒看见三人时常年冷然的面容也是一惊。“怎么回事?”   ------题外话------ 下午还有一更…… ☆、第四十四章 如意归来   冰凌道:“我们快走,血琉璃拿到了,你和画眉带上他,我带飞雪,马上离开皇宫。”   “好。”冷星寒当下也不再犹豫,和画眉拉上纳兰依然,冰凌携着飞雪,三人提气飞跃而起,从逸央殿的高墙翻了出去。   月光下,相扶的五道人影身轻如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当天夜里,三皇子龙逸从宫里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龙临皇城被封锁,百姓只准进不准出,只能苦等第二天黎明。   第二天,进出城的人便开始逐个检查。   龙祁让人四处张贴了通缉画像,守城士兵也是人手一张。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在逸央殿的那伙人究竟是真容还是易容,便凭着记忆将画眉、冰凌、和飞雪的样貌画了出来。   而正在守卫们挨个地检查进出城的人时,一辆豪华至极的马车正从城门口经过。驾车的是个穿着不俗的的男子,长相平凡无奇。   马车刚要驶出城,守门的士兵立刻上前拦截。在反复观察了几遍车夫后,守卫开口了:“车上何人?”   “放肆!”车夫呵斥道,“我风云国三皇子的马车也敢拦,你们嫌命太长了是不是?让开!”   说完他冷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象征着风云国皇室的腰牌。   守卫见到那腰牌,脸一抽。   风云国的皇子,上头的命令,这……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们皇子窝藏要犯?”车夫冷冷地笑了,“我风云国三皇子才刚到贵国就遭拦截,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守卫闻言,惶恐道:“小的不敢。”   “吵什么呢?”略带冷然的女音从车内传出,车帘突然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掀开,一美艳的红衣女子探出半个头,朝车外看了一会儿又把帘子放下。   “殿下,想不到你出个城门还要受检查啊。”马车内的女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谁敢拦本殿下,我把他砍了给你下酒菜好不好?”一道带着些许笑意的低沉嗓音传入众人的耳膜,竟是比那美艳女子还要好听三分。   但这好听的声音却令城门的几个守卫打了个冷战。   “好啊。”马车里的女子漫不经心地应着。   几个守卫背后冷汗直冒,这风云国三皇子怎么找了个蛇蝎美人?   车帘再次被掀开一角,欧阳炫露出那妖娆无比的脸来,瞥了一眼城门口的众人,懒懒道:“哪个不长眼的拦本皇子的马车?要不要本皇子出来让你搜?”   欧阳炫本就生得阴柔好看,妖里妖气,眉目间也带上了一丝阴冷,他的声音虽一点怒意也没有,却令人不寒而栗。   “小的不敢,您请……”守卫掐媚地笑道。   欧阳炫冷冷一笑放下车帘。   豪华的马车驶过城门。   “这人皮面具带着真难受,而且我也不喜欢红衣服。”马车内的红衣女子抱怨着。   “冰凌,本皇子有没有说过你现在这张脸比你原来的美艳多了?”欧阳炫看着冰凌,笑的妩媚。   “滚!”冰凌喝道,“这么一张妖里妖气的脸,一点也不适合老娘这个清纯美女,姑奶奶平日里从不抹这么多的粉!”   “你就将就着点吧,别挑了。”扮成车夫的画眉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当初走得急,易容所需的物品实在不多,只能给自己和冰凌易容。   虽然在龙临国皇宫他没有真正露面,但是冰凌露面了,二人同是梅宫宫主他若是被发现也少不了麻烦只能一起易容。   冷星寒自是不用的,摘了三皇子龙逸的面具龙临国没几个人认识他。   看着并躺在马车里的纳兰依然和飞雪,冷星寒道:“欧阳炫,这次,谢了。”   欧阳炫闻言挑挑眉,呀,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冰雕也会跟他客气起来了。   “谢倒不用,千雪宫好东西应该不少吧?比如一些难得的草药,或是一些奇花异草……”   冰凌斜了他一眼,还惦记草药的事。   “可以。”冷星寒冷哼一声。   “唔......”躺着的飞雪忽然嘤咛了一声,眼皮缓缓睁开。   “飞雪,感觉怎么样了?”冰凌扶起她,她伤的似乎不轻,昨晚到现在她身上带的好药基本都掏出来给她吃了,纳兰依然的毒只能等回到千雪宫再用血琉璃治,而这路上画眉和冷星寒必须保持功力,这些好药对纳兰依然可以说是没用,她就索性能吃的都拿给飞雪吃了。   飞雪睁开了眼睛,看见冰凌的一瞬间眼中闪过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抱住冰凌的胳膊,略显激动:“是不是要到风云国了?是不是?”   冰凌一怔,怎么觉得飞雪有点怪。   飞雪松开冰凌的手,满脸喜悦,喃喃道:“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可以见到吉祥了。”   车上所有人的听力都不是一般的好,她的低喃自是被所有人听了去。   冰凌、冷星寒、以及赶车的画眉,均是一惊。   吉祥?   冷星寒瞬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语气冷漠:“你是谁,说!”   答案其实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不了,可还是要当事人自己承认……   冷星寒的动作吓到她了,她眼中有泪水溢出,“我,我是如意,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找吉祥,呜呜……”   欧阳炫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孩和五弟上次提到的不太一样,当初在宫里,他也见过一次,不是今日这样的,看来,有什么有趣的事……   冷星寒冷哼一声,松了手。   冰凌想起当时飞雪含糊不清地说:“我要走了……”   她说她要走了?去哪里?   她早知飞雪的灵魂与表面年龄不符,如今这样,加上那个她那番话,她猛地抬头,眼神直逼如意:“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没有……”恒如意直摇头,抽泣道:“我根本做不到的,我,我当时只觉得很晕,好像又有另一个人钻到我身体里,我的身体里似乎承受着三个人,我,我醒来发现我自己又回来了……”   冷星寒微微皱了眉头道:“说清楚,从头到尾说,再哭,把你扔下去!”   老是哭,真是烦死了。   想起原先那个狡诈淡定的飞雪,再看看现在这个小媳妇似的如意,当真好不习惯,这二者性格相差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题外话------   飞雪,魂魄离开后,变成了荒野女鬼!   开玩笑的=_=! ☆、第四十五章 魂魄离体   同一张脸孔,却不是昔日那冰雪聪明的灵魂。   “不要扔掉我,我说我说……”恒如意忙缩到了马车角落。   欧阳炫笑道:“不介意我一起听吧?介意的话我把耳朵堵了。”   冰凌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是恒府小姐,我,我叫如意,我还有个同胞姐妹叫吉祥,我们……”   “挑重点!别说废话!说飞雪的!”冰凌暴躁了。   冷星寒道:“再说些乱七八糟的,把你丢下去。”   恒如意缩了缩脖子,噙着泪水看着二人。   “看你们把她吓的,她说的清楚才怪。”欧阳炫扭头看恒如意,微微一笑,语气轻柔,“挑那个飞雪的事情说,你与她,该是用的同一个身体吧?别怕,我才是马车主人,我不会把你扔掉的,他们想丢下你我还不同意呢。”   果然,恒如意的啜泣声小了。   欧阳炫略带得意地瞥了二人一眼。   看吧,本皇子就是有招。   冰凌不屑地斜了他一眼,不就是会哄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正当众人等着恒如意的下文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率先响起——   “飞雪,魂魄离体了。”   “诶,你醒了?”冰凌看着纳兰依然有些惊讶。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他们刚才注意力都在恒如意身上,竟没发现纳兰依然醒了。   “魂魄借体寄居,一旦寄主的魂魄真正苏醒,寄居的魂魄就被强行挤出。”纳兰依然淡淡扫了一眼恒如意,那墨色似夜的凤眸似天生携魅惑的清冷。   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醒过来呢?”纳兰依然看着恒如意轻声道了一句,那声音丝丝入扣,慢条斯理却又异常寒凉。   于是恒如意呆愣了。   画眉,冷星寒,冰凌闻言眼角同时一抽。   纳兰依然这么说话就表示,他想杀人。   他们相互认识这么多年,还会不清楚他的性子么?   “你先让她把话说清楚。”冷星寒道,“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纳兰依然闻言睫毛轻轻一颤,将放在恒如意身上的目光撇开,不再言语。   恒如意吸了吸鼻子,总算看清了当前形势,她静静地述说起来——   “我身体一直不太好爹娘很少让我出门,有一天,我在家实在呆不住了就擅自带着丫鬟出门,结果大街上人多我跟她走丢了,我还被一个很凶的拿着剑的人追,我跑摔了,砸到了头,等我醒来时发现我居然在自己跑,可是我根本就没动啊,更奇怪的是我想开口说话居然不行了,我就看见自己一直跑,跑到了小巷,而且,而且后来,我居然杀人了。”   冷星寒皱了皱眉,他第一次见到飞雪的时候就是和纳兰依然出门那次,也就是看见飞雪会用“巫术”才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莫非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想做什么身子都不听使唤,而且后来,我的意识也很模糊,我只觉得,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后来时间久了,我才明白,有另一个人在我身体里,我曾经试着想和她说话,却做不到。”   长长的山间小路,只有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在响,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听着。   “要过树林了,明日一早就能到风云国了。”画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冰凌看着她道:“你继续说,昨晚怎么回事?”   “昨晚,嗯,对就是昨晚,我突然意识恢复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不清不楚的,找到知觉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好疼,身体似乎快炸了,然后我能清楚地感觉最后进来的那个人很厉害,她会飞,手指还会喷气,一下子打倒了所有的人,然后好像从一个男的身上抢了一个盒子,我就吐血了,吐血的时候我只觉得身子轻了很多,好像一下子少掉了两个人,我又变回我自己了,而且那两个人,我不知道她们跑去哪里了,当时好疼,我只看见好像是两个女的。”   她说的有些乱,但是所有的人都听懂了。   难怪飞雪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了,看来是最后一个进去的灵魂出的手。   欧阳炫脸上满是好奇,第一次听见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身体里住三个灵魂,天……   “两个女的?你的意思是最后来的那个把飞雪的灵魂一起带走了?”冰凌惊讶道。   “我不知道,反正她们是一起走的。”恒如意嗫嚅着。   冰凌道:“那她们大概多大年纪?”   恒如意低声道:“十七岁,还是十八岁,大概跟你一样吧。”   冰凌了然,怪不得,原来原本真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就说嘛,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哪能精成那样?   偷瞄了一眼纳兰依然,却见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想回家,行……行不行?”恒如意支支吾吾道。   “不行。”   “不行!”冰凌和冷星寒同时道。   现在飞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万一还会回来呢?万一还要挑这个恒如意的身体呢?   恒如意一听又啜泣了起来,“我,我想回家。”   冰凌道:“这件事以后再说。”   冷星寒道:“带回千雪宫。”   眼见她又要哭,冰凌皱眉:“不准哭!千雪宫好吃的好喝的饿不死你的,你好好呆着就行,回家的事情以后再说,要么跟着我们,要么现在就把你扔下去,树林里不但有野兽还有强盗……”   恒如意一听就急了:“不,不要把我丢在这!”   冰凌笑道:“那就听话。”   恒如意不再作声了。   ……   幽幽山林处,月下桂花树。   两抹纯白的灵魂飘荡在半空中。   飞雪看着眼前的女子,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高中生校服,这是执行任务那一晚穿的。   此时的心情岂是震惊可以形容。   眼前的女子则是一身古装,黄色缎花碎裙,长相颇为清秀,此时紧闭双目,脸上浮出痛苦之色。   飞雪忙扯过她,现在都是灵魂,也不知道她哪里受伤了。   记忆又回到昨天晚上,她强行进入恒如意的身体夺走了血琉璃扔给画眉,最后恒如意实在坚持不住,她将自己的灵魂强行扯了出来。   “唔…。”眼前的女子轻轻哼了一声。   飞雪忙道:“你怎么样了?”   “疼死姐了,妈的……”她含糊不清的声音令飞雪的灵魂一震。   又仔细地打量她一遍,确实像个大家闺秀,怎么说的话那么现代化。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的魂魄扯出来?”飞雪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不悦,但也没多生气,她觉得眼前的女子没有恶意,因为她清楚得记得,在皇宫的时候,是她帮忙放倒了暗卫和龙祁。   可她帮忙就帮忙吧,把她的魂魄扯出来算怎么回事?这么一来,她不就成鬼了么?   “卧槽,原来灵魂也是会疼的。”眼前的灵魂终于缓缓撑开了眼睛,她看着飞雪泪眼朦胧,有气无力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啊boss,要不是看在你是血隐的飞雪,我才不救你呢。”   “什么?!”飞雪惊的几乎不敢置信,“你……”   “我?”那女子指了指自己,“我是你手下二十六组里的一个副组长,也许你不记得,但是你总该记得千雪宫影子吧?”   “影子?我当然记得!只是我来不及见她一面就离开千雪宫了。”飞雪惊讶过后,更多的是喜悦,“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影子?”   “怎么可能。”对面的女子眼角一抽,“影子是降魔者,可惜技术不好为人又太过冷淡,她没有对我做什么,我跟她相识好几个月了,那天,我就是以她的名义给你送信的,因为白天我不能出来,又怕跟你错过,就找个活人给你当目标,我以为你一定回来找我,谁知转身就把我忘了。”   她望着飞雪,眼里尽是控诉。   “我没有……”飞雪抽了抽嘴角,而后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居然自己找过来了,而且看你本事也挺大的,不过你把我从恒如意身体里抽出来,总该给我一个解释。”   “恒如意魂魄复苏,我要是不那之前把你抽出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林筱白面对飞雪带有质问的眼神,撇了撇嘴,“人家的魂魄和身体毕竟是一家,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没法呆太久,除非是恒如意死了,你才能占有她的肉身,可她之前是头部受创导致的重度昏迷,本就是带伤的身子,只要她彻底苏醒,你这个非原装的魂体就会马上被挤出去。” ☆、第一章 不识好人心   “这……”飞雪看着对面人认真的眼神,有些怔愣。   自己……未免太苦逼了吧?   想想也是,人家是原装,她怎么也比不上的。惆怅了片刻,最后只能叹息一声:“算我倒霉……”   “有什么可倒霉了?我更倒霉。”林筱白脸抽了抽,“我关注了你那么久,只是想帮你,你倒好,还质疑我,果然当boss的就是比较霸道么,一点也不顾及人家的感受。”   “我……”飞雪有些无语,片刻后挑了挑眉,“我前世是你的上级,可现在不是了,你这么帮我,应该不是无条件的吧?是不是需要我付出些什么?但不好意思,现在我们都是荒野女鬼,我帮不了你。”   林筱白闻言先是一怔,而后鼻子一皱,“什么叫我需要你付出些什么?我是那种人么?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我帮你需要理由么?拜托老大,你前世今生勾心斗角惯了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不是好人么!”   林筱白虽然没有发火,但飞雪能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愠怒。   “对不起。”飞雪道,“也许像你说的,我这人就这样,总不识好人心,可我要是不这样处处防范能当上血隐的第二把手么?”   “那你也得看人呀,我这么清纯,像是那种狡诈的人么?”林筱白喘着气道,“以前的我看着你就想膜拜,现在我的看着你也是一样的,血隐的飞雪,最厉害的不是功夫,也不是那堪称一绝的射击术,而是那骗人骗神骗鬼骗动物的满口胡话,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而已,来到这个世界我才算真的见识到了。”   飞雪:“……”   “雪花堂(飞雪+花舞)的人都知道,飞雪堂主狡猾如狐狸做事不择手段为人不可一世,可是你对手下的人是真的好,还记得你上次让人把白虎堂那SB堂主扒光了吊到八层楼为我们出气的事么?当时动手的也有我呢,当年你不过才十六岁,你当时那霸气侧漏的样子可是让全堂的人都记着呢。花舞又那么懒,几乎大事小事都是你解决,你可知那时我们有多喜欢你……【省略几千字】”   林筱白越讲越兴奋,对飞雪的崇拜几乎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飞雪越听越无语……   这是她的粉丝?是吧?   做事不择手段为人不可一世这TM是谁说的?她一直都很淡定很无害,那不可一世的人是花舞才对吧?还有什么叫做花舞那么懒,她明明也很勤快的好不好?只是也许是自己出面的次数较多所以血隐里的人才那么传么?   还骗人骗神骗鬼骗动物,不知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毁她名声。   血隐关于她的到底都传了些什么捏?   某人狡猾如狐狸的大脑,开始就着这个无聊的问题运转起来。   “飞雪,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林筱白看着明显走神的飞雪,抽了抽眼角。   “当然有。”飞雪回神后,对林筱白感激一笑,“你就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不说那些无聊的了,你来这里多久了?怎么来的?”   林筱白听到飞雪问这个问题,瞬间就暴走了,她仰头,朝着星空大喊:“老娘来这里两年了!气死我了,为什么我不能做人!”   飞雪皱眉,两年?   不能做人?   “我都可以附到恒如意身上,你怎么不找个人?这样多难受,碰到降魔者,你就死定了。”   飞雪一眼就看得出来,她飘得久了,魂魄久久不散,成游魂野鬼了。   “你不就是个降魔者?能找肉身我早就找了。”林筱白叹息道:“不是找到肉身就行的,还要看对不对型号,我需要的肉身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至阴人,而你,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血能救纳兰依然吗?因为恒如意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纯阳人,而纳兰依然的寒毒是至阴的。我真是怀疑我们两一起来是不是天注定的?”   飞雪闻言愣了一瞬间,而后提高了分贝,“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你一直在千雪宫吗?”   “我当然知道。”她白了飞雪一眼,“影子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她家破人亡以后流落到了千雪宫,她平时不爱说话个性孤僻也是因为她心理有阴影,有时我会和她聊天,上次你在她们的训练场骂脏话出现让我倍感意外我几乎就想马上冲到你面前证实一下你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而后我打听到你叫飞雪你可知我有多兴奋?我当时怕说不清楚才以影子的名义写了封信,约你出来。不然凭影子的速度纳兰依然的傀儡人怎么会输她?”   飞雪还来不及消化这个事实,是啊,当初太激动,没注意到其实影子是没有那个本事的,不过纳兰依然居然也没追究。   “那你怎么知道我用血救纳兰依然?”飞雪看着她道,“你该不是一路跟着我来的?”   “不是啊,白天我都躲起来的,不能见光,而且纳兰依然能看见我的。”   “纳兰依然能看见?!”飞雪今天感觉自己被好几道雷劈了。   他又不是降魔者,他怎么看的见!   林筱白点头:“嗯,我告诉你,千雪宫那几个人好像不仅仅是普通人,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我觉得,他们身上大有秘密……反正就是很奇怪,总觉得他们怪的没谱。现在先不管他们了,为了帮你,我元气大伤啊,恒如意的身体和我的魂魄相排斥,我冲进去的时候我想吐血……飞雪,你变成人后要帮我找那至阴的肉身,我不想这么飘下去了,另外,你要保护我,呜呜……”   飞雪哭笑不得:“好啦,但是你怎么会穿着古装?我还以为你是这里的人呢,还有你怎么能确定我会比你早有肉身?我现在还是一抹纯净的灵魂,再飘几天我说不定也成游魂野鬼了,到时候我这个降魔者还得躲着其他降魔者。”   “我林筱白也许生来就比别人倒霉,我去刺杀一个导演,那家伙是红殿的一个三流高手,当天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偷偷混到剧组里。我是被自己组的成员不小心炸死的!我到现在都不甘心!”林筱白咬牙切齿的。   飞雪抽了抽嘴角,被自己人炸死,死的还真够憋屈的。   “小白……”   “不是小白的小!不对,小和筱是同音,哎呀不是大小的小,太没品味了,我是竹字头的筱,不要理解错了!”林筱白忙道。   小白跟筱白还是差很多的。   “筱白。”飞雪深呼吸,她那么激动作甚?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肉身?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唉,我老人家元气大伤,不过现在还好,至于肉身……”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一把抓起飞雪的手,“快点!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你现在深呼吸一口,我带你加速。”   飞雪刚想问怎么了,就被她猛地一拖,二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前飞去。   “喂慢点,这么急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去找肉身!再不走就天亮了,就错过了,适合你的身体就在风云国,咱们快点,很快能到的!”   飞雪一怔,“风云国?哪里?”   “我从在千雪宫注意到你时我才发现那时候的恒如意灵魂很弱,想必是受了重伤,她的灵魂几乎被你压住了。”林筱白道,“但是两个月后她明显快复苏了,到时候你的魂魄若是被挤出去就会元气大伤,就附不了人了,所以我在她快苏醒时强行冲进她的身体把你扯出来,如果错过了那次你在找肉身就难了,你运气真好,我找了两年都没找到,可你刚从恒如意那里出来转眼又多了一个身体,你说,我是不是倒霉啊?”   飞雪:“……”   这样就能找个人附身了?   飞雪不由感叹她这是走了什么运啊,林筱白飘了两年都没找到肉身。   “那如果那个身体苏醒了呢?”   “不会,她快死了。”林筱白道,“也许是因为我们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的灵魂到现在还在,不然两年了早就该散了,除非有什么厉害的降魔者才能强行留住本该散去的灵魂,而这个女的生前没有什么怨气,是病死的,她走得很干脆呢,不用担心。”   飞雪了然,扭头看着筱白道:“那你怎么办?”   “我等呗。”林筱白咬咬牙,“你变成人了要保护我!不然我到处飘,指不定哪天就被其他降魔者收了。”   “好啊。”飞雪笑道,“我给你找肉身,我保护你,你白天可以躲进我袖子里(魂体是可以挤压的)跟我走动,不至于到处藏。”   “好啊好啊!可是,我元气大伤,需要休息,我得睡觉补回来。”   飞雪白了她一眼,“好吧,话说你说适合我的身体是谁?”   “风云国,千机门,二门主。”林筱白道。   飞雪:“……!”纳尼!   千机门!   千机门,曾经追杀过她,准确的说是追杀纳兰依然的四批人之一。   飞雪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抽眼角,她对千机门实在没有好感,况且千机门追杀过千雪宫那群人,她好死不死地当了门主以那群人瑕疵必报的性子他们以后找上门了怎么办?   她换了身体,画眉冰凌冷星寒肯定也不认得她了,可是她潜意识又不想跟他们相认。   他们可以算她看得上眼的人,可是她觉得他们之间许多事不是她所了解的,好不容易能跟千雪宫扯开关系了,纳兰依然那人太不正常了,以后要是能不看见倒是挺好的。   轻轻叹息一声,算了,她想做人,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日后那些个“仇家”找上门,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再说吧,千机门被灭门了无所谓,自己能活得好好的就行,飞雪没心没肺地想着。   ------题外话------   二度魂穿,总算能拜托小孩子身份了,啦啦啦~ ☆、第二章 寂寞八卦女   这厢她想得出神,林筱白的话拉回她的思绪:“话说,你身边有三枚千年玉男,你有没有对哪个上心过啊?”   飞雪闻言抽了抽嘴角。   千年玉男?   “你认为以恒如意那个年纪我能做些什么?”飞雪道,“才十二岁,要谈恋爱也得等个四五年吧?”   “十二岁的是她又不是你,你别忘了你自己本身几岁。”林筱白打趣道,“十八姑娘一朵花,要我说你就是个女版的柳下惠,那么多美男,也不拐个当情人。”   飞雪眼角一跳,“没想过。”   可林筱白像是没听到飞雪的话一样,自顾自道:“要说纳兰依然可是个大BOSS,你要是能拐到他以后在江湖上都能横着走,可惜这人有点怪胎,不太好拐。冷星寒这小子明明都没成年还总是一脸酷样,貌似他年纪还没你大,整天对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总的来说也不错。画眉应该要数三人中脾气最好的了,为人风趣幽默,武功也好。哦对那个萧落我以前在千雪宫见过一次,君子如玉,温润优雅。”   “说来说去,你喜欢画眉。”飞雪轻笑,“对于萧落这人,我不想说什么,你以后要是还能见到,自己擦亮了眼睛看。”   “我只是说画眉脾气好,又没说喜欢他。这几人虽然都是邪魔外道,但我蛮欣赏的。还有你说萧落怎么了?什么叫以后见到他要擦亮眼睛,难不成他表里不一?”   “我现在跟你解释不清楚,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   二人又飞了好半天,飞雪都没有再说话,林筱白暗叹一句,她怎么碰上个这么闷的上司。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林筱白再次打开话匣子,不过这次她没说废话,“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你以后是要用二门主的身体生活的,所以,你得留神大门主。”   “留神大门主?”果然这个话题飞雪比较有兴趣,“为什么要留神他?”   “大门主是二门主的姐姐,至于我让你留神她,是因为……她有人格分裂。”   “啊?”飞雪扭头看向林筱白,“人格分裂?”   听说有人格分裂的人都比较变态,飞雪心道一句我了个去。   她想好好地活着还真累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也没去了解那么多,不过那两门主都是大美人,你听过武林第一美人卫飞燕吗?长得还不如那两位门主,也不知道那些江湖人是得角膜炎了还是双目失明了。难道是因为折花枝和折花朵太少出门了才被人挖掘出来?”   飞雪:“折花枝,折花朵?她们的名字?”   林筱白“嗯”了一声。   好……艺术的名字。   “其实长相怎么样我无所谓的,能看就行。当初附到恒如意身上我也没多在意。”飞雪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两名字虽拗口,但起得也不错。”   林筱白笑道:“你还真文艺。不过说起卫飞燕,又是一个八卦,嘿嘿嘿,江湖上传言她……”   “她怎么样关我毛事。”飞雪一点也不感兴趣,只心道一声八卦女真可怕。   尤其是林筱白这样做了两年游魂野鬼的寂寞八卦女。   “你别这样。”林筱白却好似没看到飞雪兴趣缺缺的样子,眼里浮出一丝笑意,“听听嘛。”   飞雪:“不听。”   林筱白:“飞雪。”   飞雪:“……”   林筱白:“BOSS。”   飞雪:“……”   “老大。”林筱白叹了口气,“可不可以陪我说说话哇?别那么闷啦,你现在已经不是雪花堂堂主,不用有压力,那些都是过去都是浮云了,你要重新做人,做一个快快乐乐的人,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日子你也别想了,以后我们要好好过日子……”   “你认为,成为千机门门主,不用打打杀杀吗?”飞雪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你说的那种日子,于我来说太遥远,你若真喜欢那种你耕田来我织布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安生日子,我就早日帮你找到肉身,然后你就去种田吧,找个扛锄头的早日嫁了,本堂主还是适合打打杀杀,比起拿锄头,我更喜欢拿武器。”   林筱白被飞雪的话噎到,“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快点,做人去!”   “……”   ……   之后,飞雪就被林筱白一路拖着不停地飞,直到她快睡着了,才被林筱白摇醒——   “飞雪,到了,别睡了,看。”   飞雪撑开眼皮,甩了甩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在一间摆设精美的屋子里,她与林筱白漂浮在半空中。   顺着林晓白的手,飞雪看到了床上气若游丝的女子——   十分标准古典瓜子脸,略微苍白却十分精致的五官,水一样柔美的乌亮长发散在床边,此时身着白色里衣,双目紧闭。   “这就是传说中的折花枝?”   “嗯。”林筱白紧紧地盯着床上的女子道,“快了快了。”   一个跟床上的女子一模一样灵魂从折花枝身体里出来,而后那灵魂竟是看也不看两人直朝天空飞去。   “快!进去!”林筱白将身前的飞雪朝床上的人狠狠一推。   “轻点!”   纯白的灵魂跟床上的女子渐渐合上……   片刻后,床上的人儿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倏地一下睁开眼。   “好惊悚啊,跟诈shi一样。”林筱白看着床上的女子道。   “本来就是诈shi。(这个是禁字,木办法,用拼音)”飞雪轻笑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   林筱白看着她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感觉自己又活了呗。”飞雪说的轻描淡写,但眼中分明是满满的笑意。   活着的感觉,真好。   林筱白双手环胸,“这个折花枝功夫不错,如果你还不会用内力,就花些时间好好学,折花枝本身就带的,你学起来会很快。”   飞雪笑眯眯地点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有人来了。”飞雪低声道。   飞雪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   房间的门被踢开了。   飞雪鼻子一皱,什么人这么粗鲁?   “枝儿!你醒了!哈哈哈……”一阵清脆的大笑声响起,飞雪还没看清是谁迎面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枝儿,朵朵好担心,你好几天没醒了,长老们还说你快撑不下去了,枝儿,别离开朵朵。”来人死死地抱住飞雪的脖子,把她勒得快踹不过气。   这就是……折花朵?   林筱白道:“这丫就是折花朵。看她这样子,估计发病了。” ☆、第三章 人格分裂的少女   飞雪疑惑的眼神飘向半空中的林筱白。   林筱白微微一笑:“江湖中人谈到千机门门主都说她们二位喜怒无常脾气古怪,其实是因为花枝淡漠鲜少见人,花朵嘛,我说过她是人格分裂,除了可爱期还有冰山期的,不定时,眼下就是可爱期,至于冰山期,你很快会知道的。”   飞雪挣扎着把她的手从脖子上那个拉下来,“你,你勒得我踹不过气了!”   “呀,枝儿你没事吧?”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折花朵眉眼带笑地看着飞雪。   飞雪对上折花朵时一怔。   这个折花朵,秀而不媚,美而不妖,清纯可人,却十分孩子气。   跟折花枝三分像,容貌却胜过折花枝。   千机门门主,竟是一幅小孩子心性?   怪不得会被长老爬到头上,代替她们自作主张,不过既然花枝病重,花朵单纯,虽听筱白说还有另一面人格,但是为何长老们不趁她单纯的时候“篡位”?   林筱白似乎跟她达成了一定的默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花枝武功不错,轻功特好,这个花朵可不简单!武功多高不知道,先不说那几个老头要抢门主宝座不容易,而且,三大长老应该是无二心的,都一门心思为了千机门。”   飞雪用口型对着她说:“你真是包打听。”   林筱白得意的扬扬眉毛。   “枝儿,怎么不理朵朵?”折花朵嘟着嘴。   飞雪被瞬间萌到,这个折花朵,心智是不是只有六七岁?   “朵朵,我,我肚子饿。”飞雪有点不自在地答道。   “这样啊,来人!”折花朵冲着门口喊。   “门主。”一个婢女从门外探出头。   “清蒸黄花鱼,八宝叫花鸡,糖醋排骨,七彩桂花酥,冰镇雪梨汁,马上去。对了,再加一碗鸡汤。快点快点。”   折花朵对门口喊完又黏糊到飞雪身上,“这都是枝儿爱吃的。”   飞雪抽了抽嘴角。   “是。”婢女应着。   很快菜都被端上来。   飞雪饿得慌,对着满桌子菜风卷残云。   看着飞雪狼吞虎咽的,花朵道:“枝儿,你今天食欲好好……”   飞雪干咳一声,“我食欲好,朵朵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花朵点头如捣蒜,一张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飞雪心底一暖,这个花朵,是真的疼妹妹,不过幸好,她自己也不差,虽然花舞不在身边,但到底还是有人对她好的。   林筱白在半空中吞了吐口水,埋怨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对你也不赖啊,白眼狼。”   飞雪挑挑眉,冲林筱白笑笑。   花朵边给飞雪夹菜边说,“枝儿,我跟你说件事。”   飞雪吃着也没停下,“什么事?”   花朵双手托腮,皱了皱眉,“三个老头让我去参加武林大会,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身体才刚好,而且一向不喜欢热闹,我要是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很无聊,你不跟我在一起,我也会无聊,这么一来我就不想去了,但如果我们都不去的话,其实也蛮无聊的,但是我听你的决定。”花朵在那绕来绕去地说着,飞雪有点无语。   花朵又道:“你不去我也不去,可是不去……”   林筱白听得直瞪眼。   飞雪忙打断:“好了好了朵朵你不要纠结了,我陪你去。我已经好了。”   花朵道:“真的可以啊?”   飞雪点头:“什么时候?”   “十天以后,你病刚好,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呆在房里休息,哪也不许去!”花朵双手叉腰道。   飞雪:“好吧……”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二人抬眼看去,是之前那个婢女一路小跑进来,“门主,长老们听说二小姐醒了,很是开心,直喊着要见她。”   花朵皱眉,道:“告诉那群老头,枝儿刚醒要休息不准打扰,要是他们还吵,你就,你就把他们胡子剪了,下去。”   “咳——”飞雪一口雪梨汁差点没咽下去。   这家伙,真是童心未泯……   婢女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反应过来后道:“奴婢会把这话转达长老们的。”   花朵“嗯”了一声,那婢女退下了。   飞雪暗笑,这个花朵不是来真的,只是恐吓而已。   花朵又黏糊了她几下,便回自己房间了。   “你怎么就答应她了?”林筱白看着飞雪不解道,“武林大会,碰上他们的几率可能不小啊,你确定要去?”   飞雪轻描淡写道:“难不成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再说千机门追杀过他们,虽说不是花枝和花朵亲自派人的可是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千机门么?说不定玉女剑派玩完了,千机门也跟着玩完了。”   林筱白道:“你不是说,千机门跟你没关系,只要不找上你就行了吗?现在怎么又想管了?”   飞雪叹息道:“也许碰上他们是迟早的事,顺其自然吧。还有,你不觉得折花朵很可怜吗?”   “你同情她?”林筱白挑眉,“说出来有点让我难以置信……”   “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觉得,既然占了她妹的身体总得还点什么给她,若是真的碰上那几人,或许能谈判也说不定,让他们不追究千机门之前的追杀,其实千机门无所谓,我只想保住花朵。”   林筱白默。   若换成她,也会吧,花朵失去妹妹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这样一个花季少女就有人格分裂,总是会令人心疼的。   飞雪认为自己从来就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可今日这花朵,却给了她类似于亲人的感觉。   林筱白突然道:“到时候我也要去凑热闹,我躲你袖子里。”   飞雪道:“好。”   “那个,你睡里面一点,床分我一半。”   “……”   位于雪山不远的千雪宫被这几日被大雪环绕着。   千雪宫里,雪色衣袍宛如谪仙的男子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右手拿着一根银针正轻轻拨动着香炉里的香灰。   在塌边椅子上,一袭紫衣的男子优雅地拿折扇扇着小风,右手持扇,左手轻抬,一只白色的飞鹰从殿外飞来,停在他手臂上。   从鹰脚下取出纸条,看了上面的内容后,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第四章 选盟主还是选状元? “龙临国皇帝垂危,已无法再理朝政,顾传位太子龙祁,三皇子封逸王。这龙祁倒是沉得住气,没急着迫害三皇子,假诏书还是封了龙逸当王爷,想来也是怕引起人的怀疑,呵呵,就这样让他当了皇帝。”画眉手中的纸条正是龙临国今早的状况。   三皇子失踪,那人怕是半喜半忧吧?喜的是他自认为当皇帝没人阻挠,忧的是指不定失踪的人什么时候就给回来了。   他若是知道自己一直顾忌的人早已不在世上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思及此,画眉笑了。   笑得不怀好意。   软榻上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仍然挑着灰。   忽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殿外掠了进来,进殿后还未站稳脚跟,劈头盖脸就朝二人来了一句:“你们两,谁陪我去武林大会?”   画眉扬了扬眉毛,“你想当武林盟主?”   “谁想当了?”冷星寒一记眼刀飞了过来:“我有那么无聊么?”   “那你去做什么?”画眉有点好奇,武林大会四年一届,目的就是挑选武林盟主,可冷星寒是从来不参加武林大会的。   “今年可不一样。”冷星寒道,“上官老儿也不知发什么神经,今年的武林大会不止武斗还要文斗,而他也已经连任两届武林盟主,这一届的文斗是他提出来的,而且居然还没人反对,更有趣的是,今年的武林盟主,可以得到火云晶。但是在盟主没有选定下它是不会出现的,所以我打算等武林盟主的人选决定后动手。”   “火云晶?”画眉微愣,随即道:“好,我也去。”   “这个上官老儿真是酸的要死,真不知他是选武林盟主还是选武状元。”冷星寒嗤笑一声,“这种无聊的大会,也只有那群满口行侠仗义的蠢材才会去。”   “咱们是邪派的人,自然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画眉笑道,“好在我们还有拿得出手的身份,可以占两个座位。”   “火云晶可是人人抢疯了的,虽比不上血琉璃,但是也是压制寒毒的好东西。”冷星寒双手环胸看向从他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的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苏醒,江湖必定要掀起血雨腥风,啊,还有,龙临皇宫。   不当盟主,懒得当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当了这个武林盟主得到火云晶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能在不被人知道身份的情况下抢过来……   “什么时候?”榻上的人终于说话了。   “十天之后。”冷星寒道,“千机门那两位可能也会去,还有,玉女剑派。”   纳兰依然闻言,淡淡一笑,柔声道:“好啊。”   “你们觉得萧落会去吗?”画眉忽然问道。   冷星寒道:“应该会去,这样的热闹他没理由不凑。”   “那很好。”画眉笑了,同时可以听见磨牙声……   恢复好欲把某人大卸八块的情绪后,画眉道:“有件事情我很想问。”   “什么?”冷星寒不解地看着他。   画眉静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恒如意这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冷星寒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了软榻上的人。   纳兰依然拨香灰的手一顿,却没有说话。   当两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出声了,“留着没用。”   画眉瞪眼:“杀了?可万一……”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谁都明白。   万一某人的魂魄什么时候回来了……   “先放了。”纳兰依然没等画眉说完,直接扔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   纳兰依然又道:“派人跟着她。”   “也好……”   “对了,有件事,很奇怪。”冷星寒突然道。   画眉疑惑的眼神望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千机门的二门主,折花枝,虽然她极少出门却依旧逃不过我们的情报,之前听说她快死了昨天居然……”   “又活了?”画眉挑眉,“千机门在搞什么?”   “武林大会一去便知,还有玉女剑派,从来没人惹了我们,还想全身而退的。”冷星寒冷冷一笑。   纳兰依然依旧神色自若,不发一言。   画眉与冷星寒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莫名的情绪,但又很快别开头,陷入沉思。   九天的时光飞逝。   每天,花朵都会到飞雪房间来看她,林筱白总会在半空中无聊地听她们闲扯。   直到九日过后,三人出发了。花朵挑在所有人吃午饭的时间悄悄离开了千机门,并且不带一个门人。   “就我们两个去吗?”飞雪没想到一门之主出门到武林大会这样的重大场合竟不带一个门人。   “怎么枝儿你想多带人去吗?”花朵疑惑道。   “那倒没有。”   她也就问问,走到哪一大班人跟着,是挺烦的。   飞雪来到千机门后就一直没有出门,直到与花朵离开,她才知道原来千机门的总部竟是在山上。   二人下了山后,飞雪带着花朵买了马匹,二人快马加鞭地感到了武林大会的地点——黎城。   飞雪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萧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千机门,在武林中地位也不低,虽说门主低调,但是仍不影响其名声。   飞雪和花朵第二日一早便到了黎城,本想找客栈住下却被此次大会的主持人——老盟主,接到了专门为高级门派安排的沁水居。   飞雪心道这老盟主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她跟花朵就这么两个人来到这也能被他这么快得知。   而在此她居然见到了一个她遗忘了好长时间的人——萧落。   沁水居的鱼池边,他与他周身几个看似有点身份的人客套着,并没有察觉飞雪的目光。   即使发现,也认不出来。   他仍旧一身墨衣,挂着浅笑,与初见时无异。如沐春风,君子如玉。   飞雪默默地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而后移开了目光。   这人,还是那么,做作……   他惹过她,无论他表现的多谦和,她都打心里认定了他做作。   殊不知,江湖规矩,与人客套,出门必备。   “枝儿枝儿,你看那个,他们说是第一美人,飞云山庄的卫飞燕。”身边的花朵用手肘捅了捅她。   飞雪朝她的目光源处看去——   入目的女子当真一绝色佳人。   淡扫娥眉眼含春,弯弯的柳叶眉、不堪一握的杨柳腰。浅绿裙上绣玉兰,发带飘扬斜插簪。   飞雪感叹道这才是真的窈窕淑女,不过飞云山庄的大小姐,怎么也应该会功夫吧?生的这个模样倒是像娇弱小姐。   看了看身边的花朵,飞雪暗道林筱白说的还真对。   卫飞燕虽美,但不及花朵。   “怎么样,我就说第一美人是搀了水分的吧?”林筱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早晨起来,她还在睡觉,飞雪有些无奈,灵魂竟也能这般嗜睡么?于是也不叫她,直接拖过来塞进袖子里,这会儿倒肯醒了。   “的确,花朵要比她美。”飞雪颇为赞同地点头。   大概由于很少出门的缘故,江湖中许多人对折花朵折花枝只闻其人不见其貌,才会让她当了第一美人。但事实却是,折花朵确实比卫飞燕美,这第一美人的称呼……   “枝儿,你说什么?”花朵有些疑惑地望向她。   “我说你比第一美人好看。”飞雪笑道。   “是吗?”花朵嘀咕着,随即抬头,很认真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题外话------ 花朵:“我才是第一美人。”   卫飞燕:“支持我的比较多,我才是!”   飞雪:“我保持沉默。”   林筱白:“我飞雪BOSS才是!”   冷星寒and画眉:“我纳兰宫主才是!”   众人:“……”   ╮( ̄▽ ̄)╭ ☆、第五章 你猜我抽到了谁? 飞雪:“……”你好直接啊。   “其实枝儿你也比她好看。”   “哈哈……”袖子里传来林筱白的笑声。   幸好除了飞雪没有其他人听见,否则真是大白天活见鬼。   当飞雪听说还有文斗着实吃惊了些。   原以为只是比功夫而已,武林盟主又不是考状元,还有文试呢?   都是些江湖草莽,想不到他们也犯二地搞文艺……   不过这么一来,就可以淘汰掉一大批白丁了?选个文武双全的新盟主,这个老盟主还真是打得好如意算盘。   座位是一早设定好了的,千机门的面子还挺大,她跟花朵的位置是挨着的,位于高位第二排,至于第一排,是专门给江湖中名声大些的“前辈”设置的。   用飞雪的话说,就是名气大点的老太婆和老头子。   抽完签的花朵走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对飞雪道:“枝儿,你猜我抽到了谁?”   “谁?”   “玉女剑派,红月。”花朵开心道,“我听说她功夫很好,正好今天跟她打。”   飞雪皱眉,红月……   红月!玉女七仙!   就是那次追杀她们的人当中的大姐大。   “红月啊……”飞雪冷笑一声,对花朵道,“朵朵,往死里打,不要手下留情。”   “为什么?”花朵十分不解。   “我很讨厌她,你一定会帮我打她的对不对?”飞雪对花朵笑得温柔。   “好!我帮你打。”花朵坚定地点了点头,“可是,后面还有文斗啊,我好像不会,到时候怎么办。”   飞雪心道你这个心智要是还有那文采就怪了。   “朵朵,你想当武林盟主吗?”   花朵摇头,“不想,虽然武林盟主很威风可是听说事情很多,那样我就不能经常和枝儿玩了,那我宁愿不当,谁爱当谁去。”   飞雪:“……”   你还真是什么都想着枝儿啊……   “既然不当,那还担心那么多干嘛?”飞雪笑道,“你就打,打到你高兴了为止,至于什么文斗,不管他!推了就是了,反正你不想盟主。”   花朵点头,“好!”   “花朵的对手是七仙之首红月?”袖子里传出了声音,“要说这玉女剑派的人也真让我无语,一个个的整天蒙着面纱装天仙,要是特别漂亮也就算了,她们是不管美丑一律轻纱蒙面,而且看别人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了我就火大,好像她们一整个门派都是天仙,真不知道那掌门人什么德行。”   飞雪笑了笑,她也颇为赞同。   “对了枝儿,你不玩玩么,你怎么不去抽签?”花朵对飞雪晃了晃手上的竹签。   “我……”飞雪顿了顿,而后笑着道,“朵朵,我身体刚好,不想打架,你打,我看着。”   开什么玩笑,折花枝的功夫她还不能灵活运用,这个时候让她去台上能干什么?   “啊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花朵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你刚好,不能动手。”   林筱白的声音再次从袖子里传出,“别人的比赛我没什么兴趣,在这飘了两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要等着看花朵的比赛。”   飞雪刚想说话,一道浑厚的男声在她之前响彻整个会场——   “大家静一静,且听老夫一言。”   飞雪循声望去,只见擂台之上,一个年约半百的男人站得笔直,身着绣着巨鹰的锦衣,略微发福,他就那么一开口,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是老盟主上官锦。   在他说第一句话之后,会场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在吵嚷,他再次开口——   “今日大赛,先进行文斗,各位可互相切磋才能,待今日的名额定下便可参加明日的武斗……”   先进行文斗?尼玛啊……   飞雪叹口气,还是推不掉,这叫什么事啊。   接下来老盟主又交代了一些必要步骤还强调点到为止,飞雪都没认真听。   她心道,什么点到为止,真打疯了还不知道死多少人。   “朵朵,这文斗主要是斗什么?”飞雪问身边的花朵。   花朵想了想道,“好像是对联,不过我不会。”   飞雪:“……”   斗对联这么老土的主意也想得出来?还不如诗词歌赋呢……   林筱白在袖子里抱怨了:“这古人的破对联一点意思都没有,唉,且听听吧。”   飞雪摇了摇头,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开始四处扫描起来,这一扫描,她注意到第二排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座位是合并的,却没有人。   大致观看了一下这里的座位,有人站着有人坐,坐不下的,也有挤到离大会最近的风临客栈的楼顶,大会的位置似乎都是设定好的,有两人合并的,也有三四人的,也有个别跟别人隔得很远的……   这大会的位置,编排的还挺有意思……   “喂,第二排那两个座位怎么会没人?”飞雪隐约听到背后站着的小人群的议论。   “应该是寒玉公子的座位,他也坐第二排,不过他旁边的是谁我也不清楚。”   “我觉得应该是紫玉……”   “有可能……”   ……   身后的议论久久不停,飞雪很想挠耳朵,可是无奈她听力太好,大会又还没开场,只能无奈地听着背后零乱的小人群的叽叽喳喳。   直到临近大会开场时,周围的声音才小了下来,议论声渐渐消失的时候,有两道身影消无声息地从人群背后绕过,那二人都戴了轻纱斗笠,绕到本该空着的两个座位上。   飞雪的余光飘到了两个人影,不禁挑眉,但她不是八卦的人,所以不去细看。   坐第二排的都是很上得起台面的人,这两人还真低调,像是故意不让人注意。   可他们再低调,也还是逃不过有些人的眼睛。   比如她,比如那老盟主,比如对面的卫飞燕和坐在她旁边的萧落……   咦,萧落,他什么时候坐到对面的……   飞雪皱了皱鼻子,她造的什么孽,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看见这个她很不想看见的人。   再看那老盟主,他向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便离开原地独自朝戴斗笠的两人走去。   因为他们跟飞雪的座位是连成一线的,所以第一个男子的身形几乎挡住了第二个,飞雪随意地瞟了一眼过去——   老盟主走至他们面前,一张脸挂上友好笑容,他对二人抱了抱拳,“寒玉公子,紫玉公子,近来可好?”   飞雪暗笑,这两人面子够大的,一直都是别人找这老盟主唠嗑,这两人一来,老盟主倒主动来打招呼了。   “好得很,谢老盟主关心。”淡淡的带着冷意的声音从斗笠里传出。   飞雪听到这个声音一怔。   这个声音……   她转过头去,在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人,第一个戴斗笠的紫衣男子把第二个挡住了。   飞雪拧了拧眉,片刻后,她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一看,她的眼睛瞄到了第二个斗笠男子的衣袍一角,是青色。   飞雪眼角一抽。   不会吧……   “枝儿,你干嘛?”花朵不解地看着头伸得老长的飞雪。   “没干嘛,随便看看。”飞雪回头看花朵,笑着搪塞。   “你怎么了?”袖子里的林筱白道,“你无缘无故抖什么?”   飞雪刚才的反应她能感觉到,她就藏在她袖子里,飞雪一向镇定,但刚才她明显感觉她身体一僵,她直觉飞雪一定看见了什么。   而飞雪此时哭笑不得。   那个声音,青衣,寒玉公子……   寒玉,冷星寒?   旁边那个紫衣的紫玉公子,不用说肯定是画眉。   她早该想到了,他们会来武林大会。   寒玉公子,紫玉公子,你们可真有才……   这二人竟是用这样的身份进来的。不代表千雪宫和梅宫,她以前一直不知道他们还有双重身份。   飞雪低声对袖子道:“我看见冷星寒和画眉了。” ☆、第六章 武林大会斗对联 “啊?”林筱白惊呼,“真碰上了?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中,可是为什么他们来了纳兰依然没有来?”   “没来更好。”飞雪瞪她。   准确的说,瞪自己的袖子。   “枝儿,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有……”   飞雪此时庆幸的是,纳兰依然没有来,他的毒应该是解了,说不定正在千雪宫调息吧?   飞雪不知的是,纳兰依然也来了。   风临客栈的二楼一个雅间,一个同样戴着轻纱斗笠的白衣男子正透过窗户观察整个大会的会场。   在这期间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素来讨厌在人多的地方挤,此时,他在等一样东西。   等火云晶的出现。   会场上安静了片刻,一个礼炮射向了天空,轰的一声炸开来。   原本还有些闹的会场片刻安静了下来。   “坐着真不舒服。”身旁传来一丝抱怨,飞雪肩膀一沉,原来是花朵把头靠了上去。   飞雪任由她靠着,眼神迅速地再扫视一遍整个会场的人。   目前扫描到的认识的只有三个,画眉,冷星寒,萧落。   冰凌居然没来?红月在什么地方也没看见。   “各位,想必也知道了今日大会的规矩。”老盟主上官锦发话了,“这文斗比的是对联,一柱香的时间,连过三联的,就算通过了,可以自己出联,也可以指定提问别人。”   上官锦的话说完后,会场一片寂静。   不知道会是谁先开的头,大家似乎都在等一个先开头的人。   飞雪暗笑,这就是人的通病。   在比较重要的场合,人跟人之间较劲,有时总是需要对方先开口,好让自己有话说,比的就是谁沉得住气。   “我先来。”就在众人沉默时,一道温婉的女音在安静的会场率先响起。   飞雪闻言,抬了抬眼皮。   对面的卫飞燕毫不拘谨,她沉静地开口:“饥鸡盗稻童筒打。小女子解释一下,鸡饿了偷稻米吃,小孩子用竹筒打,饥鸡盗稻童筒打。”   全场静默。   飞雪琢磨着,咦,同音异字,有点难度。   林筱白在袖子里笑了,“搞谐音啊?这个倒是有趣了。”   卫飞燕面对许多投来的爱慕眼神似乎习以为常,此时的目光却是投向萧落。   大多的人的也把目光投向二人,有些人的眼神是一片了然。   飞雪和林筱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   萧落果然不负众望,“暑鼠凉梁客咳惊。鼠热,高粱凉,人的咳嗽声惊跑鼠。”   “好!”一阵鼓掌声响起。   “枝儿,看上去好好玩。”花朵道。   “等下哪题我会了,我也让你玩玩。”飞雪笑道。   “好啊好啊。”花朵显然很开心。   “在下也出一题。”萧落道,“鹦鹉洲洲上舟水推舟流洲不流。”   飞雪摇了摇头,这太文艺了,当了十几年杀手的她哪懂这个,真是叫她好生为难。   林筱白叹了口气:“我也想不出来,话说,必须要过三联啊。”   这次的题目卫飞燕也静默了片刻,托腮思考。   “洛阳桥桥下荞风吹荞动桥不动。”这声音是从飞雪旁边的旁边传来的。   居然是——   画眉。   “好!”又是掌声如潮水。   寒玉公子与紫玉公子一直是戴斗笠行走江湖,众人也知道他们不只是武功高强。   萧落闻言,抬眸看向画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画眉的声音再次从斗笠下传出:“在下这有一联,正反念是一样的,雪绕山头山饶雪。”   “正反念都一样的?”林筱白嘀咕了一声,忽然癫狂了——   “哈哈哈,这个我知道,快点,对天连水尾水连天。”   飞雪从小便在组织,林筱白却是小学毕业的,她能理解飞雪学到知识肯定跟她自小在学校学的不一样,就比如她知道飞雪作为一名在黑道有名的神枪手会高深的奥数和复杂的计算却不会文言文……   天连水尾水连天,咦?真的可以,飞雪忙趴到花朵的耳边,把林筱白的下联告诉她。   正当大家在思索下联时,却听见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天连水尾水连天。”   会场静默片刻,又是一阵潮水般的掌声。   掌声过后更多的是议论与惊奇,众人看向第二排出声的女子,大多愣住了。   大家此行的目的都是为了目睹火云晶,一门心思也没怎么放在其他地方,这才注意第二排座位对出下联的女子竟……   比武林第一美人还要好看几分。   这是什么状况?   卫飞燕一门心思也从萧落身上转到花朵身上,见到花朵的瞬间也是一愣。   “这位姑娘好像是千机门门主,她旁边的女子应该是她的姐妹,我怎么觉得这两位都比秋姑娘好看?”   “我也觉得……”   “这是什么场合,别说这种话……”   “咳,各位请静下。”老盟主上官锦适时打断他们的议论:“时间宝贵。”   此话一出,会场又静了下来。美人以后还有机会看,火云晶要是错过了就没机会了,许多人如是想着。   大多人已经回到了状态,但仍有一些人把目光放在飞雪二人身上。   飞雪倒是什么也不在意,折花枝的相貌好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花朵,更不用说了,她一脸天真无邪,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啧啧,这下你们成名人了。”林筱白幸灾乐祸道,“小心有人嫉妒哦。”   而此时,与她们同排而坐的两人,正在悄悄议论着她们。   冷星寒对画眉传音入密,“她们应该就是折花枝和折花朵,折花朵的功夫很高。”   画眉闻言静默,右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几联,飞雪都不会,林筱白也不会。   “鹃啼阵阵惊游子。”   “鸡叫声声醒醉翁。”   “好!”   “恋水桃花频落影。”   “招风柳树乱摇身。”   “童心未泯,此刻偷闲捉月影。”   “老气难消,忽然犯困梦风流。”   “对的好!”   ……   飞雪已经昏昏欲睡了。花朵却还是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   “在下有一上联,不知谁敢对上?”忽然一道些许妖娆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惊跑了飞雪的瞌睡虫。   飞雪只觉得这声音耳熟,便抬眸顺着声音来源处一看——   会场边的大树上,一黑衣男子站在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好家伙,竟然是那位一直在皇宫和江湖来回奔走的三皇子欧阳炫。   “是欧阳公子。”   “欧阳公子怎么不坐要站着?”   “欧阳公子有什么上联?”上官锦平静地开口问道。   欧阳炫低笑一声,而后道:“在下的上联是,红楼,仙楼,万花楼,楼楼可进。”   “哈哈……”此话一出,会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飞雪也想笑。   红楼,仙楼,万花楼,全是青楼,他存心的吧?这么一问,让人家怎么接?   上官锦一向镇静的脸也有点绿了,“欧阳公子,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欧阳炫是皇子的事他是知道的,不过真正知道他身份的人也是少数,身为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子他有一身好本事却特意收起自己的身份来闯江湖而且从来不摆架子,这点他身为老前辈还是很赞赏的。   他知道他生性放荡不羁,不过今日是武林大会容不得他胡闹,等大会过了随他怎么闹都行。   “怎么就算开玩笑了,在下本就是来观看的,无心斗武,只是刚才各位对的欢快忍不住来插上一句。在下还等着下联呢。”欧阳炫笑道。   老盟主瞪他。   不斗武,无心盟主之位你还来凑热闹!   凑热闹就算了还破坏会场气氛!   欧阳炫的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的沉默。   飞雪琢磨着,这个上联有意思,得投机取巧,想个有意思的下联。   飞雪朝袖子道:“喂,我知道这的黎江,横江,还有什么江?三个字的?”   林筱白想了想道:“有,白龙江。”   飞雪抽了抽嘴角,我还黑龙江呢。   “没人对得上么?真是可惜……”   欧阳炫正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下一刻一个悦耳却又带着笑意的女声传入耳膜——   “谁说没人对得上?本门主就有一下联。那就是,黎江,横江,白龙江,江江可投。”   欧阳炫愣了。   会场霎时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一个逛青楼,一个投江……”   “哈哈,对的好!”   画眉和冷星寒也想笑。   这千机门的折花枝,还真有点意思,有本事接这样的对联。   欧阳炫回过神后,朝飞雪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道:“花门主厉害,在下佩服。”   飞雪斜他一眼道:“我姓折,不姓花。”   欧阳炫只是笑,但飞雪看得出他笑意未达眼底。   正在众人哄笑时,一道柔柔的女声响起,“在坐的各位虽不全是文人雅士但是也算谈吐文明,二位这一来一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话音刚落,欧阳炫与飞雪的目光齐齐直射说话之人。   “呵呵,卫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是在下的不是了。”欧阳炫也不恼,飞雪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一丝不屑。   卫飞燕,你可知,你招人讨厌了?   袖子里的林筱白幸灾乐祸道:“看吧我就说,你们把她风头抢了,她肯定会针对你们的,谁让人家是徒有虚名的第一美人呢?你不是很能说吗?快点!反驳她!”   “你笨。”飞雪低声道,“我若真跟她一般计较我岂不是也无理取闹了?有些时候不要只顾耍嘴皮子,我现在一声不吭,她反而没话说,懂不懂啊你,以不变应万变。”   林筱白闷闷道:“以不变应万变?当初在东宫那股狠劲怎么不见了?”   飞雪很理所当然道:“那时候人少,就我们几个当事人知道,现在人山人海的,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啊?跟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计较,我要淡定。”   林筱白轻哼一声。   旁边的花朵扯了扯她的袖子,“枝儿,你一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嗷!”林筱白惊呼一声“她扯着我耳朵了!”   “没什么,我说这女的真讨厌。”飞雪看了看卫飞燕的方向。   花朵也看了一眼过去,收回视线后朝着飞雪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欧阳炫看了眼卫飞燕,心底了然。   女人之间的战争,居然被他的好上联给牵扯出来……   “在下再出一联,就当是弥补刚才的笑话吧。”欧阳炫斜了一眼卫飞燕,“人安乐,民安乐,人民安乐。”   飞雪已经没有兴趣再接了。   袖子里林筱白又不安分了:“飞雪,想办法接,就差一联了。”   飞雪翻了个白眼,“这个太长,我懒得,等下看看有短的再说吧。”   林筱白:“……”   “家团圆,人团圆,家人团圆。”卫飞燕很快接道,看向欧阳炫,眉目间皆是得意之色。   “接的不好。”欧阳炫道,“对的太通俗,太普通,没趣。”   卫飞燕微愣,随即皱了皱眉,他还想怎么样?   “欧阳公子嫌小女子的下联不好,那么怎样的下联才算好呢?”   欧阳炫并未理会她,眼睛看向飞雪的座位:“在下想知道花门主有什么好下联。”   飞雪恶声:“我不姓花!”   “折门主。”他忙改口,好笑道:“你有什么好的下联?”   “本门主不才,没有。”飞雪自然而然地说道。   “妹妹不会,那姐姐应该会吧?”卫飞燕看向花朵的位置道,“花枝门主对不上,还有花朵门主呢。”   飞雪的脸瞬间沉下来了。   卫飞燕,你算哪根葱,先前我就不跟你计较你惹我不算还惹花朵。   与飞雪同排的画眉和冷星寒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是静静坐着没有出声,一人拿了一杯茶品着。   好戏,快开始了。   “本门主也不会。”花朵哼道。   “那真是可惜了,一炷香就快过了,在下猜得不错的话,千机门也应该会参加武斗吧?可惜二位门主还差一联。”欧阳炫笑道。   “可惜?”飞雪看着欧阳炫,忽然冷笑一声,“谁说本门主没有下联,原本我也不想接,可既然你这么说了本门主就非接不可,不过就怕我敢接,你不敢听。”   欧阳炫闻言却是来了兴致,“花,折门主接吧,我听着!”   欧阳炫暗道,什么姓啊,姓折,第一次听这样的姓,害他老出错。   飞雪觉得她实在受不了了。   以前,从来都是只有她先惹别人,没有别人先惹她。   “下联就是——”她抬眼看向欧阳炫,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   “噗——”   “噗——”   这是从飞雪的旁边的旁边传来的两道喷茶声。   ------题外话------ 人安乐,民安乐,人民安乐。   你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   还好吧?对仗工整,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作者疯了!) ☆、第七章 眼神暗交流   飞雪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害他们呛到了?   欧阳炫傻眼了。   全场静默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史无前例的狂笑。   笑得边上的小树叶子一颤一颤的。   人安乐,民安乐,人民安乐。   你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太搞笑了。”林筱白在飞雪的袖子里笑得欢,“嗨呀笑死了……”   飞雪微一挑眉,面无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开口——   “你可满意了?”这话是冲着欧阳炫说的。   欧阳炫:“……”   飞雪只是凉凉地看着欧阳炫,下一刻却感觉到从正前方传来一道探究的目光。   飞雪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萧落这样毫不避讳地看她,不怕他身边的美人吃醋?   风临客栈二楼雅间里,白衣男子仍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紧抿着唇没有任何表情,好似这个令所有人大笑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他看向飞雪的座位,眼中闪过一抹异光,转瞬即逝。   老盟主上官锦此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原本他身为长辈是可以呵斥小辈的,可如今他都快退位了,千机门那两位和树上那位他都不想惹,于是只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江湖中人一向不拘小节,不过类似“你妈的”这样的话一般都是从莽汉口中而出,这样大家也丝毫不感到奇怪,今日却从一名女子口中而出。   而且她还是千机门门主,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不该出自一个姑娘家的。   看着仍然笑声未泯的会场,老盟主依然表现得一副神色自若。   “好,算你狠。”欧阳炫抽了抽眼角,一个跃身,从树上翻下,扬长而去。   欧阳炫一离开,大家也很有默契地跳过这件事继续他们的对联。许多人都很聪明,不敢拿千机门开玩笑。不过显然有些不聪明的,比如眼下就有一个。   或许说,她不是不聪明,只是,此刻不聪明。   卫飞燕不怀好意的眼神飞雪自然是接收到了。   不过飞雪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抬眼,眼神飘过卫飞燕时,带上一抹嘲弄。   卫飞燕接触到她的眼神,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一片恼火。   她那是什么眼神?   她正欲开口,却突然白了一张俏脸。   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抵住了她的喉咙,使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说话,但无论怎么努力,都开不了口。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脖子,触到的是一片光滑的肌肤。   没有东西,那么,是有人用内力形成气来抵制住她的脖子?   谁在背后捉弄她?   飞雪本以为卫飞燕定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什么都没说。   挑了挑眉,收回眼神。   卫飞燕望向飞雪时正见她收回眼神。   莫非是她?   能坐上千机门门主的宝座,想来功夫也不低,不过如此这般抵住她喉咙,功力当真不可小觑?   折花枝,好你个折花枝,今日我不敌你,他日,我定当奉还。   飞雪只觉得一道“火热”的目光一直看着她,抬头,接收到的便是卫飞燕恼怒的眼神。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女的干嘛这么看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暗骂一句神经病。   另一边——   画眉放下茶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椅子的边缘,在外人看来这样的小动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传音入密给身边的人:“像么?”   传音入密,除了要传送的人一般人是听不到,但是只要是够级别的高手都可以听到一点,他敲打椅子,就是为了掩盖住声音。   冷星寒斗笠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也许是,但我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画眉斗笠下的容颜但笑不语。   眼神在扫过卫飞燕时,二人眼中均闪过一抹嘲讽。   不错,真正使卫飞燕发不出声音的,就是他们两。   他们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手倒是让卫飞燕算到飞雪头上了。   若不是今天有火云晶出现,任他天大的事情他们也不来,因为他们都只恢复了五成功力。   在画眉暗地用气抵住卫飞燕的喉咙时,冷星寒也很配合地出手了。二人看向萧落的眼神不怀好意,这卫飞燕可是喜欢他的,以后有他烦的了……   正在喝茶的萧落莫明地打了个寒颤……   画眉和冷星寒继续观察现下的形式。   之所以不参加斗武,是觉得浪费功力。等新盟主的人选一敲定,便是火云晶出现之时。   到时候他们就……   二人脑中同时闪过一个疑问:纳兰依然藏哪里了?   他们知道他一定会来,但是猜不到他会在哪个角落。   接下来的对联,飞雪一个也没接。   反正三联已过,明天的武斗算是定下了,接下来的她也不再关心。   回想起从一开始到现在,画眉只接过一联,而冷星寒一语不发,可见他们并不是为了武林盟主的位子来的。   没有再斟酌他们来的目的,她现在跟他们,可谓是相见不相识。   “奇怪,怎么一直没看见红月。”飞雪对花朵说道,“她不是你的对手么,却一直没出现,这是为何?这么一来她还能参加明天的斗武么?”   红月不接对联,怎么跟花朵打?   花朵奇怪道:“怎么枝儿你不知道吗?”   飞雪不解:“知道什么?”   花朵道:“四年前的武林大会是经过三轮才进行武林盟主决赛的,能进决赛的全都是高手,而四年前进入决赛的门派今年只要是同样的参赛者就可以直接跳过文斗,玉女剑派四年前也进决赛了,也是红月进的决赛,所以她只要等着明天的比赛就行了,可惜枝儿我们四年前还小呢,所以就没来。”   飞雪听了眉头一皱,她居然现在才知道。   那还说什么文斗是为了竞选出一个文武双全的盟主,去年的决赛人选都能跳过文斗,坑爹的吧?   想到此冷笑一声:“若是四年前进决赛的今年有个当了盟主,正好是个白丁怎么办?这就是所谓文武双全?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怎么服众。”   花朵笑道:“枝儿,我忘了告诉你,去年进决赛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而且每个都是挺有文采的,这也是为什么今年尊重他们而让他们直接跳过文斗的原因。”   飞雪翻了个白眼,老盟主,算你狠。   话正说着,天忽然变了——   金秋十月,十月的风原本应该很凉快,可此时的风却十分冷冽。   飞雪抬头,已是乌云密布。   原本明亮的天空已经黯淡下来,不见半点阳光。   要下雨了?   看这形势,必定大雨啊。   风势,越来越猛……   “变天了!”   “怎么回事?”   “乌云,天,莫不是要下雨?”   “下雨?真是的,早不下晚不下,怎么挑今天下雨啊?”   “……”   “哈哈没有阳光了,我可以出来了。飞雪,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找玉女剑派的那个红月,我刚才扫视了全场一遍,玉女剑派的人不在会场的任何一个座位,不知道窝到哪里了。”袖子里的林筱白道。   “你就在这里别出去。”飞雪拍了她的头一下,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出去闲逛,其实我也坐烦了,可是眼看就要变天了你就不能忍忍晚上再出门,再说了,今日武林大会各路人齐聚,你不怕碰见降魔者?”   林筱白不吭声了。   是啊,武林大会什么人都有,要是她出去闲逛碰见降魔者,那她就倒霉了。   “轰隆——”   打雷了……   飞雪挑挑眉,这大会定是要延迟了。 ☆、第八章 飞雪,跑什么呢?   “各位,文斗已经结束,听老夫一言,今日怕是要下大雨实在不宜继续下去,各位请暂回自己的住处歇息,武斗延续到三日后。”   “哗——”   老盟主的话一结束,大雨便倾泻下来了。   所有人作鸟兽散。   “朵朵,我的病是不是还没好啊?”沁水居里,飞雪看着花朵,叹气。   花朵一听,愣了,“应该是好了啊,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看看。”   小脸瞬间紧绷。   飞雪忙道:“我没有那里不舒服……”   花朵脸色迅速恢复正常。   “只是。”飞雪叹息道,“我功夫使不出来。”   “啊?怎么会这样?”花朵一听,一蹦三尺高。   飞雪忙扯住她,“你先别急,我或许是暂时使不出来,你先告诉我要怎么做?”   花朵想了半天,道,“这个,你气聚丹田,丹田中提一口真气,额,你就提气一跃试试。”   飞雪点点头,按花朵现在的心智,教她还有些难度,能这么说已经不错了,她只能自己试试。   她按照花朵说的提起一口气,一个使劲纵身一跃——   “砰——”   “嗷!”   “枝儿!”   头,撞屋梁上了。   “哈哈哈——”袖子里的林筱白笑出声,“拜托老大,这是在房间!房间!你就不会找个大一点的地方吗?”   撞了头的飞雪闻言冷哼一声,而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枝儿,疼不疼?”花朵急急地跑上前,手往飞雪头上揉。   “还好。”飞雪云淡风轻道。   暗道,痛!   林筱白好笑道:“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好了。”   飞雪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她转身便要出门,对身后的花朵道,“我先出去练练。”   “我也去。”花朵走到她身旁,“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没意思,一起出去走走,你练,我看着,你不会的我还可以指导你嘛。”   飞雪听后挑了挑眉,转过身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你确定你现在懂得指导?   花朵见飞雪只是笑着却不动,便一把拉过她就走,“哎呀走啦,一起去。”   飞雪任由她拉着,走到门口,花朵一开门,三人静默了。   “哗——”   还下着雨呢……   没法出门,飞雪只能作罢。   大雨一直下到了晚上才停,飞雪看了眼床上早已已睡熟的花朵,走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   熄了蜡烛后,她走至门边,轻轻打开,出门后,再轻轻关上。   林筱白从她袖子里钻出来。   “沁水居有一荷花池,你还记得吧?咱们去那里。”林筱白率先飘了出去。   飞雪跟上她,荷花池离她们住的地方并不远,不一会儿便到了。   “现在你提一口气,从这越到对面,看看行不行?”林筱白飘在池边指着对面。   飞雪看着对面的岸,抽了抽嘴角。   荷花池两岸相隔足足有百米,第一次试验就要挑战这么大的难度……   “去啊,放心我会看着你的,实在不行我会接住你的。”林筱白看着飞雪面无表情的脸,笑着打趣。   飞雪凉凉地看着她。   “额,你别这样看我,我不笑就是了。”林筱白收起笑容,干咳一声,“千万别小看了花枝的轻功,她与花朵,一个内力高深一个轻功极好,花枝的轻功可谓出神入化。”   “真有这么好?”飞雪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那我豁出去了。”   她扭过头,看向对面,眼中已是一派坚定。花枝的轻功,这么好的资源,可不能浪费。   思及此,飞雪深呼吸一口气,一个跃身而起,双脚踏风,直飞对面——   林筱白瞪大眼。   飞雪自己也是惊诧不小。   她能清楚看见,自己直接飞过了荷花池,远远超过了岸……   这效果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折花枝的轻功究竟是多好?   “小心!”身后传来林筱白的惊呼。   飞雪抬眼一看,前面是……   树。   心下一惊,这要是撞上了……   林筱白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却在半路看见,本应撞上树的飞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转弯直直避过了树……   “扑通——”   事实证明,即使飞雪避免了破相也不能避免摔跤……   “飞雪!”林筱白忙飘了上去,“你没事吧?”   飞雪从地上爬起,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袖子,理了理头发,“还好,就是有点疼。”   幸好她刚才急转弯,否则撞的就是脸了……   林筱白嘿嘿笑道:“看吧我早说,让你别小看了花枝的轻功,一飞就飞这么远了,可惜你没控制好,如果你能做到运用自如就好了……”   “别说话!”飞雪忽然打断林筱白的话,将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人来了。”   林筱白“嘁”了一声,“我是魂魄你忘了?没人能看见我。”   飞雪却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得的,提气一窜,跃到身边的一棵树上。   林筱白见此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才试了一遍,这么快就能灵活运用了?”   她却不知道,上树对飞雪原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稍微提口气就行了。   飞雪的眼神瞟向来人。   步履姗姗,窈窕丽人。竟然是卫飞燕。   她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卫飞燕经过飞雪藏身的树下,一直往前走。   “居然是她。”林筱白看着卫飞燕的背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飞雪你可知道,她去的方向是谁的屋子。”   飞雪轻描淡写道:“难不成是萧落的?”   “诶,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那表情就知道。”   “……”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去注意,现在才想起来,萧落不是应该算邪派吗?怎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参加武林大会?”飞雪疑惑道。   “这个我知道。”林筱白道,“萧落曾经救过飞云山庄少庄主秋飞云,额,现在已经是正式庄主了,他一直被飞云山庄奉为上宾,更搞笑的是,当初他跟纳兰依然和画眉灭了七宫也被武林中人算成私人恩怨,毕竟那些人都死无对证了,现在……哎呀懒得管,江湖那些破事说不清的,什么名门正派也是吹的,这两年我算看透了。”   飞雪闻言低笑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连玉女剑派也算正道,这名门正派当真不怎么样。”   “就是啊……”林筱白刚再想说些什么却忽然一顿,而后迅速抓起飞雪的袖子钻了进去。   飞雪看着她的动作十分不解,刚欲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顿住。   林筱白不可能无故躲起来,莫非她是感受到了降魔者的气息?   飞雪思索间,有一道白影从余光所及之处掠过——   飞雪下意识地扭头,却在抬眸看到来人的瞬间一怔——   树下一袭白衣胜雪,颜如舜华,眉目如画,绝世独立,清冷如霜。   他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月光下,如夜间绽放的雪莲。   飞雪几乎就想马上转身离去。   但理智告诉她要镇静,他此时出现在这,莫非是看出什么了?   飞雪心底有丝不确定,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平静,她轻轻一跃跳下树,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便走。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飞雪走了好一会儿,后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没看出来?那就好。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她提起一口气,腾空跃起,朝她与花朵的房间掠去。   可就在下一刻,背后传来一道寒凉而轻柔的声音——   “飞雪,跑什么呢?见到宫主哥哥也不问候一声。” ☆、第九章 她没有装不认识他 飞雪闻言差点没摔下来!   他叫的是她?可他是怎么认出她的?   这么轻易便被认出了,莫非他早就看出来了?   飞雪虽满腹疑惑,但脚下的动作依然没停。   “再不停下,你知道后果。”云淡风轻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这回飞雪可以确定是真的在喊她了,她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想起与他的实力悬殊,她咬了咬牙,停下。   身子轻盈落地,她转身看到的就是离她不过几米距离的纳兰依然。   跑得再快,终是不敌他的。   跑不过他,她索性就淡定了下来,认都认出了,再说什么“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简直是犯弱智。   “你是如何发现的?”看着对面的人,她率先开口。   “为何装不认识我?”纳兰依然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来武林大会做什么?”   他关心的是这个?   飞雪暗道,莫不是又在密谋什么?近日他定是在某个地方观察会场的,否则也不会认出她了。   她道:“花朵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是单纯地陪她来玩。”   纳兰依然闻言,凤眸微微眯起,“那为何装不认识我?”   “我没有装不认识你啊。”飞雪无辜道,“我什么时候否认过我是飞雪?你叫我,我不是停下来了么?”   她确实没有装不认识他,只是躲着他而已……   纳兰依然:“……”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飞雪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   纳兰依然微翘的睫毛轻颤,“你猜。”   “……”她哪里猜得到!   纳兰依然似是看出了飞雪的郁闷,轻描淡写道:“要认出你太容易,如果什么时候你能改改你的眼神,我或许不会那么容易认出来。”   眼神?   飞雪忽然想起,当初玉女剑派有个叫梧桐的假扮她,画眉说好像就是因为眼神不对才穿帮的。   见飞雪不说话,纳兰依然道:“原先我是打算灭了千机门的。”   飞雪立即抬头:“那现在呢?”   他说的是原先,飞雪没有错过那两个字,原先。   纳兰依然:“不过既然是是你当门主……”   飞雪笑道:“不灭了?”   纳兰依然:“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可以放过你。”   飞雪暗道,当初他受伤的时候她好歹救过她,也是应为这样才放过她的?   “不是因为我受伤你救我的事。”纳兰依然寒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扯回。   飞雪不解地抬头。   不是因为这个?   “要复仇的话,亦不用你来承担。你忘了?你本不是千机门的人。”   “可是我现在是了。”飞雪无奈道。   “你的意思是,”纳兰依然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笑非笑,“让我连你一起杀?”   他说这话眼底鲜少地闪过一抹玩味。   飞雪怒。   “画眉不是说过,追杀你的事情原本就跟折花枝折花朵没关系!你又何必……”   “这样。”纳兰依然低头想了片刻道,“也行,折花朵就算了,其余的,一个不留。”   飞雪想骂人。   不过她知道越骂事情只会越糟。终于还是冷静了下来,保持她惯有的淡定,而后看着纳兰依然慢条斯理道:“千雪宫姓千,千机门也姓千,天下千姓是一家,你当真忍心?”   千雪宫,千机门,光是听名字倒真像是一派的。   纳兰依然脸上有瞬间的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飞雪也知道自己的说法牵强了点。   不,不是牵强,是胡扯。但是对纳兰依然,她觉得越正常的理由他估计越接受不了。   果然,纳兰依然道:“虽然听着很勉强,不过我会考虑的。”   飞雪心底一喜。   看吧,对待这种思维异于人类的人,还是得用另类的方法。   想到她之前用的那个身体,飞雪抬头问道:“恒如意呢?”   纳兰依然淡淡道:“留着没用。”   飞雪皱眉:“你把她杀了?”   “那倒没有,扔了而已。”纳兰依然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眉峰微微一簇,而后又很快恢复正常,飞雪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下一刻,纳兰依然抬眸看着飞雪,淡淡一笑:“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原本就是想来问问你此行的目的,顺便跟你说几句话,有件事要告诉你。”   飞雪不解:“什么事?”   “折花朵这样已经好长时间了,说不定过几天会变,”纳兰依然道,“她如果交给你一样东西,千万保管好,记住我的话,否则千机门的事我可不敢保证。”   “什么东西?”飞雪疑惑地看着他。   她还想问,为什么花朵有东西要给她他会比她先知道?   见飞雪不解,纳兰依然唇角勾起,展示他惯有的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飞雪:“……!”   飞雪纵使心底有气,此刻也只能道一句:“我知道了!”   赶紧走吧你。   纳兰依然看了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而后一个转身,瞬间没了踪影。   飞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离开前的位置。   “瞬闪吗?”飞雪抽了抽嘴角。   来无影去无踪,跟个阿飘似的。看来他真的完全恢复了。   花朵这几天会变,怎么变?林筱白说的冰山期要来了?他说花朵有东西要给她,又会是什么东西,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飞雪思索间,袖子动了动,林筱白窜了出来。   飞雪见她出来,回过神来,斜了她一眼,“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提醒?”林筱白撇撇嘴,“他会看见我的,我早说过,而且他的轻功你也看见了,你就算比兔子快也没用。”   飞雪:“……”   说的有道理。   忽然耳朵动了动,有脚步声。飞雪挑了挑眉,提气一跃便跃上树上树,靠在树干边看着来人——   卫飞燕正从不远处走过来,脚步明显不稳,一张俏脸冷得可以冻死人。   “啧啧,该不会是从萧落那里受了什么刺激?让我猜猜,是被拒绝呢还是连拒绝都没有直接被扫地出门呢?”林筱白独自喃喃道。   卫飞燕原本走得好好的,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甩袖子,又往回走。   林筱白疑惑道:“这是做什么?还想撞一次枪口不成?”   飞雪看着前方的背影,皱了皱眉:“不对,她是往回走,但不是朝萧落那里去,你看。”   林筱白顺着卫飞燕走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她瞪眼——   “喂!她走的好像是咱的房间啊。她想干什么?”   飞雪抿着唇一语不发,飞身出去,跟上前方的人。   “飞慢点,别摔了!”身后传来林筱白的提醒。   “别咒我!”   二人一飞一飘一路跟在卫飞燕身后,始终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飞雪,看这女人肯定是要做什么坏事,要不然,我去吓她一下,让她晚上做噩梦怎么样?”   ------题外话------ ╮(╯▽╰)╭开学了,中午回来码的,边吃饭边发文~ ☆、第十章 是紫玉还是寒玉?   “别。”飞雪忙阻止她,“眼看就快到了,在我们房间被吓,到时候她若是乱说出去又跟我们脱不了干系,我可不想惹一身麻烦。”   林筱白也觉得飞雪说得有道理,便停下来看她“那,你说怎么办?”   “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林筱白点点头,再次看向卫飞燕时,她却已停下了脚步。   “萧落,我对你的心思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卫飞燕低喃着,语气里透着一丝怨愤。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眼看向前方的屋子之时,眼中一片冰冷。   她的话,飞雪与林筱白自是全听了去。   “萧落,我为你默哀。”林筱白道,“被人品这么差的人看上,真是你的不幸。”   她没有为飞雪抱不平,在她看来,只要卫飞燕有什么动作,飞雪会立马给她好看。   飞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冷笑,卫飞燕,你最好别做什么我反感的事。   眼看着卫飞燕又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这么沉不住气。”卫飞燕在原地嘀咕了一声,而后转过身步履急躁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回去。   “尼玛,害我白期待了。”林筱白低声咒骂。   她本来还想好戏呢。   飞雪白她一眼:“你很希望她采取什么行动?”   “当然不是。”林筱白忙道,“我是想看她会怎么被你整!”   “那你希望我怎么整她?”   “当然是跟龙司宇和那个堂主一样吊起来,吊到武林大会擂台边的锦旗上,你不是最爱吊人么……”   “……”果然这种办法只有你想得出来。   屋子就在眼前,二人眼下也没事可做,便只得回到屋子,梦周公去也。   第二日清晨,雨已经停了,可上官锦既然放话大会延迟三天便不可能提前举行,沁水居里的众人闲来无事只能继续呆着,偶有几个不甘寂寞的会出门闲逛,亦或者欣赏院子里经过雨水冲刷后的景色。   荷花亭边,戴着斗笠的蓝衣男子静静地斜靠在长椅上,左手撑着稍微斜着的身体,右手扶着长椅的边缘,看着一池荷花许久不动。   这个动作,无疑是优雅的。也无疑是十分吸引人的。   一些武林世家的女子,此刻集合在离荷花亭不远的一处议论着——   “你们说,这个男子,是紫玉公子还是寒玉公子?”   “这……我也不清楚。”   “紫玉公子虽比寒玉公子大些,可二人身形似乎是差不多的,紫玉公子大多是着紫衣,寒玉公子则是青衣。”女子中的一人提出这个特点。   于是有人苦恼了。“可他今天穿了一身蓝衣,这要怎么分得出来……”   “看他们的身影,肯定长得也不差,可是为什么要戴斗笠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或许是不喜欢让人看见他们的样子,而且他们行事作风一向不张扬。”   “为什么你们总是谈论这两位公子。我觉得萧公子其实也不错呢。”   “萧公子为人谦和温润,但是为何会与梅宫与千雪宫那样的邪派交好呢?真是令人不解。”   “江湖上的事谁说的准呢?萧公子已经有了卫姑娘了,你就别想了。”   “谁说的!你看见了?”   “哎呀不管是他们任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   正在众女议论纷纷之时,一抹白色的窈窕身影姗姗而来。   轻纱蒙面的女子,步履轻盈,衣带飞扬。   “想要知道是谁,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女子的声音优雅动听。   “这位是玉女剑派的姐姐吧?我们是很想知道,可是我们怎好意思去们呢?要不,姐姐你去?”众女子中,一看似天真活波的女孩道。   另一个表情略带娇蛮的女子也道:“哼,你去问问,看他领不领你的情。”   轻纱女子闻言眉眼一弯,在众女的目光下缓缓向荷花亭行去。   “玉女剑派的人气质就是好,举手投足都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   “什么气质好,我看是目中无人。”   “你小声点!”   轻纱女子听见背后的议论,轻扯面纱下的嘴角。   一路走至蓝衣男子面前,她缓缓开口:“请问阁下是寒玉公子还是紫玉公子?”   蓝衣男子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不开口回应,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而女子也没有看到他斗笠下的眉宇鲜少地浮起一抹讥讽。   女子也十分有耐心地站着,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良久,斗笠下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声:“我是谁,很重要?”   “当然重要。”轻纱女子道。   男子仿佛来了兴趣,“哦?这是为何?”   “因为,”她毫不避讳道,“我很欣赏紫玉公子,想结识于他。”   “……”   女子这般直接,倒是令绝大部分人瞪大了眼。   “哇,她胆真大,居然敢直接说了,我都不敢诶。”   “玉女剑派门规不是很严么?不得随意与男子来往。”   “玉女剑派一向目中无人,我倒觉得她这不是胆大,而是自傲!”   轻纱女子见他不说话,又问道:“你就是紫玉公子对不对?”   “如果我说我是寒玉公子呢?”斗笠下的声音带着一抹嘲讽。   女子自是听出他的嘲讽,却仍不动声色:“那麻烦寒玉公子将我刚才的话转告给紫玉公子,多谢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紫玉,我寒玉就不可以么?”男子突然站起,压低声音道。   轻纱女子怔住:“什么?”   男子微微掀开斗笠,露出了他俊美的容颜。   那罕见的容颜与眉眼间的玩世不恭令女子又是一愣:“你……”   画眉见她呆愣,便凑近了她道:“我是寒玉,我哪里比紫玉差,你为何不选我呢?”   他的凑近使女子回过神,看着他,她的眼中眼中闪过一抹犹豫,转瞬即逝。   画眉离她近,自是捕捉到了,唇角微勾,笑道:“如何?考虑一下。”   轻纱女子轻纱下的嘴角抽了抽。   画眉此时心想,若是能勾搭几个玉女剑派的看她们狗咬狗肯定相当有趣。   他故意将寒和他的身份说反,就是想看看眼前的女子有什么反应。   于是,他眼睛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   “扑哧。”轻纱女子忽的就笑了,紧接着越笑越大声。   “嗨呀笑死我了,难得看到你这么阴险的一面,画眉原来你平时是这么勾搭姑娘的,哈哈——”   ------题外话------   剧透——   这位冒充玉女剑派的就是咱们伟大的女主   身份被识破了总得出来耍耍╮( ̄▽ ̄)╭ ☆、第十一章 飞雪的计划   他刚才笑得简直像只狐狸,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一面,她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的表现令她忍不住笑场了。   画眉难得一见地风中凌乱了。   回过神后,他忍不住咬牙切齿,怒瞪着面前的女子,“你……”   “扑哧。”背后又是一声笑。   画眉青着脸转头,一身青衣同样戴着斗笠的冷星寒不知何时站到他背后。   连常年冷然的冷星寒也忍俊不禁了。   画眉看着眼前笑得直不起腰的女子,道:“真难看,一点形象都没有。”   骂完后他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飞雪看着他离去的样子,他此时,定是气个半死吧?   看了眼冷星寒,她走上前,打趣道:“他什么时候学了你的那套了?”   冷哼一声,傲娇地甩袖,典型的冷星寒作风。   “这次被你耍,想必受的打击不小。”冷星寒低笑一声,“想不到你的魂魄找到了寄主,却是我们的敌人,这可叫我好生为难。”   “为难?难不成你们真的要对千机门下手?要是真想为当日被追杀而出气,那你们尽管发泄吧,只要不伤及我与花朵就成。”飞雪说完便看见冷星寒的额头青筋一跳。   他心里一定是在鄙视她这个门主不称职。   “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绝对不是武林盟主。”飞雪见他无语,言归正传。   冷星寒只回了三个字:“火云晶。”   飞雪不解道:“那是什么?”   冷星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不知道?   飞雪心想,能让他们混进来拿的东西,必定是好东西。   “压制寒毒。”   一听能压寒毒,飞雪也来了兴致,话说这冷星寒身上也有寒毒吧?他肯定很需要。   “我怎么不知道武林大会还有这东西,你知道在哪里么?”   “选定盟主后才会出现。”冷星寒瞥她一眼。   敢情她真的是单纯来玩的,连火云晶都不知道。   飞雪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直接找上官锦,相信以你们,有很多办法让他交出来。”   “老家伙性子刚烈的很,又没有家属,孤家寡人一个,只能等他自愿拿出来。”冷星寒冷哼。   飞雪道:“这样啊。”   “邪灵猫很想你。”冷星寒看了飞雪片刻,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那只猫……”飞雪讶异,很想她?   忽然想起真的好久没见到它了,不知道它过的怎么样,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好吃呢?还真别说,她也挺想它的。   “我还有事。”冷星寒转过身,“千机门的事,若你能说动纳兰依然,我便也不追究了。”   飞雪没有再说话,看了眼冷星寒的背影,暗自思索了一番。   千机门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滥好人——   不过若是千机门出了事,花朵会很难过吧?   飞雪轻叹了口气,她又…。心软了。   千机门的事先放着,眼下她想的是火云晶……   若是能拿到这玩意,能不能作为跟他们谈条件的筹码?   “果然是他们。”袖子里的林筱白没敢探出头,闷声道,“这个冷星寒,我一直觉得他挺酷的。”   “你看上他了?”飞雪随意地问道。   “那倒没有,太拽的我可不喜欢。”林筱白道。   飞雪笑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物色个。”   “不用是美男,但是一定要能看,不用善良,但是不能太恶毒,不用太聪明但是一定不能笨,最重要的是,脾气不能太臭了。好了,我等着你给我物色。”   飞雪:“你的要求还真……简单啊。”   尼玛上哪找去!   “很简单吧?我等着哦。”袖子里传来林筱白的笑声。   飞雪黑线。   “先回去再说吧。”   扯下碍事的面纱,她一个跃身而起,轻盈的身影从荷花亭消失。   荷花亭不远处的众女——   “天呐,我没有看错吧?那女的是人么?”   “这,是轻功?这么快……”   原本还在荷花池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了,这轻功,当真不可小觑。   不过,她们还是不知道,那男子到底是寒玉还是紫玉?!   一晃眼又是两天,比武将近。   “主上,您真的要拿出火云晶吗?”   紧闭着的房门内,一年过五十的老者低头恭敬地看着座位上的人。   这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将要退位的老盟主,上官锦。   高高在上身为盟主的上官锦,此刻却是敛起身上的气势,正低头等着座位上的人发话。   座位上的男子,一席黑衣,金色面具遮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看着眼前的上官锦,轻笑一声:“拿,自然是要拿出手的,不过,也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主上的意思是……”   黑衣男子笑道:“呵,蓝月国殿下要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给了新任盟主,你当真认为本座为了拉拢一个还未知的人会下这个赌注?”   “是属下愚钝了。”上官锦道,“可是,这好东西您为何不能自己留着,要知道火云晶……”   座位上的人抬起右手止住他的话,“我自有分寸。”   “若不是为了引那人出来,本座何必这么麻烦……”他冷哼一声,“火云晶,在选出新盟主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懂么?”   上官锦点头:“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退下吧。”   “是。”   上官锦退出了房门,将门轻轻掩上,而后向着南面走去。   他没有看见的是,一团若有若无几乎毫不引人注意的白气,从房檐下飘出,直往沁水居的东面而去。   “武林盟主都甘愿屈服的,你说会是什么人?”飞雪看着半空中的某阿飘,“别飘了,我抬头抬得脖子酸,你给我飘下来。”   想不到林筱白入夜后一路跟着上官锦想看火云晶的藏身之地,这藏身之地倒是没找着,却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上官锦上头有人,火云晶并不是什么新盟主的奖品,而是诱饵。   林筱白撇撇嘴,飘了下来,“那人我实在看不清楚,应该是挺年轻的吧,不过在属下面前都要戴着面具的人,可见他的谨慎程度了。”   “其实火云晶一开始就是上官锦背后的人放出来的倒钩。”飞雪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这是个阴谋的话……是时候提醒冷星寒他们小心了。”   林筱白嘿嘿一笑“你这个人,阴险归阴险,还挺讲义气的。”   “你才发现?”飞雪挑了挑眉。   笑话,说她善良她不敢当,讲义气三字可是受之无愧。   等等,哪里不太对劲。   “你说我阴险?我哪里阴险了!”   第三天的夜晚很快降临,也就是比武前一夜。   一小团白影从武林盟主房内飘出来,直飘向东面。   远远地看见了桂花树上的白影。林筱白低咒一声,飘了过去。   “怎么样?”   树上的白衣少年玉冠束发,蒙着面巾,只有一双有神的眼睛露出,看见她来,侧着头问。   “他大爷的,我跟了他几个小时了,他都没去藏东西的地方一趟,我跟的都烦了,现在只能用你那招了,逼着他去。”林筱白恨恨道。   树上一身白袍,玉冠束发的少年正是改装后的飞雪。   飞雪理了理衣服,“只能这样了,你快点回去,继续跟着他。”   “boss,我求求你让我消停会吧。”林筱白一脸无奈地看着飞雪。   “最后一次。”飞雪道,“知道你烦,今晚要是还没有线索就不用继续了,明天就要继续武林大会,你再忍一个晚上就好。”   “那好,最后一次哦!”林筱白一脸郁闷地道了一句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回飘。   她走后,飞雪从衣袖里掏出一颗椭圆形通身红色的玛瑙。   林筱白打听到的火云晶信息便是:通身红色,形似玛瑙,鹌鹑蛋般大小。这颗便是昨夜和林筱白在大街上逛了一个晚上,从一家珠宝店顺手牵羊来的。   血琉璃,火云晶,若不是身为武林圣品,应该也是价值连城的。这等好东西,偏偏要拿来吃,吃完便再也不存在了,真是挺可惜的,飞雪心想着。   看了手上的玛瑙片刻,她忽然阴险一笑,而后收起玛瑙,抬脚一蹬树枝,飞身而起往北面的方向掠去。   她要去制造点……声音。   远远地看到卫飞燕的房间还未熄灯,她微微勾起了唇。   很好,今夜就拿她开刀了。   飞雪正暗自得意着,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正飞得高兴,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轻功刚有点火候的她身形不稳,差点从半空中栽下来。 ☆、第十二章 可怜的孩子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飞雪转过身不悦地看着来人,“你差点害我摔死!”   对面同样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的纳兰依然,此时有丝不解的看着她。   “为何?”他淡淡地问道。   飞雪眼角一跳,她为什么差点摔倒他看不出来么?   “你忽然出声,吓我一跳。”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她刚才想事情正想得出神,再加上纳兰依然那声音跟寒冰似的,她乍一听被惊到跟本就不奇怪。   纳兰依然听着她的解释,却是皱起了眉头,“你怕我?”   冷冽的声音,听的人心里一寒。   “你想的美。”飞雪下意识回了一句。   人人都怕你的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纳兰依然又问道:“你不怕我?”   飞雪心想,这人的问题问的可真奇怪。   “那倒也不是。”飞雪很诚实,“自古以来弱肉强食,虽然我从不觉得自己弱。对你我不能说是怕或者不怕,你只要不生气就行,但你一生气我就感觉天要黑了。”   纳兰依然的气场,她当杀手十几年来不曾在别人身上体会过。   有时他越是温柔,越是可怕。   有时他脸一冷下来,仿佛地狱修罗。   有时他静静的,面无表情,也可能是暴风雨的前兆。   说来说去,她始终看不透他。   纳兰依然听闻飞雪的回答沉默了,低下头若有所思。   他一生气她就觉得天要黑了?   他怎么没看出来,相反,他一直觉得她胆子很大。   “我还有事,回头再说。”飞雪见他不语,便转身朝卫飞燕房间去。   还有正事要做呢。   飞雪刚运起轻功,背后又传来纳兰依然的声音——   “蒙着脸,你要去采花?”   飞雪一听就喷了。脚下一个不稳,来不及调整身形整个人便从半空中栽下来。   尼玛!还是逃不了被摔的命运么?   本以为自己这次铁定摔惨,下一刻却感觉腰间一紧,随即背后贴上了一丝冰凉。   安全着陆后,低头看着腰间白皙的手,飞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飞雪对着身后的人道:“你刚才说……”   “我以为你要去采花。”   语气不带一点调侃,仿佛在陈述着一件事实。   “她想得美!采她?我又不是变态!”   这人怎么会想到这一点?看他平时一副一尘不染的样子,却把她想的那么……低俗。   “开玩笑的。”纳兰依然淡淡道。   开玩笑?   他的口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而且她现在男装打扮,还蒙着面,要是有外人在场,真能把她当采花贼。   明明应该被当成飞贼的,却被想得那么猥琐。   想起自己还有正事,飞雪看了眼腰间的手,对身后的人道:“松手啊,我要去办正事。”   纳兰依然微微眯了眯眼,而后将手收回,看了她一身白衣,又看了看自己的。   “像不像两兄弟?”飞雪转过身对上他打量的眼神,问道。   “有点。”   纳兰依然又打量了飞雪一遍。   往常他看人,都是轻轻扫一眼过去,不会这般打量。   飞雪有些奇怪,莫非她穿男装很奇怪?   纳兰依然问道:“你垫了鞋子?”   飞雪:“你看出来了?”   纳兰依然道:“你没那么高。”   飞雪:“……”   你高了不起啊!   其实花枝原本的身高就很高了,不过比起纳兰依然,还是矮了一个头。   飞雪道:“你寒毒解了没?”   纳兰依然微微一笑:“解了。”   “那为什么我觉得还是很凉?”说着,右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其实是探探他的手腕。因为刚才他救她的时候,贴着他的衣服她都觉得背后一片冰凉。   纳兰依然见到她的动作,疑惑道:“你会把脉?”   “不会。”飞雪干咳一声,“我就是试试温度。”   “我体质寒凉是天生的。”纳兰依然道。   飞雪眼神闪了闪。   天生寒凉?温度也比普通人差?以前听人说体质寒凉会多病,看纳兰依然一副男版林妹妹的样子,想来也是体弱多病,那脸几乎就没红润过。   可怜的孩子。   这句话她没敢说。   “我先去制造点混乱。”飞雪不再讨论他体质的事,转身向着卫飞燕的屋子而去。   来到了卫飞燕的屋门口,她悄无声息地窜上房顶。轻轻掀开一片瓦,往里看去。   房间内的桌子上燃着烛火,烛光下的女子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线,在一个绣架子上忙活着。   飞雪挑了挑眉头,她在刺绣?   卫飞燕出生武林世家,在飞雪的认知中,江湖中的女子应该是英气勃勃,即使有才华也很少针线之类的玩意,这个卫飞燕倒是什么都会啊。   轻轻放下瓦,只要确定她在,就没问题了。   本可以悄无声息地落地,飞雪却偏偏蹬了一下脚。   果然,屋里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谁在外面?”   飞雪微微一笑,又跃上屋顶,再次轻轻地踩了一下瓦。   屋内的人似是确定了有不速之客,娇喝一声:“何人在屋顶!”   飞雪不理会她,又飞身到屋子边的一棵树上,还把树叶摇得哗哗响——   看你还不出来。   “吱——”果然在飞雪的折腾下,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开了。   卫飞燕迈出门,警惕地看着四周静静地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为何还躲躲藏藏?”   “呵呵,久闻武林第一美人,在下特的来看看。”属于少年的稚嫩声音响起。   飞雪今日的这件衣服的衣领很高,衣领与脖子的中间隔了一样东西,那是——   变声锁。   “既然如此,何不现身?”卫飞燕的语气隐约有一丝喜悦。   果然是小女生,想来也是被当日武林大会“稍微”刺激了一下,一被夸就得意忘形,你忘了在你之上还有花枝花朵了?   飞雪此时显然也忘了,自己也是个小女生。   “呵呵,不过这次一来,倒叫我好生失望,第一美人,不过如此。”   卫飞燕脸色一变,很快恢复正常:“出来。”   显然快失去耐心了。   卫飞燕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没底,这人怎的躲的这般妙,她竟找不出他到底在哪。   “这就来。”飞雪一个跳跃便到了她跟前。   月光下的少年,白衣飞扬,白巾遮面,只余一双很漂亮的墨眸,漆黑得深不见底。   卫飞燕暗想,这人定生的很好看。   “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卫飞燕道,“为何蒙着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为何来?”飞雪轻笑一声,“我来采花。”   卫飞燕闻言一愣。   这个少年,虽比她高上一些,但是男子像他这般身形的,也才十五六岁吧?比她还小,还想采她?   ------题外话------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作者。=_= ☆、第十三章 抓贼啊!   “你开什么玩笑?”卫飞燕冷下脸。   “原来你真的是来采花的。”清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飞雪微惊,回过头看——   诺大的地方,除了他和卫飞燕,没有别人。   可纳兰依然明明说话了。   飞雪心道:这厮的功夫都这么高了?   卫飞燕见眼前的少年分心,脸色又不悦起来:“你到底是何人!不说,我便不客气了。”   飞雪回过神来看着卫飞燕,见她没有丝毫惊诧的表情便知道纳兰依然的话她是听不到的,便轻轻地、略带嘲讽地斜她一眼。   眼神分明是说:就你那功夫,还想跟我动手。   “算了,老子今天还有事,不陪你玩了,再见了。”飞雪欲转身。   “想走!”卫飞燕这两天本就心情不好,被飞雪晚上这么一折腾,她火了。   她向来以第一美人自豪,这几天处处被人挑这个地方说事,花枝和花朵已经够她烦了,现在又来这么一个对她如此不屑的少年。   飞雪此时还不怎么会用内力,只不过她也毫不担心,光她的轻功,卫飞燕一半都比不上,她的功夫要是真的那么好,自己刚才躲在树上她怎么找不到?   “怎么,我说你不是第一美人,你还不乐意了,有你这样的人么,我告诉你,我见过比你美的,至少千八百个!”飞雪怕气不死她似的,故意提高了音调。   千八百个?   卫飞燕觉得这少年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当下也不再废话,一个飞身跃起,直朝飞雪抓去。   飞雪冷笑一声,不着痕迹闪开。   “啧啧,越看越难看,跟我认识的几个完全没法比。”   卫飞燕怒喝一声:“好啊!你说,除了那千机门的两个,还有谁?”   “还有啊。”飞雪轻笑一声,“我就告诉你哦,千雪宫宫主,梅宫冰凌,寒玉公子,紫玉公子,萧落,说实话你真的配不上他,还有大会上”昙花一现“的欧阳公子,啧啧,你看多不多?”   她把她基本上认识的都说出来了,不论男女……   额,好像哪里不对劲,貌似她刚才说的这几个,除了冰凌,都是男的……   飞雪下意识偷瞄一眼四周,纳兰依然不会听见吧?   听见也没关系,反正是夸他的。   “你!”卫飞燕冷声道,“你说的除了梅宫那什么二宫主,其余的全是男子!而且我不觉得梅宫二宫主比的上我。”   飞雪听完眼角一跳,这卫飞燕骨子里其实是个自恋狂啊。   “男子又怎样,在我眼里美人不分男女,男的怎么了,我说的这几个,你都比不上。”   卫飞燕冷笑一声,“那紫玉公子和寒玉公子整天戴着斗笠,虽说名声不错,但谁知道他们长得怎么样,也许是不敢见人呢?千雪宫那魔头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如果你今晚是为了激怒我,那么,你成功了,或许,你的面巾下也是一副丑颜吧?”   飞雪脸瞬间冷下来。   “不敢见人?”她低笑一声,“的确是不敢见人,怕被你见到,你羞得去撞墙了!”   “你!今天,我非摘下你的面巾不可!”卫飞燕低喝一声,右手凝聚内力,朝飞雪拍来。   此时花枝的轻功倒被飞雪发挥的很好,卫飞燕拍空了。   果然,实战可以训练身手。   “你是何方宵小之辈!就知道躲!”卫飞燕见他轻功好,她连他衣角都够不到,也有些急躁了。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雪玉。”   卫飞燕嗤笑,雪玉,从来没听说过。   “你这等孤陋寡闻自是不晓得。我也是紫玉和寒玉的朋友。”飞雪笑道。   “少说废话!有本事接我的招。”   飞雪又避开飞来的一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袖子微动,红玛瑙从袖中滚落。   红玛瑙落地的一霎那,她与卫飞燕动作同时一滞,看着地上的物体对视一眼,而后,二人齐齐出手,直取地上红玛瑙。   飞雪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故意扔的,还要装出一副很慌张的样子。   在手快要触碰到红玛瑙时,有一双手在她之前抢过了。   好吧,她承认,她故意放慢速度的。   “你!”飞雪伸出手指着她冷声道:“把我的石头还我!”   “呵呵呵……”卫飞燕笑了,“石头?你当本姑娘没见过世面?若我猜得不错,这分明是火云晶。”   “才不是!”飞雪扑过去要抢,“把东西还我!”   “想不到武林盟主人选还没定,这东西就落在你手上了,小飞贼,如今它又到了我手上,你说,是不是天意呢?你说我有可能还你么?”她的声音很得意,很欠扁。   飞雪淡漠道:“不还给我,你会后悔。”   “你如何叫我后悔?”卫飞燕轻笑道。   “我……”飞雪顿了一顿,忽然大喊出声——   “来人啊!抓贼啊!有人偷火云晶了!”   卫飞燕脸色一变:“你干什么!不许叫!”   说着凝起一掌,就朝飞雪拍去。飞雪飞身而起,避过。   卫飞燕眉头一拧,又是一掌拍出,飞雪照样轻松避过。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卫飞燕掌掌拍出,掌掌落空……   飞雪飞来飞去,所到之处都要喊一声:“来人!抓贼啊!”   看着有几处屋子亮了灯,飞雪知道她要的效果到了。   飞雪又一个闪身避开一掌,轻轻一跃,飞身上树,双手合在一起,放在口前作“扩音器”:“来人啊!抓贼啊!快来人啊!有人偷火云晶!”   卫飞燕眼中寒意遍布,朝飞雪所站的树掠去。   飞雪飞身而起。   就是这个时候。卫飞燕迅速出手,夹在指间的一根绣花针朝着那半空那雪白的身影射出!   方才她穿针穿了一半,出来时也顺手带上了。   针的速度,可比掌的速度快。   飞雪一惊,看着那直射而来的绣花针,她避开已来不及,眼见针要直刺心口,她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整个人朝左一偏——   这么一来,本该直刺心口的绣花针会命中到手臂。   卫飞燕见此唇角一勾,一掌朝飞雪拍去——   电光火石之间,有数根银针急速而来,在绣花针离飞雪只有一尺距离时将它打落!而后是一个雪白的身影迅速闪过,将半空中的飞雪拉开,卫飞燕的一掌落空,直接打在不远的树枝上。   卫飞燕眉头一皱,还没看清来认识谁,就从西南方向飞出一拨银针直朝自己射来,月光下还夹扎着点点金光。   金针加银针?   卫飞燕一惊,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迅速趴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她险险避开了飞来的针,却搞得一身狼狈,因为雨天刚过的关系,她一身华丽的罗裙沾上了不少的泥土。   她爬起来时惊魂未定。   针打针,天呐,这是什么概念……   金针和银针一起袭击她?一个人没理由用两种针,那么袭击她的是两个人?   不远处的梅树,冷星寒和画眉看着地上打滚的人,同时收回手。   冷星寒道:“他可比我们快多了。”   “对啊,现在没我们什么事了,那个姓卫的……呵呵,回去睡觉。”画眉轻佻地笑了一声,而后跃下梅树,隐入黑夜中。   冷星寒又看了眼卫飞燕的方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飞雪看着面前的人,扬了扬眉毛。   他救了她。   本想问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说这话,是找抽。于是开口变成了:“谢谢。”   卫飞燕听到飞雪的声音,这才惊觉在场还有一人,于是她抬眸朝飞雪的方向看去——   卫飞燕这是第一次见到纳兰依然。这一看,傻眼了。   站在白衣少年眼前的男子,修长又有些瘦削,令人窒息的精致容颜,眉眼间却冷淡至极。   而他的眼神掠过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题外话------   弱弱地问一句,有人想领养主角滴吗? ☆、第十四章 火云晶失窃了 她惊艳之余心里一惊,他想杀她。   看他与身后的白衣少年站在一起,莫非二人是兄弟?   飞雪好歹跟纳兰依然认识了几个月,一看他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   “别杀她。”飞雪低声道。   “她要杀你,你要放过她?”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飞雪:“不是……”   纳兰依然不等她说完,转过身冲她魅惑一笑,“哥哥帮你杀,好不好?”   飞雪:“……”   他把杀人说的跟家常便饭似的。   飞雪有些头疼,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在她用恒如意身体的时候这是很经常的动作,现在的她扯他的袖子也是毫不拘谨。   “要杀她,等事情完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我计划了一整个晚上……算了回头再跟你说,你先走吧。”   纳兰依然看着她的小动作,不语。   飞雪耳朵动了动,头微微一偏——   不远处,火光闪烁,许多人举着火把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飞雪无奈地看着纳兰依然,大哥你倒是快点啊……   “好。”纳兰依然好字一出口,飞雪就松了口气。   他难得大发善心。   不对不对,是难得改主意。   纳兰依然也听见许多人朝这边来了,面上闪过一丝不悦,轻轻一个跃身,消失不见。   纳兰依然走后,飞雪看了看有些狼狈的卫飞燕,轻笑道:“下次再跟你算账。”   不等卫飞燕接话,飞雪又道:“先不陪你玩了,东西我会找机会拿回来。”   一个跃身,消失在夜色中。   卫飞燕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发现少年早已没了人影。   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的速度她根本赶不上。他还敢说要找她算账,是他先招惹她的不是吗?到死是谁该找谁算账!   不过,刚才那个想杀她的男子,究竟是谁?   能有这等容貌的人,还有那样的功夫……   想起他的眼神,她就感到全身泛寒。   若他刚才想动手杀她,她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个少年,又是什么人?   专门来捣乱的?   不远处,有十几个人举着火把过来了。   该死的,他引了这么多人来,存心看她笑话的是吗?   不行,她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卫飞燕转身迅速回到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就是朝着她的屋子来的,看来她是免不了要被打扰了。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梳洗一番。   “咚咚咚”   敲门声意料之中地响起——   “卫姑娘,方才听说有贼,可受到惊吓了?”   卫飞燕甚是烦躁,却只能淡淡回道:“没有。”   一个贼,想让她受到惊吓?开玩笑。   “飞燕,开开门。”卫飞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卫飞燕一听是哥哥,只得迅速换好衣服随意地梳了梳头去开门。   “飞燕,刚才你这边的动静,你可听见了?”卫飞云问道。   卫飞燕暗自思忖,该不该说出那少年的事情呢?   想了想,还是单独找个机会跟哥哥说。   “确实听见了。”卫飞燕点点头,“可是我开门,却不见半个人影。”   卫飞云皱了皱眉,“沁水居是老盟主的地盘,能在这捣乱却还找不到一点踪影,想必是高手。”   他们赶过来的速度也很快,刚才还有人说看到白影一闪而过。   这人的速度这么快,想必轻功极好。   “听说火云晶失窃了。”有人道。   “对对,我刚才隐约听到吵闹声,说什么火云晶,莫非火云晶被盗?这可如何是好?”   卫飞燕惊呼:“火云晶被盗?可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   面上装作惊讶,心里却是暗喜,火云晶可在她手上。   沁水居另一边。   “盟主,不好了!”老盟主上官锦的房外,几个下人敲打着房门。   “何事如此慌张?”房内响起了沉稳的声音。   “盟主,您先开开门啊。”   房内上官锦眉头一皱,听门外人的口气,倒真像是有急事。   他起身去开门。   “阿福,怎么回事?”   沁水居本就是在上官锦的名下,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负责打扫沁水居的仆人。   “盟主,刚才有人说看到了什么火云晶,还说看到贼了,许多客人都被惊醒了,前面正乱着呢,您离那比较远,所以没听见么?你看要不要去处理一下?”叫阿福的仆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坐在窗户边快要睡着的林筱白,一听“火云晶”这三个字,猛地清醒了。   飞雪计划的可真准,事情完全按着她的意料发展啊……   终于不用在每天夜里跟着这个老头子了。   阿福有些不解,虽然不知道那些大侠口中的火云晶是什么,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且这东西好像还是盟主的。   “你说什么!”老盟主听闻他的话脸色一沉。   阿福看了看老盟主的脸色,咽了咽口水,道:“前面……很乱,听说有贼,还有那什么火云……”   “砰!”上官锦猛地把门关上。   正当阿福一干人等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房内传来了声音:“在外面等着,任何人不许靠近我房间!”   “额……是。”   阿福等人不解,盟主这是怎么了?   上官锦走至房间的床边,掀开锦被,在床沿一小处凹着的地方轻轻一按。   “吱——”   本该是墙壁的地方开了一道暗门。   他急忙走了进去。   在他之后,林筱白也忙跟着进去。   原来真的有机关,又被飞雪猜中了。   林筱白看了看四周,这间密室不怎么大,墙壁却是用石头砌的,应该很坚固。在门口的地方高挂着两个烛台,上官锦上前点了灯,走到最后面的一个烛台前,轻轻一按。   “笃——”   烛台正前方的石壁,突然显示出一个石门的轮廓,石门慢慢地打开。   林筱白狂晕,不就是一颗破玛瑙,到底设了几道机关啊?至于吗?   看着上官锦走了进去,林筱白毫不含糊地跟上。   不会还有机关吧?   跟着上官锦走了进去,才发现这间密室比之前那件还要小,只能容几个人站而已,密室中央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放了六个木质的盒子,每个盒子上雕着不同的图样,上官锦挪出了一个雕着鱼的盒子。   莫非这盒子里装的就是火云晶?   只见上官锦并不急着打开,而是张开口,林筱白不解,他要干嘛?   上官锦的右手伸到嘴里,在几颗牙齿上忙活着什么?   她又把目光转向了盒子,这才发现盒子上有个锁眼。   又看看上官锦,林筱白瞪大眼,该不会是……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题外话------ 周日没上课,来个二更╮( ̄▽ ̄)╭ ☆、第十五章 诡计得逞   在林筱白的瞪视下,上官锦的右手从嘴里拿出来,慢慢地牵出了一条丝线,而丝线完全被牵出后,林筱白可以看见,上面吊着一根银制的钥匙。   呕——   她感觉有点恶,一个火云晶,老头儿你费这么大功夫藏着,还把钥匙藏肚子里,真不卫生。   林筱白喃喃着:“藏得这么严实哪能那么轻易被偷走,飞雪使了点小伎俩,你还要亲自过来查看一遍?该说你笨还是太过谨慎?唉,这钥匙,让我怎么偷?藏在肚子里,还用线绑在牙齿上,呕。”   可惜上官锦没听见。   也正是因为上官锦做事一向严密,再加上谨慎过头,才会让飞雪今夜的计谋得逞。   上官锦打开了盒子,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松了一口气。   “老夫就知道,没人偷得走的。”他自语道。   林筱白低声骂道:“你知道个屁啊你!知道还亲自跑一趟,你他妈设那么多机关,还把钥匙藏肚子里,恶心死我了,这让我怎么偷啊?”   “既然没丢,那么大家看到的会是什么呢?莫非是贼偷错了?”上官锦摇了摇头,把盒子重新锁上,出了密室。   林筱白一路跟着他飘出密室,到了他房间后一下子从窗口窜了出去。   上官锦开了房门,对在门口等着的阿福等人道:“走吧,去看看。”   见他离开了,林筱白也马上往飞雪的住处而去。   飞雪跟她约定的时间大概十二点左右,她在这个朝代两年了,已经能判定时间了。   看样子,快过了子时了,她已经超时了?   一路飘向飞雪的房间,远远地看到了门前树下靠树而站的白色身影。   那树下的白衣少年转过头看了林筱白一眼,面无表情,“我已经恭候你多时了。”   “气死我了你知道不?”林筱白愤恨道,“不是我速度慢,而是那个上官锦,我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屋子里面有密室,密室里面还有密室,密室的密室里还有盒子,盒子还有钥匙!”   飞雪把她稀里糊涂的话整理了一下,“你是说他把火云晶藏在了房间的密室的密室里的盒子里?”   “对!”林筱白点头,“六个盒子,雕着鱼的那个就是了。”   “雕着鱼的……那其他五个是什么?”   “我哪知道,他又没开。”   “那钥匙呢?”   “钥匙……”林筱白抽了抽嘴角,“在,他肚子里。你让我怎么偷……”   飞雪瞪眼:“肚子里?”   “钥匙用线绑着,线吊在牙齿上,钥匙放在肚子里,呕……你想一下,把他的嘴撬开,然后……”   “别说了!”飞雪听着她的形容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办?要不……把他咔嚓了,然后开膛破肚……”声音在飞雪的瞪视下越来越小。   “你好毒啊。”飞雪笑道,“你连我袖子都能钻进去,要不,什么时候撬开他的嘴,然后你钻……”   林筱白立刻如炸了毛的猫,不等飞雪说完就大喊:“不要!”   飞雪只是笑。   “我,我进不去,嘴巴太小,我能勉强钻进你袖子里就不错了。”林筱白一脸惨兮兮地看着飞雪,生怕她让她去钻那人嘴里偷钥匙。   让她钻上官锦嘴里,吐死她得了……   “算了,我还是先把盒子偷出来,交给他们,他们自己去想办法。机关你应该记得吧?”   林筱白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   飞雪挑眉,她当然不会真的让她去,就是耍耍她而已。   “你走的时候,他还在屋子里吗?”   飞雪琢磨着,她引出那么大动静,吵醒那么多人,上官锦应该会去看看吧。   林筱白道:“不在!他检查完东西就走了,我看着他走的我才回来。”   飞雪笑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   沁水居另一边,一群人正凑在一起议论着——   “卫姑娘,你可听到那人提起火云晶?”   “我确实听到了。”   “卫姑娘,那人就在你附近,凭你的功夫怎么会找不到他呢?”   “是啊卫姑娘,你再好好想想,事关火云晶,我们不能不认真。”   卫飞云看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卫飞燕,忙道:“各位,大家也看到了,飞燕刚才本是歇息了,听到动静,姑娘家的自然不能冒冒失失地出来,总得整理一番吧?见不着人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天下高手何其多,还请各位体谅一下我妹妹。”   “卫庄主,我们也是为了新任盟主着想,若是火云晶真的丢失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老盟主来了!”   所有人都静下来了。   上官锦一派威严地走上前:“各位,火云晶丢失并非小事,还请今晚的事大家不要声张,新任盟主选出后,我会跟他一起好好商讨一番,各位若是有空能帮忙寻找,老夫感激不尽……”   众人心里所想的是:火云晶真的失窃了!   “哪里哪里,盟主客气了。”   “盟主放心,此时我们绝不声张。”   “是啊,您放心好了……”   上官锦心里冷笑一声,在场的差不多二十几人这些人怎么想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新盟主必定是技压群雄的角色,火云晶若是落在他手里常人想得到可谓困难至极,若是丢失了,他又这么发话,那等于是给了他们机会自己去寻找。   这些人自然是不知道,那东西是拿来吃的。   人人皆知火云晶是仅次于血琉璃的好东西,却不知道怎么用……   而这些人,肯定也不想声张,因为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这么晚了,就算传出去,也是明天之后的事了。主上口中那人明天肯定会来,只要他暂时不知道火云晶“失窃”,那么真的火云晶拿不出来也没什么关系,这等好定西,自然要留给主上的。   现在好了,这些人知道火云晶丢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过几天传出去了,人人都知道火云晶失窃了,便不会再盯着自己,今夜这个贼,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殊不知,就在他打着如意算盘时,此时的飞雪已经得手了。   他若是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而一脸平静的卫飞燕此时更是心里暗喜,没有人知道那东西在自己手中。   除了,昨夜那个少年。   如果他找上门怎么办?还有昨天那个绝色男子。   卫飞燕暗想,不如告诉哥哥,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定是没人够抢走了。   没人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梅花树上,立着一袭雪白衣衫的男子,冷若寒潭的眸子扫过这些人时,闪过一抹笑意。   这些人在想什么他只需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他们各自打着火云晶的算盘,没有一人是真心为了新盟主着想,全是嘴上说得好听。   可笑他们一群人被飞雪耍得团团转却不自知,看来明日的武林大会,又有好戏看了。   ------题外话------   总是飞雪坑人,明天她自己要被坑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ing…… ☆、第十六章 你不讲理!   上官锦的密室里,飞雪捧着雕着鱼的木质盒子,若有所思。   “你说,没有钥匙,我把它砸开,行不行?或者,用锯子,那玩意够利。”飞雪挑眉看向林筱白。   “你觉得可能吗?”林筱白黑线,“如此谨慎地保护一个盒子,能被你这么容易搞定?”   “好像不可能。”飞雪叹了口气,“要真的那么容易碎的话,他晓得就不会用木盒子,还把钥匙藏那么严,算了不管了,直接盒子给他们吧。”   “等等。”林筱白忽然低声道,“好像有人来了。”   飞雪眉头一皱:“有人?”   丫的,她们现在是在做贼,要是这时候被人抓包,她逃跑的胜算能有多少?   貌似现在跑也晚了。   飞雪知道林筱白现在听力比自己还好,索性不说话了,等着她的下文。   “奇怪,明明有人的啊,我再听听……声太小,听不大清……”   飞雪歪头看着她,“你听出什么没有?”   “哇!”林筱白忽然惊呼一声,接着“嗖”地一下窜进飞雪袖子里。   飞雪一怔,上次她这样的时候,是纳兰依然来的时候。   林筱白不愿意自己被除了飞雪和影子以外的人看到。   飞雪心道,纳兰依然真的能看见她吗?可他明明不是降魔者啊。   正思索着,余光所及之处忽然有一抹雪白的身影闪过,飞雪抬起头。   果然——   “呐,东西在这里,没有钥匙。”飞雪将盒子递给眼前的人。   纳兰依然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接过盒子,抬头看向飞雪道:“你是怎么知道密室的机关的?”   飞雪真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说自己找到的,不可能,太假了,密室里还有密室,这机关哪那么好找,她又不是神仙。   实话实说?不行,不能说出林筱白。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说。”飞雪笑着道。   纳兰依然闻言,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却没有再问,而后低下头,继续打量手上的盒子。   见他也没追究,飞雪松了口气,道:“钥匙没有,怎么开,砸行么?”   她可不能说钥匙在上官锦肚子里,那样纳兰依然就不得不怀疑她还有“帮手”了。   纳兰依然只道句“出去再说”便先闪出去了。   飞雪也跟着走出了密室,离开之际,她不忘把灯熄了,把密室都关了,再把门带上,关好。   一切就跟上官锦离开时一样。   做好这一切,她转身。可抬头时,瞬间傻眼了——   纳兰依然手上拿着跟她之前偷的外形颜色都差不多的红玛瑙,但是却比那颗更不起眼,外形看似小了些,颜色也暗淡了些。   “这是火云晶?”飞雪上前问道。   她虽这么问,但是她知道一定是的。   才几下功夫,就被他拿出来了?   纳兰依然抬眼看她,“不然你以为呢?”   真是火云晶!   想不到血琉璃那么漂亮,火云晶却如此不起眼。不过他到底是怎么拿出来的?!   “没有钥匙,你怎么拿出来的?”飞雪不解,又看了看地上,“诶,盒子呢?”   “化掉了,盒子没了。”纳兰依然简略地答道。   “化掉了?怎么化的?”飞雪瞪眼。   “冰雪大法,我手劲没控制住,一下子就化了。”纳兰依然冲飞雪眨了眨眼,见后者有些茫然,他便再补充道,“这是一门内功心法,鲜少有人会。”   飞雪抽了抽嘴角。   上官锦死守着的钥匙居然比不上纳兰依然一招。   天理何在啊…。   不过冰雪大法,听着好厉害。   看了眼纳兰依然的脸色,他今晚似乎心情不错,飞雪道:“跟你说件事。”   纳兰依然抬眼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之前跟你说的千机门的事……”   “你帮忙拿火云晶就是为了这个?”纳兰依然语气有些寒凉。   “当然不是!”飞雪恶声道。   不对,现在跟他打商量,怎么能用这种口气,怎么也得客气点啊。   思及此,她淡淡道:“那火云晶是一回事,跟你打商量是另一回事。”   纳兰依然笑道:“你在跟我讨价还价么?”   飞雪一看跟他商量不成,也没再继续,只道了声“我回去睡觉”转身便走。   这人,一根筋。   “不再商量商量吗?”没走几步,背后便传来纳兰依然的声音。   飞雪挑眉,这么好说话?想来是火云晶的事使他改主意了。   “好啊好啊。”飞雪笑着转身往回走。   “千机门,这次我可以放过他们。”纳兰依然道。   飞雪眼角一跳。   跟纳兰依然说话,必须时刻注意他话里的每一个字,因为这厮很爱钻牛角尖。   这次放过?也就是说如果下次再惹到他他一样要灭了人全门。   飞雪虽有些不悦但是也没在要求什么,她觉得这已经很难得了,下次那几个长老再不长脑子,那她也没办法了。   不过纳兰依然这次这么爽快,会不会还有什么条件?   果然如飞雪所想的,下一刻那厮又道——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飞雪:“……!”   叉!她就知道!   她肿么觉得,跟纳兰依然谈条件,比学武功还难?   妹的,她不过就是希望他放过千机门一次,就当是报答人家门主给了她一具身体,可这厮,她又说好话又帮他偷火云晶,他居然还有条件?!   什么叫得寸进尺?这就是!   但是她能说不吗?   “宫主哥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点,你知道我为了这颗破火云晶,费了多少工夫吗?”飞雪一脸郁结。   纳兰依然眨了眨眼,“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飞雪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为了这破玩意,我声东击西,以假乱真,还差点被卫飞燕打死,你还跟我谈条件?”   “可我不是救了你么?”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你若是心里不舒服,帮你杀了那卫飞燕便是。”   飞雪:“……”   重点不是卫飞燕好么!   “你理解错了。”飞雪道,“我的意思是……”   “飞雪的意思是我要求太多了?”纳兰依然抢先说了出来。   飞雪刚想说你还有自知之明可那厮又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   “飞雪,你不是说要商量的么?可你这般没有诚意,这火云晶的确是该谢谢你,可我救了你,你不该谢我么?这二者,可以抵消了罢?”   “……”   飞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天,是谁说她胡扯厉害的,眼前这人比她还能扯!   救人还需要条件的,做人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讲理!”飞雪终于无法淡定了。   纳兰依然看着她,不说话。   飞雪心里“嘎登”一声,这厮难不成生气了?   她最近,是不是脾气大了点,差点忘了眼前这人脾气比她还大。   飞雪一时无言,纳兰依然却冲她淡淡一笑。   飞雪的眼角一跳。   “飞雪,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纳兰依然看着她,轻笑道,“我从来都不讲理。”   飞雪:“……”   她真的好想不顾一切跟他同归于尽,真的……   ------题外话------   她真的好想不顾一切跟他同归于尽,真的! ☆、第十七章 纳兰依然这个神经病! 这样的事情很光荣么?这人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的条件不过分。”纳兰依然敛起笑容,淡淡道,“武林大会结束后,你去千雪宫陪我玩一段时间好么?”   “什么?”飞雪闻言有些错愕,“陪你玩?”   他当自己是三岁小孩么?   “因为我很无聊。”纳兰依然回了这么一句。   他无聊?   飞雪皱眉,他的意思是让她去千雪宫,陪他打发时间?   “你无聊?又不是没人陪你,不是还有画眉冷星寒,还有你的影卫,你的猫……”   纳兰依然面上浮现一丝不悦,“他们更无聊。”   “那还有别人呢?”飞雪道,“你为什么非要找我?”   “其他人啊……”纳兰依然看着飞雪,片刻后,很认真道,“不认识。”   飞雪:“……”   也是,就你这样的,谁想认识你,躲都来不及。   当然这话她不能说,   去千雪宫也不是不行,说到猫她又想起好久没见着邪灵猫了,可是她现在是千机门门主……   “可是千……”   “有折花朵。”纳兰依然不等她说完,“我想找个人说说话,要知道,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很闷的。”   看他脸上认真的表情丝毫不像作假的样子,飞雪抽了抽嘴角,“既然闷,为什么要建造那么大的宫殿,不能建小一点么,地方越大,越给人一种空虚感,所以我建议你……”   “不行。”纳兰依然当然知道飞雪要说什么,没等她说完又打断她的话,“我纳兰依然住的地方怎么可以小。”   飞雪:“……!”   怪不得他闷,自找的!   飞雪寻思着想什么办法可以让纳兰依然“收回成命”。   “那你说折花朵要送我的东西呢?”飞雪忽然想到这个,他曾说过,花朵有东西要给她。   “差点把这个忘了。”纳兰依然笑道,“也罢,你拿完了再跟我去。就这样吧。”   飞雪闻言,眉毛拧在了一起,“可是我……”   “明日我会在风临客栈二楼的包厢。”纳兰依然又抢过发言权,而说完后也不再给飞雪说话的机会,一个跃身,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一脸错愕的飞雪。   “FUCK!”飞雪在原地对着夜空大吼,“就不能听我说一句完整的话!”   他就这样决定了,她话都还没说完。   袖子动了动,林筱白将头探了出来,“唉,他人品不行啊,人都不认识几个,不找你找谁。节哀吧。”   飞雪白她一眼:“你跟我走吗?”   林筱白撇撇嘴:“你跟那只猫玩的那么好,邪灵猫是一定看的见我的,可是我不跟你还能跟着谁,影子也在千雪宫,唉唉唉,算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有你罩着我也不怕,你也别生气了,纳兰依然也不算很糟糕啦。”   “认识这个神经病的人得每天烧三柱香!”飞雪炸毛了,“什么他都说了算,也不等老子把话说完,功夫高就了不起,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谁敢这样跟我说话,我非撕了他不可!”   飞雪向来很少吃瘪,一向都是她恶整别人,从来没人能整她。   碰上纳兰依然这个神经病,饶是她再淡定,也忍不住爆粗。   “让你赢的话纳兰依然就不是纳兰依然了,飞雪啊,接受现实吧,这里不是你的统治地带,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过你也别灰心,我觉得不惹他的时候他人还是挺好说话的,其实对你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长得还特好看。”林筱白说完,语气一转,又叹息道,“可惜这性格,真是不敢恭维。”   飞雪冷哼一声,“走吧!回去睡觉!”   三日时间一晃眼而过,比武即将进行。   而就在众人落座完毕时,不少人注意到,会场的第二排,本该是两女并坐的座位此时却少了一个人。   第二排的座位如此显眼,少了一个人也很容易的便被发觉了。   花朵十分郁闷的看着身边的空座位,枝儿为什么不能坐着看她比武,非要缩到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没有飞雪陪伴的花朵,在人群中不苟言笑,面无表情。   “花朵门主,为何不见花枝门主?”上官锦上前询问着。   作为大会主持,自然要显得客套点,人不在,总是得问问。   “我门里有些私事必须处理。”花朵按照尽早飞雪教她的话答道:“事情有点棘手,拖不得,我本该回去一趟的,可是走不开,枝儿便连夜赶回去了,比武,她怕是看不到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枝儿要教她这么说,不过既然是枝儿的话,她就听。   上官锦点头道:“原来如此。”   见花朵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到真像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于是他也不再多问,回到自己座位上。   而此时,花朵对面的萧落也盯着花朵身旁那空位子,若有所思。   卫飞燕就坐在他旁边,她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保持一派平静。   眼神又扫向紫玉公子和寒玉公子的座位,心里琢磨着,这两人真跟昨晚那少年认识?   紫玉、寒玉,他们的名声是不错的,听说功夫也极好,这次却没有参加武林大会,纯粹就是来观看的。   这两人,她还是不想去惹的。   昨夜的雪玉……   呸,什么雪玉,没准就是忽悠她的,她昨天又仔细想了一遍,真的没听过这个人。   看看了身旁的萧落,两人的位置只隔了半米,说话很方便。   她轻声唤道:“萧公子。”   萧落转过头看她,不解道:“卫姑娘,怎么了?”   卫飞燕道:“萧公子可听说过雪玉这一号人物?”   萧落想了想便摇了摇头:“从未听说此人,众人皆知有紫玉寒玉,何曾有个雪玉?”   卫飞燕暗道:果然昨晚那个少年是忽悠她的!   萧落见她脸色微变,疑惑道:“你是从何处听说这一人物的?”   “哦,这个。”卫飞燕道:“道听途说罢了,听说最近刚出没的,因为紫玉公子和寒玉公子的存在,所以对这个雪玉有些好奇。”   “雪玉……”萧落喃喃着思索了片刻,而后再次抬头,“真的从未听说。”   卫飞燕心里一喜,这就好了,可想而知昨夜的少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虽说轻功很好,但是说不定其他的地方一无是处,就算找上门来她也不怕,再见到他,反而还要给他一个教训。   若不是昨晚那清冷男子突然出现,她真的可以好好教训他了。   又看向折花朵的位置,呵,玉女剑派七仙之首的红月,众人皆知她除了容貌以外武功也是远胜七仙其他六位,实战又有经验,这个门主看上去倒像是初出江湖的,说不定等下会惨败,她等着看她被红月惨败!   想到此,她勾了勾唇角。   风临客栈二楼雅间的窗台,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的男子看着楼下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比武,面无表情,这样的比试,他提不起一丝兴趣。   卫飞云的这场比试是最快结束的,自小勤奋习武的他用的是剑,擂台上的他衣衫翻飞,动作漂亮,一招一式潇洒无比,迅速解决掉对手后稳站在擂台之上,衣衫不见一丝凌乱,站定后迎来的便是如潮水般的掌声和不断地叫好声——  “卫庄主不愧是飞云山庄庄主!厉害!”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夫,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更有人喝道:“卫庄主武功盖世!”   卫飞燕看向擂台上的人,眼里满是喜悦和自豪,哥哥若是做了盟主,飞云山庄地位会更高,他们兄妹二人地位也更高了。   看了眼身旁的萧落,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只顾着暗喜的她却没看见萧落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   纳兰依然的眼神轻轻扫过擂台中央意气风发的卫飞云,眉眼间浮起一丝冷意。   武功盖世?   真是侮辱了这四个字啊。   有他纳兰依然在的地方,也有人敢自称武功盖世?虽然他不愿拿自己与楼下的那群蝼蚁相比,但是不代表,他会对他们的话不作任何意见。   一群不自量力的小辈而已,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呐。   纳兰宫主此时显然忘了自己也不过才弱冠之年。   看着楼下的比试,纳兰宫主似乎闲得有些胃疼,正寻思着要不要出手搞点破坏,耳边却传来一丝衣袖摩擦空气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唇角微勾。   ------题外话------ 下一章,红月PK朵朵! ☆、第十八章 花朵VS红月(一)   一身白色男装玉冠束发的飞雪,缓步行至窗台边,“你说这卫飞云有没有可能当上武林盟主呢?”   纳兰依然不答,看着她反问:“你说呢?”   “不知道。”飞雪摇摇头,“虽然现在为止还没看到比他厉害的,但总觉得他的动作太花俏了,有耍帅的嫌疑,额,我是说剑招挺漂亮就是太麻烦了。”   她看的真真切切,比武有声明点到为止,你要你的剑横到人家脖子上就算你赢了。   “刚才他的剑挑开了对方的,明明可以一剑横人家脖子,却还要多此一举地将剑身回旋。耍给谁看呢?”飞雪嘟哝道。   纳兰依然轻扯嘴角,“剑谱上或许是这样的招式吧,他是按着一招一式练的,拖泥带水,方才提剑配合踢出那一下分明是故弄玄虚。可见此人十分呆板,墨守成规。”   飞雪暗自乍舌,他也把人家剑招的破绽看得太明了吧?   若是卫飞云知道,自己那漂亮的剑招被他们两人说成这样,估计会暴跳而起吧?   眼神扫过楼下带戴着斗笠的两人和卫飞燕身边的人,再加上此时她身边的这个。她认识的这么多高手,居然没一个想当武林盟主的,若是任何一个想当,就没有卫飞云什么事了。   瞄了眼纳兰依然,这家伙肯定很不屑,看他一脸酷样。   想起来找他的正事,飞雪笑道:“问你个问题啊。”   纳兰依然看她。   飞雪道:“你身上带了‘浮生若梦’没?”   纳兰依然闻言,微微一笑道:“问这个做什么?”   “有件事情,必须要你帮忙。”飞雪道,“我都答应跟你去千雪宫了,你就无条件地帮个忙吧。”   纳兰依然闻言,眼睫毛扑扇了两下,而后看着飞雪笑道:“我为什么要无条件帮忙呢?”   飞雪:“……!”   这人一定要这么斤斤计较?!   纳兰依然见飞雪一脸阴郁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有些想笑。   事实上他也的确笑了,“好,这次无条件。”   飞雪一听无条件立马就精神了,心想这厮终于不是那么无良了,当下也不再废话,笑着道:“你说吃了浮生若梦的人会不会听你的话?”   “我若不操控,就像正常人一样。”   飞雪忽然想到,不久前她也亲眼见到龙司宇吃了浮生若梦,可纳兰依然没管他他还是好好的。   “那如果……”飞雪阴测测一笑,“人在楼下,你在这里,你控制得了她么?”   纳兰依然鲜少见到飞雪这样阴险的表情,一副狡黠灵动的样子,精的跟狐狸似的。   他淡淡一笑:“可以。”   飞雪忙道:“那你肯牺牲一粒浮生若梦吗?”   “都答应你了,有什么不能牺牲的。”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   “好。”飞雪笑,“卫飞燕自以为自己得到了火云晶,我想你找个机会,把浮生若梦喂给卫飞燕,让她在擂台上公然丢出火云晶。见到真火云晶的人并不多,这假火云晶必定能引起不少躁动。”   “……”纳兰依然看着她,忽然生出了一种知音难寻的感觉。   这丫头有一点跟他特别像,一样的唯恐天下不乱,喜欢搞破坏。   “下一场比试。”就在纳兰依然准备开口时,老盟主上官锦浑厚的声音响起,“千机门门主对玉女剑派七仙之首红月。”   飞雪闻言,眼神倏地射向擂台——   花朵和红月的这场终于到了!   忽然觉得袖子动了动,飞雪了然,林筱白不敢伸出头,只能扒拉了她的袖子透过缝看。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会场忽然就静了——   只见半空中一抹耀眼的红影,一身红似火的裙裳,窈窕身姿,红纱遮面,比人先到擂台的确是两条从袖中飞出的长长的红绫,红衣女子踏绫而飞,缓缓落入擂台上,而后将红绫收于袖中。   站稳之时,她的右手从袖中探出,甩出一条长鞭。   飞雪喃喃道:“霸气侧漏啊。”她说的是她甩鞭子的动作。   红月那霸气的动作,与拉风的出场,已然在大多数人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   当然也有人嫉妒与羡慕的。   而飞雪却不属于这些人中的任何一种。   很显然,纳兰依然更不是。   从红月的惊艳出场,到现在,他只是懒懒的抬一下眼,又垂下。   “红月姑娘不愧为玉女七仙之首,这风姿真是无人能及!”   “红月姑娘必属武林新一代的翘楚!”   就在楼下的人对红月大肆赞扬时,飞雪却撇了撇嘴,很不合时机地说出一句煞风景的话:“什么风姿无人能及,楼下的人没病吧?那红月把布先拿脚下踩踩,鞋子上的灰尘都掉进去了,又把布收回袖子里,她不觉得很脏么?”   她这话若是让下面的人听见,不知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可惜只有纳兰依然听到了。   不对不对,不止他,袖子里还有一个呢。   因为此刻袖子里传来轻微的抖动,林筱白正憋笑着。   那么拉风的动作却被她诋毁的不像样了,红月若是听见,面纱下的鼻子非气歪了不可。   纳兰依然闻言看了看飞雪,却是附和道:“确实,怕是下次出袖中红绫,能飘出灰来。”   林筱白差点又喷了。   飞雪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不知她何时能再出袖中红绫,我定要好好看看,这玉女剑派七仙之首是如何不讲卫生,下面那么多人,怎么就没一人发现这点?会不会整个玉女剑派的人都是这样的呢?”   林筱白在袖子里笑抽了,却又不敢笑出声。   这两人真是极品,想法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思及此,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不再讨论红月的事,飞雪定睛看向座位上的花朵。   花朵自是没有那么多花样,只是从座位上起身,轻身一跃,直往擂台而去。这么一下,比起红月的出场,她的毫无特色。   然而等她站在擂台之上,飞雪却发现,花朵竟是空着手的!   兵器呢!   朵朵啊朵朵,人家红月有鞭子,你怎的也不找件兵器。   飞雪很郁闷。于是她扭头看向纳兰依然,询问道:“有兵器么?借我一样。”   纳兰依然淡淡瞥她一眼:“我不用兵器,只用银针。”   飞雪:“……”=_=!   擂台上的红月看见空着手的花朵,也不解道:“门主怎的不带兵器,难不成要空手跟我打?”   花朵对红月没什么好感,于是随意道:“我忘了带了,我们就这么打吧。”   ------题外话------   谁输谁赢捏? ☆、第十九章 花朵VS红月(二)   花朵很随意的一句话,却引起了一丝小轰动。   “她说要空手跟红月打,她未免太狂妄了!”   “对啊!人家红月有鞭子,她居然想空手,这不摆明看不起人?”   人群下得小动静红月自是听见了,她轻纱下的面容闪过一抹冷意,看着对面的花朵道:“门主还是找样兵器吧。”   空手对她的鞭子,她赢了也不光彩,若是输了岂不更加……   不!她才不会输!   而此时在客栈二楼的飞雪却是坐不住了,她起身走到窗户边想跳下去。   纳兰依然道:“你这么出去,太显眼,卫飞燕还在下面,她认得你。”   飞雪动作一顿,这卫飞燕真是个麻烦精,她又不能让她这时候看见,想了想道:“我去换身衣服,换个造型。”   “身形不能改变。”纳兰依然道。   “这有何难?”飞雪道,“我往衣服里塞个枕头或是一些布,把外形整壮点不就行了。”   “……”纳兰依然眉眼间罕见地闪过一抹无奈。   唇无声地动了动。   坐在会场第二排的画眉,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给她找件兵器。”   画眉欲端茶的手一顿,他怎么会帮着折花朵?   或许也不难猜,看了看原本折花朵身边空着的座位,他心下了然。   飞雪不在,怕是正和他藏在哪个角落。   “怎么了?”身边的冷星寒察觉到了画眉的异常。   画眉低声道:“依然让我帮折花朵找兵器,估计是飞雪怂恿的。”   冷星寒听后只是静默了一会儿,道:“我们上哪找兵器。”   画眉笑道:“我们是没有,可是别人有啊。”   正在花朵想直接冲上去跟对面的人打时,一道带着笑意的优雅声音响起——   “折门主没有兵器实在不宜跟红姑娘打,也不合这大会的规矩,不知哪位朋友肯将兵器借与她呢?”   紫玉公子这一番话砸下来,立刻就有了不少回应。   一直关注着会场上一切的飞雪见状不由挑了挑眉。   画眉怎么会在这时候帮花朵?   她扭头看向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瞥见她询问的眼神,只道:“传音入密。”   传音入密,这么远还能传到画眉耳朵里?而且她还听不到?真是门好功夫。   此时楼下炸起的声音快掀翻擂台了。   这也是飞雪第一次见到画眉这“紫玉公子”的魅力。   回应的几乎全是女子。   众多妙龄女子踊跃而起,一个个跳的仿佛要拼命似的——   “紫玉公子,我有剑,可以借给折门主。”   “紫玉公子都开口了,我绝不小气,我的家传宝剑可借门主一用。”   “我也有兵器,借我的吧!”   擂台上的红月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个紫玉这时候添什么乱?他只是这么一句话就把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忘了台上还有她的存在。   水眸轻抬,看向擂台下高呼的女子,眼中迅速地闪过一抹不屑。   面临这么多回应,冷星寒斗笠下的眉头微皱,太吵了。   他将衣袖下的右手伸出,直接将一个兴奋的红衣女孩手中的剑吸至掌心,红衣女孩淬不及防,剑被吸了过去,到了冷星寒手中。   飞雪眼睛一亮。隔空取物?   楼下的人也沸腾了。   冷星寒那本是强势的动作,那红衣女孩却满脸喜色,高兴的恨不得飞起来。   冷星寒接过剑便直接往花朵的方向扔去,花朵见有人扔兵器助她也伸手接住。   “哇!寒玉公子拿了我的剑了。”   其实冷星寒本是看那女孩长得高跳得最高取得方便才随意一抓的。   擂台上的红月眼神微闪,心道这个寒玉真不简单,那个红衣女孩跟他们可是隔了那么远的距离……   若是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这距离,她还真没试过。   看着擂台下的骚动,冷星寒和画眉面上均闪过一抹不悦,太吵了。   站在高处的飞雪俯视着这一切,不禁感叹:“花痴无处不在啊,这两人风魔万千少女,真是他们的荣幸。”   就在擂台下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上官锦适时发话:“各位请静一静,尊重一下两位姑娘。”   此番话下来,会场也渐渐冷静了。   擂台上的红月显然不耐烦了,开口道:“既有兵器了,折门主,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语毕,一跃而起,在空中迅速旋转而来,右手持鞭,集力量与于鞭子上一鞭子朝花朵狠狠地抽下来。   擂台下又有人沸腾了!   “果真是高手过招,第一招就这么狠,这个红月当真厉害!”有人喊着。   此时的飞雪看见这一幕却是在心里暗骂:尼玛下手那么狠,嫉妒人家比你长得好看是不?   花朵看着来势凶猛的红月,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有丝茫然。   这个剑,是怎么用的?   看着人家的鞭子已经下来了,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纵身一跃。   这一跃,竟高过红月半个身子!   观看的众人热血沸腾,原来这千机门门主也这么厉害,这下有的看了。两大高手对决,比之前的比武精彩多了。   花朵比红月跃的高,自然是秉着本能逼近她就一剑刺去!   枝儿说过,她讨厌这个红月,那么她今天非打败她不可!   红月见花朵的剑直朝她而来,迅速收鞭身体朝后翻去,躲过花朵一剑。   红月此时的念头是,这个花朵也不简单,她决不能小看,身为玉女七仙之首,这一场她必须赢!   稳定身形后再次跃起,红裙起舞,手中的长鞭翻飞,一道道鞭气破空声随着舞动四散开来,直朝花朵而去。   红月此招狠辣无比,不禁惹来一阵惊呼——   “哇!好厉害,好速度!”   “这若是避不开,非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不可!”   花朵眼见鞭子袭来,她又没有花枝的好轻功根本躲闪不及,只得横举起剑,用力一推——   红月那凌厉的鞭子直接抽打在剑上!   花朵硬生生接下,只觉得被鞭子一震虎口有些发麻,却未伤分毫。   一直在静静观看的画眉和冷星寒也有些惊诧。   红月那一鞭,花了她不少的力气,红月本身实力也不错这一鞭不可谓不狠绝,一般的高手这么横剑一挡是根本不可能接下的,不是剑被打飞就是人被抽伤。   这折花朵内力比红月要高上许多。   “天啊!红月的鞭子那么狠,她这么举剑一挡也挡得住,这内力肯定高于红月啊!”   “就是啊,这一战,红月想赢怕不是那么简单了!”   红月眼见花朵未伤分毫,眼中闪过一抹凝重,这个花朵当真是个厉害的对手!   不过她一向自诩甚高,还没遇到过谁会这么简单躲过自己的狠鞭,如今这个花朵却未伤分毫,心里便觉是一大侮辱,不觉手上力道加重,出鞭速度也加快,向花朵冲了过去。   飞雪从她们开打就一直盯着,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动作,她看着花朵微微皱眉:“花朵怎么好像不懂怎么使剑?”   她刚才刺红月的那一剑和横剑一挡都只是本能的反应,但是她从开打就要没用过剑招,似乎她只把手中的剑当做一个防身的东西。   “有什么好担心的。”纳兰依然闻言看了她一眼,凤眸微眯,唇启,“这一场,红月必输。”   ------题外话------   写那两货打架果然很费脑细胞╮( ̄▽ ̄)╭   我困了困了困了…… ☆、第二十章 红月惨败   飞雪猛地转头与他对视:“你如何能这么肯定?”   纳兰依然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飞雪见状忙道:“好吧好吧我信你,我只是觉得,红月鞭子如此狠绝,而现在的花朵却根本不知怎么用剑。”   心里暗道脾气真是臭死了,她就稍微询问了一下他就不高兴了,还真是容不得别人半点质疑。   纳兰依然瞬间恢复到淡定出尘的模样,“红月的内力再勤奋修炼五年或许才赶得上折花朵。”   不得飞雪开口,他又补充道:“是现在心智如孩童的折花朵。”   飞雪瞪眼:“那若是恢复正常的花朵呢?”   纳兰依然不咸不淡道:“至少十年以上。”   飞雪眼角一抽,随即就乐了。   这样倒好了,她也省的操心了,这一场,红月输定了。   花朵见鞭子频频袭来,小脸一沉,这个死女人,怎么铁了心的要抽她?   这把破剑真是难用。   眼见鞭子要袭来,花朵索性把手中剑一扔,直扔擂台外,徒手就跃起朝红月的鞭子揪去!   心想我跳的比你高,我看你怎么抽得到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兵器都扔了,就想徒手去抓红月的鞭子,要知道那鞭子若真抽中她的手可就废了!   然而花朵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觉得心里有气,便凝聚内力至右手掌心,直朝红月鞭子揪去——   揪了个正着!   “天啊,不是吧这样也能接到?”   “千机门门主果真好气魄,徒手接狠鞭居然未伤分毫!”   “厉害啊!”   红月鞭子眼见自己的鞭尾被花朵攥在手里,一时气怒,用尽力气狠狠一扯!   花朵显然也被惹毛了,汇集更多力量至右手,握住鞭子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红月面纱下的唇已经快被她自己咬破,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内力从鞭子上传来,她几乎抗拒不住。   花朵看着对面紧紧地抓着鞭子不松手的红月,哼了一声,而后有些孩子气地带上内力将鞭子狠狠一甩,连同鞭子另一边的红月也被她的力道甩飞出去,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狠狠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毫发无伤的折花朵。   她就这样打败了红月,一点都没受伤!   这一战之后,千机门折花朵从此在武林中成名。   风临客栈二楼,一个少年双手环胸,笑看着楼下的情景。   一袭白衣玉冠束发的飞雪站在窗前浅笑,纳兰依然不自觉地看她,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一向淡然的脸上忽然有些茫然,然而只是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再看擂台下,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出了六道窈窕的人影。   是六个着不同颜色衣裳的蒙面女子,分别是橙、黄、绿、青、蓝、紫。   六女围到红月身边。“红师姐!”   红月只觉的喉咙一股甜腥味上来,一口血吐了出来。   “师姐,咱们回去吧。”六女眼见比武输了,她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虽心有不甘但毕竟大会的规矩摆在那,她们此时也不能胡来。愤恨地瞪了擂台上的花朵一眼,架着红月走了。   “这一场,千机门折门主胜!”上官锦浑厚的声音响起,“请门主回座上稍作歇息,不久后,可能还有决赛。”   “我不参加什么决赛了。”花朵道,“我要去找花枝了,接下来的比赛我不比了。”   说完,无视众人惊讶的神情,直接跳下擂台。   枝儿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算了,先回沁水居,枝儿肯定会回去找她的。打定了主意,花朵便向沁水居的方向走去。   飞雪看着她走了,却也没起身去追,因为接下来还有事。   卫飞燕,呵呵。   “她怎么就走了?”   “是啊,我还想看她跟卫庄主的比试呢,她怎么就弃权了?”   “唉,真是可惜……”   “众位请安静。”上官锦道,“折门主甘愿弃权我们也不好强求,接下来,是飞云山庄卫姑娘对冰玉公子。”   卫飞燕飞身上台,心里却也是不敢轻敌,这冰玉公子是进过四年前的武林盟主决赛的人,能进入当年的决赛,实力自是不敢小看,说实话她心里也没谱,不过只要哥哥能当上盟主她输了也是无所谓的。   飞雪扬了扬眉毛,又来了一个公子。   “久闻武林第一美女大名,在下前来讨教。”话音刚落,一个身着蓝衣墨发飞扬的男子从人群中掠出,身轻如燕,只是片刻的功夫便稳站于擂台之上。   一直在注意会场动静飞雪“咦”了一声,这公子的声音好生熟悉。   仔细一看来人,戴了面具,看不到脸,但是这身形,还有那刻意变了却还是被她听出了一点端倪的声音……   飞雪先是面色一喜,随即嘴角微抽。   冰玉公子,冰凌……   寒玉公子,紫玉公子,冰玉公子。这三人这是闹哪样啊?   她扭头问纳兰依然:“还有什么公子吗?”   “没了。”淡淡的声音。   武林三公子,飞雪挑挑眉,再加她一个雪玉,武林四公子,正好凑一桌麻将。   擂台上卫飞燕目睹了对手绝佳的轻功,心里更是没底了,不过这么多人,她也不能丢脸!   她从容地抬起头,却在见到来人面容时一阵失望。   又是个遮着脸的,不同于寒玉跟紫玉戴斗笠,他带的是一个银色面具。   “冰玉公子好气魄,小女子失礼了。”卫飞燕客套道。   “卫姑娘不必多礼。”冰凌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迅速地闪过一丝不屑。   什么第一美人,推选她的真是一群瞎了眼的武林中人,美则美却美得腻味!从小到大都看着那三个人,现在眼里哪看得上别人?要说这武林第一美人她觉得应该是纳兰依然才对,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今天来的路上就听说这个武林第一美女长得不如千机门两位门主好看,可惜来晚了两位门主都走人了,不然她还真想看看。   眼神飘向萧落,这女的好像对这小子有意思,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小子整天装君子的其实对这第一美人也不屑一顾吧?   “既然如此,飞燕得罪了……唔!”   “卫姑娘,你怎么了?”冰凌看着对面的女子,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异样。   “没什么。”卫飞燕只觉得刚才喉咙里一梗,可是摸了摸喉咙又觉得很正常,难道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   没什么?冰凌眼神闪了闪。   她可是看得清楚,刚才卫飞燕和自己说话时有颗雪白的小药丸飞进了她口中,可笑的是她居然不知道,即便察觉了也没放在心上。   许多人啊,就是这么死的。   那颗药丸,黄豆般大小,入口即化,从小到大她可是见过了无数次的,那是——   浮生若梦。   有浮生若梦的只有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给她吃这个?他不会发神经想把这个女的做成傀儡?   与此同时,风临客栈二楼的纳兰依然缓缓收回右手。   “你给她吃了药丸她居然都不知道。”飞雪听力惊人,花枝比她更甚。更何况还没开打,楼下可是静的很,卫飞燕的话她听见了。   “浮生若梦,入口即化。”纳兰依然淡笑,“她武功太差。”   这抹笑颜,很是轻蔑。   武功太差,所以没发觉。   卫飞燕武功很差吗?飞雪转念一想,或许对他来说,是的。   飞雪想起他刚才喂卫飞燕吃的是雪白的药丸,和在龙临国皇宫那次给龙司宇吃的不一样。   她好奇道:“浮生若梦有几种颜色?”   “一种,白色。”   一种?那么在龙临国皇宫……   “那你给龙司宇吃的是什么?”   “御花园龙眼树没成熟的龙眼。”   “没成熟的龙眼?”飞雪抽了抽嘴角,“那是怎么做到入口即化的?龙司宇还整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那颗龙眼会不会在他肚子里发芽。”   “入口即化有何难,加点药材就行了。”   飞雪:“……”   算了,她不纠结这个。   “若不是当时身上没有浮生若梦,我也不必那么麻烦了。”   纳兰依然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支小小的白玉短箫放至唇边,缓缓吹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萧落,我X你全家   一曲十分怪异的曲子倾泻而出——   声音不大,像是不想引人注意似的刻意放轻,楼下一片嘈杂声可以完全掩盖了曲子,可此时,站在擂台上的卫飞燕眼中清明渐去,片刻后已变得沉如死水。   对面的冰凌对上她的眼神时一怔,果然……   回过神后,她忍不住咬牙切齿,这个纳兰依然在搞什么!   她今天就是特地来跟卫飞燕打架的,原因只有一个,看她不爽。   现在他倒好,把人控制了,这样怎么打!   在纳兰依然旁边的飞雪也是一愣,这曲子十分的怪异,纳兰依然吹它明显就是为了配合浮生若梦的。可这么点的声音,楼下的卫飞燕听得见?   不过纳兰依然既然这样做了,她就没有必要质疑。   而此时站在擂台上双眼无神站立不动的卫飞燕忽然猛地抬头,一跃而起右手成爪朝着前方的冰凌袭去——   此招,够狠。   她接收到的命令,与眼前的人决斗。   冰凌眼神一眯,不着痕迹闪开。   擂台下又有小沸腾了……   卫飞燕见一击不成,迅速转身再朝冰凌袭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   “哇,好厉害……”   “卫姑娘好本事啊,我还以为冰玉公子一定会赢呢,现在看来,不好说了。”   除了画眉冷星寒和萧落,他们是见惯了纳兰依然作风的心中早已知是他,倒是不觉得奇怪。   但还有一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卫飞云不解的看着卫飞燕,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乱七八糟的招式。   招式虽厉害,却太狠绝刁钻招招致命,他自诩是武林正派,卫飞燕的招式理所当然的被他定义为乱七八糟。   飞燕是什么时候会这些的?   而冰凌此刻在心里怒骂,纳兰依然到底想干什么!这卫飞燕怎么突然抽风了似的打她?做戏也不用做这么真吧?   卫飞燕本身本不该有这个速度的,浮生若梦里却是添加了一种能令人癫狂将力量增大的草药。   飞雪在楼上看的饶有兴致。   卫飞燕变厉害也没用,照样不是冰凌的对手,这一点她完全不担心。   微风轻拂,飞雪右手一伸,接住一片在半空中飘扬飘扬的树叶。   她对音乐还算有研究,纳兰依然刚才吹了两遍,她依稀能记得一些旋律。   将树叶放置唇边,她学着纳兰依然刚才的调子吹。   “呼——”   树叶吹出来的声音跟箫毕竟是不能比的,不过飞雪也学了个八分像。   纳兰依然见此并未多惊奇,“不会传音入密,你就只能近距离控制。”   飞雪当然不会传音入密。   她干咳一声道:“这个我以后可以学,我想问,浮生若梦的配方外传吗?”   纳兰依然淡淡斜她一眼,并未回答。   可眼神分明是说:你觉得有可能吗?   不过她若是找他要,也不是不能给……纳兰依然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飞雪见此也不再问,而是把目光瞟向擂台。   飞雪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忙朝纳兰依然道:“那个……假的火云晶!快点……”   对啊,还要放假的火云晶出来呢,都是浮生若梦害的她差点忘了正事。   再看擂台——   咦?那卫飞燕还真能打,居然没输惨,支撑到现在。要是平时的卫飞燕早就不知道被冰凌一耳光扇到哪了。   忽的,正在打斗中的卫飞燕忽然身形一顿,而后宽大的水袖猛地朝前一挥。   冰凌见她袖子挥来,理所应该地一跃而起。   但冰凌这次料错了,因为卫飞燕并不是攻击她——   一个火红色的东西却从那水袖里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飞擂台外。   冰凌眼明手快,趁它还没飞出擂台时跃起一把抓住它。   飞雪见此,唇微微勾起。   当冰凌稳定身形站回擂台时,她张开了手心,看清东西时她也是一愣,下意识吐出三个字:“火云晶?”   擂台下顿时起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天呐,是火云晶,我没听错吧?”   “冰玉公子说的话怎么会假,原来这就是火云晶,真好看。”   “这东西不是应该在老盟主手上吗?”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对啊,不是应该老盟主手上比赛结束后给新盟主吗?怎么会从卫姑娘的袖子里跑出来?”   “卫姑娘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啊。”   “……”   冰凌眼神微闪,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帮小寒寒找火云晶一个是来凑热闹,可那死小子说不用她帮忙了她来晚了,火云晶得手的事情她也是不久前知道的,不过今天这个“火云晶”一出现,她一时有些惊奇罢了。   真的已经被他们拿走了,这个假的为什么会出现?还是从卫飞燕身上掉下来,难道这就是纳兰依然的目的?   他想让卫飞燕身败名裂还是怎么的?   可是纳兰依然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他看不顺眼的人他整都懒得整直接送她上路了,为什么今天……   不知道纳兰依然在哪处,她的眼神直接瞟向座位第二排戴斗笠的那二人。   他们,或许知道。   老盟主上官锦在看到冰凌手上的东西也是脸色微变:“这……”   他当然看出了这个是假的,果然是被那个贼偷错了,可是它居然是在卫飞燕的手上……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也只能装惊讶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偷,若还要镇定下去,不令人起疑才怪。   擂台上的卫飞燕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而一直观看的卫飞云却是惊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火云晶,真的是火云晶,可是,火云晶怎么会在飞燕身上?   坐在沸腾的擂台外,听着许多人的窃窃私语,卫飞云只觉得太阳穴疼。   若飞燕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么以后飞云山庄……   而恢复神志的卫飞燕站在擂台上,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刚才有一瞬间,她的头好晕。   而现在,她却感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愤怒的,谴责的,鄙夷的,不敢置信的,幸灾乐祸的……   她很是不解,却在抬头看见冰凌手上的火云晶时瞳孔放大。   这,这东西不是在她袖子里吗?是什么时候掉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卫姑娘,这件事情你需要给老夫一个解释。”上官锦开口了。   盟主的气势散发出来,不怒自威。   卫飞燕一惊,面对四面八方谴责的目光,她忙道:“不是我,不是我。”   卫飞燕慌张地解释着,可是从那些人眼里她就看出没人信她,心里一寒,急忙转向卫飞云:“哥哥,外人不信我,你可信我?”   卫飞云望着她,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擂台上的冰凌干咳一声道:“老盟主,这东西,还是交由你处置罢。”   扬手一扔,火云晶直朝上官锦飞去。   众人不禁暗叹冰玉公子好气度,如此武林圣品也扔得干脆。   上官锦明知是假,一派从容接住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冰玉公子。”   言下之意,若不是你跟她打架她也不会把东西掉出来。言罢他又转而望向卫飞燕,直视她惨白的小脸,道:“卫姑娘,你还有什么好说?”   卫飞燕咬了咬唇,“我,我不知道,不是我……”   “盟主,在下有话要说。”一直静静地坐着的萧落忽然开口了,“这件事,或许有蹊跷。”   卫飞燕闻言眼睛一亮,毫不掩饰的期盼目光转向萧落。   老盟主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擂台上的卫飞燕,“萧公子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这混蛋想干什么?飞雪见此神色不悦,他又想插一脚?   这人,闲事管得可真够多的。   “冰玉公子,方才卫姑娘用的那几个招式,你怎么看?”萧落似笑非笑地看着冰凌。   冰凌暗骂好不要脸!居然把这个问题扔给她,一般高手自是看不出,但是有本事的人都看得出卫飞燕方才是招招夺命。   虽然对她构不成威胁,但好歹这么多高手在场,她也不能否认不是?   冰凌只得沉声答道:“狠辣刁钻,身形诡异,招招致命。”   “飞云山庄乃是武林正派,奉行正义,飞云山庄的小姐怎么可能会公然在擂台使用这样类似邪魔歪道的招式,这丢的不仅是武林第一美人的面子,更是丢飞云山庄的脸”萧落轻描淡写道,“卫姑娘怎么会不懂这一点?”   此话一出,许多人颇为赞同。   “对!”卫飞云站起,“在下敢担保,小妹从未习过这些招式,此事定有蹊跷。”   武林正派,不至于这么笨,在公然场合败坏自家名声。   冰凌道:“萧宫主的意思是卫姑娘是一时糊涂受人指使,或是受人威胁了?”   萧落闻言看冰凌一眼,“在下的意思不是受人指使或威胁。”   “那是什么?”冰凌故作耐心地问。   萧落淡淡一笑,在无数人被他笑容迷醉时缓缓道:“是如傀儡一般受人操控,也就是说,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此话一出,擂台下又沸腾了。   “萧宫主为何这般肯定?”上官锦狐疑道。   这也是许多人不解的原因,于是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萧落身上。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飞雪的脸黑了——   萧落,我X你全家!   ------题外话------   亲们,你们收藏了吗? ☆、第二十二章 这厮好会管闲事!   “因为,同样的身法与招式,我在别人身上也见到过。”   “是谁?”   “是谁?”   秋飞云和上官锦同时问道。   “千雪宫,傀儡。”萧落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哗”擂台下又沸腾了。   他大爷!飞雪差点暴走,也不管纳兰依然在旁边,蒙上面巾跳窗下去。   萧落这厮真是好会管闲事!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离去,这次却没阻止,看向那沸腾的楼下,他脸上依旧一派平静,似乎毫不在意。   千雪宫宫主纳兰依然善操控人,在武林中早已不是秘密了。   从来没人敢惹千雪宫,也是因为如此,所有人都不想一个不小心就变成傀儡了。   只是千雪宫人一直很少出没,也甚少有人见过纳兰依然真容,原本的风云十二宫都互相知道对方底细,但七宫被灭之后,千雪宫也更加神秘了。   莫非,今日纳兰依然也来了?   许多人此时想的不是为何纳兰依然会和飞云山庄扯上关系,他们想的是,纳兰依然今日来武林大会有什么目的,为何火云晶会落在卫飞燕手里。   “火云晶如此重要的东西,盟主必然保管的很好吧?”萧落的眼神飘向上官锦。   上官锦点头,“那是自然。”   “关靠卫姑娘一个人,怎么偷得走呢?背后必定有人,而且火云晶失窃当晚,卫姑娘可是在自己房间里的,她如何能窃取呢?当晚有人在沁水居闹事却没有任何人发现那人踪迹,可见功夫之高,若那人是卫姑娘同伙,窃取火云晶必定无声无息,谁会在偷窃之后被发现还会允许他人大喊大叫的?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最好?而据说当时喊叫声可是一直不断,可见有人栽赃,目的就是陷害飞云山庄。”   萧落步步分析,卫飞燕不禁狂喜。   卫飞云也一脸喜色,若真是那什么纳兰依然控制了他小妹,那么这事就不能怪她了,飞云山庄也不会受牵连了。   正在所有人猜测纳兰依然是否来到会场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间掠出,满身杀气直朝上官锦而去。   上官锦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出手回击。   同一时间,不知哪来的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上官锦的另一边出现,所过之处的所有人或倒地不起,或全身瘫软。   “大家小心,有毒!”   不知谁喊了一声:“九香散!”所有反应过来的人皆向后退去,留下一大块场地给上官锦和两个黑衣人。   无人敢上前一步,却又没有离开。   所有目光几乎都是投向上官锦的右手。   火云晶仍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   “老家伙,东西交出来!”一个黑衣人沉声道。   上官锦冷哼一声,凝聚一掌朝黑衣人胸口拍去——   黑衣人避闪不急,喷出一口鲜血,倒退好几步。   “两个没用的东西。”一声娇喝传来,众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个黑色裙衫的女子已然站立在擂台之上。   黑色衣裙随风飘扬,冷面妖娆,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众人只觉得香风阵阵。   她忽的就笑了,刹那间,多少人失了神。   除了正在打斗的三人、擂台上的面具公子、和仍然坐在第二排一动不动的三个人,不管男女老少,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黑裙女子。   什么武林大会,什么火云晶,他们全忘了,此刻,所有人眼中,只有她。   “苗疆媚术?”一道优雅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雕虫小技。”一道冷哼。   黑裙女子微微一愣,随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寒玉,紫玉,冰玉,萧落,果然是人中龙凤。”   萧落温和地笑了:“墨云。”   “是我。”黑裙女子嫣然一笑,萧落看着她的笑颜,脸上仍是一派温和。   墨云眉头一皱,她的媚术单真对这人一点用都没有!   “速战速决!”她对前方两个黑衣人喝道。   同时,看了一眼早已神色恍惚的卫飞云,道:“你,去!”   卫飞云半点反应没有。   “他功夫不错,可惜你的媚术没到家,使唤不了他。”冰凌看了眼墨云,嘲笑道。   墨云冷哼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周身遍布九香散和碧心草毒。今日这火云晶,我势在必得!”   冰凌“嘁”了一声,“谁要跟你抢?”   本来就是假的,送我都不要,她心道。   “那就最好!”感觉到这四人都没有跟她抢的意思,她不禁心里得意。   碧心草毒,毒中之毒。   反正她也不想树敌,这几人若是不干涉她就当他们不存在。   上官锦一直在忙着应付两个黑衣人,这边的动静也没注意到,他只当是他们四个也中招了。   上官锦渐渐发觉这两个黑衣人十分怪异。   若只是其中一个,他能轻易就解决,可是这二人联手,他却颇为吃力。   “谈天说地,你们快点!”在擂台上的墨云喝道。   上官锦一听,脸色青了。   谈天说地,江湖上有名的双胞胎大盗,十分神秘行踪不定,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的样子。二人形影不离几乎每次都是一起出现,据说他们本身只能算一般高手,但只要是他们联手,却没几人是他们的对手。   那二人察觉到了墨云的不满,对视一眼,不顾自身危险齐齐朝上官锦手臂抓去!   上官锦心下一惊,下意识地侧身躲过,可其中一人却在要近他手臂时手肘拐了个弯,直袭面门。   配合默契。左右夹击,势不可挡。   上官锦本能地避开。左边的人直攻他的面门毫无撤手的打算,右边那人也趁势一掌拍向他的手臂!   上官锦应付吃力,手的力量一松,火云晶从他手上飞出,一小道火红的残影在半空中划过——   墨云面上一喜,飞身而起欲接。   就在她认为自己快要得手之时,眼前白影一闪,在她之前带走了那道火红——   什么人,好快的身手!   待她反应过来,火云晶已然不见了。   墨云面上一片懊恼,她不该高兴得太早,不该放松警惕!   待那白色身影落地,她才看清楚。   玉冠束发,蒙面的白衣少年正在打量手上的东西,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什么破玩意,看上去挺值钱。”   墨云冷喝道:“东西拿来!”   飞雪抬头。看清黑衣女子时眉毛一挑:“是你?”   眼前的黑衣女子她可记得,正是当初护送纳兰依然回千雪宫的路上,那个额头被扎了一针的黑裙美人。   墨云皱了皱眉:“你是何人?”   她印象里从没见过这个白衣少年。   “雪玉。”飞雪道。   雪玉?   墨云微微一笑:“没听说过。”   媚术,无形中释放。   飞雪轻叹一声:“明明跟紫玉寒玉是一伙的,居然只有人记得他们没人记得我。”   抬头望墨云时,微微皱眉,“别对我抛媚眼,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墨云一听差点破功!   ------题外话------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第二十三章 墨云暴走 仍然在和上官锦对打的谈天说地闻言差点笑倒。   二人心里都觉得这少年有些可爱,墨云一直以自己的苗疆媚功为傲,谁知今日她频频失手。   “扑哧。”冰凌没忍着笑出了声。   本想大笑的,但她现在扮演的是冰玉公子,不能失了身份。   “无耻!”墨云喝道。   飞雪斜她一眼:“想要东西,自己来拿。”   “怕你不成!”墨云恼怒,直接窜起,朝飞雪扑过来。   “别给我投怀送抱的!”飞雪装作厌恶地斥道,却在墨云扑来之时将手中的火云晶朝萧落的方向丢去。   墨云见此,立刻身形扭转,朝萧落而去。   这个少年不重要,以后还可以找他算账,今日,火云晶最重要。   “还没扑到我,又去扑别人。”飞雪在墨云身后轻描淡写道,“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哈哈哈···”   谈天说地终于忍不住了,边打边笑。   他们何曾见过有人敢如此捉弄墨云。   飞雪感到袖子又在抖。   袖子里传来低笑声:“飞雪啊,你可真够损的。”   墨云大怒,这人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若不是为了火云晶她怎么会容他胡说八道!心道下次再碰见这小子要他好看!   萧落不慌不惊,依旧坐得端正,在火云晶向他砸来时顺手一接,又抬头看向飞雪,好脾气地笑笑,扬手砸了回去。   飞雪跳起接住,向萧落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家伙难道知道这个是假的?想也不想就扔过来,若不知道,哪里会扔的这么干脆。   “别管那老头了,给我过来抓这个男的!”墨云暴跳,向谈天说地喝道。   谈天说地立即撤回手,向飞雪而去。墨云则是出手拦住了欲跟上前的上官锦。   只是一瞬,两边对手对换。   飞雪在看向朝她而来的两兄弟时,心里第一个想法是,谈天说地这两名字起的真犀利。   飞雪无意跟他们缠斗在一起,她现在只是轻功好,刚在这两人联手的效果她是看到了,上官锦都应付吃力,她可不想跟他们打。   扬手一扔,火云晶飞向了冰凌。   谈天说地却没有去追那火云晶,仍然朝飞雪而来。   “喂,你们是要东西又不是要我!”飞雪也没想到她都把东西扔了这两人目标还是她。   “我们只听命令,她说要抓你,就抓你。”一人说道,就朝飞雪抓来。   “你们两个笨蛋!”正在和上官锦交手的墨云一怒,“我们的任务是火云晶,你们管他做什么,去拿火云晶啊!”   “是你自己说要我们抓他的!我们又没错!”谈天说地齐齐不满道。   “那是因为当时火云晶刚才在他手上,你们两个笨蛋!忘了这次的任务了?蠢!”   飞雪凉凉地插了一句:“那你自己又没说清楚,是抓火云晶还是抓我,怎么能怪他们,你才是笨蛋!”   “就是就是!你才笨!”谈天说地颇为赞同。   在场几人嘴角均一抽。   萧落看向飞雪,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接住火云晶的冰凌差点笑岔气,这个雪玉,太会讨人开心了。   不过,明明没见过她,怎么觉得有些莫明的熟悉感呢?   墨云气的癫狂了,“我怎么会带你们两个蠢货出来!现在,听我命令,去抢火云晶!”   自己人倒骂起了自己人,她真是疯了才带着两个笨蛋出来!骂归骂,手上的动作毫不含糊。   这老家伙居然不怕她身上的碧心草毒敢跟她近身动手,许多人都知道碧心草毒一近身便会中毒,却没几人知道碧心草草根才是剧毒。而草叶上提取的毒只要屏住呼吸就不会中毒。   而她身上的就是碧心草草叶制的毒,这老家伙能发觉这点还挺不简单的。   “听就听,凭什么骂我们蠢货!你是护法就可以随便骂人了?”   “就是,你自己才是蠢货。”   二人骂完,齐齐把目光投向冰凌,对视一眼,朝她奔去。   飞雪心道这两谈天说地真是半拉白痴。   不对,两个半拉白痴,加一起等于一整个的白痴。   冰凌见状,把火云晶高高的抛起,抛向画眉和冷星寒。   叫你们一直看好戏!   谈天说地见此,又向画眉他们的方向追去。   一声冷哼,冷星寒一挥衣袖,火云晶又飞向了萧落。   谈天说地立马掉头。   萧落不动声色地接住,又扔给飞雪。   谈天说地终是怒了,“给老子停下!别扔来扔去的!”   他们只觉得这群人在耍猴,而他们就是那猴子。   飞雪接住飞来的火云晶,微一挑眉,直接扔向墨云——   你想要,姐成全你。   谈天说地看了眼飞雪,竟然道了句,“兄弟,谢谢你。”   冲她点点头,向打斗的墨云和上官锦走去。   飞雪风中凌乱了。   这两货真的是脑残……   见火云晶朝自己飞来,墨云面上一喜,手上的速度也快了。直到火云晶飞到她头顶时,她一脚踹开了上官锦,飞身接住火云晶。   上官锦在她接住火云晶时身体一个翻转,也飞身而起,朝她背后就是狠狠一掌——   “啊!”墨云被他一掌击中,身体直直飞出去。   谈天说地见此,一起冲上去就跟上官锦动手。   墨云再怎么骂他们也是他们的上级,三人都是一同出任务的,必须出手。   墨云以为自己会狠狠摔在地上时,却在半途被一双白皙细嫩的手扶住了肩膀——   “不要靠近她!”   “她身上有毒!”   “快避开!”   画眉、冷星寒、冰凌几乎是同时出声阻止扶住墨云的飞雪。   可已经晚了。   墨云费力抬眼看扶住自己的人,有些惊讶。   飞雪本就是顺手,她跟墨云毫无恩怨,刚才又耍了她,上官锦那一掌不轻,眼见她朝自己飞来就要狠摔在地她就随手一扶。   听到冰凌他们的喊叫时她已经出手了,下一刻便有一丝香气窜入鼻尖,她心道一声不好!   他们方才想要阻止自己,怕就是因为墨云身上有毒。   原本以为她身上的香味只是辅助媚术的,却不想近身之后又散出另一道香气。   松开扶着墨云的手,屏住呼吸,已然来不及。   脑袋,有点沉……   离飞雪比较近的冰凌想上前扶住她。   这个少年,她还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可他蒙着脸她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她觉得没准以前认识也说不定。   然而就在她迈步之际,眼前白影一闪,在她之前到了那少年身边。   冰凌在看清人时先是一愣,随即惊讶——   纳兰依然?   飞雪昏昏沉沉间,身体向后倒去,却倒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箍住她的腰,避免了她摔倒。   她费力地抬眼想看一下身后的人,目光所及却只有一片雪白,脑海中的意识渐渐模糊,而后不省人事了……   ------题外话------ 下章要不要来点JQ?【奸笑ing……】 ☆、第二十四章 以唇渡药   半趴在擂台上的墨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纳兰依……”未说完的话在接触到他泛着寒意的眸子时哽在喉咙里。   纳兰依然冷若寒潭的眸子扫过她,令她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然目光转到怀中的人时,眼中的寒意顷刻退散。   冰凌傻眼了。   “纳兰依然,他是谁?你……”冰凌后半句话没问出来。   你咋对他那么好?   纳兰依然看向飞雪的眼神中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可是刚才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这前后差距也太多了……   纳兰依然没有理会任何人,一手箍着飞雪的腰,一个跃身,擂台上已不见他的踪影。   墨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纳兰依然于她,似乎是遥不可及的。   她认识的纳兰依然,从来不屑接触任何人,也讨厌任何人的触碰。   可是在刚才,纳兰依然抱着一个少年走了……   冰凌看向不远处仍然坐着一动不动的两人,飞身上前。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反应?”   画眉斗笠下的眉毛一挑:“要什么反应?”   “纳兰依然怎么回事?刚才那男的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却又有点熟悉感,可我印象里真的没见过他,我们认识他么?”冰凌满是好奇地问。   “你的问题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画眉斜她一眼。   冰凌负手站直,“一个一个回答。”   “老妹,你脑子越来越不灵光了。”画眉笑道,“这些问题不用我回答,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想的通了。”   冰凌面具下的眉毛微微皱起,“你脑子才不灵光!卖什么关子,我哪知道,不懂你什么意思。”   冷星寒斗笠下的薄唇直接吐出一个字:“笨。”   冰凌叱道:“你再骂我试试!”   “我话不说第二遍。”   “我说你……”   “她是飞雪。”估摸着两个人可能又要吵起来,画眉直接道出白衣少年的身份。   “……”冰凌沉默了。   片刻之后——   暴跳而起!   “真的假的?她又换了身体?而且还变成个男的?什么时候的事?”   天呐,飞雪回来了。   冰凌一时有些兴奋,炮语连珠连问了一大串。   冷星寒慢条斯理道:“真的,换了,不是男的,几天之前。”   如此怪异的回答冰凌听闻只是撇撇嘴。   知道他话少,她对号入座整理了一遍随即就明白了。   飞雪是几天之前出现的,她又换了个样子,她不是男的,那便是女扮男装的了。   飞雪现在中了毒,所以被纳兰依然带走了,纳兰依然以前对飞雪也算不错的,有他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整理清楚事情后,冰凌心情大好。   擂台中央——   墨云艰难地坐起身子,可以看出上官锦那一掌还是不轻的。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飞向墨云所在的位置,就在他们的背后不远,上官锦正追过来。   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问道:“墨云,现在我们要干嘛?”   墨云此刻连骂他们都懒得。   东西反正是拿到了,她又受伤了,后面还有个老家伙追,此时不走还留着作甚?这种问题也要问。   没有发脾气的力气了,她只能有气无力道:“扶我,回去。”   “哦。”二人齐齐应道,上前一人一边架起墨云的手臂,施展轻功离去。   “妖女!哪里走!”背后的上官锦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们,就要追上去。   可那三人哪里会搭理他,谈天说地驾着莫云头也不回地就溜了……   上官锦气的胡子一颤一颤,就要追上去。   “盟主,眼下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追的好,你已经受了伤,而这武林大会还没有结束,身为盟主,若是在这时候离去,这会场就该乱了。”萧落见他要去追人,忙提醒道。   上官锦步子一顿,那火云晶本来就是假的,他装作生气的样子也不过是做给他人看的,这个萧落出声挽留,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还省的去追。   “多谢萧公子提醒。”上官锦心里高兴,面上却还是装作不甘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墨云一离开,媚术自动消失,众人渐渐恢复神智。   “盟主,方才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而是我们与雪玉相识,曾答应过他,他没惹我们我们绝不对他动手。”冰凌凉凉地说道,“雪玉年纪小,还请盟主别太跟他计较,他不知道火云晶的价值。”   不知道是不是跟飞雪认识久了,她胡扯起来也没有半点不自然。   上官锦跟人家打架,他们在一边袖手旁观了半天,怎么也说不过去。但要是以对他人的承诺搪塞过去,就是什么大不了的了。   “在下也有错。”画眉趁机补上一句:“在下与墨云相识许久,却没有探查她的底细,后来才知道她是魔教中人,今日这般情况令在下十分矛盾,索性谁也不帮。”   冰凌跟画眉一唱一和,上官锦面无表情。   寒玉跟紫玉一向走得近,紫玉的理由完全可以当成他的理由,冷星寒索性不说话了。   萧落,更不用解释了,本来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派的,亦正亦邪。   上官锦心里有气面上却是一派淡定:“本就与各位无关,各位也没必要出手,老夫没有责怪的意思。”   才怪。   “那就谢盟主不怪了,不过,在下有一事要问问。”冰凌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火云晶丢失,现在该如何?”   上官锦微微皱眉:“待新盟主选出之日,老夫跟他一同寻找就是了。”   冰凌点头,“也好。”   知情的几人心中各有所想。   冰凌暗笑,火云晶早让冷星寒他们得手了,你找,上哪去找?   上官锦也偷着乐,真火云晶在他家呢,这个反正是假的,也没几个人知道火云晶是拿来吃的,现在倒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假火云晶身上,他巴不得。   若是他知道真火云晶早已让飞雪得手,不知会作何感想?   ……   弥漫着药香的房间内,一袭雪白衣衫的男子站立在床前,手中端着一碗药,看着床上的人儿。   床上躺着的正是脸色苍白的飞雪。   纳兰依然在床边坐下,将她小心地扶起,而后一手端着药,另一手托住她的脖颈,将药端至她唇边缓缓灌入她口中。   他是第一次喂人吃药,但是某人却十分不配合,紧抿着唇瓣,他灌下去的药有大多都顺着她唇角流出……   纳兰依然拧了拧眉,搁下药碗,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干净的帕子将那滑落的药汁擦去,而后重新端起碗继续给飞雪灌药,动作比刚才更小心翼翼……   可是——   如同方才,那药汁仍然没喂进去。   于是纳兰依然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她若是不吃药,就醒不过来。   怎么才能让她喝下去呢?   瞥了眼手中的药,再看看昏迷不醒的飞雪,鬼使神差地,他将手中的药碗端至唇边喝了一口,而后凑近飞雪的脸庞,对着她的唇瓣覆了上去,将口中的药汁缓缓地渡入她口中……   四唇相贴,没有一丝间隙,药汁也没有再流出来,纳兰依然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容颜,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很陌生,却并不令他反感。   飞雪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唇上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后脑似乎被人托住了,有什么东西渡入了她的口中,她本能地张嘴,将苦涩的液体厌入喉中。   什么东西这么苦?察觉到苦味的飞雪有些不乐意地皱了皱眉,想把头偏开,但她此时根本没有力气,再加上被人托着,她不能动弹半分。   为什么感觉唇上凉凉的,软软的?   飞雪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这一动作,却令纳兰依然的身体募得一僵——   下一刻,他的唇立即撤离,猛地起身别过头不去看床上的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苍白精致的容颜飞速地闪过一抹可疑的红色。   又怔愣了片刻后,他抬起手擦了擦唇边的药汁,再回头看着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的飞雪,他将碗再次端到她的唇边。   灌入药汁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不至于令她呛到。   ------题外话------   纳兰:亲们,本宫纯洁不?   作者【掐媚地猛点头】:纯洁纯洁!   纳兰:“本宫没问你,问的是读者!” ☆、第二十五章 冰雕女   “唔。”恢复了些许意识的飞雪费力地抬起眼皮,“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自己面前白玉制的碗,碗里是……   药汁?   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在擂台上扶了墨云一把然后中毒了,最后好像是被纳兰依然救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见了意料之中的纳兰依然的脸庞。   “把这个喝了。”纳兰依然见她醒了,将碗递给她。   飞雪只觉得全身酸软,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接过药。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瞄了眼四周,自己半躺在床上。   她将药碗端至唇边,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看着黑色的药汁,飞雪皱了皱眉,抿了一口,“好苦,却很香,这是药么……”   “毒药。”纳兰依然轻描淡写地说,眼中闪过一抹戏谑,转瞬即逝。   毒药?!   飞雪猛地抬头,看到的就是他一脸淡然,完全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   飞雪“哦”了一声,端起碗,把“药”喝完。   纳兰依然见此淡淡一笑:“你体内有毒,这毒药可以以毒攻毒。放心,我加了料,喝不死的。”   飞雪:“……”   果然是这样……   可是他有必要说得这么惊悚么?   “我中的是什么毒?”   “碧心草毒而已,现在应该解了。”   飞雪本能地道谢,“谢谢。”   纳兰依然神色不悦道:“用不着。”   飞雪挑眉,她谢他他还不高兴了?   算了,纳兰依然这人本来就跟正常人不一样,以后都不谢他了。   飞雪打量着房间,转移话题道:“这是哪?”   “离沁水居不远的一家客栈。”   飞雪点点头,喝完药后,她觉得渐渐恢复了体力,便下床了。   “我先回去了。”她走之前不忘了打声招呼。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纳兰依然道。   “不会……”   她知道他指的是去千雪宫的事。   这人还真是,无聊到找她打发时间,他真的那么闲?   飞雪走出房间下了楼,才发现整个客栈都没人。   她刚才是在二楼,一直到下楼都没见着人,再看柜台,哟,还有一个人,看样子是掌柜的。   不难猜出,纳兰依然包了整间客栈……   八成是为了清净吧?   出了客栈,还是不认识路,但纳兰依然说这里离沁水居很近,飞雪随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就在客栈前方不到百米。   很快回到了沁水居,她走到上官锦给自己和花朵安排的房间,本想敲门,却发现门没锁,飞雪推门而入,却没见到花朵的影子。   花朵不在房间,能去哪?   飞雪想去别的地方寻找,却在走至门口时顿住了脚步。   耳边,有异动。   有人在房间里。   飞雪屏住呼吸,静静听耳边的动静。   下一刻她忽然一个急侧身,险险避开身后之人的一袭——   好险,果然轻功不够火候……   飞雪转过身,却在看清来人时一愣——   她怎么会攻击自己?   “花枝,你退步了。”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   眼前的人,正是花朵。   此时的花朵却不是她熟悉的花朵。   与先前无异的容貌,却是面无表情,神色冰冷。   “冰山期到了。”许久没有说话的林筱白出声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意,像是刚睡醒。   飞雪眼神闪了闪,这才想起半天没听林筱白说话,那么个八卦女,怎么会安静那么久?原来又睡着了。   花朵的另一面,飞雪是第一次见,她看着她,却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   “要叫姐,尽量淡漠一点。”林筱白道,“以你的伪装能力,应该应付的过来,不用担心。”   飞雪了然,看着眼前的花朵,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花枝,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功夫非但没进反而退步了?”花朵冷着脸问。   飞雪淡淡道:“姐,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不记得了,只知道在举办武林大会。”花朵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想不到,发病会正好赶上武林大会,我对武林盟主位子的无意。”   发病?   花朵把可爱期的自己当成了是发病……   其实飞雪觉得她现在更像发病,她多么希望以前的花朵才是真正的花朵,而不是面前这个冰雕女。   但事实却是与愿望相反的,飞雪在心里叹气。   思索了片刻她才抬起头,状似不开心道:“我中毒了,碧心草毒,功力大减。”   “碧心草毒!”花朵冰冷的声音带上一丝焦急,“什么时候的事?可你中毒,现在为何会站在这里?”   “有人帮我解毒了,但可能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我现在功夫大不如前。”飞雪面不改色地说着瞎编的话。   花朵柳眉一皱:“会有这样的事,碧心草毒若是来不及解将性命堪忧,谁给你解的毒?”   飞雪并不打算说谎,“纳兰依然。”   “他?”花朵冷然的眼神闪过诧异。“他帮你解的毒?”   飞雪点点头:“真的。”   “你怎么认识他?是在这几天?”花朵又问。   花朵的语气透露出两个信息。   一,花朵应该是认识纳兰依然的。二,原本的花枝不认识纳兰依然。   飞雪想起花枝跟花朵是一起长大的,而“花枝”以前一直都呆在千机门,飞雪当然不能说她早就认识纳兰依然。思及此,她点了点头:“嗯,最近认识的。”   花朵皱了皱眉,不再徘徊于这个问题,“我不记得这几天的事了,我做过什么?”   飞雪看着她道:“我们参加了武林大会,我没有比武,你打败了红月。”   “我居然参加了武林大会还赢了比武?”花朵冷然的面上浮出一丝诧异,随即道:“你怎么不阻止我?你不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大场面么?千扇门也从不张扬。”   飞雪顿了顿,道:“那时的你非要参加,我就由着你了。”   花朵闻言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眼中有一丝复杂。   飞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安慰道:“别难过,另一个你也是我姐,你永远是你。”   花朵冰冷的面容难得惊讶地看了眼飞雪,道了一句:“你可从来不会安慰人。”   飞雪暗骂自己差点忘了林筱白的话了,花枝很淡漠,她要淡漠。   于是又恢复了一脸漠然的样子,不说话。   花朵见她一下子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似乎刚才的安慰只是错觉一般。   她有些生硬道:“我知道另一个我是什么样子的,你会安慰我,是因为另一个我对你更好吧?”   飞雪暗道,确实是这样的。   不过这话哪能说呢,她只能继续沉默。   还是原来的朵朵好啊,爱说爱笑,活波阳光……   现在这个花朵,令她好生不习惯……   ------题外话------   这个花朵原本就是面瘫冰雕女,o(╯□╰)o,不要拍我~ ☆、第二十六章 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忽然想起了纳兰依然的话,飞雪淡淡道:“过几天,我得去千雪宫。”   花朵闻言并未有多少惊讶,只是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飞雪见她没什么反应,又道:“去清毒。”   谨慎如她,曾去了解一些有关花朵的事。   花朵为人冷得很,不喜言笑,也就对唯一的妹妹花枝还肯多说几句,但是她对武学的追求很高,也鲜少关心花枝的事。   这点或许跟纳兰依然是一个德行,不懂关心人,更没几个朋友。   她武功极高,但对毒药医术方面是一窍不通。   “嗯。”花朵冷冷地应了一声。   嗯?   飞雪有些无语,她就这样答应了?也不问问。花枝是花朵的亲妹妹啊,她跟着纳兰依然她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于是装模作样淡漠地问道:“这样不会有问题么?”   “不会。”花朵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纳兰依然应该是言出必行的,不会害你,而且当年,银月神剑都随手扔给我了,虽然我不怎么稀罕。”   飞雪眼角一跳。   花朵的意思应该理解为纳兰依然是单纯地要帮她解毒,没有别的目的,因为那是连银月神剑都不稀罕的人。   花朵的意思可不可以理解为她还不如一把剑?   “我差点忘了。”花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板着脸道:“我不会用剑,那剑本来是要给你的,后来我忘了,你跟我回去拿,带上它再走。”   飞雪嘴角开始抽。   她怎么觉得,花朵不仅冷,而且有点木?像根冰木头。   传说中的银月神剑一直在花朵手里,而且要送她?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纳兰依然送给花朵,花朵送给她,搞了半天,原来银月神剑就是纳兰依然说的,花朵要送她的东西。   可是飞雪并没有多高兴,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真也无欲无求吗?别人抢破脑袋的东西她都没什么反应。   努力装成淡然的样子:“剑的事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   “那为何姐姐现在才想起?”   “后来忘了,今天提到就想起来了。”   能忘记两年多,这把宝剑对她来说真是无关紧要的可以……   “这不是人人欲得的宝剑么?他怎么就随手送你了?”   “花枝,你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花朵面无表情地问道。   飞雪淡淡回道:“就是对这剑有点兴趣。”   花朵想想也有道理,花枝善用剑。   “当年他说他用着不顺手,我想起你,就随口说我要,他就扔给我了。”   “这么好说话。”   “他当时寒毒发作,我随手帮他杀了几个敌人,他才肯送我。”   飞雪想想也是,纳兰依然这人不喜欢欠人家人情。   可花朵这么冷这么木,不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姐为何帮他。”   “纳兰依然功夫在我之上,我岂能任这样的高手寒毒发作在一些江湖败类手上吃亏,若他遇上的是强大的敌人,我才不管。”   “……”什么破理由。   花朵见飞雪沉默,道:“回千机门,取剑。”   说完便率先走了。   袖子抖了抖,林筱白的声音传了出来:“花朵跟纳兰依然倒有点像,两人一样的思想不正常。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飞雪抽了抽嘴角:“你想太多了,纳兰依然没有这么木,相反,他阴险多了。”   纳兰依然偶尔还会笑,花朵却是不苟言笑。   二人走了一会儿,前方的花朵突然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物。   飞雪刚欲走上前看,就见一簇火光窜到天空,之后一道礼花在空中炸开——   信号弹?   飞雪见此就跟着花朵站在原地等,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女子迈着急促的步伐朝她们走来。   这几个女子十分普通,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发上斜插着一根雕成扇子式的玉簪子,这是千机门门人的标志。   这么快就来了?   这些人定是发现她跟花朵二人没带任何仆从不放心才出来寻找她们的,也料到她们会来武林大会。   很快这些女子走到飞雪跟花朵跟前。   “门主,您怎么不带人随身保护,您就这样出来……”为首的女子瞥见花朵冷然的面孔,声音越来越小。   飞雪道:“我们正要回去。”   为首的女子刚想说什么却被花朵冰冷的声音打断:“别话多。”   “是。”那女子低下头,“门主召我们来有什么吩咐。”   花朵冷着脸道:“去买几匹马来,我们回去,没我的命令,别随便出来。”   “是。可是门主您以后出门不要一个人,这样属下不放心……”   花朵冷冷道:“去买马!”   “是……”   飞雪暗笑,这些门人还真是可爱,对花朵就像妈不放心自己出门在外的孩子。   花朵平时应该也是个没脾气,不亏待门人的好门主,不然属下怎么会这么关心她呢?   马匹很快就买来了,飞雪和花朵,以及一干门人,马不停蹄地往千机门赶……   ……   寂静的竹林间,两名绝色女子相对而立。   “花枝,舞一下试试如何。”冰冷的声音平静且动听。   飞雪淡淡吐出几个字:“莫名地,不想。”   其实是她不会……   花朵的声音仍然不带丝毫情绪:“可是这剑不合你意?”   “不是。”   飞雪持剑,细细的打量它。   冰冷的剑身泛着光泽,剑身上镌刻有繁复精美的花纹,乍一看与一般利剑无异,就是好看了点。   传言银月神剑精致无双气势如虹,可飞雪没有觉察出这把剑的一点气势。   精致无双,也就是漂亮了点。可气势如虹在哪她一点没瞧出来。   风起,有竹叶飞扬,几片竹叶轻轻擦过剑身,一分为二。   竟是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飞雪满意地看着手上的剑。   这样她倒不担心目标过于明显。   要真是气势如虹,如传言一样神奇,走到哪都是个麻烦。   这把剑倒是很内敛嘛。   “银月神剑,不好听。”飞雪道。   神剑神剑,听起来生怕人家不知道它神,这个名字一说出来,那可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花朵沉默。   半响道:“确实。那要叫什么神剑?”   飞雪:“……”=_=   重点不是前面两字好吗?!   “我看叫青锋剑算了,现在我是它主人,我说了算。”   花朵问道:“为何?”   “这样才没人跟我争,掩饰了它的光华,在我眼里,它就是一把剑而已。”   花朵点头:“也好。”   “门主。”正在二人说话间,一个千机门的门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何事?”花朵面无表情道。   “刚才有个黑衣人,送了这个过来,来人身手极好,属下不知道是什么人……”   “人呢?”   “属下还来不及问一句他就走了……”说着,她举起右手,手上是一支飞镖,镖上有张字条。   花朵从她手中接过,摊开纸瞧了一眼,而后又面无表情地递给飞雪。   ------题外话------   PS:银月神剑,不止那么简单哦~[偷笑] ☆、第二十七章 抢椅子事件   飞雪接过,看到上面的字体时微微挑眉。   纸上只有四个字“飞云山庄”。   这个笔迹,她认得。   在龙临国皇宫的时候,她替冷星寒写诗给太子妃,就是冰凌代笔的。当时的字,跟今天这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我得走了。”飞雪对花朵说。   花朵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飞雪冲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飞云山庄,让她去飞云山庄,有什么事呢?在武林大会上看到冰凌,她现在应该是是与画眉冷星寒在一起的,现在叫自己过去,纳兰依然应该是知道的。   莫非他们又有什么行动了,还是集体行动?   不管了,去了再说。   ……   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不可谓不纠结,先不说火云晶被抢,就连新盟主的人选都是待定状态。   传言火云晶是被一貌美的黑衣女子夺去,可当时几大高手在场均没有制住此女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云晶被抢。   具体过程,除了几位心知肚明的,其余的人一概不知。众人只朦胧记得自己被此妖女施了妖法,对当天的事脑海中一片模糊。   武林盟主之位仍然空着只因飞云山庄庄主卫飞云与四年前进入决赛的一神秘高手风庭打成平手,最后一刻二人双双被对方踹下擂台倒地不起。   这是武林大会开办以为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状况。   就在众人唏嘘着谁能当新盟主时老盟主上官锦一锤定音:新盟主待定,两人皆为候选人,一切等找到火云晶再作定夺。   老盟主最后又说了一句以后江湖的事有情况就问那二位若有什么需要他的也大可找他,然后在众人的赞颂中挥挥衣袖潇洒离去,算是正式退休。   今日的飞云山庄,好不热闹。   今日是飞云山庄老夫人,庄主卫飞云亲生母亲的生辰,卫飞云命人大摆筵席,宴请江湖名人。   飞云山庄本就是武林世家,虽说前几日因卫飞燕和火云晶的事闹得不愉快可最后由萧落出场将事情摆平,便无人再多嚼舌根,再此,飞云山庄多年累积下的美名也不是能轻易打垮的,飞云山庄仍有威望。   今日,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然而,众多宾客中,有一桌比起其他桌,就比较怪异了。   三个分别着紫、青、蓝衣袍的男子围桌而坐,紫衣与青衣的带着斗笠,蓝衣的则是戴着半个银色面具。   他们的这一桌,除了他们三个坐的位子,还留有一个空位,却没有人上前与他们同桌。   “蓝萱草真的在这里?”冰凌压低声音问对面的两人。   “根据可靠情报,是的。”画眉径自倒了一杯茶,“我也没想到会在飞云山庄。”   冰凌啜了口茶,“我也没想到,飞云山庄这么个破地……”   未说完的话立刻止住。   冰凌抬头看着走至桌前的黑衣蒙面人,眼角有点抽。   这是谁啊?大白天的,还是在这样的场合,穿夜行衣?不过她当然不会认为是刺客,江湖中人,有怪癖的实在不少,她很快就回神了。   冰凌看他的样子,似乎明白他来干什么的,却仍是问道:“这位兄台有何贵干?”   那人静默了一会儿,静静开口——   “在下是来与你们同桌的。”   他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沙哑。   刹那间,许多视线投了过来,视线都是打在黑衣人身上。   这个黑衣人,正是武林大会与卫飞云平分秋色的神秘人,风庭。   人都是八卦的,都喜欢看热闹。   这位将来也可能是盟主的黑衣人要与这三位公子同桌,而且这几位公子明显还不怎么乐意,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他们有点期待了……   “这有空位子的又不止我们这桌,阁下还是另找座位吧。”冰凌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跟他们坐,没门!再说这位子是特意给一个人留的。   周围的人丝毫不感到意外。   有些本事的人通常都会有点脾气,冰玉公子不让他坐自己旁边,这不奇怪。   那人也不生气,只是问道:“为何?今日又没有固定的座位怎的就不能坐了?”   “因为。”优雅的声音至画眉口中而出,“坐这位子的人还没来。”   “这算什么理由?”那人冷哼一声,“先来后到,既然在下先来了这位子就让在下坐吧!”   正欲落座,却听“咚”的一声,红木做的椅子忽然裂开,就那么砸在了地上——   椅子的两脚断了,另外两只椅脚也由于支撑不住而倒,待看清之后,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气声。   断了的椅子脚上,分别插着两根银针。   银针断椅脚,老天这得有多大本事,而且他们竟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放眼过去,整个宴席,能做的的也是少之又少……   黑衣人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刚欲说话,就有一个人抢在他之前叫了一声——   “寒寒!你陪我的椅子!”   原本静静坐着的冰凌听到这个声音面上一喜。   嗷……她可来了。   这声音刚落地,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把目光从椅子上转到了说话的人身上。   白衣少年,玉冠束发,白巾蒙面……   又是个藏着脸的……   飞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黑衣人的身旁,一黑一白两个蒙面人形成强烈对比。   冷星寒微微一怔,不是因为飞雪的到来,而是……他没动手。   斗笠下的寒眸瞥了瞥四周。   看来,某人也来了。   而飞雪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冷星寒动的手。   冷星寒一向话少,一般都是懒得说废话而是直接采取行动。   看热闹的群众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投向冷星寒。   方才这少年喊的寒寒,应该是寒玉公子吧?   看了眼断了的椅子脚,大家了然。   若是寒玉公子,便没什么奇怪的了。   武林盟主是为了让有威望的人处理武林琐事而产生的一个身份,盟主的功夫并不要是最好的,但必须要压得了参加武林大会的人,而邪教中人也不乏高手但他们没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因此武林中功夫在武林盟主之上的不少,还包括一些隐居的能人异士,而当下邪派中,风头最盛的便是纳兰依然与画眉一干人等。   这武林三公子是这两年崛起的,寒玉公子身手在黑衣人之上,众人疑惑寒玉公子为何不参加武林大会呢?真是可惜了。紫玉公子的实力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但肯定也会差不到哪去,冰玉公子是参赛了,可是比到一半被魔教妖女给搅合了,人家一个不高兴就不比了,三公子的实力,到现在还是个谜。   冷星寒一语不发,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解释,于是他也不否认,心中想的是,因为飞雪一句话,某人做的好事落他身上了。   ------题外话------   作者正在码字,忽然“咚”一声,桌子裂了。   我定睛一看,桌子脚上插着两根银针!   啊,偶吓死了~ ☆、第二十八章 半夜行窃   寂静了片刻,画眉打破了沉默:“雪玉,怎么这么晚?”   飞雪装作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抱歉,我有点事耽搁了。”   飞雪忽然感觉有一道不带好意的视线在自己身上。   她迅速回头,对上了一双隐含愤怒的眸子。   那双眸子在跟她的视线对上时微微惊讶,似乎是没料到她能这么快察觉,而后那抹愤怒快速隐去,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视线。   飞雪眼微眯,卫飞燕。   呵呵,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收回视线,飞雪看着地上残缺的椅子,“椅子毁了,现在,我坐哪?”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仆人打扮的人迅速搬来一个椅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再一声不吭地把坏掉的椅子搬走。   飞雪看着那仆人临走前不忘捡起断了的椅子脚,暗道这飞云山庄的仆人做事还挺机灵的。   飞雪看着新椅子,刚要坐上去,黑衣人又发话了:“慢着。”   冰凌想破口大骂你这人烦不烦,可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冰玉公子,就忍着没骂。   她要镇定,她要相信飞雪有那个本事把椅子抢到。   飞雪看黑衣人一眼,“有事?”   黑衣人回了一句:“先来后到。”   飞雪道:“这样啊,不过兄台,我确实是先来的,只不过进了门因为有事又折回去一趟。”   那人道:“是么?谁能作证?”   冰凌道:“我能作证。”   黑衣人:“那也是我先到的宴席,你只是进了门还没入席。”   飞雪笑道:“你这是在狡辩。”   黑衣人:“没人规定要先到大门才算先到。”   飞雪:“没人规定一定要入席才算到。”   黑衣人:“……”   这回轮到飞雪问他了:“请问全场就剩这一个座位了吗?”   黑衣人:“不是。”   飞雪又问:“请问这把椅子很好看吗?”   黑衣人:“没有。”   飞雪:“那请问你认识这三位公子吗?你跟他们很熟吗?”   黑衣人:“不认识。”   飞雪耐心问道:“这里是风水好呢还是风景好?你一定要坐这里吗?你确定非坐不可吗?”   黑衣人:“……”   他的耐心快被磨完了。   这少年……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飞雪又道:“你这人真是,坐哪里有什么区别?这座位又不特别,我要坐这里是因为我跟他们熟我们是约好的,可你又不认识他们,他们脾气又不好,你就算坐在这里他们也不待见你,合桌也是要看情况的,我看你还是寻个好座位吧,找点看上去好脾气好相处的人合桌。”   黑衣人额上隐约有黑线,半响,瓮声瓮气道:“多谢……”   他虽是盟主候选人,但他也知道什么人不该惹,事已至此,什么道理都摆在这少年那里,他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他转身便走,步履沉重。   飞雪对着他背影道:“不客气。”   说完,潇洒落座。   周围一干人目瞪口呆。   这少年,耐心极佳,好会讲话。   能跟寒玉紫玉冰玉同桌,还不摆一点架子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人讲道理,活活把人气走了,而且他说的话似乎还很合理。   冰凌愣了一会儿,克制住笑的冲动,压低声音:“飞雪,想我不?”   飞雪点点头:“想啊。”   冰凌笑道:“一段时间不见,我都还没看到你长什么样子,一会儿宴席结束了让我好好看看,而且你也变得更能说了。哈……”   “咳咳——”画眉假意咳了两声。   冰凌笑声止住。   现在她是冰玉公子,不能大大咧咧的。   没见到飞雪还好,一见到她,不对,是一听到她说话她装了许久的公子模样便要破功了。   飞雪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好久没说这么多废话了,今天难得我有耐心,渴死了。”   离飞雪座位隔得不太远的卫飞燕自是目睹了飞雪与黑衣男子周旋的这一过程。   她暗咬银牙,这少年嘴巴的厉害,她可是见识过的。   “飞燕,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对面的卫飞云问道。   “没事的哥。”卫飞燕微笑道,“对了哥,刚才那个人好会讲话,他是谁啊?”   卫飞燕指向飞雪的位置。   “哦,他啊。”卫飞云看了眼飞雪,笑道:“好像是三公子的朋友,雪玉,冰玉公子跟我打过招呼的,看他年纪轻轻的,想不到把我的对手几句话就给说跑了。”   卫飞燕心道那有什么,你是没见过她气死人的本事。   她心里不悦,面上扔保持着温婉的微笑:“那神秘人虽说跟哥不相上下,但我相信哥一定能当上盟主的。”   卫飞云笑笑:“但愿如此。”   卫飞燕朝卫飞云点了点头,而后瞥了一下邻桌,她一直注意的人。   萧落右手拿着茶杯把玩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飞燕叹了口子,他似乎永远是这样,一派温和淡然的样子,好像对她很好,但又好像仅仅只是他温润如玉的理由。   这样的他,似乎可以对任何人好,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   卫飞燕也不是自以为是的人。   萧落静坐着把玩手中的杯子,他缓缓抬头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飞雪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异光,快的令人难以捕捉。   “刚才的黑衣人是谁?大白天的穿夜行衣到处晃悠。”飞雪啜着茶问道。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脑子不正常。”冰凌道。   飞雪“哦?”了一声,“何以见得。”   “从他说话的口气中可以感受到。”冰凌翻了个白眼,又看了看飞雪,“一黑一白犯冲,难怪会吵上,像你这样白衣蒙面的还好,最起码还正常点,他什么不好穿,非穿夜行衣,走到哪都像刺客一样。”   “他是武林大会上和卫飞云打成平手的神秘人,武林盟主的候选人之一。”画眉一语道破黑衣人的身份。   冷星寒吐出两个字:“风庭。”   “原来是他。”冰凌道,“原来他就是那个神秘人,都怪我当时武林大会走得太早了,没看到最后,早知道就看他和卫飞云那一架了。”   一声冷哼自冷星寒处传来,还附赠三个字:“不好看。”   “我想问你们,你们叫我来飞云山庄干什么?”飞雪问道,要说他们真是来参加生日宴席的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尤其是冷星寒那么讨厌吵的地方,她早就猜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才会来。   “让你凑热闹。”冷星寒回了一句。   飞雪挑眉:“什么热闹?我看是你们又要找什么东西了吧,找什么?从哪下手?何时动手?”   除了找东西,她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冷星寒道:“蓝萱草,书房,子时。”   飞雪:“你回答的真是简略啊,但是我听懂了,蓝萱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想来绝对是个好东西,今夜子时动手,那我干什么?”   对于他们要找的东西,她没什么兴趣,不过左右都是要去千雪宫的,她也就顺手帮个忙。   冰凌笑笑:“其实我们两个负责把风就行了。”   飞雪:“……”   “依然叫你去千雪宫,看来你又要做护法了,这比起门主可不划算的多了。”画眉笑得迷人。   这话含有揶揄的成分。   这是在幸灾乐祸?   飞雪冷笑:“现在给你逮着机会取笑我,将来可别后悔,要笑就快点笑,以后可能没有机会给你笑了。”   只要让她揪住他一点点把柄……   画眉莫名的感到背后一寒,他干咳一声道:“这说的是哪里话。”   然而飞雪却是将这笔账记下了。   宴席从下午开始,一连举办了两个时辰,眼见天色暗了,卫飞云很客气地留众宾客住一晚。   除了实在事忙的一些人道别后匆匆离去,其他宾客也不推辞,照着卫飞云的安排住进了为他们准备的客房。   深夜,飞云山庄的书房,门口的两个仆人软倒在地,一紫一青两道身影窜入房内。   冷星寒道:“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派两个废物把守。”   画眉道:“那是因为卫飞云自己也不知道蓝萱草的用处啊,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拥有蓝萱草。”   接到手底下人的情报他险些笑岔气,这么好的东西,拥有它的人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这样还更方便他们下手。   “寒,蓝萱草一旦离开水土片刻便会死亡,若要藏在书房,应该是用瓶子或花盆养着,这样窄小的地方我们可以直接放过。”画眉轻声道。   “这个不用你教。”一声冷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罢了,快找找暗格。”   二人轻手轻脚地在书房翻箱倒柜。   书房的屋顶上,一身夜行衣的冰凌侧躺着吹凉风。   真的如她所说,找蓝萱草的事她跟飞雪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负责把风,若有意外情况发生免不了要先知会房内两人再逃跑,而她可能会暴露行踪,为防安全起见只得穿她最讨厌的夜行衣。   反观飞雪,仍然白衣蒙面,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立在不远处的树上。   托了千机门折花枝的福,轻功出神入化,逃跑只是一眨眼的事,难怪有恃无恐。   再说了,雪玉又不出名,名声坏了又能怎样?冰凌暗想,虽说现在许多江湖人都知道武林三公子与雪玉相识,但要是飞雪真的惹了麻烦他们想撇清还是很简单的。   飞雪可不像她想得那么复杂,她纯粹的就是懒得换衣服,因为她来飞云山庄的路上,根本没带一套衣服,保险起见她倒是想换夜行衣,可也得有啊。   月光透过树叶,打下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   一身雪白衣袍被夜风轻轻吹起,纳兰依然长身玉立,察觉到背后跟踪的人,眼中寒意一闪而逝。   在他之后的,是一黑裙佳人。   一双芊芊玉手正在靠近纳兰依然。   “好心提醒你最好别靠近他。”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响起。   那双纤手一顿。   那个声音又补充道:“如果你还想要你那只芊芊玉手的话。”   墨云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抬头,果然望见了树上的白衣少年。   她柳眉皱起:“我碰他一下他就会砍我的手?你太夸张了吧?”   飞雪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题外话------   三千多字,我果然不行了……我弱爆了╮(╯_╰)╭ ☆、第二十九章 他后悔了   “至少对我,他……不会。”墨云双手交叠笑道。   纳兰依然闻言也没多做解释。   飞雪先是眼角一跳,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想再提醒你一句。”   墨云道:“什么?”   “做人千万别太自恋了。”   墨云不解:“什么是自恋?”   这个少年说的话怎么那么奇怪。   “就是不要太自以为是。”   “你!”墨云青葱玉指指向树上的飞雪,“要不是看在你上次扶我一把,姑奶奶就一掌拍过去了!”   “你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飞雪冷笑,“要不是我当时顺手扶了你,也不会害的自己中毒。”   虽然是中了墨云身上的毒,不过是她自己要扶的,中毒了她也不怪任何人,可她没想到如今墨云还有脸拿这事出来说。   “我,对不起!大不了什么时候有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帮你就是了!”墨云懊恼地道了一句,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墨云惊讶地瞪着飞雪,“你不是中毒了,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飞雪瞄了眼前面的纳兰依然,他一直没说话,看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见飞雪把目光投向前方的人,墨云讶异:“纳兰依然,你居然能解的了?”   纳兰依然终于开口了,然而出口的一句确是跟墨云的问题毫不相干的话:“你为了蓝萱草而来?”   寂静的黑夜,他的声音冷冽,令人发寒。   墨云只觉得周身泛有寒意,却不打算掩饰,“没错,我潜藏很久了。”   飞雪虽不知蓝萱草是什么,但直觉那一定是好东西。   “既然这样。”纳兰依然背对着二人的面容冷然,“那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你,要……杀我?”墨云瞬间白了一张俏脸,“我以为,你好几次放过我,我以为你终究是舍不得动手的。”   纳兰依然闻言,忽然转过了身,看着莫云片刻,而后轻笑一声,“本宫可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不是舍不得,而是懒得。   “你……”墨云看着纳兰依然虽是笑着但眼底却蕴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禁鼻子一酸,连身体都在轻微地颤动   ,而后两行清泪从水眸里渗了出来。   纳兰依然不为所动,飞雪看着她眼底的悲伤与绝望,却是觉得心底深处某个地方一震——   破烂的巷子里,尸横遍野,两个衣衫破烂的女孩紧紧相拥——   “阿雪,你说,为什么她们都欺负我们,我不甘心,迟早有一天,我会要她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阿舞,这一天,不会很远的。”   “阿雪,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要相依为命,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   “阿舞,不要哭,要笑,我们现在受的苦不算什么,只要我们撑得下去,都会好的。”   “阿雪,阿雪……”   “阿雪……”   飞雪仰头望天,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   阿舞,为什么看到墨云,会想起你?   是因为你们那相似的眼神么?   第一次见到墨云,就觉得她的眼睛特别漂亮,跟阿舞一样。   墨云无论是在实力和气质上都比不上阿舞,但是,墨云流泪的那一刻,太特么地令她心酸了。   那种悲伤,绝望,她们曾经深深体会过。   虽然她不是因为感情的事,而是因为和阿舞受了太多苦。   嗷……阿舞,你也穿过来吧,林筱白都来了,你为什么不来……   看着墨云,飞雪叹了口气。   看在阿舞的面子上,看在你刚才还算有点愧疚的面子上,姑奶奶再帮你一次。   以后,你再出现,就算被纳兰依然烤了,也不关姑奶奶的事。   如此想着,飞雪便快步走到纳兰依然跟前,在他的手抬起时倏地抓住了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银光闪动,那是一根银针。   墨云不过是喜欢纳兰依然,不过是自以为是了点,犯得着死吗?   纳兰依然的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松手。”   飞雪扭头看向墨云:“要蓝萱草还是要命,你自己看。”   墨云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在帮自己。   来不及考虑飞雪为什么忽然帮她,吸了吸鼻子,她一个转身,运起轻功,向黑夜中掠去。   墨云,你终究要亲自受伤,才会学着聪明。   墨云离去后,飞雪看向纳兰依然:“你听我说……”   纳兰依然面上表情很是阴冷,从来,他要做的事,没人敢干涉,他的事,谁也不能管。   飞雪的话未说完,手腕忽然一疼,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整个人撞到了一边的树上——   卧槽…。   该死的纳兰依然!居然推得这么用力。   换成以前,纳兰依然遇到敢插手他的事的,从来都是不由分说就让对方见阎王。   可是刚才面临的是飞雪,她拦他,他警告过了,她却不听,他生气,却没起一丝杀意。   仅仅是生气而已。   纳兰依然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飞雪此时想破口大骂,却在要骂出时生生止住。   对于纳兰依然,有一点她十分清楚,挡他者死。   只是推出去,应该算是从来没有过的宽容了。   飞雪想的是,纳兰依然本来除了那几人就没其他朋友,好不容易能跟自己混熟了,自己再死了他就更没说话的人了,所以就没下得去手。   飞雪只觉得脸上有轻微疼痛,于是伸手一抹——   是血!   面巾不知何时掉了,可能是在刚才纳兰依然推开她的时候。   看着手上的血,飞雪一时之间有些愣。   这是……破相了?   啊啊啊,纳兰依然,你妹!   飞雪本不是太在意相貌的人,可今晚是被纳兰依然伤到破相,她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原本就不好看,怪不得谁,可这是被他害的!定是刚才撞树上被粗糙的树表皮擦伤的。   白色的面巾落在地上,飞雪上前捡起,用手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这人真的是有病。飞雪在心里又咒骂了他几句,而后冷着一张脸,独自坐在树下。   用手轻轻触碰脸,隐约能摸到一小处比其他地方皮肤略微粗糙,还隐隐作痛。   完了,留疤了。   飞雪沉下脸。   法克!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纳兰依然转过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树下的飞雪沉着脸,无声地拿着白色的面巾擦着脸上的血迹,仔细看,手腕上也有被擦伤的地方。   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会伤了她的脸。同时,心底好像生出一种名为后悔的感觉。   早知道刚才不该推她的。   是的,他后悔了,即使生气,也不该那么用力推她。按理说相貌对女子是很重要的,可飞雪居然没冲他发脾气。   他走到飞雪旁边,轻声问道:“疼不疼。”   飞雪不理。   暗骂你说疼不疼,你脸也让我划一下!   纳兰依然道:“出门没带药,到千雪宫我拿雪莲膏给你擦,会好的快。”   “……”飞雪抬头看他。真是典型的赏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不过她并不后悔,也幸好纳兰依然下手轻了。   纳兰依然忽然也坐下了,静静开口:“伤了脸,你也这般淡然。”   他对许多世事不了解,却也知道女子对容貌很是看重。   飞雪淡淡道:“一个人若是看得起你,不会介意你长什么样子,我本来朋友也不多,好看要给谁看?不是朋友的话,我长什么样人家也管不着。”   飞雪这句话多少隐含了一点落寞。   朋友。   她朋友很少,如今更是都不在身边。   林筱白,唔,算朋友吧,但是认识时间不长,没有那种刻骨的感情……   纳兰依然一怔,飞雪一向活泼,他没想到她也有这般忧郁的时候。   飞雪坐在纳兰依然旁边,低沉着脸,一语不发。   纳兰依然看着她若有所思。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像她这般落寞。   到现在,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个孩子。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抚上飞雪脸上微红的疤痕。   忽然从脸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令飞雪一惊,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挡脸。   抬起的手手腕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   飞雪抬头茫然地看纳兰依然。   他什么意思?莫不是突然觉得心里愧疚了?   好像不太可能。想起刚才的事,她心里不悦,欲把手抽回,纳兰依然却不依她,手上的力道不松。   于是飞雪一拧眉,抬起右手打向纳兰依然抓着他的手。   纳兰依然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在飞雪的手打向他的手之前捏紧她的手腕狠狠一扯!   飞雪没料到他会扯她,他的力道之大令她直接跌到他怀里——   妹的,这么瘦的人,力气这么大。飞雪想起身,却被他的手箍住腰,使她动弹不得。   飞雪白他一眼,“你干什么?”   其实她想问,你好好的发什么神经,但终究没问出口。   纳兰依然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   飞雪知道他不是一个在意容貌的人,但不知他此时在想什么。   “你让我起来!”飞雪道。   纳兰依然不理。   飞雪皱眉,口气也变得不善了,“喂!这样很难受!松手!”   “……”还是不理。   飞雪终于炸毛了:“纳兰依然!我说话你有没有……呜”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嘴巴被堵上了……   未说出口的话被他直接用唇堵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飞雪觉得脑袋里有根线似乎“崩”了一声。   她怔愣了片刻,唇上冰凉的触感使她脑子瞬间恢复清明。   啊啊啊——   飞雪霎时觉得心中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题外话------   不要怪依然太粗鲁,他是无心的╮(╯_╰)╭,还有,飞雪不会毁容的,那只是轻微擦伤~   依然(亮出银针):作者,本宫要杀了你!   啊啊啊,作者捂脸逃走~ ☆、第三十章 这种时候也能走神   飞雪惊得瞪大眼,纳兰依然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反观纳兰依然,他眼中一片清明,还带着些许……茫然?   他在干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刚才飞雪太聒噪了,看着她在他怀里挣扎他心里很是不悦,她还一个劲地叫他松手,他一时没办法让她安分,便吻下去了。   跟上次喂药时一样,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他并不排斥,相反还有点……喜欢?   这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纳兰宫主纠结着这个问题,以致于走神了……   撞进他的眸子里,飞雪眼神一凛,趁他愣神的瞬间抬起双手将他狠狠一推!而后从他怀里逃了出去。   他大爷的,乱亲人。   飞雪心里有股火正往上窜——   他发什么神经忽然亲她?而且还……走神?   这种时候也能走神,她脑子死机了半天,他还神游了……   果然一看就知道是个情场菜鸟,连亲吻都这么没技术含量,毫无技巧可言。   呃,想到这里,飞雪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好吧,她很羞涩,她不该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纳兰依然淬不急防,被推倒在地。   右手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抬起右手,手上有一处伤口,有血液沁出。那是被石子铬出的伤口。   纳兰依然看着手上的伤口。   明明在流血,却不觉得痛。   痛是什么感觉,早就忘了,或者是,早已麻木。   飞雪起身见他手上的伤口,伤口还在流血,他却浑然未觉。   飞雪心里嘎登一声,看纳兰依然的脸色,一派平静,没有生气的样子。若是在以往,以他的敏锐,怎么会被她推倒?   纳兰依然刚才的茫然她也是看到的,飞雪暗想,这人到底有没有感情观念?   答案是没有。   搞不好他也是第一次亲女生,这么一来,她还赚了?就算没赚,也绝对不吃亏,跟他认识的日子久了,倒是忽略了他还是个绝色美男……   呸呸呸,又想歪了。   飞雪啊飞雪,你的思想要纯洁!   既然是无意的,她也不计较那么多,反正他没有情商,刚才的事,就全当没发生过。   如此想着,飞雪也就释然了。   她蹲下身,拿起他的手查看,“流血了,要不我把你包一下……”   话音还未落,一只修长的手攀上她的肩膀,将她直接推开。   飞雪愕然,接着脸色一沉。   真不识好人心。   纳兰依然起身,一语不发,没有看飞雪,缓步离开。   飞雪看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   他,生气了?   但这是为什么?   他凭什么生气,啊?破相的又不是他!   “喂,飞雪!发生什么事了?”袖子里的林筱白道,“我刚才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冷气。”   林筱白的声音懒懒的,一听就是刚睡醒。   白天她躲在袖子里,如果没有有趣的事,除了睡觉,她没别的事干。   飞雪不解道:“鬼会怕冷么?”   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刚才的事她不知道,不然肯定被她笑死。   “不是!”林筱白懒懒道,“我貌似是被冷醒的,那股冷气,貌似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飞雪无言,被冷醒,至于吗?灵魂都是这么敏感的吗?   “纳兰依然还有这本事,能把鬼冷醒?”飞雪淡淡道,“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你没感觉出来是因为你迟钝,你们刚才怎么了?难不成打架了?”   她在袖子里有听见人体接触地面的声音,现在想起来……呀,莫不是飞雪被揍得倒地不起了?   想到这个,她忙探出头查看,看见毫发无伤的飞雪松了口气。   她此时的样子被飞雪看在眼里,“为什么这副表情?”   “我以为你被揍得很惨。”   飞雪不想提刚才的事,于是白她一眼,“没有的事。”   “你们刚才没打架,那我怎么听见有人摔倒?”   “你幻听了。”   “为什么我好像听见你说,让我起来,很难受什么的?”   “因为纳兰依然心情不爽,我从树上摔下来,我让他拉我起来,他不肯,这人真小气。”飞雪正儿八经地说着假话。   “是这样吗……”林筱白喃喃道,然后抬头,“我说飞雪……”   未说完的话哽住。   飞雪问道:“什么?”   “啊!”林筱白大叫一声,“嗖”地窜出袖子,捧起飞雪的脸,皱眉,“你脸怎么了?谁伤的你!”   林筱白一脸阴沉,完全没了平时的嬉笑样子。   飞雪一愣,又不是她破相,她生什么气?   林筱白又道:“谁弄的?晚上我帮你出气,看我吓不死她,我要让她做恶梦,在梦里被鬼给强叉了!”   “噗嗤。”飞雪笑出了声。   林筱白是真的关心她呢。   不过,在梦里被鬼强叉?   唔,纳兰依然要是做了这种梦,恐怕是会逆袭把鬼给叉了吧?   看着眼前纯白的灵魂,飞雪笑得没心没肺:“其实,刚才你听到的声音,的确是我摔倒了,却是我自己从树上掉下来,划伤脸了。”   林筱白闻言眼睛一眯,看着飞雪狐疑道:“真的?”   “嗯。”飞雪点点头。“这么丢人的事哪能说呢,这不是怕你笑话么?刚才墨云来了,就是武林大会上那个美女,把纳兰依然惹毛了,我光顾着看好戏,得意忘形就掉下来了。”   “轻功不到火候就得意忘形了吧?活该啊你。”林筱白摸摸飞雪的脸,“这上好的皮肤就这么被你弄出疤了,你倒是乐观,敢情别人的身体就不当回事,别忘了现在是你在用,好歹注意点。”   飞雪笑笑:“关心我就直说,犯不着拐弯抹角地骂我,论说话的技巧你道行不如我。”   林筱白撇撇嘴。   飞雪又笑道:“好啦,别像个管家婆似的,你还是回来睡你的觉吧,等事情结束了,我帮你找肉身。”   “真的?”林筱白眼睛一亮,笑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急,不过你有这个心,我很高兴。”   吐了吐舌头,无限开心地钻回飞雪的袖子里。   飞雪理了理衣衫,把面巾有血的一面叠在里头,再蒙上脸。   刚才脸只不过是划破了,流的血不多,她却还是能闻到从面巾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极淡,却令她感觉很是不舒服,可现下没有白布她又不能露脸,她心道出去以后一定要多买几条新的。   看向书房的方向,那两人还没得手么?   在这等着也没什么意思,把风的有冰凌就够了,于是飞雪缓步走向书房。   离得近了,忽的想起什么,飞雪朝屋顶望去,只见原本该是冰凌呆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冰凌呢?   飞雪正纳闷着,却察觉到一道视线,紧盯着她,让她想不发现都难。   眸光直射左边的一排的第二棵树,虽然被其他的树挡着,但是她能肯定第二棵树上有人。   “发现你了,还不出来?”   心里暗道这人明明是不刻意隐藏自己的,连呼吸都不加掩饰,摆明就是不想藏着。   一道人影从树后闪出。   飞雪见到来人,翻了个白眼:“躲那里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屋顶吗?”   搞了半天是冰凌。   冰凌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飞雪自是察觉到她的眼神,不解道:“你怎么了?”   冰凌没有回答她,仍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看了片刻她的眼里又闪过一抹兴奋。   她那火热的眼神像小勾子似的,盯得飞雪心里痒痒,全身发毛。   冰凌到底在兴奋什么?   ------题外话------   冰凌到底在兴奋什么……乃们猜吧 ☆、第三十一章 她对这两人真的很感兴趣   不等飞雪发问,她有些激动地抓住飞雪的衣袖。   “冰凌,你怎……”   “快说快说,你跟纳兰依然什么时候有了私情,不是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冰凌瞪着大眼,一副我很好奇你快告诉我的表情。   “我早就察觉出有你们有问题,可是我又不敢相信,跟纳兰依然认识了这么多年都觉得他这人不会动情,但是没想到我最早的预料是真的,可惜当时我没太注意……”冰凌自顾自地言语到。   飞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难怪她刚才那么看自己,敢情因为是她跟纳兰依然刚才的矛盾,自己该想到的,那里离冰凌不远,而冰凌又是在屋顶。   她认为没有必要让冰凌误会,于是不咸不淡道:“我们什么也没有。”   林筱白若是醒着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大笑,现在袖子里静的很,可以确定的是,林筱白又睡着了。   飞雪松了口气,她要是没睡着,自己刚才的谎言就穿帮了。   冰凌双手负在背后斜着头看她。   飞雪看到她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我信你就是傻子。   飞雪道:“亲一下而已,没什么的,不信是吧?”   于是她迅速拉下面巾,凑近冰凌的脸,“MUA~”就是一口。   “真的没什么。”飞雪摇头道。   “……”冰凌石化了。   片刻后,冰凌难以置信地伸手指着飞雪,眼睛瞪得老大,手还在抖,“你你你……”   她这是被调、戏了?还是被同为女子的飞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飞雪是怪物!   “抖什么。”飞雪轻描淡写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   “你!”冰凌怒了,幸好飞雪是个女的,这要换成男的,她非扇死他不可……   “可我是女的!”冰凌低吼。   飞雪无辜地看着她,“是男是女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冰凌抽了抽嘴角,用手蹭了蹭脸,“我一世英名,居然……”   飞雪嗤笑道:“又不会怎样。”   冰凌皱眉,“可纳兰依然是男的!我是女的!怎么能一样。”   飞雪挑眉:“哪里不一样,哦对了,他长得比你好看,不过,我不嫌弃你。”   冰凌咬牙切齿:“你!”   她到底在胡说什么!   飞雪正色道:“什么是喜欢,喜欢一个人犯得着掩饰吗?你知道我可不是那种因为不好意思而否认自己感觉的人,今天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吧。”   冰凌:“可我已经看见了,要我装作没看见……”   飞雪阴测测地笑了:“你知道我的脾气,要是我以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我就把我亲你的事说出去。”   冰凌斜她一眼:“我会怕这个吗?”   飞雪笑道:“我会让全天下认识梅宫冰凌的人都知道,她是同性恋……就是有断袖之癖,也就是她喜欢女人。”   “什么?”冰凌瞬间沉下了俏脸,“你敢阴我!”   此刻飞雪的笑容在她眼里真是万分的欠扁。   冰凌把飞雪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似乎在考虑从哪下手。   “你真想打我?呐,你这么八卦,交换一个条件。”飞雪低声笑道,“看样子你对我跟纳兰依然有些误会,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应该相信我的话,我答应你,我要是有喜欢的人第一时间告诉你。”   冰凌虽然不知道飞雪说她八卦是什么意思,不过飞雪这人奸得很,不能轻易被她蒙混过去,不如先答应她,以后再找机会挖她跟纳兰依然的事。   她对这两人真的很感兴趣。   思及此,冰凌眯了眯眼,“真的?”   “嗯,真的。”飞雪点头,“而且你亲我的事我绝不说出去。”   冰凌跳脚:“你搞清楚是谁亲的谁!”   “不好意思记错了。”飞雪笑道,“看你这么闲,莫非他们两找到蓝萱草了?”   转移话题。   果然冰凌马上就顺坡下了,皱眉道:“应该还没,那两人平时做事都很利落,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怕是蓝萱草不好找。”   与此同时,书房里——   “到处似乎找过了,没有。”冷星寒对身后的画眉道。   画眉微微皱眉,“情报不会有错的,难不成是有人在我们之前得手了?”   “会是这样吗?”冷星寒沉下脸。   那岂不是白来一趟飞云山庄了。   “不管怎么样,都需要证实一下。”冷星寒冷声道。   既然他们找不到,或者说是他们不能确定蓝萱草到底还在不在,那么只有……   黑暗中,二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齐声开口——   “邪灵猫。”   飞雪皱了皱眉,蓝萱草到底有什么用?连他们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刚想问冰凌,却听“吱——”的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房里走出的二人都微皱着眉头,踏出房门后,画眉顺手关好门。   刚想问他们怎么样的冰凌将要说出的话吞下去。   看他两的脸色就知道了,要是得手了还能这德行?   飞雪将面巾从脖子上拉回脸上,看向那二人,“没得手?”   虽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找不到,”冷星寒道,“本来觉得太麻烦,不过现在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冰凌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白来一趟了。”画眉叹了口气,“这件事还得靠邪灵猫。”   他们自认本事再高也比不上邪灵猫的感官,尤其是它的鼻子。   听到“邪灵猫”三个字,飞雪眼睛一亮。   尤记得当初整天抱着它到处晃,它没事就窜她肩膀上。   不知道再次见到邪灵猫,它还能认出她么?   第二日一早,留在飞云山庄住宿的众人与卫飞云辞行,卫飞云也不再挽留,客套一番之后,与众人一一道别。   蓝萱草一事暂时没有眉目,飞雪一行人也不多做停留,同众人一起离开飞云山庄。   飞雪要走出大门之际就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追着自己挺久了,状似不经意的扫描四周一圈,很容易的便发现了该视线的主人。   眼神轻轻扫过不远处亭子里一群女子中的卫飞燕,不作一丝停留,好像真的只是随意看看。   她的眼神让卫飞燕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   飞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计较。   卫飞燕这人,以后不见还好,若是见了,一定要提防着她点,摆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飞雪只知自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但愿以后别跟这女的有交集。   ……   一辆略显豪华的马车在树林间穿梭。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当马夫?”画眉驾着车,状似无精打采道。   真的每次驾车的都是他。   “其实千雪宫离飞云山庄虽说不近但也不远啊,为什么我们不用轻功直接回去还要坐马车?”冰凌一脸不解。   飞雪白了她一眼,“这马车要钱的吗?”   飞雪突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冰凌虽疑惑,却还是答道:“呃,这是我当初来武林大会的路上顺手牵来的,因为我忘带钱了,没钱买马,就牵了辆富家子弟的马车。”   飞雪又问:“那画眉驾车收钱的吗?”   冰凌的分贝提高:“他敢!”   不就是帮他们驾个马车,他敢收钱试试。   飞雪笑了,“那不就得了,现成的马车现成的马夫,还不要钱,傻子才愿意浪费自己的力气。”   冰凌:“……”   画眉很想朝飞雪翻白眼,无奈现在他翻她看不到。   自己是男子当然不会让两个女子驾车,那多没风度。   至于冷星寒,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自己让着他的,他那脾气……   画眉暗想,罢了罢了,谁叫我摊上这么几个人呢?   冷星寒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瞄一下飞雪蒙着面巾的脸。   现在都是熟人,他们早已把面具、斗笠都摘掉了,唯有飞雪还用面巾遮着脸。   飞雪看向冷星寒,他明显有些疑惑,但冷星寒这样的性格,他不太会自己开口问……不过飞雪自是看懂了冷星寒的眼神:都是熟人了还遮着脸作甚? ☆、第三十二章 又见邪灵猫   冰凌抓过自己的头发把玩,“小寒寒,你不用看了,飞雪破相了所以她心情不太好,你别总盯着人家脸看,姑娘家的脸皮薄。”   飞雪:“……!”   画眉:“……”   其实他好想说,飞雪脸皮一点都不薄……   “破相?”冷星寒盯着飞雪,“毁容吗?”   马车外画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刚才就奇怪了飞雪为何一直蒙着脸,敢情是脸花了啊,怎么弄的?”   女子通常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画眉就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不合适。   飞雪也不介意,随意道:“窜的树多了,总会撞上,被树皮划的。”   飞雪口气淡的就好像是被蚊子叮而不是被树刮伤脸。   不过这话是实话,虽然罪魁祸首不是她自己。   画眉:“……”   冷星寒:“……”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飞雪的话令他们再度感叹,他们还真是比不上她这份淡然,若是他们玉树临风的脸也破相了他们会发飙的。   “快到了。”画眉对身后马车里的三人道。   快到了?   飞雪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千雪宫。她又回来了——   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的着不真切的宫殿,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迷惘的感觉袭来。   这便是千雪宫,独自屹立,昭示着它的宁静。   马车停下来了。   见到久违的千雪宫,飞雪有些怔然。   上一次自己来的时候才十二岁,转眼,自己都这么大了……   不对不对,想哪去了,换了个身体而已……   以飞雪现在的轻功,高墙已经不能阻拦她了。   轻身一跃就飞过了高墙,飞雪却仍然有一丝不习惯。   千雪宫怎么就没个大门呢?   千雪宫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个大门。这让不会轻功的人情何以堪?   这厢飞雪看着千雪宫的一草一木感叹着。   “下雪的时候会更美。”冷星寒低头嘀咕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飞雪听。   飞雪转过头,对他笑笑:“比皇宫漂亮。”   冷星寒闻言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酷样,冷哼一声:“那是自然,那等俗气的地方怎可与这相比。”   在冷星寒的认知里,千雪宫是他家,所以千雪宫就是最好的。   冰凌双手叉腰,不甘示弱,“我们家也不差。”   “家,是什么呢?”飞雪忽然幽幽道了一句。   冷星寒奇怪地看她一眼。   画眉道:“飞雪应该是自小在组织长大的,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孤儿。”   飞雪点头:“嗯。”   所有人沉默了。   片刻后,冰凌哼道,“怪不得这般没心没肺。”   飞雪不乐意了,“自小在血隐长大,我也有朋友,有伙伴,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血隐?”画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这个组织,却发现没有关于它的一点信息。   “这个教派我怎么从没听过?”冰凌蹙眉。   “别问了。”飞雪轻咳了一声,“说来话长,总之现在我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三人聪明的不再多说。   她不想说,他们就不多问。   ……   千雪宫的另一头,纳兰依然慵懒地靠在银衫树下的长椅,单手撑着头,看着蜷缩在脚下的小家伙。   邪灵猫睁着大眼仰视着他的主人,时不时蹭一蹭他雪白的衣服。   邪灵猫是很少这般撒娇的。   对于这样乖巧的萌宠,纳兰依然只是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洗干净了没。”   邪灵猫瞄了眼纳兰依然雪白的衣服,抽了抽胡子。   “很干净。”他不就是怕它弄脏他的衣服么。   “想说什么。”纳兰依然大发善心地问。   “主人,你把那个恒如意扔哪去了?”邪灵猫瞪大猫眼。   “不知道。”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   这话是真的,他当初放了她让人盯着,可他没过几天就把她忘了。   邪灵猫闻言耷下了脑袋。   纳兰依然回答的这么简单摆明是不想理它。   于是小猫无限伤感地迈着猫步离开。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地上笼罩下来一道人影。   小猫抬头,只见一个脚步僵硬,目光呆滞的婢女手上端着一个食盘朝前一直走。   小猫一怔,除了它和纳兰依然,可以命令这些傀儡的不作第二人想。   冷星寒回来了?   于是小猫跟在婢女的身后,果然走了没一会儿,它就看见了四个人。   咦?那疯婆子也来了?   小猫的视线扫过冰凌,画眉,冷星寒,最后停留在飞雪脸上。   小猫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却发现从没见过这么一号人。   这蒙着脸的人谁啊?居然能进的来?   婢女走到冰凌身前,停了下来。   “可算来了。”冰凌从婢女手中接过盘子,放在身边的白玉桌上,将菜端出来,一一摆上。   小猫睁着猫眼看着飞雪。由于它是跟在婢女身后的,加上婢女身上穿的白色衣裙与它的毛色一样,所以没人注意到它。   冰凌将空盘子递给婢女,婢女一走开,它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画眉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它,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名为“欣喜”的表情,“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找你呢,小猫,明天跟我们走一趟。”   而小猫此时没空搭理他,只是看着飞雪。   飞雪看到邪灵猫的那一刻,眼中难掩喜悦,她蹲下身,与同样看着她的小猫大眼瞪小眼。   冰凌看着他两的互动,不知这猫还认得出飞雪不?   飞雪看着眼前瞪着她的小猫,挑了挑眉,眨眨眼。   小猫看到她的动作,有丝熟悉感浮上心头。   “从前……”飞雪忽的开口,“有一只猫,总喜欢窜上我的肩头。”   小猫听得猫躯一震。   静默片刻,它忽然“喵呜”一声跳了起来,而后高兴地扑向飞雪——   飞雪顺手抱住。   小猫满是惊讶地看着她,“你是飞雪?”   “你说呢?”   “我眼睛没毛病?”小猫胡子一颤一颤的,“真的是飞雪,几个月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其余三人,包括飞雪均是抽了下嘴角。   飞雪哭笑不得,“你搞清楚,我是换了个身体。”   小猫眨了眨眼,“我知道的,别当我真是笨蛋,那恒如意呢?你现在用的身体是谁的?”   “恒如意?我现在跟她没有关系了。”飞雪道,“我用的是千机门第二位门主,折花枝的。”   “这个身份啊,听着也不错,但是可靠么?别回头又不小心像上次恒如意一样,把灵魂给……”   “死猫!”飞雪揪起它的毛,恶声道,“我一回来你就诅咒我,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就窜你身体里去,就算当只猫,也非整死你不可。”   这死猫真是煞风景。   久别重逢该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么?   “你好狠毒啊!放我下来!”小猫挣扎着。   飞雪把它扬手一扔,它在空中快速的翻了个身,又黏回来——   “你蒙着脸干嘛?莫非这个门主很丑?”小猫看着飞雪只露出眼睛的脸,“让我看看,就算很丑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题外话------   萌宠来袭,喵呜—— ☆、第三十三章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了   冰凌笑道:“一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飞雪,听说你姐长的很美,我还真想见一见。”   “是很美。”飞雪点头,“会有机会见的。”   飞雪扯下面巾,露出那一小条伤痕,“倒也不是怕见人,只是这伤口被风刮了会疼,我才蒙起来的,都一天了,应该没事了。”   “不丑,挺好看的,比那个恒如意好看。”小猫看着飞雪摘下面巾后的容颜,抖了抖胡子,“就是这疤太难看了点。”   “难看?”飞雪淡淡道,“嫌我难看了是吧?那以后别跟着我了。”   “没有没有。”小猫听闻飞雪的话立刻讨好道,“好看好看,你最好看了。”   众人:“……”   飞雪黑线,她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小猫,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画眉用两指夹住它的猫耳朵,“跟我们去飞云山庄,蓝萱草的事还得靠你的鼻子。”   “知道了别碰我耳朵!”小猫扭开头,避开画眉的爪子,似乎也知道蓝萱草的重要性,它难得没胡闹,抬头看飞雪,“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飞雪答道,“这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去就好,跑来跑去的累死了。”   “你不去啊……”小猫不高兴了。   “嗯,让我消停会吧。”飞雪摸了摸它的头,“你跟他们去,早点去早点回来,回来后我烤鱼给你吃。”   “那好吧。”小猫兴高采烈道。   众人:“……!”   果然吃是最能收买它的。   “咦,飞鹰来了。”小猫忽的抬头。   飞雪见此也抬起头,只见一只黑色的鹰儿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接着一个俯冲下来,落在画眉的肩膀上。   飞鹰传信呐……   这速度可比鸽子快。   画眉抓过飞鹰,取下绑在它脚边的纸条。   画眉摊开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其余三人一猫见此齐齐问——   “怎么了?”   看画眉的脸色,便知晓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画眉抬头,直视冰凌,“乌独被天额皇室的人抓回去了。”   天鹅皇室?飞雪黑线。这是什么名字?   冰凌闻言脸色却是立即沉了下来,“什么时候?”   “就在三天前。”画眉道,“来人数量很多,他不敌,被强行带走了。”   冰凌沉默。   半响,她开口,口气无比生硬,“走了就走了,我为什么要管他的事……”   唰唰唰——   话一出口,她就接收到所有人投过来的鄙视的目光。   明明是关心的,为何要装作不在乎?   “你可想过他不想回去的理由?”画眉浅笑,“想通了你就明白了,矛盾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冷星寒冷哼道:“死要假装。”   “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话。”飞雪一副了然的样子,上前拍了拍冰凌的肩膀,“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你无数次想着要放弃,但终究还是舍不得。”   冰凌闻言倏地抬眸,有些惊讶地看着飞雪。   见她听进去了点,飞雪再下一剂猛药,“很多时候,不要因为任性而由着事情发生,将来后悔可来不及了。”   冰凌和乌独,唔,应该是欢喜冤家那一类的吧?   一个火爆脾气,一个直爽泼辣,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其实挺配的。   片刻的沉默后,冰凌又开口了,这次确是说:“我明白了。我要去。”   大家点点头。   “要去?”小猫问道,“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冰凌斜它一眼,“你们都有事做,我也该找点自己的事做了,但愿这次,我不会去的太久……”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冰凌回过头,扬起右手接住了飞向她的不明物。   咦,是个瓶子?   看清了手上的瓶子,白瓷的瓶身上写了四个字:求生不得。   冰凌唇角微微抽了抽,与此同时,纳兰依然缓步走了过来。   “这是你新配的药?”冰凌抬头看着纳兰依然,有点怔愣,“干什么用的?”   纳兰依然虽说跟她认识的久,但从没怎么搭理过她,今天忽然给了她一个瓶子,她不得不怀疑这瓶子里装的东西的作用……   求生不得,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求生不得?”飞雪斟酌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乃是折磨人的最高境界。”   冰凌咽了咽口水,“给我的?”   “没试过,不知道什么效果。”纳兰依然浅笑,“找不到人帮我试,你此番去找人试试回来告诉我。”   冰凌抽了抽嘴角,“好……”   原来是让她帮他做实验,就说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祝你好运。”飞雪看着冰凌笑道,“既然决定了就要记住,不抛弃,不放弃。”   “嗯。”冰凌冲她点头,“不抛弃,不放弃!”   “疯婆子,记得把那火山带回来哦,很久没听他吼,怪想念的。”小猫道。   “好。”冰凌笑着点头。   画眉笑道,“老妹,一路顺风,万事小心。”   冰凌“嗯”了一声,把目光飘向剩下的冷星寒,纳兰依然就算了,不过她指望冷星寒说点好话。   冷星寒看了她片刻,终于吐出两个字:“保重。”   冰凌笑:“好!”   又回头看了眼飞雪,“我走了,你会想我的吧?”   她的朋友不多,飞雪是唯一一个跟她说得来话的女孩,所以她对飞雪格外好,她希望飞雪也是把她当好朋友的。   飞雪笑着点头,“那是肯定的,需要我给你唱首歌送别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把目光飘向飞雪。   冰凌一听飞雪要唱歌,不禁背后发凉。   回想起几个月前,那首死了都要爱,她现在想起来都……   看了眼飞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叹了口气:“别作弄我了,我没有不开心,别逗我了。”   她知道飞雪是担心她情绪不好,想刺激刺激她。   纳兰依然一干人等齐齐瞥了冰凌一眼,她的意思是飞雪唱歌很难听?   飞雪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多解释,而是缓缓开口:“那就好,我认识的冰凌一直都很乐观,不管结果怎么样,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我会记住的。”冰凌笑,笑得洒脱,“好了!我走了,你们也保重。找到他,我回立刻回来。”   再次望了大家一眼,冰凌一个跃身,运起轻功飞出千雪宫。   冰凌走了,第二天冷星寒和画眉也带着邪灵猫走了。   那小猫临走前还不忘大喊:“飞雪,记着你欠我的鱼啊!”   飞雪点点头:“会记得。”   小猫还想再说什么,画眉不由分说揪起它就飞身离去,也不管它在手上扑腾。   待送走他们后,飞雪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待见到树下长椅上的纳兰依然后,她才想起来——   诺大的千雪宫,貌似除了暗卫和傀儡人以外,就剩他们两了。 ☆、第三十四章 你太过分了   他无聊,她也无聊。   人都走光了,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纳兰依然这厮又不是个能谈笑的主。   飞雪幽幽地叹了口气,闲来无事,她来到久违的那片树林,站在暗处远远地看着——   训练影卫的依然是黄雀。   袖子抖动起来,“飞雪,你走近一点行么?我想看一眼影子。”   “好。”飞雪应着,走近了些。   正值下午,烈日下的影卫们经过操练后全身汗水淋淋,面上都不太好看,却不敢有一丝怨言。   唯一一个面不改色的,便是影子。   林筱白探出头看着训练刻苦面无表情的影子,“我挺想她的,不知道她想不想我,晚上找她叙叙旧。”   “嗯。”飞雪点头。   “你心情不好?”林筱白问道。   飞雪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太闲了。”   林筱白:“……”   晚上,黄雀来到了飞雪住的阁楼。   太阳早已落山了,林筱白也早就窜到树林里去了。   “有事么?”飞雪问黄雀。   黄雀道:“雪护法,宫主叫你去他的寝宫一趟。”   黄雀只知面前的女子是新的护法,对于她的身份和来历一无所知,只是低着头,恭敬地站着,面上无任何异常。   她是画眉的手下,梅宫的规矩是,对任何好奇的事都不要探究,也不过问主人的任何事务,要做的,只是听命令和执行。管的事情少,命才会长。   虽身在千雪宫,也照样遵循着梅宫的规矩。   若不是黄雀还有正常人的思维飞雪会以为她也吃了浮生若梦……   “知道了。”   黄雀退下。   飞雪起身往纳兰依然的寝宫走去,心里疑惑纳兰依然这时候叫她做什么。   一路走向纳兰依然的寝宫,远远地便看见大门大开着,待她走近了些,她看见了坐在白玉桌边的纳兰依然和……   满桌子的菜。   纳兰依然见她来了,浅笑道:“来了?一起吃吧。”   飞雪想想自己确实没吃晚饭,也不跟他客气,走上前就坐了下来。   坐下后,飞雪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纳兰依然却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   二人良久未说话,纳兰依然率先打破平静,看似随意道:“脸好了点没?”   飞雪正在吃菜,乍一听这话眼角一跳。   亏他还好意思问。   “不疼了。”她道。   “我说过要给你擦雪莲膏的,过来。”纳兰依然站起来,向十来米外的柜子走去。   飞雪放下筷子跟上去。   虽说她不是特别在意相貌,但是有治脸伤的药,谁愿意花着脸?   雪莲膏,肯定是好东西。听冰凌说纳兰依然的药大部分都是自己制的,谁实话对于这点飞雪也挺佩服的。   纳兰依然在柜子上扫视了一遍,而后拿出了一个瓶子,拔掉了瓶塞,对飞雪道:“过来。”   飞雪走上前,看着他手里的瓶子,瓶子里是雪白的膏体,有淡淡的香气散发出来。   纳兰依然修长的手指伸进瓶子里挖出了一点,便往飞雪脸上的伤痕擦去。   冰凉的指腹接触到面颊,飞雪一个激灵避开。   “别动。”纳兰依然蹙眉道,“抹上这个,好得快。”   飞雪闻言,有些不自然道:“我,我自己来。”   纳兰依然道,“我帮你就不行?你自己看得到?”   飞雪又道:“我有手,我自己来,看不到我有镜子。”   可纳兰依然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又抬起修长白皙的手。   飞雪见此,往后退一步。   纳兰依然见此,凤眸一眯,往前逼近了一步,右手按住飞雪的肩膀——   “你在躲我,为什么?”纳兰依然静静地看着她,寒潭般的凤眸潋滟魅惑,流淌着一丝不悦。   被他这般的注视着,飞雪的目光有些躲闪,却还是淡淡道:“没有的事。”   “是么?”他浅笑,“明明就有。”   “你想太多了。”飞雪故作镇定。   其实她心里有点没谱,纳兰依然今天有点不对劲,笑意未达眼底,好像又不高兴了。   她明明就没惹他。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忽然问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   飞雪闻言,面上浮现一丝不解,“什么事?”   纳兰依然微微一笑,心想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就是……”纳兰依然忽然靠近她,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飞雪觉得有点痒,虽被他扣住肩膀,但仍下意识地往后退。   纳兰依然凤眸一凛,忽然欺身上前张口就咬住她的唇。   飞雪一惊,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眸子里一片惊讶,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纳兰依然只是轻咬着她的唇瓣不动,没有退开。   片刻后,飞雪才反映了过来——   擦!又被亲了!   飞雪恼怒,眼中冷光一闪,双手抵上他的胸膛,像上次推开他一样就要狠狠的推!   纳兰依然见此忽的轻笑一声,下一刻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压向自己。   四唇相接,毫无缝隙。   他的唇微凉,在她的唇上辗转,一开始还有几分生涩,片刻后仿佛觉得不够似的,用牙抵住她的唇瓣,想撬开她的牙关——   飞雪有瞬间的错愕。   他来真的?!   上次是意外,这次呢?天,不带这样乱亲的!   飞雪双手使劲想要推开他,可这次他有了防备,飞雪用力推,竟是推不开。   他那么瘦的一个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飞雪终于火了,张开嘴在他唇上狠狠一咬!   很快,便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纳兰依然吃痛,一时松开了唇齿,飞雪趁机狠狠推开了他,而后轻喘着瞪他,眸中燃着一簇小火苗。   纳兰依然抬手擦了擦唇上的血,眼中也是明显的愠怒。   飞雪一向故作淡定的表情没了,对着纳兰依然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纳兰依然皱眉:“你咬我?”   “咬你怎么了!”飞雪怒声。   纳兰依然看着她道:“为什么?”   飞雪有撞墙的冲动。   谁来将这厮宰了活埋去!   “你凭什么……”飞雪咬牙切齿,后面的话竟是说不出来了。   纳兰依然大概也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他走上前,伸手要擦去飞雪唇角的血渍,“不为什么,没有理由。”   飞雪本来就火,听他这句话更是恼,直接抬起右手就要狠狠打掉他伸过来的手。   老子忍你很久了!   可是她的速度在纳兰依然面前根本不够用,还没碰到他的手,就被他轻易地钳制住手腕。   “还想打我?”纳兰依然定定地看着飞雪,心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那感觉,他说不上是什么,只是有些闷,有些难受。   “放手。”飞雪的面色是一片冷然,“纳兰依然,你太过分了,这是第二次了。你当我是什么?还是你觉得我脾气太好,可以任你耍?”   ------题外话------   乃们说,要不要虐宫主?   瓦听听你们的意见… ☆、第三十五章 你是不是讨厌我?   “第二次?”纳兰依然乍一听这句话,怔了一下,而后轻笑出声,“错了,第三次了。”   第三次?飞雪错愕。   第一次是在飞云山庄,第二次是刚才,他妹的,哪里还有第三次?   “你胡说什么?”飞雪拧着眉头问。   “真的。”纳兰依然眨眼,“不骗你。”   “什么时候!”   “就几天前。”纳兰依然眸里的笑意愈浓,“你中毒昏迷的那次。”   “几天前……”飞雪回忆了一下,貌似她真的中毒昏迷过,而且还是纳兰依然救的。   “想起来了?”纳兰依然道,“当时没办法,为了为你喝药,这你可不能怪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雪低吼,“那药明明是我自己喝的!”   “那是你醒来之后,之前是我喂的。”纳兰依然很认真地说,“谁让你不肯喝,我便帮你了。”   “你喂?怎……怎么喂?”飞雪舌头忽然有点打结,她似乎猜到了……   但她不想是那样的……   那不是真的!纳兰依然怎么可能干那事?   哪知纳兰依然忽的笑了,而后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手,“你说呢?”   “你……”飞雪咬牙,“纳兰依然你变态!你怎么能那样,你喜欢用嘴喂人喝药?”   飞雪说到后面,已经有点咆哮了……   “你是第一个。”纳兰依然道,“谁让你自己醒不过来。”   飞雪:“……”   我擦。   “不过我那样为你之后你马上就肯喝了,而且很配合。”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这是不是说明飞雪你其实更喜欢那种……”   “住口!纳兰依然你这个自恋狂!老子才不喜欢!”飞雪炸毛了。   纳兰依然看着她发火的样子,顿觉有趣。   平时她总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伶牙俐齿,看似无害实则狡黠,很少会有这么气愤的模样。   偶尔看她生气,也蛮好玩的。   “自恋?”他以前貌似也听她说过这个词。   看着飞雪眼里的火苗,他悠然开口:“我曾经在镜子里见到自己的模样,发现……挺好看的。”   飞雪瞪大眼。   “其实——”纳兰依然故意顿了一下,而后开口,“在认识飞雪前,我一直都很喜欢自己的。”   飞雪顿时一阵恶寒,以致于没有注意到纳兰依然话里有话。   天,这人怎么敢说得出口。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飞雪呵斥,“你对女子都这么轻浮?”   她又不是他女朋友,他凭什么?   轻浮?   纳兰依然蹙起眉头。   他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从出生起,就只接触过三个女子。”纳兰依然不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他潜意识里就是不想飞雪误会自己。   飞雪闻言一怔,三个?   除了她,还有两个。   一个是冰凌,还有一个……   墨云?   一想到墨云,飞雪不由自主地蹙眉。   纳兰依然要杀墨云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见就算跟他认识再久,他动起手来也不会心软。   可纳兰依然接下来的话又打断她的思路,也否认了她的想法,“除了你,就只有纳兰惜婷和纳兰千羽。”   飞雪:“……”   不是冰凌和墨云?   好吧,算她想太多。貌似他跟她们虽然说认识,但也没什么接触。   纳兰惜婷?纳兰依心?都姓纳兰,纳兰惜婷她是知道的,是他妹妹,这么说两个都是他的亲人。   合着自己想多了?   纳兰惜婷已经不在世上了,纳兰千羽……他叫纳兰依然,莫非是另一个妹妹?   “她们是我母亲和妹妹,除了她们,我只亲近过你,没有其他人了。”纳兰依然一想起飞雪刚才说的话就有气,他看着飞雪片刻,忽然就淡然了,连语气也是轻飘飘的——   “飞雪,你是不是讨厌我?”   飞雪一怔,原来纳兰千羽是他娘,他是跟母亲姓的。   讨厌他?   不,她对他有过不甘、有过气愤、有过想狠揍的冲动,但从来没……讨厌过他。   “我没讨厌你,你想多了。”飞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她心情也不好,她只想回去睡觉。   对于她的离开,纳兰依然没有阻拦。   “雪莲膏带去吧。”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纳兰依然的声音。   飞雪回头,装雪莲膏的瓶子被抛了过来。   她接住,转身离开了寝宫。   在她走后,纳兰依然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凤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清冷,转换为一丝复杂。   飞雪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林筱白还没有回来。   想来她也是和影子分开太久了,这一见面,话自然多的说不完。   眼见天色暗了,飞雪走到桌子边,点上蜡烛。   千雪宫的蜡烛和外面的不一样,有加过特殊的材料,燃烧起来比起皇宫的蜡烛,都要亮上几分。   果然纳兰依然万事都很挑剔,连用个蜡烛都要比别人好。   从腰间取下软剑,飞雪借着烛光细细地观察剑身,泛着光泽的剑在烛光下竟是十分好看。   银月神剑除了削铁如泥,其剑身也是柔软如绢,飞雪平时就用千雪宫的蚕丝织成的白布裹着它扣在腰间,附在腰带上。   飞雪借着烛光用白布擦拭着剑身,心想有空也该练练了,不能再这么闲下去了。   “呼——”   窗户不打自开,有夜晚的风灌入,吹起飞雪额前的刘海。   飞雪未抬头,开口道:“回来了?” ☆、第三十六章 你刚才是故意的对不对?   “嗯。”林筱白从窗外飘进来,“跟她分开的也久了,我想这几天去陪陪她,白天就钻她袖子里。我去看影子的时候她很高兴,可是话还是很少,听说今天的训练很累,她早早的就睡了。”   “陪陪她也好,内向的人,再怎么高兴也不会表达得很明显。”飞雪道,“你能看出她高兴了,已经很难得了。”   “其实……”林筱白的眼神飘向窗外,“我能感觉到,她应该是渴望自由的。”   “废话。”飞雪斜她一眼,“人都是喜欢自由的,影子再内向也是人,当然渴望。”   “既然这样……”林筱白顿了顿,“飞雪,我想求你件事。”   “我们之间不需要用‘求’这个字。”飞雪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未必就能帮得上忙。”   “我明白的。”林筱白道,“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你跟纳兰依然混熟了,你帮忙说说话,行不行,到时候再说吧。”   “好。”飞雪点头,“有机会我会说。”   “嗯,那我睡了!”林筱白笑着,而后跳上房间仅有的一张床,躺上去之后,还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给飞雪空出位置。   飞雪有些好笑:“你这样的状态,我又压不到你。”   想想也没事做,飞雪便也熄了灯上床睡觉。   转眼又是两天,小猫他们还是没有回来,这两天飞雪没有再见到纳兰依然。   无聊的时候她会去树林里远远地看影卫们训练,可两天过去,她也有点闲不住了。   飞雪琢磨着要出去走走,本来要直接离开,但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告知纳兰依然一声,便向他的寝宫走去。   纳兰依然除了休息,通常是不关门的,因为也没有人敢随意进他的房间。   飞雪走至他的寝宫门口,停了下来,她往里张望,却没有发现纳兰依然的踪影。   他不在?   飞雪略一思索,罢了,不跟他说了,跟黄雀说一声就行了。   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砰——”的一声,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飞雪顿住脚步。   那声音像是花瓶碎裂声,而且是从寝宫里传出来的。   飞雪皱了皱眉,走了进去,观察起纳兰依然的寝宫。   她虽然来过一次,却没有认真观察过。   扫视了一圈,飞雪的目光在经过柜子时一顿。   这个柜子是纳兰依然平常放置药物的。飞雪忽然有些好奇,那都是些什么药?   正想上去看看,下一刻从柜子的方向又传来些许声音……   什么声音?飞雪有些警惕地走上前去,到了柜子跟前停下来,这才看见,柜子左边的墙跟其他的不同。   跟周围的墙壁几乎连成一体的白墙,不认真看是发现不了有五条细细的线。   而且,那线的方位——   横二竖三。   这样看起来似乎像一个门的轮廓……   不对,不是线,飞雪上前,伸手触摸那几条“线。”   果然,是门缝。   纳兰依然的寝宫里还做了这么个房间,飞雪贴上墙,听着里面的动静。   “嗯……”门里传来类似于痛苦的闷哼声。   虽然很细小,但飞雪听出来了,那是纳兰依然的声音。   他怎么了?   飞雪伸手推面前的墙,很轻易地便推开了。   果然……   与其说是墙,倒不如说是门。   飞雪抬眸,却在看到房里的情景时愣住——   只见房内的软榻上,纳兰依然单手撑在榻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呼吸不稳,绝美的面容平时就不红润,这一刻更是苍白如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折磨着他……   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样子,飞雪的心骤然一紧,回过神来她跑上前,想去扶他。   她的手探上纳兰依然的手腕,触手的冰凉感觉令她一惊——   “你怎么了?难道是寒毒?你不是吃了血琉璃了?怎么还会这样?”   在他身旁,飞雪感觉周身泛寒,似乎连带周围的空气都是冷的。   纳兰依然见到飞雪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甩开她的手,冷声道:“出去!”   声音冷冽,令人心寒。   飞雪沉下脸,直视他冰冷的眸子,“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   “叫你出去!”纳兰依然的声音更冷了一份。   “你!”飞雪恼了,怒斥一声“不识好人心”,而后起身甩袖离去。   走出门口还不忘狠狠带上门。   什么态度,关心他还被他骂。   纳兰依然看着她离去,眼神复杂。   本以为吃了血琉璃真的能痊愈可没想到两天前那种周身泛寒的感觉又侵了上来,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治他的寒毒,血琉璃是不够的。   今日他感到体内寒气窜出,本想运功压住,谁料这次根本压不住,功力还遭反噬,以前那种熟悉的寒气再次侵上来。   这寒毒,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刚才飞雪上来扶他,他想也不想的就将她推开。   寒气侵体令他痛苦难当,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咬上那纤细的皮肤。   他不想,不想喝她的血。   若是他意识控制不住伤了她,她会不会讨厌他?他不敢想象。   纳兰依然的手无力地撑着,此刻他自己也分不清对飞雪是什么感觉。   以前,他不会管他人的死活,可飞雪,他不想不管。   说不动心,他自己也不信。   他的手艰难地撑着软榻,想要站起身。   千雪宫里有那么多人,随便抓一个来解寒毒也就罢了。   正当他想起身出门随便抓个人解毒,前方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门被人粗鲁地地推开了。   纳兰依然抬头,看到来人的瞬间一怔。   同样一身白衣的飞雪,端着一个玉制的小碗走了进来,露出衣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好几圈纱布。   碗里的是——   血。   飞雪走到他面前,拧着眉头道:“你刚才是故意的对不对?纳兰依然,你当我是笨蛋?你寒毒发作要喝血为什么不说,难道我会这么小气连点血都舍不得吗?”   纳兰依然看着眼前的小碗,此刻竟是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的想法……   纳兰依然轻声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飞雪不解,片刻后了然,他应该是问自己为什么救他。   原本她是被他气走的,但后来一想,纳兰依然既然是旧症复发她的血不是很好的药吗?   可他却把自己轰走了。   纳兰依然是不想喝她的血吗?   对此她也没多想,只暗道纳兰依然这人还是挺有良心的。终究放心不下,于是,她到厨房,自己放了碗血。   此刻纳兰依然还问她为什么,这需要理由吗?   她道,“没有为什么,我放这里了。”   飞雪见他没接,便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便走。   没走两步,便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背后一凉。   飞雪一愣,低头便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是纳兰依然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飞雪反应过来想要骂人,可纳兰依然有些虚弱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在她耳畔响起——   “我冷。”   ------题外话------   好困好困好困…… ☆、第三十七章 你不赏脸?   飞雪本想推开他,但听到这两个字却是犹豫了。   想到他现在是病人,终是没推开。   “要谢我不用这么热情,你这样我也会冷,快点喝。”   才被他抱了一会儿,她也觉得全身发寒。冬天泡冷水里是什么感觉,她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想到纳兰依然经常受到这样的折磨,她之前的气也全消了。   纳兰依然松开手,飞雪瞬间觉得解脱了。   “我先走了。”飞雪不等纳兰依然说话,飞似的跑出房间。   纳兰依然看着她飞快的背影,唇微微勾起,苍白的笑颜依然颠倒众生,可惜无人看见。   飞雪跑出纳兰依然的寝宫后放慢了步子。   走着走着,她茫然了,她跑什么?   没心没肺惯了,她此时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更好的理由:定是纳兰依然的屋子太冷了。   如此想着,便恢复以往的淡然,神色自若地朝自己屋走去。   飞雪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黄雀。   黄雀是看着纳兰依然寝宫的方向,飞雪只当是她有要事找他,不过,纳兰依然现在在调理身子,也许不会理她。   她与黄雀不熟,刚想与她擦肩而过,却被黄雀叫住——   “雪护法留步。”   飞雪停下脚步,转过头,淡淡问道:“何事?”   “仙山谷的人方才从宫外射了封请柬过来,请宫主去参加仙山谷少主的生辰宴。”黄雀道。   仙山谷?   飞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快的难以捕捉。   “仙山谷素来和千雪宫没有交集,为何这次会发请柬来?”飞雪故装深沉道。   “属下不知。”黄雀将手中的请柬递给飞雪,“宫主的寝宫,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也没人把守,属下正犯愁怎么送到宫主手中,暗卫们还等着训练,看雪护法的样子是刚从宫主寝宫出来,那么就有劳雪护法送一趟了。”   飞雪接过请柬,对黄雀道:“我会交给宫主的,你去忙你的。”   “是。”黄雀转身离去。   飞雪看着手上金黄的请柬。   仙山谷,从没听过,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最近实在太无聊了。   千雪宫冷清,千机门也无聊得紧,更何况现在的花朵不是当初的那个萌妹子,对着她和对着纳兰依然没什么区别。   于是飞雪掉转个身,往回走。   纳兰依然若不想去,那便算了,他如果肯去,她也跟去逛逛。   回到寝宫,知道纳兰依然在那小房间里疗伤,飞雪没有去打扰,而是坐在大殿中的桌子边等着。   只过了一会儿,墙壁上的便门开了,纳兰依然从里边走了出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看着他走出来,飞雪不得不承认纳兰依然真的很好看,即使脸色有些苍白也难掩他的出尘之姿。   妖孽啊妖孽……   欣赏的同时,心里不免有些抱怨:凭什么他一个男的能长成这样。   纳兰依然再抬头看见飞雪的时候有些意外,他以为她早就走了。   “我本来是要回自己那里的。”飞雪道,“可是在路上我看见了黄雀,她给了我这个。”   飞雪说着,把金黄的请柬递给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伸手接过。   “仙山谷。”他冷笑一声,“我跟他们没有交情。”   “人家请柬都送来了,你不赏脸?”飞雪问道。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问道:“你想去?”   “也不是很想。”被他看穿了心思,她有些不甘,违心道,“就是有些好奇。”   “那走吧。”纳兰依然道。   飞雪:“现在?”   纳兰依然:“嗯,去看看。”   飞雪笑,“好啊。”   纳兰依然微微勾了勾唇。   他本来不想理那些人的,不过就在刚才,看到飞雪的表情时,他改了主意。   飞雪是以雪护法的身份去的,她理所当然地蒙了面装神秘,纳兰依然一如既往地戴了斗笠。   飞雪问道:“我们是骑马还是雇马车?”   纳兰依然道:“都太麻烦了。”   飞雪不解:“要不然呢?”   用轻功的话,她根本追不上纳兰依然,经常练习的缘故她的轻功固然好,但追上纳兰依然还早了十年呢。   “用轻功。”   “可是我追不上……喂!”   话未说完,纳兰依然的手已经揽上她的腰,一跃而起。   耳边,风呼呼的刮着。   “这样多带一个人,不会累吗?”飞雪问道。   “差不了多少的。”纳兰依然笑道,又加快了速度。   飞雪看着脚身边变化飞快的景物,再次感叹自己的轻功跟他果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仙山谷今日迎来的是少谷主的十八岁生辰。   仙山谷在风云国也算是人尽皆知,只因谷内之人行事皆不张扬因为也比较神秘,有人传言他们惩恶扬善,有人传言他们杀人不眨眼,仙山谷在世人眼里理所当然地被划分到亦正亦邪的那一方。   仙山谷谷主与其近亲一脉皆以楚冠姓,少谷主楚墨莹年方十八,如花似玉,明艳动人。谷主为了庆祝她的生辰,大摆酒席,宴请各方名人。   楚墨莹此时坐在谷主,也就是她的父亲楚天的旁边,面对众人的祝贺低眉浅笑,落落大方。   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倾慕的眼神,她不见丝毫扭捏,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   此刻她心里在冷笑着,这些人,真是一厢情愿,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想起早晨派人去送的那封请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看着宾客齐聚,她有些失落。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来,是不会来了吗?   “大家都来了啊,不知我家宫主是否来迟了?”一道属于少年特有的稚嫩声音响起,还带着点低沉。   楚墨莹的思绪立刻被扯回。与其他人一样,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屋顶之上,两道同样雪白的身影迎风而立,远远地看去,好似两兄弟。   许多人在看到那戴着斗笠的白色身影时有些讶异,有些人甚至眼泛惊惧之色。   白衣胜雪,白色斗笠,一宫之主,令人马上联想到千雪宫宫主纳兰依然。   楚墨莹抬头,在看到那道雪白的身影时内心激动不已。   他还是来了么?   飞雪调整好脖子上的变声锁,她穿着高领,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只当他是在整理衣领。   “有点紧了。”飞雪低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难受就放下来。”纳兰依然道,“还是你原来的声音好听。”   飞雪:“……” ☆、第三十八章 不愿意 “呵呵……”坐在主位上的谷主楚天看着屋顶上的二人,友好地笑道,“二位远道而来,是老夫招待不周了,请落座。”   飞雪闻言,挑了挑眉。   这谷主的话有点让她想笑了,迟到的是他们,他道什么歉。   楚天仿佛了解纳兰依然清冷孤僻的习惯,叫人特地摆了一张座子,只有两个座位。   “飞雪。”纳兰依然落座后,轻唤了一声。   飞雪应道:“怎么?”   “等下若是有人与我搭话,你帮我回。”纳兰依然道。   “帮你回?怎么回?”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纳兰依然斗笠下的唇角勾起,“好不好?”   “我……”飞雪本想说你自己又没哑巴,可是听到他特意放柔的语气,她又说不出口了。   “我觉得没有人会与你搭话。”飞雪想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宫主哥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自己觉得你人缘很好么?”   纳兰依然听完飞雪的话,眼角似乎抽了一下。   她是越来越肆意了,现在什么话都敢说,不像以前,总在他面前装。   以前,她对他不满,总是会自己藏在心里,更别提会说些取笑他的话了。   如今这般……   可不可以算是她完全不忌惮他了?   纳兰依然心情忽然有点莫名的好起来。   可就在他心情正好的时候,偏偏有个不知趣的人来打扰他——   “纳兰宫主,咱们许久未见了。”   说这句话的人,正是谷主楚天。   飞雪暗骂一声泥煤。   纳兰依然他是孔明在世么?他才说有人会找他搭话立刻就蹦出来一个。   他不爱搭理人家,还把这破事丢给她。   “我千雪宫向来与仙山谷没有往来,今日谷主这般客气,倒教我们好生不习惯。”飞雪对楚天的方向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跟你不熟你不用这么客气。   楚天闻言,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心道这少年是什么来头,纳兰依然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纳兰依然斗笠下的唇角微勾,什么也不说,由着她折腾。   其实飞雪这话也是在警告楚天,跟纳兰依然认识也挺久的了,她有必要把话跟这些人说清楚。这个楚天谷主一看他的笑容就知道想要和千雪宫交好,这点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想交好?就凭他那虚伪的笑,休想!   “敢问公子是什么身份,你家宫主都还没发话,轮得到你说话吗?”楚墨莹见自家爹爹尴尬,在心里埋怨起了那白衣少年。   飞雪闻言抬眸看向那说话的人,可当她的眸子对上楚墨莹的脸上,有些惊诧——   这女子,跟墨云长得好像。   “他是本宫的护法,她的意思便是本宫的意思。”纳兰依然清冷的声音忽的响起。   楚墨莹一愣。   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帮着这个少年的。   她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而后低下了头。   “众位,今日是小女的生辰。”楚天眼看气氛不对,忙将话题转到今天的正主身上,“大家不必拘谨,随意就好。”   “谷主太客气了。”   “少谷主如花似玉,能被宴请来她的生辰是我们的福气。”   “多谢谷主……”   一时之间,客套话又被许多人搬了出来。   “你看看那少谷主。”飞雪低声对纳兰依然道:“跟墨云如此相似,会不会是姐妹?”   “的确是。”纳兰依然看着她道。   “你怎的知道?”   “知道一点。”纳兰依然道,“墨云本名楚墨凝,五年之前被赶出楚家,便脱离了原本的姓氏自己改了名字。”   “那这个少谷主是姐姐还是妹妹?”   “妹妹,名唤楚墨莹。”   飞雪点点头,“这样。”   纳兰依然正欲再说什么,却被一道温婉的女音抢了先——   “纳兰宫主,墨莹久仰宫主之名,今日想敬你一杯,不知宫主可否赏脸?”   楚墨莹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纳兰依然的方向举起。   佳人敬酒,浅笑吟吟。   众人心底了然,怪不得少谷主一直不理会倾慕她的人,原来心里早有意中人。   一时之间,不少倾慕楚墨莹的人神色沮丧,失落不已。   若这人是千雪宫宫主,倒真是没人敢与他抢。   飞雪见此眼中闪过错愕,敢情又是一个看上纳兰依然的?戴着斗笠也会被人看上,不愧是纳兰依然。   飞雪不由暗笑这楚家的两姐妹都是一个德行,往枪口上撞。   楚墨莹举了片刻的酒杯,而被敬酒的纳兰依然却没有任何动作。   楚墨莹又道:“纳兰宫主……”   “宫主从不饮酒。”飞雪看向楚墨莹,眉眼弯弯,“少谷主,真是对不住了。”   在飞雪的印象里,纳兰依然是从不饮酒的。   至少她认识他这么久,没见他喝过一次。   纳兰依然听闻飞雪的话,斗笠下的凤眸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从不饮酒的?   “原来是这样。”楚墨莹对着飞雪微笑,“墨莹不知道,是墨莹唐突了。”   楚墨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懊恼着,她注意了他好几年,可他太过神秘,她竟对他没有多少了解,心里又暗骂手下没用,暗中查探了这么久,却连他不沾酒都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清楚,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他。   楚墨莹的眼神飘向自家爹爹。   楚天接收到她的眼神,朝她笑笑,示意她放心。   这个女儿在想什么他岂会不知道。   若是千雪宫能跟仙山谷结亲,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纳兰依然虽是邪教之人,但他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正派,无论身在何地都是靠实力说话,千雪宫势力之大,他可是早就听说的。   “其实,今日还有件事。”楚天开口道,“老夫有意为小女寻一门亲事。”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等着他宣布。   楚天也不拐弯抹角,眼神直射向纳兰依然的方向,“纳兰宫主可愿与我仙山谷结亲?”   飞雪闻言抽了抽嘴角。   看来这次,她不能帮他回答了。   楚天的这句话刚说完,飞雪就接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准确的说,这些目光是射向她身边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这一桌,等着纳兰依然的回答。   片刻的静默后,纳兰依然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愿意。”   寒凉的声音轻柔而好听,却莫名的令人心寒。   飞雪不意外的看到楚墨莹白了一张俏脸。   数百人齐聚的宴会上此时鸦雀无声。   楚天的脸色不太好看,“宫主,老夫说的便是墨莹,我仙山谷的少谷主,也是将来的谷主……”   “呵呵——”纳兰依然忽然笑了出来,轻柔的笑声竟是说不出的好听。   飞雪心道一声不好,这厮要生气了。   纳兰依然这么笑只可能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他觉得好笑,一个是……他不高兴了。   所以,有人要倒霉了。 ☆、第三十九章 千雪宫的女主人?   而一直看着纳兰依然楚天当然不知道原因,他不禁皱了皱眉,纳兰依然这笑什么意思?   此刻,坐在他旁边的楚墨莹的眼神直直定在纳兰依然身上。   “宫主是什么意思?”楚天终于开口问原因。   于是会场上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正当所有人以为纳兰依然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道了一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话——   “我千雪宫已有女主人,为何要和你们仙山谷结亲?”   此话一出,楚天惊讶,楚墨莹原本就白的俏脸风更白了几分。   “不可能!”楚墨莹喊出声。   他怎么可能有夫人?肯定是为了拒绝她胡说的。   飞雪闻言,眼角一抽。   她天天在千雪宫,她怎么不知道有个“女主人”?   纳兰依然原来也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这个毛病,想来是传染给他了。而且看他那淡然的样子,倒不像是说假话。   “纳兰宫主可是因为不中意小女而找个借口诓老夫?”楚天看着纳兰依然沉下了脸。   纳兰依然就算再厉害,他也不想容忍他了。这般直接拒绝,还找这么个明显虚假的借口,真当他仙山谷好欺负。   先不说楚墨莹对他特别关注,就纳兰依然在江湖上的地位而言他若是有夫人怎么会瞒得住?所以楚天理所当然地认为纳兰依然是在诓他。   “凭你也配?”纳兰依然无视楚天阴沉的样子,轻描淡写道。   “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轻视,楚天再也忍不住了,手下一个用力,就把自己椅子的扶手掰碎了。   他喝道:“纳兰依然,你……”   “父亲!”楚墨莹见他生气,忙喝住他,“您先别气,以免伤了身体,他的脾气就是这样,让我问他几句话。”   “他的脾气就是这样”这几个字正好道出了飞雪的心声。   这楚墨莹还真了解他的脾气,飞雪暗笑,既然这样,他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为什么还想着给纳兰依然当夫人……   真是……   没有脑子。   楚墨莹安抚好楚天,便看着纳兰依然的方向道:“纳兰宫主不愿,我仙山谷自然不能勉强,只是我想知道,你的夫人是谁?”   楚墨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订在纳兰依然身上,恨不得透过那斗笠下薄薄的白纱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纳兰依然的话,她可不信。   听到她的问题,纳兰依然斗笠下的眸子泛起一丝寒意,却只是淡淡道:“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便不信。”楚墨莹皱眉。   他不回答,她越发怀疑他是胡说的。   “信或不信是你的事。”纳兰依然道,“既然话已经说明白了,本宫也不久留了。”   纳兰依然言罢便起身欲走,连告辞的话都省了。   他起身了,飞雪自然也跟着起身。   楚天一脸阴郁,内心也怒火滔天却仍忍着不发作。   仙山谷远比不上千雪宫的实力,此时跟纳兰依然撕破脸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纳兰依然的对手,为了仙山谷着想,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再看众宾客,无人敢出来替他说一句话,可见千雪宫之可怕。   “纳兰依然!”正在这沉寂的气氛中,宾客中突然有一年轻男子拍桌而起,对着纳兰依然大喊:“你别太仗势欺人了。”   纳兰依然步子一顿,闻言只是站着,没有说话。   楚天的眼神瞄向说话的男子,有些意外,想不到真有人看不下去敢出来指责。   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楚墨莹看了眼那男子,皱了皱眉,“杨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坐下!”   朝那男子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别冲动。纳兰依然岂是他招惹得起的。   听到他姓杨,楚天有了些印象。   杨家堡的公子,倾慕于墨莹。   本来他也挺看好杨家堡的,可杨家堡这公子一身热血生性冲动,做事鲁莽,他并不喜欢。   “墨莹,他这么对你,我看不下去了!”杨公子义愤填膺道。   “宫主怎么对她了?”飞雪闻言,看了眼那姓杨的男子,似笑非笑地开口。   “他……”那杨公子想了一会儿,愣是没想出纳兰依然到底做了什么,只能道,“他,他口出狂言!”   “宫主口出狂言?”飞雪眼中闪过一抹讽刺,“只是拒婚就算口出狂言了?那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杨家公子被飞雪一句话噎了片刻,而后又斥道,“那他凭什么轻视仙山谷!”   “原来你是气这个啊。”飞雪悠然道,“请问这位公子你跟仙山谷有什么关系?”   那杨公子闻言面色一囧,他似乎只是个外人,插手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妥。   但看对面少年那想看他笑话的样子,他又有些不服,便看向了楚墨莹,“我与少谷主是朋友。”   “这样啊。”飞雪顿了顿,接着道,“那你要帮仙山谷出头,是想与宫主动手么?”   “我……”杨家公子面色一青。   与纳兰依然动手,这个,他真的没想过。   飞雪就是要他知难而退,纳兰依然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他,他难不成还敢动手?   看这杨家公子的冲动样子,飞雪心道真是年轻人不知进退。年纪看上去要比纳兰依然大上几岁,可实力跟纳兰依然相比确是——   云泥之别。   “杨公子,别再说了,快坐下。”楚墨莹见到气氛不对,忙开口道,“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楚墨莹这么一说,那杨家公子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楚墨莹的意思是他远远比不上纳兰依然,被心仪的人这般说,他提剑就冲了出去。   “纳兰依然,看剑!”   ------题外话------   又要死人了,矮油,真不忍心… ☆、第四十章 本宫全记住了 楚墨莹见此一愣,她本意是要劝退他的,怎的起了反作用?   她当然不知道,正是自己无心的那一句“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从而葬送了杨家公子。   飞雪没有动作,却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有人看着那杨公子提剑刺向纳兰依然,纳兰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忽然,纳兰依然抬起右手,只见他指尖银光一闪,随即那道银光脱离他的手以凌厉之势向杨家公子飞去——   “砰——”   随着一声利剑落地的清脆声音,杨家公子的身体缓缓倒地——   出师未捷身先死。   待那杨公子完全躺在地上时,众人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额上的银针,在烈日下,露出的针头闪着点点光芒,似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一针毙命。   楚墨莹看着地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忽的,宾客中又有两个英俊青年拍桌而起——   “纳兰依然!你欺人太甚!”   “杀我杨兄弟,杨家堡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刚才就劝过杨家公子,奈何他不听,他们有些惧怕纳兰依然,便没有站出来。   杨家公子一死,两人再也坐不住,昔日的友谊涌上心头,站起就要向纳兰依然冲去。   “想死,就全过来,本宫不介意送你们见阎王。”纳兰依然头也不回,语气更是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纳兰依然,真以为我们怕你不成!”青年中的一个喝道。   “哦?”纳兰依然闻言,淡然反问道,“难道不是?”   “纳兰依然,今日老夫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斗上一斗!”那青年身边,一直沉默的一个老者站了起来。   “算上本帮主一个。”老者身边,又一个中年男子站起了身。   “也算上我,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两个?”一声低喝,又有人站了出来。   飞雪见到这样的局面,有些意外,这么多不怕死的?   还是他们真的天真的以为,人多就可以克制住纳兰依然?   “呵呵……”纳兰依然忽然笑了,话一出口却倏地下降几个温度,“今日在座两百八十人,本宫全记住了。”   飞雪闻言眼角一跳,他这话什么意思?   “大言不惭!”有人喝道。   立刻有五人冲了上来。   纳兰依然指尖多了几根银针。看着冲上来几人,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砰”“砰”“砰”刀剑的掉落声清脆无比,似在击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纳兰依然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冲上来的五人。   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几人。其他人一时之间都不敢上前。   纳兰依然斗笠下的眸子带上一抹嘲讽,眼角扫过最先站出来的两个青年,以及那两个身为天鹰门门主和铁斧帮帮主的老者。   最先说话的是他们,到了这时候,却又犹豫着不上前了。   站在他身边的飞雪忽然感觉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暗道完了,他要大开杀戒了。   她想也不想的,去抓他的手腕。   纳兰依然正在思索先从谁下手,垂着的手手腕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   纳兰依然低头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开口:“放手。”   “你别这样,好不好?”飞雪用轻柔的语气对他说。   他随手取人性命是常有的事,她本不该管,可是刚才却莫名得心里一窒。他以前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双十年华本应是彰显青春的时期,应当是阳光,还带着点张扬的个性,不该是这般寒凉,残忍的样子。   纳兰依然一怔,抬眼透过斗笠看飞雪。   “没有必要大开杀戒。”飞雪道,“你不喜欢这里,我们直接走吧,好不好?”   看着飞雪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纳兰依然道:“好。”   飞雪眉眼弯弯,面巾下的唇角轻轻勾起。   看着她眼里喜悦的样子,纳兰依然脸色一沉。   刚才怎么糊里糊涂就答应了?   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她已经能影响他到这般地步了么……   “好”字都已经出口了,他纵使心里不乐意,但也不想失信于她,于是一个跃身而起向屋顶掠去,再呆下去,他不保证那些人能活着。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那片白影便闪至屋顶消失了,不由心里一惊。   纳兰依然轻功竟好到如斯地步。   众人心惊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不管纳兰依然是因为什么原因走的,他能走,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最先站出的那几人也没再叫嚣。   他们刚才犹豫着不敢上前,他们就已经明白,自己没有对抗纳兰依然的资本。   飞雪看着屋顶,他就这么扔下她跑了?当下也不犹豫,一个跃身跟上去。   “宫主,等等属下……”   众人看着飞雪消失,愣在原地。   这护法好大的胆子,有这样的主人竟不悠着点,还敢叫纳兰依然等他……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刚才好像也是这护法跟他说了几句,他才罢手离去,否则今天,定是鲜血满堂……   楚天此刻也有点不太相信,那少年可以说退纳兰依然还真是不简单,不管他是安的什么心但毕竟阻止了今日的一场杀戮。   楚墨莹此时一脸不甘,看着纳兰依然消失的方向,心里道:纳兰依然,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   飞离了仙山谷,飞雪没有见到纳兰依然的影子。   这人真扔下她自己走了?   脚底生风,飞雪刚想再提速,却瞥见前方树下的一个背对着她雪白修长的身影。   可不正是纳兰依然?   飞雪跃到地面上,向纳兰依然走去。   还好这厮没扔下她,不然她就迷路了。   纳兰依然感觉到飞雪往自己走来,转过身。   此时无人,纳兰依然把斗笠前的白纱撩起,撩到斗笠后,露出绝美精致的脸。   ------题外话------   这两天肚子不舒服,早早的就睡了,更新少了点字大家别介意==   毕竟我也没断,乃们就别骂我了,我脆弱的小神经╮(╯_╰)╭ ☆、第四十一章 我就是喜欢你   飞雪也拉下面巾挂在脖子上,再摘掉脖子上的变声锁。   纳兰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飞雪。   飞雪不解道:“怎么了?”   这人好像又不高兴了。   纳兰依然的睫羽颤了颤,平静开口:“为什么要阻止我?”   飞雪抽了抽眼角,刚才还真的以为他不计较了,没想到现在又来找她讨说法了。   不过他刚才没发飙,飞雪已经觉得不错了。琢磨着说点好话消他的气。   思索了片刻,她开口道:“只是担心你寒毒刚发作完,也不消停又要大开杀戒,多动手对你也不好,明白么?”   纳兰依然一怔。   片刻,纳兰依然道:“真的?”   飞雪点头,“真的。”   纳兰依然闻言面色柔和下来,“你关心我?”   “不行么?”飞雪笑道,“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朋友……   纳兰依然闻言眉头微皱,他才不想她把他当什么朋友。   “怎么了?”飞雪看见他脸色又不好了,奇怪道。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纳兰依然道:“我不做你朋友。”   飞雪闻言脸色一沉。   原来她在他心里,还是连朋友都不是。   那他把她当什么了?真当护法了?   飞雪刚想问他把自己当什么,纳兰依然却忽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额上传来一点冰凉的感觉,飞雪怔住。   又……又被轻薄了……   靠!   飞雪刚想发飙,纳兰依然却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飞雪,等她的反应。   他想眼前的人一直陪着他,或许,他明白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了。   既然明白了,他就索性把话说清楚,他从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绕是迟钝如飞雪,也觉察出了纳兰依然的不对劲。   抬头对上纳兰依然柔和的眸子,一向没心没肺的她此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阿舞似乎曾说过她很聪明,但是在感情上很迟钝,飞雪不以为意。   现在看来,她真的迟钝了……   原本以为纳兰依然对她好了点是因为他一直很孤单希望有个朋友,可现在想起来,她似乎错了。   回想起这些日子,他对她越来越好,她好几次插手他的事情他都不计较,让她去千雪宫陪他,寒毒发作时将她赶走,直到刚才……要是还不明白,她就真是傻子了。   纳兰依然见飞雪一直不说话,有些不乐意地问道:“在想什么?”   飞雪抬头看他,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喜欢我?”   话一说完,她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她怎么就这么直接问了……   “对,我就是喜欢你。”纳兰依然回答得真真切切,幽深的凤眸直望进飞雪的眼里,“那你呢?”   对我就是喜欢你……   那你呢……   她问的直接,他也问的直接。   于是飞雪凌乱了。   在听见他说“我就是喜欢你”时,她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从没谈过感情,她不明白那奇异的感觉是什么原因。   纳兰依然居然说他喜欢她?   现在……她该怎么回答?   飞雪郁结了。   早知道就不问了,搞得现在她这么尴尬。   纳兰依然见飞雪不说话,不悦道:“回答我。”   飞雪一向的淡然破功,她从没觉得有个问题这么难回答。   喜欢他?喜欢是什么感觉?   不喜欢他?可她为什么会心疼他?   她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半天,绞尽脑汁,她终于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或许,她可以看懂他人的感情,却看不懂自己的,不然她也不会鼓励冰凌去找乌独。可轮到她自己了,她真的不知道了……   纳兰依然闻言,眼角罕见地一抽,看着飞雪,竟是有些无语……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回答。   “我说真的。”飞雪见他明显不满意她这个回答,便用起了一贯拖延的招数,“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吧。”   纳兰依然眼里的柔和散去,看着她不悦道:“你好像又在逃避我的话,你这是第几次同我说”下次“了?前几次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就不能认真回答我一次?”   飞雪面色一囧,“我没……”   “同一招用的多了,还有意思么?”纳兰依然忽的转身,背对着飞雪道,“这个问题,我给你时间想明白,下次,你就别想再逃避。”   飞雪看着他的背影,片刻,道了声:“好。”   看他妥协,飞雪心情有些莫名的好,总觉得他脾气似乎好了点呢,也变得好说话了……   二人又沉默了片刻,纳兰依然道:“先不回千雪宫,我们去魔谷。”   “魔谷?那是什么地方?”飞雪不解“干什么去?”   “是个有点神秘的地方。”纳兰依然道,“去找天茶花。”   飞雪闻言不解道:“天茶花?又是什么?”   “我有用的,陪我走走吧,就在前面不远了。”纳兰依然说着,朝前一直走。   飞雪跟上他的步子,不解道:“仙山谷跟魔谷这么近,你说的天茶花,仙山谷的人知不知道。”   纳兰依然轻笑:“他们知道,却不敢进去。”   “这是为何?”   “这么多年进出魔谷的人几乎有去无回。”纳兰依然道。   “这样。”飞雪想那岂不是跟极乐林海一个类型的。   “魔谷里很危险,对么?”   纳兰依然回头,冲她笑笑:“不危险。”   飞雪刚想问那他们怕什么,纳兰依然又接道:“于我而言。”   ------题外话------   男主好直接啊有木有… ☆、第四十二章 看不到就牵着我   飞雪:“……”   对他来说和对别人来说,天差地别……   纳兰依然生下来简直就是为了打击别人的。   飞雪跟着纳兰依然走,走着走着,发现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干枯。   越往后走,破落迹象越是明显。   二人走至一处乱草杂生枯枝交错的山洞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飞雪看见山洞旁有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魔谷”两个字。再看山洞口的乱草,明显已经好几个月没人来了。   纳兰依然看着眼前破落的山洞,皱了皱眉,他抬起手,雪白的衣袖一挥,带起一阵风瞬间将门口的杂草枯枝清理至一旁。   飞雪看着黑黝黝的洞口,问道:“魔谷在这山洞的后面?”   纳兰依然道了一句“跟在我身后。”便率先走了进去。   飞雪也跟了进去。   洞里很黑,飞雪不怕黑却也谨慎,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行走着。   没走几步,她便觉得这般的黑暗很不喜欢,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就要往手指上咬。   画照明咒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可是她的手指刚伸到唇边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下牵住,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飞雪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纳兰依然牵着自己,便没有挣脱开,由他拉着自己走。   未知的前方有可能是危险的,飞雪此时被他牵着,竟有种莫名的心安。   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前不曾有过。   黑暗中传来纳兰依然的声音,“不要总是咬自己的手,看不到就牵着我。”   飞雪:“……”   纳兰依然是第一次牵着飞雪的手走路,他忽然希望,以后也可以这般一直地牵着她走。   二人走了一会儿,前方有火光冒出。   “这里有火把?”飞雪看见明黄色的火光有些喜悦,终于不用摸黑了。   从有火光的地方开始,接下来的路墙上都有挂着火把。   走着走着,纳兰依然忽然停了下来,飞雪也停了下来。   飞雪耳朵动了动。   “好像有东西……”飞雪皱了皱眉,用灵敏的听力探索着前方的动静,“而且,还是一群。”   方才她耳边响起“沙沙沙”类似于昆虫爬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数量不少。   “沙沙沙……”   “是蜘蛛。”纳兰依然道。   二人说话间,沙沙声越来越近。   “而且是成群结队的蜘蛛……。”飞雪蹙眉。   听声音,这数量绝对是多的吓人,而且,它们正在缓缓靠近……   “没事的,我们继续。”纳兰依然道。   二人向前又走了几步,待飞雪真正看到前方地面上爬出的东西,有些惊诧。   红色的……蜘蛛?   纳兰依然缓缓吐出两个字:“剧毒。”   它们的速度很慢很慢。   有纳兰依然在,飞雪倒不担心,只道:“这些东西,不会爬出洞去吗?”   纳兰依然道:“不会,最多到洞口,它们就出不去了,那里有下克制它们的药,爬出去必死无疑。”   “原来是这样。”飞雪抽回了自己仍被纳兰依然牵着的手,上前了一小步,俯下身子看这些红蛛,“它们速度怎么这么慢。”   纳兰依然瞥了眼刚才牵着飞雪的手,眼神闪了闪,收回视线道:“它们身上带着剧毒,爬得快了加速毒素的流动就会死,只能有这样的速度才能保证它们活着。”   “奇怪的物种。”飞雪道。   看了看眼前的蛛群,一直延伸到前方她看不见的地方。   真多啊……   地上的红蛛多不胜数,飞雪的鼻子动了动,仔细看了看这些红蛛。   蛛身似乎粘着腥臭的液体,气味不重,却令纳兰依然微微蹙眉。   纳兰依然有洁癖,飞雪是知道的。   飞雪往腰间一扯,天蚕丝织的白布飞扬,飞雪伸手将布系回腰间,银月神剑已握在手。   纳兰依然见此笑了笑:“这把剑好看么?”   “好看。”飞雪点头,“就是我用着还不顺手,也许是我太懒了。”   “不喜欢剑?”纳兰依然问道,“不如也学我用针。”   “不是不喜欢,这么好的剑,我可是很喜欢。”   二人说话间,红蛛离他们越来越近。   飞雪看了看地上的红蛛,“这么多,用剑也砍不完。”   “银针不够消灭这么多红蛛。”纳兰依然道。   飞雪皱眉,“用火烧吧,我有带火折子。”   “用火?”纳兰依然轻笑,“在山洞里,不怕把自己也烧着了?”   “这你不用担心。”飞雪撇了撇嘴,“我们拿小火把慢慢烤,虽说需要多花些时间,但是绝对不会失火。”   “你倒是聪明,但是……”纳兰依然说着从袖间拿出一个瓶子,“有这个足矣。”   飞雪见到他手上的瓶子一怔,随即咬牙道:“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纳兰依然道:“你又没问。”   飞雪:“……”   又耍人!   纳兰依然拿出瓶子后,又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洒在他和飞雪周围,洒成一个圈,把二人包围在里面。   飞雪见此,不由得想:他身上究竟带了多少好药?   撒完药粉,纳兰依然将小瓶子的瓶塞摘下,绕着圆圈外围倒了一圈。   碧绿的液体从瓶内倾倒出来,流至地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飞雪惊讶了——   圆圈外的土地以肉眼可怜的速度迅速变黑,向四处蔓延开来——   地面,山壁,甚至是头顶的岩石,均以可怕的速度变黑,而地上的红蛛,也成了黑蛛……   “好可怕的东西。”飞雪转头看纳兰依然,“这蔓延范围是多大?”   “半瓶的话,应该不是很大,不过这洞内的红蛛,应该一只不剩了。”   “这种药你有很多吗?”飞雪道,“才刚进来呢,你就用了半瓶,你就不能省着点?”   纳兰依然看着黑了的土地,轻描淡写道:“一时没收手,倒多了。”   飞雪:“……”   此人可知晓浪费为何物? ☆、第四十三章 我帮你杀毒 “这黑土地一柱香内不能走。”纳兰依然道。   飞雪问道:“走了会怎样?”   纳兰依然道:“看药的消耗情况了,轻则头晕眼花,重则中毒。要是中毒了,就活不久了……”   飞雪扯了扯嘴角,“那我们要在这等上一柱香?”   “不用。”纳兰依然说完,一手揽住飞雪的腰,飞身而起。   飞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飞了……   这么窄小的山洞他带着她也能飞得起来么……   “害我白担心。”飞雪道,“能这样飞出去也不早说。”   纳兰依然道:“你又没问。”   又是这个借口!   飞雪在心底咒骂他。   很快的,前方出现了白昼特有的亮光,飞雪知道,这山洞到底了。   飞出山洞,便是一派山清水秀的景象。   飞雪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皱了皱眉,“为什么这里这么像极乐林海?让我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纳兰依然道:“这里比上极乐林海要险恶一些,这两个地方其实没有联系,只是有人模仿魔谷造的极乐林海。”   飞雪嘀咕:“谁这么无聊?”   纳兰依然笑,“早已死了几百年了。”   飞雪不再言语。   几百年的老前辈,算了不骂他了。   看着周遭,飞雪问道:“这里的花花草草也有毒么?”   “差不多。”   “你以前来过这里?”飞雪扭头看他。   纳兰依然道:“来过,那时天茶花还没成熟。”   “天茶花在哪?”   纳兰依然冲她眨眨眼,“不远了。”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飞雪忽然听到了流水声。   她正口渴,听到水流声自然是十分兴奋,“这里居然有水源?”   “有。”纳兰依然道,“极乐林海也有,只不过我们上次没经过。”   “我有点渴。”飞雪道。   忽然想起这是个什么地方,飞雪微微皱眉。   “水,能不能喝?”飞雪看向纳兰依然,“你不要告诉我,连水都不能喝。”   纳兰依然看着她,微笑,“你说呢?”   飞雪看着他的笑,有点想揍人的冲动。   每次他这样笑,她就很想扁他。   “那怎么办?”飞雪平息下自己心里的那一丁点怒意,问道,“果子呢?”   “有毒。”   “那什么是没毒的!”飞雪眉头拧得死紧。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快暴走的样子,笑道:“天茶花没毒,有些草也是没毒的,相反还是很好的药。”   “草药?”飞雪道,“上次你在极乐林海给我吃的那个?”   纳兰依然道:“差不多。”   “可我要的是水。”飞雪有些无奈道。   纳兰依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转身向流水的方向走去,飞雪也忙跟了上去。   他想干嘛?   水流声越来越近,飞雪很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小溪。   跟着纳兰依然一路走过去,到了溪边,飞雪俯身看着异常清澈的溪水。   飞雪叹道:“看着很干净,可惜不能喝,不过……”   扭头看向纳兰依然,“你有办法是不是?不然也不会走过来了。”   “我试试看。”纳兰依然道。   纳兰依然白皙的双手伸向溪水。   看着纳兰依然的手伸进去,飞雪对此倒是不担心。   纳兰依然敢做,就有一定的把握。   纳兰依然双手合在一起,捧起一把溪水,只是捧着。   飞雪看着他的动作,片刻,她看见了清澈的溪水上有些冒烟……   不对不对,不是冒烟,是一缕气流。   飞雪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   “冰雪大法练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这样。”纳兰依然道,“净化毒素。”   飞雪有些好笑,“杀毒?”   “可以这么说吧。”   飞雪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溪水顺着纳兰依然双手的缝隙流了出来。   她怎么忘了,双手合在一起久了,水就流光了……   看着手里只剩一丁点的水,纳兰依然道:“我还没净化完,它就流光了。”   飞雪黑线。   纳兰依然忽然再一次双手捧起水,这次,他没有在净化,而是低下头喝了一口。   飞雪惊诧:“你可以直接喝?!”   “可以。”纳兰依然道。   于是飞雪郁结了。   百毒不侵?   她真的好嫉妒眼前这人!因为她也想喝,却木有那体质……   冷星寒当初说过,她和纳兰依然都中了寒毒是因为练了冰雪大法,可纳兰依然的毒却比冷星寒严重。   “除了寒毒,其它的毒你都不怕么?”飞雪问他。   纳兰依然想了想道:“应该是吧。”   飞雪:“……”   纳兰依然又喝了一口溪水,转过头就看见飞雪一脸郁闷的样子。   “你要喝水也不是没办法。”纳兰依然对飞雪说道。   飞雪眼睛一亮,随即看着他,“什么办法?”   “含在口中就不怕流出去。”纳兰依然笑道,“我含着,净化完渡给你喝。”   飞雪想也不想地就恶声道:“不要!”   “为什么?”纳兰依然眨着凤眸,有些不解,“我帮你杀毒,不好么?”   飞雪要气炸了。   该说他太纯洁还是太无知!   见飞雪不说话,纳兰依然笑了笑,又捧起水低头喝了一口。   飞雪看的咬牙切齿,他倒是喝的开心,可是她呢?   “好喝么?”飞雪冷哼一声。   纳兰依然没有回话,又径自地喝了一口,而后转过头看着一脸阴沉的飞雪,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拉她,不给飞雪反应的时间,轻轻一扯将她拉入怀中——   “你干什么……”飞雪的话还未说完,纳兰依然的脸庞就已经凑了上来,而后堵上了她的唇,将她未说完的话   隐没在唇齿间——   又来!   飞雪瞪眼,虽说不是第一次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他随时就占她便宜,刚想推开,却有一股清凉的液体被渡进口中……   纳兰依然规矩的很,只是贴着她的唇将水渡给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飞雪其实是想推他开的,但是又不想放过喝水的机会。   于是她索性心一横,也不反抗了,张开口将他渡过来的水喝下,而后才抬起手,准备推开他。   可哪知手还没碰上他,纳兰依然的的唇就先她一步撤离了,而后看着她还未收回的手,轻描淡写道:“飞雪,你这算不算,过河拆桥?”   飞雪耳根子一红,抬眸看着纳兰依然,尽量保持淡定道:“不算,我这不是没有拆成么?”   她是想推他来着,可是他不是先撤离了么?   “哦?”纳兰依然定定地看着她,勾唇一笑,“那再拆一次,好不好?”   他心想,这句话说出来飞雪肯定会变脸,就算不变脸,也不能再保持淡然。   果然,飞雪一听他这话,眉毛立刻拧起来,低吼:“不好!”   “为什么?”纳兰依然面上浮现一丝不解,“不是没有拆成功么?再拆一次,我绝不先动。”   “少胡扯!”飞雪恶声,“纳兰依然,你这么说我会怀疑你是故意想占我便宜。”   “不用怀疑。”纳兰依然仍是保持一派淡然,但说出的话却令飞雪吐血三升——   “这是事实。”   ------题外话------ O(∩_∩)O哈哈~ ☆、第四十四章 又糊弄我!   “你!”飞雪气的咬牙,“你也好意思承认!”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纳兰依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而后把目光挪向别处。   他还记得上次吻她的时候,她就像只发怒的小狮子,还把他唇咬破了,那时他就知道,对待飞雪,愈是强势,她会离他愈远。   他不想再逼她了,就连那个问题,他也给她时间考虑。   飞雪半响没有说话,纳兰依然又率先开口:“你不是渴么?”   飞雪道:“不渴了!”   “是么?”   “是!”   “真的?”   “拜托你别再问了……”飞雪无奈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过来。”身后传来纳兰依然的声音。   飞雪转过头,“作甚?”   纳兰依然用小溪里捧起水,“你不是渴么?”   飞雪愣在原地。   片刻,跳脚道:“你又糊弄我!”   “没有啊。”纳兰依然笑的无害。   “还说没有!”飞雪不记得这是她今天第几次暴走了,“明明能直接喝,你还……”   “我还什么?”   “你说呢!”   纳兰依然看着炸了毛的飞雪,只是淡笑:“那你不喝了?”   “喝!谁说不喝!”飞雪疾步走到纳兰依然面前,俯下头就着他的手将水喝完。   溪水冰凉,从喉间划过竟是说不出的畅快。   “还要么?”纳兰依然问道。   飞雪道:“嗯。”   纳兰依然又俯身捧起一把,飞雪喝完后道:“好了,不喝了。”   “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纳兰依然笑道:“若是真的没净化完就将水流光了我练了十年的冰雪大法等于白练了。”   “十年?”飞雪猛地抬头,“你不是才二十岁么?你十岁就开始练功了?”   她十岁的时候正在血隐里听教练教课,还伙同同学整教练,那时候,她还没碰枪。   “不。”纳兰依然道,“我七岁开始练功,十岁练冰雪大法。”   飞雪瞪他,“怪不得这么变态。”   “我怎么了?”纳兰依然不解,明显听不懂“变态”这个词。   “没什么。”飞雪闷声道,“意思就是说你这人很无聊。”   飞雪不想跟他解释“变态”的真正含义。   “我无聊?”纳兰依然蹙眉。   飞雪暗想这家伙脾气又上来了么?   “本来就是!谁让你捉弄我的!”飞雪的话也颇有底气。   “我只是觉得逗你挺有意思的。”纳兰依然回答地十分自然。   “你无聊!”飞雪恶声道。   从来都是她捉弄别人,想不到她也会被人捉弄。   强中自有强中手,纳兰依然居然好几次把她气得抓狂。   纳兰依然看着她道:“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的。”   飞雪转过身道:“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再说下去,什么时候能找到天茶花,到时候花都谢了。   “抱着我。”纳兰依然道,“离我进点可以护你,前面连空气中都有毒,若是我不护你,你无法呼吸。”   飞雪额上青筋一跳,“抱着你怎么走路……”   “谁说要用走的了?”纳兰依然看着她,“用轻功。”   纳兰依然见飞雪不动,一把扯过她。   飞雪回过神来,双手环过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   纳兰依然一怔。   飞雪闷声道:“是这样吧?”   纳兰依然反应过来后一手揽紧飞雪的腰,抱着飞雪一跃而起,在她耳边低声道:“抱紧了。”   此刻他心情很好。   埋在纳兰依然怀里的飞雪听到风在耳边轻刮的声音。   纳兰依然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飞雪闻得出来,那是千雪宫他的寝宫里,他平时香炉里焚的香。   很淡,很好闻。   飞雪此时环着他的腰,感觉到脸颊上贴上纳兰依然的衣服时衣服上凉凉的触感。   他衣服好像是蚕丝织的袍子,凉凉的,而不是冰冷,抱着也挺舒服的。   飞雪抱着他心道真瘦,纤细得跟女生一样。   纳兰依然抱着飞雪飞到一个石洞口,停了下来。   “到了。”   飞雪闻言,从他怀里跳了下来,没有注意到她离开纳兰依然的怀抱时他微皱的眉头。   飞雪看着看着眼前的石洞。   比原先的山洞要大上很多,光看洞口就知道。   “天茶花在这里?”飞雪问道。   纳兰依然“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飞雪跟了进去。   这个石洞倒是没有像之前的山洞一样有奇异的生物,太平的很。   飞雪观察了一下四周,灰色的石壁,土黄的地面,毫无特色。   走着走前,前方就出现了个岔口,分出两条路。   飞雪扭头问纳兰依然:“走哪一条?”   他来过这里,理所当然的清楚。   纳兰依然道:“走哪条都安全,故意引人惊慌而已。”   飞雪闻言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毛。   这设计者真是恶趣味啊……   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魔谷极其凶险,所以这样的两条路必定会引起前来探谷的人纠结不已,深思熟虑着要走哪一条。   “走到最后都会到同一个地方么?”   “是,都会到茶花池。”   “要真是这样也太简单了。”飞雪道,“就这样进了茶花池,想必茶花池里大有文章吧?”   “自然。”纳兰依然道,“你莫不是忘了之前经过的地方?光那些就有大多数人走不出去,甚至死。”   飞雪暗道他不说她还真忘了。   因为跟着纳兰依然一路过来实在是太顺利了,他毕竟都来过一次了,况且他那么强,要不是跟着他来,飞雪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过红蛛那关。   纳兰依然又道,“茶花池里有茶花无数,除了天茶花,其余的几乎都能置人于死地。还有一条守护灵蛇守护天茶花。”   飞雪:“……”   还真是处处暗藏杀机。   二人往左边的路走,没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拐角处。   飞雪心想走出去可能就是茶花池了。   待走出后,入目的是一个十分大的山洞。   很大,比之入口的山洞要大了十几倍。   只是……   洞内岩石犬牙交错,整个山洞似乎透着一阵寒气。令人毛骨悚然。   如飞雪意料的,有一个水池,池中央有一个台子。   二人走进那水池。   满池的紫红色花,几乎一模一样,只有池中央有几朵比之其他花要大上许多的。   “灵蛇莫不是藏在水池下面?”飞雪问道。   纳兰依然道:“只要我们踏进水池的台子,就会惊醒它了。”   飞雪望着池中央台子上的几朵较之其他花更大的花。   “哪一朵才是?”飞雪看着那几朵花,想要看出它们的不同。   “都不是。”纳兰依然道:“那几朵是一样的,真正的天茶花应该是藏在那几朵花的花瓣之下。”   “那怎么办?”飞雪道,“天茶花被拔了会惊动灵蛇么?”   “自然会。”纳兰依然道,“这灵蛇,我还能对付,你退后。” ☆、第四十五章 要走一起走 飞雪闻言按着他的话退后几步,这种时候,她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纳兰依然看了池子片刻,一个跃起就朝池子中央的台子而去——   飞雪只见一道雪白残影掠过,纳兰依然已经到了台子中央,白皙的右手迅速探入那几朵最大的花中。   同一时间——   “啪!”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了。   原本长满花的池子有一处地方的花向周围散开,水中探出一个小头。   飞雪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小头后也微微惊诧。   灵蛇?这么小?   继那小头之后,那灵蛇细长的身子也破水而出。与一般的小蛇无异,这头周身青色的小蛇一从水中出来就朝台上的纳兰依然急速而去。   飞雪的心莫名地一紧。   彼时纳兰依然已经从台上几朵花中扯出一朵浅紫色的小花,见到迎面而来的小青蛇时眸子一冷,左手指尖多出几根银针,待小蛇逼近便往它的头顶刺去。   “轰隆隆——”   原本幽静的山洞忽然起了一阵怪声。   飞雪一惊,怎么回事?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飞雪忙转过身,这一看,不由得一惊——   只见十几米后的两个石洞,两道洞门正从上而下移动……   “怎么回事?洞要被封了!”飞雪转过身朝纳兰依然喊道,“我们快走!”   纳兰依然看了眼洞门的方向微微蹙眉,很快又收回视线朝小蛇的七寸与头部射了几针出去,正欲离开茶花池,却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自己的手臂。   纳兰依然低头,是那小蛇的蛇尾缠住他的手,力道之大令他脸色一冷。   对付这条蛇不难,但是需要点时间。   他转过身朝飞雪道:“你先出去。”   飞雪想也不想便道:“不要。”   纳兰依然冷声道:“出去!”   “不出去!”飞雪也冲他喝了一声。   转头看那只余一米多的,正缓缓合上的洞门,磨了磨牙。   “该死的机关!”   眼见石门上下只剩不到两米的距离,正在和蛇缠斗中的纳兰依然忽然腾出一只手,往飞雪背后拍了一掌。   飞雪正在咒骂这破地方,忽然感觉身后有股气狠狠推了自己一下。   飞雪一惊,反应过来时她正飞快地向要合上的只一米多的的石门飞去——   飞雪忽然就慌了。   纳兰依然还在后面呢!   他把自己就这么推出来了?   不行,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走。   眼看要飞出石门了,飞雪着急之下,凝聚一股气至丹田,隔着几米拍击到石门上,想通过撞击让自己的速度减小从而停下,可无奈纳兰依然刚才掌力太过厉害飞雪这一拍不能使自己停下来。飞雪只得在要飞出石门的一刻双手扣住那石门底部。扣住的同时再狠狠一拍才把自己弹了回去。   飞雪往回飞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关键时候才会激发人的潜力,刚才运用内力倒是得心应手。   往回飞的过程中她在空中调整好身形运起轻功,没想到落到地面时还是一个站立不稳就摔了。   “扑通”   飞雪闷哼一声,而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刚才太用力了,收都来不及,差点就把自己拍飞了。   “砰!”石门完全合上了。   飞雪转过身向纳兰依然走去。   纳兰依然刚解决完灵蛇,抬头在见到飞雪时理所当然地沉下了脸。   “你干嘛这副表情?”飞雪看着他的脸色,无所谓道:“洞门已经关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为什么不先出去。”纳兰依然问道。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飞雪却是知道到他不高兴了。   “凭什么要我先出去?”飞雪抬头直视着他,“要走一起走,走不了就都留下来。”   “我有办法出的去。”纳兰依然道。   飞雪心道这人怎么比自己还迟钝。   “我、不、想、一、个、人、走、不、行、吗?”飞雪一字一句道,“我高兴留下来,你奈我何?”   纳兰依然听闻飞雪恶劣的口气却是没有生气,反而冲她一笑,“你担心我?”   飞雪:“……”   “是不是?”纳兰依然见她不答,再接再厉。   他可不想每次都让她逃避他的问题。   “是是是。”飞雪无奈道,“这能说明什么?只要是稍微有点良心的人,就绝不会在危难的时候丢下同伴独自离开。”   “只是这样?”纳兰依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飞雪:“……”   他冷星寒附体?   还冷哼?   “你又怎么了?”   她真的不明白他在别扭什么。   “你说话啊。”见他不理,飞雪颇有耐心地继续跟他搭话。   “喂。”再叫。   “纳兰依然?”再来。   “宫主哥哥。”语气变好。   “我擦你是不是不打断理我了?”耐心用尽。   飞雪气得险些冒烟,可那白衣似雪的男子依旧闲闲地站着,不搭理她。   “不理我拉倒,有本事别和我说话了。”飞雪说完也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何时这么啰嗦地跟一个人没完没了地搭话,而且那人还不理他。   早些时候还说喜欢她,现在就无视她了,这什么人。   正当飞雪暗自抱怨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而后是刻意放柔的语气——   “飞雪,为什么你有的时候这么笨呢?”   笨?!   听到这个字,飞雪脑子里的弦“啪”断了一根。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可见这个字却是打击到她了。   还未等她缓过神,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带上了一丝无奈——   “笨死了。”   于是乎,从没被人说过笨的飞雪怒了,忙不迭转过身,朝着身后的绝美男子双眼喷火——   “你说我笨?”   纳兰依然见飞雪要炸毛的样子,唇角微微一勾,接着从台子上跃起,一个瞬间就到了飞雪面前。   飞雪刚想说话,纳兰依然就伸手抱住了她。   飞雪一怔。   纳兰依然将下巴搁在飞雪肩膀上,低声道了句,“若是不笨,为何明知我有办法出去还要陪我留下来,若是不笨,为何不承认,你心里有我?”   飞雪任由他抱着,一时语塞。   “你,你会不会想太多了。”飞雪炸起的毛忽然就缩回去了,而后有些挫败地开口,“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只要是有良心的人……”   “你这是借口。”纳兰依然松开了抱着飞雪的手,幽深的凤眸直接望入她眼里,“迟早有一天,你会承认的。”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飞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挑了挑眉,而后道,“刚才你把我推出去的那一刻,我确实是很慌张,但是这不是第一次,同样的感觉,我在另一人身上也体会过,当初我和她同甘共苦的时候,我们也是这般,不抛弃,不放弃……”   “他是谁?”听闻飞雪的话纳兰依然的声音倏地下降了一个温度,原本清冷的凤眸也染上一丝阴鸷。   除了他,还有别人……   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是不顺畅。   ------题外话------ 宫主:“他是谁!”   作者:“依然,冷静,是她不是他。”   宫主:“他是谁?不说本宫拿小银针扎死你!”   作者:“啊啊啊,那是女的!”   宫主:“女的也不行!看针!”    于是——   作者挂了! ☆、第四十六章 本宫看你是愈发活得不耐烦了   看到他明显不悦的神色,飞雪唇角一抽,“一个女孩,我很好的朋友,不过现在见不到了。”   纳兰依然在听到她口中那人是个女子的瞬间心里顺了那么点,脸色也缓和了下来。而后他转过身,右手凌空一抓,将台上的小青蛇抓到手中。   飞雪看着他手上的小青蛇,蛇身上有点点冰霜,此时一动不动,看上去很是僵硬。   “死了么?”飞雪问。   “可不能让它死了。”纳兰依然道,“守护着天茶花的灵蛇,自然会有出去的办法。”   “它会有办法?”飞雪伸出手指捅了捅冻着的蛇身,“可它会听话么?”   “它要是听话,我就饶它,要是不听话……”纳兰依然考虑了片刻,道,“那我把它杀了炼药。”   飞雪闻言有些无奈,“它不听话,咱们就出不去了,你还怎么炼药……”   纳兰依然蹙眉,“那我就把石洞毁了,我办得到。”   “要付出不少代价吧?”飞雪皱了皱眉,“那石门坚硬得很,我方才击打上去手也疼的不行,那石门在我的内力作用下无一点动摇,想必是坚硬无比,我们还是想办法让小蛇听话吧,而且你不是还身中寒毒,所以不要轻易出手……”   飞雪话音未落,就感觉手腕一紧,她有些疑惑地抬头,却见纳兰依然的眸中寒芒乍现。   飞雪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纳兰依然冷声道:“滚出来!”   飞雪微惊,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人?   “呵呵,这样也被你发觉……”飞雪疑惑间,一道温和的男声传进二人的耳膜,“依然,你还是这般敏锐呢。”   飞雪在听到这个声音时,俏脸一沉。   她认得出这个声音。   萧落……   他大爷的怎么又是他。   看纳兰依然的样子,萧落应该不是在这石洞里,否则早就被纳兰依然揪出来了。   “石门突然关上是你作的怪?”飞雪冷声道,“萧落,你真是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呵呵——”萧落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是该叫你花枝呢还是飞雪?”   飞雪俏脸一沉。   萧落会认出她,她并不惊讶,纳兰依然与画眉她们都认得出,萧落也是个眼睛贼的,会认出她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出来。”纳兰依然又不温不火地道了一句,“别让本宫说第三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极淡,已然没有了第一次的冰冷。   但飞雪知道,有时他越是淡然,就说明他越是不耐烦了。于是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先别急,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呵呵……”   “只有傻子才会一直呵呵地笑个没完。”飞雪对着空气冷冷地道了一句,“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会笑不出来。”   萧落那边沉寂了片刻,而后又笑道——   “你骂我也没用,你伶牙俐齿我早就见识过,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可笑。”飞雪嗤笑一声,“反正你迟早都是要开门,早开晚开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来拿天茶花的么?你在洞外我们在洞内,你难道想跟我们一直耗着。”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想跟你们耗,但我对他可是不放心的很,现在开门的话我不但拿不到天茶花,说不定还会倒霉。”   “那你想怎样?”飞雪问道,“你若不进来跟我们商量商量,就更是没有希望了。”   “现在商量也未尝不可,石门我可以开,但是你要跟我走。”萧落轻笑道,“有你这张王牌在手,他就不会对我怎么样。”   纳兰依然脸色瞬间阴冷的可怕。   下一刻他又笑了,笑得温柔,也不管萧落有没有在他面前,有没有看到他都不在意,他似乎养成了这么一种习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这般温柔地笑,而后说出与他那魅惑的笑颜很是不搭配的话——   “萧落,本宫看你是愈发活得不耐烦了。”   “依然,你怎么又生气了。”那边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她跟你不过才认识几个月,你这般说我可是很难过呢。”   飞雪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冷笑一声,“萧落,你莫要太得意,我们还有灵蛇在手。就算出不去也不用你开门,大不了多花点时间把洞砸了。”   “砸了,呵……”萧落失笑,“这石门是千年的玄石,坚硬无比,除了开启机关其他武功或兵器想也别想,当然,冰雪大法是个例外,可以破开石门。不过……”   飞雪皱眉。   不过什么?   她当然知萧落接下来的绝对不是好话。   她发誓,她要是有一天能好好站在萧落面前,定要把那厮狠狠虐一遍。   飞雪正在心里问候萧落十八代祖宗,那厮又开口了,“他若是只动用一点点倒还无碍,用得多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知会怎么样呢……”   “你他妈闭嘴!”飞雪低吼一声。   吼完后,飞雪又低咒了一句,而后有点担忧地看纳兰依然,若萧落说的是真的……   “不如我们假意妥协,我跟他走后找机会暗算他,你就……”   “休想!”纳兰依然拒绝得干脆利落。   飞雪叹了口气,刚想再劝劝他,一道悦耳好听夹带着一丝冷意的女声在洞外响起——   “萧落!你在干什么?你把依然怎么了!”   这是谁?飞雪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而纳兰依然在听到这声音时面上却是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惊讶飞雪看在眼里,这女声她从未听过,不过看纳兰依然的样子,应该是认识洞外的女子的。   飞雪暗道,叫依然叫的那么好听,难不成跟他很熟……   “你怎么会在这!”此时石门外萧落的声音也满是惊讶。   “我怎么会在这?”那女声冷笑,“萧落,这些年我也容忍你够多了,你若是再敢伤害我的依然,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飞雪闻言,瞬间沉下了脸。   我的依然?!   什么叫我的依然!这女的说话她很不喜欢听。   她抬眸再看向纳兰依然,却发现此时他的眼神竟有点复杂——   飞雪问道:“这女子你认识?”   纳兰依然这次没有回答飞雪。   飞雪心一沉,有点闷得慌。   纳兰依然向来不会对任何女子有这种眼神的……   飞雪忽然想到纳兰依然说过他喜欢自己,纳兰依然会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飞雪肯定他不会。   那种认真,是对她的肯定,是装不出来的,她绝对不怀疑他的话。   在没搞清事情前,她不能乱想。   可是外面的那女子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   “纳兰依然……”飞雪开口唤他。   纳兰依然闻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飞雪,“以后不要这样叫我。”   飞雪改口:“宫主。”   纳兰依然冷声道:“更不许这么叫!”   飞雪道:“要不哥哥……”   “不行。”纳兰依然伸手掐她的脸,“叫依然。”   “好啊。”飞雪笑道,“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飞雪勾了勾唇,直视他的眸子,“其实,我……”   “依然!”   “笃——”   石门开启的声音和女子的声音同时响起,打断飞雪的话。   飞雪和纳兰依然下意识地同时向石门看去。   这一看,饶是见惯了美女美男的飞雪,也不由得一怔——   绝世如莲,绝色倾城。   女子身着一袭绣着朵朵莲花的白色衫裙,颜如舜华,眉如柳,她就那么站在洞口,如出尘的九天玄女,乌发如漆,冷艳无双。   当真比画里走出来的还要好看!   ------题外话------   这美女是谁?你们慢慢猜吧… ☆、第四十七章 纳兰千羽 令人心惊的美,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令飞雪真正惊讶的是,这绝美女子的长相与纳兰依然竟有七分相似!   飞雪不禁猜测她跟纳兰依然是何种关系。   他只有一个妹妹,而且不在世了,若说是堂姐妹也没有长得这么像的,他方才那么惊讶,莫非——   他妹妹诈shi(禁字,只好用拼音)了?!   飞雪抖一个……   飞雪的眼睛直盯对面的绝美女子,而那女子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纳兰依然。   飞雪在等,等他们说话。   看看是不是像她想的那样。   对面那女子忽的笑了,眉眼间流转着一片柔和,竟是说不出的璀璨。   可她一开口,飞雪就石化了。   “依然,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飞雪:“……!”   娘亲?   噗——   这不是真的!   飞雪见鬼了似的盯着对面的女子,望进那双和纳兰依然无比相似的凤眼,看到的就是不加掩饰的喜悦、怜爱。   那是一个娘亲看自己孩子才会出现的情绪。   自从跟在纳兰依然身边,被他气的好几次抓狂以后,飞雪的淡然程度愈发下降。   平时也只是抓狂而已,可是今天,飞雪感觉真正感觉到有道雷劈在自己头顶!   真的假的……   直到纳兰千羽走到二人面前,飞雪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他娘,纳兰千羽。   竟是双十的年华……   “依然……”纳兰千羽走至纳兰依然面前,抬手想触上他的脸庞。   纳兰依然见此眸中冷意一闪而逝,而后迅速地往飞雪身旁一移,避开纳兰千羽的触碰。   纳兰千羽的手僵在半空中。   飞雪见此有些惊讶,她现在是确定了眼前的女子就是纳兰依然的娘亲,可纳兰依然跟他娘亲怎么一点都不亲近。   纳兰千羽的脸色有点苍白,她抬头看着纳兰依然,“依然,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是,这次你必须跟我回雨族。”   “雨族”这两个字飞雪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此番再听纳兰千羽提起,她算是明白了。   那应该是原本属于他们的家族,听说千雪宫成立也有好几年了,纳兰依然就是那个与家里赌气离家出走的少年,在外拼搏,如今家人寻来……   是这样吧?   不过她隐隐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光看纳兰依然对他娘亲的态度,就值得深思。   “凭什么。”纳兰依然寒凉的语气打断了飞雪的思绪。   飞雪回过神来,眼角一跳。   跟娘亲说话竟然用这种口气,看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很大。   “凭什么?就凭你身上的毒。”纳兰千羽听闻他的话脸色很不好看,“若不是小眉和小寒告诉我你会去仙山谷,若不是小猫的嗅觉灵敏,我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你,你预备躲我到几时?无论如何我这次要带你回去,你以为血琉璃压得住多久。”   飞雪一惊,他的毒这么严重?   刚想开口,却被纳兰依然抢先了一步,“躲你?笑话,我为何要躲,你又为何要寻来,你不觉得现在才来关心我已经太迟了吗?”   纳兰依然看着纳兰千羽,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画眉,冷星寒,邪灵猫。你们,很好。   简直是皮痒了……   纳兰千羽神色一紧:“你,你怨我也罢恨我也罢,总之,这次你必须跟我走,就当做是为了你自己。”   纳兰依然不语,却是收回了眼神,看也不看纳兰千羽。   飞雪终于逮到了插话的机会,她伸手拉住纳兰依然的袖子,“你的毒这么严重?你要走?”   纳兰依然抬眸看她,朝她勾了勾唇,而后轻描淡写道:“不去。”   “不行!”听闻纳兰依然那两个字,飞雪和纳兰千羽几乎是同时开口反对。   纳兰依然眉头一蹙。   “不解不行。”飞雪叹息道,“听你娘的吧,我若是你,就会先解毒,一拖再拖,只会愈发严重。”   “你要我走?”纳兰依然眼神一凛。   飞雪瞧着他那不爽的样子,顿感无奈,“你又想多了,要你去是为你好,不然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不是因为不想见我?”纳兰依然不悦的神色未减分毫。   “胡说!”飞雪拧眉,“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你了,我只说给我时间,又没说不想看见你,我要是不想看见你,刚才我就先出去了,还像个二百五似的回来做什么,同你讲道理还得看你脸色,纳兰依然,你究竟有几分了解我?”   “对,我不了解你。”纳兰依然冷哼一声,撇开头,“难道你就了解我?”   哎哟我去……又学冷星寒。   “变态、闷骚、自恋、无聊、脾气不好、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笑里藏刀、喜怒无常、喜欢胡思乱想、心黑手毒不积德。”飞雪今天算是豁出去了,也不顾纳兰依然侧对着她是何表情,纳兰千羽此时多么惊奇,她自顾自地数落着他,“我说的可对?”   她的话音落下,一时寂静。   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片刻之后,飞雪也没有等到意料中的纳兰依然的怒气,反而听到一声轻笑,而后是纳兰依然特有的好听外加欠扁的声音——   “如此了解我,还不承认喜欢我。”   噗——   飞雪此时只想一口血喷在他脸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调笑!   “你……”飞雪咬牙切齿,“别跟我说话了!”   “飞雪可是心虚了?”   “胡扯!”我心虚你妹。   他娘还在一边,他居然还有心思跟她调笑,有那闲工夫,怎么不想想自己身上的毒。   飞雪想到他寒毒发作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一窒。   到底还是在乎他的。   飞雪在心底叹了口气,她今天必须说服他。大不了,就跟他摊牌,威胁他不解毒就一辈子不喜欢他不待见他。   这个想法一出,飞雪又感觉自己特别二。   他娘跟他的关系如此僵又岂是她能掺和进去的?就算她这么说,也不见得他就会妥协,他纳兰依然是什么人,那般高傲怎肯受人威胁。   正想着如何对付某宫主,右手却忽然被一只柔软的手牵住。   飞雪下意识地低头,只见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同样柔弱无骨,她意识到谁是这只手的主人,不禁惊讶地抬头,却对上纳兰千羽柔和的眸子——   “你是飞雪?那个跟依然走的很近的女孩?”对面的绝美女子眉眼间有着同纳兰依然一样的清冷,却是对她笑的无比肆意。   看着对面女子开心的样子,飞雪不忍打破,又想起纳兰依然确实跟自己走得最近,便也不矫情,“是……”   她要叫她什么?   伯母?   这恐怕有点难……   姐姐?   这不是乱来么……   纳兰千羽看着飞雪眉眼间纠结的样子,不禁笑道:“你可以学小寒叫我羽姨,也可以学依然叫我娘亲,不过二者相比较,我当然更喜欢后者,不若飞雪叫一声我听听。”   言罢,她还冲飞雪挑了挑眉。   “什么?!”   飞雪被雷焦了……   她学纳兰依然叫他娘,那不是直接承认,她跟纳兰依然是那种关系?   此时对面的美人正满含期待地看着她,飞雪感觉很是无奈。   “迟早都是要叫的,早一点叫又有什么关系。”纳兰千羽依旧在笑,“如果你能跟依然好好在一起,我会很高兴的。”   飞雪被雷的说不出话:“我……”   “飞雪又是想狡辩么?迟了。小眉和小寒跟我说了。”纳兰千羽笑得温柔,却给飞雪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跟某宫主无比相似,“我知道觊觎依然的女孩有很多,但是他喜欢的却只有你,所以,你不可以拒绝哦,至于其他的女子嘛,如果她们只是默默地喜欢,我允许,要是谁来破坏你们,我会让她生不如死,你且放心好了。”   飞雪彻底凌乱了。   原来他娘不仅跟他长得像,连脾气也是一个样!   纳兰依然强势霸道笑里藏刀看来真的是有原因的,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这叫做遗传。   ------题外话------ 好吧,有亲猜妹妹的,有亲猜情敌的。   有猜出是宫主他娘的亲,真厉害==。   清明节过了,假期过了,咱又得上学了。 ☆、第四十八章 真想踹他   “其实我跟他,我们还没有……”   飞雪刚想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呢,纳兰千羽又抢过话:“你看他现在不听我的,不如你劝劝他。”   “我是要能劝得了就好了。”他的美人娘亲已经把话题回归她也懒得再解释自己与纳兰依然之间的事,因为他娘明显是站在他那边。   “依然。”早就深知纳兰依然的脾性,纳兰千羽也没再将希望寄托在飞雪身上,而是冲着纳兰依然道,“不要逼我将你打晕带走。”   飞雪:“……”   她不知自己此时该说什么,只能低头思索。   这两人骨子里都带着一种绝对的霸道,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他们之间的间隙越来越深,再加上纳兰依然软硬不吃,他娘想让他跟他回去,恐怕,真得用强的。   “打晕我?”纳兰依然听闻纳兰千羽的话,如飞雪意料般的,脸色阴沉,凤眸骤冷,“你有那个本事?分别五年,你现在自认为还打得过我?”   飞雪蹙眉,纳兰依然跟他娘分别了五年?那么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依然,你别忘了。”纳兰千羽无视纳兰依然的态度,笑道,“你现在身中寒毒,怎么知道我就带不走你?”   纳兰依然看着她,也笑了,“那你试试。”   站在纳兰依然身旁的飞雪越听眉头拧得越厉害。   这两人,真是……   他娘这次要是强行带走他说不定二人以后又会闹得不愉快……   “你难道不想解毒?”飞雪走到纳兰依然跟前道,“有什么比解毒重要的?你被寒毒折磨得还不够?”   “中毒又怎样?”纳兰依然冷笑,“我不想回去那个地方。”   飞雪看着他无言。   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依然,娘亲只是带你回雨族的天雨池,那里现在是我的地盘。”纳兰千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有什么事情解毒以后再说好不好?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回去我再告诉你,这次你必须跟我走。”   “对,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毒。”飞雪上前握住纳兰依然的手,“你好了,我才能放心。”   “你说什么?”纳兰依然倏地抬眸看着她,握着她的手一紧,“再说一遍。”   “我说你好了我才能放心。”飞雪回答得清清楚楚,“你若解了毒,我就给你答案。”   他若解毒,她就给正视那个被她逃避了数次的问题。   纳兰依然垂眼静默了片刻,如羽毛般的睫毛动了一下,抬眼看着飞雪道:“那你跟我一起去。”   飞雪笑了笑,“好”字刚想出口,一旁的纳兰千羽却率先开口反对——   “依然,飞雪是去不了那个地方的!”   “为何?”纳兰依然与飞雪同时转头问她。   “若是可以的话,我是一定会带她一起去的,有她在,你也能安分一点。”纳兰千羽绝美的容颜浮出无奈之色,“可是那个地方,早已变了。”   飞雪和纳兰依然静静地听着,双双蹙眉。   “雨族灵脉已毁,如今寒冷入骨,除了天生体质寒凉的雨族之人或是其他带有寒凉体制的人,其他人,受不了的,飞雪去不得。”纳兰千羽叹了口气,“飞雪,除非你是雨族之人,或是具有纯阴体质的人,否则,你去不了。”   “纯阴体质?”飞雪道,“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可算?”   “算。”纳兰千羽点头。   飞雪咬了咬牙,“可,我是阳年阳月阳日……”   “那就更不行了。”纳兰千羽不等飞雪说完,“阴阳相克,可是很危险的。”   “呵。”听着二人的对话,纳兰依然忽然笑了一声,“不去了,反正还能挺几年。”   “你!”纳兰千羽倏地转过头,看着他,面色很是气恼。   飞雪听完纳兰依然的话只想一掌拍死他。   这人怎么能如此任性,他是没长大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即使他们曾经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使他对自己的家族憎恶,他也不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啊。   纳兰千羽有些难过地看着纳兰依然,他这么说她很生气,但她舍不得对他说重话,毕竟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他那么多……   她柔声道:“依然,你跟我走吧,我会尽快让你回来的。”   纳兰依然依旧静默不语。   飞雪眼中闪过一抹愠怒。   她真的好想对着他踹一脚过去,然后大骂一声:“你丫真是有病!”   诺大的石洞里,三人都静默了。   飞雪看着纳兰依然,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想法,考虑了片刻,她决定试一试。   她咬了咬牙,走到纳兰依然面前,伸手就勾住他的脖子,纳兰依然对她没有戒备,被她一勾便低下了头。   飞雪仰头,在他唇边印上一个轻吻。   纳兰依然身子一滞,看着近在眼前的飞雪,凤眸中的寒凉褪去,转为震惊。   趁着他惊讶,她的右手悄悄抬起……   左手搂紧了他的脖子,而后,抬起的右手绕到他身后便狠狠向他脖颈劈去!   但是飞雪显然是低估了纳兰依然的敏锐程度,即使他对她放松戒备也还是惊觉了她此刻的目的,眸中闪过一抹怒色,下一刻他便飞快地抬手截住飞雪想劈晕他的右手!   飞雪看着自己被擒住的手腕,心里叹息了一声。   果然再快还是快不过他啊……   计划,失败。   纳兰依然怒色未减,刚想说什么,旁边的纳兰千羽忽的抬起手朝他袭去——   纳兰依然眼中浮现冷意,并未回头,松开了飞雪的手,迅速一闪让纳兰千羽的手也落了空。   飞雪和纳兰千羽同时蹙眉。   抓纳兰依然怎么就那么难……   纳兰依然站在二人对面,精致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飞雪和纳兰千羽双双拧眉,而后二人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刻,同时跃起身向纳兰依然袭去——   这次,她们就联手抓他!   纳兰依然的轻功二人都比不上,好几次纳兰千羽都擦过他的衣角。   纳兰千羽有些着急,纳兰依然这般厉害她怎么能把他带走……   一个是亲娘,一个是喜欢的人,纳兰依然也没有伤害二人的意思。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   忽然,一抹金光破空而来,直朝纳兰依然而去。   那是——   金针。   纳兰依然眼神一冷,一个旋身同时避开纳兰千羽和飞雪的攻势,挥出雪白衣袖扫开那根金针。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数根银针破空而来,在纳兰依然扫开那根金针之时离他只余几尺的距离——   纳兰依然一惊,一个侧身,险险避开数根银针。   来不及喘口气,他正想往石门的方向掠去,身体却倏地一僵,清冷的凤眸中浮现一抹惊讶,而后整个人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纳兰千羽刚想跑上前去接住他,却有一道雪白的身影自她旁边快她一步掠了过去,将坠落的纳兰依然稳稳接住。   纳兰千羽见此,低声一笑。   “依然,你莫不是忘了,我也会用针。”纳兰千羽走到纳兰依然身后,从他背后拔出一根银针,眼神望向洞门的方向,“这下倒好了,小眉小寒,这次多亏了你们。”   熟悉的优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这家伙着实难对付,我们四个人联手才抓得了他。”   飞雪看着怀里抿唇不语一脸阴沉的纳兰依然,又看向洞门。   这次要不是画眉和冷星寒及时赶到,她们还真制不住他。   ------题外话------   依然会消失几天,大家别太想他,回来之后,更精彩。   其实我也不想让他走的,可是,他丫不走不行啊—_—| ☆、第四十九章 照顾好自己   另一道同样熟悉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接过画眉的话,“还是在这石洞里,而且在他不能尽全力的情况下。这样才能勉强抓住,委实丢人。”   话音落下,一青一紫两个身影并肩从洞口走了进来。   “幸亏是在这石洞里,这要是换成外面他早就闪得没影了,那才是真的连片衣角都摸不着。”画眉幽幽的叹了口气,对那一脸阴沉满眼杀气的男子道,“依然,我们是为你好,你不会怪我们的对吧?”   纳兰依然依旧一语不发,却是收起了眼中的冷意,而后轻轻扫了一眼画眉,温柔一笑。   画眉瞬间觉得背后汗毛倒竖。   天,又是这样的笑容,他倒宁愿他冷一点,这么笑,就说明,他回来以后,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依然,别这样,会吓死人的。”画眉尽量装的云淡风轻,“我敢来,就做好了被你收拾的准备,等你好了,就会感谢我了,就不信,你真的会对我下狠手。”   “不信?”纳兰依然终于开口了,连声音也是轻柔无比,“试试?”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冷星寒瞪了画眉一眼,“话多,自找麻烦。”   纳兰依然这次铁定是生气了,画眉越说,以后只会越倒霉。   被冷星寒训斥,画眉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你们放心吧,依然是很讲道理的人,他不会怪你们的。”飞雪笑着,而后扶着纳兰依然肩膀的手轻轻捏了捏“对不对?”   纳兰依然:“……”   画眉:“……”飞雪你真爱说笑。   冷星寒:“……”他纳兰依然要是学会讲道理,他冷星寒三个字倒过来写。   看着对面二人明显无语的样子,飞雪装作不懂,只是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画眉想说,你心中有数,可是我心里没底。   不过瞅了瞅某男子的脸色,这句话到底没敢说出来,于是只能转移话题,笑着看向纳兰千羽,“表姐,最快多久能回来?”   画眉的话音刚落,飞雪便讶然开口:“表姐?画眉你……”   表姐,噗——   画眉,是纳兰依然的舅舅……   飞雪的惊讶被众人看在眼里,画眉不禁冲她挑眉,“我怎么了?”   “画眉。”飞雪深呼吸一口气,“你是他舅舅?你多大了?”   “二十二。”画眉道,“我跟依然只是辈分问题,我只比他大了两岁。”   飞雪又瞥向冷星寒。   纳兰千羽是他娘,画眉是他舅舅,冰凌是画眉的亲妹妹也就是他表姨,那么,冷星寒是他什么人?   冷星寒瞥见飞雪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纳兰千羽,欲言又止。   飞雪见此便没有问出口,只是朝冷星寒笑了笑,而后转回头。   他不说,她便不问。   “小寒也得去,所以,飞雪你和画眉留下来等我们的消息。”纳兰千羽道,“最快也要个把月,解完毒他们就可以回来。”   飞雪与画眉点了点头。   冷星寒也会去这一点飞雪毫不惊讶,他也身中寒毒,火云晶也是暂时克制,但令飞雪意外的是,他认识他们也好几个月了,居然从来没见过冷星寒毒发。   中这种寒毒真的是一种折磨,不但得忍受寒气噬体,还得饮食人血,这毒可当真是……   令人无奈至极。   “萧落呢?”飞雪一说到他就忍不住拧起眉毛,“这家伙,讨厌得很,会不会还在外头?”   “他早跑了。”画眉道,“放心吧,他现在可不会回来,对了,小猫还在石洞外等我们。”   “画眉。”飞雪看向画眉,“我去不了是因为体质不合格,可你为何不回去呢?也好一路护送他们。”   “我不去。”画眉摇摇头,“我是雨族之人,但我早已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不想踏入他们的地盘。”   飞雪:“……”   这几人与雨族的关系,当真是一团糟。   “羽姨,我们什么时候走?”冷星寒抬眸望向纳兰千羽。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纳兰千羽看向画眉,“小眉,其实……”   “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就是回去不行。”画眉冷哼一声,而后扭过头。   把冷星寒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不去就算了,没人逼你去。”冷星寒斜了画眉一眼,而后对飞雪道:“保重。”   飞雪笑道:“你也是。”   冷星寒转头看向画眉,“我要走了。”   画眉望着他片刻没有说话,少顷,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抱住了他,“让我最后啰嗦一句吧,照顾好自己。”   冷星寒难得没再数落他,点了点头,“你也是。”   “嗯。”画眉道。   飞雪看着二人,翻了个白眼。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耳边冷不丁响起纳兰依然的声音。   “照顾好自己,配合治疗。”飞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大的人了,别跟个小孩似的,任性,耍脾气。”   “噗嗤——”纳兰千羽听着飞雪的口气,忍不住笑了。   纳兰依然闻言,眉头一拧,“又在胡说。”   “我才没胡说。”看着纳兰依然想发作又没有力气的样子,飞雪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方才你背后的银针上是不是涂了什么,不然你怎么跟没长骨头似的。”   “雨族秘制的软筋膏。”纳兰依然的声音淡淡的,“敢捏我?”   “你也捏过我,我捏回你不行么?”飞雪挑了挑眉,因为她是在他背后扶着他,以致于没有看到身前男子眸中淡淡的笑意与宠溺。   “飞雪。”纳兰依然唤她,“你到我跟前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飞雪面上泛起狐疑之色,“你又想耍什么阴谋?”   “到我面前来!”纳兰依然无视飞雪的话,仍是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飞雪眼角跳了跳。   算了,他要走了,她得有一段时间不能见着他了,现在就顺着他点。   于是飞雪依旧抓着他的肩膀,怕他没她的扶持会软倒,一点一点地挪到他面前,“说吧,什么事?”   “近点,悄悄话。”纳兰依然淡淡道。   飞雪:“……!”   还悄悄话!   抬眼瞄了瞄周围,纳兰千羽的眼神瞅着洞门口,冷星寒和画眉对望嘀咕着什么。   这几人还真是——   有眼色……   飞雪叹了口气,而后凑近了他,“说吧,什么话?其实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的,再者他们的听力也好,难保你说的话不会给他们听见了。”   “我知道。”纳兰依然看着飞雪,唇角勾起。   “你知道你还……唔!”   ……   泥煤!尼玛!你大爷!   纳兰依然你这个骗子!   就在她刚才说话说到一半,他就一个倾身亲了过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比如现在,她就发觉到有三双眼睛盯着他们。   飞雪忙伸手将纳兰依然给推开,可看着他就要挨到地面,她又吓得抓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回来——   “有时候我真想一脚踹死你!”飞雪低吼。   她自己明白,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他了,可是……他也得看场合不是!   ------题外话------   临走前的吃豆腐、、、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章 离别 “飞雪,你也真是的。”画眉幽幽的叹息传入耳膜,“太不解风情。”   “我不解,你就解了?”飞雪冷笑一声,“说说,你如何解的?骗过多少女孩子?”   飞雪话音刚落,画眉就立刻变了脸色,“胡说!爷从来就没招惹过女子。”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飞雪挑眉,“心虚了?”   “我真没有!”画眉眼泛焦急之色,而后朝飞雪皱了皱鼻子,示意她别说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画眉身后的冷星寒面无表情,“可不就是心虚了。”   “寒,我真没有。”画眉揉了揉额头。   冷星寒冷哼一声,“羽姨,我们走吧。”   “好。”纳兰千羽笑着走到画眉跟前,“放心,我绝不扣留他们,等他们一好我立马让他们回来。”   画眉点点头。   “画眉。”飞雪玩味地笑了,“分开不一定就是坏事,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此话一出口,二人连同纳兰千羽都吃了一惊。   这话……有待深思。   画眉忽然恶声道:“你胡说什么呢!”   这里又没有他喜欢的女子,她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就你们两个那点破事,我早就知道了。”飞雪笑道,“我的眼睛是贼亮的。”   画眉眉头拧得更紧,“我跟谁?”   “你自己心里明白。”飞雪悠然道,“大家都懂的,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哪里装了?”画眉咬牙,“我们又有什么破事了!”   一旁的纳兰千羽看着他的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   “你想太多了。”画眉白了飞雪一眼,“龌龊,我们是很要好,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没有被诬蔑后的恼怒。   断袖之癖可是被世人所不齿的,再者,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呢……   她龌龊?   飞雪闻言嘴角一抽,而后笑了笑,看他们自己也云里雾里的样子,这种事跟他们解释起来太复杂,还是以后再说吧。   飞雪与画眉之间的较劲,冷星寒看在眼里,却是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飞雪扶着纳兰依然起身,纳兰依然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见飞雪扶他,他索性头一歪,把整个人都压到她肩膀上。   飞雪抽了抽唇角。   纳兰依然虽然瘦,但到底比她重,这么一来,她也挺吃力的。   真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脾气,飞雪无奈地撇了撇嘴,也不说他什么。   “还是我来吧。”冷星寒从飞雪手中扶过纳兰依然,无视纳兰依然冷飕飕的眼神,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行五人走出了石洞。   这一路上再无任何阻拦,五人很快便出了魔谷,一出去就看见一只在树上乱窜的小白猫。   白猫发觉有人出来了,看向来人,在看到飞雪时猫眼一亮,欲扑过去,却在看到她身旁的纳兰千羽时全身毛一抖,窜到最高的树枝上不动了。   飞雪自然是看见了它的反应,不由挑眉,这笨猫是怎么了,很怕纳兰依然他娘?   “我们走了,我带来的人还在客栈等我们。”纳兰千羽看也不看树上的猫,朝飞雪和画眉道,“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二人朝她点点头,齐齐“嗯”了一声。   纳兰千羽和冷星寒带着纳兰依然走了。   画眉和飞雪看着他们离去,直到看不见那三人的身影。   金灿的阳光穿过层层的花叶,斑驳地散落在树下的一男一女身上,他们凝视前方,一动不动。   忽的,一个雪白的不明物体从树上窜出,直扑向白衣女子怀里——   飞雪伸手接住小猫,“你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   “那个女魔头……”小猫抖了抖毛,“我看到她都绕道的,她总扯我的毛,讨厌。”   飞雪眼角一跳,“不会吧?”   小猫狂点头。   画眉伸手拍了拍小猫的头,“邪灵猫原本就是表姐的宠物,后来表姐送给依然了,我们离开雨族时,邪灵猫赖着依然死活要跟着他,便随我们一起离开了雨族。”   飞雪点了点头,“这样。”   看小猫的样子似乎不愿提起当年的事,飞雪也不再问。   “画眉。”飞雪扭头,“你会使剑吧?”   “会,怎么了?”画眉问道,“莫不是想学剑?银月神剑可是个好宝贝。”   “那你教我。”飞雪挑了挑眉,“千机门花枝可是很会用剑的,我自然不能落下这点。”   “也好,他们都走了,我也闲着,干脆连内力和轻功一并给你补了。”画眉笑吟吟道,“那么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飞雪闻言,冷笑一声:“当我师父?”   画眉笑道:“怎么,不可以。”   “可以啊。”飞雪云淡风轻道。   画眉纳闷了,前后态度怎么转的这么快?   忙抬眸看她的表情,瞥见她带着玩味的眼神,他立刻打了个激灵,“算了,你我还是朋友关系,不是师徒。”   飞雪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画眉瞪她一眼,“一点便宜都不让别人占,成天算计别人,真不晓得谁能制的住你。”   “纳兰依然吧。”飞雪脱口而出,“跟他在一起我被气的好几次想撞墙。”   画眉闻言有些惊讶,“真的?”   飞雪点头,“真的。”   “你喜欢他哪里?”画眉笑道,“那种性格那种脾气……”   一直听他们说话插不上嘴的小猫忽然跳起,爪子揪住飞雪的衣服,“你喜欢主人?真的假的?”   小猫心里想的是,飞雪居然看上了他无懈可击的主人,真有勇气。   飞雪悠哉道:“谁说我喜欢他了?”   画眉当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道,“依然冷心冷清还不解风情,脾气不好还笑里藏刀,唯一能称的上好的就只有那美如谪仙的容貌了,你要是看上这点还解释的过去……”   飞雪一听脸就沉下来了。   画眉小猫心道一声不好。   “你他爷爷的胡说什么?我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飞雪朝画眉低吼,“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我认识他那么久从来都没对他有过非分之想,要说喜欢也是他先说喜欢我的!”   她最讨厌的就是以貌取人的人。   画眉凝固了……   小猫瑟缩了一下,飞雪生气的样子跟那女魔头好像……   “等等,你说主人喜欢你?”小猫眼睛倏地亮了,“那敢情好,我还以为主人这辈子就只有我陪着他了……”   飞雪闻言白了它一眼,这笨猫说的什么话。   纳兰依然跟一只猫厮守终身?笑死人了。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跟你说的?”画眉笑道。   小猫猛点头,“对啊对啊,我也是。”   飞雪轻描淡写道:“我问他,你喜欢我?他说,喜欢,那你呢?我说,我不知道啊……”   画眉:“就这样?”   小猫:“就这样?”   “就这样。”飞雪淡淡道,“我们很直接的,没那么多弯路子,想问就问了,想说就说了。”   画眉:“那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飞雪:“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啊。”   小猫:“那现在呢现在呢?”   “现在。”飞雪笑道,“好像,大概,也许,可能,喜欢吧。”   画眉:“……”   小猫:“……”   还是这么不肯定的回答……   飞雪说完就率先走了,不理背后的一人一猫。   “她在糊弄我们。”画眉看着她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笑了笑也走了。   “糊弄我们?”小猫挠挠头,抬头时两人已经走得有点远了。   “喂!你们等等我!飞雪,你还欠我鱼呢……”   飞雪不理会后面的叫喊,唇角轻轻一勾。   纳兰依然,我承认我也喜欢你,你若回来,我便亲口告诉你。   皇城的飞凤山上,漫山遍野尽是红色杜鹃,在金日下如火如荼地盛开着,绵延的矮山,清风拂过如万层红浪翻滚,十里红尘。一路芳菲。   第三卷【快意江湖】完   ------题外话------ 转眼三卷完了,还剩两卷,会比较长,有耐心的亲咱们继续培养感情吧~\(≧▽≦)/~   嘿嘿,看文就好,其他的不重要,有留言更好,我也有动力。   想知道纳兰的身份吗?想知道他以前受了啥刺激吗?想知道他回来会是啥样吗?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吗?   接下来纳兰和飞雪都会出现情敌……不过,他们两很坚定的,作者以人格保证。   还会有新人物的出现,前面好多事都还没有交待,我又有的烦了,唉。   啥都不说了,没意外我是不会断更的,不过再两个月高考了,要是什么时候断了,乃们别骂我…   群么么!~ ☆、第一章 半路打劫(二更) 四匹骏马在山林间踱着蹄子缓缓地行走。   “三哥,你说带我们出来玩,怎么也不寻个好的景点。”一身金色锦衣长相英俊的男子问身边一脸兴趣缺缺的红衣男子。   三哥说要带他出来玩的,找他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怎么这会儿又半死不活的,瞧那一脸恼样。   红衣男子漆黑的发只用一根红色系带系住,妖娆无比的面容此刻面无表情。   瞅了瞅身边的两个女子。   把六妹带出来也就算了,这个龙临国五公主来凑什么热闹,上次在衣店都那么整她了,本以为他害她丢了面子她会大怒然后死心,没想到事后她当做没发生一样继续缠着他,直到上个月居然直接跑到风云国来了。   龙临国江山易主,听说龙祁很疼这个妹妹,由着她来,还修书希望两国联姻。   联他祖宗!   他欧阳炫喜欢快意江湖天大地大任我遨游,讨厌宫廷生活更不想娶什么公主郡主,要联姻怎么不找太子?!   这次出来还死皮赖脸地一起跟了出来,真扫兴。   欧阳炫叹了口气,对欧阳城道:“没事。”   “炫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白色骏马上的龙临国五公主龙颜问道。   “随便。”欧阳炫扔给她两个字。   白色骏马上的女子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一身白色加粉色碎花裙衬得她楚楚动人。听闻欧阳炫的话不悦的嘟起了嘴。   欧阳静瞥了眼欧阳炫与龙颜,唇角微勾。   三皇兄除了对五皇兄最好以外,对待其他的兄弟姐妹也算不错,至少他从来不与他们争些什么,一身的好功夫却对皇位无意整天的往外跑,父皇也不怎么看中他,他一直过的随意,她对这个皇兄印象还不错。   欧阳静笑道:“三哥,要出来玩的是你,怎么这会儿又这副样子?谁惹你了?”   不等欧阳炫回话,欧阳城突然喊了一声:“啊我知道了,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一行人太多了所以不高兴了?”   欧阳炫刚想撒谎说没有,欧阳城一句话脱口而出,“也对,女人都是碍手碍脚的。”   “欧阳城!你敢嫌本公主烦!”龙颜一下子就火了。   欧阳静瞪欧阳城一眼,不予理会。   这个五皇兄,想骂龙颜就算了,怎么连她一起骂。   “不信你问三皇……咳,三哥。”欧阳城指了指欧阳炫。   “炫哥哥,你说……”   “来者留步!把钱留下!”龙颜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从前方跳出一个大汉,孔武有力,虎背熊腰。   “你是山贼?”欧阳城看着眼前的大汉砸了砸嘴。   “是!”山贼大笑,“把钱留下,我就让你们过去!”   “大胆山贼,竟敢拦本公……本小姐!”龙颜冲大汉喝道,“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满地找呀。”   “是吗?”那山贼看了龙颜一眼,忽然扯开嗓子大喊,“兄弟们,出来吧,这有个女人说要把我们打得满地找牙!”   “……”龙颜错愕,他不是一个人?   那大汉话音刚落,下一刻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大批扛着大刀的汉子。要说这飞凤山大得很,林间杂草树木无数,藏这些人还是够的。   欧阳炫瞥了眼这些山贼,不予理会。   八十一人,还挺多的,先扔给这龙颜耍耍。   “稀奇稀奇。”欧阳城看着眼前的阵势啧啧称奇,“你们这些山贼倒是很有道德啊。”   最初的山贼头子一愣,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们有道德。   不过听起来,心里怎么那么爽呢?   他哈哈大笑道:“这位兄弟说话真好听,只要你们把钱留下,我就放行。”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山贼中突然有一人问道:“我们怎么有道德了?”   “对啊对啊?为什么这么说?”   欧阳城大喇喇道:“本皇,本公子看你们这群山贼居然只是要钱,对我们身边这两个美人却一点意思都没有,着实让我觉得你们有道德。”   山贼头子:“……”   欧阳静:“……”   龙颜听闻欧阳城的话顿时就怒了,“臭男人,你说的什么话!是嫌本公……本小姐长得不好看,连山贼都不动心吗?”   “呀,这就生气了。”欧阳城笑了,“你耳朵聋了啊,我分明说你是美人,你自己非要这么理解。”   “你滚。”龙颜低吼,“这班山贼分明是看上了我们的美色却又觉得我们身份高贵不敢招惹才没说要抓我和静静。”   欧阳城:“……”   欧阳静瞥她一眼,这个笨女人!   欧阳炫闻言差点笑出声。   山贼头子听了龙颜的话暴跳而起,“老子纵横山林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看你们两个姑娘以为是这两个男人的老婆,再说了老子自从见过那白衣美人以后就再也看不上别的女人了,你这个臭女人长的哪里好看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老子成全你,把你押回山寨,给我们刷马桶!”   “哈哈哈哈哈哈哈……”欧阳城大笑出声。   “扑哧”欧阳炫和欧阳静也笑了。   “刷!马!桶!”龙颜咬牙切齿,大骂,“你敢说本小姐难看!你说说谁比本小姐好看了!”   “就你这样啊,长得还凑合。”一个山贼道,“可比起我们前几天见着的白衣美人,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连你身边的这个姑娘也比不上,还好意思说自己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山贼笑得欢畅。   龙颜脸色铁青。   “白衣美人,谁啊?”欧阳城倒是有些好奇了,谁有长得那么好看吗?   “说了你也不知道,连我们老大都不知道。”某山贼道,“跟一个紫衣男子一起走的白衣美人,长得跟天仙似的,我们本以为是武林第一美人卫飞燕,后来看了画像,都觉得卫飞燕还没她好看。”   欧阳炫闻言暗自思索了番。   紫衣男子,白衣美人……   卫飞燕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比她还美的他在武林大会上就见过两个,白衣美人……   折花枝?   紫衣男子应该是画眉了。   画眉是紫玉的事他知道,跟冷星寒暗地里帮折花枝他也知道。   折花枝,这个女子……唉,怎么说呢,想起她那日对的下联,他就心酸。   “跟他们废什么话!”山贼头子大喝一声,“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然后你!留下!”   他的大刀直指龙颜。   龙颜深知欧阳炫功夫好,也就有了几分底气,多年来的公主脾气也上来了,当下喝道:“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山贼,无耻下流,想抓本公,本小姐,信不信我们打得你们痛苦求饶。”   “关我屁事!”欧阳城大喝道,“你惹的人,我们凭什么帮你打,要打你自己打。”   “你!”龙颜对欧阳城大喊,“你就看着我被这班不要脸的山贼欺负,也不帮我!”   这些山贼被她左一个不要脸,右一个不要脸也激怒了,山贼头子当下便要命兄弟动手。   还未开口,一个云淡风轻的女声传进众人耳朵——   “山贼怎么了?山贼也是人。你开口一个不要脸,闭口一个不要脸,你身为女子却如骂街泼妇一般对着他们骂得起劲,你就要脸了?”   众人一愣。   欧阳炫听到这个声音,心道好生熟悉。   众人朝声音来源处——十米开外的大树下看。   一白衣女子躺在一匹黑马背上,马头朝着众人,只能看到她的头和被风吹起的白衣。   “你是什么人!”龙颜被气的面色涨红,便冲白衣女子的方向叱道,“你敢骂我不要脸?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题外话------   哎哟我去,这么懒的我居然加更了。-_- ☆、第二章 纳兰宫主的画像好值钱 “我说你不要脸,怎么了?”背对着众人躺着的女子又一次开口了。   “你才不要脸!你帮着这群不要脸的山贼,你们都不要脸!”   众山贼听闻这句话,刚想发火,马背上的女子又说话了。   “我当然要脸,我就是要脸才跟你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你说山贼不要脸,他们哪不要脸了?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去抢劫?谁会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山贼怎么了?我认为这群山贼比你们强多了,至少他们是靠自己,即使是抢劫,他们没要人性命就说明他们还是有人性的,比你们这些从小养尊处优只会靠父母的皇子公主强多了,呵呵——”   众人一惊。   不止惊讶于这女子所说的话,也惊讶于这将要被他们打劫的四人的身份。   皇子公主?!   “你,你怎么知道的!”龙颜看着飞雪的眼中满是方向惊讶,“你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的不用告诉你”飞雪懒懒道,“我只是因为认识你们当中的两人,所以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欧阳静听闻飞雪的话,眼神飘向欧阳炫和欧阳城。   她和龙颜并不认识这女子,看来她说的是五哥和三哥了。   欧阳城却以为她说的是三哥和六妹,因为他不认识她,龙颜看样子更不认识她,那就只剩这两人了。   “这位姑娘,你说的话真是太太太对了,想不到你是个这么明事理的姑娘。”那山贼头子心情忽然变得前所未有很好。   过了这么多年打劫的日子,第一次有人把他们说得这么好,甚至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去抢劫?谁会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如果认为我说得好,那今日放过这四人如何?”飞雪说的好听,语气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   山贼头子犹豫了,“这个……”   他原本是不想放过这伙人的,但是听了这白衣女子的话,他又很担心他们真的是皇室中人,若真是这样,抢劫他们等于是不要命了。   可是,这白衣女子的话能信吗?   “哈哈,看来你不太信任我。”白衣女子忽的笑了,而后扬声道,“画眉,你出来露个脸,你的面孔足以救这四人了。”   飞雪话音落下,所有山贼一惊。   画眉?!   画眉这个名字在风云国几乎无人不知,武林第二宫梅宫宫主。可是,这女子口中的画眉是否是梅宫宫主画眉?   欧阳炫闻言唇角一勾,果然是画眉和折花枝。   “为什么每次这种破事你都不自己解决?”略带懊恼的声音响起后,不知从哪个地方忽然拐出一骑着枣红色大马的紫衣男子。   男子如墨的发丝飞扬,两眼如星子般,眼角的微微上挑却多一抹玩世不恭的气息,举手投足却极为优雅,俊美无双。   画眉的长相许多江湖人都知道,他不像纳兰依然一般神秘,所以此时所有的山贼都瞪大了眼。   这不就是几天前在山顶看见的那个紫衣男子?   那马背上的那个白衣女子……   山贼头子忽然就兴奋了,是那个白衣美人,上次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没想到这次却是近在眼前,若是能拐回山寨,那该有多好。   等等,画眉……   若是梅宫画眉,那他哪拐得了人?   “大,大哥。”一个山贼在他身旁唤了他一声,声音带着丝颤抖,“是画眉,我见过他的画像,在上个月抢劫了一个贵妇人,搜她的马车时发现了那张画像,据说画眉的画像市场价可以卖到五百两一张,不会错的,那作画的人画技十分了得,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他爷爷的,他一张脸画下来可以卖五百两?”山贼头子有些激动,还有些兴奋,“那咱们以后别抢劫了,直接找他的画像,或者劫个画师回山寨,让他专门画画眉。”   “可那也得有那画功才行啊,不像也没人买啊,再说了,萧落宫主的画像似乎也很值钱,许多闺中女子也有收藏的嗜好,画眉宫主太过随性所以见过他的人太多,这人没了神秘感,画像也就值五百两了,听说萧落宫主的一张两千两。”   “两千两——”山贼头子不淡定了。   “他爷爷的,萧落那个伪君子的画像这么值钱。”那两个山贼的一言一语全落进了飞雪的耳朵里,她有些不满,暗自嘀咕着。   “萧落的画像敢比爷的值钱?”画眉不知何时骑着大马来到了那两个山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萧落的长相有比本宫俊吗?”   “我的妈啊。”两个山贼看着画眉,不知为何有些腿抖,还是山贼头子身边的小喽啰反应快了些,忙对画眉谄媚道,“当然是宫主大人您更俊,只不过您走的地方多,认识您的人也多,所以就没那么神秘了不是么,这个跟长相是无关的。”   “是吗?”画眉冷笑了一声,“那本宫问你们,千雪宫纳兰宫主的画像,市场价是多少?”   画眉的问题一出口,飞雪就竖起了耳朵。   “这个,纳兰宫主神秘,见过他真容的人实在少,而且据说也没人敢画……”那小喽啰道,“纳兰宫主的画像不仅没人敢画,似乎也没人敢卖。”   飞雪:“……”   画眉:“……”   画眉虽不说话,但心情却是极好的,只不过飞雪在一旁,他没敢表现出来。   纳兰依然的画像没人敢画,那不就说明,他不值钱?   一直被纳兰宫主打压的画眉此时别提心情有多好了。   哈哈哈——   他画眉终于有一样能赢得了纳兰依然了。   “但是——”那小喽啰再度开了口,“小的倒是听说,仙山谷少谷主倾慕于纳兰宫主,花了重金从一位神秘人手里买到了一张纳兰宫主的画像。”   某男刚才还扬得高高的眉毛,再听见了这句话之后,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而后——   喷火的眼神射向说话的山贼,冷冷开口——   “你刚才不是说没人敢画吗?!”   小山贼一抖,刚想说之前是忘了,却有一道清冷的女声先他一步响起,“楚墨莹买纳兰依然的画像?重金?”   “是、是啊。”山贼回答得有些结巴,他不知刚才还云淡风轻地讲话的女子为何忽然语调变得这么恐怖,而且,从她说话的语气中,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重金,有多重?”那女子的语调忽的又变轻了,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错觉。   山贼挠了挠头,“这个,有人传言说是万两……”   “噗——”画眉吐了二两血。   “我擦!”飞雪怒了。   自从她想清楚以后,她就开始正视自己对纳兰依然的感觉,她知道他走的时候肯定是生气了,被他们合伙攻击,又被他娘亲暗算,也不知他醒来会怎么发飙,她原本还担心纳兰依然回来后会不会对她发火或者不搭理她,可在听说楚墨莹花重金买纳兰依然画像,那点担心就被抛之脑后了,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收藏他的画像?重金?   你妹!   他面子真是大!她可没忘记那少谷主看他时那红果果的眼神,像是眼睛都钉在他身上,哪怕他是戴着斗笠的。   楚墨莹,楚墨莹……   你最好一辈子别让老子碰见,要不然,绝不会像上次那样好说话。   等等,那女的有收藏他的画像?那会不会,闲着无事,或是趁着没人,她独自对着画像YY……   妈的,太猥琐了!太龌龊了!   相比较飞雪的满腔怒意,画眉却是心情沉重——   他这辈子都没几样比得上纳兰依然了……笑到最后的,永远是纳兰依然这个妖孽。   “画眉!”正在画眉无限忧愁之际,飞雪忽然暴喝一声,“咱们马上去仙山谷,偷画像去!”   ------题外话------ 哇哈哈哈   其实,内位楚墨莹少谷主没有那么猥琐……   这次确实是飞雪想多了=.=! ☆、第三章 给我当皇妃吧   画眉闻言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偷画像?现在?   他这两个月教她练剑教她内力已经疲惫不堪了,偏偏她又是个好动的主,依然和寒都不在,她说自己没几个认识的人就硬是走到哪里都拖着自己和小猫,现在小猫放假了,他还在被劳役。   他是梅宫宫主,又不是她的下人!   他们现在在飞凤山,仙山谷那么远不说,大老远过去还只是为了偷一张画像。   这姑奶奶果然又疯了……   “你不觉得,要先解决眼下的事么?再说了,仙山谷那么远,你不高兴人家跟你抢依然,那你总不能妨碍人家暗恋他吧?”   “好了好了,这些山贼你打发就是,别来烦我。”飞雪心情还是不太好,“你再让我想想。”   画眉说的不无道理,她总不能妨碍别人暗恋或是明恋纳兰依然。   可是,那个姓楚的,只是简单的倾慕吗?   为何她想起当时那楚墨莹看纳兰依然的眼神,心中就一阵不快呢?   也许这就是书上说的吃醋?   飞雪叹了口气。   “打发,你让我怎么打发?”画眉看向背对着他躺在马上的飞雪,“是要打残还是要活埋?”   众山贼:“……”   这位宫主大人,你难道听不出那姑娘是让你吓跑我们吗?   这画眉要是出手,他们不死也残,别看他们八十几人,此时却是一点勇气也没有。   “没让你干这么缺德的事,我这么善良。”飞雪回过神后,闲然道,“就是让你出来亮相一下,好让这些山贼们知难而退。”   画眉:“……!”   听到她说‘我这么善良’他险些没吐血!   众山贼:“……”   善良?他们怎么觉得这白衣美人有些无良?   “现在你们觉得呢?还打劫不?”飞雪这话是冲着山贼们问的。   “我们不劫了,这位美……呃,姑娘,我们甘拜下风。”山贼头子对飞雪的方向说完后立刻扬声对兄弟们大喝道,“兄弟们,撤!”   老大一发话,人群即可退散,散乱的脚步震得地面似乎有些颤抖,只是片刻的功夫,众山贼就跑远了。   “等等大哥我!”山贼头子对前方的兄弟大喊着,准备撒丫子跑。   “慢着。”在他身后,飞雪轻飘飘的扔出两个字。   山贼头子一听,只得停下脚步,苦着脸回过头,“您还有什么事?”   “以后改改你们抢劫的口令,太没创意了。”飞雪的口气里嫌恶的意味明显。   山贼头子一听只是改口令,立刻笑道:“您说,怎么改?”   “就改……”飞雪顿了片刻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山贼头子:“……”   画眉抽了抽嘴角。   她这口令……倒是他没听过的。   像是打油诗,却要做抢劫的口令,在他看来,打劫的人,还卖弄风雅,未免有些可笑。   只是那山贼头子却不如他这么想,听完后居然一拍大腿:“好诗啊好诗!今日承蒙姑娘指点,我必定铭记在心,我回去就让弟兄们背诗,告辞。”说完,狂奔离去。   “真是好笑,原来画眉你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一个名号可以吓死一群人。”飞雪的声音飘飘然,“既然没事了,咱们走吧。”   画眉:“……”   他没用?那她还拿他的名字去吓人?   “等等!”一直看着飞雪和山贼对话的欧阳城大喊道,“你可真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飞雪闻言勾了勾唇角。   她想说,我是你当初口中的那个小妖女啊……   但出口却只有两个字:“花枝。”   “花枝……”欧阳城嘀咕着,抬头对飞雪道了一句,“好名字!”   龙颜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看向马背上的紫衣男子,眼神不眨一下。   原来除了炫哥哥,还有这般好的男子……   欧阳静见此心里冷哼一声,肤浅的女人。   她除了萧落,谁也看不上。画眉固然好看,但是她还是只喜欢萧落。   方才那些山贼说了什么隔得太远她倒是没听清,不过隐约听到了萧落的名字,萧落跟她认识多年,他们时常互帮互助,就连当初假驸马一事,也是他们串通好为了能让萧落正大光明地混进皇宫的。   她早已对他暗生情愫,只是他,却只把她当一般朋友。   欧阳静想到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画眉是认识萧落的,二人似乎是朋友吧?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画眉一干人已经和萧落闹翻了。   想到画眉是萧落的朋友,也许因为爱屋及乌,她对画眉也有了几分好感。   她许久没见到萧落,画眉是否知道萧落的去处呢?不过眼下人这么多,她还是暗地里再问吧。   毕竟当初萧落是以世家公子的身份进宫与她来往,她不想将他是百花宫宫主的事泄露出去,毕竟百花谷也属邪派,她怕萧落的身份被人知晓以后在宫里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   看了眼身边的龙颜,她心下愈发讨厌了。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三哥不要这龙颜了,不只是因为他嫌她烦,更因为她以貌取人,三心二意。   听着画眉和飞雪要走,欧阳炫忙对龙颜的方向挥了一下衣袖,而后看着画眉二人开口:“画眉,我想求你件事。”   话音刚落,马上的龙颜公主忽然晕倒,趴在马背上,两手分别垂在马身两侧。   画眉闻言有些诧异,因为冷星寒当年抢草药的缘故,他也认识了欧阳炫,这家伙从来都没有求过人。   当初在龙临皇宫时飞雪负伤,冷星寒正值毒发之际纳兰依然又昏迷不醒,皇宫高手如云他本可以全身而退但那三人却成为负累,逃出皇城时若不是欧阳炫的帮忙,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出城。   “说吧。”画眉道,“莫不是想狮子大开口要什么草药?如果只是这样犯不着求我。”   “我这次不要草药。”欧阳炫撇了撇嘴,神情有些无奈,“我要你帮忙对付一个人。”   欧阳炫话音刚落,欧阳静便道:“三哥,皇家的事,你真的要……。”   “现在除了找人帮忙别无他法。”欧阳炫看了欧阳静一眼,“画眉信得过。”   欧阳静闻言不再说话。   欧阳城也没了原先那副悠闲样子,他难得板起脸来:“对!我们得找高手帮忙,这个时候不能坐以待毙。”   飞雪靠在马背上听着他们的谈话,不解道:“到底什么事?”   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欧阳城曾经帮过她,在皇宫里对她很是照顾,画眉是她朋友也是欧阳炫的朋友,所以,她知道这次帮忙是逃不掉了。   “国师会妖术,十分厉害。”欧阳城道,“论武功三哥可以赢的,可那黄焰国师的劳什子妖法没人控制得住,现在朝堂已经有些混乱了,大哥也和他窜通一气,我估摸着要篡位了。”   “妖术?”飞雪斟酌着这两个字,“应该,不是。”   她当初就怀疑黄焰也是个降魔者,可又不太像,因为那人太邪门,没有降魔者的气场。   画眉看向飞雪。   “他使的恐怕不是什么妖术,是些跟驱魔法术擦边的旁门左道。”飞雪皱眉道。   “你怎么知道?”欧阳炫,欧阳城,欧阳静同时看着飞雪,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我是降魔者。”飞雪勾了勾唇角,“再说,我见过黄焰。”   “什么?”欧阳静有些惊讶,看了眼飞雪……的马,有点不悦,“姑娘,你可以抬起头跟我们说话么?这么躺着我们都看不见你。”   此时的她,哪还有当初的半点刁蛮?   “可以。”虽然对方是曾经一直跟她过不去的欧阳静,但飞雪明白她原先是装出来的,装任性装刁蛮,欧阳静真实的一面,可没那么简单。   今天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的多了。   躺了半天脖子也有点僵了,飞雪一个挺身而起,转头看向欧阳静一行人,“走吧,我跟你们去看看。”   除了欧阳炫,欧阳静和欧阳城看见飞雪的样子都怔住了。   二人心里同时想的是:这女子生的倒真是漂亮。   但欧阳静很快就回过神,她收回眼神后,朝飞雪道了句:“谢谢了。”   如此这般的欧阳静倒真让飞雪有些不习惯。   欧阳城却仍是愣着,直到欧阳炫咳嗽一声,他才回神。   “那个……”欧阳城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冲飞雪问道,“你名花有主了没?没有的话就给我当皇妃吧。”   ------题外话------   肚子疼的毛病又犯了,哭/(ㄒoㄒ)/~ ☆、第四章 你的脸怎么了!   “咳咳——”欧阳炫听着欧阳城的话咳嗽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瞟到了欧阳城说完这句话时,画眉阴沉的眼神。   莫非画眉喜欢这女子?   而飞雪此时却是有点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欧阳城是这般直接的人。   不过欧阳城现在认不出她,要是日后他知道她的身份再想起今天,不知会怎样……   “你看上她了?”画眉忽然就朝欧阳城笑了:“呵,你祈祷你今天这句话最好不要让某个人知道了,不然他会把你大卸八块。”   说道“大卸八块”,画眉特的加重了音。   欧阳炫看着画眉有些讶异,“原来不是你喜欢她啊……”   “我喜欢她除非我有病!”画眉朝欧阳炫恶声道。   飞雪听闻画眉的话挑了挑眉。   “将我大卸八块?”欧阳城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嘁,我三哥在这里呢,谁敢动我?”   “你三哥能打过我再说吧。”画眉冷笑。   欧阳炫美丽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你他爷爷的,我们从来都没打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输?”   “好了三哥。”欧阳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吵下去天就黑了,我们就要在外面过夜了。”   飞雪看着他们的争执,笑了笑,“找个地方落脚吧。”   又转头看向欧阳城,“你找别人吧。”   欧阳城闷闷地说了声“那算了”。   原来是个名花有主的,唉,算他没那福气。   “走出这山林应该有客栈。”欧阳静道,“咱们快走吧。”   说着,伸手一把抓过昏迷的龙颜公主,放在身前。   “她真是个麻烦。”欧阳城看了龙颜一眼道,“等会儿直接让人把她送回她国家算了。”   “我们没时间管她。”欧阳炫道,“等会儿遣人把她扔回她自己买的一座宅子。”   “也好,驾!”   眼见天色渐暗,一行五人快速驾马离开了山林。   ……   鸣城内,福来客栈的老板看着一行五人的俊男美女,晃了晃神。   老板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看出了这几人身份不低,于是愁了一张脸。   “五位客官,小店只剩下一间客房,你们看……”   “一间?”欧阳城大声叫唤,“一间怎么行?怎么说也要给本公子再腾一间出来!”   “可是,现在许多客人都已经睡了,这个时候打扰……”   “罢了。”欧阳静道,“我们换一家。”   “六妹,目前只有这家客栈能住了。”欧阳炫道,“你忘了我们一路策马过来,许多店都关门了?”   “那怎么办?”   “这个简单。”飞雪第一个想到了办法,“房间让给静姑娘住,我们四个,出去树上睡吧。”   画眉:“……”   欧阳炫:“……”   欧阳城:“……!”   夜凉如水。   福来客栈外的两棵大树上,怪异地睡着四个人。   画眉跟飞雪呆了两个月,也每晚睡树睡的习惯了。   “三哥,好难受啊。”欧阳城埋怨着,“这么睡哪里睡得着啊?”   “忍一晚就好了。难不成你想让六妹睡树?”   “花枝都可以睡树,六妹为什么不行?”   画眉和飞雪闭眼,不理会那两人。   啧啧,打发自己的妹妹去睡树,这欧阳城还是那么二愣子,一点长进都没有,飞雪暗想。   “喂,三哥你说他们两是不是怪胎,这样也能睡得下去?”   “三哥,我跟你换个位置吧,我看你几根树干长得更平……”   “三哥,你又不理我!”   “城,你真是……”欧阳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罢了罢了,换位置吧。”   “哈哈,好。”   飞雪暗骂一句白痴。   “城,别说话!”就在欧阳城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欧阳炫忽然低喝了一声。   而原本紧闭着眼睛的飞雪和画眉倏地睁开眼,二人眼里均是一片冷然。   对视一眼,忽的从树上窜出,隐入黑夜——   “有杀气,别出声。”欧阳炫道。   他没有去帮忙,因为留欧阳城一个人他不放心,而且相信以那两人的实力对付那些人不在话下。   果然不出一会儿,画眉和飞雪回来了。   欧阳城忙问:“怎么样怎么样?对方多少人?你们没事吧?”   画眉没理他,直接对欧阳炫道:“二十人,全是中等高手,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画眉将一个月牙形状的东西递给欧阳炫。   欧阳炫接过那物事,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八月十五,又是这个组织。”   欧阳炫忽然飞身到欧阳城的树干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将他打晕。   飞雪看着他的动作,心道真是个好哥哥,而后笑出了声,“很显然,目标是你们,一出门不久就被刺杀,派来的人还是三流货色,看来并不知道你的实力。”   欧阳炫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忽然银色剑光一闪,欧阳炫低头,飞雪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着她手上的剑。   画眉是个不错的老师,可惜她不想认。   两个月时间,足够做很多事,足够她能很好地使用剑。   虽然剑法不如原先的花枝精妙。   因为画眉说原先的花枝练剑练了五年,轻功练了八年……   花枝的剑法和轻功着实厉害,飞雪花两个月时间自然不可能融会贯通,不过因为她没忘了自己原先是杀手,她的速度,和身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比上的。   “好剑!”欧阳炫夸着,跳下树走到飞雪跟前,“这是什么剑?”   “青锋剑。”飞雪答道。   她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她手中这把是银月神剑。   “稀奇,花门主这把剑从何而来?”   “你怎么总能叫错?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姓花。”飞雪从一开始的不悦到现在已经无奈了。   “抱歉。”欧阳炫笑道,“你的姓氏实在太特别了。”   “那你还是叫我花枝吧,别那么讲究了。”飞雪道,“这剑是我姐姐花朵送的。”   见他还想问,飞雪又道:“要说花朵是从哪来的呢,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纳兰依然两年前随手送她的,要说纳兰依然是哪来的呢,我也不知道,你去问他吧。”   欧阳炫:“……!”   他跟纳兰依然不熟,也就见过他一次,而且那人的脾气他也算见识了,他可不想惹上那样的人。   “喂,你们几个,怕不怕鬼?”飞雪忽然开口。   飞雪寻思着,这件事可以找林筱白来帮忙。   画眉抽了抽嘴角,“见过,应该不怕的吧。”   飞雪对于这点不怎么惊奇,雨族是个神秘的地方,纳兰依然能看见鬼魂,画眉他们即使平时看不见跟纳兰依然呆的久了应该也见识过。   欧阳炫妖娆一笑,“是女的我就怕。”   飞雪闻言不解了,“女的你就怕?欧阳静你怎么不怕?我你怎么不怕?”   “那是我妹妹,我自然不怕,至于你……”欧阳炫玩味地笑了,“我根本不把你当女人。”   飞雪:“……”   一个下联而已,至于记恨到现在?   她觉得欧阳炫损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当初在武林大会她那坑爹的下联。   想不到这人竟如此小心眼,这么点破事也记着。   其实飞雪这回真的是误会欧阳炫了。   欧阳炫心里想的却是,寻常女子柔柔弱弱,就连那平时刁蛮的六妹也有几分女子娇气,可这飞雪,他看来看去都不觉得她像女子,尤其还是她会爆粗口。   “准确的说其实不是他怕女人而是他看女人烦,女人一看见他那张脸就移不开视线,他是被人看怕的。只要不盯着他看他就不怕。”在二人怪异的气氛下,画眉幽幽开口了。   “他哪里好看了?”飞雪慢悠悠的问。   其实她这话也是违心的。   “我哪里不好看了?”欧阳炫闻言,瞪眼。   飞雪挑眉,“有我好看吗?”   这人真是,又不让别人说他不好看,又不让别人老盯着他看,他真觉得自己好看还不让人家看?   欧阳炫:“男的跟女的怎么比……”   画眉看看飞雪,又看看欧阳炫,片刻道:“实在比较不出来。”   “目前为止我也就见过一个男的比我好看,真正让我叹服。”欧阳炫笑道。   欧阳炫眼神突然一片向往,“纳兰依然那个境界就是我想要的,无论容貌还是气质,当然忽略掉他的性格,他那张脸要是给我多好……”   “原来你也喜欢他那张脸。”画眉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欧阳炫,“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欧阳炫闻言美艳的脸庞忽的扭曲,而后一个冷眼飞向画眉,“谁要你转告的!想害我不成?”   “要我说……”飞雪看着欧阳炫,“男生女相,不是你的错,就是可惜了这张脸,要是个女的多好。”   欧阳炫:“……!”   “还是说正事吧,城怎么办?”欧阳炫不想在纠结这些小事,便将话题引回正常的轨道,看向欧阳城的方向道,“你方才是想干什么?他可是怕鬼的,按理说正常人都怕。”   “怕也没办。”飞雪摇了摇头,“若非不得已,我又怎么会想到她,再说了,这个女鬼可是我朋友,她不会伤害你们。”   “什么?”画眉有些惊讶地看着飞雪,“女鬼?你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炫的嘴角有点抽,“你不是抓鬼的吗?你跟鬼当朋友?!”   飞雪斜了他一眼:“我高兴,不、行、吗?”   “我们认识也许久了,这件事你们大可放心,我心里有数。”飞雪转头对画眉道,“你会易容,给我脸上弄道伤疤做得到么?要逼真点,这么长就够了。”   飞雪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分米的程度。   “你为什么把自己弄丑?”欧阳炫听着她的想法,有些难以理解。   女人都是爱美的,她这么做是为了哪般?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不用过问那么多,画眉,办的到么?”   画眉:“可以……”   欧阳炫抽了抽嘴角。   第二天——   “啊!花枝!你的脸怎么了!”这杀猪般的声音正是欧阳城看到飞雪的脸喊出来的。   一道微红略长的伤疤印在飞雪的左脸上,生生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只觉得半边绝色半边丑,叫人看着忍不住叹息。   不只是欧阳城叫得如杀猪,欧阳静一出客栈看到飞雪的脸也惊讶了一把。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花枝真是倒霉。”欧阳炫看着二人,装作十分郁闷地道,“昨晚来了几个刺客,我们三个没有惊醒你和五弟,在打斗中,花枝不小心被伤了脸。”   “什么?”欧阳城听闻就火了,“简直是太无耻了!打人不打脸,那刺客绝对是个女的!”   ------题外话------   想纳兰的,很快就能见到他,偶会尽量让他早点回来~ ☆、第五章 苦逼的邪灵猫   欧阳炫:“……”   飞雪闻言只是失笑:“无妨,画眉宫里有秘药,解决了事情回去再治,现在不管了。”   欧阳城:“那好吧,还是原来好看。”   “好了我们赶紧进宫吧。”飞雪道,“只要能解决黄焰,其余的都是小事。”   见飞雪都不在意,其他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行五人便驾马朝皇宫而去。   ……   “月婵,为什么不吃饭呢?”太子东宫内,太子欧阳修俊朗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哄着他的侧妃——元月婵。   “哼,我没胃口,不吃就是不吃,你都不来找我玩。”一袭浅绿色宫装明眸皓齿清秀动人的元月婵耍着小脾气。   刚当他的侧妃时,他总来找她,还带些小玩意哄她开心,可过了十来天后,他就再也没来找她,前天听说他去林侧妃那,昨天听说他去杨侧妃那,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自然要耍点脾气让他哄。   欧阳修笑出声,眼中厉光一闪而过。   新来的,果真是不懂规矩。   “那现在我来了,你是吃还是不吃呢?”欧阳修慢悠悠的问。   “就不吃。”元月婵得意的扬着头。   “不吃?”欧阳修笑了笑,表情倏然变得阴冷,“难不成要本太子亲自喂不成!”   突如其来的冷厉,把元月婵吓得措手不及。   看着欧阳修眼中的寒意不似玩笑,她咽了咽口水,“我吃我吃。”   在他冷厉的目光下,颤抖地举起筷子,飞快地夹着菜往嘴里塞。   “这就对了。”欧阳修也拿起筷子,“本太子心情好的时候,哄人最多哄一次,要是下次还发生今天这种事……”   “不会不会……”元月婵急急地答道。   他刚才的表情告诉她,她再不识好歹,不会有好下场。   “太子殿下。”正在这时,一个宫女急匆匆地从宫外跑进来,“殿下,三皇子和五皇子还有六公主都回来了。”   欧阳修筷子一顿。   “都回来了?”欧阳修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回来更好,就怕他们死在外面了。”   那宫女倒是没什么反应,仿佛已经习惯了。而元月婵却是吓到了。   太子瞥了元月婵一眼,又看向宫女,“继续说。”   “他们,还带了两个人回来。”宫女道,“一男一女。”   “什么样子?”欧阳修看似随意地问道。   “男的十分俊美,女的,是一毁容女子。”   “你刚才说男的怎么了?”欧阳修忽然语气一冷,“十分俊美?”   眼中杀意陡增。   “虽俊,但自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宫女十分从容地回答。   “下去吧。”欧阳修笑道。   “是。”宫女退了出去,出了东宫,长长地松了口气,想起刚才,惊的一身冷汗。   幸好她反应够快,在东宫,谁不是小心翼翼?若是刚才她有一丝犹豫,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月婵,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欧阳修看着如受惊兔子般的元月婵,笑道。   “太子请吩咐。”元月婵语气里有一丝颤抖。   “听说你前段时间跟六公主玩的挺好。”欧阳修从衣袖里掏出一包药,“这个你想办法下到六公主的茶里或食物里,明白了吗?”   元月婵筷子从手里掉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要我害静静?”   欧阳修眼神渐冷。   “我,我不是不想听你的话。”元月婵真的被吓到了,“我,我从没害过人,我,我怕会失手,到时候连累了您……”   天呐,在宫里她就跟六公主玩得最好,她不过是个侧妃,她害了她以后谁罩她,可是她更不敢忤逆眼前这个人。   欧阳修闻言眼神恢复平静,“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原来就因为这个啊,你要是失手了无妨,要是被发现了你就不用活着来见我了。”   元月婵小脸瞬间惨白。   欧阳修见此又掏了包药放入她手中,“这是解药,你可以先吃,以防万一,要是除掉了六妹,便让你做太子正妃,你意下如何?”   扶正?   元月婵猛地抬头?   太子正妃?   伸手,鬼使神差地接过欧阳修手中的两包药。   若不成,她即使不死也混不下去了,被发现了还活不了,若成了,就是太子正妃了。   到时候,即使没有六公主的帮助,她也可以活得很好,也不用怕被其他妃嫔欺凌了。   欧阳修看着她眼里逐渐变得坚定而心里冷笑,友情什么的果然全是狗屁,这元月婵出入宫门时因单纯可人和六妹很玩得来,他自然明白自己的六妹是深藏不露的人,可惜却是那个残废的二弟那派的,她事事谨慎,如今要阴她,只能靠元月婵了。   元月婵走后,欧阳修对着屏风后面道,“国师,就她这样,能得手吗?”   “六公主何其谨慎,身手似乎也不一般,我多次寻机会想去找她都被下人驳回,以六公主的‘刁蛮任性’,她想不待见谁就不待见谁,但是,她却真拿元侧妃当朋友。”深蓝色华服的男子从屏风后出来,“六公主,三皇子,这两个人要是能除去,其他事情就都简单了。”   “可听说他们找来了帮手。”欧阳修道。   “只要他们找的不是降魔者,就完全不用担心。”黄焰笑道,“除了天才降魔者轩辕昊和千雪宫的那个小妖女,我自认为还没有对付不了的。”   欧阳修闻言笑道:“那就有劳国师了。”   二人相谈甚欢,却没有发现,东宫门口的大树上,一只白猫静静地趴着,忽的睁开了眼,迅速窜至另一棵树上,在窜至另一棵,窜着窜着,窜到没影……   “要害六公主?”朝玄宫内,画眉看着飞雪腿上的邪灵猫,再看飞雪,挑了挑眉,“六公主好像跟我们没有交情,你觉得帮是不帮呢?”   “那个太子好阴险。”小猫道,“长得还不怎样……”   “嗯,跟我们没什么交情,但是却是欧阳那两兄弟的妹妹。”飞雪斜他一眼,“可以通知她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么好心?”画眉挑眉,“你不记恨她以前针对你的事情了。”   “谁让他两个哥哥跟咱们是朋友,朋友,是个非常麻烦的玩意。”飞雪指的当然是欧阳城,她因为对联一事一直看欧阳炫挺不顺眼的。   “可是这个麻烦呢,你不但不能推,还得揽到身边来,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你说是不是?没了这个麻烦,人也就活的没意义了,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这也是你为什么来这个破皇宫的原因,因为欧阳炫就是你的麻烦,而你和欧阳城,就当是我的麻烦。”   小猫听得一头雾水,“飞雪,你说了这么多……我没怎么听懂。”   “我听得懂。”画眉斜了飞雪一眼,“你真是,总喜欢把话说得复杂,没朋友活着就没意义了是不?那依然除了我们这几个亲戚外,一个朋友都没有,他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他另外算。”飞雪皱眉,“别把他搬出来,什么定律在他身上都不好用了。”   “我知道,你又想说他是怪胎对不对?我说你们好歹也是那种关系了,你就不能别成天总骂他?一会儿怪胎一会儿变态的,这点你必须改。”画眉很难得地瞪了飞雪一眼,而后看向邪灵猫,“小猫,你就去那六公主宫门口放张纸,就说有人要她死。”   “我什么时候骂他了?”飞雪见画眉瞪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我骂他怪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什么时候又骂他被你听见了,你不要随便污蔑人好不好?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再说,我又何曾骂了他一句,你是他爹吗?管这么多。”   “我不是他爹,可我是他舅舅,按道理你也得叫我一声舅舅。”   “舅舅?笑死人了,你看他把你当舅舅了吗?整天使唤来使唤去的,我觉得你更像贴身仆从。”   “飞雪,你!”   “我怎么了?你有本事就来揍我啊。”   “喂你们怎么好好的就吵起来了?”邪灵猫在飞雪腿上扑腾了几下,“咱们不是在说六公主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主人身上来了?”   “不说他了。”画眉低喝一声,而后冲小猫道,“我刚才说的话没听见吗?赶紧去!”   小猫见画眉口气不好,当下也恶声道:“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以为你是我主人吗?我凭什么听你的?”   画眉眼见小猫也耍起了脾气,不禁有些无奈,“我目标太大,你比较娇小还不成么?”   小猫依旧恶声:“借口!”   最后小猫还是去了。   问它为什么?   因为它娇小呗,能在宫中来去自如呗!   ——我是苦逼小猫的分割线——   “谁送来的?”静宜宫内,欧阳静从宫女手中接过纸条。   “奴婢不知。”宫女摇了摇头,“当时奴婢只觉得头就莫名的有点晕,清醒时这张纸已经在地上了。”   “下去吧。”欧阳静抬手挥退她。   摊开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欧阳静脸色一沉。   纸条上只有两五个字:小心元月婵。   什么意思?提醒她她将有危险么?谁会这么好心,把婢女迷晕了给她送信?   小心月婵?   “公主。”正在欧阳静陷入沉思时,刚才的宫女又小跑回来,“元侧妃派人来传话,请您去荷花亭吃糕点。”   “知道了,下去吧。”   “是。”   欧阳静看着手中的纸条若有所思。   送信之人是敌还是友?这点她不能确定,但是元月婵始终是欧阳修的人,即使她把她当朋友,也会始终提防她。   荷花亭吃糕点?   如果纸条上写的是真的,那她和元月婵是不是得撕破脸?   该来的,迟早回来……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静宜宫门口,大树边的小白猫,看着欧阳静独自离开宫殿,忙跟了上去。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领会字条的意思啊?飞雪真是的,说会有好戏,能有什么好戏?   ……   荷花亭内,一抹粉衣一抹浅绿,两个佳人相对而坐。   欧阳静夹起面前的一块糕点,勾了勾唇,“这个点心,很精致呢。”   “嗯。”坐在她对面的元月婵笑道,“这个是厨子新研制出来的,很好吃的。”   亭子对面树上的小猫再看到糕点的那一刻,眼睛‘唰’地就亮了。   哇,糕点啊糕点…… ☆、第六章 最毒妇人心   元月婵挥退了所有的宫女,荷花亭内仅剩两人。   欧阳静正要咬上糕点,元月婵忽然唤道:“静静。”   欧阳静动作一顿,抬眸。   “其实……”元月婵支支吾吾道,“我,要跟你说件事……”   “怎么?”欧阳静忽的笑了,“糕点里有毒?”   元月婵怔了片刻,随即道:“怎么可能?”   说完,怕欧阳静不信似的,伸手抓过那盘点心中的一块,胡乱咬了几口,而后抬眸看向欧阳静,眼神平静无波,“我不会害你的,虽然太子是这么指使我的,他觉得我们走得近,让我害你。”   这话一出口,不仅欧阳静惊讶,小猫也惊讶了……   这女人居然敢这么说出来?   飞雪不是说,宫里的女人大多心黑手毒吗?难得有个有良心的。   欧阳静从惊讶中回神后,咬了口糕点,“你为什么说出来?”   “反正太子对我也不好,只是在利用我,我干嘛听他的……”元月婵慢吞吞道,“我,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我刚进宫不久,你是我第一个朋友,除了你,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欧阳静怔了一下,随即抬头笑道:“谢谢你,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元月婵低着头不语,她若是抬头,定能发现欧阳静此刻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喜悦。   小猫看着二人的互动,趴在枝头上叹气:“飞雪又糊弄我,什么看好戏,我只看到香喷喷的糕点。”   亭子里的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欧阳静便起身离开了,但是小猫仍然趴在树枝上懒懒地摇着尾巴。   现在亭子里就剩元月婵一人,它等着她走,它就可以吃糕点了……   忽的猫耳动了动,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小猫转了下头,却看见了——   欧阳修。   这混蛋太子怎么来了?   它眼看着欧阳修向亭子内的元月婵走去,走至她面前,负手而立,而后朗声笑道:“月婵,做得好。”   小猫听着欧阳修的话一怔,他这话什么意思?   “六妹早就知道我想除她只是没有证据,今日你却用半真半假的话骗她吃下掺了毒的点心,真是聪明。”欧阳修看着元月婵,唇边的笑意显露无疑。   元月婵闻言只是低下头,“殿下,那毒什么时候发作?”   到底还是害了朋友,说不内疚是不可能的。   “七天之后。”欧阳修道,“不用不开心,这次做得好,实在想不到你有这般的心机,假以时日,我去问父皇,把你扶正,算是奖励你除去了六妹。”   元月婵闻言抬头,眼中泛着喜悦,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子这话当真?”   欧阳修唇角一勾,点了下头。   二人的话,小猫听得猫躯一震……   故意告诉那六公主太子要害她,但其实是在骗她吃有毒的糕点,说话半真半假,之前的吞吞吐吐应该是面对那公主的紧张可那完全可以看成是她供出太子计谋时的不安……   那公主还以为这女人真的把她当朋友,没想到啊没想到。   最毒妇人心啊!他真是瞎了猫眼才会觉得这女人是好人!   他猫爷从未见过如此狠毒的女人,那个公主要死了?   真是猫算不如天算,唉,到底还是被那太子得逞了,它得赶紧回去告诉飞雪,她白提醒那公主了……   小猫窜下树,一路狂飙到欧阳炫的住所朝玄宫。   一进宫殿便看见飞雪和画眉,还有欧阳家的两兄弟四人围桌吃饭。   小猫登时就红了眼!   它去当探子,这些人却在这里吃!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飞雪,我有事要跟你说。”小猫冲了进去,扑腾到飞雪腿上。   可这一进来它就后悔了……   这欧阳家两兄弟虽说它认识但此时明显不是让他们见着自己的时候,因为他们潜意识里,把它当成飞雪的猫,但现在的飞雪换了个身份了。   它一向聪明,怎么就这么冲进来了!—_—|   更该死的是,它不小心说话了!   果然,欧阳城的筷子掉了,愣了一瞬,而后‘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抓小猫,“飞雪的猫,你,你怎么会说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开,别碰我!”小猫冷声道,躲开他的手,“我不是飞雪的猫!飞雪才不是我主人,我,我是她朋友!”   它讨厌别人随便碰它。   喵呜,他主人是纳兰依然,她才不是飞雪的宠物。   飞雪:“……!”   这死猫怎么这样就冲进来了,没看见欧阳家两兄弟在这杵着吗!真是笨死了……   都说了不要在人前说话,它把她的话当做耳边风了?   幸好是欧阳家的两兄弟,这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没准以为它成精了直接找老神棍来收它了。   算了算了,既然这样就不瞒他们了。   “小五,别抓它,它找我有事。”飞雪对一直要抓小猫的欧阳城无奈地道了一句。   画眉看着这一切,挑了下眉,而后继续淡定地吃饭,留下一脸愕然的欧阳城和有些吃惊的欧阳炫。   欧阳炫惊讶的是这只猫居然会说话,而欧阳城惊讶的是飞雪对他的称呼……   欧阳城不敢置信地看着飞雪,“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欧阳炫收回在小猫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飞雪的目光中带上一抹探究。   她身边竟然有会说话的猫?   这猫成精了?   小五,是那个叫飞雪的女孩对五弟的称呼。那个他只见过两次,一次在宫里,一次在他带画眉一行人逃跑的马车里的女孩。   飞雪也不多说,只道了最能证明她身份的五个字,“从前,有个人……”   接下来不用说了。   欧阳城傻眼了。   “你你你,这,不可能不可能。”欧阳城指着飞雪,手指发颤。   “怎么不可能?”飞雪斜他一眼,“你忘了你口中的妖女我神通广大,不过是换了个身体,借尸还魂而已。”   画眉白了她一眼,神通广大,真好意思说。   欧阳城依旧没反应过来,“你,你真的是……”   “都怪你。”飞雪提起小猫甩了出去,“活活笨死算了!”   小猫:“……!”   无限委屈……   它又不是故意故意冲进来的。   飞雪无视小猫委屈的眼神,冲它恶声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我……”小猫犹豫了一下,“这么多人……”   聪明如欧阳炫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虽然他也很惊讶,但刨根问底显然不是他的作风,他知道飞雪没有恶意就行了。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小猫,他问飞雪:“我们可要回避?”   “不用,大家都是一伙的没什么不能听的。”飞雪看向地上的小猫,“它这次打探的事,你们也有必要听听。”   欧阳静是他们的妹妹,自然不能瞒着他们。   欧阳城的脸色有点怪异:“飞雪,我现在有好多问题……”   飞雪回了他一个眼刀,“有正事就说,如果只是废话,那么回头再说先听小猫说。”   欧阳城:“……”   “你让我去看好戏,结果我好戏没看到,却看到一场大阴谋。”小猫说到这里有些气愤。   而它下一句话令在场四人都惊讶了——   “那个六公主快死了,活不过七天了。”   话音还未落,欧阳城和欧阳炫同时提高分贝,“你说什么?!”   什么叫做六妹快死了?   飞雪微微皱眉,看向小猫,“搞什么?怎么回事?”   欧阳静快死了?没理由这样,她不是提醒过她了? ☆、第七章 不要放我的血!(二更) 小猫把事情的经过道出,元月婵怎样骗欧阳静,尤其是太子跟元月婵的对话,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小猫说完了,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抬眼看四人的表情:欧阳炫妖娆眼里满是冰冷,欧阳城眼里是深深的愤怒和痛心,而画眉和飞雪眼里皆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这般歹毒无耻的女人!”欧阳城怒,“我要把她凌迟处死!扒了她的皮!”   此时的欧阳城是飞雪从没见过的。   暴怒,绝对的暴怒。   他竟是这般的重亲情,即使是不怎么亲近的欧阳静……   “宫廷女子真如你所说,十个有八个歹毒。”画眉对飞雪道,“为了权势,竟会这般对待朋友。”   言罢又冷笑一声:“比我们这些人称邪派之人还要无耻。”   “这件事,不要瞒着,大可直接告诉欧阳静。”飞雪道,“她能伪装这么多年也是有手段的人,她必会让元月婵生不如死。让元月婵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交给欧阳静。你们信不信?”   她平生最他妈讨厌背叛朋友的人。   飞雪淡然的口气让欧阳城大吃一惊。   她是怎么用这般云淡风轻的口气说出这般的话?   欧阳城怒气未消,转身便走。   欧阳炫喝道:“站住!”   欧阳城脚步一顿。   “三哥,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亲生妹妹,生活在一起十几年,她现在这样,我不能不管!”欧阳城背对着欧阳炫道。   欧阳炫脸色阴沉,“哪也不许去!元月婵,我杀了就是!”   “欧阳修我也要一起杀了!他是个畜生!连亲兄弟姐妹都不放过!”欧阳城吼道。   “不准去。”欧阳炫也火了,“现在的局势太危险,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   欧阳城刚欲反驳,一声呵斥抢在他之前——   “都他妈给我闭嘴!”   飞雪这话一吼出,竟是没有人再开口。   “小五,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你就不能来找我求助呢?”飞雪叹了口气,“元月婵,应该由欧阳静来杀,至于欧阳修,你肯定不是对手。”   欧阳城默……   “七日之后才会死,想是为了避嫌。”飞雪静默了片刻,转头问画眉,“七日之期的毒药都有哪些?可有解法?”   “太多了。”画眉皱眉,“也不知道她中的是哪一种。”   “千雪宫有那么多药,有没有可以解百毒的?”飞雪挑挑眉。   画眉白她一眼:“你想的美。依然除了寒毒什么都不怕,他要那东西也没用,千雪宫里毒药远远多于解药。”   欧阳城和欧阳炫此刻静静地听着,似乎在等补救的办法。   “那你的梅宫呢?什么好东西都没有?或者你懂不懂医术?”   画眉:“冰凌懂药,依然懂医。这两样我都不懂。”   飞雪:“……!”   这两人目前都不在,说等于白说。   “但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续命,中毒一天之内服用可以拖延毒性半年左右发作。”画眉瞥了眼小猫,优雅一笑,“就是邪灵猫的血……”   欧阳城立刻眼放异彩。   欧阳炫看着小猫,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啊啊!画眉你不得好死!”小猫倏地窜起,躲到飞雪身后,戒备地看着桌子边的紫衣男子,“飞雪,你对我最好了,不要让他们放我的血,我的血很贵的。”   “多少钱?我给你买!”欧阳城豪气开口。   “需要多少血?”飞雪看向画眉。   “不多,倒满一个杯子就够了。”画眉说着拿起桌子上的小茶杯,“小猫,过来!”   小猫死死地抱住飞雪的脚,“不去!画眉,你给我等着瞧!”   飞雪强行把小猫从脚边扯下来抱着,“小猫,血你喝不喝?”   “喝啊!但是不好喝。”小猫闪着大猫眼,“自从吃过熟肉后,就不喜欢喝血了。”   “我跟你商量一下。”飞雪好脾气地笑笑,“你让画眉放你一点血,晚上我让你喝血补回来。”   “不,不要……啊!喵呜——”   撕心裂肺的猫号从朝玄宫内传了出来,经久不息……   ——我是可怜的小猫的分割线——   水雾缭绕,温泉湖上冒着白色的气泡,纯白的水汽袅袅上升飞散开来。池边怪石磷峋,树木参差,遮住了大半个温泉湖,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夹杂着草丛中偶然响起的蟋蟀的低鸣,衬的这温泉湖更加如梦如幻,如同人间仙境。   湖中不时有白色的气泡冒出,在静谧的空气中‘啪’地一声裂开,给这静谧的丛林更增添一抹闲趣。   绝色的男子静静地半浮在湖面上,温热的湖水在他身周微微荡漾——   “少主,时辰快到了。”一个略带清冷的男音突兀自岸边方向传来。   话音刚落,水中的男子倏地睁开了眼睛,而后看着岸边站得笔直的两个身影,凤眸微眯,一片阴郁,唇启,“少主?”   岸上的少年即刻低下头,单膝跪下,“宫主,是属下失言了。”   在他身边,另一个少年站得笔直,如同雕塑一般,仍是背对着温泉湖一动不动。   “清风。”纳兰依然收回视线,看也不看岸边的两人,而是轻声唤出一个名字。   “属下在。”站得笔直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朝着温泉湖单膝跪下,等着纳兰依然发话。   跪着的二人皆是低垂着头,手持佩剑,而他们的容貌,只需轻轻扫一眼便知是双生子,同样的俊雅清秀的面容,却都是面无表情。   “清风你说说,你们效忠的主子是雨族的少主还是千雪宫的宫主?”纳兰依然在湖中惬意地眯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只是您。”清风没有一丝犹豫,“无论您是什么身份。”   “这就对了。”纳兰依然轻笑了一声,而后冷声道,“以后不准再唤本宫少主,让本宫听着心烦。”   “是!”这次是二人一同回答的。   纳兰依然浅笑,刚欲再说什么,面色倏地一冷,他抬起俊美异常的脸看向岸边,勾勒出的唇线慵懒而漫不经心——   “本宫不是说过,本宫沐浴的时候,不准有人闯入听雨泉么?”   清风清雨同时身体一僵。   有人……闯入听雨泉!   二人还未有所动作,只听耳边“嗖”地一声,岸边的衣服已被纳兰依然吸入掌心,下一刻,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纳兰依然破水而出飞至岸边,雪白的衣袍已然披在身上。   ------题外话------   耐不住紫陌酱的可怜样,终于还是将明天的章节拖上来了。   俺果然是个心软的人╮(╯_╰)╭     终于写到依然这里了…   下一章,未婚妻登场了…   别拍我!^_^ ☆、第八章 圣女碧瑶   二人还未有所动作,只听耳边“嗖”地一声,岸边的衣服已被纳兰依然吸入掌心,下一刻,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纳兰依然破水而出飞至岸边,雪白的衣袍已然披在身上。   “少主,同为男子,我又没有断袖之癖,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戏谑的一声轻笑响起,温泉边紫藤花缠绕的秋千上多了一人。   纳兰依然看向秋千架上长衫翻飞,紫衣如霞的男子,笑而不语。   不同于画眉的浅紫色,秋千架上的男子一袭深紫色长衫,腰间系的却是红色的锦带,三千青丝飞舞,与紫藤花架缠在一起,有棱有角的脸庞亦是俊美的,却因唇角那抹不正经的笑意看起来无比风流,金灿的阳光穿入层层花叶,落在他身上,恍若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沈梦生看着离自己不过几米远的纳兰依然,唇角微抽。   对面披着雪白衣袍的人,衣襟松松散,隐隐可见半截莹色的锁骨,长发不再绾起,而是散漫地披着,有水珠时而滴落,平日就精致绝美的五官,这一刻更是无比魅惑。   但是,他眼中的寒光却令沈梦生无端地打了个寒颤。   “少主,你再对我笑,我要流鼻血了。”沈梦生尽量将脸撇开,不去看纳兰依然唇角那令他发毛的笑意。   “你竟敢在我沐浴的时候闯入。”纳兰依然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又不是故意,再说了我什么也没看见。”秋千上的男子撇了撇嘴,“你要怪,就怪你的未婚妻,我作为你的大夫,成日被她烦,我也受够了。”   “那你今日来做什么?”也许是因为对方替自己医治的缘故,纳兰依然也对他多了丝纵容。   若是平日,有人敢在他沐浴闯进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沈梦生沉吟了片刻,而后道:“碧瑶圣女带了一对姐妹花来,据说是大长老送给你的,貌似是……做奴做妾用的。”   “姐妹花?”纳兰依然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为奴为妾?听上去似乎不错,那你将她们带上来罢。”   “带上来?”沈梦生抬眸,便对上了一双寒潭般的凤眸,深邃的好似千年的妖,随时都能将人给吸进去。   他不禁失笑,“好,我这就去。”   纳兰依然喜欢上一个外族女子的事不知怎么就在雨族传开了,但是这位少主却不承认也不否认,反叫那群老家伙猜的辛苦。   送美女来?   他纳兰依然要是喜欢美女他就跟他姓了,他也曾在替他疗伤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雨族的貌美女子,那位少主却是说了一句:看她们还不如对着镜子看自己。   在他看来,少主不喜美色,是因为过度自恋导致的。   沈梦生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三个妙龄女子来到纳兰依然面前。   三个女子,确实有两个低垂着头,另一个,则是笑盈盈地看着纳兰依然。   “少主,你看看她们,可还喜欢?”说话的女子姿容秀丽无比,清雅绝俗。她身着雪白的长裙,袖口上绣着绽放的百合,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是一排盛开的莲花图,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皆是一股轻灵之气,正是圣女碧瑶。   那低垂着头的两个粉衣女子确是没有她胆子大的,毕竟碧瑶是正牌未婚妻,而她们即使被少主看上,也只能做妾。   纳兰依然对碧瑶的话仿若未闻,却是看着两个低垂的头的少女,眸中划过一丝暗嘲。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两个女子闻言,缓缓的抬起头,在看见纳兰依然的容颜时,同时怔住。   这两个少女长相竟是有八分的相似,双眸似水,看似清澈,可面上却是尽显妩媚,妖娆之态。   纳兰依然眉目间罕见地划过一抹厌恶之色,而后再次开口:“名字。”   他的声音终于将二女的意识唤回,二女同时羞涩地咬了咬唇,而后朝纳兰依然盈盈拜下——   “奴婢飞儿,雪儿,见过少主。”   她们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娇脆动听。   纳兰依然闻言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狭长风眸微微眯起,睫羽轻垂,让人琢磨不透他都在想些什么。   “飞儿?雪儿?”他忽的轻笑出声,那笑却渗如骨髓,毒到极致,“是谁给你们起的名字?”   沈梦生见此唇角一抽。   完了完了,这下又要死人了。   “回少主,奴婢的名字是碧瑶圣女赐的。”   纳兰依然闻言,冲碧瑶圣女浅浅一笑。   碧瑶圣女愣住。   这是少主,第一次对她笑。   “碧瑶,你真有心。”纳兰依然看着碧瑶,声音柔和,“你竟知道我在想什么。”   “少主说笑了。”碧瑶圣女面泛红色,捂唇笑道,“碧瑶是想,这样少主定会喜欢。”   “确实喜欢。”纳兰依然看着碧瑶,在她的喜悦之下缓缓开口,“清风,拔了她们两的舌头,直接丢去蛇窟。”   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闻言好似傻了一般,都抬头惊讶地看着纳兰依然,   他前一刻还在对她们笑,下一刻就要将她们喂蛇?   “少主!”碧瑶圣女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纳兰依然似是料到了她的表情,清冷开口:“碧瑶圣女对本宫的做法有意见?”   “不是,少主,为什么?”碧瑶根本无法理解他的做法,“碧瑶是特地讨少主开心,难道碧瑶做错了吗?”   她是纳兰依然的未婚妻,当然不想他再娶他人,可是大长老说,女子善妒是不招人喜欢的,只有大方得体,才会得到少主的青睐,尤其是要对症下药,既然他对一个外族女子念念不忘,就索性选两个相貌极佳的,改了名字哄他开心,他定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竟要把自己精心选的两个人拿去喂蛇?   “碧瑶圣女不希望本宫这么做?”   “少主,可否……”碧瑶很想求情,却又说不出口。   她们死了也好,就没人和她抢纳兰依然了,但是她没有忘记长老的话,少主的表情与他的心情往往是相反的,他可以忽然生气,也可以忽然高兴,他既然喜欢那个名唤飞雪的女子,就没有理由这样对待这两个女子。   莫非少主有意试探她?   想到这里,碧瑶深吸一口气道:“少主,她们也不过是碧瑶找来伺候你的……”   “碧瑶不希望我将她们喂蛇?”纳兰依然面带疑惑之色地开口。   “不希望。”碧瑶违心道,“还请少主看在碧瑶辛苦寻来她们的份上,不要将她们喂蛇。”   “既然你这么说了,也罢,那就不喂蛇了。”纳兰依然浅笑,看着对面似乎松了一口气的碧瑶,再吐出一句令她险些晕倒的话——   “清风,把她们拿去喂本宫养的雪狼。”   碧瑶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精彩。   不喂蛇,喂狼?   这有什么区别?   ------题外话------   虐碧瑶不?   我想想… ☆、第九章 你这支钗子,倒是漂亮   “少主饶命!”   “少主饶命!”地上的女子泣不成声,哭的梨花带泪。   都说相由心生,为何少主生的如此风华却又如此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少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纳兰依然的目光望向泛着水波的温泉,好似没有听到那二人的求饶,而清风也默默地上前,一手提起一个就走出了听雨泉。   “少主饶命……”   “少主……”   求饶声还在继续,却是越来越远——   沈梦生摇了摇头,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目送着清风的身影走远后,他又看向另一个将要倒霉的人——碧瑶。   那两个婢女死了也就罢了,可她怎么说都是纳兰依然的未婚妻,纳兰依然若是要处置她,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呢?   之前的两个少女只不过是奴婢,可圣女,毕竟跟她们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少主,是不是碧瑶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碧瑶到底还算镇定,很快恢复了情绪,收回看向清风的视线,朝着纳兰依然柔柔开口,“我只是希望,少主你能开心。”   “开心?”纳兰依然转过身看着她,微微挑眉,“你这么认为?”   “我……”   “碧瑶圣女,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沈梦生冲碧瑶友好地笑了笑,“你也知少主喜欢的是外族的一个女子,可是少主心上的人,你怎么能随便拿来开玩笑,你寻的这两个女子,生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为奴为妾的,你竟让她们也冠上飞雪二字,她们也配?”   原来如此!   沈梦生的话令碧瑶恍然大悟,心下却也愈发地记恨起飞雪了。   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竟能得到少主的青睐,若是有机会让她碰见,她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不过是个外族的女子,不过是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平凡人,如何配得上雨族的少主,雨族的少主要娶得只能是雨族的圣女,其余的女子就是再美再好也只能是妾,而在她看来,那个名唤飞雪的女子,无论少主再喜欢,进了雨族嫁了少主依旧只能是妾。   再说,雨族之人需要特殊体质,她可能进的来么?   再得少主喜欢,也不过是跟他有缘无分。   碧瑶并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但是,当局者迷,她需要让少主明白一些事。   “少主,恕碧瑶斗胆,那位飞雪姑娘不是雨族之人,您之前离开雨族,喜欢上她也就罢了,现在您回来了,碧瑶认为您应该断了与外头的联系,毕竟少主将来是要继承雨王之位的,是绝对不能娶外族的女子为正室,碧瑶只是为了少主着想,还请少主三思。”碧瑶低垂着头,大着胆子劝说纳兰依然,“少主若是想在雨族寻找令自己喜欢的女子,必要绝不干涉,但若是少主执意于一个外族女子,就算碧瑶同意,长老们也不同意。”   沈梦生听着碧瑶说的句句在理,抚了抚额。   他真想,将这个圣女一脚踹到河里。   纳兰依然是什么样的人,我行我素,连王都管不了的人,哪会遵循这些破约束,他连少主的这个位置都不稀罕,又怎么会听得进她的话?   更要命的是,她这一番话竟还隐含威胁之意!   再看纳兰依然,他依旧一丝表情也没有,这让沈梦生觉得心里更没底了。   他现在这么平静,等下会不会忽然暴走?   沈梦生走至温泉边的白玉桌旁,给自己倒了杯雨前龙井,而后幽幽开口,“碧瑶圣女,你此番话可是在威胁少主?你贵为圣女,但毕竟低少主一等,少主还需要你来提醒么?少主治疗的时间快到了,你还是,请回吧。”   他得在纳兰依然发飙之前将这位圣女撵走。   纳兰依然治疗期间要忌躁忌怒,虽说他知道纳兰依然这人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急躁,但是,他动怒,却是经常的事。   要是惹毛了他,对伤势不利,还会惹得自己这个可怜的大夫被王训斥。   “沈先生,您没有资格赶我走。”碧瑶圣女对沈梦生莞尔一笑,眼中却是浮现明显的不悦,“少主还没有发话,你怎的就开始赶人了?即使你是少主的大夫,也不该摆这么大的架子吧。”   沈梦生眸光一冷,而后抬眼轻轻扫了眼碧瑶,心中冷笑。   这位碧瑶圣女……倒是他高看她了。   以为背后有长老撑腰,竟什么话都敢说了,这样的人当真一副空皮囊而已,如此愚笨,竟还奉为圣女,若在平时,这种没有眼色的女子他懒得看一眼。   若不是为了这位少主,他还当真懒得开口。   算了,本神医还不管你了,让你自寻死路去吧,再说,再说下去你迟早倒霉。   沈梦生也回以碧瑶一笑,只是这个笑容满含深意,不等碧瑶理解他便低下头径自喝茶。   这雨前龙井味道着实不错,他不应该放着好茶不喝,而劝说那女人。   “碧瑶,你说完了吗?”许久不曾开口的纳兰依然忽然发话了。   听着他散漫的语气,碧瑶神色一紧,“少主,你生气了?”   “没有。”纳兰依然柔声道,“你过来。”   沈梦生听着这个声音,一口茶险些哽住!   又是这个语气!   现在,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他了。   碧瑶听着纳兰依然柔和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看来,少主还是听进去了她的话了,大长老的法子果然有用。   碧瑶走至纳兰依然的跟前,温婉一笑,“少主,还有什么事?”   纳兰依然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抚上她头顶的一枝梅花钗,“你这支钗子,倒是漂亮。”   碧瑶听着他的夸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少主,你也喜欢这支钗子?这是碧瑶从雨王的赏赐里挑选的,碧瑶也很喜欢这一支。”   “是么?”纳兰依然笑道,“确实好看。”   碧瑶得体一笑,而后咬了咬唇,“少主是说,梅花钗好看,还是……人好看?”   “这个嘛……”纳兰依然取下她头顶的钗子,观看了片刻后幽幽开口,“自然是钗配上人更好看,碧瑶眼光倒是好,这次就由本宫帮你插这支钗子如何?”   “少主?”碧瑶有些受宠若惊地抬头。   “怎么,不愿意?”纳兰依然面带疑惑。   “自然愿意!”碧瑶看着他的表情生怕他反悔似的,一个劲地猛点头。   “那好。”纳兰依然看着眼前的女子,清冷的凤眸含笑眯起,修长白皙的手捏着梅花钗缓缓抬起……   ------题外话------   聪明的乃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估计大家十有八九都猜得到吧……   ╮(╯_╰)╭ ☆、第十章 偷看少主洗澡?   “那好。”纳兰依然看着眼前的女子,清冷的凤眸含笑眯起,修长白皙的手捏着梅花钗缓缓抬起……   而后——   手中的钗子一个翻转,毫不怜惜地狠狠插进碧瑶圣女的头顶!   “纳兰依然,住手!”一道微冷的男音同一时间突兀的响起,而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半空中掠过落在纳兰依然跟前——   “她是圣女,你怎能杀她?!”   “寒少,你来晚了。”沈梦生轻叹了一声,“少主果真是受不得刺激啊,三两句话竟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杀了,唉,可怜好好的美人就这么消香玉陨了。”   “沈梦生!”冷星寒朝着那白玉桌边悠然地喝茶的男子怒斥,“你怎么不阻止他?杀了圣女,那群老东西势必要造反!”   “阻止他?我又没神经,给自己找这样的苦差事。”沈梦生回答得漫不经心,“我方才劝说了碧瑶圣女,她自己不听,如今落得如此下场,算是她咎由自取。”   言罢,继续喝自己的茶,对冷星寒的怒视毫不在意。   随着一声人体轰然倒地的声响,冷星寒的目光终于从沈梦生身上抽离,改望向地上睁大眸子死不瞑目的女子。   纳兰依然几乎是将整根钗子没入只余下一个梅花形状的钗头,碧瑶的眼里充斥着不敢置信与不解,似乎到死,她都不明白纳兰依然杀她的理由。   “你为何杀她?”冷星寒恢复了情绪,转过身质问他对面的雪衣男子,“要杀她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杀,那么多人见她进了你的听雨泉,现在你该如何解释?你真是,胡来。”   “我一向喜欢胡来。”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道,“死了都死了,哪那么多问题。”   冷星寒被他的口气气得想炸毛。   “那群老家伙会找事的!”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由他们亲自挑选的圣女,就是连你也不能决定她的生死,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能明着动手。”   “你似乎没有弄清眼下的状况。”纳兰依然看着冷星寒,一本正经地开口,“碧瑶圣女偷窥本宫沐浴,欲对本宫行不轨之事,本宫只是按族规处决她,有何不可……”   “噗!”   他的话音还未落,沈梦生一口雨前龙井直接喷了出来!   “你……”冷星寒看着纳兰依然,一时竟无语凝噎。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白玉桌边喷了茶的男子笑得无比欢乐,边笑还边拿手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少,少主,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   冷星寒看着纳兰依然无比正经的样子,险些雷翻!   擦……偷看他洗澡?欲对他不轨?   堂堂雨族少主,竟把自己说得像是要被恶霸强迫的小姑娘。   真是……   太无耻了。   相比较于沈梦生的大笑和冷星寒的无语,站在纳兰依然身边的清雨却是淡定多了,只是抽了抽嘴角。   “清雨。”纳兰依然淡淡唤了一声,“本宫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了?现在就按事实禀报上去吧。”   清风低头应道:“是……”   按事实禀报上去?   他……又得说谎了。   “纳兰依然,你简直……”冷星寒咬了半天牙,蹦不出一句话。   “简直怎么了?”沈梦生笑完了,朝冷星寒挑了挑眉。   冷星寒瞪了他一眼,一语未发,而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简直什么?还用他说吗?   简直无耻!   ——我是腹黑宫主的分割线——   “什么?!”千羽阁内响起一声怒喝,一袭绣莲白衣圣洁如仙的绝美女子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大理石做的地面上,阴沉着脸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碧瑶圣女偷窥依然沐浴被处死?”   “是。”清雨的声音平静无波,“碧瑶圣女偷窥不成反被沈先生察觉,少主发怒,圣女反威胁少主自己乃大长老举荐之人,意在让少主断了与雨族外头的联系,沈先生劝说于她反遭挨骂,少主容不得她,将她处决。”   “真是反了。”纳兰千羽白皙的纤手直接拍在红木桌上,冷笑着道,“这长老们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如今选圣女,净挑相貌好的而不注重德行么?如此女子空有一副皮囊怎配做我雨族圣女,死了便死了,省得遭人笑话。”   清雨低头:“是。”   “王,不要生气。”纳兰千羽怒意未减,随着一道轻柔的男音响起,有一双白皙的手握住了她拍在桌上的柔荑,“碧瑶圣女失德,不值得你如此动气。”   那声音似有能抚平人心的力量,纳兰千羽听进了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倒也真的平静了下来,抬眸看向身前的男子。   “不生气了?”男子神情温和,嘴角微含着笑。莹白的面容,清风霁月的眉眼,他只是随意的一句话,便让人懂了何谓优雅和高贵。如墨的眸子深藏一汪碧湖。顾盼流转之间却也若有若无的清冷。   同样的绣莲衣袍,出尘脱俗,正是王夫雪流霜。   “哼。”纳兰千羽冷哼一声,而后拧起秀眉,“我倒是不生气,就是不知道依然心里又该怎样的不痛快了了,他好几日不曾理我了,他本就心情不好,碧瑶却偏偏要去招惹他,偏生他又是个记仇的,碧瑶死了倒是无所谓,可他不说一声便这么处决了,我只是担心他会跟那些个长老们结仇。”   “结仇?”雪流霜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堂堂少主,处决一个圣女而已,我竟不知那般老家伙的权利什么时候大到可以压着少主了,碧瑶圣女失仪失德,死了倒也干净,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清雨,你去将大长老请来,此事由本王替少主解释就是。”   “是。”清雨应下,转身离开了千羽阁。   “扑哧——”清雨走后,纳兰千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倒是个护短的,你平日不是最赏罚分明严厉谨慎,如今你问都不问,就断定圣女碧瑶失仪失德,倒真不像你的作风。”   “礼法不外乎人情,你爱子心切,我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又如何?”雪流霜轻挑眉毛,“再说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晓这个中缘故么?碧瑶圣女可是连依然一根头发丝都未曾碰到,她到听雨泉时依然早已穿戴整齐,更别提偷窥他沐浴欲对他不轨了,她不过是说了外族那孩子几句,便被依然取下你赏她的那支梅花钗当场刺死,听手下人说,碧瑶死的时候眼若铜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纳兰千羽倒是没想到事实是这样,不由得怔住:“这……”   感情是她儿子自己不高兴随手杀了人还诬陷了一把?   处决了圣女不说,竟还宣称是欲对他不轨?   圣女偷看少主洗澡,这种事若是传开,碧瑶当真是要被人不耻了……   明白了这个中原因,纳兰千羽一阵无语。   “你且放心。”雪流霜温润一笑,“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五人知,梦生只顾看戏,星寒嘴巴更是紧,清风清雨乃是死忠,绝对不会有第八个人知道,咱们只需提前串好话,碧瑶圣女失德一事便是板上钉钉,届时便无人能替她争辩了。”   纳兰千羽嘴角一抽。   “流霜,咱们这样,似乎是缺德了点。”   “德?千羽你这话倒是好笑了,温厚为德,你我何时温厚了?从你我第一次诛杀亲人时,良心早已被狗吃了,你我早就没德了,不如为了依然,就这么缺德下去吧。”雪流霜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却说着极不符他表情的话。   “这……说的也是。”纳兰千羽无力反驳。   ------题外话------   PS:雪流霜不是依然他亲爹 ☆、第十一章 猫在美食下,不得不低头   “你们说欧阳修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还要篡位!”朝玄宫中,欧阳城狠狠地往自己嘴里灌上一口茶,“还想将我们这些兄弟诛杀,还有那个人不人妖不妖的黄焰,竟使些妖术耍人,父皇也不将他赶走。”   “据我所知风云国皇帝一直身体安康,看样子再做个十年八年皇帝都没问题。”飞雪轻描淡写道,按住腿上不安分的小猫,给它的脚包扎着,“一个有野心的人,还是个有点实力又有点自大的人,你说他能安静的等个十年八年?呵呵。”   “你说的没错。”欧阳炫对于飞雪的话表示赞同,“我不适合做皇帝,城也不适合,二哥身有残疾若是为帝恐怕也会遭到非议,那么只有欧阳修这个太子最适合做皇帝,可父皇身体安康自然不可能退位,想必他对欧阳修也有所提防,明知他想篡位却不想除他,因为他是个合适的帝王。”   “本来我们是不想管谁当皇帝的。”欧阳城用鼻子哼了一声,“可是他现在就想着害父皇,要杀我们这些亲兄弟,还暗中诛杀大臣,我倒希望他死了干净,他适合当皇帝?别笑死人了,那么狠毒的人,以后肯定是暴君。”   “那你来当吧。”飞雪看着欧阳城气鼓鼓的样子,笑着说道。   “我才不要!”欧阳城皱眉,“皇宫我早就腻了,以后我也要跟三哥出去闯江湖!”   “这些破事以后再说。”飞雪白了他一眼,“先处理眼下的事情,你身为皇子,先不说脱离皇室是一个难题,你自小养尊处优惯了,若在外头生活,你以为自己可以适应得了?这个问题咱们以为再议,眼下我想知道,黄焰究竟哪里邪门了?”   “邪门得紧。”欧阳炫的脸色忽的就阴暗了下来,“他……简直不像人,比如他的住所有一处竹林,谁都不能去,连跟他合作的太子都不行,比如说他明明功夫一般,却可以瞬间移形换影,你们且说说这是为何?我刺杀过他一次,本来他就要死于我剑下,却忽然闪得没影还窜到我身后差点就暗算了我,而且我能看出那不是轻功,他的内力原先也没有我的深厚,那次我差点就被他抓住,幸好我带了烟雾弹跑得快,他那诡异的功夫到现在为止我都完全无法理解。”   “邪门?”飞雪将手支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斟酌着这两个字,忽的就笑了,“我看他能比得过我邪门?”   在场三个男子看见她的笑容,齐齐觉得背后一寒。   这笑,好阴险啊。   “小猫,帮我做件事怎样?”飞雪敛起笑容,伸手捅了捅腿上被放血后就一声不吭的邪灵猫。   小猫趴着,不理。   飞雪这混蛋,放了它的血还整天叫它跑腿……   “明天请你吃烤肉。”飞雪看着腿上傲娇的小家伙,笑道。   小猫:“……”   不能被诱惑。   飞雪又道:“给你烤一整桌。”   小猫:“……!”   稳住!邪灵猫。稳住,不理她!   飞雪见小猫仍旧无动于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行啊,长能耐了。   再加一把火,“连续给你烤三天。”   “什么事啊?”小猫懒懒的出声。   啊啊啊啊啊,它太没出息了,不过,猫在美食下,不得不低头,这次,它认栽!   众人:“……”   原来这只猫还挺好哄的。   “让你喝人血,去不去?”飞雪笑道,“正好你放了血,应该补补。”   小猫瞥见她的笑打了个寒战,“喝谁的?”   “今晚开始,每天十个目标。”飞雪道,“夜深人静时,你出去皇宫溜达一圈,找任意十个太监宫女往他们脖子上咬,但是不要被发现,我相信你办得到的,咬出血喝几口就可以了,让他们清楚地感觉他们被咬了,明天的话,你的十个目标算上元月婵一个,逮到她别客气,往死里咬,但是别弄死她了,他是要留给欧阳静的,懂了么?”   画眉挑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欧阳炫拧眉,“为什么要这么做?”   欧阳城哆嗦,“飞雪,你这样会造成轰动的!”   小猫苦着小猫脸,“我可不可以说不要?”   “若是不要,以后就再也别想吃我的烤肉了。”飞雪瞥小猫一眼,又凉凉地扫视了一遍众人,而后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就是要制造恐慌,就是唯恐皇宫不乱,动静越大越好,让那个黄焰憋不住出来溜,我和画眉想办法解决他。他身为国师,宫中发生如此诡异的事他必会一查究竟。我看是他邪门还是我邪门?若这办法行不通,我再想更邪门的就是。”   “……”众人无语。   小猫:“……!”   为了烤肉,我忍!不就是几个人吗?不就是喝几口血吗?   入夜后——   “飞雪!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穿这么难看的东西!”小猫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手上脚上肚子上绑着的布条。   白色的布条将它的四肢全捆起来,乍一看好像它穿了衣服,穿了鞋子,戴了手套……   “你全身都是毛,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动物,那样就不够惊悚了,最好让人以为你是人。”飞雪看着几乎被包的严实的小猫,十分满意。   小猫不乐意了,“可是这样好难看!”   “其实不难看。”画眉笑道,“这小衣服做的倒是有些精致。”   欧阳城打量着小猫,点了点头,“这衣服确实有趣,小猫穿着倒也可爱。”   眼见好话都被那两人说了,欧阳炫也加了把火,“不仅这小衣服好看,穿着还……有那么几分像人。”   小猫:“……!”   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被众人欺压的小猫的分割线——   深夜,寂静的皇宫中,月光皎皎清如水……   夜,极静!树影婆娑,却又有几分阴森之感。   “秀秀,今夜的风有些冷了,咱们要快点送去快点回屋……”月色下,手端果盘的宫女对另一个打着灯笼的宫女说道。   叫秀秀的宫女一个劲点头,“嗯,很晚了,咱们走快点。”   “嗖——”   “迎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啊,大半夜的你别吓人咱们快点走吧。”   “嗖——”   “迎春!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秀秀的脸色有些发白。   “你听错了吧?别再说了真的怪吓人的。”迎春颤了颤肩膀。   “嗖——”   “嗖——”   这一次倒是二人都听见了,二人脚步一顿,随即有些害怕。   迎春压低声音,“我听到了!有人跟踪我们,快跑。”   “好!”   两个宫女悄悄交接完,猛地就一齐跑了开。   深夜里一双幽蓝的眼睛闪了闪,盯着前方两个背影,猛地窜出——   “啊!”   “啊!”   ------题外话------   月黑风高,怪物咬人……   话说,晚自修教室外面飘扬的红旗好像阿飘~ ☆、第十二章 救命啊,有怪物咬人了!   “脖子好疼,好像被什么袭击了……”迎春摸着自己的脖子。   秀秀也好不到哪去,同样哭丧着脸捂着脖子,而后似乎摸到温热的液体,她将手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就惊呼出声,“啊!血,呜呜……疼死了。”   “什么人这么无聊偷袭我们。”   “秀,秀秀……”迎春看着自己对面的宫女,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秀秀疑惑,“你怎么了?”   “你,你的……脖子上,有,有牙印……”迎春几乎吓哭了。   “什么!”秀秀一惊,随即看向迎春的脖子,“你的脖子上也有!”   “啊!”   “啊!”   “救命啊,有怪物咬人了——”   看着两个宫女惊恐地跑远,黑暗中幽蓝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屑,随即隐入黑夜中。   第二日,东宫——   “国师,听说你喜欢茶,本太子特地让人去寻了这上好的碧螺春。”   “如此,多谢太子殿下了。”单手支撑着头斜倚在桌边的黄焰笑着道,“劳烦殿下费心了。”   “无须客气。”欧阳修笑着拍了拍手,随即有宫女端着茶盘走了出来。   “国师请用。”宫女将茶端至黄焰面前,转身对欧阳修道,“殿下,昨夜发生了一件怪事,今早宫里都传遍了。”   “何事?”   “昨天晚上,五个太监五个宫女被袭击,他们说是昨晚被什么东西吸了血,而且脖子上都有牙印。”宫女的语气里有一丝颤抖。饶是东宫训练有素的人,听到这个样的事还是难免发颤。   欧阳修闻言面上也有些惊讶,随即蹙了蹙眉,“有这样的事?可曾看清是谁?”   宫女垂首道:“看不清,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有说是人,也有说是怪物……”   “怪物?”黄焰眼睛一眯。   欧阳修挥退宫女,跟黄焰相处久了,对这些怪事也只是惊讶并不感到惊恐,他看向黄焰,“国师,此事你怎么看?”   “有两种可能。”黄焰抿了口茶,“好茶。一种可能是宫中有人中了饮血蛊,这乃是苗疆的一种蛊毒,中蛊者必须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操控者可以让他等到晚上才发作,而另一种可能……”   “是有人故意捣乱。”欧阳修脸色一沉。   “是。”黄焰失笑,“后者的动机必定是为了对付我们,发生这样的事,难保皇上和众大臣会把担子驾到我身上。若是这样,欧阳炫和欧阳城嫌疑最大,更准确的说,和他们带回来的两个人有关,也许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要正式和我们敌对了。”   “但这仅仅是猜测,况且我们没有证据。”欧阳修道,“还没确认之前,我们该如何?”   “不急。”黄焰笑道,“咱们先等着,我料今晚可能还会发生同样的事。”   与此同时,朝玄宫里的四人正看着桌子上的猫风卷残云般的吃着烤肉。   “虽然不是飞雪亲手烤的,但好歹也是她教的。”欧阳城吃着一根烤鸡腿,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桌子上如饿狼般的邪灵猫,“你说这猫那么小的肚子,怎么就能吃下一整桌。”   “上辈子猪投胎的。”飞雪只是凉凉地道了这么一句。   欧阳城:“……”   “飞雪,你太无赖了,这些宫女的手艺比你差多了。”小猫边吃边抱怨,“晚上让我休息吧。”   “可以。”飞雪点了点头。   小猫动作一顿,而后看着飞雪,闪亮的猫眼闪过一丝狐疑,“这么好心?”   “我觉得按照黄焰和欧阳修的阴险程度我想到的他们也应该想到了。”飞雪双手环胸,故作深沉道,“我本打算是让你每晚都去,但是你说黄焰会不会猜到今晚还会发生同样的事,他这么阴险,或许会怀疑是有人故意所为,因为我们没来的时候宫里太太平平的,我们一来宫里就开始出事,难保他不会猜到是我和画眉,或许他怀疑到小五和小三身上也说不定,因为他们一回宫,就发生这么怪异的事,所以我决定,今晚不去,让他慢慢等吧。”   众人:“……”   小三……   欧阳炫抽了抽嘴角,这个称呼怎么有点怪怪的……   “今晚真的不用去?”小猫乐了,“哈,我可以休息了,你的意思是我明天去?”   “不。”飞雪摇了摇头,“后天去!难保那黄焰不会这么想:如果真是针对本国师今夜没人捣乱想必他也是猜到了我猜他今夜会捣乱所以故意不捣乱,说不定明天还会发生昨夜的事,哼,本国师等着明天,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他要是这样想的话,我还是决定后天吧,然后以后开始不定时,非把他逼出来不可。”   “越说越乱了。”画眉白了她一眼:“你说他阴险,你不比他阴险?”   欧阳炫抚了抚额头,“你怎么这么能绕?”   欧阳城两眼冒光,“飞雪,我好佩服你啊!”   见众人都在讨好飞雪,小猫想到今晚可以不用干活心情也好了几分,也开始夸人,“飞雪,你真是太聪明了!”   “别急着夸我,你们也好好学学。”飞雪并不将他们的夸奖放在心上,反而诡异一笑,“在胜利之前,要把对方想象的聪明些,这样你才会想到种种可能,最重要一点,要比他有耐心,磨也得磨死人。”   众人:“……!”   “听——”飞雪忽然摆正了脸色,“有人来了。”   “我想知道,是谁救的我?”飞雪话音刚落,一道女声传入众人耳膜。   众人向门口望去,一袭粉红色曳地宫装,正是六公主欧阳静。   眼见欧阳静走进殿内,飞雪看向桌上的小猫,眸含警告。   小猫自是收到了她的眼神,便不甘地跳下桌子,飞快地窜了出去。   欧阳静没认真看,只当是宠物,也没太在意。   “六皇妹,不是让你别问的吗?”欧阳城有些无奈,“不用你回报什么的。”   飞雪闻言瞥了欧阳城一眼,这小子还挺聪明,没把邪灵猫血能续命的事说出来,这件事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为了不让欧阳静起疑,小猫的血是欧阳城直接混在草药里的,料想她也不会察觉,就算她察觉,也不会知道那是小猫的血。   “我想当面答谢。”欧阳静垂下眼,淡淡道,“这次,我捡回半年的命算是幸运,我会被下毒,终究还是因为我不够聪明,将人心想得太简单。”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飞雪摇了摇头,“这次你若能活下来,权当是教训,以后不要随便相信人,尤其这个人还跟你的敌人有关系。”   “我明白。是你救的我么?”欧阳静询问的眼神看向飞雪。   “不是我,是他。”飞雪纤手一抬,直指画眉。   欧阳静看向画眉,刚想开口,画眉冷哼一声,眼神斜向飞雪,“不是我,是她。”   欧阳城欧阳炫无言,看他们两人能推到什么时候。   “是他。”飞雪又指向画眉,“是他想的解法,归功于他。”   “是她。”画眉漫不经心地品茶,“是我想的解法。但是药是来自于她。”   他可没忘记邪灵猫是被飞雪亲自放血的。   看着两个人推卸来推卸去欧阳静也有些无语。   救人明明是好事,有什么值得推的。   “既然如此,多谢二位了。”欧阳静微微颌首。   一个提供药,一个提供解法,这样算来,她欠了他们两个人的人情。   “元月婵那边,你准备怎么办?”欧阳城看着欧阳静直接问了出来。   欧阳静脸倏地沉下来,水眸中掠过一丝杀意,“我不会放过她的。”   众人没有惊讶,似乎早猜到了一般,连欧阳城也点头,“这般歹毒的女子,确实该死!”   “五皇兄,谢谢你。”   欧阳城闻言有片刻的怔愣,反应过来后他干咳一声道:“兄妹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当然要谢,我就是过来道谢的,我回去了。”欧阳静说完又看了画眉和飞雪一眼,“欠你们的人情,我记住了。”   言罢,转身离去。   飞雪心道其实欧阳静最该谢的是小猫,她只是顺手放了点血,有她什么事啊。   “对了,每年一月十五便是国宴,今天十二了,不只本国有身份重要的人会出席,其他国家也会有,可谓四方齐聚,你们两个去不去?”欧阳炫像是忽的想起来似得,向飞雪和画眉询问道。   “去,当然去。”飞雪似乎起了一点兴趣,“都决定跟欧阳修正式杆上了怎么能不去见见?另外我也好久没见着黄焰了,而且各国齐聚这样的热闹怎能错过?”   “什么热闹啊,其实挺无聊的。”欧阳城撇了撇嘴,接着又莫名地兴奋起来,“但是有飞雪在的地方都不无聊!”   飞雪:“……”   她可以当做这是在夸奖她吗?   “可是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去呢?”欧阳炫皱了皱眉,“梅宫宫主,千机门门主,这样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   废话!   飞雪和画眉齐齐斜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江湖混久了,把皇宫宴席和武林大会想到一块去了。”画眉悠悠道,“这个国宴我们是一定要参加的,至于以什么身份参加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什么身份?”欧阳城好奇地看向画眉,“你有办法?”   画眉淡淡地扫他一眼,不予理睬。   欧阳城自讨没趣,见画眉不理他,鼓着腮帮子,却知道画眉的厉害,没敢对他不满。   这个画眉,从见面到现在只跟三哥和飞雪说话,压根不理他!   飞雪见此挑了挑眉,“画眉你想说什么……”   画眉闻言神秘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飞雪:“……”搞什么神秘。   “小猫去哪里了?”画眉向周围扫描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个白色的一小团。   刚才明明是在柱子后面,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了。   “你现在才发现它不见了。”飞雪白了他一眼,“它去千雪宫,帮我带个人出来。”   “什么人?”三个男子齐齐问飞雪。   哎哟,这下子又多了一个帮手了。   “千雪宫里能有什么人需要你吩咐邪灵猫带出来?”画眉不解。   飞雪并不打算为他们解答,学着刚才画眉的口气,神秘道:“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   ------题外话------   这个帮手是谁知道不?   友情提示:她姓林…… ☆、第十三章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二更)   月光泻洒一地,巍伟的皇城在皎洁的月色下,更显那份磅礴的辉煌。顺著大殿宫柱外而下的巨形石阶,两旁卫士们昂挺著魁梧身躯,握在手中的矛尖更是笔直,雄赳而立。   入夜,飞雪躺在床上睡不着。   已经两个多月了啊……   时常在夜里,她会想起那道清冷若莲,绝世独立的身影。   纳兰依然,唉……   飞雪叹气。   以前他在的时候,总不把他当回事,初见之时甚至避之不及,觉得他这人太古怪不想和他呆一起,后来不知为什么一点也不顾忌他的脾气可以随时冲他大喊大叫,仿佛笃定了他不会对自己下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觉得什么危险都不用怕,因为有他在。这莫非就是习惯?   现在他不在了,反而总是想,飞雪暗叹习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咻——”   思索间,一道细小的破空声从窗外传进来将飞雪的思绪拉回。   “砰——”有类似石头的打在了柜子上。   什么人!   飞雪即刻全身戒备起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后迅速拿过外衣披上。而后窗台边,打开窗户窜了出去——   月光下,紫衣男子站立在她窗前的树下……   “画眉,你三更半夜叫我出来干什……。”话还没说完,她就怔住了。   画眉身后,俨然站立着一个清瘦又颀长的身影,墨发飞扬散于青衣之上,见飞雪看他,他朝她微微勾了勾唇,算是打招呼。   冷星寒?冷星寒回来了!   飞雪心里窜上一丝喜悦,那是不是代表,纳兰依然也回来了……   “他没回来。”仿佛知道飞雪想什么,冷星寒开口道,“我先回来的。”   “他为什么没回来?”飞雪闻言眉头立即拧了起来,快步上前,抓住冷星寒的袖子,“你的毒解了是不是?那他呢?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难不成……”   “依然没事!”画眉看着明显有些失态的飞雪,截住了她的话,“别担心,依然只不过是迟一些回来而已,冰雪大法的寒毒怎么能容易解,因为他的比寒严重一些,所以要多呆些时日。”   画眉迫使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   他对飞雪说了谎,纳兰依然比冷星寒何止严重了一点,他已经完全寒毒侵体了,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   他相信纳兰千羽,相信沈梦生,所以他不会告诉飞雪,他认定了纳兰依然能复原,又何须说出那话令飞雪担心?   “羽姨说等他好还要一段时日,还缺一样药材,你不用担心,他会回来的。是羽姨让我先走的。”冷星寒十分配合画眉。   “早说啊,我还以为解不了。”飞雪松开冷星寒,忽略掉心底的那丝担忧,瞬间恢复以往的悠哉模样,“没事了吧?没事了我回去睡觉。”   画眉:“……!”   冷星寒:“……”   这前后态度差太多了吧!   “谁说没事,有事!”画眉没好气道,“接着!”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朝飞雪扔去。   “什么东西?”飞雪伸手接住。   触手冰凉的感觉和微沉的手感飞雪可以立马断定是一块金牌。   双手捧着金牌,借着打在金牌上的月光细细观察,入目的是“玄华郡主”四个字。   “玄华郡主?”飞雪把金牌翻过来,背面上的两个字是:玄华。   飞雪猛地抬头看画眉,她终于明白白天画眉说的能有一定身份出席国宴的办法。   “这块金牌你可保管好了。”画眉双手环胸,笑道,“这可是我们进国宴的通行证。”   “是哪个国家的?”飞雪挑了挑眉,“我是玄华郡主?那你呢?”   “我自然也是有得体的身份的。”画眉从袖中掏出象征自己身份的金牌递给飞雪。   “玄远国师……”飞雪接过金牌,念着上面的字,而后抬眸冲画眉恶声,“怎么不找个好的身份,我最讨厌的就是国师了!”   一说到国师,她就想起黄焰和龙司宇这两个渣男。   “我们又没有皇室血统,外姓郡主和国师是最适合我们的。”画眉悠然道,“反正也是随便用的,你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飞雪白了他一眼,“哪里弄来的?莫不是找人仿造的?”   若真是仿造的,东窗事发后,她跟画眉能成通缉犯了。   “当然不是。”冷星寒冷哼一声,“仿造?这么没水平的事我们怎么会做,这是轩辕昊教唆轩辕国皇帝封的,就是那个跟你一样会捉鬼驱邪神神叨叨的小子,他好不容易回宫了,皇帝现在宝贝着他,什么都由着他,他要册封一个外姓郡主和国师也不是难事。”   “那这少年本事还真大。”飞雪笑道,“不是听说他离宫出走一直不肯回去吗?”   “他说玩腻了要回家一段时间。”画眉倚靠着身旁的一棵老槐树悠悠地道,“本来呢,说动他还是挺难的,就算我们跟他有交情他也磨蹭半天,可是我后来说介绍她认识一个跟他志同道合的美女,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两天之后国宴他也会出现,他说他想见你,见见所谓的志同道合之人。”   “这样,其实我也不是很厉害。”飞雪谦虚着,“我不一定就比得上他,也不知你们这的驱魔术跟我们那的有没差别,不过绝对相同的是驱魔术只对妖魔鬼怪有用对人没用,要是对人也有用的话那可就好玩了……”   她曾经一度幻想着,纳兰依然欺负她的时候她就画一个符咒,然后念一声“定”将符纸打在他身上就能把他像定身法一样地定在原地,然后他就任她搓圆捏扁……   相由心生,相由心生,他的心灵完全对不起他那张脸,简直黑到家了。她要将他那张跟他扭曲的心灵极度不符的漂亮脸蛋捏花。   想起来她就觉得很爽……   可是,这都是不现实的。定身法对于正常人是没有用的。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飞雪。”画眉的一声轻唤终于将异想天开的某人的思绪扯回,“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笑得一脸阴险?”   ------题外话------   今日五千字,我不行了……   呕血~   实在佩服那些万更的作者,他们简直……不是人,是神… ☆、第十四章 悲催的林筱白 “没想什么。”美好的幻想被画眉打断,飞雪心里有些不悦,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抬眸看向冷星寒,“你出不出席?如果你去的话要以什么身份去?”   “我自然也要出席。”冷星寒道,“这么有趣的事怎能错过,至于我的身份,身份当然是龙临国三皇子。”   飞雪闻言有些诧异,“三皇子?你还打算假扮这个三皇子?龙祁肯由着你?”   “他算什么,他才刚登基几个月现在在朝堂都忙得昏天黑地。”冷星寒冷哼了一声,“三皇子再怎么说也是逸王,他想解决就解决?还是先管好自己朝堂上的事吧。”   冷星寒语气里尽是不屑,对龙祁深深的鄙视显露无疑。   “那好吧,你自己决定了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我去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飞雪打了个哈欠,而后对二人道,“明天要带你们见一个人。”   “谁?”二人齐声问。   “是我的帮手,明天就知道了。”飞雪并不说出来,卖完关子后转身回屋。   林筱白,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   第二日,飞雪的房间——   邪灵猫回来了。   飞雪看着一进门就对桌子上的食物狼吞虎咽的邪灵猫,不悦地拧起眉毛,“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教给你的任务呢?林筱白呢?现在都是白天了你自个儿回来了?你把她丢在哪里了?”   “你别急啊,又不会丢了,她快来了。”小猫嚼着食物含糊不清道。   “她快来了?”飞雪一惊,“现在是白天,她怎么来?”   “嗖——”飞雪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小团就从大开的窗口窜了进来。   飞雪闻声回头,见到的就是一只跟邪灵猫一般大小的白猫。   这只猫虽然也通身雪白,但很显然只是一般的猫,不似邪灵猫漂亮。   “小猫,这你亲戚?”飞雪转过头向邪灵猫询问道。   “去你的,你亲戚还差不多!我亲戚怎么可能是这种满大街都能找到的猫?”小猫嫌恶道。   “喵呜!”地上的白猫似乎听懂了二人的谈话,十分凶恶地叫了一声,而后扑到飞雪的衣服上,使劲地揪她的衣服。   “咦,这猫还挺乖巧的,似乎也有点灵性。”飞雪见小猫的动作来了兴致,蹲下身子观察它。   “喵呜——”白猫又叫了一声,而后跳离了飞雪,一个转身向墙上猛冲去!   这一动作,把飞雪惊了一下,她猛地站起身,小猫却已经撞上了墙——   这一撞不打紧,撞出了一个人——   不,是一抹灵魂。   “哎哟卧槽,我的腰啊。”林筱白抚着自己的腰哀嚎,“赶紧把窗户给我关了,我见着阳光就闹心!”   “小白!你为什么附身到猫身上?”飞雪终于从惊诧中回神,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林筱白,“你刚才为什么要撞墙?”   “我为什么会变成猫,还不是怪那只死猫!”林筱白咬着牙瞪着桌子上的邪灵猫,“我为什么撞墙,我的魂魄体积太大,压抑在那只白猫的体内我出不来,我只能靠撞击将自己的魂魄撞出来,而且撞的力度要大,不把那只猫撞晕我根本出不来!”   飞雪嘴角一抽,“这只猫莫非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   “正是。”邪灵猫咧嘴一笑,抖了抖胡子,“你让我去千雪宫找她,我找到她了,可是她不能在太阳之下游荡,她问我知不知道哪里有有阴年阴月阴日的人,可这我哪知道?于是我就很好心地给她找了只阴年阴月阴日的猫,她可以长期附身了,虽然当不了人,但是能见太阳了也不错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啊喵!”   小猫的话还没说完,迎面一个盘子就扣到了它头上!   “你敢打本猫爷!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我管的,你的肉身是我给你找的!”小猫朝林筱白恶声。   “管你个毛线!老娘轮得到你管!给我找只破猫还好意思说,看我不砸死你!”林筱白说完,冲到桌子边抄起一个盘子又砸向了邪灵猫。   “喵呜!老子撕了你!”小猫火了,朝林筱白的魂魄直接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飞雪静默了片刻,忽然爆发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飞雪……”委屈的声音。   “敢扣我盘子,等你变成猫看我不挠死你!”   “滚!”   彼时飞雪的窗外,站着一青一紫的两个男子。   “寒,那个女子,不是人?”   “嗯,不是,你见过人会那样飘的吗?”   “……”   原来那抹纯白的灵魂就是传说中的飞雪的朋友,一个降魔者,竟然会与阴灵做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看那女子也不像是坏人,而飞雪的作风,向来不寻常。   二人对视一眼,无语……   ——悲催小白的分割线——   “两只邪灵猫?”朝玄宫里,欧阳城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两只白猫。   一旁的欧阳炫闻言微微挑眉,“好像不对……”   “你眼睛瞎了啊!”小猫跳起就朝欧阳城骂道,“差那么多你没看出来吗?她那么普通我这么高贵!像这种白猫,满大街都是,也好意思拿来跟我比!”   “喵呜——”林筱白刚要发飙,却被飞雪一把抱了起来。   既然林筱白变成猫了,那么也没必要跟欧阳城和欧阳炫解释那么多了。   林筱白附身的白猫自然是不如邪灵猫能口吐人话,无论她在说什么旁人听起来都只是“喵呜”“喵呜”的猫叫。   而林筱白此刻憋屈极了,她刚才明明想说的是“闭嘴!”,可出口却又变成了猫叫。   除了邪灵猫,根本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这只猫虽然不像邪灵猫一样会说人话,但是跟邪灵猫一样有灵性。”飞雪摸着林筱白头顶的毛无声地安慰。   林筱白心里冷哼一声不说话。   而画眉与冷星寒心底是一片了然。早晨在飞雪的窗户外,他们亲眼看着那女子的魂魄进入了墙边晕倒的一只猫的体内。   幸亏他们是雨族之人,古古怪怪的见多了,否则他们也不一定能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   “国宴在即,飞雪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欧阳城看向飞雪询问着。   “什么都不用干。”飞雪悠然道,“别那么紧张,静观其变。你只需要有点眼色有点心眼,到时候别乱说话就行了。”   欧阳城:“……”   他看起来很像口无遮拦的人吗?   警告完欧阳城,飞雪看向一边的邪灵猫,“昨夜的皇宫什么事都没发生想必他们很纠结吧?小猫,这几天你继续休息,等国宴完了在安排时间让你捣乱。”   小猫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   深蓝色的天幕中云霞沉沉,晨曦将露未露,五月初的阳光已经有了热意,听雨泉边的棵棵树上结满了青涩的小果实,阳光打在绿叶上,绿油油地泛着暖暖的光。   山泉之水奔散似烟云清洒,中和下方温热溪泉,无论春夏秋冬,这个结合人工与自然的地方,一直那么淡雅清幽,四季之景各见其趣。紫藤花架的秋千旁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清风拂过,雪白的衣袖轻轻摇曳着,细碎的阳光散落在上面流转出一片柔和的璀璨,恍惚间宛若九重天上的仙人。   白玉桌边,黑色衣衫的少年端着托盘,紫衣如霞的男子只是看着那树下的背影轻叹,“少主,该喝药了。”   那树下的男子仿佛没听见般,依旧静静地望着紫藤花出神。   “已经,两个多月了呢。”轻飘飘的话从樱色的薄唇逸出,竟是带上了些许感叹。   这两个多月来,他脑中最时常浮现的便是那跟他一样喜穿白衣灵动狡黠的少女,无人之时,他也会常常想起她说的一些话,想的出神,竟觉得那些话就缠绕在耳边——   “宫主哥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点。”   “纳兰依然,你这个自恋狂!”   “纳兰依然,你究竟有几分了解我?”   “照顾好自己,配合治疗,这么大的人了,别跟个小孩似的,任性,耍脾气。”   “你变态、闷骚、自恋、无聊、脾气不好、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笑里藏刀、喜怒无常、喜欢胡思乱想、心黑手毒不积德。我说的可对?”   ……   想起离别那日她说的话,他竟不知自己有那么多缺点。   只不过……闷骚,是何意?   纳兰依然斟酌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少主。”沈梦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下已经叫了你三遍了,少主的警觉性何时这么低了,这若是有敌人,该如何是好?”   纳兰依然倏地转过身,清冷的凤眸轻轻扫过沈梦生,一言不发。   沈梦生见他终于正眼看自己,便干咳了一声道:“少主方才在想什么?”   “人。”纳兰依然回答得简洁。   “什么……人?”   “心里的人。”   沈梦生挑眉,“谁?”   纳兰依然凤眸一眯。   沈梦生立即打了个寒颤,“在下不问了,少主,还是赶紧喝药吧,清风,将药端上来。”   身后的清风默默地端着托盘走到纳兰依然跟前。   纳兰依然看着托盘上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微微皱了皱眉,可脑海中却有一瞬浮过某人说的一句话,终于还是伸手端起了药,一饮而尽。   ------题外话------ 坐车的时候被挤到了五毛钱,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第十五章 除不尽的桃花   “照顾好自己,配合治疗。”   配合治疗,他很配合了……   “那个,少主啊,在下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可悠着点。宫依圣女回门了,这几日总吵着要见你,在下已经拦了她好几次,三长老从雪山回来,顺便将心妍圣女带了回来……”   “咳——”一向淡然自若的纳兰依然很难得地呛了一回。   “少主,慢点喝。”沈梦生勾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少主,你身边桃花,总是除不尽的。”   “砰!”沈梦生的话音刚落,对面的男子便将手中的玉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白玉制的小碗被摔了个粉碎,但是这不足以消灭他的火气。   “沈梦生,你若喜欢,本宫将她们都送到你房里如何!”纳兰依然终于不再淡然,冷若寒潭的双目狠狠地剜着日日替他治疗的男子,眉眼间尽是戾气。   他的声音冰冷无比,如同腊月里刮过一阵刺骨的冷风,冻得沈梦生头皮发麻!   心妍,碧瑶,宫依,是雨族三大圣女,由三位长老选举而出,按理都是少主夫人的候选人,但是……咳,三个都娶,成为平妻,也是可以的。   如今碧瑶圣女已死,剩下的两个,他该如何处理呢?   殊不知,纳兰依然虽面上没有多大情绪,但早已没有耐心了。   若不是眼前这人是他的大夫,他这般取笑他他定要将他剥皮抽骨之后喂他养在自己院子里的雪狼。   “少主,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沈梦生摸了摸鼻子,别开目光,“这圣女,是杀不完的,你杀了一个又一个,他们还会再一个个地找来,除非,你能真正娶一个回来,直接了当地绝了他们的心思。”   “清风传令下去,听雨泉此后不准放女子进来。”冰冷的语气,好似寒冰碰撞的声音,散着清澈透骨的凉意,“谁若敢违抗本宫的命令,让她们在蛇窟和雪狼中二选一。”   沈梦生额角青筋一跳,“少主,你这就考虑得不周到了,若是王要进来呢?”   纳兰依然闻言,斜睨着他,不说话。   这沈梦生当真有气人的本事,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废话。   “呵呵——”纳兰依然忽的笑了,眉眼间的戾气与眸中的杀意顿时消失殆尽,仿佛刚才的阴冷模样只是错觉一般。   “沈梦生你看看这个主意如何,雨族之人向来信奉巫蛊邪术,不若派人往她们的房中放几个巫蛊用的人偶,在那人偶身上写上本宫的生辰八字,再巧合地让人发现,本宫就不信扳不倒她们。”   沈梦生一个哆嗦,“少主,三思!你这是自个儿诅咒自个儿……”   诅咒少主的罪名可着实不轻,他为了害人,竟做这么不靠谱的事么……   纳兰依然听闻沈梦生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轻轻“啊”了一声,“也对,本宫倒还没有荒唐到咒自己,那不如,便在她们喝的那什么养生茶中下上七七销魂,再安排几个小厮与她们苟且,正好让人逮到,这样定能让她们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纳兰依然说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噗……这个问题……咱们晚些再谈吧,唉。”沈梦生扶额叹息。   七七销魂……擦,绝顶媚药。   纳兰依然就是纳兰依然,说着要人命的话,却还能一脸的淡然,没有一丝狰狞……   “少主,其实在下一直觉得,纳兰淡然这个名字还比较适合你。”沈梦生看向纳兰依然,清亮的墨眸竟是带上了些许无奈之色。   纳兰依然轻轻抬眸,“淡然?虽比不上本宫原来的名字,但也算能听,若是以后本宫也有儿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沈梦生有点想笑。   少主以后的儿子?名字竟然是他起的,这是多么有趣的事。   不过纳兰宫主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个名字是他一个外人起的么?   沈梦生正思索着要不要帮他把女儿的名字一起起了,可纳兰宫主下一句话就把他“美好”的思想粉碎——   “不对,本宫的孩子凭什么你一个外人来起名字。而且你起的这个名字可真是难听至极,不如叫悠然。”   沈梦生:“……!”   刚才还说能听,现在又变成难听至极,只听过女人善变,他纳兰依然在这一点上丝毫不输女人!   “悠然,悠然自得。呵呵,好意境。”沈梦生干笑了几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若是女儿呢?少主可曾想到什么好名字。”   “若是女儿……”纳兰依然抬起清冷的凤眸,漫不经心地扫了沈梦生一眼,而后唇角边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纳兰嫣然如何?”   “嫣然……”沈梦生摸着下巴斟酌着这个名字,而后朗声一笑,“您叫依然,你的儿子女儿若是叫悠然嫣然,这听上去跟自家兄弟姐妹似的,委实有点不太适合啊,不过嫣然这个名字确实好听,少主是希望您的女儿以后也跟你似的嫣然一笑就百花失色么?”   “……”   沈梦生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此时的纳兰依然看着他,没有一丁点的的表情,一双狭长风眸闪烁着幽深的光泽,让人琢磨不透他都在想些什么。   沈梦生心里“嘎登”一声。   若说少主的表情,不外乎于以下这几个:冷笑,轻笑,淡笑,嫣然一笑,温柔浅笑,面无表情。   第一者,通常是在他不屑的情况下。   第二者,他若不是心情好就是真见着了什么可笑的。   第三者,乃是招牌笑容,令人难以琢磨,时常隐含着算计。   而第四者,他倒是从未见过,但寒少似乎见过,听说在面对少主夫人的时候能有幸看见。   第五者,许是发怒的前兆,就如他对碧瑶圣女那般,也称笑里藏刀。   而最后一个,却是他沈梦生最害怕的。   面无表情,尤其那一双凛凛凤眸还没有一丝情绪地盯着他。   沈梦生没少惹到纳兰依然,但他每次能平安无事除了他是他的大夫外,就在于他够了解纳兰依然,他向来擅长揣摩人心,却也知道这位少主的心思并不是他每次都能看透的。   眼下,他该如何化解呢?   “少主。”沈梦生在纳兰依然的注视下终于抬眸正视他的眼神,而后挤出一个堪称迷人的笑容。“在下口没遮拦惯了,少主您不是也习惯了么?在下方才说的话完全是一时口快,还请少主不要放在心上,在下估摸着,少主您治疗的时间也快……啊!”   “少主,你,咳——”   “咳咳,在下不会游泳,少主,你踹人怎么不说一声呢!”   “少主,救命!”   “少主,这听雨泉是您用来沐浴的,在下好几天没洗澡了,少主您天天洗澡,难道就不怕在下污了这一池的水?!”   若说沈梦生聪明,是无人能反驳的。   他知晓纳兰依然有洁癖,他认定自己最后一句话会起到作用。   果然——   “清风,将沈先生打捞上来。”不咸不淡的语气。   “是。”恭敬的回答。   沈梦生还没来得及高兴,纳兰依然下一句话犹如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估摸着沈先生这会儿全身都湿透了,这么晾着也不好,唔,飞雪似乎说过,将人吊起来,最易风干也最是销魂,缚住双手吊得越高越能体会,清风,你且去找根麻绳,将沈先生吊到听雨泉后最高的假山上,或许入夜了能干。”   ------题外话------   大家放心,还有两个圣女是不会再放出来惹人厌滴~!她们会在很久以后才出现,纳兰已经没有耐心了,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纳兰千羽与沈梦生等人也会暂时告一段落,让他们休息去吧!   还有,国宴上又要发生好笑的事了。   且看飞雪舌战异国公主……   还会出现几个新人物,其中有个不算男配的男配,为什么这么说捏?因为我发现这文我写到现在根本就没男二号,呜,我太失败了,纳兰宫主没有情敌,这个男配出场太晚,而且……戏份太少。大家将就着看吧。   目前似乎还没发现哪个亲对纳兰有意见的,说明他还是很得人心的,嘿嘿…【阴笑】 ☆、第十六章 赶紧把这个瘟神领走   “是。”清风的语气依旧恭敬,应下后便转身朝河里的某人走去。   “什么?要吊在下?!少主,在下日日替你疗伤熬药,你怎可如此对我?在下只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呜,少主,在下要被呛死了,清风,你倒是快点将我提上去啊!”   “少主,你太记仇了!”   白玉桌边的绝美男子听着某先生难得失去形象的大嚎,唇边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后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细细地品着,悠然自得道——   “清风,沈先生叫的如此撕心裂肺,连嗓子都干哑了,你去拿个苹果,将他的嘴堵上,渴的时候可以咬一咬,若是掉在地上了,你且捡起来塞回去就是。”   “是。”从头到尾不变的面瘫脸抬起,看着自家主子,“若是沈先生将苹果吃完了该如何?”   “依然殿的苹果是王夫特地派人去蓝月国寻来的,如此稀有自然不能浪费,本宫看着沈先生最近辛苦,分他一个也就是了,多的自然是没有了,若是吃完一个不够解渴,便把抹布浸浸水接着塞。”   “是。”   “少主,你这个变态!”   “唔,变态这个词,飞雪经常用来形容本宫,本宫觉得倒很是中听,她还说本宫是怪胎呢,呵呵——”   沈梦生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接了这么一个病人。   他活了二十五年,什么病人没见过,却从未有一个能将他折腾至此的。   我擦……那位叫飞雪的姑娘,你倒是出现啊!老子都被纳兰依然折腾惨了!你赶紧的把这个瘟神领走,让他走人!走人!   ——悲催沈先生的分割线——   “玄华郡主?国师?还是玄远国的?”灯火通明的东宫内,黄焰拧着眉头看着自己对面的男子,“这消息准确么?”   “千真万确,本太子安插在朝玄宫的眼线回报的,前几天一直打听不到那一男一女的身份,而今天却轻易地得知了。”欧阳修脸色也有些阴沉,“可见他们是早知我安插了眼线,如此这般轻易地让我们知晓了身份是直接公开向我们挑战么?!”   “太子莫气。”黄焰正色道,“你安插眼线在朝玄宫他们肯定知晓,但应该不清楚是谁,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一点想把消息散播出去就是很简单的事了,欧阳炫和欧阳城这是公开跟我们挑战了,欧阳城不足为患,欧阳炫,这个人常年在宫外,我唯一打听到的就是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欧阳公子,武功甚好,不得不防。”   “欧阳静和那个瘸子二弟是本太子最烦的!”欧阳修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紧了紧,冷笑道,“欧阳静没几天可活了吧?现在欧阳静欧阳炫可是一同在抵抗我们。听说昨晚太平的很,宫人被袭一事并没有发生按你的意料发生,国师您难得料错了一次。”   “是我轻敌了。”黄焰并不在意欧阳修的最后一句话,只道,“我现在怀疑宫人被袭击一事是跟那玄华郡主和国师有关,这两人一来就有怪事。欧阳炫他们竟然会跟玄远国的人合作这倒是超出了我的意料。”   “无妨,后天就是国宴了,这两人一定会出席,到时候不就见到了。”欧阳修笑了笑,“本太子也想看看这两人有几斤几两。”   “听说那玄华郡主是似乎是毁了容。”黄焰微微勾唇,话里含着笑意,“可以从这一点间接入手……”   “玄华郡主,听说此女也不是很难看,没有毁容前定是个绝色佳人,不过再好的东西它坏了那就是坏了。”欧阳修冷笑,“这件事情,大可交给月婵,定要让那女子在宴会上难堪。”   “元侧妃?听说太子殿下真将她扶正了。”   “是扶正了。”欧阳修道,“做了大事自然要给点甜头,什么正妃侧妃本太子都不管,本太子要的是聪明人,而且关键时刻要够狠。”   “那国师太子殿下可打探到什么?”   “那个国师啊……”欧阳修思索片刻,而后抬头道,“只知道叫画眉,其他的还真没打听到。”   “什么?”黄焰闻言猛地抬头,“画眉?!”   “怎么?有什么问题?国师为何如此大的反应?”欧阳修见黄焰的反应有些诧异。   “太子可打听到此人大概什么样?”黄焰急切问道。   “身着紫衣,据说长相极佳。国师认识?”欧阳修眼中的诧异愈发明显,“看国师的样子,似乎是位故人?”   欧阳修眸中有冷光一闪而逝,他讨厌长的比他俊的男子,非常讨厌。   不过无妨,敢跟他欧阳修作对,迟早毁了他!   “岂止是故人”黄焰眼神一厉,“还有私仇呢!”   画眉啊画眉,你当初跟纳兰依然跟我结下的仇,不死不休!纵使我没本事赢纳兰依然,我先解决了你再说。   “那本太子先在这祝国师报仇成功。”欧阳修朝黄焰微微一笑。   有仇么?有仇更好,打击起来更狠!欧阳修如此想着。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飞雪一行人迎来了和欧阳修一派人正式的交锋——国宴。   “小白,记住,不要跟邪灵猫再打架了,我有叫你帮忙的时候会给你打手势。”飞雪再三叮嘱变成猫的林筱白,“猫是不能进国宴的,但是你可以爬到屋顶上,和邪灵猫看情况行事,邪灵猫眼睛耳朵异常灵敏,你在国宴结束前千万不能和它掐架,就当是为了我,行不?”   林筱白:“喵呜——”(知道啦!)   飞雪黑线,“你要是答应了,就点个头。”   怀中的白猫猛点头。   就当是为了你,老娘等事情结束了再找那只破猫算账!   “很好。”飞雪摸了摸白猫的头,而后看向邪灵猫,“记住我的话,别给我坏事。”   邪灵猫胡子一抖,“本猫爷有分寸,我和她的恩怨我们可以事后解决,你就别操心了!”   “飞雪,磨蹭什么,快走。”画眉见飞雪跟两只猫交代个没完,忍不住催了。   谁叫他们的帮手是猫,这交代起事情来总比跟人交谈麻烦得多。   不过,有它们当助手也最是保险,毕竟没有人能猜到这两只猫能干出什么好事,更不会有人将矛头指向它们。   “就来。”飞雪又看了两只猫一眼,转身跟上画眉。   画眉仍旧是一身浅紫色袍子,简单的银冠束发,与平时无异。   飞雪,打扮的更简单了,或者说——   她压根就没换衣服。   一身质地上好的白色束腰长袍,不是女子的裙衫与纱衣,而是男女都适合的一种简单的长袍,清一色的雪白没有任何图案的装饰,雪白的腰带也是设计成扣子式,不似一般女子的打花结。略微宽大的袖子藏起东西来很方便……   飞雪的打扮可谓少见。   寻常的女子,是穿不起这样的料子的。一般贵族女子是不这么穿的,只因为太简单太朴素。   但穿在飞雪身上显然不是这样的。   简单而脱尘,配上飞雪人前万年淡定不改的性格,有点……   神仙姐姐的味道。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她欧阳城讨好她说的,她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神仙气质?有点过了吧?神仙要她这样还得了……   昨天也是穿这件,记得当时画眉有些惊讶,“我怎么觉得你这身打扮跟依然很像。”   现在仔细观察这身袍子,脑中浮现纳兰依然绝世独立的身影,似乎觉得自己真的跟他很像……   情侣装?!   飞雪一惊,她很喜欢这种衣着,莫非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衣服都跟他搭配好了?   这是,巧合吧?   飞雪摇摇头,不想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她整理好表情,跟上画眉。   国宴毫无悬疑地设置在御花园,皇帝欧阳旭命人将御花清理出十分大的场地,作为国宴的地点。   欧阳城和欧阳炫作为本国皇子自然是先到场的,画眉和飞雪则是在朝玄宫宫女的带领下来到御花园。负责宣告身份的是太监小张子。二人将象征着身份的金牌出示后入场。   画眉和飞雪来的算早了,帝后是很晚才出场的,此时在座的只有十几人,而他们所认识的,就只有五个。   欧阳城,欧阳炫,欧阳静,还有代表龙临国来的易容成三皇子的冷星寒和……   龙司宇?!   飞雪看到龙司宇的时候的确有点不可思议。   冷星寒竟是和他一起来的,而龙司宇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坐在冷星寒旁边,自顾自地斟酒。   龙司宇见到有人入场便抬眼看向来人,见到画眉时竟是没有半点惊讶,见到飞雪时只是微怔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   飞雪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也将视线收回。   她发现这次的见面,这位国师内敛了许多,没有初见时的张扬与傲慢。    ------题外话------ 差一点点就三千了,话说,离依然的回归不远了。^_^ ☆、第十七章 敌人相见   飞雪和画眉在宫女的带领下坐到了属于他们的座位。   由于是同一个国家的,二人的座位自然挨着,而且和欧阳城和欧阳炫还靠的十分近,中间只隔了两个座位。   飞雪看了眼欧阳静,她似乎跟二皇子是一派的,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见过二皇子。   怕是因瘫痪所以不愿出席吧?   时值五月,一阵清风吹来,梨花纷纷扬扬的散落。花瓣过处,清香阵阵。   飞雪吸了一口花香,不禁感叹这皇宫的御花园倒真是一处好地方。   记得她曾经跟小五说过皇宫很俗气,其实也是说着玩笑的,当时只是觉得打击他很有意思,其实,这皇宫算不得俗气,相反,气势恢宏,金碧辉煌。她虽不喜这样的地方,但是却对这御花园相当有好感。   千雪宫中,也有梨花树。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想了想自己和画眉商量的计划,飞雪抬眸,眼神直直望向对面宫殿——   的屋顶。   两个白猫已经“潜伏”再上面了,它们明显接收到飞雪的视线,伸出爪子朝她挥了挥……   飞雪微微勾起唇角,很好。   “刺客准备得怎么样了?”飞雪低声问身旁的画眉。   “准备好了。”画眉道,“全是梅宫上等高手,前天连夜赶来的,昨夜跟着欧阳炫全混进宫了。”   “很好。数量呢?”   “二十个。”   “够了。”   “龙临国,龙颜公主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声,一身粉色宫装楚楚动人的女子入席。   巴掌大的小脸上肌肤胜雪,天然细致的弯弯柳眉,长长的卷翘睫毛,挺秀精致的小鼻子,粉嫩如花瓣的嫣唇……明眸皓齿,纯净的面孔如同新月一般散发出温和而迷人的光辉。   由于是龙临国的公主,座位自然是在龙司宇旁边。   飞雪淡淡地将她打量了一遍。这个女子,她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龙临国的衣店,一次是在几日前的山林,这个女子,似乎很跋扈。   虽然对此女无甚好感,但飞雪却觉得她的容貌当真是极好的,只可惜,性子不招人待见。   龙颜入座后也开始打量在座的人,眼神瞥向画眉的时候带了点欣喜,瞥向飞雪的容貌时带了点嘲讽,最后,定格在欧阳炫身上,转化为强烈。   飞雪眼神闪了闪,而后直直地盯上了她。   龙颜似是察觉到飞雪的眼神,也朝飞雪看去。   飞雪见她发现了自己的目光,便嘲弄地看她一眼,收回视线。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敢嘲讽姑奶奶?你还不够资格。   龙颜自是接收到飞雪的眼神,不由怒火上涨。丑女人敢看不起她?眼下人也不多,刚要出声骂人,一道尖锐的声音却抢在先喊了起来——   “蓝月国太子到,五公主到!”   “哼。”眼见又有皇族入席,龙颜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那点心思,不甘地低哼了一声。   飞雪漫不经心地抬眼。   先行的是一淡金衣裳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逸拔的身段,目若朗星,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很健康,乌黑的头发也是用银冠束起,无情的薄唇则显示出王者的威仪和孤高,天生尊贵的皇族气质显露无遗。   此人不简单呢,飞雪暗道。   再看他身后的女子,身材高挑秀,纱裙是浅蓝色的上好丝绸,皮肤细润柔光若腻,相貌极美,千娇百媚。   “蓝月国的人我倒从没见过。”飞雪对画眉道,“这两人你可了解?”   “今天会出席的人我可是都打听到了。”画眉拿起精致的青玉酒壶给自己和飞雪分别倒上了酒,“蓝月国太子蓝问天,对于此人我不甚了解,不过这个五公主嘛,与那个五公主,是一路货色。”   “这样。”飞雪低笑了一声。   这个五公主,那个五公主?原来是和龙颜一般性格的女子。   下一刻,尖锐的喊声再次响起——   “太子,太子妃,国师到!”   飞雪,画眉,欧阳城,欧阳炫,几乎是齐齐抬起了头——   飞雪在看见入场的三人眼睛一眯。   黄焰,还真他妈是他,一点也没变……   黄焰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轻轻抬眼,那眼神毫不意外地就跟飞雪撞上了……   飞雪在他看向自己时,立马将鄙夷的眼神变成一般的打量,将其他情绪收起,此刻可谓平静无波。   黄焰见此也只是淡淡的打量一下飞雪,他特意不去看画眉,因为一看就忍不住想将其挫骨扬灰。   收回在飞雪身上的视线,低头之时,眼中全是谨慎。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玄华郡主,不简单。   除了打量自己在她眼里没有看到一丝情绪,一丝都没有。   入席之后,飞雪看见了坐在黄焰旁边的男子此刻对着自己身边的女子笑得一脸温柔,飞雪心想这定是太子欧阳修和新太子妃元月婵了。   欧阳修,这就是欧阳修……   长相,还算可以,倒是看不出一点坏人的样子……   瞥了眼元月婵,飞雪眼中闪过厌恶和嘲讽。   为了权势背叛朋友,真是可耻。   虽说宫廷斗争就是如此,飞雪还是完全接受无能。友情,多么难得,明明有机会把握的,却让它流走,还是以这种方式流走……   这样的人,可悲,可恨,可怜。   打量完三人,飞雪收回目光,垂首不语,面无表情。   方才这三人入场欧阳静却没有抬头,可仔细看,她手里紧紧握着的茶杯几乎快被她的力道捏碎……   欧阳静的动作飞雪自是看在眼里的。   想必她心里早已杀意滔天,却隐忍着不发作,把气撒在杯子上。   欧阳静若哪天爆发了,第一个死的肯定是元月婵了。   彼时,欧阳修和元月婵耳语了几句才抬头看向他一直想见的人——   瞥见画眉的容貌,欧阳修的眼里浮起一抹可以称之为嫉妒的情绪。   视线一转,落在画眉身边的飞雪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和可惜。   这个女子,原先应该生得很好看的吧?   若是没有那道难看的疤痕,他能想象那样的容颜绝对艳压群芳!可惜毁了就是毁了,他没兴趣了。   “皇兄,那个男子真好看,好像比你都好看。”画眉的正对面,蓝月国的五公主蓝可欣指着画眉笑着对身边的兄长蓝问天道。   “别闹,像什么样子。”蓝问天对身边的妹妹轻斥,眼中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身边的女子估计是全场最难看的了,凭什么坐他旁边。”蓝可欣有些不悦地看着飞雪嘟囔了一句。   “这里不同于蓝月,你不要乱说话。”蓝问天面上终于有了一丝不悦。   “好啦好啦。”蓝可欣将头别开,不看自己的兄长,“我说的那么小声,又不怕有人听见。”   她自认为自己说的小声,却不想,真的有一个人听见了。   冷星寒离他们坐的不远,他超乎常人的听力能很清楚听见他们说什么,即使蓝可欣刻意压低了声音。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子。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浅蓝色宫装的女子,眼中飞速地划过一抹冷意。 ☆、第十八章 拿飞雪做挡箭牌(二更)   蓝问天随着蓝可欣的目光看向飞雪,只是片刻便收回了视线。   这个女子,似乎跟别的女子不太一样,不仅仅是打扮,还有神态。面无表情,竟是连眼睛里都没有情绪,这气质,倒是真的好。   藏得真深,呵。   “安南国,八王爷到——”   “月原国,太子太子妃到——”   ……   接下来的飞雪都懒得听了。   风云国果然是实力雄厚,一个国宴,竟能让数十个国家都派皇族来参加。   “这到底有多少个国家?”   “今日到场的有十几个国家的皇室子弟。”画眉笑道,“风云国,蓝月国,龙临国,玄远国可谓是四大国了,其余的,都不如四国的实力雄厚。”   “这么多,记得都烦死了。”飞雪撇了撇嘴。   “小国都有给大国进贡的,还有联姻,和亲,各国可以说暗潮汹涌,也可以说相安无事。”画眉笑道,“但这跟我们没关系。”   飞雪挑眉,画眉这话说的对。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反正帮完欧阳炫和欧阳城这次,他们就走人了。   “不是说玄远国的轩辕昊要来么?那个小天才,怎么不见人影?”飞雪想起来似乎没听到有他的名号报出来。   “他说了会来的。”画眉饮了一口杯中酒,“大概还在路上吧,那小子总是事多。”   “皇上,皇后驾到!”   “王贵妃娘娘到!”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被宫女太监簇拥着入场走向主位那最尊贵的二人。   风云国皇帝欧阳旭,五十上下的年纪,一脸温和却不失坚毅,一身耀眼的龙袍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他携着身边金色凤服的女子款款落座。   当今皇后虽有四十却不显老,凤服上绣着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配上她风韵犹存的风姿和温和的眼神显得雍容华贵。   而在他们之后落座的是王贵妃,一袭大红色宫服,两袖旁绣着大朵牡丹,鲜艳无比,比之皇后要美上几分却不及皇后的高雅,因为飞雪看见她眼里的傲慢。   不是傲气,而是傲慢。   这王贵妃似乎是欧阳静的生母啊,两母女却是一点也不像,要换是以前的欧阳静,倒是像极了。   而皇后,是欧阳修的生母。   飞雪看着这两个女人,要是以前,上了年纪的女人是这样,飞雪一定会说保养得真好,可现在,她倒不觉得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纳兰依然他那‘双十年华’的娘亲纳兰千羽。那不食人间烟火倾国倾城的样,他娘都可以给这两个女人当女儿了……   飞雪收回思绪,又想远了……   众人参拜行礼过后,皇帝欧阳旭笑着开口了,“各位远道而来,皆是才子佳人,今日不必太拘谨,朕年纪大了,年轻人的聚集朕也就跟着凑个热闹。”   飞雪心道,你还知道自己年纪大啊。   “皇上,莫要这般说……”   “皇上何出此言……”   “皇上乃人中龙凤,哪会显老……”   一时之间,阿谀奉承不断,听的飞雪画眉直想翻白眼,却又生生忍住。   这皇宫,真特么不适合他们呆。   与此同时,宫殿屋顶上——   “呸,都一把老骨头了!”邪灵猫骂骂咧咧,“这些人类实在太过恶心了,皇宫更是万般龌龊之地……”   “闭嘴!”林筱白转头对小猫叱道,“黄焰在下面,你给我小声点,什么万般龌龊,不会说用就别乱用词,是万般虚伪。你给我安静点。”   “你敢教训我!”小猫的猫脸瞬间拧成一团,但声音明显压轻了。   “好我不跟你吵,别坏了飞雪的事。”林筱白难得不跟他计较,扔出杀手锏,“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三天的烤肉就没了,你自己想清楚。”   邪灵猫:“……”   啊喵就会威胁它!   正在众人奉承之际,一道清脆女声响起,格外清晰——   “皇上,您说不必太拘谨,那龙颜斗胆问一个问题如何?”   其他声音霎时全无。   “哦?你可是龙临国的公主龙颜?”欧阳旭好脾气地看向那粉色宫装女子,微笑着问道。   龙颜恭敬低头回答,“正是。”   “那你有何问题?”   “我……”龙颜本要说出口的话却在这一刻有些犹豫了,而后咬了咬牙,继续道,“这是我父王的意思,可是龙颜不好意思说,还是由我三皇兄来吧。”   龙颜言罢,目光飘向了冷星寒。   飞雪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冷星寒见诸多目光投向他,心底冷笑一声,而后万般悠哉地开口:“还是国师说吧。”   众人:“……”   他们有些好奇了。到底要说什么,一个推一个!众人不禁把目光望向了龙司宇,希望这位龙临的国师不要像三皇子和五公主一样磨蹭。   “皇上。”龙司宇却不如前二人那般的推辞,不负众望地开口,“我皇希望与贵国联姻,特让五公主来,还请皇上考虑。”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了然地看向龙颜。   原来是这事啊,怪不得不好意思说,也对,身为女子,主动开口的确实会不好意思。   飞雪了然一笑,而后看向了欧阳炫的位置,不出意外地看到他黑了脸。   “哦?”皇帝一听来了兴致,“这个自然好,不知五公主看上了朕的哪位皇子?朕替你问问。”   “他!”龙颜一听也不矫情了,直指欧阳炫,“皇上,三皇子与龙颜相识许久了,皇兄说,说让我……”   “哈哈……”欧阳旭愉悦一笑,“甚好,那么炫儿你认为呢?”   飞雪觉得这个皇帝虽笑得爽朗,眼神却是有些奸诈了……   也对,龙颜何其受宠,要是嫁到风云国那么风云国和龙临国可不是就交好了?   “父皇,儿臣不同意。”欧阳炫在众人的目光下凉凉地扔出了这么一句。   欧阳炫此话一出,不仅龙颜白了脸,许多不敢置信的目光都朝他去……   这个龙颜公主哪里不好?与龙临国交好有哪里不好?众人不解他为何拒绝。   “这是为何?”欧阳旭看着他静静地开口,语气明显有意一丝不悦。   欧阳炫此时心里快气炸了,十分地想掀桌!这个龙颜,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件事!   现在,他该如何拒绝,且不伤了两国和气?怎样推辞才好呢……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仿佛想到什么似的,他忽的站起身,望向了与自己同排的隔了两个座位看着好戏的飞雪,修长的手指一指,“父皇,儿臣不同意,因为儿臣心仪的是玄远国玄华郡主。”   “噗!”   “噗!”   “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三个人以剧烈的反应响应了他——   前两声喷茶声不是别人发出的,正是飞雪本人和欧阳城。最后一声是画眉喝茶呛了。   而一直端坐的欧阳静此时也满是惊讶地看向欧阳炫。   三皇兄开什么玩笑?   彼时屋顶上——   “喵呜!”邪灵猫炸了毛,“这小子敢看上飞雪!我让主人打死他,不对,我挠死他……呜”   没说完的话被林筱白用手,不对,是用爪子捂住。   “淡定,接着看下去。”   纳兰依然跟飞雪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她当初知道的时候也惊讶了一把,不过后来想想又很高兴,她早就猜到这两人有一腿,哈哈,她果然有先见之明……   不得不说,欧阳炫的话是有绝对杀伤力的——   宴席之上众人大多被欧阳炫的话惊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投向了飞雪。   汗颜,这玄华郡主哪有龙颜公主好看?虽说看那另半张脸可以猜出没毁之容前绝对是个绝色美女可现在毕竟是毁容了啊!这个三皇子到底在想什么?而且玄华郡主仿佛也没想到,看她喷茶的样子就知道了……   受众人关注的飞雪此时心里把欧阳炫的全家都骂了,这混账怎么尽给她惹麻烦!竟敢拿她做挡箭牌!   好,很好,呵呵——   飞雪忍住掀桌子的冲动,淡定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准备接下来的要应付的话。   ------题外话------   迟来的祈祷——   自然无情,但人间有情,让我们一起为雅安的人们祈祷,祝福,一切都会好的。 ☆、第十九章 卖弄才情,哗众取宠   茶入喉,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而后漫不经心地将帕子搁到一边,仿佛刚才的喷茶是众人的错觉。   欧阳修看者飞雪的反应,再看看欧阳炫,眼底一片了然。   不就是不想娶龙颜么?居然拿他的帮手做起了挡箭牌,呵呵……   “她,你喜欢她什么!”龙颜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欧阳炫咬牙道,“你真的喜欢玄华郡主?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   被当面拒绝,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她从小便生活在荣耀之下,父皇纵容,兄长宠溺,万千宠爱在一身,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输给一个丑女人。   欧阳炫看着龙颜片刻,而后淡漠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道一句飞雪,我实在没办法,你原谅我吧。   画眉缓过了气,忍不住飞了欧阳炫一记眼刀。居然临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还拖飞雪下水,真是差劲。   彼时,欧阳修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扯了扯唇角,而后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元月婵。   元月婵会意,起身向首座的皇帝行了一礼,而后开口道:“父皇,三皇弟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玄华郡主身上定有过人之处,但龙颜公主却也对三皇弟有意,龙临君王一片好意,我风云国也应当考虑才是,眼下这般,只有一个办法,我风云国要的皇妃当是上上人选,不知这二位愿不愿意当众比试比试?”   欧阳旭闻言,颇为赞同地点头:“你说的有理,这般是最公平的。”   龙临国和玄远国都是大国,娶哪个都好。   但是欧阳旭心里还是偏向龙颜一点,因为论容貌,这位公主自然比玄华郡主要适合,毕竟娶一个丑颜王妃,暗地里会让人笑话了去,当着这么多皇族的面,他只能应下,心里却是盼望着,龙颜能胜出。   而龙颜听了元月婵的话,信心瞬间涌了上来。有比试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欧阳炫见此无言,只能苦笑,他还能说什么,只能事后再道歉了……   这个元月婵当真是可恶至极!飞雪心里冷笑一声,真是作死,想看我笑话,好,让你们看!   元月婵的话无疑是让众人起了兴趣,便纷纷看向两个当事人,只见那二人一个自信满满,明艳动人,另一个,面无表情,淡定如初……   这玄华郡主怎么都没点表情啊!   “二女争一夫,嘻嘻。”蓝可欣低声对身边蓝问天道:“皇兄,你说这三皇妃的头衔,最终花落谁家?”   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飞雪跟龙颜,她从一开始就比较看好后者。   “看着。”蓝问天对于她的问题,只是简洁地回了两个字。   这个玄华郡主,还真是够镇定的。   “好,我同意比试,玄华郡主,你且说说,我们如何比?比试什么”龙颜眼神直视飞雪,将这个比试的项目优先让她选择,显得自己大度。   “哦,本郡主先定项目啊,那就——”飞雪慢悠悠抬头,道:“武功怎样?”   众人:“……”   欧阳城险些又喷茶。   画眉和欧阳炫抽了抽嘴角。   皇家选妃,目测四国,好像还没有比试武艺的,四国皇室女子大多温婉,自小习的便是琴棋书画,当然不排除喜欢舞刀弄枪的皇家女子,但还从未听说,选妃时可以比试武功……   而作为众人关注对象之一的龙颜一听,登时脸就皱了起来,“玄华郡主?你在开玩笑吗?这个本公主哪会?咱们可不是比武招亲……”   “哦。”飞雪淡淡地道,“武功不行,那轻功?”   众人:“……!”   有什么不一样?   这玄华郡主敢情还是个巾帼女英雄?   “这二者有何区别?”龙颜咬牙切齿道,“玄华郡主,你究竟明不明白,皇家选妃不需要比试武艺的。”   她当这是在考武状元吗?   首座的皇帝此时饶有兴致地看着飞雪,竟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个女子喜怒不形于色,能够如此镇定,这点倒是胜过了在场的大多女子,就凭着一份气度,许多皇家女子就没有。   皇后和王贵妃见此也不插嘴,看着这两女子最后会如何。   “这样,我现在明白了。”飞雪朝龙颜点了点头,再一次开口,又雷翻了她,“那比骑射?”   众人已经冷汗了……   明明是该比试才艺,这郡主却净挑些如此特殊的项目,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故意。   有许多人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这个玄华郡主确实有气死人的本事,不过,似乎她不是太淡定,而是本身……就呆了点?   瞅瞅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看谁都不待见,整个一面瘫啊!   可有些人不这么认为。   彼时皇帝边上的皇后悄悄对他耳语:“皇上,这玄华郡主倒也特别,修儿已是太子,若是这玄华郡主能嫁给修儿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龙颜公主再嫁炫儿,这样,我们岂不是跟两国都交好了?臣妾认为,这相貌虽重要,却也不是最重要的,这气度与本事,玄华郡主倒是略胜龙颜公主。”   皇帝闻言眼神闪了闪,皇后的提议,似乎不错……   王贵妃离二人近,自是听见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皇后还真想得出来,也不看人家郡主愿不愿意。   自己生的是个女儿,静儿又非要原先的指定驸马萧落,自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会!”龙颜终于忍无可忍了,她现在怀疑对面的女子是不是故意戏耍她,“我说……”   “你什么都不会,那还比什么?”飞雪淡淡飘出一句话,抢在龙颜前面。   龙颜吐了二两血……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郡主为何不从中挑选一样?”龙颜缓过了气,朝飞雪冷笑一声,“或者,这些郡主你都不会?”   什么叫她什么也不会?武功,骑射,这是女人该比的吗?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飞雪闻言微一挑眉,而后道,“不要。”   龙颜冷声:“怎么你怕了?”   飞雪眨眼,道:“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龙颜逼问。   “不会。”飞雪大方承认。   此话一出,周围起了一片小躁动。   飞雪大地听出了周围的人或者说她无才无色或者说她故作谦虚总之没几个人说她好话。   欧阳修也诧异不已,武功,骑射,这个玄华郡主居然会这些。   皇家女子,是不用会这些的,要说这些本事,通常都是男子学的。   “这些你当真不会?”这下子龙颜也有些难以置信了,“郡主,你莫不是在敷衍本公主?你也是皇家女子,怎的连这点才艺都没有?”   飞雪略微斟酌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道,“这些个玩意学来有什么用?无非就是卖弄风月,本郡主本就不是那风月之人,更是俗人一个,公主你又何必对牛弹琴?先声明本郡主绝对不是骂自己是牛,而是不会,就应该承认,公主你难道不知我玄远国的女子一向不比其他三国婉约温柔?更有护国公主出征挂帅一事,本郡主自小就希望成为护国公主那样的巾帼英雄,所以在习武一方面不曾有过半丝松懈,也导致了本郡主对琴棋书画等失了所有的兴致,本郡主只是想效仿护国公主,本郡主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连十一皇子(轩辕昊哦~)都对我的想法十分支持,为何公主你就一定要一副我不会琴棋书画就很没用的样子,你这样让我心里着实难受。”   说到最后,她竟是连自称都换了,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看得众人也有些不是滋味。   要说那玄远国,女子确实是比其他三国要彪悍一些,尤其那位挂帅的护国公主更是玄远女子心中的榜样,而玄远国的国风与其他国也不同,国民一向直接爽快。   这位郡主心怀天下,一心想要为国效力,身为女子却有着男儿的志气着实是不易,这样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而此时的画眉与欧阳炫等人已经憋笑到不行了,欧阳城死死地咬住唇,肩膀一颤一颤。   飞雪,太特么能装了!   一直关注着二人的蓝问天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趣味,这玄华郡主,很有意思啊。   “你……”龙颜见此有些傻眼了,“这……那便不比那琴棋书画了,想来郡主志向高远,用武艺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也是可以的,那郡主应该读过书吧?我们比诗词可好?”   “诗词?公主你这可是难为我了。”飞雪轻轻抬眸,那张脸上又是半点表情没有,众人仿佛觉得她刚才的黯然神伤只是错觉一般,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樱色的唇瓣轻启,“郡主,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德有道,女子之道是学会艳色自己,放低自己,以泪相勾,牵引阳尘,如是释然,还需空无宁静,空方能盛,静必能饱,如是为妙。”   龙颜唇角一抽,“郡主,你不要告诉我你又不会……”   “反之,侍候阳尘,静待阳尘温化之,而以尽虚空即自得满盈,盈而动,再失财尘,故”女子无才便是德“。”飞雪并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也幸好她早有防备,得知这个世界也有这么一个说法,男权至上,女子卑微,虽然这已经是很传统的说法,但并不代表不能挖出来用,“说实话,本郡主除了看看兵书外,便只读过《女戒》《女训》,女子本就该安分守已,相夫教子,三从四德才是我们需要遵守的,至于诗词歌赋,那最早便是男子用来彰显风雅的,也许公主你会认为本郡主太过古板传统,可是我家家训向来如此,长辈们教导,身为女子就该少出风头,若是时时想着显露才情,这显露得太过了便会被人说成是卖弄与哗众取宠,所以在长辈们的教导下,本郡主当真只读过《女戒》《女训》,让公主笑话了,其余的,还真是不会呢。”   飞雪说完,竟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龙颜:“……”   她这是在说她卖弄才情,哗众取宠么?!   龙颜生平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竟挑战了这么一个人,如此古怪,如此难缠,说的却好像句句在理,根本挑不出刺!   这厢龙颜心里气得火冒三丈却不不敢发作,另一边的几人则是憋笑憋到了肚子痛,想笑笑不出来!   ------题外话------   “三从四德”是为适应父权制家庭稳定、维护父权—夫权家庭(族)利益需要,根据“内外有别”、“男尊女卑”的原则。虽然咱这是个架空的朝代,但是男权至上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滴,至于那几句深奥的词,其实,侍候阳尘,静待阳尘温化之,而以尽虚空即自得满盈,盈而动,再失财尘,这几句作者偶根本就看不懂~盗用儒家的礼教,亲们表介意… ☆、第二十章 郡主是天然呆?   欧阳城不敢抬起头,死死地憋着,只觉得对飞雪的敬佩,一下子冲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欧阳炫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在这国宴上,他定要放声大笑!不过愉悦的同时又有些后悔,他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她,时候还不知会被怎么修理呢。   修理就修理吧,总比娶龙颜那个女人好,欧阳炫暗想。   “有那么好笑么?小心憋出内伤。”飞雪咬着牙挤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   “没有,你继续,别理我。”画眉想笑笑不出的同时却又是无语到了极点。   安分守已,相夫教子,三从四德?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还信,从飞雪嘴里出来,他只觉得无比得讽刺,甚至有种没天良的感悟。   三从四德?她?   试问一个喜欢恶搞别人,巧舌如簧,偶尔还爆粗口,面善心黑的人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会有人信吗?会吗?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打死不信。   彼时屋顶上——   “为什么他们要憋笑,飞雪说的有那么好笑么?”邪灵猫伸出爪子抓了抓自己的毛,看着身边那只笑到打滚的猫,“你发什么疯,看你笑的,她刚才说了一大串我都没怎么听懂,你为什么笑?”   “哈哈,你,你当然听不懂,那么深奥的话,你能明白就怪了,嗨呀笑死了,不愧是我们血隐以能说会道出名的堂主,哈哈——”   原以为飞雪只是够阴险,今日她却发现,飞雪的脸皮,堪比城墙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用来敷衍保守传统的古人,再适合不过了。   唔,她这个小组长,得跟这位boss多学习学习。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还会什么?”龙颜想了想实在心有不甘,欧阳炫与欧阳城那边隐忍的笑她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丢人的很,再看飞雪仍旧雷打不动的淡然样子,不禁出口讽刺,“本公主实在不想说郡主你什么,只是郡主你容貌已经比不上她人,若是连一点才情都没有,试问郡主你没有一点自知吗?除了功夫你究竟还会什么?本公主倒是很担忧郡主你的终身大事,恐难寻良人。”   此话一出,四面八方有许多不悦的视线投向了龙颜,其中也包括主位上的帝后。   挑人伤疤,着实卑鄙!   不少人对龙颜的好感瞬间湮灭。   其实他们并不觉得这为郡主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容貌有损,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如今被人拿出来说,倒真是对她不公平。   “嘁,这个龙颜真是碍眼。”欧阳城暗自嘀咕了一句,而他身边的欧阳炫看向龙颜的眼里,满是嘲讽。   如果她知道花枝没毁容,会不会被自己今日的举动气死?   画眉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也不为飞雪担忧,而是在心里提示自己一会儿要憋住笑。   “龙颜公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元月婵从座位上站起,看着龙颜道,“同是女子公主怎可不顾她人感受随意揭人伤疤?你可知这样会让玄华郡主心下痛苦的,再者,这位郡主若是没有毁容,想必容貌可不会比公主你差呢。”   元月婵的此番话,获得了不少人的赞同。心下道果然还是太子妃识大体。   但知道内情的欧阳炫几人,听闻元月婵的话只觉得可笑无比!   这话说得好听,看上去像是在帮飞雪说话,但其实就是在间接强调她毁容的事情,简直是添油加醋!   众人本以为玄华郡主会因龙颜的话而受伤,谁知道她茫然地抬头,下一句话秒杀所有人——   “有什么好痛苦的,陈年旧伤,都过去那么久了,已经不痛了,当初刚伤到的时候是很疼的难受,不过早就好了。本郡主为什么要痛苦?那战场上的儿郎们哪个不是身上百十道疤痕的,护国公主也没能幸免了去,本郡主不过就是脸上一小道伤痕而已,不碍事的,多谢公主和太子妃的关心。”   元月婵:“……”   龙颜:“……”   “……”这回轮到众人吐血了。   这位郡主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境可以接受这样的暗嘲不动声色,居然还道谢,她究竟是故意还是当真不解其中意思?   瞅瞅那玄华郡主的脸色,平静无波,不似作假,眼中竟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什么人啊。   不少人心中暗道这郡主会不会是一个天然呆?   彼时画眉等人在心里狂笑不止,憋的难受。今日的宴席,憋笑都要憋得他们内伤了,若不是知道飞雪毁容是假,就是打死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怪胎。   另一边,欧阳修和黄焰也快内伤了,这女人真的假的?关心她?她难道听不出来那是讽刺吗?如此打击竟也没半点表情,还……道谢?   要是真的,也太那什么了……   要是假的,这伪装的本事,可谓天下无敌……。   看来他们要重新估算这位玄华郡主的实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那两个蠢女人的样子,脸色黑的就跟死了爹似的,哈哈……唔,让我笑,憋不住了,”屋顶上的小猫被林筱白憋得要岔气了,“八咋子噶唔拿卡!(把爪子给我拿开!)”   “我已经习惯了。”林筱白看着小猫,叹气,“早在血隐的时候,就被她的事迹逗笑了千八百次,对此,我只能说,飞雪,脑筋,比别人稍微不正常了一些,因为她总会在和人对话的时候挑最古怪的词斟酌,而后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甚至你还没说话之前她就能提前知道你要说什么,想好了百八十种说法,她是属于那种根本不用动手,也能把人郁闷到死的,这叫未雨绸缪,你这笨猫不会懂的。”   宴会场上,龙颜愣愣地站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从未觉得自己这么丢人。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沟通?   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先被气死。   龙颜深呼吸一口气,试着平复自己内心的躁动,而后对着飞雪问出了一个当下最重要的问题:“玄华郡主,你可有意三皇子?”   ——我是有爱的分割线——   这边国宴上暗潮涌动,另一边人迹罕至的山林间,一辆豪华马车在两个双生子少年的驱使下如飞一般地奔跑着。   马蹄疾飞,速度较之平常的马快了一倍不止,但是奔跑起来却神骏之极,车身平稳并无剧烈的颠簸。   马车内,一绝色男子与红衣女子相对而坐。   男子一袭雪衣懒懒地倚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对面红衣女子却是靠在马车壁紧闭着双眸,任由那颠簸的马车将她的头颠得一震一震,时不时还会碰撞上结实的车壁发出响声,然而即便她被磕碰到,对面的男子依旧无动于衷,仿若未觉。   “宫主,飞鹰传书,有消息。”马车外传来的声音令车内的男子微闭着的双眸睁开,而后伸出手接下双生子中的一人从车外递过来的纸条。   “在皇宫?”马车内传出清冷略带不解的声音,而后又传出幽幽的叹息,“真是能折腾,清风,不回千雪宫,拐道去皇城。” ☆、第二十一章 刺杀!   宴会场上,飞雪听着龙颜的询问,只觉得好笑。   她何时说过有意欧阳炫了?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表现出一点对欧阳炫有意的样子,这位公主却一直把她当成假想敌。   人果然蠢到一定的地步,是无药可救的。   又是挑战又是嘲笑的,她本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人家还锲而不舍地咬着她不放。   而龙颜的问话一出,来自四面八方的疑惑目光投向飞雪。   绝大多数人也发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这玄华郡主貌似还没说对三皇子有没有意思呢,反而是龙颜公主,不依不饶,若是这郡主对三皇子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么龙颜公主之前的所作所为当真好笑。   飞雪眉梢微挑,好似没看到周围的目光,抬眸看着龙颜淡淡道:“无意。”   此话一出,龙颜似乎松了一口气,而欧阳炫则是撇了撇嘴。   “诶,既然无意,那你为什么要跟龙颜公主比试?”蓝可欣按耐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从宴会一开始皇兄就看她看的紧,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插嘴,她自然忍不住开口了。表面上只是个普通的询问,但她心里想的却是这玄华郡主,看起来很好说话似乎也不太聪明,说不定可以靠她接近她旁边的紫衣男子。   “我和她的比试本就没有意义。”飞雪抬头对蓝可欣道,“我何时说过要和她比了?根本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我除了听问题和回答问题,还能做什么?当众抱怨,可是很没有家教的呢。”   蓝可欣:“……”你现在难道不是在抱怨么?   “是本公主鲁莽了,本公主向郡主你道歉。”龙颜笑着说完,而后又得意地看向欧阳炫。   现在没有人跟她抢,她也乐得自在,左右不过一句道歉,能有什么。   “玄华郡主,你可有婚约在身?”正在这微妙的气氛下,许久未开口的皇帝突然发话了。   飞雪眼瞳闪了闪,而后道:“无。”   “那今日国宴,你可有中意的人?”皇帝又问。   飞雪道:“没有。”   “既然如此……”皇帝笑了笑,“宴会结束后,朕想和你谈谈。”   “如果是谈婚约,恕玄华不能奉陪了。”飞雪心道一句老皇帝想算计她门都没有,而后对着首座上的人露出一个堪称‘温婉’的笑容,“国宴上没有,但宫外头,却是有的。”   皇帝闻言微微蹙了蹙眉,而后轻叹一声,“真是可惜,那不知玄华你的意中人是谁。”   “这个……”飞雪犹豫着,似是很难说出口,但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陛下您也知道,我这容貌,的确是难寻良人,但玄华还是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最终还是失败,亦不会怪任何人,多谢陛下操心了。”   皇帝:“……”   原来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可她却要坚持,自己若是勉强她做儿媳妇,似乎也不妥当,更何况今日这宴会上如此多的人,这郡主的话摆明了是不想嫁,他除了作罢还能怎样呢?   可是为何他觉得,这个女子很是不一般,若是嫁入他欧阳皇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呢?   不如,私下再找她谈谈,也许有转机。   彼时画眉看着飞雪,愈发觉得她能扯谎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寻良人?说的跟没人要似的,不知依然听到这话会是什么表情,他忽然有点期待了。   这倒是一个威胁飞雪的好机会,若是以后她再恶整他,他便告诉依然飞雪不承认他,今日这话寒也是听到了的,届时飞雪就得看他的脸色了,画眉有些阴险地想着。   身边这个女子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当着皇帝的面都敢信口雌黄,但是若一定要说有一个人能够制住她,那这个人定是纳兰依然。   这厢画眉百般幻想,而他身旁的飞雪此刻心里是郁闷之极,今天的事,超出她意料太多,离谱到谈婚论嫁。   不是说主要是跟黄焰和欧阳修较劲的么?搞了半天,跟个没头脑的异国公主周旋了良久,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像龙颜这样的女子,她平时根本是理都不理的。   脸都这样了,还逃不掉?   欧阳炫,你个混蛋,老子不干了。   “画眉,事情超乎意料,我想先撤。”飞雪低声道,“反正欧阳修和黄焰都见到了,看现在这国宴倒成了互相联姻,今天肯定是不能跟他们交锋了,回头再说。”   “好吧好吧,我看你也快没耐心了。”画眉笑着道。   飞雪想白他一眼,却忍住了。   再次抬起头,飞雪的眼神直射向屋顶。   该是进行计划的时刻了。   似乎有好几人人朝她这个方向看来,飞雪漫不经心收回目光,举起筷子随意翻了几下眼前的菜。   画眉见她失尽耐心的样子,心知她要执行计划了,了然地笑了笑,径自斟酒慢悠悠地饮用,却不知他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落入一双水眸。   “皇兄,你看看那个玄远国国师……”蓝可欣摇着蓝问天的手臂,“你还记得临行前说的话吗?你说的让我自己找意中人,可还算数?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跟人联姻了,要找我就找自己喜欢的,你答应过我了不能反悔!”   “就你事多。”蓝问天斥了一句,眼中却是带着无奈。   蓝可欣笑开了,蓝问天刚想再开口,却听见一阵破空之声由远而来——   锐利的眸子一眯,而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看来,今日这国宴上,好玩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咻咻咻——”   声声破空之音传来,数枚飞镖从身后不远处宫殿的屋顶上飞出,耳力敏锐的人自是听了出来,纷纷往声音来源去望去,却见那飞镖凌厉划空而过,方向竟是朝着欧阳城和欧阳炫飞出!   众人惊。   欧阳城和欧阳炫也是一惊,欧阳炫忙先将欧阳城狠狠推开,而后一个跃身而起。   众人还未松口气,又是一枚带着杀机的银色飞镖朝欧阳城射去!比之先前的飞镖更凌厉,显然不是同样的人射出的!   皇帝和欧阳静立刻惊得站了起来。   没有欧阳炫保护的欧阳城毫无躲避的时间,欧阳炫反应过来要扑上去已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快速从欧阳城身边闪过,截下了那凌厉的一镖!使得欧阳城分毫未伤。   欧阳炫、欧阳静和皇帝同时松了一口气。而待众人看清那欧阳城身边的人,不由瞪大了眼!   玄华郡主!   不是惊讶救人的是玄华郡主,而是惊讶,她的右手——   右手还举着筷子,筷子中间却夹着那支银色的飞镖。   她竟是连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就这么夹住了凌厉的一镖……   欧阳修,黄焰,蓝问天眼中满是惊讶。   这一镖有多快他们知道,徒手接都难,更何况是用筷子夹,筷子所能使出的力量还不如手的大。   想起刚才救人的速度,她的功夫,当真不是吹的。   “对面宫殿屋顶。”飞雪漠然地道了这几个字,而后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筷子拗断,似是泄气。   “岂有此理!”首座上皇帝狠狠一拍桌子:“都给朕去抓人!”   飞雪脸色阴沉,这不是自己这派的人!   她还没有发出指示,况且他们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欧阳城两兄弟放暗器?!   他妈的,今天究竟有几批刺客?!   飞雪咒骂期间,对面宫殿屋顶上的两只白猫迅速窜离。   将筷子于手指间打转两圈,计划则照常进行。   将筷子拗断,计划则取消。   眼下混乱,还不知另一批刺客的底细,飞雪为了不对梅宫造成损失,只能取消计划。   ------题外话------ 依然:作者,本宫为什么最近都是在打酱油?   作者:依然啊,你快出来了,别急。   依然:什么时候?   作者:再,等一两章……   依然:还等?杀了你!   作者泪奔~   发现依然一出来,亲们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五条留言有四条是呼唤他的,没写依然就没人留言,哭/(ㄒoㄒ)/~,果然依然是我的摇钱树。 ☆、第二十二章 我若是皇帝,就封你做太子 “啊!有刺客!”   “啊!”   已经有多数女子被吓到,纷纷离席,往人多的地方窜。   “护驾!”   “护驾!”   皇帝还算镇静,只是厉声道:“务必给朕抓到人,留下活口。”   瞬间,有四面八方的侍卫狂奔而来,形成一个保护圈,护住宴会场上的众人。   已经有大批的侍卫冲向刺客藏匿的宫殿,而宴会场上,毕竟是皇家子弟聚集,从小接受良好教育,除了最初的慌张,此刻大多也安静了下来。   “陛下,卑职无用,抓不到人,请陛下发落。”未几,宫廷侍卫的指挥使跪在欧阳旭面前请罪。   “退下。”欧阳旭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却也没发多大脾气,只是沉声道,“好好探查。”   “是。”   “待朕好好调查,势必不会放过他们!”欧阳旭负手而立,对众人道,“诸位都受惊了,今日这国宴是进行不下去了,朕给诸位安排好宫殿,诸位且去歇息吧,城儿炫儿,朕会给你们的寝宫加强防守,都散了吧。”言罢,偕同皇后贵妃扬长而去。   画眉与飞雪对视一眼,而后一齐转身离席。   “呀,三皇兄人呢?”众人还没从刺客一事反应过来,一女便惊叫出声。   不少人回头看,此女正是龙颜公主。   “国师!我皇兄怎么不见了?”   龙颜这一喊,有些人便开始寻找龙临国三皇子的身影。   竟没有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公主不必担心,三殿下先行离去了。”龙司宇面无表情道,“三殿下说是遇见了故人,让臣跟您说一声。”   听闻龙司宇的话,龙颜跺脚,“他走了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公主不必生气,想来殿下是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我看是去玩了吧,也不带我,我自己找别人去,国师,你去替我将欧阳静公主叫来,我与她出宫解解闷。”   ——我是有爱的分割线——   鸣城作为风云国国的皇都,自然不是一般的繁华。街道两旁净是热闹的人潮,举目皆可见各处商家摊贩的喧嚷叫卖。   城西的益和酒楼,虽比不上城东的碧海晴天,却也是生意红火,客似云来。   “在国宴上,呆得可压抑?”二楼雅间,紫衣男子把玩着翠玉制的酒杯漫不经心道,“如今坐在这里,是不是轻松了许多?”   “那是自然。”飞雪点点头,而后瞥向他旁边的人,“冷星寒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太过匆忙了,我和画眉走出老远还听见背后龙颜公主大喊着找哥哥。”   “关我什么事。”冷星寒哼道。   “今天那批刺客,你们觉得,会是谁的人?”飞雪品着酒楼里上好的碧螺春,随口换了一个话题。   “应当是欧阳修的人,他嫌疑最大。”画眉笑着问飞雪,“关于在国宴上欧阳炫那你做挡箭牌一事,你怎么看?你还打不打算帮他了?”   “帮啊。”飞雪道,“都答应人家了总不能食言的。”   “哦?”画眉有点不信,“国宴上的事你不计较了?”   “那怎么可能,拿我当挡箭牌是要付出代价的。”飞雪淡淡道,“事后加倍修理他,而且,是你帮,不是我帮,是你答应人家的,我只不过是在帮你帮他,我随时可以不帮,懂?比如现在,我就想置身事外了。”   画眉:“……”就知道她不会说好话。   “欧阳修他倒真是大胆。”画眉嗤笑,“今日这闹剧,只要是清楚他们之间过节的,很难不怀疑到欧阳修头上。”   “这你就不懂了,人一旦胆子大到一种境界,是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的。”飞雪挑了挑眉,“真正狠毒的人,不会错过任何能除去对手的机会,他们今日的目标有可能是欧阳城,因为欧阳炫较他难缠得多,除去对手,可以先从最弱的开始,最强的往往留到最后。”   “你说皇帝知不知道这件事呢?”画眉笑道,“生在皇家真是悲哀,兄弟相残,真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试试啊。”飞雪建议道。   “不要。”画眉立马拒绝,“我当我的宫主,逍遥自在。”   “那小寒寒你可以试试。”飞雪朝冷星寒道,“还记得龙临国皇帝的诏书么?皇位理应由你继承,要不你去龙祁手上夺了那龙临国的皇位,你封我一个官当当。”   冷星寒这次难得没有直接回绝飞雪,而是淡淡道:“那你想当什么官?”   “女相?女王爷?或者,长公主?”飞雪就这冷星寒的问题开始思索了起来,“其实当将军不错,据说有很面子,你看那玄远国的护国公主就知道了。”   “将军?丞相?王爷?你还真想得出来。”冷星寒低笑一声,似乎没想到飞雪竟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我有个好建议。”   “什么好建议?”飞雪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我若是当皇帝……”冷星寒顿了一下,而后在飞雪期盼的眼神中道了下一句,“就封你做太子。”   “噗!”飞雪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的画眉就喷了。   飞雪:“……”   原来冷星寒也有幽默细胞。   “那是不是要封依然当太子妃啊?”飞雪瞪了他一眼,而后贼兮兮道,“封画眉当皇后如何?”   “去你的!”   “去你的!”   被两人齐声骂,飞雪无所谓地笑了笑。   “对了,我感觉龙司宇像变了个人似的。”飞雪朝冷星寒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只是他笨。”冷星寒见飞雪迅速换了个话题,也顺坡下了,“我原以为他中了浮生若梦,可谁知根本就没有,之前他若是吃过那肯定是假的,中浮生若梦的人眉心处会有一个小黑点,是毒素集中地,黑点小不易发现但认真看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他没有,我此番回去骗他说我跟纳兰依然勾结要对付龙祁,他便说要与我合作,我就随口答应了。”   “明着帮龙祁,暗地里帮你,心里帮自己啊。”飞雪有些好笑,“他之前吃的,其实只是颗龙眼而已。”   画眉:“……”   冷星寒:“……”   待酒菜上来了,飞雪道:“现在开始,吃饭,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楼上安静淡雅,彼时楼下却是热闹非凡——   “喂你等等我!”一声带着不满的悦耳女声传入众人耳膜,致使不少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门口。   这一看,这些人竟然目瞪口呆,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周围的人见身边的人如此举动,也起了好奇之心,也纷纷看向门口——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酒楼忽然安静了下来。   楼下安不安静本与楼上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雅间是可以隔绝声音的,但对于听力极佳明显不是正常人的飞雪三人来说原本是很不安静的楼下,这一刻,却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飞雪不以为意,对楼下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仍然继续吃饭。   而同一时楼下安静地连针掉下来似乎都听得到。因为众人或停下交谈或停下就餐的动作都看着门口的一男一女。   雪色衣袍的男子身形修长,三千青丝如流水一样倾斜在身后,只有一部分用一支雅致的白玉簪绾起,绝美精致的五官浑天然成,冷厉的眉眼精美到了极致令人不敢直视,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丝毫不影响他的美,清冷而魅惑。   绝世独立,风华绝代。   走在他身后的就是方才说话的女子,冰肌莹彻,风髻雾鬓。一身淡红色群裳衬得她原本美丽的脸庞更加灵动可人,她的容貌亦是上等,可此时却鲜少有人看她,只因她虽好看,比之前方的男子,却逊色太多。   此刻所有的视线只集中在雪衣男子身上。   彼时二楼的画眉却是没有飞雪淡定的,因为楼下实在静的似乎有点久了,于是他抿了一口茶,顺手就打开原本就离他不过一尺的窗户,往下一瞧。   这一瞧,刚喝下的茶险些又喷出来!   ------题外话------ 新角色——极品恶俗狗血花痴狠毒渣女终于出世!   因为我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来虐。。。  乃们有木有发觉?无论是小白还是冰凌,都是好银,六公主也不坏滴说~ ☆、第二十三章 依然归来(二更)   楼下那吸引所有人视线的男子可不正是纳兰依然!   画眉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可是,算算时间,他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啊,为何……   冷星寒瞥见画眉的表情有些疑惑,随着画眉的视线看去——   这一看,冷星寒也惊讶了。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沈梦生当初定下的时间是三个月,应该还有二十几天才是。   当真奇怪……   画眉冷星寒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诧异。   而后,画眉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喝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飞雪,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随即转过头朝冷星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说。   冷星寒会意,回了他一声冷哼。   “又哼唧什么呢?吃饭也不安分。”飞雪并未抬头,“这汤还行,尝尝。”   “没什么。”画眉也乘了碗汤,对纳兰依然在楼下一事只字不提。   “楼下来了个熟人。”冷星寒朝飞雪道了一句,果不其然看见画眉眼角抽搐。   画眉朝冷星寒眨眨眼:不是让你别说的吗?怎么还说。   冷星寒冷眼回他:我没直接说,我很婉转的。   画眉瞪眼。   冷星寒挑眉,你奈我何?   二人的眼神互动飞雪并没有发觉,仍然继续喝汤。   冷星寒眸子一眯,而后略带无奈地看着画眉:看吧,她还是没反应。   画眉眨眼:要不咱再给点提示?   “人这么多,要不我们换一家吧?”楼下的女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淡红色衣衫的女子。   这一出声,冷星寒和画眉不约而同地再次把视线投向楼下。   方才没注意看着女子,这一下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画眉眼中有惊讶浮现——   怎么是她!   冷星寒显然也注意到了那红衣女子,秀气的眉头蹙了蹙。   楼下的众人还没有将投放在雪衣男子身上的视线收回,门口忽然又掠进两道黑色的身影,速度快的令人乍舌。   那两个黑影立定,众人才看清,竟是两个双胞胎兄弟,未及弱冠,长相清秀却面无表情。   画眉又是小惊讶了下,他把清风清雨也带来了?   双生子似是没有发觉到四周的目光,齐齐走至柜台,再齐齐出声问早已看傻眼的掌柜:“可有雅间?”   掌柜的终于回神,看着二人客气道:“两位小哥,雅间,没有了,就这楼下……”   “那就把楼下的客人请走吧。”左边的黑衣少年发话了。   右边的黑衣少年继他话音落下之后接着道:“我们公子需要清净。”   掌柜的明白了,这两个少年原来是那白衣男子的侍从。看着大堂的客人,他有些犹豫,“可,可是这么多客人……”   “不走,死!”双生子少年再次齐声。   这一出声,差点没把掌柜的吓趴。但腿却已是止不住地哆嗦……   “掌柜的,照他们说的做。”双生子身后,淡红衣裳的女子走上前,眉目间隐隐带上了一丝傲慢,“今日你店里的损失,本姑娘全垫上!把楼下的人叫走……”   “哥哥,你真好看。”女子话音未落,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大堂响起。   柜台前,一个提着花篮子约莫八岁左右的小女孩仰头看着纳兰依然。   二楼的画眉和冷星寒差点喷笑出声,也暗暗为小女孩抹一把汗。   纳兰依然原本在想事情,被一道童音乍一干扰,便将他的思绪扯回,他垂下眸子看着不及自己腰高的小女孩,也没生气,静默无言。   清风清雨见自家宫主好脾气的没有发火,便要上前赶走小女孩。   红衣女子瞥见小女孩篮子里的花色彩艳丽,种类繁多,心下有些喜欢,便也走上前看。   没等清风清雨出手赶人,小女孩便从篮子里拿出一朵花递给纳兰依然:“哥哥,买一朵花好不好?你旁边的姐姐也很漂亮,你买朵花送她吧。”   纳兰依然闻言,原本平静无波的凤眸划过一道冷光。   清风清雨察觉到主子的情绪变化,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了。   红衣女子闻言却是很高兴,看看小女孩,又看看纳兰依然,眼中出现一抹期待。   小女孩见纳兰依然不说话,又道:“哥哥,买一朵嘛,送你喜欢的姐姐,娘说女孩都喜欢花的。”   女子都喜欢花?   听到这句话,他垂眸,目光定格在那只粉嫩嫩的小手上的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狡黠灵动的俏丽容颜。   此时的酒楼还是很寂静,楼下的客人们似乎也看出了这些人不好惹,都静坐没出声。   纳兰依然接过花的那一刻,清风清雨以及二楼的画眉冷星寒都惊讶了……   纳兰依然看着手上的花,问身前的小女孩:“是么?她会喜欢?”   清冷而带着点柔和的声音传入众人耳膜,撩拨着所有人的心弦。   二楼的飞雪听到这个声音,汤匙从手中滑落……   是她听错了吗?   不!绝对不是,这熟悉的声音绝对不是错觉!   飞雪猛地抬头,如利剑般的眼刀直直射向对面的二人——   画眉和冷星寒装作没看见,二人十分默契地一起低头喝汤。   飞雪见此淡淡一笑,抬手运起一小股内力不轻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啪!”   桌子剧烈震动一下,对面二人碗里的汤直接全溅到他们脸上身上……   ------题外话------   画眉和冷星寒很欠揍吧?   哇哈哈哈哈,我女婿终于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依然,好久不见   画眉:“……”   冷星寒:“……”   “会的,大哥哥你是要送身边的姐姐吗?”彼时的楼下,小姑娘依旧抬头看着纳兰依然一脸天真地问。   纳兰依然身后的女子,听闻小女孩的话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刚想开口说话,纳兰依然却抢先开口——   “她恐怕没这个福气消受。”   口气一如既往的寒凉淡然,说出的话却令女子瞬间脸色铁青,而一旁清风清雨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将花扔回小女孩篮子里,纳兰依然背过身,朝清风清雨道:“人太多了。”   清风清雨自然懂自家宫主的意思,“叮”“叮”的两声露出手里配剑的一节,银色的剑身显现,惊煞了楼下一直默不做声的众人。   掌柜的终于回过神,站出来朝众人作辑道:“诸位,今日这顿免费了,还请诸位先行离去。”   掌柜的都发话了,再加上两个黑衣少年逼人的气势,有武功底子的人也看出了这二人绝对有本事,众人二话不说,作鸟兽散。   小女孩委屈地撇撇嘴,刚想离开,却感觉身边一小阵轻风刮过,篮子里多了一锭银子,而后有一只白净纤细的手伸进篮子里拿起了刚才纳兰依然扔掉的那朵花。   小女孩看着自己的篮子有些呆愣,而后抬头朝来人道:“姐姐,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找不开……”   “不要找了,这朵我买了,这个价格值了。”淡淡的女声,说不出的好听。   纳兰依然听闻这个声音,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风清雨仍旧酷着脸,眼中却难掩惊讶。   这个白衣女子轻功这么好?刚才竟没看清她是如何闪过来的。   飞雪看着前方纳兰依然背影,有些不乐意了。回来就回来,还带着个下巴都要昂上天的女子?瞅瞅那样子,一看就是个跋扈的,虽然说看样子他很不待见人家,但是这会儿自己来了他怎么不转身?   难不成两个多月,早把自己忘了?   飞雪郁闷至极,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她稳了稳情绪,朝前方背对着她的人道:“依然,好久不见。”   纳兰依然听着身后人的叫唤,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呢。   “你是哪来的女人?他是你能叫的?”一个气愤的女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声音的来源俨然是纳兰依然身边那个淡红色衣裳的女子。   飞雪闻言,眼中冷光一闪,她算什么东西?   没有人可以凶自己,尤其是这种自己见第一眼就讨厌的人。   “不是我叫的,你敢叫?”飞雪淡淡瞥她一眼。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炎惜见飞雪瞥过来那不屑的眼神,心里顿时怒火上涨,这几日她被纳兰依然无视得有火没处发,又不能对着纳兰依然发,眼下突然出现的这个白衣女子,还是个破了相的,她怎么也得逮着教训一顿。   瞪着飞雪,她傲慢地道:“本姑娘告诉你……”   没空听她废话,飞雪很不客气地直接打断:“纳兰依然,不理我是吧?我走了。”   言罢,转身就走。谁知刚迈出一步,右手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   “谁说我不理你了?”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纳兰依然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唇角勾起。   被晾在一边的炎惜瞬间傻眼了。   飞雪一挑眉,立马转过身将刚才从小女孩那买的花递到纳兰依然面前,“送你了。”   纳兰依然一怔,看着眼前执花的手。   “噗哧”   “噗哧”   二楼的两人笑了。   “炎惜也来了,这下子有的飞雪烦了。”画眉叹了口气,“寒,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来的吧?”   “焰狱草。”冷星寒拧眉,“我想我知道依然为什么提前回来了,沈梦生说过,解他寒毒的药材少了一味,就是焰狱草,焰狱草只有炎陵山才有,而炎陵山的少主,就是炎惜。”   “原来如此,可是凭依然的性子,应该会明抢,怎么会把炎惜带着?”画眉十分不解,按他对纳兰依然的了解,他的确会做出明抢的事情,因为他这个人一向不讲道理。   “也或许,炎惜自己都没办法交出来呢?”冷星寒握着窗户横栏的手一紧,幽幽瞳孔有冷光闪现,“你别忘了炎惜他爷爷不是个好东西,一直在打我和依然的主意,若不是练了冰雪大法,我们何需如此麻烦,也许,把炎惜带在身边,真的有用。”   画眉凝眉不语。   事情,也许要复杂了。   彼时的楼下,飞雪见纳兰依然不接手中的花,刚想说话,手上的花却在下一刻被接了过去。   “把它带回千雪宫养着。”纳兰依然把花交给清风清雨。   飞雪:“……”   清风默然接过。   纳兰依然伸手想将飞雪额前的发拨到耳后,刚抬眼正视飞雪的脸,眼中却闪过一抹杀意。   “谁干的!”   他的语气很冷,冷得令人发颤。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飞雪拿花的那只手上,待他接过花后才抬头看飞雪,却看到了被额前发丝遮挡了一半的一条长长的伤疤。   飞雪这时才想起来,这造假的疤痕还在脸上呢,不过画眉技术还真不是一般好,能骗过纳兰依然的眼睛。   “你别生气啊,我自己弄的,等下跟你说。”   飞雪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狡诈。   她可没错过刚才纳兰依然身后女子看着她的脸眼中的得意。   得意个毛。   “怎么了?你难道很在乎相貌么?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的。”飞雪无所谓地朝纳兰依然道。   “胡说什么。”纳兰依然脸上的不悦十分明显。   他会在乎相貌?明知飞雪是开玩笑,但他还是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   二楼冷星寒和画眉对视一眼,飞雪在搞什么鬼?明明脸上的疤是假的。试探依然么?飞雪可不是这种人啊……   “她是在刺激那女人吧。”冷星寒冷哼一声。   “真是多此一举,一向聪明的飞雪,也会这般幼稚的行为。”画眉对飞雪的行为深感鄙视……   “依然,我要是真的变得很丑,以后站在你身边,会不会让人笑话?”飞雪淡笑,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戏谑。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还是你。”纳兰依然说这话的时候口气还是轻柔的,下一刻又变得冷厉,“那你现在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飞雪闻言心里一暖,一把拉起他就走,“你跟我来,我跟你说。”   纳兰依然任由飞雪牵着,跟着她走出酒楼。   被一直无视的炎惜终于反应过来,这两人刚才根本当她不存在!眼见二人走出酒楼,她眼中划过一抹狠意,而后抬脚就要跟上前。   但刚走一步,清风清雨就很有默契地同时挡在她面前。   炎惜皱眉,就要绕过二人走,可无论她怎么走,二人还是跟石头一样挡在她面前。   炎惜怒斥:“让我过去!”   清风清雨像是没听见,仍然挡在他面前。   炎惜怒了,这两双生子联手她打不过,但并不代表她由着他们挡路。   “不让路是吧?本来念在你们是他的手下,不想跟你们动手,但是……”炎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子,“别惹怒了我!再不让路,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见到她手中的盒子,全身戒备起来,却仍不打算放行。   “你们这两个混蛋挡着我的路做什么?!”炎惜咬牙,“还不让开?”   “宫主和夫人有事相商,不得打扰。”清风清雨齐声道。   “夫人?”炎惜听到这两个字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给我搞清楚!我才是你们未来的宫主夫人。”   “不是。”清风清雨齐声道。   炎惜脸色一沉,“你们别忘了,你们宫主想解毒还要靠我炎陵山的焰狱草。”   清风清雨:“没忘。”   二楼的两人听到炎惜的话眼中闪过冷厉。   “他要是不跟我在一起,就得不到焰狱草了。”炎惜得意道,“你们现在得罪我,将来我做了宫主夫人我……”   “寒,你说她们同样是女人,这个女人怎么能笨成这样?你看看那生气的样子,一点形象都没有,配合她那身红衣,活像只炸了毛的疯狗。”一道优雅的声音从楼上传开,声音并不小,足以让炎惜听清。   “云泥之别。”另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附和着那道优雅的声音,“瞧她的那身衣裳,我倒是觉得被火烤的野鸡更适合形容她,蓝月国那边怎么称呼来着?啊,似乎是火鸡。” ☆、第二十五章 手感可好? 炎惜脸色铁青,她不会听不出这两个人的声音。   “画眉冷星寒。”炎惜咬牙切齿,而后转过身朝楼上二人道,“你们是在、骂、我?”   “我们又没指名道姓,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一声轻笑,而后紫色身影落在炎惜面前,“这个宫主夫人,你是别想了,这个宫主丫鬟,你若是努力还是有那么点希望的。”   “你!”炎惜火气被画眉挑起来了,抬手一掌就朝眼前的人拍去。   画眉不闪躲,迅速聚集内力举起右手接下她这掌。   “嗯哼……”炎惜一声闷哼,倒退三步,唇角沁出鲜血,抬头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敢伤我?”   画眉悠然道:“有何不敢?”   “你!啊……”炎惜的话还未说完,她纤细的脖子便被一只白皙的手掐住。   “把焰狱草交出来,不然扭断你的脖子!”冷星寒明知此招可能不管用,却还是决定先试一下,教训教训这个嚣张的女子。   “你,敢掐我……”炎惜脸上很快呈现痛苦之色,“放,放手……”   清风清雨一直冷眼旁观,直到炎惜变脸的这一刻,他们有些急了,齐齐出声:“寒少,放手!”   “寒,先放开她。”画眉扯下冷星寒的手,“掐死她,就找不到焰狱草了。”   冷星寒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冷冷地看着炎惜。   炎惜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几乎是立刻站直身子就要打开手中的盒子。   “不要开了。”画眉着她的动作,不由笑道,“赤炎蛇纵然厉害也不是我们四个的对手,你省省吧。”   炎惜闻言居然气笑了,“焰狱草连我都不能得到,除了纳兰依然娶我,没有任何办法!焰狱草的守护者炎龙的选定之人就是纳兰依然,你们看着办吧!”   四人闻言眼中同时冷光乍现,看向炎惜的目光仿佛要活吞了她。   她就是有依仗,才会如此猖狂。   “这样就得意了?”画眉忽的就笑了,“无妨,反正飞雪会有办法的。”   冷星寒双手环胸,轻蔑地看着炎惜,“大不了,联合一些有实力邪派,全体冲上你们炎陵山把那炎龙砍了就是,一条石龙,当自己是神龙不成?”   清风清雨:“区区炎龙,宫主一人就行。”   炎惜要气吐血了……   ——分割线——   飞雪牵着纳兰依然来到离酒楼不远的一处小溪边,纳兰依然一路上看着与她交握的手,唇角勾了勾。   走到小溪边,飞雪才抬头对他道:“这伤疤是假的,用水可以洗掉的。”   “假的?”纳兰依然抬手抚上飞雪脸上的伤疤,待确定了那真是假的时候,他才放心下来,“画眉弄的?”   “嗯。”飞雪蹲下身,捞起一把水使劲往伤疤上搓,不一会儿就将那伪造的疤洗掉了,再看水里,已是一张倾城容颜。   飞雪忽然就这么蹲着,看着水里的自己不起身。   纳兰依然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没你好看。”飞雪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   “是么?”纳兰依然浅笑,“我从来不注意这些的。”   飞雪闻言站起身看他,而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纳兰依然也不阻止她,敛眸淡笑,衬着那精致的轮廓,风华轻曼,乱人心魄,飞雪的心无端地漏了一拍,而后缩回来了手。   “不摸了?”纳兰依然淡笑,“手感可好?”   “好……”飞雪唇角抽了抽,实在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个问题,抬眸看着他唇角那淡淡的笑意,她也笑了,“你的毒全解了没?”   “没有。”纳兰依然并不打算瞒着她,“我提前离开了。”   他在那个地方呆的本就失尽了耐心,也幸亏沈梦生说雨族里没有焰狱草,他才可以出来寻找,若是让他再呆一个月,沈梦生便要去掉半条命了。自己的提前离开,也等于解救了他。   而飞雪听了他的话,没等他再解释,脸色一沉。   冷星寒说了的,还要一个月,这才几天他就出现了……   从纳兰依然原先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很排斥雨族,那他现在的出现是因为受不了那里才提前离去还是另有原因。   “你为何提前离开?”飞雪忽然有些气,气他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为什么突然回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你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你简直任性。”   听着她明显责备的口气,纳兰依然脸色不悦,“我来找你,你不高兴?”   “不高兴!”飞雪脸色一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毒没解出来干什么?你怎么都不为自己担心一下,你总是这样任意妄为,一味地任性而不考虑后果!你还觉得你自己有理了?你认为我高兴得起来?”   看着纳兰依然沉下脸,飞雪毫不退让,“听我这样说,你又生气了?”   “我话还没说完。”纳兰依然拧眉,“你凭什么说我任性……”   “你敢说你没有?”飞雪毫不退让,“你若不是任性为什么提前离开,你为何如此没有耐心,我说的错了?”   “骂够了没有。”纳兰依然忽的抬手扣住了她的下颚,“两个月多不见,嘴巴还是那么利,脾气也大了,甚至不听我把话说完。”   “你别掐我下巴……”飞雪对他的动作很是不悦,想要偏开头,谁知下一刻纳兰依然便俯身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她嘴巴上!   很快的,便一丝鲜血,从飞雪唇上沁出。疼痛袭来,飞雪闷哼一声。   咬出血了?飞雪反应过来立马炸毛:“纳兰依然,你居然敢咬……唔”   飞雪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两片柔软的薄唇堵住,紧接着,有一只手臂狠狠扣住她的腰。   飞雪一怔,又用这招?每次说不过就来这套!不行,她话还没问完,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禁锢着腰的力气有些大,她下意识地想推开纳兰依然,可她岂是他的对手?不但没推开他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纳兰依然的唇厮磨着她的,唇齿间都是清幽的气息,引得他想更加深入,咬了咬她的唇,而后轻易地撬开她的牙光,一点点辗转在她檀口之内。   河边落叶飞扬,片片飘落,衬着那相拥的二人,竟也是十分好的一道风景。   飞雪只觉得呼吸不顺畅,唇舌交缠间,忽然听见了一声轻咳——   “咳——”   河岸边,冷星寒瞪了画眉一眼,“你干嘛咳嗽?”   “不小心的。”画眉撇了撇嘴,而后挑眉,“其实我也算是帮了飞雪一把。”   彼时的纳兰依然自然是听到动静了,他眉间闪过明显的不悦之色,却还是放开了飞雪。   飞雪得到自由,深呼吸一口气,她当然听见了画眉的话,心里觉得各种悲愤。   转过头看到画眉眼里的戏谑,飞雪就知道这厮肯定想笑她,因为她完全是被动的一方。   “画眉。”纳兰依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笑开了,“这段时间你照顾飞雪,我得好好感谢你才是。”   看着纳兰依然笑得温和,清冷的语气带着那么些许笑意,但听在画眉的耳中,却如站在旷野里吹过的那一缕寒风瑟瑟,瞬间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   他,似乎有些后悔刚才出声了。   ------题外话------ 没眼色的孩子,唉。 ☆、第二十六章 夫人英明!   “寒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做,你陪我一起吧。”画眉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忘了我们来找他们的正事了?”冷星寒凉凉地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正事要紧。”   飞雪听着二人的对话,也猜到他们是有要事,她抬手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丝,心底咒骂了纳兰依然几句,而后抬头望向对面那二人,云淡风轻地问:“你们怎么了?”   “炎惜,跑了。”冷星寒冷下脸,朝纳兰依然道:“刚才我们与她在客栈里动手,她被一个轻功极好的蒙面男子带走了,我们本是要去追的,谁知她临走前撒了一包迷药拖住我们,那男子趁机带走她。”   炎惜?   飞雪想定是刚才酒楼里纳兰依然身后的女子了。   飞雪刚想开口说话,两道黑影忽的从远处飘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就闪到了她与纳兰依然跟前,而后两声整齐的男音传入耳膜——   “清风(清雨)办事不利,请宫主责罚。”   飞雪看着面前的双生子,不由的感叹。   不是说双胞胎大多都是相反性格的吗?这两人却是十成十的像,衣着,容貌,气质,甚至连说话都是一起说的。   与其说是双生子,倒不如说是克隆……   “走了就走了。”纳兰依然看着二人,并未有多大的情绪,“又不是非要靠她。”   “那焰狱草怎么办?”画眉皱起眉。   焰狱草?飞雪看了眼画眉的脸色,聪明如她很快就从这句话里获得了几个信息:纳兰依然提前跑出来是为了找这焰狱草?莫非焰狱草才能解他的毒?看纳兰依然对那女子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看她不顺眼,但是却默许她跟着,这焰狱草跟这个叫炎惜的女子可能脱不了干系……   原来如此,难怪她刚才那么说他会不高兴……   这么说,这回是自己误会了。   飞雪撇了撇嘴,看向画眉,“那个女子究竟什么身份?焰狱草是在她手上?她为什么跑了?”   “那女子是炎陵山的少主,至于这个焰狱草当然不在她手上,只不过……”   看着画眉欲言又止,飞雪挑眉:“不过什么?拿不来就骗,骗不来就抢,抢不来……”   “抢不来就偷?”冷星寒接过她的话,冷哼一声,“偏偏这样东西,骗不来抢不来偷不来,只能交换。”   “拿什么交换?”飞雪好奇。   “呃,这个嘛……”画眉看着飞雪满脸的不解之色,忽然就不想说了。   以她的脾气,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纳兰依然忽然开口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就好。”   飞雪闻言在心里狠狠抽了他一番,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不搭理他,只是对画眉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吗……”画眉眼里闪过狐疑。   “小心,她在套你的话。”冷星寒直视飞雪的眼睛,一望到底,仿佛要看穿她似的。   可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他看不出来。   能让他们隐瞒自己,而且纳兰依然还说自己解决,飞雪隐约猜到这个交换条件是什么了……   “以我的聪明,你以为我会猜不到?有什么事能让你们这么怕我知道?”飞雪柔柔一笑。   这个笑,很诡异。   画眉唇角一抽,莫非她真的知道?有些人笑得越温柔越危险,笑成这样,莫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原来我猜的是真的。”飞雪脸色一沉,“怪不得你们这么怕我知道。”   “这个,你先听我说。”画眉见飞雪脸色不好,忙开口解释,“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等。”冷星寒打断画眉的话,望向飞雪,拧眉,“你猜的是真的?那你猜到了什么?”   “那女说要交换条件?恐怕是交换人吧?”飞雪冷笑。   这么容易想的问题,还套什么话?还需要怎么猜?她又不是头脑简单的人,瞧画眉那样子,估计是跟她相处的久了,被坑怕了……   听了飞雪的话冷星寒也有些惊讶,她真的知道?依然才刚回来,这什么都还没说,她就都知道了。   飞雪转过头看着纳兰依然,忽然叹息了一声,“为什么你这样难相处的性子,还会被那么多人看上呢?都是这张脸害的。”   墨云是,楚墨莹是,炎惜也是……   画眉闻言斜了她一眼,瞧这话说的,你没看上他?不过飞雪倒真不是因为他的长相才喜欢他的,据他所知,他们两当初……是依然先挑明的吧?   “你不想说点什么?”飞雪双手环胸,闲然地看着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不语。   “夫人,请别误会宫主。”清风清雨忽的齐声道。   “谁让你们叫夫人的?!”飞雪听到这个称呼立马黑线,“我跟你们宫主……还在交往中,别乱叫!”   画眉无语看她,交往中?   “什么叫在交往中?”冷星寒显然对这个词很不理解。   “就是,就是正在谈感情,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夫人是不能乱叫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我一个妙龄少女,被叫成夫人,我会很不好意思的。”飞雪解释道。   画眉:“……”   冷星寒:“……”   “叫就叫了。”纳兰依然淡淡道。   “不要。”飞雪道,“听着好别扭。”   “王说要叫夫人的。”清风道。   王?   飞雪不解,“王?谁是王?你们的主人不是你们宫主吗?”   画眉很好心地解答,“依然他娘,雨族圣王。”   飞雪:“……”   雨族居然还有王?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如果纳兰依然的娘亲是王,那他是什么?听说在那个地方,他的身份似乎是少主,跟皇宫里的皇子待遇没差别。   清风道:“王说只要看见有个女子跟宫主很亲近的,肯定就是夫人。”   飞雪黑线,纳兰依然他娘亲还真是……   “那炎惜老跟着你们宫主,你们怎么没叫?”飞雪浅笑,挑眉。   清风酷着脸,面无表情道:“宫主一路上跟她讲的话不超过三句。”   飞雪:“……”   清风又道:“王说眼睛要亮一点,千万不要叫错了。”   “我现在可以分辨你们这对双胞胎了。”飞雪看着清风,忽然笑了。   “咦?你可以分得出来?”画眉听着这话显然来了兴趣,“清风清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性格,你才见他们不久,怎么分辨出来?”   “清风比较主动,最起码肯多说点话。”飞雪悠悠道,“清雨话太少,都是必要的时候才答话,而且……”   “而且什么?”   “你们仔细看他们二人的配剑,配剑剑柄不太一样,分别刻着风字和雨字,我刚才就注意到了。”   话音刚落,双生子再次齐声道:“夫人英明!”   飞雪:“……!”   ------题外话------   忽然很喜欢清风清雨,不晓得为哪般O(∩_∩)O哈哈~ ☆、第二十七章 哪个才是真的依然   她真的好无奈……   “炎惜那边,该如何是好呢?”画眉向纳兰依然的方向轻声叹道。   “与我何干。”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了一句,“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给她吃浮生若梦行不行?”飞雪提议着。   纳兰依然的浮生若梦可谓变态至极,她一直很想知道配方来着,有时间要问问他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这个办法要是行的话我们早就试了。”画眉无奈道,“浮生若梦奈何不了她的,你知道炎陵山是什么地方吗?那里常年炎热,而焰狱草所在的地盘可以驱除一切邪气的东西,使人清明,除非是天生的傻子。浮生若梦无论是对雨族之人还是对炎陵山一脉的传人都是没有用的,因此炎陵山还有个称号,叫辟邪山。”   辟邪山……   飞雪眼角抽了抽,连浮生若梦都不行,炎陵山可真是个不简单的地方啊……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奇特的想法。   这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眼下需要人配合,试试效果。   “画眉,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身形变高?”飞雪忽然抬头看向画眉,眼中带上了一抹期盼。   “有。”画眉面上有些疑惑,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有变矮的方法自然也有变高的方法。你看那当初假扮如意的梧桐就知道了。这二者其实差不多。”   “那如果我是想变得跟你一样高呢?你能不能做到?”飞雪双手环胸,阴险一笑。   “跟我一样高?你没搞错吧?”画眉白了她一眼,“你在女子中已经算是高的了,还要长高做什么?而且我知道的这种方法只能是暂时的长高,不是永久性的。”   飞雪笑得更阴险:“我要的就是暂时性的,要是永久性的,我才不干呢。”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一米八几的身高,她其实有点接受不了的……   “你做什么?”纳兰依然偏过头看她,面上不解。   “自然是有我的打算。”无视其他人眼中的不解,她神秘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这件事,还得靠画眉帮忙,跟我回酒楼,我再告诉你们。”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众人也没有反驳飞雪的话,回到了酒楼后,飞雪掏钱包下了整个酒楼。   “主子不带钱也就算了,清风清雨你们两也不带,一大群人竟然只有我身上有钱,你们好意思吗?”飞雪深深鄙视眼前的五人。   双胞胎齐声道:“夫人,属下记住了,下次一定带!”   “说了别叫夫人!”飞雪眼角一跳,“其实你们或许还不知道,我曾经是你们宫主的护法,你们也可以学画眉他们唤我名字。”   清风清雨:“夫人说笑了。”   飞雪:“……!”   这两个石头!   夫人夫人夫人……听着好别扭!   由于清风清雨实在固执,夫人前夫人后的,一晚上下来飞雪纠正他们多少次他们也改不了对她的称呼,飞雪暗想清风清雨肯定会听他们宫主的话,无奈之下找纳兰依然,纳兰依然却直接无视了她的要求,飞雪深感无奈,而后也不再提起了。   主子是个怪胎,两属下是石头,根本无法沟通,她只能默默接受,因为抗议无效。   入夜以后,飞雪、纳兰依然和画眉上了楼,留下冷星寒和清风清雨在楼下,飞雪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只说一会儿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所谓大吃一惊,冷星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提醒自己等下无论如何都要保持淡定。   “喵呜——”   “喵呜——”   两声猫叫并未引起楼下三人的注意,三人的余光瞟过来人,不对,是来猫,又不着痕迹的收回。   彼时两只白猫正缓缓从门口迈着优雅的步子进来。   “清风清雨?”邪灵猫见到双胞胎有些吃惊。没想到主人回一趟雨族,把这两兄弟也带回来了。算算,自己也有五年没见着他们了,幸而他们的长相没什么变化。   二人齐齐看向小猫朝它点头,齐声道:“邪灵猫。”   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人并不多注意林筱白,只当是邪灵猫带领下的一只小猫。   “天,双胞胎啊,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筱白看着清风清雨道,“这表情,这气质……”   啧啧,二十一世纪她见过不少双胞胎,但双胞胎大多其实是八九分相似的,性格也大多不同,然而她面前的这对双生子,当真有十成像!   邪灵猫哼了一声,朝二人问道:“主子呢?飞雪呢?还有画眉呢?没跟你们在一起?”   “楼上。”清风清雨面无表情道。   “他们干嘛去了?”林筱白下意识地问出来,却没有人回应她。   猛地想起来,只有邪灵猫听得懂她说话,于是她很郁闷地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邪灵猫,后者却只是神气地朝她哼了一声。   林筱白怒,虎落平阳被犬欺,她是魂落猫身被猫欺。死猫,等我变回人,我天天折磨你!虐待不死你!拔光你的毛,炒炸蒸煮炖!   林筱白正在心里给邪灵猫上酷刑时,楼上传来一道优雅的声音——   “你们看看,像不像?”   冷星寒,清风清雨,邪灵猫,林筱白闻言齐齐抬头。   这一看,三人两猫震惊了……   三道身影缓缓从走下楼梯,大家越过最前面的画眉,直看向他身后两人。   谁能告诉他们眼睛有没有花?!   左边的白衣男子,清冷若莲,面无表情。右边的白衣男子,美如谪仙,唇畔挂着一抹冷笑。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不仅衣着一样,长得也一模一样,顶的都是纳兰依然那张祸水脸庞。   “两个宫主?”清风清雨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龟裂。对于脑袋明显缺根筋的二人,这无疑是一个天雷。   清风清雨不知道有易容一说,心里想的同时是:难不成宫主也是双生子,他们今天才发现?   “两个……依然……”冷星寒饶是事先准备,也还是惊了一下。   “两个主人!”邪灵猫瞪大了猫眼。   不只因为长相和装扮,更是因为……   气质。   左边面无表情的是安静时的纳兰依然,清冷。   右边的俨然是生气时的纳兰依然,唇畔的招牌冷笑不仅魅惑众生,更令人背后发寒。   假扮一个人的样子不难,但神韵,气质却是十分有难度的,比如现在,饶是这二人表情不一样,他们还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分出真假。   这二人的表情都是真正的纳兰依然会出现的表情。   “你们说说,哪个是真的?”画眉显然早就预料到众人的反应,轻笑一声,双手环胸依靠在楼梯边,而后朝众人挑挑眉,“可分辨的出来?”     ------题外话------   你们分得出来吗… ☆、第二十八章 沐浴事件   给飞雪改造完后的成果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得不说飞雪太会模仿依然的气质了。想想他们两有时候真的挺像的,气质脱尘,云淡风轻几乎是两人的共同点,不过依然是真的,飞雪大多是装的。因为她时而被惹毛还是会当场暴走甚至大爆粗口,而依然却不会,他若生气,只会笑得愈发温柔或者用眼神凌迟对方。   清风清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挫败。   他们连宫主都认不出么?   “这……”冷星寒眼角微微一抽,“让他们两说句话,我或许分得出来,就这么站着让我们判断,难度有点大。”   “我能分得出来。”邪灵猫抖了抖毛,一下子窜上楼梯,在相同的二人身边转了一圈,而后停留在左边的纳兰依然身边。瞬间,真假已分——   “这个才是真正的主人!”邪灵猫大声叫唤。   右边的“纳兰依然”闻言,眼角一抽。   死猫竟然作弊!它若是不用鼻子,看它怎么分得出来!   “哈哈!飞雪,你真的装的好像。”林筱白也窜上楼梯,跳到右边的“纳兰依然”肩头上。虽然明知道飞雪也听不懂她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叫唤。   “我倒是忽略了你的鼻子了。”画眉对着邪灵猫冷哼一声,走下楼梯,显然对小猫用鼻子分出真假十分鄙视。   “左边的是主人,右边的是飞雪,他们气味不同,我分得出来只能说明我的鼻子灵,画眉你凭什么一副不屑的样子,是嫉妒我的鼻子吗?”邪灵猫冷哼着。   画眉:“……”   算了,他不跟一只动物计较。   “唉,如果我这个样子去见炎惜,不知道她认不认得出。就怕声音会穿帮,可我学不来依然的声音。”飞雪翻了个白眼,从肩上抓下林筱白抱进怀里,伸出手用手梳理着它背上的毛。   殊不知,她只是做了这么一个动作,所有人都看着她。   飞雪察觉到投过来的数道视线,抬眸,看着齐齐呆愣的众人,挑眉,悠悠问道:“你们怎么了?”   清风:“这个样子的宫主是我们从没见过的。”   清雨转过头看清雨,朝他点头表示赞同。   “哈哈。”画眉笑了,“原来依然翻白眼是这个样子的,我今天总算看到了!”   刚才飞雪翻白眼,在他们眼里自然成了纳兰依然在翻白眼。   冷星寒抽了抽嘴角,这样的动作是纳兰依然从来不会有的,怎么看怎么怪异。回头再看真正的纳兰依然,他早已坐在桌边,淡淡地看着他们。   这才是正主啊!   “不就是翻白眼吗?我经常的。”飞雪含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走到纳兰依然身边坐下,而后看着他问道,“刚才在楼上的那一刻,像不像?”   “像。”纳兰依然伸出手捏了下飞雪的脸颊。   飞雪挑眉,学着他在河边的样子,轻笑道:“手感如何?”   “很好,就是有点怪异。”纳兰依然又捏了捏。   “好了别捏了,你这样像是自己捏在自己的脸,当然怪异了。”飞雪拿下了他在自己脸上乱揉的手,“这次是我扮你,要不下次,咱两都扮成我,再出去遛遛?”   “……”众人黑线。   纳兰依然不语,只是看着飞雪。可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有可能吗?   用眼神传达了自己不愿意的讯息,他垂下眼帘,视线扫过飞雪手上的猫,仅停留了一瞬,便把眼神移开了。   “飞雪。”画眉抚了抚额,“你莫不是玩上瘾了?”   彼时林筱白在飞雪手中,有些恶趣味地想:要是此刻飞雪和纳兰依然拥抱再手拉手上街不知道会是多么唯美和谐的一面。   两个当事人自然是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   “我若扮成你,她会认得出么?”飞雪问道。   纳兰依然道:“不知。”   “必要的时候,我来替你解决她。”飞雪挑眉。   纳兰依然笑道:“好啊。”   飞雪:“这么爽快?”   “她烦。”   飞雪一听就乐了,“那你的声音怎么办,我不会模仿。”   “开玩笑的,这件事情还是我自己解决,玩够了么?玩够了就换回来吧。”纳兰依然笑道。   飞雪:“……”   原来他还是不同意自己假扮他?合着在楼上捣鼓了那么久,只是为了陪她玩玩?   “别不高兴。”纳兰依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反正你也学不来声音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搭理她就是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搭理那个女人,甚至动过杀意,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死。   “好吧。”纳兰依然都如此说了,飞雪自然也不再有什么意见,拿下他揉自己头发的手,仔细观察起来,发现他的手若葱般细长似乎比女子还要娇生惯养。   “依然,你的手比我还漂亮……”   “是么?”   “是,说实话我有点嫉妒……”   纳兰依然并未说话,她的动作只令他觉得愉悦,索性由着她把玩自己的那只手,也不抽回。   而大堂中,其余的人看到一模一样的两人间的互动,一阵无语。   怎么看怎么像断袖,这两人能不能先换回来!   当天晚上,由于众人的不适应,飞雪又让画眉恢复自己原来的样貌。   ……   入夜,月色正浓,纳兰依然正在自己的客房内,就着烛火看从雨族带出来的医书。   他还没有睡意,飞雪又要沐浴,闲来无事,他便随手翻出一本来看。   门外忽的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头也未抬,依旧翻阅着手中的书,片刻之后,屋外传来清风的声音——   “宫主。”   “何事?”他淡淡开口。   “夫人托店小二买了新衣裳,却忘记带上了。”   翻阅书的动作一顿,一瞬后,将书轻轻合上,搁到一边,他起身走向门口,将门打开,见清风站在门口,手上正拿着一套折叠好的衣裳,他接过衣裳,转身朝飞雪的房间走去。   彼时飞雪在自己的客房内,正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她正泡得舒服,忽听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而后从门外传来了纳兰依然的声音——   “飞雪。”   “嗯?”飞雪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忘了带换洗的衣物上来了。”清冷略带柔和的嗓音,说不出的好听。   “额……”飞雪一听,忙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真的没带换洗的衣物,忍不住眼角抽筋——   “我确实忘了。”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穿上原来的?再出去拿?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吧?   “我帮你拿来了。”纳兰依然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拿来了?这也好,省得她再下楼一趟。   飞雪还没来得及说谢,却听见“吱——”的一声类似于门开的声音,而后又是“啪——”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再接下来,是轻缓的脚步声……   飞雪倏地一惊,望向屏风后面,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近……   “站住!”飞雪喝止他。   她的声音够大,可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也没有停下,飞雪心里低咒一声,而后迅速缩进水中,只留下一个头。   “怎么了?”纳兰依然已经走到了屏风旁,望着浴桶内脸色铁青的飞雪,一脸不解。   “谁让你进来的!”飞雪抓狂。   “可你也没说不能进来啊。”纳兰依然眨了眨漂亮的凤眼,显得有些无辜,“我若不帮你拿衣服进来,难不成你要这样出去?还是你想让别人帮你拿进来?”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中已有寒意闪烁。   “你可以叫老板娘拿进来,难道你不知道女子在沐浴的时候,闯进来是很无礼的么?”飞雪黑着脸道。   “难道我还不如她?”纳兰依然冷笑一声,下一刻又换上一副无害的表情,“飞雪你不是一向很开朗豪放的么?我就是知道你不同于寻常女子,才进来的,再说了,我只是给你拿件衣服,你至于生气么?难道到现在你心里还是不能接受我?”   “……”飞雪而后隐隐有黑线冒出,她再豪放,也不可能在洗澡的时候让人观摩吧?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让他进来就是不接受他?   “你若真如此介意,下次我沐浴的时候你也可以闯进来,这样我们就扯平了。”纳兰依然见飞雪无言,再次开口道。   飞雪:“……”   好想揍他。   咬着牙憋了片刻,她终于憋出一句话,“你误会了,我只是不习惯,你别多想,先出去吧,我快洗完了。”   “好。”纳兰依然见她语气好也淡笑着应了一声,而后毫不迟疑地转过身便走。   飞雪见此松了一口气,忽的,像是发觉了哪里不对劲似的,朝那快走向门口的人道:“等等!”   “嗯?”纳兰依然脚步一顿,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飞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   “什么?”纳兰依然面上有不解,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状似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飞雪是想让我留下来帮你擦背?”   “……”飞雪被噎了一下。   他是怎么想到这一层上的?!   “也不是不行。”纳兰依然似是轻叹了一声,而后转身又走向屏风。   飞雪终于明白过来,对他这样的人有话一定要直接说,千万不能跟他拐弯抹角!眼见他走进,她深呼吸一口气,而后低吼出声——   “谁让你干那个了?你人走了把衣服也带走做什么?我是让你把衣服留下!”   他大爷的!   ------题外话------   飞雪气了,依然乐了,作者抽了~ ☆、第二十九章 你又要去顺手牵羊了?   纳兰依然察觉到她的怒气,如羽扇般的睫羽颤了颤,而后将衣服搁到一边的桌子上,这才转过身,“天气凉了,别在水里泡久了。”   言罢,他抬步缓缓走向门口。   在屏风后的飞雪再一次听见开门声和关门声后,眼角抽了抽。   纳兰依然……其实很纯洁的吧?她其实不用对他那么大声的。说来说去,貌似是自己介意太多了,他也许从来都没注意到女子的房间是不能乱进的。   等下,有必要给他补补课了,这厮在千雪宫窝的太久,很多事情都不懂,她必须给他好好“传授”一下知识。   彼时,纳兰依然站在她的门口,望着地面若有所思。   飞雪……似乎是瘦了?   怪不得之前抱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下巴尖了,肩膀太窄,胳膊太细,柔弱无骨,有必要让她补一补才行。   某宫主只考虑到飞雪瘦了下来需要进补,却一直忽视了自己其实也是弱柳扶风,却从来没想给自己补一补。   第二日——   掌柜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抱剑而立的双生子,哆哆嗦嗦道:“二位……小的也是,做生意之人,那位小姐付的钱只够包一天……”   掌柜的越说声音越小。   清风清雨面无表情:“嫌我们夫人钱付少了?”   “不,不是,但是……”掌柜的面对着这两少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天爷,这帮大爷到底是哪来的,快把他们请走吧!   飞雪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由道:“清风清雨,这样对老人家,就是你们的不对了,面上应该友好一点,别吓着人了。”   清风清雨面无表情齐声道:“谨遵夫人教诲。”   飞雪:“……”   这两兄弟简直面瘫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友好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懂,她说了等于没说……   “清风清雨,不用为难这位掌柜的了,钱不够,叫你们夫人垫上就是了。”随着优雅的男音落下,画眉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你再说一遍。”飞雪的眼神斜向画眉的方向,“你们这一班爷们出门都不带钱的,把哪都当自己家,吃饭住店还要花我的钱,你好意思吗?”   其实是她带出来的钱用完了……   “没钱就直说。”冷星寒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楼了,斜了一眼飞雪,冷哼了一声。   “我还真没钱了。”飞雪见被拆穿,忍不住叹息,“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拿来。”   两个宫主,一个假皇子,怎么可能连点钱都没有,那还要不要混了。   “除了这身衣服,还真没有。”画眉笑得无害。   飞雪白了他一眼。   纳兰依然还没醒,也指望不上他,那两只猫,更指望不上了……   “等着,我出去遛一圈。”飞雪说着便要离去。   画眉笑道:“怎么?要出去顺手牵羊了?”   飞雪本来的确是想出门寻几个有钱人顺手牵羊一把,但被画眉这么一说,她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画眉,咬牙道:“我像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不像吗?”画眉话里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飞雪暗骂,笑得这么贱。   “你说是就是吧。”飞雪对上画眉充满笑意的脸,面无表情道,“那我顺手牵羊得来的不义之财,我想画眉你是不屑的,所以,以后你的开支就你自己解决吧,其他人的,包在我身上。”   “……”这回轮画眉无语了。   早知道不说她了,报复来得这么快。   掌柜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像普通人,怎么会是偷鸡摸狗的人?更稀奇的是这姑娘还承认了……   画眉向掌柜的投去一个冷眼,掌柜的立刻移开视线,背过身。这群人,个个不是好惹的……   “也罢,今天我换一种方法。”飞雪冷笑一声,而后转身踏出客栈。   冷星寒随后跟了出去,   其实他也很疑惑,除了顺手牵羊,她还能干什么。   “清风清雨,走,一起出去看看,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你们伟大的宫主夫人怎么解决咱们衣食住行的费用。”画眉冲双生子优雅一笑,而后跟上之前两人的步伐。   清风清雨对视一眼,而后,跟上。   走在大街上,时不时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飞雪直接掏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布巾,蒙上脸。   画眉一行四人俊男也极为吸引人视线,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身后的清风清雨太过严肃冷峻,街上无一人敢上前细细观看或搭讪。   尽管一直接收到街上小姐的爱慕眼神,四人却无动于衷。   飞雪当然知道身后有几条“尾巴”。他爷爷的,这年头有钱就行了,谁还管钱怎么来的,这个画眉,存心让她不痛快。   正走着,忽的右边一惊慌的女声传入耳膜——   “大胆,你们可知,我家小姐是何身份!”   飞雪闻声扭过头,这一看,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群无赖,本小姐岂是你们可以招惹的!”躲在婢女身后,一身白色加粉色碎花裙的女子朝着对面的五个混混怒斥。   飞雪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幅无比狗血的场景。龙颜啊龙颜,想不到你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寒,你五妹被人欺负啊,你不去搭把手?”不远处的画眉对身旁的冷星寒笑道。   冷星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关我何事?要救你去。”   “那可不行。”画眉摸了摸鼻子,“咱们可不能破坏飞雪的好事……”   “你这小妞还挺嚣张的。我呸!”那为首的混混道,“你敢打我们县令兄长儿子的表妹,就该知道有今天,我们不过是受人之托,来带你们走一趟的。”   县令兄长儿子的表妹……   飞雪黑线,这关系得扯多远?这年头,借着亲戚作威作福耍宝的人可真不少。   “那个贱人!看本小姐长得比她好看心生嫉妒先来招惹本小姐,现在还有理了!你们敢动本小姐一根汗毛试试看!”龙颜非但不害怕,反而笑了,“县令兄长儿子的表妹,跟本公……本小姐的身份差了几个档次?也敢来招惹我。”   飞雪只觉得好笑,这龙颜定是没有带象征着公主身份的令牌在身上,否则怎会被几个市井混混逼到这个地步。   “臭女人,兄弟们,给我拖走,把她交给吴小姐,她会重赏我们的!”为首的混混大喝一声,身后两混混立刻上前,制住龙颜的婢女。   “你们,你们反了!”龙颜终于意识到这群混混不怕自己,也开始慌了,“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她是公主,若是走丢了国师和三哥定会寻她,可要是日后传出去她堂堂公主被一个低贱女子绑架她多没面子,搞不好那女子还会对她做什么。   既然钱能解决,她不会笨到跟这些无赖叫板,自小养尊处优的她看着他们的嘴脸就一阵恶心。   “给钱,也不是不行,吴小姐说了,三百两,你有吗?”为首的混混打量着龙颜,似在思索着她身上会不会有钱。看她的穿着,应该穷不到哪去。   三百两?龙颜闻言只想笑,区区三百两银子,连她平日里一天的花销都不够,贱民果然是贱民,为了一点银两什么都做得出来,待她解脱后,她定要叫哥哥将他们挫骨扬灰。   “小芸,给他们三百两!”龙颜对自己被扣住的婢女道。   “小,小姐,可是……我们身上只有五十几两了。”小芸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哽咽。   “什么?那,那我先给你们,你们放了我,找我哥哥拿钱。”龙颜试图跟混混打商量。   五十两?她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钱花得这么快?   “笑话!五十几两?还找你哥哥,万一找着你你家人了,他们不给我们钱说不定还找人教训我们,你当老子是笨蛋?既然没钱,绑走!”   “是,大哥。”其余两人上前欲抓龙颜。   “滚开,别碰本公主!”龙颜终于不管不顾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公主?”混混闻言大笑起来,“哈哈,笑死人了,还以公主的身份压我们,就你这样还公主?公主不都是一大群高手护着的,想骗人,没门,带走!”   “滚开!救,救命!”   飞雪终于看不下去了。   女人没武功,再加上没脑子,当真是活不下去了。   “住手。”轻飘飘的的两个字从唇间逸出,声音不大,却还是让混混们听见了。   “你刚才说什么?”为首的混混看着蒙面的飞雪,双手环胸冷哼道,“一个姑娘家,你难不成想行侠仗义?没事一边去,别管闲事!”   “我可没管闲事啊。”飞雪慢悠悠道,“你手上的女子欠了我的债,我是讨债来的,你们抓了她,我找谁拿钱?”   “胡说,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龙颜听闻飞雪的话下意识就反驳起来。   记忆里她从未找人借过钱,这女子却说自己欠了她的债,简直荒谬。虽说眼前的女子蒙着脸,不过,这声音,她倒是觉得似乎在哪听过,却一时记不起来。 ☆、第三十章 姑娘,我的欠条呢?   “没欠我的债?”飞雪挑了挑眉,“那我还救你干什么,再见。”   “别走,救我!”龙颜见飞雪转身,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眼下唯一能救自己的恐怕就是这个女子,她忙对着前方的背影喊道,“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欠了你的债,你救我,我便还你。”   “救你可以,可你身上才五十几两,你可欠我五万两,你如今怎么还啊?”飞雪转过身悠然道,“我也不强人所难,我救完你,你给我打个欠条就行。”   “五万两?真的假的?这娘们这么有钱?”混混们惊愕。   龙颜也愣了,五万两?眼前的这个女子果然是在诳她,以五万两为条件救自己。   而不远处的画眉和冷星寒听闻飞雪的话,对视一眼,眼中一片了然。   原来飞雪竟把主意打到龙颜的头上了,不过这也很正常,身为公主自然是钱财万贯,这一敲诈就是五万两,虽然对他们来说不多,可也不少了。   但这仅仅是他们认为的,寻常人家可就不这么认为了,五万两,天文数字!   这厢上演着讨债抢人的事件,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小群路人。而画眉一行人也挤上前找了几个好地方站着,看着飞雪耍猴。   画眉平时没少被飞雪耍,乍一看她捉弄别人,这心里竟是说不出的顺畅。   “好,我答应你!”龙颜咬着牙开口,“那你先救我!”   五万两就五万两,对龙临国来说,只是个小数目。眼下,没人愿意帮她,许是这些人忌惮县令的亲戚,她只能寄希望与眼前的女子。   待她解脱了,以后若是不碰上这女子便罢了,若是碰上,定不饶她!   “那好吧,这五个人你想怎么处理?”飞雪见龙颜应下,变便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很‘贴心’地询问她的意见。   可飞雪的这一席话,无疑激怒了混混们,当下便对着她大骂——   “臭女人,你他爷爷的说大话也不怕闪着舌头!你算哪根葱敢处理我们?”   “老子一巴掌就可以抽死你了!”   人群中的清风清雨闻言,眼中闪过杀意。   敢骂夫人,找死!   二人握紧了佩剑,齐齐就要出手——   “别去,飞雪有她的打算。”画眉抬手拦住两兄弟,“你们且看着就是,你们夫人绝不会委屈自己的。”   清风清雨紧抿着唇不语,却是听进了画眉的话没有上前。   而周围的人只是看着,没有人上前说一句公道话,这年头,不能多管闲事,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更何况这些混混上头有人罩着,他们看着就好了。   龙颜听着飞雪的询问,本想开口说把他们杀了!可周围这么多人,她实在说不出口。思索了片刻,她才有些不甘心地道,“帮我把他们送进大牢吧!”   送进大牢,真是便宜他们了,回头告诉三哥,让他秘密处决了这些人。   “可以。”飞雪点头。   “哈哈哈……我们可是县令亲戚的人,你敢动我们?就是跟县令过不去,更何况你这么个女人,还想管这闲事?送我们进大牢?哈哈——”为首的混混大笑。   “哈哈哈哈哈……”其余的混混跟着大笑起来。   “县令兄长儿子的表妹?”飞雪冷笑,“你姑奶奶我是风云国三皇子五皇子外加龙临国三皇子的朋友,你一个破县令也好意思拿来丢人现眼?”   画眉一行人黑线。其实她说的也没错,但是,她这么说,会有人信吗?   龙颜闻言也愣了,她是三皇兄的朋友么?如果真的是她救她是应该的,为什么要收她钱?   “妈的,敢戏弄我们,兄弟们,上!”为首的那人发话,留下两个混混制住龙颜和她的婢女,其余的三个上前就要对飞雪出手。   “清风清雨,手痒了吗?交给你们了。”飞雪见着眼前的阵仗双手环胸,悠哉地道,“要活的。”   话音刚落,清风清雨立刻从人群中窜出。   “啊——”   “啊——”   “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两道黑影闪过,便有三声凄厉的叫声传入耳膜。再定睛看地上的三个混混,双腿脚筋全被挑断,每人膝盖上一处剑伤,血流不止。   三人瞄了眼自己的腿,白眼一翻,吓晕了。   “啊——”   “啊!杀人了!”   围观群众四散开来,纷纷跑远——   看什么热闹?不看了,太吓人了,太血腥了!   彼时飞雪看着倒地的三人,眼角抽了一下,清风清雨这下手狠了点吧?瞄到龙颜苍白的脸色,飞雪知道她受惊吓了。   “瞧瞧把人姑娘吓得,下次下手轻点。”飞雪道。   清风清雨面无表情,“是!”   飞雪暗道,有打下手的就是好啊,打架都不用自己上。   “夫人,还有两个怎么办?”清风问道。   “扑通”   “扑通”   扣着龙颜二人的两个混混跪下了,“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姑娘,我们有眼无珠,姑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姑娘,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飞雪看着地上二人的熊样,轻笑道:“怕成这样做什么?我又没说要拿你们怎么样,对了,你们身上有钱吗?”   “有,有!”二人忙把身上的钱袋掏出来。   飞雪从二人手上接过钱袋,数了数银子,这一数,还挺多——   一百多两,应该够他们这一行人再住几天客栈了。   “谢了啊。”飞雪收起银子后很有礼貌地道谢。   “不敢不敢,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嗯。”飞雪好脾气地挥挥手,“走吧。”   二人如获大赦,“蹭”地从地上爬起来,没命地跑开了,看他们的背影,仿佛背后有狗在追。   飞雪面巾下的唇角勾了勾,而后收回视线走到仍然脸色苍白的龙颜面前,伸手,“姑娘,我的欠条呢?”   “你是我三皇兄的朋友?”龙颜总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抬头问飞雪。   “我是他的朋友,但不是你的朋友。”飞雪道。   龙颜皱眉,“你可知我是谁!”   飞雪轻笑道:“这个我可不管,我的欠条呢?”   “你,你敢跟我们公主要钱!”龙颜身边名唤小芸的婢女虎着脸站了出来。   “公主?令牌呢?”飞雪挑了挑眉,伸出了手,“是公主总有令牌吧?拿出来看看。”   “令牌,没带出来……咦,公主,那个是不是玄远国的国师?快看!”小芸说话本事没有底气的,但余光忽然瞟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画眉,瞬间便兴奋了。   龙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真看见了画眉。   “真的是他!”龙颜面上是难掩的喜悦之色,而后看了飞雪一眼,冷哼道,“他,他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那便去问你身后的那个紫衣男子,他是玄远国的国师,问他我是不是公主!”   飞雪暗地里咒骂画眉。要看热闹也不躲远点!   “他?他是国师?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飞雪转过身,朝画眉打了个‘过来’的手势。   画眉看见飞雪眼里的不满,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   走到飞雪面前,飞雪淡淡问道:“你是国师吗?”   画眉笑道:“我是。”   飞雪又问:“证明你身份的令牌呢?”你敢说你有带你就死定了。   “这……”画眉见着飞雪眯了眯眼,心下便知她是要自己配合她,便装作一脸无奈道,“我没带。”   “看,他也不能证明了。”飞雪转过身,朝龙颜笑道,“先不说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就算公主也是人,是人就该欠债还钱,没钱我也不逼你,写张欠条吧。”   飞雪正寻思着去买纸笔,一张纸和一支毛笔就被递到飞雪眼前。   飞雪看着面无表情的清风,“你哪来的?”   动作太快了点吧?他什么时候跑开的她刚才也没注意。   “清风刚才回酒楼找掌柜的拿的。”   飞雪:“……”   掌柜的肯定又受惊吓了。   飞雪把纸和笔递给龙颜:“写吧,如果你真的是公主,那么把五万两交给三皇子即可,我这个人,就是亲兄弟也明算账,如果你骗了我,我自有办法逮着你。”   龙颜俏脸一沉:“你……”   “你若是不服,回去问你三皇兄即可,他会跟你解释。”飞雪沉声,眉眼间已多出了一丝不耐烦。   “……”龙颜看着眼前的阵势,对方不仅人多而且这女子身边两兄弟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她不得不接过纸笔。心下暗想,下次再见到这女子,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写完欠条,龙颜带着婢女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瞪飞雪一眼。走到画眉身边时,朝他有礼地点了点头。   飞雪见此心里不由的冷笑,这前后差距,可真大。   “画眉,你魅力真大啊。”飞雪扔下轻飘飘的一句,转身朝不远的冷星寒走去。   画眉挑了挑眉,跟上。   彼时飞雪一行人所处的街口对面坐落了一家酒楼,二楼雅间的窗户半掩着,有双眼睛将刚才街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皇兄!那个不就是国宴上的那位玄远国的国师吗?你答应过要帮我的……”雅间里,蓝可欣摇着身边蓝问天的手臂,水眸却是望着大街上那抹紫色的身影,“不是说要在风云国玩一段时间吗?人家是玄远国的人,万一哪天走了就来不及了!”        ------题外话------   半夜了,眼睛酸,亲们晚安了~   等着吧,明天渣女要现身了,飞雪要发飙了~ ☆、第三十一章 她会剥了你的皮 “别闹,这事还得问过父皇,皇兄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帮你问的。”蓝问天没有看蓝可欣,目光仍停留在大街上,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唇角微勾,“有意思。”   “皇兄,大街上有什么好看的啊?你可别敷衍我啊。”   “皇兄,你有没听我说话?”   “皇兄,你每次都这样!”   ……   “飞雪,你跟清风清雨先回酒楼吧,我和寒要去一趟皇宫。”到了酒楼门口,画眉却不进去。   “去干吗?”   “还不是欧阳炫的事。”画眉抚了抚额,有些无奈,“不是你说的吗?答应了人家的事就要做到。等这事解决了,以后他的破事我再也不管了。”   “去吧。”飞雪笑了,“顺便帮我告诉他,拿我当挡箭牌是要付出代价的。”   画眉也笑了:“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冷星寒冒充龙临国三皇子,自然也不能消失得太久,便跟画眉一起去皇宫了,至于她这个玄华郡主嘛,可以不去,不去的原因就由画眉这位国师编造了。   回到了酒楼,飞雪直接将从混混那里拿来的银子扔给掌柜,而后独自上了楼,清风清雨则留在了楼下。   宫主之前吩咐过,夫人要出门必须跟着,但是现在夫人要回自己房间,他们没理由跟着。   飞雪本是要回自己房间将那两只贪睡的猫揪起来,却在上了楼的那一刻顿住了脚步。   她现在的听觉何其灵敏,那左边第五间的谈话声自然不能逃出她的耳朵。   那是——   纳兰依然的房间。   站在这里,她隐约还听到了那房里有女子的说话声。但由于距离有些远,却不能听清内容。   飞雪轻轻往前挪了几步。   到了左边第三间门口……   “依然,我的劝告你怎么从来都不肯听呢,怎么说也是同族的人,你知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温润的男声传入飞雪耳膜,飞雪不禁惊讶——   萧落?   萧落怎么会出现在这,还能心平气和地和纳兰依然说话。   但这不是她惊讶的主要原因,她更惊讶的是萧落说的那几个字,同族的人。萧落也是雨族之人?   纳兰依然,萧落,画眉,冰凌,冷星寒,他们全都是雨族的人,莫非当年是一起离开那个地方的?   这个萧落,时而温和有礼时而冷血无情,却总是阴魂不散,总是会在消失一段时间后又冒出来打酱油。她真是越来越不懂这个人了,但唯一肯定的是,他没安好心。   飞雪正思索间,又听到一道女声——   “纳兰依然,我真的喜欢你,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飞雪闻言皱眉,暗道,你这说的是废话。   没有听见纳兰依然的回应,那女声又道:“可是你不跟我在一起的话,就得不到焰狱草了,你不妨考虑先跟我相处一段时间,像萧落说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跟那个飞雪,不就是日久生情的吗?那你为何就不能跟我试试?”   听闻这话,飞雪的火气“蹭”地上来了,原来这女子是炎惜。就说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培养感情?日久生情?和她试试?   我去你妈的!   飞雪心里冷笑一声,刚想上前去踹门,却听见了纳兰依然的声音——   “你真的喜欢我?”   这声音,清冷却不失温柔。   飞雪想要抬起的脚顿住。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真的。”炎惜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上了一丝喜悦,“她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   “是吗?呵呵——”纳兰依然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愉悦地笑了起来。   飞雪心里募然一紧,但却是莫名地相信他,一瞬后又放松了心情,只暗道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笑,笑死你算了。   飞雪心里笃定纳兰依然不会答应,说不定这笑声就是他发火的前兆,果不其然,下一刻纳兰依然载着寒凉的声音响起——   “本宫中的寒毒发作起来是怎样的你可知道?想跟本宫在一起,就要日日以血肉入药,你可做得到?”   日日以血肉入药?飞雪一怔,随即无声地笑了。   早该猜到他是这样恶劣的啊。   “什么?”炎惜的声音似带上了一丝惊疑,“日日以血肉入药?怎么可能?那飞雪怎么可能现在还活着?”   “是啊。”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道,“本宫的飞雪就是这么厉害的,不要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她却是狠辣无比的,你若是惹着了她,她会剥了你的皮来做床帐,放干你全身的血,或者拿她腰间那把软件割下你身上的每一块肉,割得匀称,然后……”   剩下的话他故意不说完,似是要留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彼时走廊的飞雪抽了抽唇角。   他竟然在背后抹黑她,把她说的那么血腥。   “你以为你说这些就可以吓到我吗?”纳兰依然的房间内,炎惜的脸色有些难看,对于纳兰依然说的话,她是半点不信的,她明显不待见她的样子,令她不甘的同时也更是对他势在必得。   “萧落,你答应帮我的事,还算不算数?”炎惜见纳兰依然不说话,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便转头望向萧落。   “算数,不过是在纳兰依然答应你的前提下算数,既然他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了。”萧落朝炎惜温和地笑道,“如今,我已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保重。”   言罢,便要退出门去。   “想走?”纳兰依然忽的冷笑一声,而后一个转身指尖银针便朝着萧落的方向射出——   “你的针虽厉害,但我却避得过。”萧落一个飞快侧身避过纳兰依然的银针,笑道,“劝你现在,还是不要跟我动手,没有焰狱草,我便不需要忌惮你,纳兰千羽也没想到你的寒毒会这般严重吧?”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纳兰依然见不得萧落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眼中冷光乍现,欺身上前。   萧落依然依旧温和地笑:“说了不要跟我动手,你偏不听……”   “砰!”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听一声撞响,房门被人粗鲁地一脚踹开了——   “我当是谁,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飞雪阴沉着脸,下一刻便抽出腰间银月剑,凌翻而起,剑气四散开来。内力透剑而出,直刺向在一旁的炎惜!   炎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一个闪身避开一剑。   “你,你没毁容?”就在刚才那一瞬,她看到了飞雪那张毫无伤痕的脸庞。   飞雪一进酒楼便摘了面巾,此时显示的正是原本的倾城之貌。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不,是让你嫉妒了。”飞雪轻笑一声,却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屋子虽小,却不影响她,横剑当空,划开点点霜落!   “我嫉妒你?我呸!我堂堂炎陵山少主,你拿什么跟我比?只有我才配得上纳兰依然。”炎惜火了,聚集内力于掌心迎了上去。   “就你还配的上他?你炎陵山少主了不起了?我还是千机门门主呢!我身份低于你了?”飞雪眼里尽是嘲讽,“炎陵山?在哪个犄角旮旯?老子听都没听过,你出去问问有几个人知道的?你再出去问问我千机门,论身份,你这个少主可比的上我这个门主?”   “你!炎陵山是神圣之地,岂是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江湖人能了解的?你敢跟我炎惜抢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炎惜似是被飞雪气到了,一张俏脸泛红,恨得咬牙切齿。   “让我生不如死?姑奶奶我倒是期待的很啊。”飞雪对于炎惜的威胁很是不屑,闲然道,“就是不知道你折磨人的法子有没有我想象的厉害,比如剥皮拆骨,挖眼剖心,挖肠抽筋,人的身上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姐姐我喜欢用骨头串项链,妙龄女子的皮肤最是滑嫩,姐姐我也喜欢用人皮做床帐,那触感可是极好的,还有我房间正好缺根扫把,不若就用你那头青丝来代替可好?”   飞雪面上的笑意愈发加深,心道比狠谁不会,血淋淋的话她想说多少就有多少。   “你!”炎惜听得胃里一阵翻涌,她平时虽然狠辣跋扈,杀人的事没少做过,却是从没想过这些,更没有见过,“你这个贱人竟如此狠毒!”   ------题外话------ ~\(≧▽≦)/~ ☆、第三十二章 不要杀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些都是依然喜欢的,我若是敢不喜欢,他可就要把我踹开了。”飞雪的语气颇为无辜。   纳兰依然抹黑她,她也抹黑他,不对,他不用抹就已经很黑了。   “炎惜,不要跟她斗嘴,你是斗不过她的。”这边炎惜和飞雪边打边骂,另一半萧落闪躲着纳兰依然的攻击,“不要听她说话,集中精神,莫要轻敌,你可以先制住她。”   “好!我先抓她!”炎惜闻言也不再与飞雪做口舌之争,将注意力放在打斗上。   萧落这话,却是将纳兰依然惹火了。   纳兰依然冷笑一声,眉目微敛,蓦然,右手翻掌而上,一小团冰寒之气已凝于掌间——   萧落一惊,凝冰掌……   若是纳兰依然不用冰雪大法,他还可以和他打,可若是用了,他就不是对手了!但他没想到他居然还敢用凝冰掌!   真是一点都不怕死……   “纳兰依然,你不要命了?你不怕寒气侵体吗!”萧落终于没了温润的样子,眼中隐隐闪过焦急之色,他只希望他可以收回掌,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而另一边跟炎惜打斗的飞雪心中一惊,萧落的话她是听见了的,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便朝纳兰依然大喊:“不要!”   飞雪这一分心,可是给了炎惜好机会,她眼神微闪,凝起一掌直朝飞雪胸口拍去——   抓她有什么用?杀了她才是最好的!   彼时纳兰依然正要攻击萧落,余光瞥到炎惜的动作,顿时凤眸里蕴含起杀意,而后一掌直接绕过了萧落朝炎惜打去!   “啊——”凄厉的女声传入每个人耳膜中。   “纳兰依然,你……”萧落眼中似有怒意浮现,但怒意中却隐含一抹担忧,趁着纳兰依然不注意,他迅速退出门外,却在门外碰见了闻声赶上楼来的清风清雨。   清风清雨见到他一字未发便是立刻出剑,三人在门外又打成一团……   房内,炎惜躺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手上,脸上,衣服上全都罩上了一层冰霜……   “纳兰依然……救,救我,我不能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炎惜的身体直哆嗦着,连话都说的有气无力。   飞雪斜睨着她神色冰冷,若不是为了纳兰依然着想,她就把她捅死了!   “你活着,对我总是个威胁,我纳兰依然从不受人威胁。”纳兰依然脸色苍白,吐出的话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今天,我便送你下地狱。”   言罢,他的指尖多出了几根银针,右手轻抬就要射出——   “不要!”飞雪眼明手快地上前抓住他持针的手,“不能杀她,她死了你怎么办,你忘了你需要焰狱草……”   “放手。”纳兰依然道。   “不放,除非你连我一起打死了!”飞雪固执地看着他,“她死了不要紧,可是你怎么办?我问你,你说喜欢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怎么这么问。”纳兰依然有些不悦地看着飞雪,他本来还不打算这么早杀炎惜,可是她刚才竟想杀飞雪,他便留她不得,他不会让这个世上有任何隐藏的危险在她身边。   可是她竟然还问他那样的问题。   “这二者有何联系?”纳兰依然转过头不看飞雪。   他喜不喜欢她,关杀炎惜什么事。   “当然有联系。”飞雪沉声道,“你喜欢我,就得负责照顾我,要照顾我,首先得有命照顾,你把她杀了,得不到焰狱草,天天这个病恹恹的样子,到时候就不是你照顾我,而是我照顾你了。”   纳兰依然怔了一瞬,而后转过头看着飞雪:“你……”   “你每次决定的事情都不许人反驳,就像上次你要杀墨云的时候,我阻止了你,你也冲我发了脾气,是不是今天我阻止你杀炎惜,你又要发火?”飞雪说完,只见他睫羽颤了一下,她勾了勾唇,伸手握紧他的手,“她于我而言,构不成威胁,于你也是,我们不会受任何人威胁。听我这一次,可好?”   飞雪直视他的眼睛,眼里,是认真。   纳兰依然望进了她的眼里,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颤动了一下,而后他收回了指尖的针,下一刻,将她揽进怀里,抱紧了她。   飞雪无声地笑了笑,本是想抱住他的,却在触到他的衣裳时一惊。   刚才怎么没注意,他全身这么冷!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依然,你先放开我,让我看看。”飞雪有些担忧地道。   等了片刻,纳兰依然却没有回应。忽的觉得身上的一沉,他似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搁在她身上,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   他还维持着抱她的动作,那双魅惑的凤眼却是不知何时闭上了……   飞雪惊呼:“依然!”   门外的清风清雨本是和萧落打斗的,无奈二人联手也完全不是对手,萧落跑了,二人本欲去追,却在听到房内飞雪的声音顿住脚步,对视一眼后,立刻转身冲进房里,看到的就是早已昏厥过去的炎惜和抱着纳兰依然一脸惊慌的飞雪……   “宫主!”清风清雨面无表情的脸难得的龟裂了,显露出焦急之色。   飞雪见冲到房内的清风清雨,忙开口问道:“清风清雨,你们看看,炎惜该怎么救?她不能死。”   清风清雨闻声看向一边的身上带着冰霜炎惜,立刻就知道她昏迷的原因,二人齐声道:“邪灵猫。”   邪灵猫?   飞雪道:“邪灵猫的血么?”   清风道:“邪灵猫的血虽不能治宫主之毒,却也能治这寒冰掌,宫主这掌没尽全力,幸亏有寒毒压制住冰雪大法的力量,否则这掌下来,她必死无疑。”   飞雪还是第一次听清风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那快去我房里找邪灵猫,清风,你先救炎惜,然后将她囚禁。清雨,你去厨房拿个碗来。”飞雪吩咐着。   清风清雨立刻起身照做。   清风将炎惜扛走,清雨去厨房取碗。不到一会儿,兄弟两全回来了,清雨将碗递给飞雪,飞雪接过碗。   “清风,炎惜怎么样了?”   清风道:“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很虚弱,邪灵猫看着她。”   “嗯。”飞雪应着,而后拿起银月剑,往手腕上一划——   鲜红的血液立刻流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流进碗里。   清风清雨见此也不阻止,他们都知道夫人是在救宫主。二人依旧面无表情,但此时心里却是欣慰:原来不止是宫主对夫人好,夫人对宫主也是很好的。   飞雪放完血后,脸色也有些苍白,清风见此撕下衣料立刻上前替她包扎。   包扎完之后,飞雪端起碗,送到纳兰依然嘴边。   不想纳兰依然紧抿着唇,飞雪往他唇上灌入的血从唇边流淌下来……   飞雪皱眉。   这人咋这样,一点都不配合。   想起以前他发作的时候,似乎都是有意识的,有一次甚至是清醒的,所以他才会配合,而这次他晕的太快,现在看来完全无意识,所以才这么不配合?   清风清雨看在眼里,也急了,齐声问道:“夫人,怎么办?”   ------题外话------   码完字睡觉,晚安,群么么。 ☆、第三十三章 女王逆袭   飞雪思索片刻,抬头道:“有办法了。”   转头,她看向清风清雨:“清风,不如,你来喂你们宫主?”   清风不解:“夫人,如何喂?”   “喝一口,用嘴渡给他。”飞雪挑眉。   清风清雨脸上的表情再次龟裂,齐声道:“不行!”   清风又道:“眉少说了,这样的事只能夫人做,要是其他人会被宫主杀的。”   飞雪黑线,她随便说的,她当然知道不可能。   她讨厌血,两世为人,她见过无数鲜血,却真没喝过几次,那种腥甜味是她讨厌的。哪怕是她自己的血,她也不敢喝……   有一次和阿舞在野外做任务因为缺少水和食物她们生喝野鸡血,那次差点没吐死她。   但是,这喂药的事情若是让别人来,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人家肯,她可舍不得。   “开玩笑的,别那么紧张。”飞雪看着清风笑了笑,“对了,你刚才说这是谁说的?”   “是画眉少爷说的。”清风道。   “这厮太猥琐了,以后他的话千万不要听。”飞雪撇了撇嘴,“好了你们出去吧,把门带上,这里交给我。”   清风清雨齐声:“是。”   清风清雨走后,飞雪端起碗。   唉,为了纳兰依然,只能喝了。   飞雪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血腥味入口,她感觉异常难受。   真难喝……   低头覆上纳兰依然的唇,飞雪将血渡入他口中,很顺利的,纳兰依然喝下去了。但是反复几次之后,她想吐了……   现在她无比同情纳兰依然,更多的是心疼。老喝这么难喝的血,得多难受啊。看着还有小半碗,飞雪无奈叹气。   又含下一口,心里叫苦连天,她却没发现纳兰依然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再次低头覆上他的唇,撬开他的唇齿渡完一口想要撤离,却倏地被一只手扣住了后脑。   飞雪一怔,对上纳兰依然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血腥味在口中萦绕,飞雪想要挣脱开来,可纳兰依然却不依,一口咬在她唇上。   飞雪倒吸一口冷气。他是属狗的吗?怎么每次都是用咬的?于是她心里不爽了,张口,咬回去!   纳兰依然吃痛,微微松开了唇。飞雪趁机立刻推开!   “你作甚总是咬我,你又不属狗。”飞雪低斥了一声,而后把碗推到他面前,“你自己喝,我去漱口,我快吐了。”   言罢,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从地上蹦起冲到门边,开门,飞快地下楼奔向厨房——   口中有一种铁锈味,那是浓重的血腥味。呕——   清风清雨一直在楼下等着,忽的看着从楼上跑下楼跑的老快的飞雪,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不解。   夫人这么着急要去哪?宫主怎么样了?   想到宫主,二人立刻上楼冲进纳兰依然房里,看见已经醒了的纳兰依然,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但是瞥见宫主的表情,二人又是一阵的不解了。宫主好是好了,可为嘛此时看着碗里的血一脸阴森?   清风清雨当然不懂……   彼时飞雪一路冲进厨房,见到水缸后,她快步跑上前拿起水瓢舀起一大瓢就往嘴里灌。清水入口,把口中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飞雪漱了口,又喝了不少下去,才伸手擦擦嘴。   回到楼上走进纳兰依然的房间,就看见他沉着脸坐在地上,小碗里的血还是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多。   飞雪蹙眉,走上前,“怎么不喝?”   纳兰依然抬眼,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飞雪的手腕,用力一扯!   “喂!”飞雪淬不及防,一个不稳朝他压下来。   纳兰依然伸出双手接住她,一把捞进怀里,冷声道:“以后不准!”   “不准什么?”飞雪挑眉。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装作不知道……   “你说呢?”纳兰依然反问。   飞雪看着他阴沉的脸,忽的笑了一声,将左手搁置在他的腰间,再同时坐直了身体,看着他怔了一下,她冷哼了一声,趁他不防,左手一个使劲,将他揽到自己身前,而后右手压住了他的肩——   瞬间,姿势对换。   像是故意欺他此时虚弱,看着他眼里的愕然,她的右手从他肩上拿开,托起他那昂然的下颚,似笑非笑道:“不准怎样?”   纳兰依然:“……”   他竟不知道,有一天他也会以这样的姿势,被她揽在怀里。   她抱他他本该高兴的,但是此时他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如此的姿势他实在是不喜欢,应该调换过来才是!但是看着她眼里明显的愉悦之色,他又不想扫她的兴。   罢了,就随她吧。   “不准再割腕了。”纳兰依然虽然勉强接受了目前的姿势,却还是见不得她一副女流氓的样子,便伸出手,将她托着他下巴的手拉下来。   “我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你?”飞雪见他居然不挣扎,心里有些惊讶。   看着他依旧一副淡然的神态,却是被她揽在怀中,精致的容颜略带苍白一副任君蹂躏的样子,她脑海中瞬间浮出了四个字:绝世小受。   好……受啊。此刻她就像是女王攻,怀里的这只是傲娇受。这副样子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   她这算不算逆袭了?要是平时,都是她被他强抱强吻的。   心里叹息一声,她回归状态,想起他的问题,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瞬间换上了一副无奈之色,“谁让你总是我行我素,想干嘛干嘛从来不考虑自己的身体。”   “寒毒发作,不一定要用你的血。”纳兰依然皱眉,“可以用别人的。”   “想的美!”飞雪呵斥道,“你要喝也只能喝我的。”   “为什么?”纳兰依然不解。   飞雪无奈抚额,这人怎么这么笨呢?   “不为什么,我不想别人帮你解毒,要解也必须我解。”   “……”   “再说你这人有洁癖,喝别人的你难道不会恶心么?所以还是喝我的吧,先不说我也是很爱干净的,就凭我是纯阳的体质,你也应该用我的血,这样好得快。”   “……”   “我以后会注意的。”片刻的寂静后,纳兰依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飞雪瞪大眼看他,她没听错?这像他说的话?   纳兰依然见她怔然,直接从她怀里起身,摆脱了那个奇怪的姿势,而后拿起地上的小碗,饮了一口,鲜红的血液沾上他原本有些淡色的薄唇,他蹙了蹙眉,“真不好喝。”   “你知道就好。”飞雪白了他一眼,“所以以后,不要再乱来了,不然遭殃的就是我了。”          ------题外话------   飞雪逆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四章 去牵一条狗过来(二更)   鸣城作为风云国国的国都,自然不是一般的繁华。再加上彩灯佳节的来临,鸣城的街道更是热闹非凡,气象万千。   但是这样的佳节也有不好的地方,街道净是热闹的节庆人潮,因鸣城的繁华,每年的彩灯佳节也会有外城甚至异国的人到来,以致于许多客栈酒楼满座。   飞雪所包的益和酒楼,此时的门口,掌柜正在和两个女子上演着戏剧性的一幕——   “本公,本小姐说了,谁包了你的酒楼,本小姐愿意出十倍的价钱,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   “姑娘,不是小人固执,先不说做生意以诚信为本,先来后到,就是这包酒楼的客人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小人必须为自己着想啊。”掌柜一脸为难地看着眼前的粉衣女子。   这粉衣女子生的楚楚动人如花似玉,但眉间的那丝跋扈却是掩饰不住。   她身边淡绿纱裙的女子若清水芙蓉般,安静地站立在她身旁,微微低着头却说话,像是在想什么事。   掌柜的心想这绿衣姑娘或许更好说话,刚想开口却被粉衣女子抢先一步——   “本姑娘倒要看看,谁那么厉害,你去把人叫出来!”   笑话,她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这包整个酒楼的客人们再厉害还能厉害到哪去?难不成是皇帝?   这两个女子正是出宫游玩的欧阳静和龙颜。   掌柜的自是不知道这二人身份的,暗道这女子看上去也是个大家闺秀,怎的这般为难人?   “颜,算了吧,我们换一家就是了。”和掌柜的周旋了半天也没有进展,欧阳静抬头道。“是我们自己来得晚,也不怪别人。”   掌柜的听闻欧阳静的话忙道:“是啊,这位姑娘,城里又不止我这一家酒楼,您看要不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今晚城里有花灯会,每年城里的花灯会都热闹无比连其他城的人也跑来看了,现在城里客栈酒楼茶楼到处都是人,我们身为公……千金小姐,怎么能跟那么多人挤,本姑娘看也就你这清净点,不管是什么客人,本姑娘不管,你让他让地。”龙颜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银票。   “对不起姑娘,真的不能让。”掌柜的见龙颜这样的态度也不耐烦了,“包下酒楼的姑娘身份未必比你们低,更何况她的两个侍从还是武学高手,要是一个不高兴把小店砸了……”   “你让她出来见我!我不信她还敢对我动手了!”龙颜不等掌柜的说完便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就把她叫出来,你不敢跟她说,我跟她说!”   “颜。”一旁的欧阳静皱起眉头,“我说……”   “静静这事你别管,以我们两的身份,怎么能跟那群平民挤?这酒楼的客人也太无礼了,我非要跟她谈谈不可!”说道“谈谈”两字,她特地加重了音。   掌柜的眉头大皱,无礼?是她无礼吧?一看就是不知轻重从小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在他这酒楼门口撒泼,自己无礼还说人家无礼。   他要不要叫伙计们出来轰人?   “何人喧哗?”两道整齐的声音响起,话音落下,两个身穿黑色衣裳的双生子一齐从酒楼内走了出来。   “双胞胎?”龙颜见到清风清雨不由得惊讶。   这两个少年,不就是前些日子那蒙面女子的侍从?   莫非这包下酒楼的是那个蒙面女子?这两天她都没有见着三皇兄,那五万两自然是还没有给,想起当日被那个女子讹诈,她就一肚子火。   “两位小哥,不关小的的事,是这位姑娘非要吵的。”掌柜的每次见清风清雨这两面无表情的持剑少年都忍不住想发抖。   欧阳静见到清风清雨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她也是练家子,这两个少年步履轻盈,眉眼间隐隐带着冷酷,这看似二八的年纪,却有这样的气场,想来身份并不简单。   她不想惹事,最近的事已经让她颇为心烦,于是她立刻拉起龙颜的手,“我们走吧,这两个少年的功夫不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莫要惹麻烦。”   “你怎么知道?他们拿两把剑就想吓唬人了?”龙颜自然知道这两个少年的厉害,但她对那蒙面女子有气,便不想这么算了。手上一个使劲将欧阳静扯回,“就算是高手又怎样,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在以往,大内高手我们还见得少吗?”   清风清雨面无表情地看着龙颜二人,眼中浮现冷冽,而后齐齐横起手上的剑。言下之意:不想死滚开!   龙颜怒了:“你们两个凭两把破剑就想吓唬本姑娘了?去把你们的主子叫出来!”   清风清雨压根不搭理她,只知道这女子不肯走人,那么,不用废话了。   “叮叮——”   两把长剑各露出一截。   一旁掌柜的腿一抖……   “清风清雨啊,对付人的时候才可以用剑,对付狗呢,就不要用剑了,去牵一条狗过来就好了嘛。”一道云淡风轻的声音从楼上飘出,白衣女子缓缓走下楼。   “夫人说的是。”清风面无表情道,“清风马上去牵狗,但是清风不知道狗在哪里,还请夫人明示。”   “清雨也去。”清雨道。   正在下楼的飞雪听到两兄弟的话差点没从楼上摔下来!   这两兄弟怎么能这么可爱……   不对,是跟他们主人一样,一样的……没有幽默细胞。明明开玩笑的话,还能当真。   “咳咳,别去!”飞雪干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   清风清雨:“是!”   “里面是谁!敢骂本姑娘是狗!”被堵在门外的龙颜听到里面的人讽刺自己是狗眼神泛起怒意,狠狠地瞪着门口。   “这位姑娘,又是你啊,真是对不住。”飞雪下了楼,缓步走到门口,“本姑娘刚才一时没听清,还以为哪里来的泼妇。”   龙颜本来一肚子火,却在见到走到门口的飞雪的瞬间变为震惊。   怎么是她?玄华郡主?当日在街上救下她的蒙面女子?而且,她脸上的那道丑陋的疤痕去哪里了?   欧阳静见到飞雪也是惊讶了不小。花枝?她的脸这么快就好了?   转念一想,或许当初的毁容是假,当时她就奇怪怎么才一个晚上好好的容貌就毁了呢?而且当事人还一点都不在意,现在想来,当初花枝的毁容真是假的了。   “你……”龙颜看着眼前的飞雪,瞪着水眸,“那天救我的是你?你这张脸才是你的真面目?”   “救你的的确是我,至于毁容嘛,那是几天前的事了。”飞雪悠然道,“现在好了啊,怎么了?”   “不可能,你骗谁呢你?”龙颜听闻飞雪的话险些跳起,“你当初的伤疤肯定是假的!才几天时间,你就这么漂亮了?你这个骗子!”   飞雪挑眉,“我是骗子?我骗你了?”   欧阳静见此忙道:“都别吵了,女子在酒楼门口吵架,像什么样子?会被路人看笑话的。你们可不可以先停……”   “欧阳姑娘。”飞雪失笑,“我可是没骂她一句话,是她先骂我的。”   “我就骂你了,你这个骗子,欺骗了所有人的骗子!你还让我在国宴上难堪,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龙颜的一张俏脸气的通红,咬牙切齿道,“你以假面目骗人,你知不知道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假面目?欺君?”飞雪冷笑,“我当初也是顶着原来的脸的,怎么就欺君了?我脸上的伤疤也是真的,只是国师有灵丹妙药,国宴结束后他便帮我去掉了疤痕。”   龙颜低斥:“你胡说!你……”   “至于你说的国宴我让你难堪,那是你自己想象的吧?”飞雪打断她的话,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跟你比是你自己非要跟我比的,我说不会琴棋书画也是真的,谁让你自己那么爱出风头?”   “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龙颜的目光似要将飞雪凌迟,“怪不得,炫哥哥会选你,你真不要脸!”   飞雪本来是觉得她可笑,这会儿乍一听她这句话,却是笑不出来了,好好的她就不要脸了?   擦……   不等飞雪发火,有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先她一步传入众人耳膜——   “清风,把她的舌头割了。”   ------题外话------ 二更,群么么。。。。。。 ☆、第三十五章 一个公主而已 飞雪:“……”   总把割人舌头挂在嘴边的,除了他还有谁?   清风面无表情道了句是,而后长剑出鞘——   “慢!”飞雪喝止他。   清风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飞雪。   “先不要……”飞雪刚想说先不要动龙颜,腰间就一紧,她垂下头,望了眼腰间那只白皙的手,无言。   “怎么,人家骂你,你不生气?”纳兰依然在飞雪耳畔道,“如果你觉得割了她的舌头不够解气,我让清风把她捆起来慢慢折磨。”   “你……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飞雪眼角一跳,心里叹息一声,而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她的舌头暂时还不能动,否则会出乱子的,我和画眉现在身份特殊,她是龙临国公主,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给玄远国惹麻烦。”   龙颜若是在这里出了岔子,自然少不了他们一顿麻烦。   玄远国十一皇子既然帮了他们,他们再给人家添乱,怎么也说不过去,她从来都不是只为自己考虑而不顾后果的人,龙颜既然招惹了她,她暗地里对付就是,决不能把这件事做得太明显。   “你的意思我给你惹麻烦?”纳兰依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悦,“一个公主而已,她还不至于牵动两国的战争。”   “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说话?”飞雪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暗地里对付她,不要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你在众人之下伤她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是她骂你了。”纳兰依然不等飞雪说完便抢过发言权。   飞雪黑线,“谁骂我你就割谁舌头?”   “对。”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道,“如此不讨喜的人,留着嘴巴做什么,干脆一起割了算了。”   “……”飞雪抽了抽嘴角,深呼吸一口气,“依然,很多时候你要看情形,你不能……”   “你的意思是我又任性了?”纳兰依然松开了揽住她腰的手。   飞雪又被噎到。   卧……槽!   看着飞雪无奈又隐忍怒气的样子,纳兰依然竟觉得有些有趣,心道飞雪终究是斗不过他的。   “清风,回来罢。”   清风等了大半天,都面无表情地维持着举着剑的姿势,见宫主终于发话了,这才把剑收回,“是!”   纳兰依然捏了下飞雪的脸颊,“好了,可以了。”   飞雪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看向龙颜二人,刚想说话,却发现一脸呆样的龙颜和一脸惊讶的欧阳静。   龙颜只是愣愣地看着飞雪身后旁的纳兰依然,连说话都忘了,飞雪望进她的眼底,见到了几乎可以称作痴迷的情绪。   纳兰依然说要割她舌头的话,也许她根本就没听见。   飞雪暗自冷笑一声,再看向她身边的欧阳静,她还好些,眼里只有震惊,没有痴迷。   飞雪不禁皱眉,怎么难道所有的女子看到纳兰依然都是像龙颜这幅熊样吗?记得自己初见他之时,愣神也不超过三秒钟,虽然当时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但后来相处久了,觉得他怪胎就忽略了他的长相……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喜欢上一个怪胎,真是不可思议。   欧阳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将放置在纳兰依然身上的视线收回,转而望向飞雪,眼中带着一丝羡慕。   若是有个十分在乎自己可以不管不顾地为自己出头的人在身边,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墨色的身影。   当年的月夜之下,夜风吹动的那人冠束的及肩长发,缕缕青丝拂掠俊雅面容,半垂凝弦的眸子,洒然隽逸的身姿与吹笛的动作,竟让她至今都难以忘怀。   萧落,是她的执念。   看着还没回神的龙颜,飞雪冷冷道:“看够了?”   纳兰依然此时毫不在意别人看他的眼神,他眼里只有一脸不爽的飞雪。   “不高兴了?”纳兰依然道,“因为她?”   “没有。”飞雪瞪眼,“因为你。”   “我?”纳兰依然不解,“怎么了?”   飞雪黑线,他怎么一点都不懂……   有时候比谁都精,腹黑的要死,有时候又笨的让她无语。   “没事别出去瞎晃,小心晃瞎人的眼。”飞雪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而后抬眸望向他,挑眉,“依然,以后出门带个斗笠,好不好?”   “好。”纳兰依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飞雪难得好声好气地要求他做一件事,他自然答应的爽快。   “嗯。”飞雪满意一笑,牵起纳兰依然的手往回走,还不忘对门口道,“欧阳姑娘,麻烦你带走你身边的白痴。”   “颜,走了。”欧阳静听闻飞雪的话,心下松了一口气,那男子说的要割龙颜舌头的话她自然是听见的,可笑她听着那语气竟然不怀疑他是否真的敢,她转过身扯了扯龙颜的袖子,“人都走了别看了。”   龙颜终于回过神,而后秀眉皱起,“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骂我。”   不等欧阳静说话,龙颜就扯住她的袖子,“刚才那个人你看清了吗?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他是谁?是哪个皇子还是贵族公子?静静,他……”   “你难道看不出他和玄华郡主的亲密?”欧阳静冷冷地回了一句,“他是谁与我们有何相干,你我都是公主,别想些有的没的。”   “什么?!”龙颜惊呼出声,直接忽略了欧阳静最后的两句话,“你说他们两个?”   欧阳静懒得理她。   她还以为她真的喜欢三哥,没想到竟是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没瞎的人都看得出刚才那个男子明显眼里只有花枝一个人,他连眼睛都没斜一下。   连一国公主都敢动,他会是什么人呢?   “两位,你们主子是玄华郡主呢还是刚才的白衣男子?”欧阳静走上前一步,问门口的清风清雨。   清风清雨面无表情,不作回答。   “两位,我跟玄华郡主是朋友,你们不可以回答一下吗?”欧阳静耐着性子问。   清风清雨依旧面无表情,一语不发。   “……”这两个少年还真像石头。欧阳静知道从他们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扯着龙颜离开酒楼。   龙颜也没再闹,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欧阳静却是在想,天下有这一号人物不应该没有传闻,光他的容貌气质就可以传到大江南北了……   欧阳静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   萧落曾经跟一个人能达成协议做对方一年的手下,可他没有告诉她对方是谁,只说:“那是一个怪人,他有世人难测的脾性和无人可比的容貌。你见到他,或许就不会喜欢我。”   萧落,你可知,你是我的执念?当年那一眼,注定我的沦陷。   欧阳静终于想明白了,萧落,百花宫宫主,画眉,梅宫宫主,花枝,千机门门主,这么一联想起来,那么刚才那个男子,不作第二人想,千雪宫宫主,纳兰依然。   美若谪仙,清冷若莲,也脾气古怪的……纳兰依然。   怪不得,像萧落这样的人,谁有本事能让他当一年的手下? ☆、第三十六章 你连命都不要了?   从三年前认识萧落开始,她也了解到许多有关江湖的事,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知道的不少。   可没想到,传言中的纳兰依然今天真的见到了,而且居然在花枝面前,是那个样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   “怎么不高兴了?”纳兰依然找了个桌子,拉着飞雪坐下。   “没有啊。”飞雪道,“晚上有个花灯会,要不要陪我出去逛逛?”   纳兰依然蹙眉,“花灯会?人很多?”   “嗯,会很热闹的。”飞雪应道。   瞄到纳兰依然的脸色,飞雪道:“忘了你不喜欢热闹,要不我自己出去逛一会,很快回来,你留在酒楼。”   “不要。”纳兰依然道,“我跟你出去。”   “你不是喜欢清静吗?”飞雪挑眉。   纳兰依然静静地看着飞雪,忽的,搂过她的肩膀,往怀里一扯——   “不想一个人。”纳兰依然道,“就出去一会儿。”   “好。”飞雪笑着应,刚想再说些什么,一道咳嗽声不适时地传了过来——   “咳咳。”   飞雪黑线。   又是画眉……   有外人在,抱在一起不太好看,飞雪从纳兰依然怀里挪出,坐到他身旁,而后抬眸看向门口的两人,淡淡问道:“有事?”   “有。”冷星寒不温不火道,“欧阳修和他的妃子晚上也会上街,我们想在宫外解决他,但是黄焰肯定会出来,就有点难办了,欧阳城和欧阳炫被禁足了。”   “黄焰也出来了?”飞雪冷笑一声,这个混蛋出来了还更好,“为什么小五他们会被禁足?”   “因为皇帝不让他们出宫。”画眉道,“欧阳炫在国宴当晚要出宫,结果被提前在他宫殿门口的五个大内高手给截了,本来那五个高手还奈何不了他,但他当天的晚膳里被下了药了他连自己的宫殿门都走不出去,然后欧阳城不知怎么闹得两人就一起被皇帝禁足了。”   “皇帝这是在保护他们呢。”飞雪提起面前的茶壶倒了杯茶,“这个皇帝,倒是令人猜不透他想什么,他不会不知道他三个儿子的明争暗斗,但他又想保全每一个,真是难为他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画眉喃喃着,眼神忽然变得迷茫,“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母。”   冷星寒看着画眉,薄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飞雪听着画眉的话有些感慨,而后摇了摇头,“亲生父母长什么样我都没有见过。”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无言。   清风清雨很想说,我们也没有父母。   六个人,六种心情。   “有娘亲真好。”飞雪忽的转过头对纳兰依然笑道,“总比我们连父母的面都没见过要好。”   纳兰依然闻言,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只要你愿意,我娘亲也可以是你娘亲。”   飞雪怔了片刻,而后干笑道:“你娘太年轻了,像姐姐。”   他娘亲也可以是她娘亲,他可真直接……   心里,有什么东西划过,暖暖的。   “姐姐?”画眉听闻飞雪的话挑了挑眉,“是挺像姐姐的,但谁知道是个老妖怪?”   画眉话音刚落,纳兰依然一记眼刀飞向画眉。   “依然,别用这样的眼神,我是你舅舅……好好好我不说了,喂!别射了!”画眉四处逃窜,躲着纳兰依然的银针,昔日的优雅形象全无。   “我不说了,住手!我不是你舅舅,行了吧。”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银针……   “喂你来真的!”画眉哀嚎,“开玩笑的,别这么认真行不行。”   “好了依然。”飞雪笑着止住纳兰依然的手,“别把针浪费在自己人身上了。”   纳兰依然:“……”   下一刻,纳兰依然收手了,画眉得救了。   画眉站稳脚后直喘气,还是飞雪说话管用啊。   “才三十几岁,用不着被你说成老妖怪吧?”飞雪剜了画眉一眼,又瞄了纳兰依然一眼,其实他对他娘也不是没感情,只是他太任性,还在闹别扭。   “谁跟你说她三十几岁的?”冷星寒和画眉齐声问道。   飞雪挑眉,看向纳兰依然,“怎么你娘不是三十几吗?难道四十几?莫不是真的才二十几?”   纳兰依然轻笑,“好像,将近四十了。”   “将近?”画眉撇了撇嘴,“依然,你娘亲是二十岁生你的,不是将近四十,是已经四十了。”   “不对。”冷星寒蹙了蹙眉,“羽姨二十岁那年生他,他生下来的时候是一岁,羽姨跟他差十九岁,他如今二十,羽姨也才三十九,哪里有四十?”   画眉:“……”真会钻牛角尖。   飞雪:“……”   卧槽!那她双十年华是怎么保养出来的?难怪画眉说她是老妖怪!   “雨族本就是个好地方,好风水养出好面貌。”画眉看着飞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雨族之人跟外界之人一样有生老病死,但是他们能活得更久一些,一两百岁也不是没有,再者,雨族纳兰一氏个个都是天生的美人,更何况第一美人纳兰千羽?”   一两百岁?确实够久的。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飞雪抬眸,询问的眼神看向画眉,“关于冰雪大法这门功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画眉轻笑一声,瞥了眼纳兰依然,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这才说出来,“冰雪大法是雨族雪氏的独门心法,在雨族属于禁术。但自从雪家大少爷破了先例后就不断有人想修炼这门内功心法,即便当时的雨族圣王竭力阻止,也没能断了他们的心思。”   “冰雪大法虽厉害可是阴毒至极对不对?”飞雪说这话时,脸色不太好看。   “我的冰雪大法只练到第二重。”冷星寒道,“雨族中有修炼天赋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修炼冰雪大法需要配合药浴与药物,修炼者一定会被寒气侵体。修炼越高中毒越深,但实力也越强。”   “所以你当初为了提升实力,连命都不要了?”飞雪看向纳兰依然,咬牙切齿,“以后不准再练!”   “早就没再练了,一直停留在第五重。”纳兰依然见她脸色不好,便道,“以后不练了。”   还好意思笑。   飞雪觉得自己有的时候恨不得踹他一脚。笑笑笑,关系到性命的事他也笑得出来,真是脑子进水了。   “已经练了咱们也没办法,时间又不能倒退回去。”画眉无奈道,“当初他们两练这个是有原因的,现在不练也无妨了,再练下去他们的身体也受不了。”   “看来炎惜那还要多下点功夫才行。”飞雪脸色依旧阴沉着,“在这之前,我得跟她好、好、谈、谈。”   “呵,别因为她不开心,今天还是玩要紧,今儿可是大日子。”画眉双手环胸,优雅一笑,“晚上有花灯会,鸣城的花灯会我还从没去过,你们去吗?”   “当然去。”飞雪指着纳兰依然,“他也去。”   画眉丝毫不感到意外。   飞雪要去,纳兰依然可能不愿意留在酒楼。   “寒,你呢?”   冷星寒道:“去。”   清风清雨自是不用问的,主子走到哪,他们跟到哪。   “两只小猫呢?我怎么一直没看见它们两。”飞雪这才想起来好长时间没见着邪灵猫和林筱白。   “估计上哪疯去了。”画眉道,“邪灵猫是最闲不住的。”   飞雪看向清风清雨,“清风清雨,小猫跑了,炎惜呢?”   清风:“属下点了她的穴,关进地窖里了。”   飞雪:“……也好。”   ……   鸣城作为皇城,自然是夜景鼎盛,热闹非凡。   大街上,飞雪和纳兰依然并肩而行,飞雪见着繁华的彩灯街道不禁感叹这鸣城的花灯会果然够吸引人,今夜这大街上的人可比平日里大白天的人都要多上一倍。   也难怪纳兰依然不喜欢。   飞雪甚至可以想象此时纳兰依然斗笠纱帽下的绝美脸庞是怎样的阴沉。   飞雪转过头,对他道:“你要是不喜欢,就先回去吧。”   “不是不喜欢。”纳兰依然淡淡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   “嗯,我知道,不是不喜欢,是很讨厌。”飞雪知道他不想扫她的兴所以才否认,但她也是会为他着想的,于是她挑眉,“要不要回酒楼。”   纳兰依然不悦道:“不要。”   飞雪撇了撇嘴,而后走近了他,牵过他的手。   纳兰依然斗笠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画眉无奈地看着前面两人,叹了口气,“真羡慕。”   “画眉,你不要像个怨妇一样,你也可以牵小寒寒走啊。还有清风清雨,你们两也可以牵手。”飞雪话里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画眉冷星寒闻言,又同时道:“去你的!”   总喜欢把他们扯上一起。   飞雪暗自笑,他们或许并没有发现,每次她调侃他们,他们每次说的都是“去你的”,反应可谓是相当默契。   彼时走在最后的清风清雨听了飞雪的话,转头对视一眼,眼中均是茫然和不解。   夫人好好的,怎么就扯上他们了?   不过既然是夫人说的话,他们就照办。   于是二人面无表情地互相伸出手牵住,清风出声问前面的飞雪:“夫人,您的意思是这样吗?”   飞雪闻言回头,这一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也幸亏身旁的纳兰依然手快地扶住她,将她稳住,而后斗笠下的寒眸瞥向清风清雨,凉凉道:“松手,好好走路。”   ------题外话------   哈哈,恶搞了下清风清雨~   这是纯洁的两兄弟,乃们不要想歪。   作者拿着大喇叭:喂,有木有看上清风清雨的,买一送一!一次打包两上门! ☆、第三十七章 拿依然做诱饵   “哈哈哈……”看着这样的一幕,画眉把一只手搭在冷星寒肩上,笑得毫无形象。   “是。”清风清雨听了纳兰依然的话便迅速收回手,面无表情继续走。   飞雪抽了抽嘴角,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跟清风清雨开玩笑了。   看着笑得开心的画眉,飞雪冷声道:“笑什么笑!形象全没了。”   画眉闻言,立刻收起笑容,收回搭在冷星寒肩上的手,继续优雅地走,仿佛刚才那个大笑的人不是他。   冷星寒面无表情。   飞雪暗道,果然这一行六人除了她都不是正常人。   六人又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会儿,边上人群中忽的走出一抹淡绿色的身影,挤开了人潮直接走到画眉的面前。   “黄焰欧阳修就在前面的花灯河,元月婵和龙颜也在。”站在画眉跟前的正是欧阳静。   听闻还有龙颜和元月婵,画眉微微蹙起眉,“那两个女子,你准备怎么办?”   他只负责解决欧阳修二人,其他的人他还真的不想管,这多出的两个女人在他心里俨然成了麻烦。   “她们……”欧阳静眼神一冷,又迅速恢复平静,她道:“她们两个,就由我来引开,黄焰和欧阳修就拜托你们了。”   “如此也行。”画眉朝她点了点头。   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可以避开其他人,飞雪自然是听见了,心下了然,若是今夜一定会动手,欧阳静怕是不会放过元月婵了吧?   “欧阳姑娘。”飞雪忽然望向欧阳静,朝她招了招手,“你附耳过来,我给你支个招。”   欧阳静闻声望向飞雪,面上浮现不解之色,却还是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飞雪见欧阳静走上前,便将她拉到一旁,而后回头瞄了瞄纳兰依然他们,这么远应该听不到了吧?   纳兰依然倒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画眉和冷星寒却狐疑地看着飞雪。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拉到一边偷偷说?   飞雪朝二人斜了一眼,低头在欧阳静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待飞雪说完欧阳静抬头,“这样……可以么?”   “放心吧,绝对管用。”飞雪眸含笑意,“就算没有用,也不会有损失。”   “……”欧阳静唇角微抽了一下,“我会试试的。”   欧阳静离开后,画眉和冷星寒也相继离开。   离开前,画眉问飞雪跟欧阳静说了什么,飞雪道:“佛曰,不可说。”   画眉挑了挑眉,没有再问。   飞雪看着二人离开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纳兰依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在想,他们怎么不找你帮忙呢?”飞雪笑道,“他们倒是对你很好呢。”   他们若是开口,他会帮的吧?可他们偏偏要自己解决,不想麻烦他。这是在为他的身体着想?   “想帮他们?”纳兰依然问道。   “想啊。”飞雪笑道,“看看也好,有机会就搭把手,你就别出手了,我怕你忍不住,把我的警告忘了,到时候又要牺牲我的血了。”   纳兰依然握紧飞雪的手,“好。”   夜,凉如水,月光,流光飞舞。烟波浩渺的江河在灿烂的星月之下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夜空中的明月与星辰,夜色美得如梦似幻……更别说江面上那一艘艘精美绝伦的画舫之上,一盏盏华丽的花灯透出魅人的光彩,映入水中反射出星星点点的辉煌——   “殿下,那艘画舫倒是好生精致,你看看,好多河灯呢……”花灯河边,一袭浅黄色碎花裙衫的女子扯着身边男子的衣袖,“殿下,看那里。”   “月婵,出宫不可这么唤我,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即可。”欧阳修淡淡道。   “修。”元月婵难得可以直接喊他的名字,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喜悦,“我们去放花灯好不好?”   “我也要去。”不等欧阳修回话,元月婵身边的龙颜就先应了一声,接着向四周张望了一番,“静静怎么不见了,说好的要一起放花灯的。”   提起欧阳静,元月婵略微不自然。   黄焰和欧阳修对视一眼,唇角微勾。   七日时间,只剩下两日了。   “颜,月婵我回来了,我们去那边看花灯好不好?”正在龙岩四下寻找欧阳静时,欧阳静不知什么时候从几人身后的人潮里挤了出来,朝龙颜大喊,“你们过来一下!”   “哦,你说去哪看?”龙颜见到了欧阳静,忙走上前,“不是说要去河里放花灯的吗?”   元月婵看了欧阳修一眼,欧阳修朝她点点头。“去吧,平日里你和她怎么相处的,今夜照常便是,不用太过紧张。”   “明白了。”元月婵点了点头。   “静静,有件事我倒是挺奇怪的,我看你跟太子也不怎么合得来,怎么跟元月婵就挺能玩的?”龙颜望着欧阳静眼中是明显的疑惑。   “因为她人好啊,跟大皇兄不一样。”欧阳静浅笑,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龙颜却是没看到的。   “是这样。”龙颜状似恍然大悟,而后撇了撇嘴,“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起她确实蛮好说话的,不过你看她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不像个有本事的,你小心她犯了事回头给你拖后腿了。”   柔柔弱弱?   欧阳静暗自冷笑,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放心吧,她不会给我拖后腿的。”   她只会送我下地狱。欧阳静在心里补了一句。   彼时元月婵已经走过来了,二人也停止了议论。   “月婵,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欧阳静一脸微笑地看着元月婵。   “其实我想去放花灯。”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自己害了欧阳静,元月婵跟她说话都有些不自然,虽然欧阳修多次提醒,可她到底还是不够冷静,若非龙颜在一旁,她不知道有没有勇气跟欧阳静单独相处。   “花灯等下放,我带你们看别的。”欧阳静抬手指向前方的人潮,“就在前面不远。”   “今天晚上除了花灯还是花灯能有什么特别的。”龙颜摇了摇头,“前面人好多,我也不太想去挤。”   元月婵听龙颜这么说忙附和着:“嗯,我们回河边吧。”   “月婵,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有心事?”欧阳静关心地问道。   “没有啊。”元月婵扯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人太多了点,太吵,河边安静点。”   欧阳静低下头,琢磨着,必须引开她们两。   “放花灯有什么好玩的啊,就惦记着放花灯,我带你们去看个人,比花灯好看多了。”欧阳静冷哼了一声,转头看龙颜,“就是今天我们在酒楼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就在前面不远,你去不去?”   “什么……是他?那我去。”龙颜听闻欧阳静的话,面上浮现一抹喜悦与期待,放河灯神马的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原本看前面人多,她不想去挤的,但是欧阳静的话一说完她的想法就立即就被更替了。   元月婵看着忽然有些过分高兴的龙颜一脸不解,“你这是……”   龙颜看着元月婵的目光才发觉自己有点失态了,她忙转过头对欧阳静解释道:“我心里只有炫哥哥的,我,我对那个人只是欣赏而已,我发誓。”   “我懂,我也是。”欧阳静状似笑得了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龙颜高兴地直点头“嗯嗯,我们快去。”   “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太懂?”元月婵疑惑道,“是看人?看谁?”   “看了你就知道了。”龙颜一手扯过元月婵,一手扯欧阳静,“快走吧!静静你说,在哪?”   “应该前面不远,我看见他和玄远国玄华郡主一起走的。”   “怎么那个玄华郡主也在?”龙颜闻言立刻皱眉,“她真是什么都要插一脚。”   “三哥跟她只是普通朋友,三哥说了,他那天说喜欢玄华郡主是因为他知道玄华郡主已经有喜欢的人断不会接受他他才拿她做挡箭牌,其实他只想快意江湖,不想被婚姻束缚住,他说想晚两年再成婚”欧阳静看着龙颜,不冷不热地道,“所以你就不要不高兴了,她跟三哥根本就没有关系。”   龙颜闻言却没多高兴。   此时龙颜心想的是:她跟炫哥哥只是普通朋友,那么今早的那个男子跟她会是朋友吗?   明显不是吧?   欧阳静当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心里对她很是不屑。   喜欢一个人,当然应该坚持下去,而不是见到更好的就把原来的忘了。   先前飞雪说他们会在方才的地方附近停留,她得赶紧把这二人引过去才行。想起飞雪当时在她耳边说的话,她唇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若是不能轻易引开元月婵和龙颜,你就说,前方有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美男,可以迷死一大片人,按理说女孩对这种人会有很深的好奇都会想一探究竟,尤其是早上看他看傻的龙颜,她会二话不说马上跟你走人,到时你便装作十分兴奋期待的模样把她们两个都拉走,必要的时候也可添油加醋一番,就看你如何发挥了。如此简单有效的法子,既省时间也绝不会引起怀疑,你不信去试试,对了,我跟你说的这个方法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了,就是画眉也不行。”   现在看来,她的方法果真有用,用纳兰依然做诱饵,亏她想得出来……   ------题外话------   依然童鞋又躺着中枪了~   ——   南宫宁馨(你个二货),gou莉,暮色秋凉,szbanban,可乐拌番茄酱。   谢谢几位送我二百五打赏的妹子,我对乃们真是又恨又爱~ ☆、第三十八章 传说中的蛊   “静静,你发什么愣?”欧阳静的袖子被龙颜扯了扯,“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么?”   “刚才在想一些事情。”欧阳静的思绪被扯回,扭头对上龙颜疑惑的目光,她随口敷衍道,“没事了,哦对了,我刚才就是在这附近看见他的。”   “你们到底找谁呢?”元月婵听着二人的对话虽有些糊涂但也起了丝兴趣,也跟着东张西望。   忽然瞥到人群中的某个身影,元月婵一指,“咦?那个是不是国宴上的玄华郡主……。她!怎么可能?她的脸……”   话说到后面,元月婵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是啊,她就是个骗子。”龙颜也看见了元月婵所指的飞雪,“她还说自己的脸是后来才被治好的,鬼才新她的话,满口胡言。”   彼时飞雪的身后站着清风清雨,而纳兰依然则是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飞雪的手。   “你们看她前方的人,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了。”欧阳静抬手指向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即使用斗笠遮住脸,一身的气质风华也是掩藏不住。   有些人,生来气质就比别人高了一等,与生俱来的风姿即使处在人潮中也仍是焦点。   “真的是他!”龙颜有些喜悦,但又有些失望,“可是他为什么要戴斗笠?”   “像是怕被人看吧。”元月婵有些狐疑地看着龙颜,“他真的很好看么?”   “废话,比你的殿下好看几千倍了。”龙颜听闻元月婵明显质疑的话有些不悦。   “你!”元月婵皱眉,但很快恢复正常,而后不冷不热道:“我觉得太子殿下才是当世最俊美的人,不像有些人,明着喜欢一个暗地里又想着另一个。”   “你说什么?”龙颜闻言口气也不善了,“我看你是……”   “好了别吵了你们两个!”欧阳静轻斥,“有什么可吵的,有失身份。”   她实在不想跟这样的女子一起走,她真是厌烦了她们。   “哼!”龙颜对着元月婵冷哼一声,而后径自朝着飞雪的方向走去。   欧阳静跟了上去。   元月婵见周围拥挤,想着一时半会儿也是挤不出去了,而且万一走丢了遇见歹人可就不好了,只得跟上前方二人。   彼时飞雪正和纳兰依然走着,忽然步子一顿,扯了扯纳兰依然牵着她的手,“我们去那棵歪脖子树下,那里人少,方便动手。”   纳兰依然闻言什么也没说,按着飞雪的话走了过去。   二人走到树边,飞雪将背靠了上去,吹着凉风闲然道:“行了,我们就在这边等。”   片刻后——   “来了。”飞雪眼神望向前方。   “花枝!”远远地,欧阳静在跟她打招呼。飞雪冲她礼貌性地点了下头,而后欧阳静就带着元月婵和龙颜走了过来。   飞雪暗道,那招还真有用啊……但是绝不能让身边这人知道。   “玄华郡主。”待那三人走近,元月婵朝飞雪微微一笑。   “在宫外,不必这么客气。”飞雪淡淡道。   对待这种背叛朋友的人,她向来没什么好感,虽然人家背叛的不是她,但是她就是莫明地讨厌。   元月婵看着飞雪身边的纳兰依然,眼神带着一抹探究。从刚才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男子,不过他似乎没有搭理她们的意思。   真的是他。龙颜看着纳兰依然目不斜视,似乎想透过斗笠的纱布看清他的面容。   飞雪见此皱了皱眉,心底冷笑一声,忽的走上前,扬起手刀就劈在了龙颜脖颈上——   看看看,看你妹,没见过美男么!   “你,你做什么?”元月婵见到飞雪的动作,面上瞬间浮起防备之色,“你为什么把她打晕?”   “呵。”飞雪轻笑一声,抬眸看向对面那仿佛受了惊的女子,勾勒出的唇线慵懒而漫不经心,“她是无辜的,所以我们几个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只是打晕她,但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元月婵闻言心里倏地一紧,立刻后退数步,“你,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是太子妃!”   “你是太子妃关我什么事?”飞雪轻嗤一声,“我又不是不知道,不用再炫耀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静静,你不是有武功吗?你快救……呃!”元月婵一句话还未说完,白皙的脖子已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掐住。   待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愕然,“静静,你……你干什么……放手!”   “放手?”欧阳静眼中浮起一丝讥诮,“你以为在你下毒害我之后,我还会对你心软么?你说我是给你个痛快还是让你生不如死呢?”   “你说什么?”元月婵的眼神瞬间由愕然转变为惊恐,“你……你知道?那,那不是我干的,是太子……”   她试图解释,欧阳静却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捏着她脖子的手慢慢收紧——   “慢!”飞雪见元月婵被欧阳静勒得快踹不过气了,忙出声唤欧阳静,“欧阳姑娘可否听我一句劝,先别杀她,画眉他们今日的主要目标是黄焰,万一他们没能得手呢?那元月婵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要坏事?人是你带走了,她死了跟你脱不了干系,欧阳修也会更防范你,要杀她,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欧阳静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而后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似是觉得飞雪的话有道理。   片刻之后,她似是想清楚了,这才开口道:“是我太过心急了,可是现在放了她,她回去告状怎么办?”   “不怕她告状。”飞雪挑了挑眉,而后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走到元月婵面前扣住她的下巴硬塞进她嘴里。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元月婵呼吸到了空气后还没缓过劲就被强行塞了药丸,她下意识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想把药丸吐出来,却发现嘴里的药丸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就没咽下去!   “这是蛊,入口即化,不用你吞下它就先化了,你是吐不出来的。”飞雪看着她掐着自己脖子的慌张样子,笑道,“吃了这个就要听话,今夜的事,你若敢说给欧阳修听,这蛊就会发作,你就会头发掉光,容颜衰老,三日之内化成脓水,你要是不信,就试试。”   元月婵俏脸登时变得惨白。   蛊这种东西,她是听说过的,传言十分可怕,今日她居然被下了蛊?   欧阳静:“……”哪有这种蛊?   清风清雨:“……”那玩意不是浮生若梦么?夫人不认得?   “夫人。”清风面无表情的开口,他认为有必要提醒飞雪一下,毕竟认错了药丸是件大事,“您是不是记错了,那药丸……”   “我没记错,那白色的药丸入口即化,除了你们宫主无人可解不是么?”飞雪瞪了清风一眼,朝他眨了眨眼,而后对他做出了口型:别说话!   这清风居然拆她的台,太没眼力了!   清风自是看出了飞雪的口型,他虽一肚子疑问,却还是闭上了嘴巴。   元月婵吃下去的确实是方才飞雪找纳兰依然要的浮生若梦,纳兰依然也不问她做什么二话不说就给了。但是飞雪却故意说成是蛊,目的就是为了恐吓她。   “解药我放在静公主这里,你隔半个月就去她那里取一次罢。”飞雪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欧阳静,“这个是解药,一颗的时限是半个月,欧阳修要是哪天死了,你想把她怎样就怎样。”   元月婵在一边愣愣地看着飞雪把瓶子递给欧阳静,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彼时飞雪在心里偷笑,这传说中的“解药”其实纳兰依然在无趣之下研制的,据说吃了会浑身发痒的药丸……也不晓得这位太子妃发作起来会不会把自己纤细的皮肤抓破。   听纳兰依然那厮说,这药丸他刚研制好的时候想试验一下便下在了邪灵猫的食物里,当天下午,小猫便暴走外加打滚了几个时辰,但它不知道是纳兰依然做的,还以为自己身上长了虱子,便泡了小半天的澡外加抓掉了背后一层毛……         ------题外话------   哦呵呵呵~11点了,晚安~ ☆、第三十九章 你嫌我粗鲁?   “谢谢。”欧阳静接过了瓷瓶。   她怎么会不知道飞雪是在恶整元月婵?什么头发掉光,容颜衰老都是唬人的话。而她给她吃的那颗药丸,是真毒药还是假毒药?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们先走了。”欧阳静扶起晕倒的龙颜,转身离开。   元月婵从地上爬起,身形有些不稳,脖子上还有微红的痕迹。   她总算认清了眼前的事实,她的确是栽了。眼下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她只能跟上了欧阳静。   想不到,欧阳静知道了那件事。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根本就没中毒?元月婵想想就心惊,她害她,她会怎么对自己?她忽然好后悔,为何当初要背叛她?   但是现在后悔,晚矣。   看着三人的背影走远,飞雪瞪了清风一眼,“清风,以后不要在我说话的时候插话,你今日险些坏我的事。你学学清雨,沉默一点好了。”   清风闻言低下了头,“是。”   飞雪轻叹一声,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单纯了,不懂人心险恶。   伸出手拉起一旁的纳兰依然就要走,哪知纳兰依然却忽的反扣住她的手把她扯回来,俯身在她耳边道:“黄焰跟画眉在前方的桃花庙交手,我方才似乎看到了三个魂体。”   “他们在交手,那我们赶紧去看看!”飞雪下意识地要迈出步子,但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少顷,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转回头问纳兰依然,“你真能看见灵魂啊?”   “嗯。”纳兰依然应道。   飞雪撇了撇嘴,“你是降魔者吗?我看不像啊。”   纳兰依然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能看见灵魂?!”   “我也不太清楚。”纳兰依然道,“很小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飞雪有些郁闷。   她觉得纳兰依然太过神秘,神秘到他自己都快不了解自己了。而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也不挖掘自己身上的秘密。   “驱魔我不懂。”纳兰依然头一转,忽的凑近了飞雪的脸庞,“但我知道,以前有个灵魂藏在你袖子里,但是飞雪你似乎不太信任我,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飞雪被噎了一下,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之前却从未提起,甚至两人在一起后,他也没有问起。可笑她一直还以为自己瞒得很成功。   飞雪忽然有些心虚,她这算不算故意隐瞒?   “我不是要隐瞒你,而是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她是我朋友。”飞雪闷闷道。   “我没怪你。”纳兰依然的语气很平静,“走吧。”   “不怪我?”飞雪心里的不快瞬间消失,想不到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你不想说,我又何必问,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么。”他只是不乐意飞雪在背地里有事瞒着他,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了解她的一切,不希望这之中错过什么。   飞雪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了,“有的时候你脾气很坏,可有的时候你脾气又很好,我都有点捉摸不透了。”   “我脾气向来很好。”纳兰依然道。   飞雪被呛了一下:“……”   好泥煤……   “大言不惭。”她反应回来后很不客气地吐槽。   “大言不惭?”纳兰依然有些不满飞雪的说辞,“我可有凶过你?”   “没有。”飞雪实话实说。   “可有打过你?”他再问。   “没有。”闷闷的回答。   “那我脾气怎的就不好了?”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至少比你好,我从不说脏话。”   飞雪:“……!”   一句“你大爷的”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fuck……居然嫌她粗鲁。   “你嫌我粗鲁?”飞雪眸光一凛,斜眼看向身旁的人,咬牙切齿,“你想让我当淑女?”   “不,我喜欢你真性情。”纳兰依然听见她的磨牙声轻笑了一声,而后白皙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捏上了飞雪的脸颊,“这样子跟邪灵猫炸毛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飞雪本来想直接甩袖不理他,可一听他这两句话心里的那点怒火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而后撇了撇嘴,“难道在我之前,你没有见过真性情的女子么?”   “这个……”纳兰依然顿了一下,这才道,“没有。”   “胡说。”飞雪下意识就反驳,“花朵和冰凌不就是挺真性情的?”   “没注意。”纳兰依然道。   “合着你的意思,就是你只注意过我?”   “应该是。”   “那我可真是荣幸了。”飞雪忽然就得瑟了起来,“你以后也会继续这样保持下去么?”   只注意她,只对她好。   “对。”纳兰依然淡淡的地应着,平静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飞雪一听就乐了,之前的不快烟消云散,抬手便掀起了他斗笠下的纱布,凑上前去,一个轻吻,落在他精致的脸颊上。   纳兰依然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的唇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而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唇上,“这里呢?”   飞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是“嘁”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去。   这可是在大街上,这厮也太得寸进尺了。   飞雪直接以行动拒绝,纳兰依然不乐意了,瞳孔幽幽的沉了沉,而后伸出一只手迅速揽过飞雪的腰,将刚迈出了一步的她直接勾到自己怀里——   “喂这是在大街上,你收敛点!”飞雪险些跳起,“我们先去办正事去行不行!”   纳兰依然不动了。   飞雪挣脱出他的怀抱,扯过他的手,“还有属下看着,我觉得你有必要表现得风度一点,而不是像个小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了眼身后一直面无表情默默无闻的清风清雨,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行人,当真除了她……都不正常。这两兄弟简直就是木头,什么都不懂,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不管看见什么似乎都激不起他们的一点兴趣,看着她和纳兰依然亲近他们也能面不改色,似乎只有在纳兰依然受伤的时候他才会看见他们脸上有表情。   不过也好,她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永远不怕会被背叛,永远不怕会被算计。   “我是小孩子?”纳兰依然闻言蹙起眉,“他们两个看见又如何?你害怕被人家说么,我竟不知你的脸皮子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嗯,我承认,我人比黄瓜瘦,没有三两肉,脸比城墙厚,现在你满意了吧?”飞雪自我贬低了一番,而后附带一声冷哼,“你这嘴巴有时候真是讨厌的紧,净说些难听的,你不知道女子需要用好听的话哄么?”   “好听的话?”纳兰依然斟酌了一下这几个字片刻,而后道,“容我想想。”   好听的?   怎样才算好听的?   “你还是别想了。”飞雪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当我没说。”   ——飞雪很苦恼的分割线——   今晚的鸣城大街上四处有花灯照明,唯独一座破庙前只有微弱的光线,庙门口早已破烂的两个灯笼微微晃动,暗黄色的灯光下依稀可以见到庙里几道人影交缠,只不过从外面看只有两道人影是立在地上,而其余三道则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   幸而这破庙比较偏僻平日里无人问津,花灯会更是无人搭理,否则经过的人会毫不怀疑自己见鬼了。   “画眉,许久未见了。”破庙内,一身褐色锦衣的黄焰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画眉,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以后不用再看见你。”画眉淡淡道,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少说大话了。”黄焰冷笑一声,“在宫外碰上你可是你自找的,不要以为武功略胜我一筹就可以击败我。”   “试试。”画眉也不废话,瞥了眼半空中已然分不清是男是女的魂魄,眼神一寒。   今夜,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了……   不知道寒和欧阳修那边怎么样了,眼下的状况容不得他多想,他拔足飞起,身轻如燕,外人只能看见一道紫色的残影从半空划过,落地之时已然到了黄焰面前。   黄焰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画眉抬手的那一瞬间诡异一笑,画眉瞳孔一凛,手中金针直袭他面门,却在下一秒金针落空,而那同时他原本冷冽的眸子瞪大,面上浮现愕然之色—— ☆、第四十章 何方妖孽!   黄焰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画眉抬手的那一瞬间诡异一笑,画眉瞳孔一凛,手中金针直袭他面门,却在下一秒金针落空,而那同时他原本冷冽的眸子瞪大,面上浮现愕然之色——   刚才还在他面前的大活人,竟瞬间消失了!   忽的耳边传来一丝异响,他眉头一蹙立刻闪身后退一步,而在他退却之时,仿佛有人的手轻轻摩擦过他的衣袍……他退却几步后下意识的看向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却见一道褐色的残影飞速闪过,下一刻又不见了踪影。   这什么功夫?!画眉此刻很想骂娘。   这黄焰还是人么……他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却是没有一刻放松警惕,全身都处在境界的状态。   “你们三个还等什么!”忽的耳边一声低喝响起,半空中那三道漂浮的身影一顿,忽然齐齐转身,朝画眉攻去!   画眉一惊,这些是魂体,他的功夫在他们身上起不到作用……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画眉眼神一凛,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避了开来!   “还真是敏锐。”黄焰冷笑了一声。   半空中三个恶灵发出“吱”“吱”的声音,见画眉避开了它们的攻击,它们似是很不悦的在空中叫了几声,而后再次同时冲向画眉的位置——   画眉见着眼前的情形,这次忽然就不紧张了,似是玩味地挑了挑眉,下一刻便迅速抽身向庙门口飞去!   紫衣飞扬,如一道紫烟般掠过——   黄焰看着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万万没想到画眉会在这个时候跑,这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想跑?”待黄焰终于反映了过来后,盯着画眉闪远的背影,他对身后的三个恶灵喝道,“追!你们三个,隐形!别让路人发现!”   话音刚落,一人三魂消失在破庙里。   真是倒霉。画眉一边跑一边暗自苦笑,一个人加三个魂,他根本不是对手,难不成要在破庙里等死?   就在刚才,他想起飞雪曾说过的话:打不过就要跑,别傻傻地让人打,硬拼不是有骨气,是愚蠢。   彼时飞雪和纳兰依然正往这个方向走来,他们的步子也有些快,但是没想到还未走到破庙门口便迎面撞上一道不知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的紫色影子。   纳兰依然眉头微皱,待看清了那紫影,将欲出的手收回。   那紫色身影差点撞到飞雪,幸而有一只手及时勾住飞雪的腰往边上一带,这才没有撞上。   再看那紫色身影,撞上来时一个急刹车,在飞雪四人眼前站定。   此人可不正是画眉?   “画眉,怎么是你?”飞雪有些惊讶,看了看画眉,又看了看破庙,“敢情你临阵脱逃了。”   “当初是谁说打不过就要跑的?”画眉咬牙瞪了她一眼,“破庙里有三个恶灵,我又不是降魔者,何必与它们斗。”   “恶灵?”飞雪听着这两个字下意识地眼神一凛,降魔者的天职就是收服恶鬼,她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学了驱魔术,就不允许有恶灵祸乱人间,“既是这样就交给我吧,你还是快点去找冷星寒。”   “交给你?”画眉有点不放心,虽说他知道飞雪的本事,但是鲜少见她出手,不免担心。   “放心吧,不是还有他在么?”飞雪伸手指了指纳兰依然,对画眉道,“你还是快点去帮冷星寒吧。”   画眉见纳兰依然没有阻止,知道他是默认飞雪的行动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我这就去找寒。”画眉说完又递给飞雪一个“多加小心”的眼神,而后拔足飞一般地往花灯河的方向赶。   见画眉离开,飞雪与纳兰依然便要走进破庙,但还未抬脚,便看到了一褐衣男子从庙内奔出,竟就是他们要找的黄焰。   看见他一脸阴狠的样子,满身难以掩饰的暴戾之气飞雪忽然想起初见他之时他还是个较为沉着冷静的俊秀公子,想不到几个月不见,变成这个样子。仇恨真的能使一个人变得更加狠毒暴戾么?   已经能很好运本身轻功的飞雪看得出他的轻功要差画眉一些。   “你身体不好,便不要乱来了,也别随便出手。”飞雪对身边的纳兰依然叮嘱道,“你去树上吧,这几个鬼魂对我还不是难事。”   “不去。”纳兰依然拒绝的很干脆,看着飞雪在听见他的回答瞬间沉下去的脸,他勾唇一笑,“我帮你杀了黄焰如何?”   “杀你个……你有没有搞错,你不久前刚毒发,你还记得在龙临国皇宫的时候就是因为你毒发还逞能才昏迷了那么多天,你还没吸取教训?黄焰若是那么容易对付画眉也不会跑了。”飞雪强迫自己把那句还没骂出来的话咽下肚子,改为心平气和的劝说,“你就去远点的地方呆着不行么?”   这厮每次都按自己意愿行事,动不动就晕倒,然后再次醒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行我素,好像命不是自己的一样,生起气来谁都管不住,飞雪对此相当头疼。   纳兰依然闻言垂下眸子,静默了一瞬,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飞雪见此眼中浮现一丝欣慰,这家伙总算肯听她一次了。   其实她若细细想,就能发现他听她的话何止一次?   “还有你们两。”她转过头对清风清雨道,“你们两个也给我退得远一点,你们在这里帮不了我什么。”   清风清雨闻言很听话地退下。   宫主都被赶走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待那三人都陆续离开后飞雪才正视对面的那个褐衣男子,谁知那男子像是根本没注意她,他的眼神只是望着西南方向,目不斜视,直接绕过了她便走。   看着从她身边掠过明显没看见她的黄焰,以及他身后隐约浮现的三个恶灵,飞雪唇角一抽,她也没想到自己如此没有存在感,这黄焰就没看见她么?当下她便提起一口气,冲前方的背影大喊:“何方妖孽!竟带着鬼魂四处乱走!”   如此一喊倒真有效果了。   那褐色的身影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刚才是在说他?黄焰拧了拧眉,竟能看到恶灵,后面是个降魔者?算了不管他,眼下追画眉要紧,黄焰如此想着,又抬脚继续走,不理会身后的人。   飞雪见此双眼一眯,这厮居然无视她了?   刚想抬步追上去,却忽的看见半空中划过一道银光,那银光快如闪电,追随的正是前方的黄焰。   那是纳兰依然的银针!   极细微的破空声传入了耳膜,黄焰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袭击自己,忙转回头——   彼时一根细小的银针已然离他只有一尺距离!   黄焰惊讶于这发针之人的内力,却并不为自己担心。   “呼——”身边一道劲风刮过,如他意料般的,将那本要袭中他银针直接卷走——   另一边的参天古树上,纳兰依然冷然的面孔上浮现一丝惊讶。   而飞雪的反应跟他是一样的,惊讶地在原地直瞪眼。   他身边的小鬼竟然卷走依然的银针?!那三个恶灵竟如此有灵性,听他话的同时还能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保护他?   稀奇,真稀奇。   飞雪暗想他是给它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真是不知死活。”彼时黄焰暗自低语了一句,这次却是不想走了。本是不愿理会身后的人想直接去追画眉,可人家都对他动手了他还能不理么?   黄焰沉着脸看着不远处月色下的一道白影,飞身过去。待看清那人的面貌,他有片刻的惊艳,惊艳之余是惊讶——   玄远国玄华郡主,欧阳炫他们的帮手?   他惊讶她没毁容,居然生的这般好看。但更惊讶她的身份。方才的那声“何方妖孽?”他能确定就是她喊的。   “你是驱魔岛的人?”黄焰走至飞雪五米之外沉着脸问道,“你为什么偷袭我?”   驱魔岛?飞雪微垂眼帘,这什么地方,她听都没听过。不过眼下对方这么认为,她就忽悠忽悠他。   “我是不是驱魔岛的人,无可奉告。”飞雪不冷不热道,“我是来收了你身后那三只的,你是人,却带着恶灵四处闲逛,你是何居心?”   “哦?”黄焰心里不屑面上却装做疑惑地问道,“我的这几只恶灵惹着你了?”   “那倒没有,但是我要解决你啊。”飞雪轻描淡写道,“因为它们会保护你,我必须先解决了它们。”   “就凭你?”黄焰闻言心里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的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不禁冷笑一声,“你若是有本事,就来收。”   黄焰话音刚落,三只恶灵又发出“吱”“吱”的叫声,而后一起扑向飞雪——   “跟老鼠叫的一样。”飞雪皱眉,往后退了几步,“难听死了。”   “吱——!”那三只恶灵仿佛听懂了飞雪的话似的,叫的更加大声,而后愈发凶猛地冲向飞雪——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纳兰依然凤眸一凛,他紧抿着薄唇,冷厉而精美到极致的眉眼,掠过一丝戾气,但下一刻,像是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那紧抿的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现在在暗处,不是正方便偷袭? ☆、第四十一章 这是哪门子妖法!   “呵,你以为就凭这几只小鬼就能奈何的了我?姓黄的,你未免太自大了!”飞雪冷笑一声,银月剑出,横剑当空,划出一道寒光——   那剑光在空中勾出长长的弧,以舞剑者为中心点般,辐射而出,点点落下,下一刻却忽的血花溅起,旋绕四周——   “驱魔之血,破疾风,作利芒,化千霜!”飞雪低喝一声,画眉教她的剑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施展起来却是熟练无比,几乎无法看清的剑影以百化千,寒光贯过剑身,血色锋芒射出,直袭向那半空中的恶鬼——   “去死吧,老子的血不是闹着玩的!”   “砰”“砰”“砰”   三声爆破声响起,那空中的三只恶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魂体爆炸!   “什么?怎么可能!”黄焰抬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子,“你的血……”   飞雪暗笑,若只是降魔者之血,当然不会起到这么大的作用,不过谁让花枝是纯阳人呢?   鬼为阴,纯阳之血便是他的克星!但她自然是不会跟黄焰解释这一点的。   另一头一直在旁观的纳兰依然见此也微微惊讶——   想不到飞雪解决这这东西会这般简单。   “太久没操作了,貌似都有些生疏了。”飞雪状似低叹了一声,银月剑再度扬起,将轻功提升到极致,跃身而起,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黄焰冷笑,这轻功是他绝对比不上的,不过……   飞雪这一剑虽凌厉至极,她却没有完全将注意力放在这一剑上,因为她想起了欧阳炫的话,黄焰能瞬间消失。   果不其然,黄焰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在飞雪的剑离他只有两寸时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即身影一转——   凭空消失。   飞雪皱眉,他真的能做到!叉,这是哪门子妖法,驱魔术哪有这招?这黄焰哪里学来的诡异功夫……   彼时暗处的纳兰依然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右手微微一动,指尖瞬间多出几根枝银针……   飞雪此时可谓万分凝神注意周围的动静,万一黄焰那厮闪到她背后,那她就吃亏了。她心知纳兰依然此时定然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她才不信他真的乖乖听话袖手旁观。   飞雪立在原地不动了,意识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敌暗我明,不能慌。黄焰,我等着你出来……飞雪屏息凝神,下一刻忽然一个转身,银月剑挥出!   “咻——”破空声响起,却只砍到一道残影。   “叮——”银芒划过空气,一枝银针打在手中的银月剑上,飞雪的剑被弹开,险些从手中飞出!   方才,她挥剑的同时,纳兰依然指尖银针同时射出,黄焰这个目标消失了,银针与剑理所当然地碰撞在一起。   飞雪不禁暗叹他的银针当真是凌厉无比,她险些连剑都拿不稳,要是没了剑,那可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如此想着,她朝他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又迅速回头,屏息凝神。   背后隐隐传来空气流动声……   飞雪暗地里冷笑,他算是隐身么?即使隐住了身形,但如何能控制衣服掠过空气的声音?但是他反应未免太快,比自己的剑快。   他应该也是注意到暗处还有人的,这才没有显身。   少顷,黄焰的身影忽然又在她背后显现,而她也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横剑劈去,但黄焰却又在下一秒消失!飞雪眼神一凛——   一个男人,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他这是在跟她玩躲猫猫么!   似乎不太对劲呢。纳兰依然凤眸微微眯起,随着黄焰的消失,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银针随着他的手指打着转。   那人,似乎是隔一段时间就必须现身一次啊……   彼时的飞雪面上波澜不惊但仔细观察却可以发现她隐约跳着的眉毛。   该死的黄焰!要打就出来痛痛快快地打,再不济也干脆逃跑算了,这般躲躲藏藏跟她耗令她十分不耐烦。她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但也不是耐心极佳的人,但她此时,似乎别无选择。   暗处的纳兰依然会不会忽然一个不爽就跳出来?他显然也不是有耐心的人。飞雪对敌之余还要分出一份心思担心他。   晚风在从耳边轻轻掠过,衣抉划过空气的声音传入耳膜,他在后面!飞雪握剑的手紧了紧。   与此同时,纳兰依然冷笑一声,指尖三枝银针带着凌厉之势射出——   飞雪背后黄焰的身形渐渐显示……   黄焰本是认为这样耗下去迟早能收拾了飞雪,他隐入她身后也隐隐听见了细微的破空之声,他本是毫不在意,未想,他这一次隐身时间已到,真身不由自主得显现出来,与此同时,手臂一疼,有什么东西扎了进来。   意识到这点,他忽然慌了。   飞雪本是在他现身时提剑砍去,不想未等她转身,身后便一传来一道闷哼声。待她回头之际,黄焰的身影再次消失。   刚才那细微的破空之声……   飞雪往纳兰依然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又屏息凝神,不想远远地却传来一道隐忍痛苦的声音——   “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飞雪闻言挑眉,原来他中针了。但就这么让他跑了,后患无穷啊……   正暗自叹息着,眼前白影一闪,纳兰依然已经到了跟前。   “你的针好快啊……”飞雪道。   “也不全是因为我的针快。”纳兰依然牵起她的手便走,“而是我注意到他每隔一段时间不得不浮现一次,这应该是他不能控制的。”   “什么?”飞雪惊诧,“竟然是这样,那这么说,他不能一直隐身?”   “应该是。”   二人边走边聊,不远的清风清雨也默默地跟了上来……   “看来他这隐身术还没练到家。”飞雪轻嗤一声,而后又道,“那他隐着的时候,我们不能对他进行实质伤害么?”   “不知,不过这世上是没有完全无弱点的术法的,旁门左道,亦有它的弱点。”纳兰依然道。   “那是。”飞雪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可惜让他逃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哪怕是再厉害的巫法妖术也总有可以克制它的东西。   “逃不了的。”纳兰依然浅笑,“那银针上淬了毒。”   “哎呀,我怎么忘了,你的针都是有毒的。”飞雪忽然想起了这一点,转过头问道,“那他能活下去么?”   “应该不能。”纳兰依然道,“碧心草毒都用完了,没有再提取,这次我下的是蛇毒,灵蛇皮浸泡的药水,他活下去的希望不大。”   “蛇毒?”飞雪脑中似浮现出几个月前在魔谷中茶花池的那一幕,“是你上次去天茶花池收服的那条小蛇么?你真拿它炼药了?”   “是它,但我没拿它炼药。”纳兰依然道,“我把它放了。”   “放了?”飞雪眼中闪过狐疑之色,“真的?”   他会这么好心?才怪。   看到飞雪明显怀疑的表情,纳兰依然有些好笑,“嗯,放了,随身携带太麻烦了,等我有用到它的时候它自然会回来。”   果然是这样。飞雪唇角抽了一下,“就是随叫随到的奴隶么?”   纳兰依然道:“差不多。”   “那蛇毒毒性怎样?”   “我把它拿去泡药池,用药池的水浸银针,毒性,应该不弱吧。你且放心好了。”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他就算死不了也绝不会好过。”   “好吧。”飞雪点了点头,想起他说的用灵蛇浸泡的药水沾银针,她有些不解了,“用毒的话,蛇本身的毒液不是应该更毒么?你这样用它的皮浸泡,岂不是会消减它本身的毒性。”   纳兰依然善制药,他应该懂这个道理。   “这我当然知道,只不过……”纳兰依然顿了一下,而后伸出手揉了揉飞雪的头发,“用毒液太脏了,我无法携带。”   飞雪:“……”他有洁癖她怎么忘了。   ——瓦是分割线——   弦月空中悬,星星绕月行,彩灯佳节渲染了热闹的氛围,人们自顾欢乐,没有人注意到,那放着数千盏美丽花灯的花灯河旁,十几个黑衣人横尸河边。   他们辞别了人世,而他们的主人,此时却笑得分外狰狞,身形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一道紫色身影掠过他身边,他已然凭空消失。   “寒,小心一点。”画眉对身后的冷星寒嘱咐着。   冷星寒点了点头道:“你也是。”   方才画眉赶到河边的时候,冷星寒独自站立在月色下,十几个暗卫已被全数解决,却找不到欧阳修的身影。   他本是以为欧阳修逃了,却在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玄远国的人竟也插手我们风云国的事,欧阳炫找来的人果然不简单,但是你们终究逃不过本太子的手心。”   冷星寒此时没有易容成龙逸,他理所当然的被当成跟画眉一伙的玄远国人。   画眉闻声只感到惊诧,四周明明没有欧阳修的身影,为何能听到他说话?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不会以为他是躲在暗处,因为像他这般的高手,隐在暗处的人,除非功夫比他高,否则是绝对会被他察觉的。   画眉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他希望这不是真的。   但冷星寒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测,“他也会瞬间消失,不过似乎用起来有些勉强。”   画眉脸色一沉。原本以为只有黄焰才会的瞬间消失,却没想到欧阳修也会。   “本太子初学,自然有些不太熟练,不过久了,也会有国师的功底了。”黑暗中又响起欧阳修的声音,似带上了一丝得意,“如果你们现在后悔了,也来得及,本太子是个好说话的人,你们若肯为我做事……”   “给爷滚一边去!”欧阳修的话还没说完,画眉就骂出声,“应该是爷说,你如果后悔了就现在现身出来,爷是个善良人,你说几句好话没准爷高兴了能赐你个全尸。”   ------题外话------   /(ㄒoㄒ)/~这几章都是在打斗,写的累死了,感觉比平时要费脑细胞,对着电脑发呆了半小时才捣鼓出来情节,貌似也没什么看点,但我总得把黄焰这讨厌的家伙解决了,赶紧写死他们,我就可以摆脱了……   求安慰~ ☆、第四十二章 人鬼不分   “旁门左道,可笑至极,你不会有那个机会再学了。”画眉的话音落下后冷星寒也立马接了一句。而后冷哼一声,拔足朝花灯河旁的树边掠去。   花灯河旁,一个黑影渐渐浮现……   欧阳修在看见冷星寒时吃了一惊,眼见他要到跟前,又急速消失不见。   “你们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本是可以走的,可又不想放过这两个人。这两人都不是简单人物,若是没有两天前说服黄焰学了这法术,恐怕今晚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这两人是欧阳炫的人,他若是不能今夜击杀他们,必定后患无穷。   冷星寒见他再一次消失了,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本就是个没多少耐心的人。   “滚出来!”   画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视线却是锁定在冷星寒身上,以及……   感应着周围空气的流动。   欧阳修的身形在离冷星寒背后形成……   与此同时,画眉的身影疾闪而来。   冷星寒同一时间也立刻转身!   欧阳修一惊,没料到他们如此敏锐,又一个瞬间消失隐形到了树中,面色有丝苍白。伸出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只觉得闷得慌,他不禁阴沉下了脸,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来今夜他是杀不了这两人了,有心无力,他不能逞能,现在他们人多,不如先走,回去从长计议。   如此想着,他便转身离开。   离了那花灯河大约五六十米,他转过头,发现仍然处于警惕状态的那二人,眼中划过狠意。他是初学者,今夜这么使用这隐形术恐怕回去后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未等他收回视线转回头,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何方妖孽!看符!”   欧阳修闻声心下一紧,下意识地便抬起了头。   “啪——”   随着眼前飘过一道蓝色身影,一道黄纸贴在了他头上。   欧阳修先是一怔,少顷便反应过来,而后抬手有些气急败坏地撕下额头的黄符,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男子,不,准确地说还是一个少年。   一身华丽而扎眼的蓝色锦衣,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眉目如水墨,衬着一头如缎子般的乌发,发髻上束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玉冠,长睫卷翘,此时他正用那双炯炯有神的墨眸瞪着他。   少顷,他的唇轻启,“咦”了一声,似有疑惑般地问道:“你不是鬼?”   “你才是鬼!”欧阳修低吼一声,拳头攥紧将手中黄符揉烂后狠狠丢在一旁。   “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大,不是就不是,至于么。”少年对他的动作颇为不满,于是用鼻子对着他哼了一声,而后从他身边直接走过,不理会他的怒气。   欧阳修见他的态度如此不好本想狠狠地教训这个少年,但一想到身后花灯河那两人,只好作罢,离去的步子也加快了。   轩辕昊走出不远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欧阳修,有些好奇他明明是人为何大晚上的要隐形呢?莫非是去干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瞧他那心虚的样子。   于是欧阳修在轩辕昊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猥琐……   看着那急匆匆的背影他又哼了一声,而后收回视线。这一路上耽搁的太久了,恐怕是连风云国的国宴都错过了。如此……错过便错过吧,反正他也只是去找人的,错过照样能去皇宫。   他沿着花灯河的河岸一直走,不一会儿便看到不远的花灯河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轩辕昊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看清了那二人。是他们?   见到熟人,他理所当然地喊出声——   “画眉!”   “冷星寒!”   河边那两个男子原本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乍一听有人喊他们的名字,便十分默契的齐齐抬头。   “轩辕昊?”冷星寒看着自己对面不远出的少年有些惊讶。   “你不会是现在才来?你已经错过风云国的国宴了,不过来得正好。”画眉挑了挑眉毛,“我们在找一个隐形的人,不知道你的眼睛能不能看到?”   画眉说着,眼睛还四处瞄了瞄。貌似有好一会儿没有现身了,也没有再偷袭他们,不会是逃了吧?   “隐形人?”轩辕昊瞪大了眼,“我刚才就看到一个,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鬼魂,后来仔细看看又不是,我就没理他。”   “你看到了?”画眉闻言倏地抬起头,“什么时候?长什么样?”   “是个男的,长得人模人样,穿黑色衣服,凶神恶煞的。”轩辕昊回想了一下见到欧阳修的那一幕,而后撇了撇嘴,“还是个脾气大的,浪费了我一张符纸不说还吼我吼的很大声。”   “你竟然连人和鬼魂都分不清!”冷星寒听闻他的话眉头便拧了起来,阴沉着脸,“那他现在在哪?!”   身为降魔者,竟然人鬼不分,真怀疑他的那些好名声是怎么来的?   “什么叫我连人和鬼魂都分不清,谁让我天生灵眼,就算他隐形了我也看得到,我第一眼看他不像人当然就以为他是鬼魂,我一时没看清,能怪我吗?”轩辕昊双手叉腰,昂着下巴,“不就是个隐形人,给你们抓回来就是!”   轩辕昊说完,瞪了二人一眼,二话不说便撒丫子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喂你先等等。”画眉叫住他。   哪知轩辕昊根本不听他的,一股脑窜出好远,一下子跑没影了。   留在原地的二人面上均浮现错愕之色。这也太偏激了吧,就这样追上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也追了上去。轩辕昊擅长的便是驱魔术,轻功和医术,至于其他方面,还有待考究…。比如他的内功就不行。   这点二人是很明白的,况且欧阳修是人不是鬼,他未必打得过,二人终是有些不放心。   这边轩辕昊狂追欧阳修,画眉和冷星寒追轩辕昊,而另一边,飞雪一行人也在寻找画眉和冷星寒。   当飞雪一行人来到花灯河边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花灯河边最寂静的一个角落,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   鸣城的花灯节也是有讲究的,比如在河边放花灯的规定时间是在戌时之后,亥时之前,超过了这一段时间放花灯会被视为不吉利,而现在已过亥时,所以河边也没什么人,而最醒目的便是这十几个黑衣死人。   飞雪看着地上的尸体拧了拧眉,“这些应该是欧阳修身边的影卫,那么他们三个去哪了?”   纳兰依然静默了片刻道,“许是追杀到其他地方了。”   飞雪默。   要是这样还真不好找了。   在她思索间,纳兰依然已经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瓶子交给清风。清风无声接过,走到每个黑衣人边将瓶子里的液体倾倒下去——   液体所到之处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到片刻,全部黑衣人尸体被销毁。河边除了斑斑血迹似乎也和原来无异。   “他们两个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找邪灵猫,让它去寻。”纳兰依然在飞雪耳边道。   他们找不到画眉和冷星寒,邪灵猫可以。   “嗯。”飞雪应着,四人原路返回。   而就再回去的路上,飞雪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子边,一个小女孩揪着一个半蹲着的青年男子的耳朵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待她说完,青年站起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青年离去后,女孩转过身挤入人群中。   “恒如意?”时隔两个多月,飞雪再一次见到了她,意外之余又有些好笑道,“没想到我又遇见了曾经的我。”   “她不是恒如意。”纳兰依然只看了一眼便否认道,“假的。”   飞雪闻言有些意外,扭过头看他,“你为何这么肯定?不是如意,那就是吉祥?”   “神态,动作。”纳兰依然泰然自若道,“不是吉祥如意,而是玉女剑派的弟子梧桐。”   梧桐?这是那个曾经假扮她的女子?   “是她?她不是应该在龙临国?若是跟着龙司宇来的,倒有可能,只是她为何一直假扮别人?”飞雪顿了顿,又道,“算了,这都不关我们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走吧。”   飞雪正想扯着纳兰依然继续走,耳边却忽的传来他的一声轻笑。   飞雪转过头,“你笑什么?”   ------题外话------   剧透:梧桐,又一朵烂桃花。 ☆、第四十三章 恋情曝光,被通缉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纳兰依然问道,“在我离开的这两个多月里,你有没有回过千机门?”   他在不久前,得知了一件事。   玉女剑派和千机门正式决裂。   不止玉女剑派,还有一些名门正派也开始敌视千机门。若不是今日看到了玉女剑派的人,他说不定就把这事忘了。   “有。”飞雪道,“回过一次,就呆了几天,那时候花朵还很正常,我觉得整天对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也挺无聊的,于是又出门了,差不多也有将近两个月没回去了。”   “那你可知,她因找不到你,发出江湖悬赏令。”纳兰依然伸手理了理飞雪额前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活捉二门主,毫发无伤送到千机门的人,悬赏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悬赏?”飞雪抽了抽嘴角,有些意外,“活捉我?”   纳兰依然“嗯”了一声。   “我怎么都没听说?!”   飞雪心道好好的活捉她做什么。而且这个花朵也真是败家,找个人都要花二十万两,这么多银子,干脆她自己送上门,拿走那二十万两算了……   “因为这是几天前才发出的,大概是你消失得有点久了所以千机门的人急了。而张贴悬赏的纸上并没有你的画像只交代了二门主一身白衣貌若天仙,而那几天,你正好假装毁容。”纳兰依然道,“所以现在很多人到处抓美貌的白衣女子,你现在恢复容貌,应该会引起人注意。”   飞雪:“……”   花朵手下难道连个会画画的都没有?而且她为什么要发出活捉她的命令?飞雪就着这个问题琢磨了一会儿,她实在想不清楚原因,便抬眸看纳兰依然,见到他唇边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飞雪有些狐疑,“你今天晚上有点奇怪。”   纳兰依然看她,“为何这么说。”   “你无缘无故开心什么?”飞雪问道。   她就是觉得他有点莫名的开心。纳兰依然不是个情绪丰富的人,她很少能见到他高兴的样子。   “看来江湖上的传言你真是一点也没听说。”纳兰依然道。   飞雪不解,“什么传言?”   纳兰依然笑,“千雪宫宫主与千机门二门主的传言,正派人士孤立千机门的传言,如此大的动静,你竟没有发觉。”   飞雪瞪眼。他们两的传言?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飞雪忍不住黑线,千雪宫宫主和千机门门主……等等!   她像是忽的明白似的,惊讶开口,“难道传言是我们两个私奔了?正邪不两立,所以花朵派人缉拿我们?”   “那倒不至于。”纳兰依然泰然自若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应该差不多了。所以现在的千机门……要倒霉了。”   飞雪:“……!”为什么从他的语气里她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究竟是谁造的谣!传得人尽皆知,这……一路上肯定又少不了麻烦了,所谓的人怕出名,说的大抵就是她和纳兰依然了。   他们两虽然明目张胆地走在一起,不过纳兰依然极少露面,只有几个熟人知情,难道是他们声张出去的?   真是无聊。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会认为千雪宫已经和千机门交好了。”飞雪眼角一抽,出口的话颇为感叹,“那些名门正派,免不了说三道四,这么一来千机门……我该如何向花朵交待,不如我们假装不认……”   飞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纳兰依然投过来的泛着寒意的眸子冻住,剩下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放过千机门。”纳兰依然眉头一挑,见飞雪不敢说完这才满意得笑了一下,“千机门便算了,但是玉女剑派和八月十五,我是不会放过的。”   飞雪道:“八月十五何时招惹你了?”   “还记得当初在龙临国四批追杀我们的人么?其中有一批很神秘没有暴露他们的身份,但是他们不说不代表我查不到。”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八月十五群龙无首,是一些随性杀手的集中地。可以说连个领头的都没有,想铲除,很简单。”   “那为何要杀?”飞雪似有些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你何不收为己用?这不是可以壮大势力,相信以你的能力,足以降服他们。”   “不要。”纳兰依然绝美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一群废物,我不需要这样的人。既然得罪了我,我便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飞雪看着他无言,真正的理由只怕是后一句吧?得罪他就是得罪了,得罪他就要赶尽杀绝。   “若是以后我得罪你呢?”飞雪忽然抬头看着他问道,“那你会怎么对我?”   纳兰依然闻言,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你觉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得罪我的次数还少么?”   说完,不待她放映过来,牵过她继续走。   飞雪看着二人交握的手,无声地笑了。   走过几个热闹的摊子,飞雪忽然扯了一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怎么了?”纳兰依然转过头。   “你有没有看过花灯?”飞雪问道。   “以前看过,没什么好看的。”纳兰依然淡淡道。   飞雪无言。   世间有许多美好事物,然而这些他却从来不去驻足观赏。她忽然发现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如此想着,她便问了——   “依然,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呢?”   纳兰依然静默,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片刻道:“有。”   飞雪忙问:“什么?”   纳兰依然面不改色,“你难道不是?”   飞雪被噎了一下:“我又不是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发觉哪里有点怪异。   她刚才,骂自己不是东西?!   飞雪忙转头看纳兰依然,发现他仍然没什么表情,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注意听,不然她可丢人了。清风清雨就算听懂了也没关系,他们跟木头没什么两样。   飞雪不知道的是,其实纳兰依然注意听了,不过他并不觉得好笑。这世上,并没有多少事情是能令他失笑的。   虽然听起来飞雪像是不经意间自己骂了自己,但他也不会嘲笑她。   二人回到客栈,四处找不到邪灵猫的影子。   “找不到小猫,那如何找画眉他们?”飞雪蹙起眉头。   这只邪灵猫,用不到它的时候它总在跟前乱窜,有用得到它的时候它总是不在现场,让人一顿好找。   纳兰依然转过身看着一路默默无言的两兄弟,“清风清雨,你们去寻他们。”   “是!”   清风清雨走后,飞雪声称自己逛的有些累了,便率先上了楼。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上了楼后,独自走出酒楼。   鸣城城西,落花居——   梧桐树下一袭清雅墨衣,温润飘逸。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散落在他身上,晕染出如沐春风的温暖气息,他的跟前摆放着一张方形白玉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对面柳树下的黑裙佳人看着一直无视自己自顾磨墨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萧宫主。”   “墨云姑娘来找我,何事?”萧落看也不看墨云一眼,仍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来找你合作。”墨云看着萧落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也没不生气。   萧落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哦?找本宫合作?你不怕你家主人怪罪?”   墨云闻言微微撇开了头,有些不自在,“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自从上次我交给他假火云晶后,他再没搭理过我。他让我滚,我遂他的意就是了。”   “这样啊。”萧落淡淡一笑,看着墨云,温和的开口,“不过本宫觉得你的事本宫帮不了你。”   “我还没要让萧宫主你帮什么事呢,你何必拒绝的如此干脆。”墨云看着对面的男子如清风霁月的眉眼,温和谦雅,也用上了自己最诚恳的语气,“其实,我是想……”   “如果是关于纳兰依然的,不送。”萧落不等她说完,便轻描淡写地下了逐客令。   “也……不全是关于他。”墨云蹙了蹙眉,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涉及纳兰依然的事萧落就不愿帮忙,但她此行已经有了让萧落帮忙的筹码,便道,“是关于千机门门主。”   萧落拿起一边的毛笔蘸上墨水,“哪位门主?”   ------题外话------ 萧落很关键,很关键,以后会关键到让你们吐血… ☆、第四十四章 十一皇子   墨云顿了一瞬,而后嫣唇轻启:“二门主。”   萧落道:“然后?”   墨云道:“我想知道江湖上千机门跟千雪宫的传言……。”   “说了半天还是关于纳兰依然的。”萧落轻笑一声,“告诉你无妨,这几日你在外头听到的传言是完全可信的,怎么墨云姑娘你依旧不死心么?”   萧落说话的期间,那白纸上已用手中毛笔勾勒出“墨云”两个字。   墨云并未注意他在做什么,只是沉寂在自己的思想里,“这是真的么?”   萧落当然知道她问的是外头的传言,不过他既然已经回答了便不想再回答一遍,索性就不说话了,又是片刻的寂静后,对面的女子倏地抬头,“萧宫主,我有一样东西你应该感兴趣。”   “什么?”萧落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这次纸上的是——楚墨莹。   墨云浅笑,红唇缓缓吐出三个字:“蓝萱草。”   萧落动作一滞,“蓝萱草在你手中?”   “正是。”墨云道,“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来的,我想与萧宫主做个交易。”   萧落不语。   毛笔继续舞动,再次跃然纸上的是——卫飞燕。   “萧宫主?”墨云见他不应,又喊了一声。   萧落不再理会她。   墨云见此有些生气,却没发作。对方的身份,令她不得不给面子,见他一直懒得看她,她好奇之下终于将视线投向萧落笔下的白纸。   他到底在干什么?作画?墨云上前几步,想看清他在做什么。当她走近看到纸上自己的名字时有些惊讶,再接着往下看,她便疑惑了。   墨云,楚墨莹,卫飞燕,梧桐,炎惜。   这是五个女子的名字。这五个女子,除了炎惜和卫飞燕,其余的她都认识。萧落写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   “萧宫主。”墨云不解地开口,“你写这五个名字做什么?为什么还有我的?”   “没什么。”萧落总算肯抬起头看她,如霁月清风般的眉眼闪过一丝笑意,“墨云姑娘这么聪明,不妨猜猜?”   墨云敛眉。这五个名字能有什么好猜的?想了一会儿,她道:“我不知道。”   “那由本宫来告诉你吧。”萧落缓缓抬头,冲她微微一笑,柔声道,“这几个,都是将死之人。”   墨云闻言一愣,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墨云看着他温和的笑没来由的心慌,“什么叫将死之人?”   萧落仍保持着温和的笑,“把蓝萱草给我,本宫可以把你除名。”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本就是来谈条件的,却未想对方居然如此无礼地让她交东西,还说她是将死之人,这是要明抢么?   萧落见墨云眼中似有怒意,便敛起笑容,将笔搁在一旁,唤道:“黄雀。”   话音刚落,墨云只觉得眼前一道黄影掠过,一个黄衣女子站立在身前。   萧落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身前的白纸,“这名单上的人,除了这位墨云姑娘和炎惜,其余的三个,都交给你了。仙山谷较远,我便给你七日的时间。”   “是。”黄雀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蓝萱草,三天之内交给本宫。”萧落望着墨云再次挑起那温和的淡笑,“不要跟本宫讨价还价。”   “你!”墨云咬牙,衣袖下的拳头捏紧,指甲几乎就要扎进肉里,“要蓝萱草可以,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件事,你不帮,我就是死也不给你。”   “那你便死吧,也省的黄雀多浪费一些时间。”萧落满不在意道,“你死了本宫照样能拿到。”   “那你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墨云面临他的威胁却并不慌张,冷笑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你没有得罪本宫。”萧落的语气倏地一冷,看着墨云冷漠沉淡的就连眉目间惯有的温润都不见了,“但是你对纳兰依然执念太深,对他执念太深的人都要死。”   “这是什么破道理?那你怎么不杀了千机门的那个门主?”墨云低吼道。   “这个啊。”萧落想了想道,“我似乎对她有点兴趣呢,再说我要是把她怎么样,纳兰依然会杀了我呢。”   墨云脸色难看至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萧落闻言,俊逸的面容微微一沉,再次开口的话也带了一丝寒凉:“轮不到你来过问。”   墨云见他变了脸色,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那其他四个呢?卫飞燕何曾喜欢纳兰依然了?她喜欢的不一直是么?”   “她太烦。”萧落淡淡道,“对本宫执念太深的也要死。”   他的话令墨云再度惊讶,眼前的这个男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管纳兰依然的闲事也就算了,她一直以为他们关系不错,但是喜欢他又有什么错?萧落虽为百花宫宫主,但他在人前一向好说话,是出了名的温雅公子,倾慕他的人并不在少数,不仅是飞云山庄的卫飞燕,就连宫廷里也有一位。   “你的意思是当朝六公主也要死?”她问。   “本宫跟静儿一直都是兄妹,那喜欢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萧落冷淡道,“今天跟你说的实在太多了,三天时间,不交便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你若不信我有那个本事,大可逃走。”   墨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萧落,真是个骗子。   武林大会上她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人物,甚至于连他温润的样子都可能是一层伪装,但她却没想到,卸下这层伪装后,他竟是这样的人。   看似清淡,实则张狂。看似温润,实则冷血又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但对于他要杀楚墨莹,也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事,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楚家,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死了谁,都不关她的事。   “你走吧。”萧落淡淡地下逐客令,他并不担心她会跑,被自己盯上的人,就算她想跑,也得有那个本事。   墨云心有不甘,但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只能恨恨离开。   萧落,你想白要蓝萱草,我怎么可能给你。看来,得找帮手了。   墨云转身之后,萧落才抬眼看向那离去的背影,眼神渐冷。   片刻,冷意降下,又变成那双温和的眸子。   “血琉璃,蓝萱草,天茶花,焰狱草……”萧落自语着,“焰狱草,这倒是个难题呢……”   ——分割线——   飞雪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换好衣服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刚走出没两步她便听到楼下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这个酒楼她不是包了么?还有谁在下面争吵?   彼时楼下——   “什么事都要怪我!你们没有提前说我怎么会知道?还敢说我笨。”   轩辕昊不悦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子。   昨天晚上追人没追到,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便被冷星寒一顿好骂,今天早上跟他们来酒楼,还想把他轰出去。   他一个皇子还要受这气,他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出去,你太吵了。”冷星寒道。   “不出去,我要住这里!他是风云国太子,我是玄远国皇子,现在是在他的地盘,要是他惦记昨晚的事想方设法来阴我怎么办?我现在就要跟着你们。”轩辕昊决定赖着他们不走。   冷星寒的脸倏地冷了下来。   “跟着我们?”画眉轻笑,“跟着我们可未必安全,你可以回你的玄远国,没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   “我才刚来风云国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轩辕昊找了个椅子坐下,“我还没见到要见的人,而且画眉,你别忘了你是我封的国师,你是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的。”   “国宴已过,我也不是什么国师了。”画眉瞟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父皇很听你话?让他把我和玄华郡主的头衔都撤了吧。”   “君无戏言,泼出去的水你收回来给我看看。”轩辕昊鄙夷地看着二人,“你们当我玄远皇室是什么?还是你们在玩小孩子过家家?我一天不撤,你们就一天是玄华郡主和国师,你们要保护我的安全。”   画眉:“……”   冷星寒:“少跟他废话,直接扔出去!”   轩辕昊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轰赶,不禁炸毛了——   “如此恩将仇报你们良心能安?当初说要参加国宴时我费尽心思给你们安排身份,现在让我住都不肯?果真是白眼狼。”   “你可以住下。”正在他暴走之际,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但是住宿和吃饭的费用你要自己付。”   “没问题!”轩辕昊一听可以住下来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声。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忙转身。看到飞雪时,他有瞬间的错愕,片刻后,他问道:“你是谁?”   “包下这家酒楼的人,这里,我说了算。”飞雪笑着伸出手,“拿来。”   轩辕昊一脸不解,“拿什么?”   飞雪但笑不语。   轩辕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叠银票,“这些应该够了吧?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飞雪接过银票看见面值的那一瞬间挑了挑眉。   每张一百两,大约有十几张。   这下可发了。别说住宿了,就是买下整个酒楼都有剩。   轩辕昊丝毫不在意自己扔了一大把钱出去,还转过头得意洋洋地看着画眉二人,“现在看你们怎么赶我出去,对了,不是说有个同行?人在哪?”   画眉:“……”   就在你身后。   “你找我做什么?”飞雪的声音在背后再度响起,“你就是十一皇子?这么说咱们的确是同行。”   ------题外话------   (~ ̄▽ ̄~) ☆、第四十五章 去意已决   “你找我做什么?”飞雪的声音在背后再度响起,“你就是十一皇子?这么说咱们的确是同行。”   她从刚才在楼上听到他们的对话中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轩辕昊闻声在原地怔了一瞬,下一刻便转身有些激动道:“是你?”   飞雪看着他明显的激动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见到个同行,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飞雪问他。   轩辕昊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冲飞雪笑得一脸阳光,“我叫轩辕昊,你叫什么?”   “我……”飞雪想了想道,“人前叫花枝,人后叫飞雪,你看着叫吧。”   轩辕昊怔了一下,“你的名字怎么那么多……”   顿了顿,他又道:“那我还是叫人前的吧,省得换来换去的麻烦。”   飞雪笑了笑,“随你。”   “花枝。”轩辕昊有些雀跃道,“你技术怎么样?就是你驱魔术如何?”   “这个,不太好说。一般般吧。”飞雪表示得十分谦虚,“如果你是要和我比试的话那就算了。”   “我不是要和你比试。”轩辕昊眨了眨眼,骤然发亮的墨眸配上此刻的表情显得十分孩子气,“我是要找你帮忙的。”   “帮忙?”飞雪挑了挑眉,“帮什么?是想拜我为师然后学得更多?”   “不是……你误会了。”轩辕昊唇角抽了一下,“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解决一个小麻烦。”   “去哪里?”飞雪漫不经心地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纳兰依然的毒还没解,她现在哪都不想去。想到纳兰依然,飞雪望了望楼上,他还没睡醒么?   清风清雨今天怎么也起得这么晚?   “你会帮我的。”轩辕昊下巴一抬,“你知道碧邯叶么?”   碧邯叶?飞雪眨了眨眼,从没听说过。   飞雪刚想说不知道,静默了好久的画眉和冷星寒忽然同时出声——   “碧邯叶?在哪里?!”   飞雪见此有些不解,因为她实在鲜少见到他们这么“兴奋”的样子。   “那是什么东西?”她问道。   “你不知道?”轩辕昊看着飞雪有些惊讶,随即道,“你也太孤陋寡闻了!”   飞雪:“……”   “雨族的藏书上记载,碧邯叶叶色通红根茎碧绿,虽为至阳之物却生长在阴寒之地,碧邯叶跟焰狱草的作用是一样的。”画眉唇角挑起一抹浅笑,“有了碧邯叶,我们便不用在炎惜身上费心思了。”   飞雪闻言,双眸骤然发亮,“真的?”   画眉点头。   如果碧邯叶可以代替焰狱草,那是不是代表纳兰依然的寒毒可以解?   画眉走到轩辕昊面前,将右手搭于他的肩上,笑得一脸友好,“在哪?带我们去?”   “哪有这么简单?”轩辕昊肩膀一抖挣脱开画眉的手,“我一直要找花枝就是因为要她帮忙,那个地方,除了我们降魔者,其他人,不能进。”   画眉冷星寒闻言双双蹙眉,齐问道:“为什么?”   “怕是因为里面有厉害的恶灵守护吧?”飞雪几乎是立马就判断了出来,转头看向轩辕昊,“我说的对不对。”   “对。”轩辕昊无视画眉和冷星寒的不满情绪,正色道,“先提醒你们,你们就算武功再好但只要不会驱魔术,进去就只有被恶灵撕碎的份,运气好点,也是空手出来。”   “那我和你去。”飞雪道。   “这么危险——”冷星寒皱眉,看向飞雪,眼中带着一丝不赞同,“别去了。”   “嗯。”画眉对冷星寒的话表示赞同,看着飞雪道,“依然不会同意你去的。”   “你们不说,他就不知道。”飞雪道,“瞒着他,我跟轩辕昊去。”   “不行!”   “不行!”   他们会阻止飞雪并不意外,她刚想再说两句,轩辕昊插话了,“你们担心个什么劲?那些东西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我们身上的气息可以震慑他们,就算花枝不去,我自己也能搞定他们。”   “是吗?”画眉以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看向轩辕昊,“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恐怕不只有恶灵。”飞雪道,“最后应该还有一个更难摆平的家伙。”   “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出来啊。”轩辕昊撇撇嘴,“最后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家伙,我上次进去后,直接被拍出来了,他身上的阴气非常重,我打不过,需要帮手。”   “那好。”飞雪道,“但是碧邯叶有几株?”   若是只有一个的话,那她恐怕要对不起这少年了。   “几株我倒是不知道。”轩辕昊摇了摇头,“它是长在水下的,但是能肯定是碧邯叶错不了,书上说,有碧邯叶的地方必有恶灵守护,碧邯叶本身是至阳之物恶灵无法觊觎。”   飞雪低头沉思,不语。   “怎么样怎么样?”轩辕昊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在考虑,便道,“找你帮忙就是见者有份。呐,你要是答应了到时候得手了我们就平分。”   “平分?”飞雪闻言淡淡一笑,“若是碧邯叶只有一株,该怎么分?”   若是真的只有一个,她是不会让的。   “这个……”轩辕昊想了想道,“要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干脆一人撕它一半好了,那是个可以提升内力的好东西……”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飞雪应了下来。   画眉闻言看着飞雪若有所思。   她嘴上这么说,怕是心里不这么想吧?他笃定,若是到时候碧邯叶真的只有一株,她肯定会抢来。想到此。画眉看向轩辕昊的眼神不禁带了点同情。   “你真的要去?”冷星寒神色不悦。   生长碧邯叶的地方,必定是凶险万分的。她若是去,肯定会瞒着纳兰依然,那么纳兰依然那边,她如何解决?   “去,为什么不去。”飞雪看着冷星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依然那边,我去解决。”   “你答应啦?”轩辕昊扬起一个笑容,“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再等等,我还得摆平一个人。”飞雪笑道,“你不在意再多等一天两天吧?”   “没事。”轩辕昊挥挥手,“要准备什么的赶紧准备吧,其实那里也不远,来回两三天就够了。对了我住哪?”   “住后院吧,那里还有间干净的屋子。”   “哦。”   轩辕昊对吃住不挑剔,也许是这两年在外面漂流惯了,把以前养尊处优的性子都抛了。等他去了飞雪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后,酒楼大堂便只剩下飞雪三人。   飞雪淡笑看向画眉和冷星寒,“我有一件事,需要两位的帮忙。”   “什么事?”二人齐声问道。   飞雪收起了笑容,一脸正色道:“我要你们帮的忙就是,帮我保密,别告诉他。”   冷星寒:“……”她去意已决,他们根本劝不了。   画眉无奈地摇头,“劝不了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飞雪笑着点头。而正在这时,外头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可以听出是两个人的,三人齐齐扭头,便见到清风清雨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门口——   飞雪见到二人时先是一怔,随即看向楼上,再看向二人,疑惑道:“你们两什么时候下楼的?”   她可是一直在楼下。   清风清雨闻言二人面上均有片刻的疑惑之色,但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清风:“夫人,我们一直没上楼。”   清雨:“昨晚出门,才刚回来。”   飞雪有些惊讶,忽然想起他们昨晚被纳兰依然派出去找人,但画眉他们都回来了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清风清雨也早回来了。但现在看来,这两伙人是错过了。   飞雪下意识地瞄了眼楼上,都这时候了,纳兰依然难不成还在睡觉?   或者,他根本不在楼上?昨夜是她先上楼的。   飞雪看向清风清雨:“你们宫主去哪了?”   清风清雨闻言却反问飞雪:“怎么宫主不在这里?”   飞雪:“……”好吧,她自己去看看。   飞雪转身上楼。   走到纳兰依然的房间门口,飞雪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敲了几声之后,里头无人回应。   飞雪又加大力度敲了敲,“依然,你在不在?”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第四十六章 甩掉清风清雨 飞雪微微蹙眉,直接推开了门。入目的便是清雅别致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果然,不在。   桌上放置着一个小香炉,房间还弥漫着焚香的淡淡香气,一如千雪宫他寝宫的味道。   飞雪心想他去哪了?这厮身体又不好还到处跑,而且去哪也没跟她说一声。   飞雪刚想转身离开房间,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她的步子似乎迈不出了,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使劲睁开眼睛却发现连门也在晃。   头,昏沉了起来。   飞雪忙用手扶住脑袋,迫使自己清醒。可昏沉之意没有消退,反而更甚——   她这是怎么了?而此时,鼻尖还流连着淡淡的香气。   飞雪猛地想起来,对,是焚香!   最后的意识被抽离,她终究还是昏过去了……   飞雪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的脑子恢复了些许意识,只是眼睛还睁不开,朦朦胧胧间,她感觉似乎有人轻轻将她托起,而后便觉得有一丝熟悉的味道在鼻间萦绕,令她产生了一种好像纳兰依然在身边的感觉。   又费力地跟眼皮抗争了片晌,她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那一刻,便对上那熟悉的绝美容颜——   纳兰依然见怀中飞雪醒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回来了,你这房里的香是怎么回事?”飞雪发现他们二人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便坐直了身子,“你昨晚去哪了?”   “我忘了告诉你,我房间的焚香里放有迷药。”纳兰依然一只手仍把玩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却不知从哪变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吃了这个,你便不用怕这迷药了。”   口中传来一丝冰凉的感觉,飞雪不疑有他便吞下药丸,“你这迷药当真厉害,实在招架不住。”   一般的迷药,是奈何不了她的。   “当然。”纳兰依然道,“若不是我回来,你就要睡上一天一夜了。”   “这么凉的地板,委实不舒服。”飞雪撇了撇嘴,而后抽回了在他手中自己的头发,“别揉了,都乱了,要玩玩你自己的。”   “玩自己头发没意思。”纳兰依然淡淡一笑,将她的头发在指间缠了一圈又一圈,乐此不疲的把玩,也不去看飞雪那唇角微抽的脸,“昨晚出去办了点事。”   “做什么去?”飞雪问道。   纳兰依然看着她,挑眉道:“炎惜跑了。”   “跑了?”飞雪惊诧,“她不是一直关在地窖里?”   “没事,我会追回来的。”纳兰依然眼里有寒光掠过,在抬眸看向飞雪时又尽数散去,“我可能要出去几天,我把清风清雨留下来,你在酒楼等我。”   “去哪?”飞雪蹙眉,“抓她么?我跟你去。”   “别去。”纳兰依然无视飞雪不悦的眼神,“你跟不上我的速度。”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是明显的笑意。   飞雪:“……!”   本是应该气恼他的话的,可就在他说别去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要出去几天,那么趁这几天,她不是可以和轩辕昊去找那碧邯叶?她正愁用什么方法摆平他,想不到他自己倒要出门,这可是给她机会了。   不过他明显不放心她才把她留在酒楼里,这么一来,她要去哪清风清雨都会跟着,岂不是很不方便?   “你带清风清雨走吧,也好保护你。”飞雪对他道,“我在酒楼里,什么事都不会有。”   “不要,他们的轻功还不如你。”纳兰依然贬低起人来直接的很,“尽带些拖后腿的,我自己去就好。”   “你什么时候可以谦虚一点?”飞雪听得咬牙切齿,“在你心里,谁都比不上你,是吧?”   纳兰依然淡淡道:“没有。”   飞雪暗道,才怪。他从来都是这样,贬低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看似对什么都很淡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实则闷骚自恋到没救了。   ……   临近傍晚的时候,纳兰依然独自出门了,留下一干人等在酒楼,飞雪坐在桌边摇晃着手中的茶壶漫不经心地倒茶喝,冷星寒和画眉则是无趣地在另一张桌子上对弈,清风清雨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飞雪身后。   飞雪又喝下一杯龙井,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清风清雨依照纳兰依然的意思随身保护她,盯她也盯得紧,她得把他们甩掉才行。   “寒,你猜飞雪要怎么甩掉他们?”画眉落下一子,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先不说清风清雨二人联手也算厉害,飞雪对自己人一向心软,不可能伤了他们,你说什么办法才是最好的,既能溜走又可以不跟他们动手?”   “不知道。”冷星寒在画眉落下一子后盯了棋盘片刻,而后缓缓抬眸,“你确定你要走这一步?”   画眉闻言眨了眨眼,而后看向棋盘,片刻之后——   “错了错了,我刚才光顾着讲话,这颗应该在……”   “起手无悔,认输吧。”冷星寒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迅速将棋盘打乱,“你输了三盘了。”   “我……”画眉看着乱糟糟的棋盘,叹息道,“再来,我之前没注意……”   “哟,二位真是好雅兴。”轩辕昊从后院走出来便见到眼前这样一幕,而后嬉笑道,“画眉,咱两来一盘如何?”   还没领教过轩辕昊的棋艺,画眉刚想答应,谁知那锦衣少年一步窜至他面前,而后压低声音道,“你们帮忙把那两石头引开,或者直接敲昏了也行,不然花枝没法脱身。”   “我们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帮你。”不等画眉开口,冷星寒便朝轩辕昊冷哼一声,“我们已经决定袖手旁观了,这已是我们做的最大让步。”   “你……”轩辕昊咬牙,“只是让你打昏他们,又不用伤他们。”   “那也不行,你们自己解决,我们不管就已经很仁慈了。”画眉将棋盘上散乱的棋子分好,一颗颗捡回棋盅里,“打昏他们,多伤感情,等他们醒了可得生我们的气了,这事你们自己办,别拖我和寒下水。”   由着飞雪已经是冒着风险了,他若是再帮飞雪解决清风清雨……飞雪能在纳兰依然回来之前回来那倒还好,要是比纳兰已然晚了,纳兰依然非用针戳死他不可。   轩辕昊清秀的俊脸沉了沉,刚想再说什么,那知从楼上忽的传来一声巨响,类似于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而这一声响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移到楼上——   飞雪率先窜了起来,直奔楼上而去,清风清雨自然毫不犹豫的跟上。   剩下另一张桌子上的三人对视了一眼,而后也冲上了楼,哪知刚上了楼梯,一小团白色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略带尖锐的声音传入了三人的耳膜——   “你们不要过去!”   三人的脚步齐齐一顿,眼前的一小团是一只通生雪白的漂亮小猫,正瞪着猫眼看他们,“我将他们引到了主人的房间,在那之前我特意点上了千雪宫的落沉香,你们确定要进去?”   “落沉香?”冷星寒闻言瞳孔一缩,“你帮着飞雪算计清风清雨?” ☆、第四十七章 路遇厮杀,见死不救   落沉香——雨族书籍上记载的一种绝顶迷香,能让人在片刻之内失去意识,饶是你定力再好,也不能在它的散播下熬过一盏茶。   清风清雨功夫虽好,但到底太年轻,又没有经验,他们根本挨不上片刻,就会彻底昏厥。   “飞雪是去救主人,我为什么不能帮她,我相信她能拿到碧邯叶,再说了,这个家伙的本事也是不小的,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小猫说着,还拿猫爪指了指轩辕昊。   “邪灵猫!”彼时轩辕昊看着眼前的小猫,双眸发亮,略显激动,“好久没见到你了,自从上次我们相见之后,我就对你想念的紧呐,来,小猫,让我抱抱。”   小猫顿时感到一阵恶寒遍布全身。   “死开!”小猫抖了抖毛,而后看向他身旁的两人,“并非是我不为飞雪的安全着想,既然她决定了,我们也拦不住,为什么不能成全她呢?难道你们不想主人赶快好?”   二人无言。   “还是小猫明事理。”轩辕昊笑嘻嘻地凑上前就要抓小猫,小猫惊觉他的目的,转身“刺溜——”跑了。   靠,这个轩辕昊绝对有恋猫癖!   一路狂奔到纳兰依然的屋子,窜进房内,见到的便是昏迷在地上的清风清雨和……一只白猫。   “小猫,这次多亏了你。”飞雪笑着走上前揉了揉小猫的头,“小白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刚才它冲进来,我还来不及提醒,另外,这间屋子是很安全的,你们不要随意出去走动。”   “好了好了,我有分寸,你们快去吧。”小猫不耐烦的挥着爪子。   飞雪淡淡地瞥了它一眼,轻哼了一声,而后走出了屋子。   ……   “花枝,前方有卖马的地方。”飞雪和轩辕昊二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但轩辕昊似乎不怎么高兴。   “我记得你拉着我来之前可是很兴奋的。”飞雪斜了他一眼,那少年脸上明显的忧虑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总觉得我好像把你拖下水了。”轩辕昊叹息了一声,“我若是有把握,就不会找你同去,可是我们两个,并不一定能成功啊,我虽然跟画眉他们说的信誓旦旦,但你也知道,那种地方,危险是可想而知的。”   “都决定去了,就放轻松些,再不济,我们也能逃得出来吧?”飞雪对他的忧虑很是不以为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轩辕昊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胆子真大。”   飞雪但笑不语,而后的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开口,直到——   拐到一条人迹罕至的窄小街道,路过一厮杀惨烈的破烂小巷……   “我们还是绕道吧。”飞雪看着前方打成一片的人群,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围成一圈,似是要击杀被他们包围在圆圈内的四人,那四人背抵着背,三男一女,她虽看不太清他们的长相,但是其中一人被割下的衣袍一角她还是看清了。   同样的图纹绣金边,她曾在不止一人身上见过——   销金彩缎丝绸,是当下贵族公子盛行的一种衣料,用现代话来说,上流社会的高级名牌。   “十一,咱们绕道。”飞雪冲身后的轩辕昊打了声招呼,而后不再看巷子里的人,便要直接走开。   “花枝,他们的处境很不好,你看咱们是不是搭把手?”轩辕昊的眼睛没有离开巷子,“以多欺少,真是世风日下,光天化日……”   “多管闲事!”飞雪不等他说完便转身轻嗤了一声,“我们与他们素不相识,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还有正事。”   “可是,我们既然看见了,就该搭把手。”轩辕昊说着,便迈步走向巷子。   “生死各有天命,若是平日,我也许能搭把手,但是现下我时间有限,管不得那么多。”飞雪朝前方少年的背影道,“你若替我着想一下,就不要浪费时间。”   轩辕昊脚步一顿。   飞雪见此松了口气,这家伙还是听进去了。   少年热血,见义勇为这并不少见,但是她却总有一种错觉,今日若是救了那巷子里的人,便一定会有麻烦。她刚想开口安抚轩辕昊两句,谁知下一刻,那小子竟然抽出了佩剑,直接冲进了巷子里——   飞雪:“……”   法克!   这厮真会惹麻烦!   气归气,她到底是没有扔下他直接走人,毕竟他也是画眉他们的朋友,再者,没有他的带路,她找不到碧邯叶。   罢了,让他救完那几人,就赶紧拖着他走人!巷子里那几人的身份绝不简单,也许他们便是世家的公子或者皇族的人,正因家族仇怨被敌人或者是同族的人追杀,只因争夺那人人眼红的财产,便买凶行这见不得人的事,更甚者也许正碰上了皇子夺嫡,互相残杀……飞雪的脑子在一瞬间设想了无数出狗血的国仇家怨事件——   “以多欺少,真是无耻至极!”轩辕昊直接低喝一声,便举剑砍向那围成圈子的人群,那外圈的黑衣蒙面人似被他突然的一声惊吓到,一时反应不及,只感觉一阵劲风刮向面门,三五个人齐齐地往边上一闪,那包围圈瞬间便破了开来——   哟,这小子有点本事。飞雪心道。   “哥,有人帮我们,你可认识?”被包围着的人见有人援助,其中一个女子有些惊喜地叫喊出声,飞雪望向她,只见她美丽的罗裙上沾染了丝丝血污,头发也有些凌乱,那掩盖在刘海下的小脸小巧而美丽。   是个美人,飞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姑娘看似弱小还真有些本事,面对这样的厮杀只是惊慌却没有多少恐惧,若是寻常女子,只怕早已吓到了。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女子似乎在哪见过。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那女子身边的一男子朝轩辕昊拱了拱手,而后一剑砍向身后袭击过来的黑衣人。   轩辕昊只是道了句“无须客气”便专心应对起身旁的人。   飞雪将背倚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却并不出手。   轩辕昊这小子笨,她可不笨,她得留着力气对付恶灵,拿到碧邯叶才行。   那十几个黑衣人武功并不弱,轩辕昊他们五人联手,也才解决了三分之一,而就在众人专心对付敌人时,地上被轩辕昊砍了一刀,本该死绝得一个人,却艰难地爬了起来,拿过身旁的刀就要砍向背对着他的少年!   飞雪幽黑的瞳孔一缩,抬手便迅速抽下发上的一根簪子朝那人射去——   “哧——”利物穿过皮肤的声音响起,几乎被刀剑的声音淹没,然而,对战中却有一蓝衣男子将目光投向了飞雪所在的位置,只是一瞬,便很快收回了目光,将身边一名黑衣人一掌击杀,而后再度望向飞雪,开口道了句——   “玄华……?”   郡主两字到了他嘴边,却被咽了下去,而刀剑的砍杀声太凌乱,显然淹没了他的声音。   彼时的轩辕昊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轰然倒地,朝飞雪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便是一声大喊——   “花枝,你功夫那么好,倒是搭把手啊!”   我搭你的球!   “本姑娘的力气还有用,恕我不能奉陪。”飞雪冷笑一声,见有黑衣人的目光看过来,当下敛眉便是一声低喝——   “看什么看!打斗还有时间关注别人,不怕死的更快吗?你们好好打就是,谁死谁活不干本姑娘的事,我不插手,你们也别来惹我!”   “你,你这女子怎的这样!”那打斗中唯一的一个女子见飞雪如此说话,十分不悦道,“你既然与这位救援的公子认识,何不搭把手?”   “搭把手?”飞雪挑了挑眉,她原本是想帮着轩辕昊速战速决的,可听着这女子这般不客气的说话,倒是不想帮了,“各人自扫门前雪,本姑娘只是路过,与你素不相识,为了你搭上自己,岂非太过愚蠢,我又不是那正义女侠,你无须多费口舌,小心你的身后!”   那女子听完最后一句,面上神色一变,而后迅速转过身,迎面一把大刀就看向了她——   “啊!”她来不及做出抵抗,当下尖叫了一声,而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哪知下一刻,手腕便被人狠狠一扯,而后肉体倒地的声音响起,浓重的血腥味灌入鼻尖。   她睁开了眼,看着方才救了自己的蓝衣男子,“哥。”   那蓝衣男子并没有回应她,而是转身去砍杀别人。   巷子里的黑衣人越来越少,浓重的血腥味压得很几乎喘不过气,飞雪更是厌恶地皱了皱眉。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被解决,轩辕昊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他几乎是马上就冲到了飞雪面前,“花枝,你当真就站在一边看戏,见死不救!”   “你们不是都活得好好的。”飞雪闻言只是斜了他一眼,“你们五个,没见谁死啊?”   轩辕昊:“……”   “玄华郡主。”忽的有一道低沉的男音传入耳膜,飞雪怔了一下。   叫她飞雪的,都是知道她底细的,叫她花枝的,都是跟她算不上熟络的,但叫她玄华的……还真没几个。   飞雪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蓝衣男子。   二十五六的年纪,却有着一双略微冰冷而深邃的眼瞳,睿智的眉目幽凝,淡薄的唇抿着,此时他脸上那飞溅的鲜红血滴更让他显得越发邪肆。   ------题外话------   哦呵呵,终于挤了一个男二出来……话说乃们有印象不?之前打过酱油的。 ☆、第四十八章 姑奶奶时间很宝贵   蓝衣男子看着对面的女子,淡淡的道:“想不到玄华郡主竟还有着这样的一面,我倒是长见识了。”   “你……”飞雪敛眉看着对面的男子,脑海中有什么飞快地闪过。   “你想说什么?”蓝衣男子看着飞雪欲言又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竟没有计较她见死不救的意思。   在国宴上他便知她不简单,她装作一副单纯而又无害的样子,如今她明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这是被撞破了真性情的尴尬么?   “你……”飞雪眨了眨眼,看着对面的男子,终于有些不大自然地开口,“阁下贵姓?你认识我?”   这人她似乎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但对方却知道她……她记性明明好得很,可就是有些人,特别是不重要的人,她懒得去记。   蓝衣男子:“……”   离国宴才过了多久,她竟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还从来没有女子在见了他之后,将他这般快的遗忘。   “玄华郡主似乎记性不要好。”他淡淡道。   飞雪望了他片刻,还是没怎么记起来,乍一听他这么说,竟也无力反驳,最后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都被你知道了。”   “……”蓝衣男子被噎了一下。   “你是玄华郡主?”蓝衣男子身后的女子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最初还是吃惊的,可很快便转化为气愤,“你明明知道我们是谁,为何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飞雪被眼前的女子指责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她明明就不认识她,当下敛起眉,淡淡道:“这位姑娘,我并不认识你。”   “你,你不记得了?”蓝可欣瞪着眼前的女子,离国宴这才过去多久,她们那日还有说过话,她居然就不记得她了?而且看她那神情,倒不像是装的。   飞雪见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蓝衣男子也认识她,眼前的这个女子也认识她,可她分明就不认识他们……   莫非他们是与真正的花枝在之前就认识了?   这个可能性大大的有。   思及此,飞雪干咳一声,“你说说我们上一次见面时什么时候。”   “几日前,风云国的国宴。”蓝可欣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而后略微有些不自然地道,“当时跟你一起的还有贵国的国师……”   “国宴?”飞雪眨了眨眼,脑海中飞速地搜索一边当日在国宴见到的人,多的她数不清,眼前这个女子应该跟她有过互动所以才记得她,当日国宴,她与哪些女子说过话呢?   飞雪再次端详起眼前的女子,最终将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一张皮肤细润柔光若腻的容颜上。   原来……是她。   “蓝月国公主殿下。”飞雪朝她点了点头,而后目光移到她身边的蓝衣男子身上,微微颌首,“太子殿下。”   蓝问天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头。   至于另外两人,飞雪却没有问候,看那二人站在这对兄妹身后恭敬的样子,便知道是随从。   “原来是蓝月国的公主和太子。”轩辕昊朗声笑道,“在下轩辕昊。”   “玄远国十一皇子。”蓝问天转过头,朝轩辕昊轻扯嘴角,“今日之事,多谢了。”   “无须客气。”轩辕昊满不在意地道,“出门在外,都有困难的时候,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好了,十一殿下,我们还有正事要做。”飞雪抛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而后转身便走,“殿下若是要留下来与他们唠嗑,玄华便自己一个人去了。”   “诶,花枝,你等等我啊。”轩辕昊冲飞雪的背影叫嚷着,见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想起刚才那句“十一殿下”,如此生疏淡漠的语气,八成是心里悦了,想到此他不由抽了抽唇角,而后朝蓝氏兄妹道了句“后会有期”便转过身追寻那道白色的俏影。   “真是无礼。”蓝可欣见飞雪连告辞都没有说,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而蓝问天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墨眸看着前方二人的背影闪烁着幽深的光泽,让人琢磨不透他都在想些什么。   ……   “花枝,你生气了?”一路上轩辕昊看着飞雪面无表情的样子十分的不解,“不就是耽搁了一点时间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飞雪冷淡地道,“走吧,去买马。”   轩辕昊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她如果没生气,为什么一脸漠然呢?   二人在出售马匹的地方买了马,飞雪牵着缰绳率先走了出去,轩辕昊立马跟上前——   “花枝,你告诉我为什么不乐意我去救他们啊,你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因为我不想惹麻烦。”飞雪冷哼了一声,“蓝月国皇室的事情,你不应该插手,你刚才就算不帮忙,蓝问天他们也不见得就会输,所以我说你是浪费时间。”   “我时间很多啊。”轩辕昊撇了撇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赶时间?”   “我赶着救人!”飞雪忽的勒紧缰绳转过身朝轩辕昊低吼,“姑奶奶时间很宝贵!很赶很赶,我若不在那家伙回到酒楼之前回去,将会酿成十分糟糕的后果!”   轩辕昊被飞雪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开口,“谁?”   “你管不着。”飞雪也不与他废话,直接翻身上马,“前面带路!”   轩辕昊:“……”   为什么他玄远国名气最大的十一皇子,会沦落到一个被自己册封的郡主吼?而且那架势,大有姐姐吼弟弟的一套。   轩辕昊哪里知道飞雪的烦恼?   飞雪此时想的是,一定要比纳兰依然先回去才行,否则那家伙回去后见不到自己,拆了酒楼是小,迁怒他人……那可就不妙了。   纳兰依然脾气不好的时候最喜迁怒他人,就是说错了一句话他都会立马给你苦头吃,她现在倒是挺后怕的,怕他会迁怒清风清雨和邪灵猫他们。   现在想想,她当初是为什么喜欢上这么一个人?脾气不好,又不温柔,又不幽默,自恋的同时还总喜欢贬低别人,还容不得别人对他挑刺,个性嚣张又古怪。除了长相,她几乎想不出他身上有什么优点。   她明明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呀,这么个集缺点于一身的人,她为什么会看上?   谁知道呢?   飞雪虽然很想马上赶去在碧邯叶所在的地方,可到底入夜以后赶路不安全,最重要的是要保持体力与精神,她不得不跟轩辕昊找一家客栈暂住一晚。   第二日,飞雪起了个大早,出了自己的房间就直接走到轩辕昊门口踹门将他吵醒,而后不顾轩辕昊的睡眼惺忪,直接扯着他下了楼匆匆用过早饭便继续赶路,直到走到拴着马的马棚,轩辕昊才清醒了过来。   “这般能睡,不比猪好多少。”飞雪吐槽了一句便赶鸭子上架般的将他赶上马背。   ……   马蹄的奔腾带起阵阵的尘土飞扬,飞雪紧随在轩辕昊的身后,也不知这样跑了有多久,在经过一个树林时,二人才在一处杂丛前停了下来。   “这里乱糟糟的,碧邯叶在哪?”飞雪下了马,将马拴在了一旁的树桩。   “你跟我来。”轩辕昊也将马拴好,而后率先踩过杂乱的草丛,直朝树林深处而去。   飞雪跟上了他的脚步,将腰间的软剑取下握在手中,一边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直到跟着轩辕昊走到了一处山洞前,这才停了下来。   又是山洞,飞雪感叹着。   极乐临海的入口是假山洞,魔谷的入口也是山洞,他对山洞已经不陌生了,而她经历过的山洞,无一不是危险的,而每次都是跟那人一起过的,只有今天,是跟着这个没头没脑的少年。   她忽的发现,来这的一路她都十分警惕,心吊得老高,而跟纳兰依然走过那些山洞时,她却一点都不紧张。   这是潜意识的信任么?   “进去吧。”轩辕昊朝她道了一句,而后率先钻进了山洞里,“这里面常人可能不敢走,但是对于我们,其实是没有多大的危险的,除了守护碧邯叶的那个臭家伙。”   飞雪看着黑乎乎的洞口,轻叹一声,而后也走了进去。   黑,真黑。这是她走进这里后的第一感想。   毫不犹豫的,她将右手的食指放入口中咬破,而后在左手画上一个照明的符咒,这次,终于没有人阻止她了。   没有人在她要咬自己手的时候扯下她的手放入掌心牵着,也没有人会对她说:看不到就牵着我。   ------题外话------   码完字都很晚了,居然没注意,哦呵呵~   晚安。 ☆、第四十九章 飞雪危险! “咦,花枝,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山洞里忽然有了微弱的光,轩辕昊一个返身就走到了飞雪身边,看着她散发着淡红色光芒的左手掌心,他惊奇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你不会吗?这是降魔者的基本常识。”飞雪有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还是说,这个世界的降魔者并不会二十一世纪的这一套?   “你咬破自己的手,将血液逼到手指处,然后凝聚一股魂力试试。”降魔者都有本身带着的魂力,正常人的血液是画不出照明咒的。   “我,我不会啊。”轩辕昊撇了撇嘴,“魂力是什么啊?怎么跟师父教的不一样,还有你这个图案是怎么勾的?”   飞雪:“……”   这里没有魂力一说,不同世界的人果然不好沟通。   “我这么跟你说吧。”飞雪深呼吸一口气,“你先咬破自己的手……”   “花枝,学这个太麻烦了,你直接给我画一个吧。”轩辕昊笑嘻嘻地将手伸到飞雪面前,“趁你手上的伤口还在,再挤点血出来给我画一个。快快……”   “画你的头。”飞雪几乎是不用思考的就骂出口,“我是女子,你说这话好意思嘛你,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呀你手流血了我来帮你包一下。”   轩辕昊闻言,唇角一抽,“花枝,你又不是那种弱不经风的女子,给我画一个怎么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大不了我以后不多管闲事了,再说,伤口这么小,还包什么包,不打紧的,很快就好的,说的你多娇贵似的。”   飞雪:“……”   伤口小,不打紧?   嗯,的确实很小,对她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但是却有那么一个人,觉得很要紧。   除了那人,没有人会因为她手指的一个小伤口而心疼她,经轩辕昊这么一闹,她忽然发现了那家伙的一个优点,就是舍不得她受一点伤。   “在自己身上画符,只能用自己的血液。”飞雪凉凉地看了轩辕昊一眼,而后绕过他向里走去。   “……”轩辕昊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山洞的深处走去,飞雪却发现越走周围的温度越低,但这些都不足以令他们二人退缩,直到走到一个拐角处,轩辕昊道了句,“小心。”   飞雪“嗯”了一声,而后拐了进去,这一拐进,便察觉到周身一股明显的寒意,淡红色的光芒在手心里闪动着,还隐约能看清四周山壁透出的一阵寒气,令人毛骨悚然。   轩辕昊抖了抖身子,“这里没事的,就是冷了点,前面的话就该注意了。”   “画符。”飞雪敛眉道,“祭黄纸,用你的血。”   飞雪说完,却并没有听到回答,便转过身看轩辕昊,瞳孔微沉,“你可不要告诉我连基本的辟邪符都不会画,那我会直接踹你。”   “怎么可能不会。”轩辕昊眼角一抽,“为什么要用血?”   “不用血怎么画,降魔者的血最能令那些东西忌讳了,如果你不用血,那你平时是怎么画符的?”   “我……”轩辕昊看着飞雪有些不耐烦的脸色,考虑了片刻才慢悠悠道,“师傅说了,有些时候不要用血符,只要用口水就可以了。”   “去你的!”飞雪直接上前抡起拳头在他头上赏了一个爆栗,“让你画你就画!”   轩辕昊摸了摸被打得头,而后有些颤抖地抬起手指送到嘴边咬破,挤出血以后,这才从袖子里拿了张符纸出来画。   飞雪看着他以一系列动作,险些被气晕!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降魔者,传说中的驱魔少年,她竟不知道……他怕疼?!   一个婆婆妈妈,善良如圣母,又怕疼的少年,他也敢学驱魔术?他究竟是怎么混到那样的名声的?飞雪忽然有些担心这家伙会不会拖自己后腿。   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飞雪抬起方才被自己咬破的食指就要画符,却发现伤口早已干涸了,无奈之下,她直接再度将伤口撕扯开,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纸,用鲜血勾画着。   轩辕昊见此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干嘛把伤口强行扯开,这样不痛吗?”   “这点疼算什么,姐姐我当初连手腕都割了。”飞雪凉凉地道了一句,而后继续前行。   轩辕昊:“……”   咬手又割腕的,她竟然不痛,还看样子还不是一两次的事情,说的那么轻松,他记得他的小师妹被针扎了一下都要嗷嗷叫半天。   轩辕昊郁闷地跟在飞雪的身后,他看着前方那纤弱的身影,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莫非花枝是受虐狂?!   二人又走了片刻,忽然听到有水源流动的声音,轩辕昊面上一喜,“快到了。”   “十一,你说的恶灵,在哪里?”飞雪举着手走了片刻,却也没感应到一丝怨气。   “小的全被我解决了,大的,应该在后……”   “哦呵呵……”轩辕昊的话还未说完,原本阴暗的山洞倏地微亮起来,二人往边上一看,见到的便是四壁点着两根泛着诡异蓝色的烛火,而后是一道甜美清脆的女音在山洞内响起,清晰无比——   “不曾想,这般阴森的地方,竟还有客人来此处,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若能在这山洞多呆几日,小女子倍感荣幸。”   轩辕昊与飞雪同时身体一僵。   虽口吐人语,但周围寒意却直升,飞雪几乎立马就能判定这说话的不是人类。   “叮铃铃——”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个窈窕的身影不知从什么地方扭了出来,出现在二人眼前。   说是扭,一点也不为过,眼前的女子穿着还不算太暴露,只是秀出一截细长若水蛇般的腰,柳眉杏目,苍白的面容娇弱中带着一股道不明的美艳,她的目光在飞雪二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掩唇娇笑——   “呵呵呵……”   飞雪与轩辕昊齐齐拧眉。   飞雪看了对面的女子一会儿,转过头问轩辕昊,“这就是你说的大家伙?”   “不是。”轩辕昊摇了摇头,“上回明明是个将近三十的妇女,不是这般的豆蔻年华……”   “笨!”飞雪低喝一声,“阴灵可以将人害死后占有她的肉身这点你不清楚么?她们是同一个人。”   二人对面的女子见二人还有心思斗嘴,却没有再看她,便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企图制造点存在感,待她越走越近,那二人才齐齐转过头看她,她又是魅惑一笑,似是能够去人的三魂六魄,“两位,小女子许久没见着人,这日子无趣得很,两位陪小女子说说话如何?”   飞雪冷笑,她只觉得周身的空气越来越冷,那寒意似是要浸到了她的骨头里,眼见女子走进,她却并不慌张,反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你便带着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如何?”   轩辕昊眸子倏地瞪大。   花枝……她疯了?竟然将手伸了出去。   对面的女子见到飞雪的动作却是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好啊。”   说着便要去牵飞雪那只手,哪知刚碰到飞雪的指尖,她便“啊——”地惨叫一声,而后迅速缩回了手,看着自己手上冒着一缕青烟,漫天的怨气顿时从她身体爆发出来,她愤怒地瞪着飞雪,脸上浮过一抹阴森森的戾气。   彼时飞雪讽刺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看着自己指尖的血珠勾了勾唇。   “好啊,竟然是纯阳之血,我倒是小看你了。”女子冷笑一声,而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瞬间暴长,指尖凝起一团绿色的鬼火便朝着飞雪的面门便袭了过去。   “当心!”飞雪手捏血符还没有做出反应,身后的轩辕昊便一个闪身冲到了她身前,而后将手上的那道符纸朝那阴灵亮了出来——   飞雪见此有些惊讶,这小子,又婆妈又怕疼的,想不到遇见这种事还会冲在最前头。   轩辕昊迎上了那女子的攻击,手中的血符就要打向她的面门,哪知那女子却阴笑一声,一个俯身从轩辕昊的袖子底下钻了过去,动作竟快的令人咂舌,而轩辕昊还来不及回头,便感到有冰凉的物体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心下一惊,忙低头看,见到的便是那长长的锋利指甲——   他的手被女子指甲扣住的那一刻,便感觉灼热的疼,像是被火烧一般,他心下顿时明了,那女子的指尖有鬼火。   女子见自己终于制住了轩辕昊,当下便是一声娇笑,哪知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妖孽,住手!”   女子并不回头,只是冷笑一声,左手扣住轩辕昊的脉门,右手便捏起一道火光,整只手臂以一道诡异的姿势向后一拧,直接迎上了身后人的攻击——   飞雪见此眸光乍冷,她是可以躲开,但那女子抓着轩辕昊的指甲却在收紧,飞雪咬了咬牙,也不避开那只手臂,银月剑举起,将手掌置于剑身划过,一道血色液体直接打中女子的后心——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扣着少年指甲微微一松,飞雪冲上前就将轩辕昊一脚踢开,而后带着血液的银月剑便刺向了那惨叫的人。   “哧——”利物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惨叫声不绝于耳,却依旧没有消散,飞雪拧了拧眉,居然这样都不散,这阴灵看来是害了不少人,吸了不少的精元,如此,更不能留!   袖中血符滑出,飞雪将它一下子打在了手中人的头顶,如此倒也真有了反应,手中的人周身渐渐升起绿色烟雾,看样子,是要魂飞魄散了,飞雪的心当下也放松了一分下来。   “花枝危险!”少年惊慌的喊叫忽的传入耳膜,飞雪心下一惊,似是察觉到了不对,迅速将手中的剑抽了回来,那知还是迟了一步,那化为烟雾的魂魄直直朝她飞了过来,她几乎下意识地便是疾步后退,却不曾想从那绿色烟雾中窜出了一阵黑气迎面而来,飞雪低咒一声,直接向后仰倒——   “咚——”向后仰倒的后果便是自己的身体陷入了一阵冰凉之中,而且还有往下陷的趋势,水流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少年的大吼——   “小心!”   轩辕昊喊出来时,飞雪已经落入了水池里,四壁上的小烛火还在亮着,他这才看清了十米开外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刚才打斗的时候竟是没有认真看。   此时从他们进洞就伴随在周身的寒意已经消散,周围也没有了那阴灵的影子,同时消失的还有落水的飞雪,诺大的山洞内,仅剩他一人。   他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了那水池边,伸出手探了探,刚触到那池水,他便迅速地缩回了手——   好冷的水,冷到了刺骨。   咬了咬牙,再次将手探入水中,感觉却比刚才更为强烈,那冰冷的水刺的他皮肤生疼,额上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题外话------ 猜猜飞雪咋样?   就不告诉你们~ ☆、第五十章 她看不见了   咬了咬牙,再次将手探入水中,感觉却比刚才更为强烈,那冰冷的水刺的他皮肤生疼,额上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水如此冰凉,也不知她在下面会怎样?   她可熟悉水性?她现在是清醒,还是昏迷?   轩辕昊咬了咬牙,人是他带过来的,他自然得负责把人带回去,他得想办法救她才行。   ……   水不断地灌入口鼻,飞雪感到了周身的刺骨冰冷,不禁屏住了呼吸,眼睛稍稍睁开了一点,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前世作为一个杀手,她自然是会游泳的,尽管四肢泛冷,她也努力地调整好了一个姿势,身体一仰便要向上游去,然而下一刻,她却感觉身体的右侧微微一暖。   这水如此冰冷,怎么会生出暖意?   可那右手边传来的暖意却依旧没有消失,提醒她这不是一个错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转过身伸手去探测,却触到了一个暖暖的,小小的物体。   她睁不开眼睛,但那触觉,似花似叶,手心的热意久久不曾消散。   飞雪心中募得一喜,这难道是碧邯叶?!   将那东西一把抓了过来,想要判断手中的是不是当初画眉形容的那样,在水中她睁开了眼睛,但是眼前除了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回事,莫非是这水里有问题?   飞雪拧了拧眉,想也不想起,憋足了一口气向上游去……   彼时水池边的轩辕昊望着眼前的巨大水池,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往下跳却听到“啪——”一声,原本平静的水面有什么猛地蹿了上来,他全身立即戒备起来,可当他看清那破水而出的正是自己要救的人时,眼中的洁白瞬间被喜悦取代——   “花枝!你没事?”   破水而出的女子在空中身形一个翻转便跃到了地面上,她落地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手中的东西拿到自己眼前,但是这次的情形并没有比水下好多少,视线所及之处除了一片黑色,别无他物。   她的心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再度睁开,所触及的却还是一样的情景。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对了你手上的是什么?”轩辕昊喜悦而略带疑惑的声音传入耳膜,飞雪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全身湿透站立着不动,目光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手心处火热的触感还在,提醒着她也许是碧邯叶到手了,可是为何,她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花枝,别愣着了,我们先走吧,这破地方还是不要久留的好。”少年见她没说话,也没多在意,见她全身湿透,只当她是被冻的,便一把扯过了她朝洞外跑去。   这洞里委实太过阴森,谁也不晓得会不会有有什么鬼东西跑出来,再来一个,他们可是没有精力应付了,如此想着,轩辕昊的步子也加快了。   目光所及,全是黑暗,飞雪任由他拉着,眉眼间有瞬间的茫然。   她,看不见了么?   随着少年的一声大喊“出来了!”他松开了她的手。   与此同时,眼前的黑暗消散了一些,目光所及似乎亮了一些。她忙抬起头,看到的的确是十分模糊的一片,却好像黑暗中出现了一缕曙光,她企图看的更清楚一些,却发现行不通。   飞雪自嘲一笑。   她是不是该庆幸,她比一般的瞎子能多感受到那么一点光明。   她绝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失明了,而且,到底是不是失明,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性的,她无法知晓。   “花枝,你没事吧?”轩辕昊似乎是看出了飞雪的不对劲,转过头问道,这一转头,他看到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怔愣了那么一瞬间,而后便是欣喜地道——   “碧邯叶,你拿到了?”   刚才在山洞里光线不好,加之飞雪将那物牢牢攥在手心只露出一角,所以他没有看出来,可这会子出了山洞,他却是看清楚了。   叶色通红,根茎碧绿,可不正是与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喜悦过后,他有些挫败,这东西不是他寻到的,既然是她从水下拿到的,他自然不会跟她抢,也不会要求她和他瓜分。   抬眸看了看飞雪的脸色,却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喜悦,对此他有些疑惑,她拿到碧邯叶,不是应该开心吗?   “你没事吧?”他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拿到这个,你不高兴么?”   “我有事。”飞雪淡淡道。   “到底怎么了?”轩辕昊不解地看着她,却在撞上她的眼神时一愣——   双眼无神,没有焦距。   “你的眼睛……?”轩辕昊惊讶地看着她。   “我看不见了。”飞雪这时却是冷静了下来,刚才有一瞬,她是真的不能接受,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看不见就是看不见,这是事实她必须接受,努力忽略掉心底的那一抹沉重,她淡然道,“我们马上回去,说不定他们有办法,这一路上,你要指挥我走。”   “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轩辕昊见到她镇定的脸色,心下有些佩服,他上前一步,“我就是大夫,让我看看。”   “你是大夫?”飞雪有点意外。这个小破孩除了会驱魔术还会医术?   倒真是难得。   “是。”轩辕昊上前检查飞雪的眼睛,脸上是少见的认真。   “你所见的是一片黑暗吗?”他问。   “不是。”飞雪道,“在山洞里的时候是,或许因为里面的光线比较弱,但是现在不是,至少我可以看到很模糊的亮光。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竟然会这样。”轩辕昊皱了皱眉。   他从未遇见过这种状况。   忽然想起刚才山洞里那阴灵散开以后化成的黑色烟雾,轩辕昊忙问道:“你刚才在山洞里是不是沾染上了黑色烟雾?”   “好像是。”飞雪点点头,“跟那个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轩辕昊猛地跳脚,“这还用问?你肯定是被那烟雾伤了眼睛,那有可能无故就失明?这跟普通的失明根本不同,这下情况严重了,该如何是好……”   轩辕昊并不打算隐瞒她的情况,作为一个大夫,即使再残忍的事实他也会告知,因为他认为病人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管多糟糕,迟早也会知道。   飞雪沉默了。   轩辕昊心底忽然有些愧疚,想到刚才在危急时刻飞雪将自己踢出去的那一幕。若她没有那么做,现在他也不会好好地站在这。   “没有其他办法么?”飞雪心里有些慌,但是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回去再说吧。”   她不信没有办法。   “等一下!”轩辕昊忽然大声道,“碧邯叶,我差点忘了,那阴灵阴气极重,那烟雾伤到你的眼睛寻常方法定是不管用的,但是这碧邯叶是至阳之物更是疗伤圣品,你不如……”   接下来不用多说她也该明白。   “这个不要。”飞雪很果断地拒绝,“除了碧邯叶,还有吗?”   “为什么不要?”轩辕昊惊讶的看着她,“现在碧邯叶就在你手上,你……”   “我说了不用。”飞雪重复道,“还有别的方法么?”   “有。”轩辕昊撇了撇嘴,有些郁闷地看了她一眼,“焰狱草你知道吧?跟碧邯叶一样的,可是眼下我们根本不知道焰狱草在哪里,我也只是听人说过,在炎龙山,我真是不能理解你的做法。”   他不明白,明明有现成治疗方法她为什么不用。 ☆、第五十一章 飞雪之怒 “那你便不用理解了。”飞雪笑了笑,“你说碧邯叶可以一试,你让我服用,你的意思是这整株归我了?”   “整株归你又怎样?本来就是你拿到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轩辕昊瞪她一眼,“不过就是片叶子,吃了又不能长生不老!”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道:“那个,你我认识不过两天,刚才为什么救我?”   人在危急关头,不都是先该顾着自己的么?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却把他一脚踹开,独自面对危险。   “你我既然是结伴而行,便是同伴,我怎么会在伙伴有危险时弃他不顾呢?再说你比我小,照顾你是应该的。”飞雪顿了顿又道,“你不用太感动。”   “你真讲义气。”轩辕昊心灵深处小小震撼了一番,“你都这么讲义气了,这株碧邯叶我更是一点也不要了,你就放心罢。”   “那谢谢了。”飞雪轻笑道,“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半,现在整株是我的了,你不许再觊觎。”   “谁要觊觎啊!”轩辕昊如飞雪意料的有些抓狂了,“你说你留着自己不吃到底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为了一个人来的。”飞雪道,“他比我更需要。”   “可是……”轩辕昊小脸皱起,“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你知不知道让给别人你可能就这么一直瞎下去了,毕竟像碧邯叶这样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那又怎样。”飞雪漫不经心地道,“我何尝不需要一双明目,但是比起眼睛,我更希望……他能好起来,而且,若是真的看不见了,全赖给那人,到时候我让他干什么他都得听我的。”   纳兰依然,我这次若不让你愧疚一把,我飞雪二字倒过来写,我让你整天再捉弄我。   “他是谁啊?”轩辕昊很不能理解飞雪的执着,但又有些好奇,“听你的口气,是亲人么?”   飞雪道:“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以后会明白的。”   古人虽然很早熟,但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破孩明显还只是个孩子,不能理解“喜欢”这种感情。   轩辕昊明显还很茫然。   算了,随她去吧,她执意要留着碧邯叶,他有什么办法,如此想着他也不再纠结,转过头边寻那两匹马,却发现原本栓在那杂草丛后的马匹不见了!   “我们的马呢!”轩辕昊险些暴走。   没有马匹,岂不是要用走的!   “想来在里面耽搁的太久,被路过的人放了缰绳偷牵走了,也罢,咱们就用走吧,眼下也没有办法卡了。”飞雪淡定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真是可恶!”轩辕昊抱怨了一句,取下腰间的宝剑,将剑鞘的尾端递到飞雪手上,自己抓着另一端,“拿着,我拉你走。”   飞雪伸手抓住,在轩辕昊的带领下迈出步子。而后就这么被他一路牵着走。   轩辕昊特意放慢了步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摔的,有不平的路我会带你绕过去,你安心走便是。”   飞雪笑了笑,“好。”   ……   由于飞雪看不见,十六岁的轩辕昊跟飞雪的个子差不多他也自认为带不动她便放弃了使用轻功,这么一路拖着飞雪走他倒也没有半句怨言,二人一路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待走出了山林,飞雪听到了久违的嘈杂声。   “咱们走得挺久了。”飞雪问前方的轩辕昊:“到市集了是么?”   “嗯。”轩辕昊应道,“这里离益和酒楼还有一段路程,我们坐马车的话会快点。”   轩辕昊话里的疲惫之意很明显,他没有刻意隐藏。   或许说,他不懂隐藏。   “你累了?”飞雪很显然听出来了,“不如先找家近点的酒楼或客栈休息一下如何?”   “谁说我累了?”轩辕昊死撑道,“我精神好得很!我们还能继续赶路。”   “你不适合说谎。”飞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我面前装英雄你还嫩了点,还是休息一下吧,下午走也不迟。”   轩辕昊一听就跳脚了,“我真的不累!你眼睛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累?”   飞雪:“……”这破孩子还逞能呢。   轩辕昊见飞雪不说话,他一瞬间仿佛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他立马惊得跳起来——   “对不起啊花枝,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的,你就算看不见,在我眼里也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轩辕昊搜肠刮肚了一番,把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了,“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很大度的,那个,你比我大,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你的眼睛肯定会好的,你千万别想太多……”   “……”飞雪风中凌乱了。   聪明如她很快就猜到了他为什么忽然激动了。   他刚才说“你眼睛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累?”定是这句话把他自己刺激到了,他认为说这句话是在揭她伤疤……   她压根就没放心上,他激动个什么劲。像轩辕昊这样心里想什么全表现出来的她即使看不见也知道他此时是怎样的纠结。   “我没怪你。”飞雪抽了抽嘴角,“走吧,找家酒楼要个雅间吃饭,别告诉我你不饿,不饿也去,因为,我饿。”   轩辕昊:“……”   飞雪想到纳兰依然曾经说过花朵到处抓她的事,而这集市上人山人海的出现在这太过醒目,她又看不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人发现了行踪,便让轩辕昊帮她买了一顶斗笠纱帽,戴在头上遮住容颜。   “碧海晴天,这家不错就这家吧。”轩辕昊看着眼前的豪华酒楼,拉着飞雪走了进去。   碧海晴天,飞雪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是她来这个世界进的第一家酒楼。   到了酒楼,再用剑带路显然太过怪异,轩辕昊便收起了剑改扯飞雪的衣袖,他至始至终都没牵飞雪的手,因为他心里认为,飞雪虽然比他大,但男女授受不亲这一点还是要遵守滴。   而飞雪显然没想那么多,任由他扯着袖子。   订了二楼的雅间和一些精致的菜色,轩辕昊便拉着飞雪上楼坐下,飞雪也取下了纱笠。   轩辕昊并不安分,一坐下便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花枝,我还真是挺佩服你的。”   飞雪:“……”有什么可佩服的。   “花枝,我发觉你话很少。”   飞雪:“……”她不觉得。   “花枝,我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回我几句?”轩辕昊瞪着飞雪。   飞雪刚想开口应一句,却被楼下一阵火热的议论声打断了。不为别的,因为她听到了“纳兰依然”四个字。   飞雪蹙了蹙眉,他知道纳兰依然在世人眼中是恶人般的存在,但她若是听到有人背后议论他她依旧会很不悦。   “你们听说了没,纳兰依然消停了几个月这段时间又出来作乱。”   “怎么会没听说?飞云山庄的小姐,那个武林第一美人你们知道吧?昨儿夜里香消玉殒了,被她的贴身丫鬟首先发现,据说验尸的人检查出她眉心处有一根银针,这是纳兰依然惯用的杀人武器,而那个婢女说当时看到有白影一闪,她还以为见鬼了。”   飞雪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卫飞燕竟然死了?   眉心处有一根银针,这是纳兰依然惯用的杀人武器?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银针杀人又不是只有纳兰依然会,穿白衣的又不止纳兰依然一个,凭什么这莫须有的罪名要栽到他头上,而且,他怎么会半夜三更跑去飞云山庄杀人?   这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   这中间有什么隐情?   一旁的轩辕昊一直在默默喝茶,没有听楼下的议论,或者说,他的耳朵没有飞雪灵,听不出什么来。   彼时楼下的议论还在继续着——   “真的假的?纳兰依然为什么要杀飞云山庄的小姐,可惜了那武林第一美人。”   “纳兰依然丧心病狂,听说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草菅人命一向是他的作风,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倒觉得,会不会是纳兰依然看上了人家姑娘,人家宁死不屈,他就一气之下把人杀了?”   看上人家姑娘?飞雪不由的冷笑,卫飞燕,长得还不如自己,亏这些人想的到这一层上。看上人家姑娘,我看上你姥姥的萌妹子。   “这有点不太可能啊,据说纳兰依然容貌甚好,不输女子,试问一个皮相好的人,会强迫一个女子吗?再说他身为千雪宫宫主,要什么美女没有?”   “你懂什么,毕竟是第一美人,纳兰依然看上有什么奇怪的,魔教妖人无耻下流,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传闻他相貌姣好,也只是传闻罢了,也许他相貌丑陋呢?这世上从来就不乏夸大其词,更何况那魔教妖人,这般为非作歹他迟早不得好死!”   飞雪听到这里,俏脸一沉,眉目间罕见地划过一丝阴郁,心下一股怒意直窜上脑门——   她终于有些理解依然喜欢割人舌头的原因了。有些人,还真是不该生着一张嘴巴,就该割了一了百了。   心底冷笑一声,问候了楼下那人的祖宗十八代一遍,却依旧不解气,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手里一个用力,那握在手心里的青瓷茶杯“咔”一声……   碎了。 ☆、第五十二章 情敌相见 “花枝,你怎么了?”轩辕昊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拿杯子撒气做什么,万一割到手多不值得。”   见飞雪不做声,轩辕昊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飞雪淡淡吐出两个字。   轩辕昊狐疑地看着她。   飞雪扔掉那悲催的茶杯,怒气并未平复。若不是她没看见,定要下去将这说话之人的嘴巴撕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   质疑纳兰依然的品味。   更不该把他想成这般龌龊之人。   纳兰依然在飞雪心里从来就跟龌龊,丧心病狂挂不上钩。他是如雪莲般清冷高傲之人,即使她初见他时对他没有好感,她也觉得他不该让人亵渎。   擦,这下面一群王八蛋居然说他看上卫飞燕!她算哪根葱!   楼下的议论声在继续。   从方才谈论到纳兰依然开始,许多没有涉及江湖的百姓都纷纷离开酒楼,不想牵扯到这些江湖事。而又陆续进了不少江湖中人,显然对纳兰依然的“八卦”很感兴趣。   “卫姑娘真是倒霉啊。”   “那卫姑娘本是要嫁百花宫萧落的,你说纳兰依然杀了他,萧落会不会找他算账?”   飞雪闻言不由冷笑,萧落,卫飞燕……   这两人能有什么关系。   她对萧落这人不熟悉,也看不透,但她知道,他绝对对卫飞燕没有感情。   忽的,楼下不知谁喊了声——   “纳兰依然才不是看上了什么劳什子卫飞燕,他要娶的是我们少谷主!”   说话的是个男子,声音粗狂有力,这一喊声,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你家少谷主是谁?”   “我家少谷主比那什么武林第一美人好看多了,我仙山谷少谷主难不成还配不上千雪宫宫主吗?”   少谷主?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楚墨莹?   飞雪笑而不语。   “你们仙山谷竟想公开跟名门正派为敌不成!”有人叱道。   “仙山谷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想把女儿嫁过去,莫不是为了讨好千雪宫?”   “那你们可曾听说江湖上千机门大门主发出的通缉二门主的悬赏令?八成是知道二门主跟纳兰依然不干不净然后抓二门主回去执行家法的,我看着千机门还不想跟正派正式敌对。”   二楼的飞雪此时的表情只能用郁闷来形容。   这都什么事!她和纳兰依然都是躺着中枪。   正在楼下谈论得热火朝天时,一道动听如黄莺出谷的女声响起——   “你们说纳兰依然跟千机门那二门主的事,可有人亲眼目睹?”   她的声音特地提高了分贝,想不让人听见都难。众人纷纷望向声音的来源处——门口,不少人也停止了争论。   一如花似玉浅黄纱裙的美人儿缓缓走进来。   冰肌莹彻,风髻雾鬓,出水芙蓉,玉面淡拂,形容的大抵就是眼前的女子。   飞雪看不见,可是却觉得这女子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花枝,菜上来了,快吃。”对面传来轩辕昊的声音,随即有什么东西触碰到她的手,“给。”   是筷子。   飞雪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过筷子。   “我帮你夹吧,你要吃啥?”轩辕昊问道。   飞雪道:“都好。”   轩辕昊给她夹了些肉和菜,飞雪慢悠悠地摸索着吃,边吃边倾听楼下的动静。听到了楼下不断响起的“少谷主”三个字,飞雪了然。   是楚墨莹本人来了。   她可没忘,她在打纳兰依然的主意。虽然纳兰依然从来就没理过她。   飞雪此刻却是下了一个决心,默默无闻地喜欢纳兰依然的人,她不管,也不干涉人家,但若是想跟她抢,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她忽然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属于自己的东西或人,在属于自己之前自己或许不会那么在意,而属于自己之后,就不容许任何人的觊觎。   可是,纳兰依然属于她么?唔,这个问题,还需要斟酌一下。毕竟他现在感情是属于她的不是么?   “哈哈哈哈哈……”楼下忽然响起一阵爆笑声。   飞雪动作一顿,仔细听起来。   “原来你们的少谷主从小就缺失家教,人家纳兰依然还没表态呢,就想着要嫁了。”   “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一声娇喝响起,随着一声破空声,一声惨叫传入众人耳膜。   那是鞭子的破空声。   楼下的打闹声终于惊动了对面一直吃的津津有味的轩辕昊。他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楼下怎么这么吵?”   “别管!”飞雪出声道,“吃你的,那是别人的事。”   “没事,我不管,我就看看。”轩辕昊说着,打开雅间的窗户,也使飞雪更清楚地听清了楼下的声音。   但也只限于听。若是能看到,肯定很好玩。   飞雪无奈笑了笑,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么?   纳兰依然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虽然他从来没说,但不代表自己不清楚,纳兰千羽的话,她可是记在心里的。   连血琉璃都压不了几年呢,那劳什子焰狱草还需要跟炎惜成亲,以纳兰依然的脾气,没准什么时候不开心就把炎惜杀了。   她没有碧邯叶会瞎,但纳兰依然可能会……   她的眼睛,比起纳兰依然的性命,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本姑娘告诉你们,再让我听到一句不利于我仙山谷的话,休怪我鞭子不长眼。”楚墨莹的声音娇柔中带着一股狠意,“我仙山谷岂能让你们说三道四,你们可有那资格?”   “我们没有,那千雪宫总有吧?”不知谁又不知死活的插了一句,“小姑娘莫不是被纳兰依然踹了,恼羞成怒了吧?”   “找死!”未等楚墨莹发火,她身边的随从已经凑了上去狠狠踹了说话的人一脚,“他纳兰依然算哪根葱?是他配不上我们少谷主才对!”   楚墨莹本是要教训那胡言乱语的人,听到随从的这句话脸色一沉,下一刻鞭子立马抽了过去!   纳兰依然在她心里是如何重要的分量,怎么轮得到这狗东西骂他?   可是未等到她的鞭子抽在那男子身上,便有一物以凌厉之势率先射到那人的腿上,下一刻男子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而她的鞭子,自然落到了他身边的空地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众人也被这一阵势惊到了,因为插在那地上的男人腿上的,是一根筷子!   筷子插入他的腿里至少一半以上。   好速度,好力度。   楚墨莹也是一惊,是谁?好快的速度!   刚才的筷子,是从楼下上射下来的。她立马向二楼看去,从她这个视线,看到敞开了窗口的雅间。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一男一女。   少年俊俏,而女子……   好生漂亮!   彼时二楼的雅间里,轩辕昊一脸惊讶地瞪着飞雪的手。   好厉害,没看见也能打着人!   “你帮我看看,我打着他哪里了?”她方才只是顺着声音将那筷子射了出去,她自信可以打中那人,至于是射到他哪个地方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轩辕昊有些敬佩地道:“大腿,你厉害,半根筷子都进去了,换成是我可做不到。话说,你打他作甚?”   “他嘴贱。”飞雪冷笑。   “他刚才说什么了吗?”轩辕昊地墨眸不解地眨了眨,回想了一下那人说的话,扒了口饭道,“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好像是听见他骂纳兰依然了?难不成你也认识纳兰依然?话说我不认识,但是听画眉说过。”   飞雪浅笑:“那你可知道我是千机门二门主?”   “不知道,关于千机门我也不是很清楚……”话说到这,他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他抬眸瞪向了对面飞雪,“你就是被悬赏二十万两的那个门主?那,那你跟纳兰依然……”   飞雪淡淡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手了吧?”   轩辕昊:“我知道了……”   “楼上何人,为何打我仙山谷的人?”楚墨莹在楼下叫喊,那声音听起来分明怒气未消。   “你敢说你方才不是想打你手下,我们只是帮个忙。”轩辕昊听闻楼下女子不客气的叫喊,便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该谢谢我们么?”   这女人真是,明明自己想打人还怪到他们头上,打他又怎么了?   “你是何人!”楚墨莹原本是打算教训自己的手下,可那是她的事,她的人让别人给伤了她若是不找对方讨个说法也显得她仙山谷好欺负,看这少年的态度,她不禁火大,“这是我仙山谷的人,你们凭什么教训。”   “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帮你教训手下,你不谢谢就算了也用不着这么火大吧?”轩辕昊大大咧咧道。   “我用不着!”楚墨莹拿鞭子的手指着轩辕昊,“你,下来!”   轩辕昊本就少年热血,一见有人来挑衅自己也站了起来,刚想说下来就下来怕你不成却被飞雪拦住——   “你坐下。”   轩辕昊一怔。   “我惹的事,我自己解决。”飞雪对轩辕昊说完,转过头对楼下的楚墨莹轻描淡写道,“那根筷子,是我射的。”   ------题外话------   下一章略有暴力。   ☆、第五十三章 依然之怒(大卸八块) “我惹的事,我自己解决。”飞雪对轩辕昊说完,转过头对楼下的楚墨莹轻描淡写道,“那根筷子,是我射的。”   “二门主!”未等楚墨莹开口,一道响亮的女声先她之前叫喊出声,声音尖利响彻酒楼。   “二门主!我们可找到你了!跟我们回去吧,大门主都急死了。”继先前那道女声之后,又是一道略带喜悦的女声。   “快,把门主迎接下来!”   “门主……”   飞雪:“……”   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这些人是冲她来的。失踪的二门主,除了她还有谁?   该死的,她现在还不能回去。   与此同时,在楼下的一个角落里,两个黑衣男子围桌而坐,其中一个忽然站起身,对他对面的人道:“快去禀报宫主。”   对面的人朝他一点头立刻飞离了座位。   而剩下的那一人,看着离开的那一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不屑,而后也迅速起身离开了酒楼。   他知道他不会把消息送到,这该死的卧底,还以为自己多聪明,眼下千机门和仙山谷的人都在,这场面太过混乱,为了夫人的安全,他必须比之前那人快,将消息送到宫主那里。   “这是在做什么?”轩辕昊看着几个衣着一样的女子上了楼便朝他们这边跑来,忙转过头对飞雪道:“喂,花枝,这些女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轩辕昊,快带我跑!”飞雪站起身低喝道。   “哦,好!”看到飞雪明显有不淡定了,轩辕昊知道她还有急事,二话不说,扯过她的袖子朝另一边楼梯下去。   “站住!”楼下的楚墨莹忽然低喝一声,迅速飞身来到已经下了楼的飞雪二人面前,看向飞雪目光十分不善,“你就是那个千机门门主?”   “走开!”轩辕昊见她拦路提腿便踹了出去。   楚墨莹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脚,也幸好她反应快,险险地躲了过去。   轩辕昊扯过飞雪继续跑。   飞雪的手扣上腰间,实在跑不出去,就杀出去。她看不见,但听得见。   “门主!”后面传来千机门门人焦急的呼喊声。   “拦住他们!快!”楚墨莹冲手下的人发令,“要是让他们跑了,有你们好看的!”   于是乎,轩辕昊带着飞雪还没跑出两步,便有四面八方的人涌出包围了他们。数量不少,竟有二三十个,轩辕昊看着眼前的阵势,眉头拧紧。   “仙山谷的,你敢伤我们门主,我们跟你没完!”千机门的弟子见飞雪被包围,顿时怒起。   “我仙山谷足足有三十人,你们才五个人,还想跟我们拼,省省吧!”仙山谷的人嘲笑着千机门的五个女弟子。   “让开!”轩辕昊怒视着楚墨莹,“你这女人,到底想怎样?不就是伤了你一个手下?医药费我掏行了吧?”   而楚墨莹却是不理会他,直直地看向他身后的飞雪,开口道:“你是,折花枝?”   飞雪不作答,默认。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敌意飞雪几乎是一听就听出来了。   本以为楚墨莹会问她与纳兰依然的事,没想到她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原来是个瞎子。”   飞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他妈骂谁是瞎子!”轩辕昊一听就暴走了,“再不让你的人滚开,本皇子便将他们全砍了!”   他一怒之下,竟是连身份都暴露了。   飞雪闻言,睫羽轻颤了一下,轩辕昊自曝身份,是她没有想到的。跟他相处的这几天,她发现他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却没想到,他唬起人来也是这么有底气的。   “皇子?”楚墨莹闻言微愣了一下,而后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本皇子乃玄远国十一皇子轩辕昊,你若是不信,这里离益和酒楼不远,现如今本国国师就在那酒楼里,你大可去一探,你若今日得罪我……你可想清楚了?”轩辕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宇间不自觉地散发出帝王家特有的威势。   平日里再没有架子,他也是正统皇子,该严肃的时候,他绝不温和。   “朝廷与江湖本就不是一路人,即便是高官皇族们也不轻易插手江湖事,而且你还是他国的皇子,在我们风云国惹事,你可曾想到后果?我劝你,还是不要管本门与千机门的私事。”楚墨莹见轩辕昊年纪不大,又不想放过飞雪,便扯了这么一番。这少年身上确实有种贵气,衣着不俗,连佩剑也是难得的好剑,若真是皇室中人,那她也懒得去惹了,省得日后麻烦。   “十一皇子走好吧,把你身后的女子留下就行了,难不成您还想仗着身份插手人家的私事?”楚墨莹笑得无害。   千机门的人早已和和仙山谷的人打成一团,而此时门口也是十几个仙山谷的人,轩辕昊咬了咬牙,他若现在不走恐怕也不是对手。   “仗着身份怎么了?她是本皇子的朋友,你敢动她,我照样砍你。他国皇子又如何,江湖与朝廷不相往来又如何,你一介庶民,本皇子难不成还得怕了你?”轩辕昊望向楚墨莹的眼里闪过一丝轻嘲。   楚墨莹俏脸顿时沉下。   而一旁飞雪,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这家伙,摆起架子来的时候倒还真不含糊。   “你先走吧。”飞雪转过身对轩辕昊道,“你看她的样子像是会妥协的人吗?留在这里,我们都走不了。”   轩辕昊闻言,清秀的脸皱起,眉头紧蹙,“可是……”   他忽的就不说话了。   因为飞雪背对着楚墨莹朝他做了个口型:去找救兵。   轩辕昊微怔,找救兵?这里离画眉那还有一段距离呢,等他找来救兵还来得及?她确定她能在他找来救兵前拖住这女人?   “不管,拼了!就不信他们真敢伤本皇子。”轩辕昊恨恨的道了一句,而后毫不犹豫提剑就冲向了门口的人。   刀剑撞击声传入耳膜,飞雪微微蹙眉,这小子,还真是急性子。   “瞎子,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的。”背后的楚墨莹忽然开口,“现在,我有点不太相信那些传言了,纳兰依然怎么可能看上一个盲女……”   她的言语带着嘲意,讽刺的口吻显露无疑。   轩辕昊在打斗中,一听“瞎子”两个字就火了,刚想炸毛,一道冰冷的声音却抢在了他前面——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轩辕昊转过头时有瞬间的惊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可怕的脸色。   飞雪背对着楚墨莹的脸阴沉地可怕,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骂她,她飞雪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还偏偏是在她失明的时候,这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楚墨莹这嘴巴贱的,真想剁下来。   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预备要抽出银月剑。她的五官异常敏锐,就算不能看,听声辩位也未必是难事。走路需要有人带领,但是打架,她可以靠自己。   “我说的是事实。”楚墨莹见飞雪似有怒意,眼中愈显得意,在她看来,对方失明,这一点很是令她开心,“这样的你,他怎么会喜欢?看都看不见,不过是废人一个。”   “呵呵……”飞雪忽然也笑了,笑得讥讽,“如果你听到的传言是真的,你当如何呢?”   楚墨莹笑脸瞬间凝固,下一刻,她冷嗤一声,眼光如箭般射向飞雪,咬牙阴毒道:“那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那来吧!”飞雪话音刚落,腰间银月剑猛然抽出,朝着身后就是狠狠一劈!   楚墨莹反应倒是快,一开始她就没太低估对方而时刻保持警惕,这才躲过飞雪的凌厉一击。   飞雪耳朵一动,听到左边传来细微的衣抉破空声。   自己这耳朵,倒还好使。   鞭子破空声传来,她急速向右边退了开来。   “啪——”随着一声大响,楚墨莹鞭子落了空,抽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鞭痕。   “我倒真是小看你了!”楚墨莹冷笑一声,“还有点本事,但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我今天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语毕,她跃身而起,将速度提到极致,狠鞭气势汹汹,对准飞雪的方向狠狠挥了过去——   飞雪判断着她的方向,那近在耳边的破空声似乎在提醒她,这次想避开,有点悬……   向后疾退,应该能把伤害减到最小,顶多受点皮肉伤,她挥完这一鞭必定要喘息,到那个时候,她就将手中剑投掷出去!   她让她伤,她便让她不死也残!   如此想着,飞雪便照做了。她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点自信的。   而楚墨莹看着她疾退的动作,不禁失笑,她倒也知道躲开,但打不死她又怎样,照样让她皮开肉绽!   鞭子的破空之声划过周遭的气流,楚墨莹的鞭子眼见要打到飞雪了,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无形的气刃射向那雪白的柔荑,生生弹开那凌厉的一鞭,楚墨莹只觉得虎口一震,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而随后,一道雪白的身影如轻烟般闪过,瞬间夺过她手中的鞭子!   楚墨莹愣住。   她的鞭子,竟这么轻易地让人夺走了?待她愠怒地抬头看那夺鞭之人,她又是一怔——   眼前的人一身雪衣不染纤尘,一手持鞭,一双清冷的凤眼酝酿的寒冷比平时更甚,冷到了极致。   而她未曾发觉,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眼中的喜悦几乎是一瞬间便取代了怒意,她有些欣喜地开口:“纳兰……”   “啪——!”   一记灌输了内力的狠鞭带着凌厉的杀意袭来,不给她说完他名字的机会,便狠狠地抽打在她脸上。   明明是皮鞭,到了纳兰依然手中确如利剑一般,竟像刀剑劈人般的便将大堂中的那绝色佳人从头顶处直接劈成了两半!瞬间,鲜血四溅——   这一刻,酒楼寂静了下来。   打斗中的千机门门人,仙山谷弟子,轩辕昊以及一些一直看着热闹不动声色的客人们,此刻满是震惊地看着酒楼大堂的这一幕,惊讶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飞雪意料之中的鞭子落了下来,却不是落在她的身上,空气里似乎多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千雪宫的清昀香,比落沉香的味道清淡一些,闻着却也舒服得很。   飞雪微微勾起唇角,纳兰依然,来了。   忽有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伴随着鞭子的破空声,她好像察觉到某人的怒气。破空之声响起后便是片刻的沉寂,那女子是否还活着?可惜了她看不到眼前的一幕。   纳兰依然每一次抽打都带着可不抵抗的凌厉之势,毫不留情地鞭打在楚墨莹身上。   两鞭下去,早已血肉模糊。   可他一共打了四鞭。   而他鞭下的人儿,在他第一鞭落下时便已无了声息,而他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直到四鞭完毕,大堂里只剩下一滩血肉时,纳兰依然雪白的衣袍却未沾染半滴鲜血,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理了理衣袖,如寒潭般的凤眸望着大厅中自己制造的血案,唇角勾起,轻描淡写道:“刚好八块。”   他还没进酒楼,就听见楚墨莹要把飞雪大卸八块的话,现在,他便实践在她身上。   ------题外话------ 刚好八块。   略微暴力,但我觉得尺度还可以… ☆、第五十四章 争吵   “你敢杀我们少谷主!”片刻的沉寂后有人反映了过来,正是那大腿被飞雪用筷子射伤的人,眼见楚墨莹惨死,他本能地低吼一声就朝纳兰依然冲去,“你这妖人——”   “啪!”凌厉的狠鞭划过空气,直接抽打在男子腰上,截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众人再一次目睹了皮鞭分尸,如剑般从腰间斩过,劈成了两半的男子还瞪着一双眼睛看那大堂中的雪衣男子,嘴巴微张,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纳兰依然一句话也不多说,看也不看地上自己的杰作,转身就走向飞雪。   此刻在场的所有女子几乎都吓得面色苍白,也幸亏是江湖儿女居多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场面才没有直接吓晕,然那发颤的身体却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之意。   “呕——”有一些反应过来的人直接干呕。   而大门那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轩辕昊“哇——”的大喊一声夺门而出。   十六岁的少年,连鬼魂都不惧,却是第一次见到此次残忍血腥的一幕。   而轩辕昊这一反应也提醒了许多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众人纷纷夺门而出,其中也包括仙山谷的弟子。   他们少谷主被大卸八块,他们首先想的不是帮少谷主报仇,而是——   逃。   容颜绝世,嗜血冷然,那白衣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千雪宫纳兰依然。   一直站立在原地的飞雪虽目不能视,但发生了什么事她大概能猜到。纳兰依然那轻轻的四个字她听见了。   刚好八块。   他竟是真的将那楚墨莹大卸八块了么?   听到轩辕昊大叫一声夺门而出时,飞雪的心情有些复杂。那小子定是吓坏了,回头得给他道个歉。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飞雪没来由地感觉安心。   忽然,那缓缓朝她走来的脚步声在一瞬间加快了节奏,紧接着熟悉的淡香席卷而来还伴随着一声载着寒意的冰冷质问——   “你眼睛怎么回事!”   此时的酒楼寂静得可怕。诺大的大堂内,仅有七人。   五个千机门门人挤在一处角落,她们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落荒而逃,而是看着那传说中的嗜血宫主一步步走向她们的门主,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那冰冷的质问声从纳兰依然口中溢出时,五个女子均松了口气。   语气虽冰冷,但那其中隐含的关怀之意却很明显,门主不会有事了。   从刚才她们就注意到门主双目无神再加上那仙山谷少谷主的嘲讽她们便知门主意外失明,正担心她不是那少谷主的对手,纳兰依然就出现了,还把那女子大卸八块。   等,等等……   纳兰依然刚才是在帮门主出气,也就是说,那些传言是真的?!   五个女子此时的心声是——   我的天呐。   二门主若真是跟那纳兰依然在一起了,那么千机门从此也会被视为邪派而受人冷眼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该怎么办嗷嗷嗷嗷!   而处于大堂中心的二人,显然是不考虑这些事的。   飞雪意识到,纳兰依然生气了……   飞雪静默了良久,感受到周身空气温度越来越低,这才开口:“一不小心……”   顿了顿,她又道:“失明了。”   一不小心失明了……   这几个字听得五位千机门门人腿一抖,差点没站稳。   她们门主真幽默,这个时候还能这么说。   而飞雪说完后没有等到纳兰依然的回答,只觉得身边的空气更冷了。   “依然,回头我再跟你说,呀……”飞雪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紧接着被粗鲁地一扯,撞上某人的胸膛——   纳兰依然将飞雪扯进怀里,一手扣住她的腰,转过头对角落的五个女子冷冷道:“回去告诉那几个老东西,本宫不会动千机门,但是,你们的二门主从此以后归本宫了。”   语毕,不给那五人消化这句话的机会,带着飞雪一个闪身消失……   留下目瞪口呆的五人。   半响,五人中有一个弱弱开口:“他……说的老东西,是不是几位长老?”   有人附和:“应该……是的。”   “完了完了,二门主被他拐跑了。”   “为什么我觉得二门主是自愿的呢?”   “那我们回去怎么跟门主和长老们说?”   “就按他的原话说吧……”   飞雪一路上都被纳兰依然扣在怀里,冷冽的风声在耳边响彻。纳兰依然也不说话,飞雪心里有些没底了。   他到底生没生气?   不知飞了多久,纳兰依然终于停了下来。   飞雪的脚刚触到地面,就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没有事?”   是画眉和冷星寒。   纳兰依然扫了一眼二人,抿唇不语。   “诶,飞雪,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耳膜里传进画眉惊讶的声音。   这在飞雪意料之中。他们眼睛是何等的贼,第一时间就发现她失明并不难。   “失明?”冷星寒闻声立马看向飞雪,看见她无神的双目时也是一惊,随即蹙眉,“依然懂医,你们上楼看看罢。需要什么药材千雪宫都有。”   飞雪面上毫无波澜,心里苦笑,她这可不是一般的失明……   忽的,有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请宫主责罚!”   如此默契,不是清风清雨是谁。   “你自己说。”纳兰依然看向飞雪的眼神泛着毫不掩饰怒意。   独自跑远了不说,还把眼睛弄瞎了!   刚才瞥见她眼睛的那一瞬间,心脏似乎狠狠地抽疼了一下。   “是我要出去的,跟他们无关,就如你所说,不带上他们是因为他们帮不上忙。”飞雪道,“如果你是怪我点了落沉香迷晕他们,那么,我道歉。”   “既然这么没用……”纳兰依然冷冷地瞥了一眼清风清雨,“看在圣王的面上,你们回雨族,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宫主!”   “宫主!”   清风清雨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即刻呈现慌张之色。宫主跟圣王,都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可以接受责罚,但他们绝不要被赶走!   “依然。”画眉蹙了蹙眉,“你不能……”   “还不走?”纳兰依然轻描淡写地打断画眉的话,看向清风清雨的眸子透着寒意和警告。   “纳兰依然,你究竟是冷血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说话?”冷星寒忽的冷笑一声,“清风清雨不同于一般的属下,你想杀就杀想赶就赶,他们对羽姨而言也是重要的存在,你就这样赶走他们你可对得起羽姨?你其他的属下都敬你怕你,唯有清风清雨是真正关心你,试问你赶走了他们,像你这样的性子以后上哪找这样忠心不二到死都不变的下属?”   冷星寒一番语言轰炸,令纳兰依然眼神更阴郁。而冷星寒同样冷眼看他。   画眉眉头深深蹙起,一言不发。而飞雪,脸也沉了下来。   “说的有点道理。”纳兰依然忽的笑了一声,下一刻便凉凉开口:“那我以后便不需要下属……”   “纳兰依然!你够了!”沉默了许久的飞雪忽的转过身朝身边的纳兰依然低喝道,“你为何不怪我?要把过错算在他们头上。遇到像你这样的主子,也算是他们倒霉了。因为这样的事你就迁怒他们你还有没道理了,啊不对,你这人本来就不讲道理,我都习惯了。”   飞雪话音落下,一堂寂静。   没有看到纳兰依然因她的话阴郁至极的脸色,飞雪继续道:“若不是因为我,他们也用不着受处罚了,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用跟轩辕昊去寻碧邯叶,也不会因此失明,如果非要追究责任,是不是你的责任最大?”   “我说过,这个事情不用你操心!”纳兰依然脸上浮现少见的怒色,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忽觉喉中一紧,似是有一股血气要冲出,他当下便抿紧了唇,暗自运功,强行将喉中那欲窜上来的血气压了下去。   ------题外话------   必要以为是寒毒发作,这是怒火攻心。 ☆、第五十五章 冰凌归来   他经常生气,却很少浮现怒意,大多的时候他连生气都是面无表情或者温柔浅笑,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碰到有关于飞雪的事他就会浮现少见的怒容。   “不用我操心?”飞雪讽刺一笑,“如果喜欢一个人,连最起码的关心都做不到,那还叫喜欢吗?”   她的声音在下一刻倏然提高:“如果所谓的喜欢就是少操心的话,那我便不用管你的身体了,你也别管我的眼睛,我瞎了关你何事?”   飞雪这一吼之后,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没有人在开口说话,包括纳兰依然。   而就在这样紧绷的气氛中,一道豪气的女音从门口传进大堂——   “天杀的,我可找到你们这群人了!姑奶奶我跑了千雪宫跑梅宫都没见着人影,现在总算找到你们,咦?你们怎么了?哎哟,清风清雨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酒楼门口,一袭蓝色纱裙的女子一惊一乍地看着众人。   这久违的声音令飞雪一怔。   冰凌!   她回来了。   本来听见她的声音是该高兴的,可是无奈此时她根本高兴不起来。   众人正陷入就僵硬的气氛,冰凌突然出现不仅打破了僵局也令他们惊诧了一把。   画眉暗想,冰凌来的真是时候。   “飞雪我想死你了。”冰凌从门口奔进大堂一个熊抱便扑向飞雪,“你见着我怎么不高兴?额,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的脸都臭的要死?”   飞雪淡淡开口:“冰凌,带我上楼好么?”   冰凌闻言脸上有些不解。   她才刚到,她带飞雪上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而且为什么大家看到她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感觉到冰凌没有动作,飞雪又道:“带我上楼好么?我看不见。”   飞雪的话令冰凌一惊。她说什么?   看不见?冰凌忙捧过飞雪的脸看她的眼睛,这一看不免令她一惊——   双目无神,没有焦距。   她竟失明了?!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她不着痕迹瞥了眼众人的脸色。   清风清雨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眼中却带着一丝痛苦。冷星寒和纳兰依然均是冷着脸,尤其是后者,看着他眉眼间的阴郁,她几乎以为他要吃人了。   所有人的脸色就画眉的最好,只是拧着眉头。关键时刻,他总是第一个冷静下来的。   “我带你上楼。”冰凌收回视线后也难得的正经了点,牵起飞雪。她有一肚子的疑问,正好上楼让飞雪给她解答。   进了飞雪的房间后,她开始喋喋不休,问出了满腹的疑问。   飞雪也没有隐瞒地解答了她的一大堆问题,并将近期发生的事全告诉她,跳过了一些琐事。   冰凌听完感慨甚多。   其中最令她惊讶的便是飞雪和纳兰依然走到一起。   她本来就怀疑这两人有猫腻,但当时飞雪死活不承认(其实那时是飞雪还没确定),她就想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挖掘这两个人。   却没想到,自己离开一趟,回来这两人就成了。   “在飞云山庄我就怀疑你两了,你当时还死活不承认。”   飞雪:“那时候真的还没有……”   “他认识的女子极少,就我还算比较熟的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我当初还认为他这辈子都得当孤家寡人,不过现在看来,甚好。”   飞雪:“……”   “原来我走之后纳兰依然也离开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治了那么久回来还是需要焰狱草,这寒毒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萧落这个人,的确不怎么正常,这我早就发现了,说不定他脑子有问题。”   “炎惜那死女人我早就看不惯她了,那什么破炎龙其实就是一条石龙只听命于炎惜的母亲,炎惜母亲生前告诉她若要得到焰狱草就必须找有阴寒体质的男子做夫君,也就是说小寒寒和纳兰依然其实都可以,但是先不说小寒寒已经好了,炎惜喜欢的是纳兰依然那厮,所以她才会那么得意以为纳兰依然必须跟她在一起,但她终究不够了解纳兰依然,把他惹恼了他会直接杀了她,有时候我觉得纳兰依然是一个疯子,他好像不担心自己会没命一样。”   “他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命,而是他太自负,太高傲。”飞雪抚了抚额道,“我现在想的是,要怎么能让他服下碧邯叶。”   “他懂医,你知道的吧?”冰凌摸了摸下巴,“你担心他知道你的情况后反逼着你服用?但他也许并不一定知道碧邯叶也可以治你的眼睛,你为何不直接让他吃了算了。毕竟轩辕昊是因为对那些魂啊僵尸的鬼东西接触多了才会知道。”   对于飞雪不医治自己的眼睛而执意要把碧邯叶给纳兰依然的决定冰凌是毫不惊讶的。换成自己自己也会这么做的,而飞雪的人品她是不会怀疑的,她这么做在她看来很正常。   “你说的也有道理,他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飞雪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试试吧,实在不行骗他吃下去好了。”   “嗯!可你的眼睛……”   “再说吧。”   “唉……”   “别叹气。”飞雪笑道,“乌独呢?”   “那个混蛋被我甩在千雪宫过来的路上了,我们离开千雪宫后碰上了萧落,他当时似乎有急事只说了一句你们在碧海晴天酒楼就走了,他速度太快我也没来得及再问他什么,然后我就来了。”   “你跟乌独吵架了?”飞雪轻叹了口气,“你有本事把他带回来,为什么还跟他吵。”   “这个,不太好说。”冰凌冷哼一声,“那个混蛋估计也会找来的,我就是跟他争了几句,没事的我经常骂他。反正骂不走就行了。”   飞雪:“……”   他们简直就是吵架配三餐,不吵不痛快。   二人在房里交谈了将近两个时辰,再看窗外的天色似乎也不早了。   冰凌长途跋涉加上一整天没进食也本就有些饿了,方才跟飞雪说的欢也忘了吃东西,现在才发觉她还饿着。本想拉飞雪一起下楼吃东西可飞雪却推脱说累了想休息,她无奈,只能一个人下楼。   她下楼的时候,楼下只有画眉和冷星寒面对面坐在一张红木桌前喝茶。   冰凌走上前,“怎么就剩你们,其他人呢?”   “不知道。”冷星寒冷冷吐出这三个字。   这家伙,气还没生完呢。   冰凌无奈地看向画眉,“有吃的吗?”   “有的话我还会喝茶?”画眉抿了口茶,轻描淡写道,“伙计和老板下午的时候被吓跑了,今晚肯定是不会回来了,而厨房,只有生菜和米面。”   “那你怎么不出去买点!”冰凌闻言不由恶声道,“你饿了就喝茶么?”   “也不是很饿,所以就懒得去。”   画眉这句话出口令冰凌哭笑不得。   “算了还是我出去买点吧。”画眉起身,“真是少爷的身子跑腿的命。”   “得了还是别去了,麻烦。”冰凌撇了撇嘴,“这个时辰,外面摆摊卖小吃的早回家了,你若是去别处打包那也是要时间的,不如我自己去煮,我做饭不是很拿手但也能吃,面条要不要?”   “那有劳老妹了。”画眉优雅笑道。   冷星寒冷哼一声:“要。”   “整日阴阳怪气的。”冰凌回他一声冷哼,转身走向后院厨房。这一个个大爷,还真不跟她客气。   进了厨房,面,鸡蛋,菜,都不缺,冰凌熟练地忙活起来。   她做饭并不拿手,煮面对她来说最简单,连菜也省得炒了直接下锅混面煮。   然而就在冰凌洗菜期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进了厨房。   冰凌手上动作一顿,抬头。接着一怔——   纳兰依然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见她抬头,便问道:“她怎么样了?”   冰凌闻言挑眉。他还知道关心人。   她还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冰凌眨了眨眼,“你若真关心她,何不自己上楼去问?”   纳兰依然静默片刻,才开口道:“她还生我的气么?” ☆、第五十六章 他的厨艺(颤抖吧!)   冰凌闻言心里偷着乐了一下,面上却很平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得出她心情不好,或许,还生气吧。”   纳兰依然闻言抿唇不语,垂下了眼帘,如羽扇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喃喃道:“这次的确是我的错。”   冰凌在这一刻被他的表情瞬间萌到。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样子,她竟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   其实这事……不怪他的吧?   飞雪瞒着他去冒险,他生气似乎也理所当然,他要是不发火那才奇怪了,说白了,这件事情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因为关心对方而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道理,还得他们自己明白,她这事外人若是说开了,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冰凌看着他轻叹了口气,纳兰依然忽然抬眸看向她……   手里的菜。   下一刻,他清冷开口:“你在做饭?”   瞧瞧,又恢复了。   冰凌道:“洗菜,煮面。”   说完,她抬头,好心问道:“你饿不?要不要煮你的?”   “不饿。”纳兰依然淡漠道,“有飞雪的份?”   “自然有。”冰凌点头,“她不肯下楼,要不我做完了你端上去?”   纳兰依然不语。   冰凌也没再管他,继续手里的活。   直到她洗完菜倒水回来,纳兰依然还站在厨房,眼神四处瞟。   冰凌本想让他先出去厨房里味道不太好,可没想到纳兰依然却说了一句令她险些摔倒的话——   “教我。”   她手一抖,手上的盆子差点掉地上。   抬头看纳兰依然时,一副被雷到的表情——   “教教教教教教教你?!”   “不行?”纳兰依然冷冷问道。   “行……”   半个时辰后,冰凌用托盘端着三碗面走出来。   而在她之后的,是用托盘端着一碗面的纳兰依然。   冷星寒和画眉在见到纳兰依然时显然有些惊讶。纳兰依然就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下径自上了楼。   “他这么快就想通了,是上楼安慰飞雪么?”画眉道。   “这就惊讶了?”冰凌说着抽了双筷子,夹起自己的面尝起来,“如果我告诉你他手上那碗面是他自己煮的你会不会更惊讶?”   “什么?”   “什么?”   如她意料的,冷星寒和画眉惊讶了,极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他让我教他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大跳。”冰凌看着面前两人惊讶的模样道,“不要不相信,这是事实。”   冷星寒道:“还真没想到。”   画眉:“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吧?”   “有些步骤是我帮他完成的,他学的倒是很快,但是那面的味道……”冰凌顿了顿道,“可能,没我的好。也或许,并不好。但是你们知道的,我不敢说啊。”   画眉:“……”   冷星寒:“……”   ……   飞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要给纳兰依然吃碧邯叶的话,首先得找他和解。可是她不觉得今天自己骂他骂错了。   骂都骂完了,迟早也要和解的不是?就是不知道纳兰依然被她骂后有没有生她的气。生气是肯定的吧?就他那臭脾气。   飞雪想,该如何是好?   忽然耳朵一动,有脚步声渐渐临近。   是谁?   飞雪没有起来的打算,继续在床上挺尸。   她是不担心有外人闯进来的,因为楼下那些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吱——”房间的门被打开。   飞雪暗道,也不敲门。这么没礼貌的,她依稀可以猜到是谁了。来人渐渐走近,有熟悉的味道窜入鼻尖。飞雪心道,果然是他。   飞雪躺着不动,装睡。她还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   纳兰依然站在床前,看着床上假寐的人,抿唇不语。明知道他来还假装睡觉,是不想搭理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纳兰宫主的心情瞬间阴郁了。   二人一站一躺均是没有任何反应,片刻之后纳兰依然终于先动了,他俯下身,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飞雪的耳朵。   装睡的飞雪感觉到耳朵被捏住,在心里咒骂起来。   趁她睡着拧她耳朵……   若是想拿她撒气,为何不直接拎起来抽她两耳刮子?   纳兰依然见她还不起来,索性直接坐到床边,顺便加重手上的力度。   耳朵一疼,飞雪也装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打开他的手,“你拧够没有!”   “不装了?”纳兰依然出口的话带了丝笑意。   飞雪伸手摸摸耳朵。他早就知道她装睡。   叉,哪有叫人起来拧人耳朵的,他怎么不直接出声,他嘴巴用来干什么?   飞雪正恼着,耳膜里传进他淡淡的声音——   “没睡就吃点东西吧。”   飞雪这才嗅到了空气里的一丝清淡的食物味道。   是汤,还是其他的什么饭菜?本来还不觉得饿,现在闻到这香味她却是饿了。他亲自来送饭,倒令她心情好了点。   飞雪刚想说她看不见让他帮忙端一下,有什么东西便凑到了唇边。   纳兰依然用汤匙舀了口面汤递到她嘴边。   “吃吧,我来喂。”   飞雪有片刻的怔愣。   反应过来后立刻道:“好啊。”   难得他先来找她了,反正看不见,能让他纳兰依然亲自喂饭也不错。   如此想着,飞雪便张口就着汤勺将汤喝下去。   但是当汤入口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喷出去!   然就在那一瞬间她想起纳兰依然就在她对面,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喂人吃饭,于是她很艰难的……   咽下去了。   “今晚负责伙食的是谁?”飞雪问道。   她想问那位厨子,他是不是盐放多了……   纳兰依然虽然奇怪她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冰凌。”   飞雪抽了下嘴角。   冰凌的厨艺原来是这样的。   “那你吃晚饭了没?”   “没有。”纳兰依然道,“我不饿,不想吃。”   飞雪暗想,幸好他没吃。   千雪宫厨子的厨艺是非常好的,纳兰依然在千雪宫吃穿用度都很挑剔,想来嘴巴也被养刁了,要是吃到今晚这汤没准会掀桌子。   飞雪正想着,一勺汤又被递到了她嘴边。   飞雪心里叫苦不迭,但还是张嘴喝了下去,面上一派平静。   纳兰依然看着飞雪平静吃下,又再接再厉继续喂。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味道,如何?”   飞雪违心道:“还好。”   咸死了……   “是吗?”纳兰依然淡淡勾唇,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也舀起了一勺放入口中……   ------题外话------   然后,然后……会发生神马? ☆、第五十七章 直接喷了 “是吗?”纳兰依然淡淡勾唇,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也舀起了一勺放入口中……   这汤,他还没尝过,但是听见飞雪说好喝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是挺高兴的。   于是乎,他也想尝一口。   可当汤入口的瞬间,他那好看的眉头立马皱起,紧接着脸色一沉——   抬头看飞雪,这也叫还好?这能下咽么?她竟违心说好喝。   放下汤勺,终究是没有吐出来。   “明明难以下咽,为何要说违心话?”   飞雪闻言眼角一跳,他明明说不吃的……她没想到他会尝的。   “就当是给你面子吧。”飞雪淡笑着打趣道,“宫主大人亲自喂,我当然要说好喝了,不过是咸了点而已,也没有那么难吃。”   纳兰依然看着她,不语。   片刻后,他开口道:“厨房还有药,是治眼睛的,我去看看好了没。”   语毕,凑近飞雪,薄唇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起身离去。   直到纳兰依然离开房间,飞雪还能感觉到额上残留的微凉。   他说去取药。   可是,一般治眼睛的药,不管用。但是她不能告诉他,就算要说也得等他好了以后。   她决不能让他知道,碧邯叶可以治她的眼睛。   飞雪正在思索间,就听到一阵急躁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几乎马上就猜到这个人是谁。   他们这伙人中,除了冰凌,还有谁会有这样的急性子?   果不其然,脚步声到了她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   “砰——”   门被粗鲁地推开了。   “你这么急躁做什么?”飞雪无奈道,“你瞧瞧你这毛躁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   “嘿嘿,彼此彼此。”冰凌手持一根汤匙进屋贼贼地笑了,“我毛躁,你也不见得多安分,还好意思说我呢,再说了,我是特地上来尝尝他的厨艺,对了飞雪,你觉得,能下咽么?”   飞雪闻言一惊,“你说什么?”   冰凌没有注意到飞雪的异常,将汤匙伸进碗里。   这辈子能喝到纳兰依然煮的汤,还真是难得。   而飞雪却傻愣了。   这汤……   他煮的?   可他明明说是冰凌。   飞雪忽然想起来,她刚才问的是今晚负责责伙食的是谁而不是问这碗汤是谁煮的。   飞雪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了。   而此时冰凌叶舀起了一勺汤,放入口中——   然后……   “噗——!”   她很不给面子地直接喷了。   “他到底放了多少盐?!”   “这个,按咸的程度判断,我还真判断不出……”飞雪摇了摇头,笑道,“从小就没自己动过手做饭的人,你想他的厨艺能好到哪去?”   这竟是他下厨做的,可他为何不说?   想了想又觉得这很符合他的性子,他一向是行动派的,从来就不多说什么。   她无法想象,那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下厨是什么样子的。   感动的同时,她也很……   遗憾。   可惜了没有看见他下厨的样子。他会下厨,应该是百年难得一见吧?不知他在厨房的时候是手忙脚乱还是仍然云淡风轻?   “是啊,你不会才刚知道吧?”冰凌有些惊讶,而后笑道,“那你有没有直接说出来很难喝?”   “没有。”飞雪道,“我一向很留口德,再说了,我以为这是你煮的,当然没好意思说出来。”   冰凌抽了抽嘴角:“我厨艺还不至于这么差,至少柴米油盐我分得清……”   彼时的楼下——   画眉和冷星寒正在吃面,大堂里忽的闯进了一个少年。   画眉见到来人,不吝啬地奉上一个微笑,“要吃面么?厨房里还剩点汤。”   轩辕昊瞪他:“用不着,我……”   顿了顿,他道:“我找纳兰依然。”   “你找他?”从他进来就没抬起头冷星寒终于抬头看他,“找他做什么?还有我很想知道飞雪究竟是怎么失明的。”   “这个说来话长,纳兰依然在哪里?”轩辕昊道,“我要跟他说件事。”   “里面。”画眉的手指向厨房的位置。   轩辕昊深呼吸一口气,而后转身踏步向厨房走去。   “轩辕昊是几时认识他的?”冷星寒幽幽的瞳孔沉了沉,“飞雪是跟他一起出去的吧?那他就这么进厨房……会不会被宰了?”   “他们两个肯定不认识,但是……你没看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么?”画眉道,“也许真的是什么要紧的事吧,或许他就能逃过一劫呢。”   画眉能感觉到,轩辕昊说的有事,是大事……   而轩辕昊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清淡的药味。他皱了皱鼻子,迈步走进厨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一袭雪白衣袍容颜绝世的男子,安静地站立在桌前,白皙修长的手拿着一根小勺子搅拌面前小碗里的药汁。   轩辕昊有些愣神。   中午初见他时,他手执长鞭鞭笞仙山谷少谷主将其大卸八块,那时的他,绝美魅惑却好似地狱修罗,满身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而这次再见他时,显然收敛起了全身杀气的他,淡漠出尘,清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还真有点难以相信传说中嗜血冷然,残忍无比的纳兰依然是这么个谪仙般的人物,还真是……   不符合他魔头的形象。   自打中午见到那一幕之后,他心里惊讶无比。   先是惊讶这般绝美出尘的人竟是那么残忍,后是惊讶这么残忍的人竟然真的喜欢花枝。   花枝取碧邯叶八成是为了他,可是花枝跟着这样的人,是好是坏?   纳兰依然听力何其好,他虽身在厨房,但从刚才这少年进门后,大堂中所有的对话都被他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包括冷星寒那句——   飞雪是跟他一起出去的吧?他这么进厨房会不会被宰了?   纳兰依然仍是静静的站着,手中的动作也不停,嘴角扯起一抹冷然的淡笑。   中午杀了楚墨莹后忙着将飞雪带走,哪有心思注意这个少年?现在想来,当时他进碧海晴天时这个少年的确在是在帮飞雪,加上冷星寒的话,不正说明了飞雪是跟他出去的?   他没有问飞雪为何失明,因为他知道飞雪不想说,那他便先不问。   不问,不代表不想知道。   见那少年一直不说话,纳兰依然率先开口——   “何事?”   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寒凉。   轩辕昊的思绪被拉回。   “那个,你是纳兰依然吧?我来跟你说一件事,是有关花枝的。”   纳兰依然手上动作一顿,也不开口,似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你这碗汤药里加了一些天茶花对不对?还有寒水石和石楠叶以及一些十分珍贵的药材。”轩辕昊摸了摸鼻子道,“不过我要告诉你,普通的失明,你这碗药是绝对能治的,可惜花枝的失明却不能治,这天茶花,恐怕是浪费了。”   纳兰依然闻言倏地转过头,寒眸如利剑般地射向轩辕昊——   彼时被他这么注视着的轩辕昊身形一僵——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冰凉的瞳仁中像是聚着一池寒潭,潋滟魅惑便深邃的好似千年的妖,随时都能将人给吸进去一般。   轩辕昊背后不禁有些发凉。   这纳兰依然的眼神好恐怖哇,他没说错什么吧? ☆、第五十八章 她为了你放弃重见光明 想起自己来找他的正事,他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可面对纳兰依然的威压,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撇开目光,“那个,你是不是也生病了,而且你的病需要用碧邯叶?”   “碧邯叶?”纳兰依然冷若寒潭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未几,又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你想说什么?”   碧邯叶失去踪迹多年,可遇而不可求。而碧邯叶跟焰狱草,除了外形与生长环境,作用是一样的。   听轩辕昊说起碧邯叶,纳兰依然心中立即有了猜测。   “其实我是想说,花枝已经拿到碧邯叶,她应该是想要给你的。”轩辕昊望着纳兰依然,由于纳兰依然是侧对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可知她为了你放弃重见光明?她明知道碧邯叶可以治她的眼睛却……也许她不想让你知道,但她救过我的命,所以我不希望她以后只能活在黑暗中,如果你喜欢花枝而且你的病不是那么严重的话,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把碧邯叶给她服用……”   当画眉和冷星寒将冰凌的面解决了之后,轩辕昊也从厨房里走出来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也不看其他的人就那么径直走出了酒楼。   “居然毫发无伤的出来了。”冷星寒看着离开的少年的身影,“他们在厨房说了些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画眉也看着轩辕昊离开的方向道。   与此同时,厨房里。   纳兰依然看着灶上的小青蛇,嘴角勾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伸出食指摸了摸小青蛇的头。   小青蛇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   这只小青蛇赫然是就是他曾经在魔谷茶花池制服的那一条。   “你去炎陵山一趟,告诉她在那里等着我们,让她别先离开了。”纳兰依然对着小青蛇笑得温柔,“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回来我就拿你炼药。”   小青蛇瑟缩了一下,下一刻便“刺溜——”一下从纳兰依然指下离开,飞快地从柴堆边的窗户窜了出去……   冰凌下楼的时候,纳兰依然也端着药碗从厨房里出来上了楼。   冰凌看着纳兰依然上了楼,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感叹道:“啧啧,什么时候纳兰宫主都沦落成小厮了,又送饭又送药的,我怎么都享受不到这等待遇……”   画眉和冷星寒听在耳中,不予理会。   正当冰凌悠哉地一边喝着茶一边感慨时,从酒楼外忽的传出了一道有力的喊声——   “冰凌!”   冰凌一听这声音刚喝下的茶尽数喷出——   “咳咳……”冰凌搁下茶杯,转头看向了门口。   浅灰色锦衣的俊朗男子携着剑站在门口,一双喷火的眼睛怒视着她。   “你怎么半路就把我甩了!”   冰凌闻言,冷笑一声。   “谁让你跟我争,我看着你就烦,先走一步怎么了,你又不是找不到这。”   乌独眼中火苗更甚。   “好久不见。”画眉笑着对门口的人打招呼。   冷星寒看着乌独,无言。   就不跟他打招呼。   “走开,笑面虎!”乌独瞪了画眉一眼,走向冰凌。   对他这样的态度,画眉也不在意,浅笑着喝茶。   乌独走至冰凌面前,二人冷眼对望,相对无言。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画眉终于第一个打破宁静,开口朝身边的人道:“寒,你看见了小猫没?”   画眉没说还好,这么一说冷星寒忽然想起好几天没见着邪灵猫了。   “没有。”   “那我们出去找找可好?”画眉看着冷星寒,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冷星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好。”   二人相继起身,走出了酒楼。   “咱们在里面,那两人变便说不出话,咱一出来他们必定吵上,寒,你说咱们是不是不招人待见。”画眉一出酒楼便感叹道,“我们似乎一直都在作为旁观者,一路看着依然与飞雪,冰凌与乌独,你有何感想?”   冷星寒顿住脚步:“能有什么感想,就这么过日子,吃饱混天黑。”   说完,径自走了出去。   画眉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吃饱混天黑,他们现在过得可不就是这种日子?   这么晚了,他们怎么可能出来找邪灵猫,再说也不怕它会丢,他们出来只是想留下一片天地供那两人吵而已。   “寒,我们多长时间没一起散步了?”   “不知道,没数过。”   “寒,我们去逛逛夜晚的街可好?夜市很热闹的。”   “无聊。”   “要不去钓鱼?”   “……”   “寒,你怎么不说话?”   “……”   “寒……”   “你好吵。”   月光打在渐行渐远的两个人身上,拉下长长的影子。   酒楼内,如画眉预料的——   在他与冷星寒二人离开后,冰凌和乌独才一撇方才的冷眼对战,改唇枪舌战。   乌独依旧用那有力的嗓音低喝:“你说,你为什么半路没等我就先走了?”   冰凌挑眉:“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嫌你烦。”   “你嫌我烦?你嫌我烦为什么把我天额国带出来?”   “我带你出来?你别开玩笑了,明明是你自己要跟着我走的,你自我感觉也未免太良好了……”   “你!”乌独跳脚。   “咱们现在这一行人中四个男子,按年龄来算你最大,冷星寒最小。可你还没他能耐。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安静一点?”冰凌的眼神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脾气最大的也是你,话最多的也是你,最喜欢没事找事的还是你。”   “我学冷星寒?”乌独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学他干什么?整天目中无人不说,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冷冰冰的脸都快赶上清风清雨的面瘫程度了,跟这样的人连说话都费劲。”   “那你也学学人家画眉。”冰凌笑,“要笑脸迎人,至少他脾气好。”   “呸!少跟我说那只笑面虎,他那张脸都快笑烂了!”   冰凌继续举例:“那你也学学纳兰依然……”   “学他?!”乌独瞬间瞪大眼,“我学他什么?他有什么优点?!”   冰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纳兰依然除了相貌最好武功最好还有什么优点,于是蹦出一句:“学他……体贴人……”   至少她认为,他对飞雪算是很体贴了。   “噗——”乌独很不给面子地喷笑出声,“他体贴?别笑死人了,你大晚上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敢骂我!”   同样怒气冲冲的两个人,互不相让,吵到最后,孰赢孰败?   楼下乌独和冰凌吵得面红耳赤,而楼上,纳兰依然正拿着小勺子喂飞雪喝药。   “我还是自己喝吧。”飞雪伸出手,“把碗给我,这药这么苦,我一次性全灌下去好了,一勺一勺喝也委实麻烦。”   纳兰依然道:“很烫。”   飞雪摇头道:“这点烫算不得什么,拿来吧。”   纳兰依然也不再坚持,把药碗递给飞雪。   他固然知晓这碗药治不了她的眼睛,但由于这碗药里加了许多珍稀药材且都是对人体有益处的所以还是让她喝下去了。   看着飞雪喝完药,他才开口道:“明日,我们去炎陵山。”   飞雪微怔。他需要焰狱草,此番上炎陵山,是要去寻那焰狱草么?   “炎惜呢?”飞雪这才想到她从回来到现在都没问过炎惜的事。   若是要去炎陵山,应该带上炎惜吧?   “没找到。”纳兰依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有她,我们照样去,她这个少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飞雪静默了片刻,道:“我还没告诉你我出门那几天干什么去了。”   她也有些不解纳兰依然明明生气了却没问她原因。   纳兰依然定定地看着她,“那你现在想说了吗?”   飞雪点了点头,手伸入衣袖里掏出那片红叶。   “从没想过要瞒你,只是知道你不会让我走,我才故意那么做的,碧邯叶我已经得手了,所以,你不用上炎陵山了。”飞雪道,“碧邯叶你该知道的,与焰狱草无异,炎惜与我们,再无关系。”   纳兰依然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他见到飞雪手中那火红的叶子时,面上无半点喜悦之色。   “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你就自己去闯那地方,还把眼睛弄瞎了?”他尽量平静地开口。   “那只是个意外。”飞雪伸出手摸索着纳兰依然的手,触到他的手时,将手中的红叶放入他掌心。   她觉得冰凌那番话很有道理,纳兰依然又不是玩灵通,他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他除了有一双可以看见魂魄的眼睛,还有哪点和降魔者相似?   若非轩辕昊告诉她,她也不知道碧邯叶能治好她的眼睛,试问连她这个正宗降魔者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   纳兰依然闻言,不语,只是看着手中火红的叶子眼神微闪,片刻后才将它收入衣袖中。 ☆、第五十九章 半路遇袭 “服用焰狱草后会昏睡三天,碧邯叶也是一样的。”收好碧邯叶,他抬眸看着飞雪,“所以这趟炎陵山,我们非去不可了。”   “你不早说。”飞雪眉头一拧,“这酒楼怕是已经不安全了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继续呆在这了,那炎陵山就安全了?”   “各大门派都传出了我身中奇毒的消息,他们怕是不安分了,若非我身边有这么多人,他们哪还沉得住气。”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   “那你中午还出现在碧海晴天,甚至大开杀戒?!”飞雪沉下了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你的敌人又多了一个仙山谷。”   “仙山谷算什么。”纳兰依然轻蔑道。   “多一派与你为敌就多一个麻烦。”飞雪一听他的语气就无奈了,“谁晓得你昏睡三天会发生什么事,世事无常,你可曾想过,万一我们这些人守不住你……”   不是飞雪对自己和画眉等人没信心,而是要杀纳兰依然的人实在太多,而世事变化无常,如此多的敌人,他们为了杀他可能无所不用其极,谁能保证一切按自己的所希望的发展?   “所以才要去炎陵山。”纳兰依然道,“去那里,有人会护我们周全。”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纳兰依然浅笑,“明天我们就上路,这一路上,你不能离开我一步。”   飞雪:“……”   纳兰依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又道:“沐浴睡觉便让冰凌陪你吧,其余时间,必须跟我一起。”   飞雪:“好……”   第二日,画眉不知从什么地方牵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一行八人上了路。   本应是由清风清雨驾车的,可兄弟两不熟悉炎陵山的路,以至于认路的画眉又沦为车夫,清风清雨责分别坐在他两侧,三人商量好,等画眉驾车累了,就由兄弟两轮流驾车,就照着他指的路线走。   而飞雪,纳兰依然,冰凌和冷星寒则坐在宽大的马车内。   乌独跟冰凌吵架还没和解,再加上不想面对他看不顺眼的冷星寒,便很自觉地骑马跟随。   车内四人,一路相处倒也和谐,当马车离开皇城行上山林间时,某人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到底还是闲不住了。   冰凌看了看冷星寒,又看看纳兰依然,再看看枕着纳兰依然肩膀睡着的飞雪,在心里叹口气。   轻手轻脚地掀开一点马车的布帐,冰凌探出头。   “喂,画眉,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你坐进来,我想出来透透气。”   在马车前悠闲地看着风景的画眉头也不回道:“这个换位置我倒是没意见,但是老妹,你可认得去炎陵山的路?”   “……。”冰凌想了想自己确实不认得路,看来跟画眉换位置是行不通,遂看向了清风请与:“要不,清风清雨,你们谁跟我换一下位置?”   清风清雨:“清风(清雨)不敢!”   冰凌眼角跳了跳。   “你要是无聊,不妨去找乌独吵架。”画眉提议道,“你们不是一向喜用争吵打发时间?”   “我倒是想。”冰凌咬了咬牙道,“可我没有马!”   “谁叫你自己太懒,嫌路途遥远不愿骑马,现在觉得闷了,是你自找的。”画眉慢悠悠道。   他这个老妹他哪会不了解,骑马嫌路远嫌太累,坐马车嫌太闷无聊。   “你!”   “你先别急,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你说。”   “你可以去和乌独同坐一匹马……”   “让他去死!”   冰凌恨恨地放下布帐。   她觉得在这马车里简直就是煎熬。   也不只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就在这个时候,飞雪醒了。   冰凌本就对飞雪睡着颇有不满,但由于纳兰依然也在马车里,冰凌就没敢把她叫醒。不过现在她醒了,她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飞雪,你总算醒了,陪我说说话可好,我……”   冰凌的话还没说完,马车就猛地一个刹车,生生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而刚睡醒的飞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晃了一下,纳兰依然及时扶稳了她。   飞雪道:“怎么回事?”   冰凌也奇怪这突如其来的刹车,便掀开了布帐。待她看清了外面的场景,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蛇!   满地的毒蛇!   她本是不怕蛇的,但是前方的蛇显然多得离谱,看情形分明是有人暗地里故意操控。   飞雪坐在马车内,她虽看不见,但听力是极好的,纵使有马车的木板隔着,她也能听见“嘶——”的蛇吐信子的声音。   “有蛇?”飞雪皱了皱眉,“有多少?”   “多,多得数不清,前面全都是。”冰凌皱了皱眉道,“想不到动作这么快。”   画眉冷眼看着眼前数不清的蛇群,“这控蛇这人并不是想杀我们,而是在拖延时间。”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马车内的冷星寒冷笑道,“杀不了我们,却想拖住我们,等着别人来杀。”   二人眉眼间均透着一股阴霾,冰凌与飞雪面上表情亦是不太好,唯有纳兰依然的情绪毫无波动。   “让我来会会他!”冰凌冷笑一声便要冲出马车。   她忽的想起那个该死的乌独是骑马的,为了不跟她发生口舌之争便先行一步,也不知会不会遇到危险?   “慢着!你先冷静。”画眉低喝一声制止了她,“前方有打斗声,还有马的嘶鸣声,你且听听。”   冰凌闻言,仔细听了听。   的确是画眉说的那样,而且,还隐约有兵器撞击声。   是乌独!   乌独在前面跟人交手了?   冰凌想到这一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冲了出去。在经过蛇群之处,袖间毒药洒出,虽不能杀死这些毒蛇但也能麻痹它们片刻。   她一路飞越过蛇群朝前方树林掠去。   “冰凌!”画眉蹙了蹙眉,见她不听劝,便立即跃下马车跟了上去。走前还不忘吩咐——   “清风清雨,你们不得离开!”   然而就在画眉离开片刻之后,一阵怪异悠远的笛声响起,蛇群就忽然发动攻击了。清风清雨二人神色冷然,同时抽出随身携带佩剑迎上了蛇群,却记着画眉的话,不离开马车太远。   冷星寒听着车外的响动自然是坐不住了,便也从马车里跳了出去,落地之后朝左面的树林射出数根银针——   下一刻笛声忽然停了。一阵清晰的笑声响彻整个山林——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细而嘹亮,在场几人几乎可以立马断定这控蛇之人是个女子。   “小公子功夫不错啊,令我甚是喜欢呢,不如考虑跟了我如何?哈哈哈——”   这声音听的飞雪一阵恶寒。这控蛇之人居然避开了冷星寒的银针,还言语戏弄他,冷星寒怕是会发火。   果然,冷星寒面色一沉,而后双手指尖夹满了银针,朝林间射去。   “你找死!”   “哈哈哈哈哈哈——”   怪异的笛声再次响起。   冷星寒银针再次射出,却仍阻止不了那笛声。他终于放弃了掷针,奔向了左面树林,临走之前扔下了一句——   “我去去就来。”   “这些人的目的是想把我们身边的人都引开?”飞雪蹙眉道。   “控蛇之人不在左边树林,而在右边树林。”良久未开口的纳兰依然忽然道,“一共两人,左边的只是虚张声势。”   飞雪闻言有些惊讶。   不过纳兰依然这么说,就一定没错,想来冷星寒也是被气疯了,所以没发觉到。   飞雪心里已有了计较。   而截杀他们的人显然低估了他们。不一会儿,冷星寒和画眉就回来了。彼时那诡异的笛声也停止了。   他们自然是料到有人要引开他们,所以速战速决不敢多做停留。而前方树林则留下冰凌和乌独善后。   本以为可以继续赶路了,却在他们要走近马车时,“咻”“咻”随着一道道细小的破空之声,数道丝线忽然从马车右面的木板穿过,直射向右边树林,而每根线的末尾,绑着一根银针。   画眉,冷星寒脚步一顿。   纳兰依然用针什么时候喜欢绑线了?   而马车里,纳兰依然放在从飞雪袖中射出丝线的手一收,对飞雪道:“可以了,扯。”   飞雪凝聚内力至手中,而后抓住从袖中射出的数道丝线轻轻一扯。   “啊!”   随着一声惊讶中夹杂着痛苦的叫声响起,丝线的尽头,也就是那茂密的树林中,扯出了一个人。丝线直接将她扯到马车前,也使车外的人看清了那被丝线束缚着的女子——   这是一个打扮怪异蒙着面纱的女人,与他们常见的女子打扮不同。但他们一眼便能认出,她穿的是苗疆的服饰。   画眉看着地上的人道:“你是苗疆人?”   彼时女子的脚腕,手腕,腰间,都被银针带线直接穿过,从她额上的汗珠可以想象此时她的痛苦。   “你才是那控蛇之人?”冷星寒看着她手中紧紧抓着的小笛子冷声问道。   他方才去左边树林杀的那人,手中并无蛇笛。   “先,先放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地上的女子哀求道,动听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你不是死士么?死士会说出幕后的主人?”画眉笑着问地上的女子。   女子看着他的笑颜微微晃了晃神,继而冷哼道:“我可不是死士,没有人能让我替他卖命,我只不过与人达成协议罢了,我帮他对付你们,他给我我想要,这是一场公平交易。”   女子说着,动了动身子,显然嫌这个姿势趴在地上很不舒服。   可她一动,闷哼声便从口中溢出。   “疼死了,快,快松开!”她对着马车里的人道,“你放开我,我让那些蛇退回去。”   马车里传出飞雪平静的声音——   “你的经脉已经被我锁住,你若是敢乱动,你知道后果。”     马车外的画眉、冷星寒错愕。   这是飞雪的“杰作”?   画眉上前掀开马车,果然看见数道丝线连着飞雪的衣袖。   “啧啧,我还以为是依然呢。”画眉笑道,“既是也要用银针,为何还要穿上丝线?”   飞雪本想说,这样用起来更帅,但又怕这话说出口会遭人鄙视。   于是想了想,便道:“这样可以循环使用,不至于浪费一根。”   画眉抽了抽嘴角,“……”   “好,我不动。”地上的女子道,“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你说你与人达成协议,可有证据?对方是谁?”飞雪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   “妹子,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我说就是了。”女子嫣然一笑,“我的合作对象是灵蛇楼,你若是不信,我腰间有令牌可以证明。”   “灵蛇楼?”   飞雪是听过这个组织的,但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它也属于邪派。   “灵蛇楼跟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也会插一脚。”冷星寒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我杀了你。”   “我说的是真的。”女子又看向被画眉掀起的马车一角,在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车内人的雪白衣袖,“你先放了我,我好让那些蛇退回去,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跑吗?”   飞雪道:“可以,我先放开你的手,锁住你的脚,免得你耍花样。”   画眉闻言,上前解开锁住她手腕的两条丝线。   “你还真多疑。”女子道,“我又跑不了,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逃走吗?”   画眉轻笑一声:“你认为你现在有立场跟我们讨价还价吗?”   “给我一个放开你脚的理由。”飞雪道,“莫非你用脚吹笛子?那也可以,我再锁回你的手就是。”   苗疆女子:“……!”   “话还真多。”马车内静默了良久的纳兰依然有些不悦地拧起眉,他素来讨厌这种不识趣又喜讨价还价的人,当下便朝着马车外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再多啰嗦一句,挑了她的手脚筋。”   ------题外话------   等着我的六月七号~~啊   算算日子,高考剩一礼拜了,接下来的几天我把章节全定时存在后台,系统会每天按时更新,如果字数略少或者有断更的话,乃们要原谅我哦,考完回来我会补上的。 ☆、第六十章 你又不属狗!   众人:“……”    苗女:“别,我这就退了这些蛇。”   最终她没有再讨价还价,很老实地吹笛退了那些蛇。彼时众人心中的想法皆是:果然有时候要多学学纳兰依然,狠心一点总是管用的。   蛇群退了,清风清雨也回来了。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苗女抬头看向马车的方向。   “放了你可以,但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飞雪道。   “什么事……唔!”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颗药丸从马车里飞出直接弹到她的嘴里。   入口即化,吐出都来不及。   苗疆女子脸色刹时一青,双手便掐上了自己的喉咙,“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马车里的飞雪笑道:“你是苗疆人,可能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种药叫做浮生若梦,想知道吗?”   “浮生若梦?”女子一惊,脸色煞白,“我,我当然听说过,我既然参与到这些江湖恩怨,怎么会没听说过,可这浮生若梦……敢问马车里可有千雪宫纳兰宫主?”   若是蛊的话,她是不怕的,自己出身苗疆,蛊毒难道还见得的少?偏偏这叫浮生若梦的东西是药而不是蛊,传言这药丸只有千雪宫才有,其具有极强大的迷心作用,堪比蛊毒却没有弱点。   “你若是照我说的话做,这浮生若梦便不会发作。”飞雪道,“你回去之后自己想个好的理由跟灵蛇楼解释,另外帮我散发一条消息出去,你自己散发出去也好或者找人帮忙也好,就这么说:千雪宫宫主纳兰依然身中奇毒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是纳兰依然欲试探江湖上谁会趁他中毒前来暗杀,而将所有反叛他的人全引过来一网打尽的一个计谋,他甚至伙同梅宫与千机门两大势力想借机大开杀戒以达到他震慑江湖的目的,其险恶程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简直令人发指,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歪门邪派都要小心了,嗯,你就这么说吧。”   飞雪一席话说完,在场众人无不嘴角抽搐,就连一向面瘫的清风清雨表情也出现了一丝龟裂。   画眉很想笑,但他知道此时不是笑的时候。   彼时马车内的纳兰依然依旧神色淡然,似是对飞雪抹黑他毫不在意。   “这,这是真的?”女子只觉得飞雪的话一派流畅完全不像说谎的样子,实在挑不出一点毛病,“敢问马车内是何人,若你说的是真的你这样说他你不怕引来杀身之祸吗?”   “本门主人都在这了,难道还会有假吗?本门主只是受不了这一路上的阿猫阿狗来拦路,正主不出来,竟派些没用的小喽啰来。”飞雪的声音下一刻倏然变冷,“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不要多说不要多问,少管闲事,命才会长!你走吧。”   语毕,按纳兰依然教的抓住袖中丝线轻轻一扯,撤回丝线的同时收回灌注在丝线上的内力,将那女子完全解放。   苗疆女子见缠着自己的丝线和银针被收回后,才站了起来,对着马车布帐后的飞雪道:“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可你喂我吃了药,你不是可以随时对我不利?”   “你觉得本门主像是那种人吗?”飞雪悠悠道,“我实在是忙的很,何来的空闲时间搭理你这个连面都没见着的无名小卒,就算以后见面也未必认识,而且马车外的那几人也不知道浮生若梦的用法又操控不了你你还担什么心?”   飞雪故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有那么一丝自负和不屑,让人以为,她好像真的很了不起,不会搭理类似这苗疆女的“小蝼蚁”。   那女子听了飞雪的话,虽不满她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但也很识趣地没再多说,只道了句“既然如此,告辞了,希望阁下记得自己的话。”便转身离去。   苗女走后,飞雪问马车外的几人:“冰凌和乌独呢?”   “前方已经没有打斗声了,估摸着他们善后得差不多了也快回来了。”画眉说着掀开布帐,“飞雪,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这胡扯的本事一点都没退步,看来即使依然不出手你一人也能干得漂亮。”   画眉说这话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佩服。   “那是自然的。”飞雪毫不谦虚地接受画眉的夸奖,“哪能事事都依然解决,要是什么事都要他解决以后他不在我身边那我不是死定了?”   纳兰依然闻言,面上有一丝不悦,“别瞎扯。”   他不喜欢飞雪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   “我没瞎扯。”飞雪道,“就因为我现在看不见,所以我不能像以前一样吃饱混天黑了,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没事多练练功夫,虽然不指望赶上你,但也要关键时刻能自保,能说会道可不是万能的。”   纳兰依然道:“你功夫很好。”   “你少安慰我。”飞雪听他说自己功夫好就忍不住嘴角抽搐,“在你看来,画眉功夫如何?”   纳兰依然想了想道:“还好。”   “就他只是还好,我打不过他,怎么就很好了?”飞雪笑道,“看不出来你也这么幽默。”   “我说很好就是很好。”纳兰依然淡淡道。   “依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画眉刚开口说话,就被纳兰依然的冷眼将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飞雪摇摇头,“光是目不能视,就是我的一弱点了。”   “我会让你看见。”纳兰依然的口气不容置疑。   “好吧。”飞雪无奈道,“但是依然,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不能凡事太过肯定,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你意料的发展……”   画眉一听飞雪又开始说教了,便饶有兴致地看着纳兰依然的表情。   能“教育”他纳兰依然的,除了他娘,估计也就是飞雪了,而且照现在的情形,他娘说的他还不一定肯听。   “我没有。”纳兰依然打断飞雪的话,轻描淡写道,“只要是我想的,我会让它实现。”   当然是要在一定的范围内,他能掌控的范围内。   而飞雪显然是曲解了他的意思。   “那你想当神仙的话也能当神仙了?”她冷哼道。   纳兰依然:“……”   飞雪又道:“那你想长生不老也能实现?”   纳兰依然:“……”   她也不想想自己说的丝毫不切实际。   飞雪感觉到纳兰依然的无语,又再接再厉道:“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发现你从来都不懂得‘谦虚’二字,依然你可知道像你这般一如既往的自负迟早是要吃亏的,若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那你还让不让人活……唔”   纳兰依然终于听不下去,一口就朝她嘴巴咬了下去,销声。   画眉见此先是一怔。随即便是唇角抽搐了几下,然后立马放下布帐。   马车里,纳兰依然仍咬着飞雪不放。   她大多的时候淡然、安静,但一旦开始说教就会话多的令人招架不住。   唇上传来的刺痛令飞雪蹙起眉,片刻后纳兰依然还没有松口的样子,她便咬牙切齿,含糊不清道:“纳、兰、依、然、你又不属狗!总咬我做什么!松开。”   纳兰依然仿若未闻,唇上感受着柔软的触感,片刻之后他才松开了齿上的力道,其实他咬得并不重,只是为了让飞雪能安静一些罢了,直到感觉到了飞雪的不悦,估摸着她要炸毛了,他便改为轻柔地摩擦她的唇瓣。   唇上的刺痛感消失,飞雪也安静了,心里低咒一声,对那覆在唇上的舔舐就是不做回应,任由他吻着。   唇间厮磨了一会儿,忽的从马车外传来冰凌的声音——   “前面没事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马车内的两人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飞雪微一挑眉,而后抬手轻轻推开纳兰依然……   ------题外话------   依然不属狗,其实他属兔子,我这么说有人信吗啊哈哈哈… ☆、第六十一章 从来就不属于你 马车内的两人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飞雪微一挑眉,抬手轻轻推开纳兰依然……   纳兰依然蹙了蹙眉,又在飞雪唇上印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吻,听到离马车却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唇才撤离。   彼时画眉笑眯眯地看着要走到马车前的冰凌,并不阻止。   冰凌掀开布帐时,见到的便是纳兰依然和飞雪面无表情地坐着。   画眉见此不由得挑眉。   冰凌一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开始咒骂,“找个时间,老娘要把灵蛇楼端了!”   “尽说大话。”冷星寒冷哼一声,也上了马车。   冰凌瞪他一眼,不再言语。   她心里也明白,灵蛇楼不是那么好端的,她只是口头发泄罢了……   画眉与双胞胎继续充当车夫。骑马的乌独也放慢了速度,跟马车保持着一段不远的距离。   “上一次上炎陵山是五年之前,不知现在炎陵山是否有改变。”画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马背上的乌独闻言回头看了画眉一眼,“五年时间,肯定会有所改变的。”   “唯一不会变得一点就是热。”冰凌撇了撇嘴道。   飞雪闻言道:“炎陵山很热吗?”   “是挺热的。”冰凌道,“那里可是常年炎热。”   冰凌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守着山腰。”   讨厌的家伙?   “谁讨厌?”飞雪有些好奇,只因冰凌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一个守着炎陵山山腰的怪胎。”冰凌道,“正因为有他守山腰,所以害得人上不了山顶,就算是去炎陵山游玩的人也只能在山腰下,除非答对了他的问题,还要你考他一个问题,是他答不出来的,你要是能都做到就可以上山。”   “这么奇怪的规矩。”飞雪笑道,“那你们那年上了山顶没?”   “五年前我们离开雨族送冷星寒和纳兰依然去炎陵山疗伤,也是在半山腰被拦着,那时的我们没有实力冲上山顶,本是要答他的题的,谁知后来炎惜的母亲出现了,带了他们两上山,我们也就省了答题的功夫。”冰凌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那老太婆就是看上了他们两阴寒至极的体质,想收一个当女婿,炎惜只有与体制阴寒之人交合后的鲜血才能开启炎龙的机关,取到焰狱草。”   “原来如此。”飞雪点点头,“所以她才缠着依然,为了开启那机关?”   听到飞雪的疑问冰凌忽然就噤声了,想要开口却又有些犹豫。   飞雪没得到回应,继续道:“怎么了,很难说出口?”   冰凌瞥了眼纳兰依然的神色,见他没什么表情,才开口:“这个,她缠着依然与其说是为了机关,倒不如说是真的喜欢他……”   纳兰依然的眼神忽然飘向冰凌……   冰凌哽住。   “当初还没见到依然的时候,她是很不屑的,可是见到了之后……”就在冰凌纠结时,马车外的画眉开口说出她未说完的话。   飞雪面上了然,凉凉道:“怎么?之后便是折服在他的倾城之貌下了?”   “她本就是以貌取人的女子,这我也早已料到了。”冷星寒道:“虽然他当年才十五岁,姿色还没长开,但比他相貌更好的,我却是没有见过的。”   冷星寒话音刚落,冰凌便接着开口,“不对啊,他当年才十五岁,他的容貌应当还没有胜过表姐夫才是……”   “够了。”纳兰依然淡淡开口打断,语气虽是平静,但那低垂着的眼底分明有一丝阴郁划过。   冰凌的话被打断,有些怪异的看了纳兰依然一眼,下一刻像是忽的察觉到了什么,她立即噤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马车里静谧地可怕。一时之间,周围只剩下车轮行驶的声音与马蹄踏地之声。   坐在纳兰依然对面的冷星寒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浮现些许的复杂之色。   冰凌的表姐夫……雪云深,是他的亲生父亲,却也是他不愿意提及的。   飞雪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车内不寻常的气氛,她虽看不见,但她何其敏感,听纳兰依然刚才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她便知道冰凌的那句话有问题。   表姐夫……表姐夫……   冰凌的表姐夫,可不就是他生父?   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比如雨族是什么地方,他这个少主为何流落在外,他对他娘亲为什么是那种态度,他又为什么不想听见有人提起他父亲?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谈论这些问题的时候。   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她闭上了眼睛,将头一歪,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分割线——   炎陵山的半山腰处,一栋装潢华丽的宅子前,搭着一个六角双层小亭子,白玉石桌前,在袅袅轻烟中有一道出尘的墨色身影,清雅飘逸,低垂的眉宇带着一股专凝,纤长的手指抚着筝琴,轻灵地舞动在那琴弦上。   “萧落,你又救了我一次。”几步之外,坐在石椅之上的浅红色裙衫的女子朝他道,“我会记着的。”   对面的温雅公子淡淡一笑,“不用在意,只是现在,你还不打算放下他吗?”   女子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听他这样问,她不由面色一冷,而后便是嗤笑一声,“放下?笑话,我炎惜决定的事,没人能阻拦,我炎惜看上的人,没人能抢走。”   “我果然又多管闲事了。”萧落闻言不由的失笑,“没人能抢走?说得对,因为从来就不属于你,既是这样何来抢走之说?”   “萧落!”炎惜面上有愠怒之色,“焰狱草在我手上,不怕他不妥协。”   “一个焰狱草就想让他妥协?”萧落面上还是一副温和之色,说出的话却有些刻薄,“怕是死了他也不会搭理你,到了现在你竟还不了解他的性子。”   炎惜闻言眼中怒意更甚,但似乎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会让对面的人瞧不起,于是生生压下怒意,冷笑道:“如果你要跟我说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请你闭嘴。”   萧落闻言也不生气,径自倒了杯茶喝。   “少主!”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忽的从宅子里小跑出来,来到炎惜旁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萧落淡淡地抬眼看了一下炎惜,只见她原本还有些怒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惊讶,随即俏脸又沉了下来。   “真有此事?”   萧落看着她变换丰富的表情,唇角一勾,继续低头喝自己的茶。   小丫鬟头低了下来,“真的。”     “这个该死的黄妙钟在搞什么!”炎惜咒骂一声,而后立刻起身离开跑出了亭子,不再管对面的萧落。   “如此心性,果然不中用。”萧落低笑了一声,而后淡淡抬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炎惜一路从自己的宅子风风火火地跑向半山腰的另一座阁楼,到了阁楼之后,她不由分说便一脚踹开了大门,把楼里的丫环仆人吓了一跳。   “你们公子在哪,让他滚出来见我!” ☆、第六十二章 本少主让你滚下山   一干丫鬟仆人看着门口凶神恶煞的女子,静默片刻后,继续手里的活。   擦桌子的擦桌子,扫地的扫地,泡茶的泡茶……   只有一个拿着鸡毛掸子的丫鬟,正眼看着炎惜,不温不火道:“炎姑娘,公子不在。”   炎惜看着这些人不把自己放眼里有一丝恼怒,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这样,她虽早已习惯却还是忍不住想发火。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   “不知道?”炎惜嗤笑一声,“我一来他就不在了,是真不在还是不想见我?”   丫鬟叹了口气:“炎姑娘,奴婢没有骗您,公子真的不在,姑娘有事可以先告知奴婢。”   “那好。”炎惜道,“听说你们公子破坏规矩放了一个女人进来,可有此事?”   “有。”丫鬟很诚实,“但公子不算破坏规矩。”   “不算破坏规矩?”炎惜冷哼一声,“炎陵山的规矩便是答出他的难题方可过半山腰,莫非那女子答对了他出的题?可我的丫鬟却说,那女子是直接进来的。”   “这个,那姑娘确实没有答题,因为公子根本不曾对她出题。”对面的丫鬟道,“公子说了,她是贵客。”   炎惜皱了皱眉。   黄妙钟这些年来一向很守规矩,是什么样的贵客需要他如此对待?竟连他的题都不用答了。   “贵客?那你告诉我,这位贵客现在在哪里?”   丫鬟倒也不隐瞒,“就在二楼第一间。”   炎惜闻言立马上楼,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炎惜回想着自己丫鬟在耳边说的话。   自己这有几个丫鬟跟黄妙钟阁楼的丫鬟有交情,方才在亭子里她的贴身丫鬟居然说黄妙钟破坏了规矩放了一个很美的女人进山,还听说这女人跟纳兰依然关系不一般,如此想着她便很是火大。   果然现在有点姿色的女子都跟那个飞雪一样的不要脸。   一口气跑到了二楼第一间的门口,炎惜正想抬脚踹门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要让里面那女人看见了肯定要笑话自己,她堂堂炎陵山少主不能让外人笑话了去,于是便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门内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炎陵山少主炎惜。”   “哦,进来。”   房间内,单手托着额头撑在红木桌边的女子懒懒地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门外这丫头,好像是心仪依然的吧?也不知品行如何,跟飞雪有没有的一拼?   不过就算有一拼,她也管不着,依然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   彼时门外的炎惜听到房间里传出的这几个字,强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都说了她是炎陵山少主,里面这女人不亲自给她开门就算了,还用那么无所谓的口气说话,丝毫不把她这个少主放在眼里!   那她还跟她客气什么?   炎惜抬手便粗鲁地把门推开,“你这个……”   刚想出口指责,却在看到房中茶桌边的白衣女子后愣住了,要出口的话竟也生生卡住……   一袭简单又不失雅致的白色绣莲花衣裙衬得她淡雅清纯,如墨的乌发有一部分高高盘起剩余的披散在肩后,精致的五官组成一张令人惊艳的倾世容颜。   她就那么坐在茶桌边,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把玩着茶杯,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言语的慵懒气质。   好美的女子。   她本以为自己很美,却在看见飞雪后就不这么认为了,她讨厌飞雪是事实,但飞雪长得比她好看也是事实。   可眼前的女子,却比飞雪更加好看。   炎惜一时之间不是滋味。   跟纳兰依然有牵扯的女子个个都比自己好看,难怪他从不搭理自己。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炎惜立刻把那一丝自卑感抛得无影无踪。   炎陵山山顶的玄阳之地可驱逐净化这世间一切污秽邪恶的东西,所有的巫蛊幻术对炎陵山之巅来说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便是纳兰依然的浮生若梦也无可奈何。炎陵山下的百姓几乎是把炎陵山当成圣地一般,她作为少主地位与信仰自然是极高的。   彼时纳兰千羽看着眼前女子的眉眼间的傲慢得意立刻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做这炎陵山的少主,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倒是她把对方想得太优秀了。   她纳兰千羽不排斥高傲的人,但是她厌恶沉浸在身份地位中无可自拔以高位自居的人。   真正了不起的人,是应该以自身的本事而得意,而不是以先天的生来比别人高贵点的地位而得意。   她炎陵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有事?”纳兰千羽低垂着眉目,淡淡问道。   “你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不通过测试巴结黄公子进山。”炎惜见自己已经报上身份,对方却还能无动于衷淡定如斯,诧异的同时也十分的恼怒。   她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巴结他?”纳兰千羽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了一声,“你为何会这般想?”   看着她的笑,炎惜忽然觉得有丝莫明的熟悉。   他明明记得自己没见过这个女子的,为何会有一丝熟悉感?   若是此时,纳兰依然和纳兰千羽站在一起,炎惜便能一眼看穿了。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神奇。   当你某天见到一个陌生人,觉得他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他是谁,直到又有一天,他跟某个你认识的人走在一起,你发现他们那几分相似的容貌,你才来得及感叹:原来XX是他的XXX……     而炎惜就是这么一类人。男子跟女子再像也是有差别的,再加上纳兰千羽是独自一人,她一时想不起来也情有可原。   “那你怎么解释你在这里?”炎惜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明明没有按规矩来,难道你想说你回答了黄妙钟出的题?”   “没有。”纳兰千羽轻描淡写道,“我只不过是借了个身份进来,你不必大惊小怪。”   炎惜一怔下意识便问出口,“什么身份?”   “没必要告诉你。”纳兰千羽抬眸,勾勒出的唇线慵懒而漫不经心,“没事便出去。”   看在她是炎陵山少主的份上,她不与她一般计较。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炎惜原本就有气,见纳兰千羽这般态度心底的气焰更甚,“我是这炎陵山的少主,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讲话?你给我滚下山。”   炎惜此时在心里狠狠咒骂黄妙钟,她跟他相识多年自然也了解他做事随意,风流多情,可他这么多年来也从没坏过炎陵山的规矩,今日放这女人进来,她怎么能不火大?   果然见到美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炎惜看向对面的绝美女子,本以为自己的话也可以震住她,但想不到的是对方半天没反应,炎惜眉眼间划过一丝阴狠,看来是要给这女人一个教训了,当下便要开口,哪知对面的女子却先她一步,唇启,看似漫不经心道:“再说一遍。”   纳兰千羽口气淡漠,可那精美到极致的眉眼,却掠过一丝戾气。    敢叫她滚。   多少年没人听人这样对自己说话了,听起来,还真是不舒服呢。   “本少主让你滚下山。”炎惜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表面上叫她滚,心里却在计划着教训她。   看这个女人的样子也绝对不是受人气无动于衷的,她就等着她翻脸,这样也好有借口教训她,她也好给姓黄的一个说法,不至于让人以为她没事找事。   其实她没意识到,她就是没事找事。   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让对面的女子安然离开。   “很好。”纳兰千羽笑了。   这一笑,魅惑至极,炎惜不由得看愣了。   纳兰千羽动了动手指,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动作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将双手按在桌子边缘轻轻一推。   她奇怪的动作唤回了炎惜的意识。   炎惜回神在心底咒骂一声,刚想说话,纳兰千羽却扬起雪白的衣袖……   被她推出的桌子好似有了意识一般瞬间便朝炎惜飞去——   炎惜震惊的看着那飞速而来的桌子,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夺门而出,可那桌子连给她转身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撞上了她的腰。   红色身影被撞飞朝门外狠狠摔去还伴随着一声惨叫——   “啊!”      ------题外话------   得罪宫主他妈了,哦呵呵呵呵~ ☆、第六十三章 骚包公子   “啊——!”     当她落地之时,房间的门也已然关上。   炎惜疼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呲牙咧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感觉腰快要断了一般,她下意识伸手扶住自己的腰,死瞪着眼前的门。   那女人功夫怎么那么好?   既已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炎惜也不再鲁莽。   过了一会儿,觉得腰上不那么痛了,她才敢站直。看着眼前的门片刻,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哼,明的不行,她来暗的。   从怀里掏出曾经在益和酒楼对付画眉等人来不及用的盒子,轻轻打开盒盖——   一条通身火红的花纹小蛇从盒子里缓缓爬出。   这赤炎蛇不仅剧毒且聪明灵敏,从小将它养在身边它便会乖乖听主人指示,即使是驭蛇之人也不能使唤得了它。   炎惜拿起小蛇的蛇头便对准窗户纸,那小蛇伸出火红的信子在窗户纸上轻轻一舔,那纸便开了一个口子,它“呲溜”一下便窜了进去。   炎惜在门前静静地等着……   楼下。   “柳柳,你为什么要把纳兰姑娘居住的地方告诉炎姑娘,炎姑娘要是上去找麻烦可如何是好?”扫地的丫鬟问拿着鸡毛掸子,也就是唯一一个回答炎惜话的丫鬟。   柳柳闻言,将鸡毛掸子搁至一旁的桌子上,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问你,炎大姑娘人品如何?说实话。”   “这……”扫地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话,“嚣张跋扈,自大,傲慢,而且心狠手辣。”   “我们这么多年,也没少受她气,现在我们能做到镇定自如,还多亏了公子,而公子看炎大姑娘也不顺眼却从不当面找麻烦。”顿了顿,她又问道,“你又觉得这纳兰姑娘如何。”   “你说纳兰姑娘?跟炎姑娘可不是天差地别么?文静,温柔,而且真是漂亮得没法形容。我倒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人呢,看炎姑娘方才那样子,纳兰姑娘可别吃亏了才好。”   “文静,温柔?”柳柳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看人不能看表面,这纳兰姑娘若是跟炎姑娘斗上了,你且说说,谁赢。”   “那自然是炎姑娘。”   “你是这样想的么?”柳姐笑了笑,而后伸手指了指楼上,“等着吧,很快会有结果的。”   “能有什么结果?无非就是纳兰姑娘受欺负,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通知公子过来……”   “你们几个,讲什么这么欢呢?”正在几个丫鬟七嘴八舌地讨论楼上的两个女子时,一道清朗的男音响起打断了她们的议论,而后便是一个年轻公子迈进了门。   众女立刻停止讨论,纷纷朝年轻男子问好,“公子!”   这年轻公子正是炎陵山的守山公子黄妙钟。   “嗯。”黄妙钟对众女奉上微笑,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今日的他身穿一件粉红色绣荷袍子,浅蓝色腰带上缝着八颗红宝石,两边宽大的银边袖子上各有一颗黑珍珠作为装饰,可谓明艳无双,贵气逼人。   这华丽的衣着刺激着人的眼球,似是比皇帝的龙袍还耀眼几分。   “公,公子,你的衣服……”扫地的丫鬟结巴了。   倚靠着桌子的柳柳看着自个对面的男子,抽了抽嘴角,“公子,从来没见你穿过这身,感觉太……”   “太什么?太帅了?”黄妙钟挑眉笑道。   “公子,太花了,不是,太华丽了。”擦桌子的丫鬟死死地盯着他的衣服,“公子,你这身衣服,很贵吧?”   “不贵,中等宝石而已,因为上等的不够镶了,也就十五万两。”黄妙钟轻叹了口气道,“唉,可惜我那上等宝石只剩三颗,镶着着实寒酸了点。”   三个丫鬟:“……”   一件衣服十五万两,你接着败家!   “你们别这幅表情,公子我去见美女,总不能穿的太寒酸吧?”黄妙钟随意一笑,“纳兰姑娘呢?”   “呀,楼上,公子,刚才炎大姑娘杀过来了,已经上楼了。”扫地的小丫鬟指着楼上惊呼道。   “什么?”黄妙钟闻言登时脸色一变,下一刻便是立即飞奔上楼。   这个炎惜,真是该死的蠢货,连她也敢惹!   “呀,柳柳,看公子那样子是担心纳兰姑娘呢,看来他也认为炎姑娘会赢。”   “闭嘴吧,等结果不就知道了?”   就在几个丫鬟再次争得不可开交时,一阵“疯狂”的脚步声忽的从楼上传来——   “咚咚咚——”   三人忙抬头,只见一头发凌乱衣衫破烂的女子从楼上风风火火地冲下,她看也不看楼下的仆人便一路冲出阁楼,那速度快得令人咂舌,仿佛身后有狗在追。   扫地丫鬟看着那浅红色的背影惊呼:“那!那不是炎大姑娘?”   擦桌的嘴唇颤了颤,“她怎的如此狼狈,这么说,还真的是纳兰姑娘赢了?”   “怎么样,姐姐我说的可对?”柳柳扬了扬鸡毛掸子,冲其余的小丫鬟得意一笑。   众女:“……”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   另一头,飞雪一行人已抵达了炎陵山山脚。   自那蛇群之后,接下来的路上很好运地没再受到截杀。   炎陵山脚到半山腰修建了一条由水泥砌成的路,行走起来比石梯要方便但由于是饶了一圈圈山而修建要用的时间相对于走石梯也更多,因是倾斜往上,便只有马儿可以上得了山,而马车责比较困难,飞雪一行人便在山下弃了马车。   “啧啧,这要走多久,用轻功上去么?”冰凌在山脚下仰望着山腰。   五年前,还没有那条水泥路呢,现在却是有了,但是让她走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马能上去,马车不行,太重。”画眉看了眼地形,“我们现在可以算是有两匹马。”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将马车前的马解了下来。   “四人骑马上去,四人轻功上去。”冷星寒道,“只能如此了。”   一旁清风清雨默不作声,二人对视一眼,而后便是齐齐转身用轻功上了山去。   他们是不会跟主子抢马的。    看着双生子先行了,冰凌撇了撇嘴,而后瞄了一眼身旁不远处乌独的马。   “我带你如何?”乌独见她看向自己,便开口问道。   “不用。”冰凌当即沉下了脸,瓮声瓮气道,“我不跟你坐同一匹,你这匹马让我,你轻功上去。”   “那你想跟谁坐一匹!”乌独听闻她的回答也沉下脸。   “画眉吧。”冰凌想也不想道。   冷星寒跟纳兰依然肯定不可能,飞雪被纳兰依然拽着也不行,那就只剩画眉了,反正是她亲哥也没关系。   “其实我想跟寒坐一匹。”画眉优雅一笑。   冷星寒一声不吭,默然转身,向山腰掠去。   画眉眼角一抽,跟上。   冰凌唇角抽搐得厉害……   纳兰依然跟飞雪都不可能跟她同乘,她怎么办,真的要跟那王八蛋坐?   彼时的纳兰依然却是看也不看剩下的两人,抱紧了飞雪便飞身上山……雪白的身影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山林间——   纳兰宫主才不稀罕那两匹破马。   冰凌见此情形愣了半秒,随即便是大笑三声去牵剩下的一匹马……   这下不用跟任何人同乘了。   乌独见此额上青筋暴起,当下便是嗤笑一声,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冲上山去。   冰凌乐悠悠地跟上…… ☆、第六十四章 依然被嫌弃了 炎陵山的半山腰树与树之间牵有一条红绳,而红绳之后则是最炎热的地方,每隔几棵树便有一通身红色的小蛇与一名高手守山,传言那红色小蛇剧毒而每一个高手都是万里挑一,就算曾有更厉害的人物硬闯过去也会碰到不知名的阵法而被困在其中,在阵中受尽折磨哭天喊地一番之后才被放出来,而出来后的代价便是赔礼道歉,成为守山一员,而敌不过高手与小蛇的,便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多年来也无人敢再逾越那红绳。   飞雪听到这些时便是问纳兰依然等人能否闯得过去,画眉的回答是:当年纳兰依然和冷星寒身受寒毒折磨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他们也试过去硬闯却被纳兰千羽阻止了,只知道当时纳兰千羽说炎陵山与雨族有交情如此坏他们的规矩只怕会断送交情更上不了山顶的玄阳之地,于是就没硬闯。   也就是说,闯不闯得过还是个未知数呢。   当一行八人除了清风清雨以外全到了山腰时,大家才发现清风清雨不见了。   “那两双胞胎都是路痴,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冰凌皱了皱眉,“走个山都能迷路,顺着水泥路就能上来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他们可是比我们早走。”   “他们好像不是顺着水泥路上来的。”画眉出声道,“貌似,是为了节省时间,顺着崎岖的石梯子上的。”   众人:“……!”   石梯子满山都是,水泥路就这一条,可想而知他们走丢了……   画眉看着不远的红绳子,走上前去。   没等走近那红绳,便有一个一身黑衣斗笠的人从树间跳出。   “不得上去!”他只是道了这四个字。   “我们没打算硬闯。”画眉优雅一笑,“可否告知一下黄公子出题的地方?”   画眉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正是五年前那黄妙钟出题的地方,可没想到五年后再来,竟连房子都搬了。   那黑衣人闻言,默不作声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动绳子将它炸响在天空后便退了回去。   画眉回到原地,对众人道:“很快便有人来接应我们。”   众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接应的人来了,清风清雨还没到。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华服男子。见到六人时有片刻的愣神——   乖乖,这一伙人怎么全是俊男美女。饶是跟着公子见多了世面,也不免惊艳一番。   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纳兰依然时,更是震惊不已。   这男子,怎么有些面熟,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人,因为如此容貌,一眼便能让人记住。   彼时纳兰依然接收到来人的眼神,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之中透着寒意。   年轻男子打了个哆嗦,立即收回视线。   这眼神,怎么跟前几日见着的纳兰姑娘一样可怕……   想到这他心神一震,怪不得觉得他面熟,原来是长得像纳兰姑娘,看来这二人不是兄妹定然就是姐弟了,纳兰姑娘被公子奉为上宾,眼前这伙人想来也不可怠慢。   想到此朝他们道:“诸位,小的是黄公子的仆从,请随我来。”   “仆从?”冰凌看着他的穿着,抽了抽嘴角,本还以为也是个主子,谁能想到是个下人,“这炎陵山下人都能穿这么好的布料。”   “姑娘,习惯就好。黄公子的手下小厮能着华服,丫鬟可着彩缎罗裙。全是因为公子大方。”男子友好地笑笑,“各位请随我来。”   小厮穿华服,丫鬟穿罗裙?   飞雪听到这点眼角跳了跳,这是财大气粗到什么地步?   她能想象到,这位黄公子出门的时候带着一干仆从丫鬟会接收到什么样的目光。   “你们先去吧,我去找清风清雨。”乌独仍是有些不放心那二人,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策马回头。   “也好。”画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那我们先去吧。”   ……   半山腰,阁楼——    话说黄妙钟上楼上到一半便看见一红衫女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地冲下来,他一惊,几乎本能地躲闪开来,看着她冲下楼。正在疑惑他的阁楼什么时候来的这样一个疯婆子,他的丫鬟也没有这么毁形象的,却在想到方才楼下丫鬟们的话时心里一个咯噔。   浅红衣衫,莫不是炎惜?定是上楼找麻烦被那雨族圣王教训了一番。想到此,他摇了摇头,为这个蠢货默哀了一下,上楼。   此时他却不知,有一批故人要来访他的阁楼了。   推开纳兰千羽房间的门,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与炎惜一样。   惊艳与愣神。   眼前的这个人,不管看多少次,再见还是能让人心神一凛。   碍于眼前人的身份,他迫使自己回神,干咳了一声,“圣王……”   纳兰千羽早在黄妙钟要进门时就知道来人是谁,却并不起身欢迎。   黄妙钟很有耐心地等待她开口。   想来也是炎惜惹得这位圣王不高兴了,忘记吩咐丫鬟们不得让任何人扰了圣王的清净便是出了这档子事,想来也是他的过失。   而此时,一只青色小蛇在纳兰千羽脚边盘旋,从椅子边缓缓地爬上她的手,她的衣袖,直到她的肩膀。   黄妙钟波澜不惊地看着。   心里却在暗想:这条蛇,堪称极品啊   纳兰千羽看着肩膀边的蛇,淡淡道:“滚下去。”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灰溜溜地回到地上。   “越来越不像话了,若是换成依然你敢爬他的肩膀么?”纳兰千羽训着小蛇,看到它瑟缩了一下,才倒了杯茶抬头看来人,“我说小黄,噗——”   纳兰千羽到口的茶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尽数喷出。   这不雅的动作,实在不符合她的形象。   “圣王,您这样称呼我若是叫我的下人们听见可不知会怎么笑话我呢。”黄妙钟有些苦恼的看着她,心里却暗想圣王果然不同寻常美女,连喷茶的动作都这么赏心悦目,她是被自己的打扮惊艳到了么?   想到此黄妙钟奉上一个优雅的笑,“圣王,方才炎惜的事,还请你不要太计较了。”   “叫小黄有失你的脸面,那就大黄吧。”纳兰千羽揉了揉眉心,忽略了他之后的话,“前几日你还好好的,为何今天穿的跟只花狐狸似的,还一身大粉,你是想扮女人么?”   花,花狐狸?   黄妙钟似乎闻到了自己头发上的雷焦味,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精心的打扮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花狐狸。以致于连大黄这个名字他都忘了计较,“敢问圣王,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打扮猜是最好看的呢?”   “这个,容我想想。”纳兰千羽思索了一番,而后沉吟道,“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凤眸轻雾,空蒙风华。黑发如绸,长及后膝,一枚玉簪,简单挽起。”   顿了顿,她垂下了眼睑,似是忽然怀念了起什么人,又道:“如此打扮,虽是简单,可站立人群中,你却能一眼发现他,只需一眼,便是风华绝代遗世独立……”   纳兰千羽低垂着头,睫羽浓密地遮住了眸光,她把玩着手上的杯子,神情极慵懒又似极专注。   依然,你与云深都喜白衣,连装扮都是一样的,你们也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冷淡,可是为何,他都原谅我了,你却不原谅我?   原来你比云深更加固执。   “就光是一身白衣,然后在发上绾一支玉簪?”黄妙钟撇了撇嘴,他总算是听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了,墨眸中划过一丝嫌弃,脑海中勾画起自己身着白衣玉簪绾发迎风而立的样子,他不禁有些恶寒,这什么打扮……委实难看,心中也开始怀疑起这位圣王的审美观,直言不讳道,“如此简单的打扮,难看啊……”   “你说什么?”纳兰千羽的思绪被黄妙钟最后的三个字扯回,她当下便是柳眉一蹙,冷眼一扫。“你说难看?”   这黄妙钟,是找不痛快么!     她雨族圣王的儿子,竟然被一只花狐狸嫌弃!   ------题外话------   依然党,准备菜叶和鸡蛋扔黄公子吧。 ☆、第六十五章 全是俊男美女   纳兰千羽不禁心里冷笑,真是个庸俗的纨绔子弟,瞧那财大气粗的样子,整天穿的大红大粉不说,还在衣服上镶宝石珍珠?俗不可耐。   “咳,不是,在下一时口快。”黄妙钟有些尴尬,他不该说的那么直接的,“圣王,您就当我不懂欣赏好了。我就是想问问,炎惜的事……”   “不用提她。”纳兰千羽淡淡道,“虽是她惹我在先,但小青吃了她一条赤炎蛇,也够她后悔一段时间了,既然你尊称我一声圣王,在你的地盘我便不会给你惹麻烦,想来那丫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另有一事我要跟你说,我有家属要来了,你看是不是要行个方便?”   “这小青蛇吃了赤炎蛇?”黄妙钟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小青蛇。   他素来爱蛇,这条小蛇可是引起他的兴趣了。   “这不是重点。”纳兰千羽眼睛一眯。   黄妙钟虽然对那小青蛇吃了赤炎蛇一事惊讶却也没再问,这才想到她的重点是最后两句话,不由笑道,“您的家属?圣王,不是我不给方便,你是雨族之王,身份在我之上,我尊敬你自然要大开方便之门,但是其他人,就算是长老和少主,也没那个特权,要想上山,还得守规矩。”   雨族、炎陵山脉与他蛇隐一族几百年来都交好,因为三位老祖宗是生死之交,之后的各族之王平起平坐,各族少主身份凌驾于长老之上仅次于王,他为蛇隐一族少主,雨族除了她圣王,谁都不能走后门。   纳兰千羽冷哼一声,“那就守你的规矩好了,让他们回答你的问题,我就不信你那三个破问题这世上没人答得出来。”   她纳兰千羽从不爱以身份胁迫人,既然是他蛇隐与炎陵山的规矩,就是她也得给几分面子。   “公子。”正在此时,一个丫鬟进门了,由于门没锁,她便直接进来了。   “公子,又有人来了,这次的好像不简单呢。”小丫鬟道。   纳兰千羽闻言眼神一闪,他们来了吗?   “上我炎陵山来答题的,有几个是简单的?”黄妙钟并未注意到纳兰千羽的眼神变化,“这次是几个人?”   “五个,三男两女,全是俊男美女呀公子,那三个男的比公子你还俊呢。”小丫鬟脸颊微红,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小脸上一副开心的样子。丝毫没注意到黄妙钟听到她后一句话一脸菜色。   黄妙钟在心里咒骂,他炎陵山的丫鬟全是见过世面的还花痴成这般,平时对这些丫头太好了所以她们什么都敢说,比他长得还俊,还一来就是三个?这他可要去看看了。   看了眼纳兰千羽,“圣王,您现在等人也没事做可有兴趣同去?这二楼有个隔纱不隔音的房间。”   “好。”纳兰千羽笑道。   黄妙钟晃神了一下,干咳掩饰过去,“这边请。”   带着纳兰千羽来到二楼的隔纱房间,黄妙钟吩咐人沏好了茶,等纳兰千羽坐下后他才坐下,目光透过纱帘投向楼下,“圣王,我这三道题可是……”   声音哽住。   本想炫耀一番他的题是如何刁钻如何难却在看到楼下的人时生生愣住。   乖乖,真的全是俊男美女。   还有四个是他认识的呢,虽然过去了五年但轮廓依稀记得清楚。   他对雨族也不是了解得很清楚,因为他从没去过那个地方,只知道雨族纳兰一氏全是美人,男的俊,女的美。   由于当年纳兰千羽没有来炎陵山,所以在前几日,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再看楼下的五人,蓝衣女子,好生明媚。白衣女子,亦是倾城之姿,紫衣男子,玉树临风,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意,跟自己有的一拼。青衣男子,冷艳无双,而那白衣男子……   绝世如莲,清冷如霜。   跟五年前那苍白精致的白衣少年重合在一起,当年的自己还不讲究穿着打扮。   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凤眸轻雾,空蒙风华。黑发如绸,长及后膝,一枚玉簪,简单挽起。   这白衣男子的衣着装扮完全应了圣王那句话话,他本以为这么简单的打扮肯定不好看,但在见识到这白衣男子时这一想法刹那消散得无影无踪,忽然发觉自己真的俗不可耐了起来。   等等,他的长相……   他几乎是马上瞄向身旁的女子。   雨族纳兰一氏人数众多,他当年也没想纳兰千羽和纳兰依然有什么关系。   “圣王,那白衣男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怪不得他问她怎么穿好看,她会那般回答,原来就是以那白衣男子为例子。   纳兰千羽闻言,唇角微勾,“你猜?”   “是你弟弟还是你兄长?”黄妙钟道,“总之肯定跟你有关系。”   纳兰千羽跟纳兰依然看起来都是双十年华,也难为黄妙钟不知他们是兄妹还是姐弟。   而黄妙钟也不知圣王真实年龄,他对雨族了解甚少,只知道祖先交好。   纳兰千羽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如果他知道他们是母子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她道:“佛曰,不可说。”   黄妙钟:“……”   这是什么秘密吗?   与此同时,楼下——   “想不到这半山腰搭了个这么雅致的阁楼。”冰凌赞了一句,对旁边的丫鬟道,“那个姓黄的,咳,你们黄公子在哪里?”   “姑娘稍等,已经去通报了。”丫鬟礼貌地道了一句。   冰凌点点头。   不一会儿,有个小丫鬟从楼上下来,走到楼梯边的对着正在打量着飞雪一行人的柳柳耳语了几句。   柳柳听完便朝她点了点头,扬起微笑,从容地走到冰凌跟前,“姑娘,公子暂时有事,会晚点来,请问你们要先答题吗?”   “你且说说看。”冰凌道,“是否还是和以往一样,只有一次机会?”   “什么难题,本姑娘也来见识一下!”正在众人等着柳柳出题之时,一道洪亮的女声在众人背后响起。   炎惜本是因为在二楼被纳兰千羽收拾的惨而落荒而逃,却在回到自己的宅子收到贴身丫鬟的消息说半山腰来了三男两女,其中还有两个很像五年前被山长带上山的两个少年,她一惊讶立刻就联想到那二人是谁,便梳洗了一番匆匆跑来,果然离阁楼不远就看到了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白色身影。炎惜本是心里头喜悦的,纳兰依然不久前想伤她来着却是没得手,她当时就想可能是因他性子高傲不愿受人威胁,那她以后便不威胁他就是了,现在她敢出现就是料定了纳兰依然再怎么看她不顺眼也不能在炎陵山动手,所以她便大大方方地进来,却在看到纳兰依然身旁的飞雪,一张俏脸不由得沉了下来。   同样身穿白衣的两人,站在一起格外刺她的眼。   这个该死的飞雪怎么也来了? ☆、第六十六章 从前,有两个人...... “炎大姑娘,请不要捣乱。”柳柳看着炎惜微微皱眉。   平日里由着她胡来也就罢了,公子说过不必同她计较,她们能忍则忍,可今日来了客人,怎能容她捣乱?   “她跟我们不是一伙的,别理她。”冰凌冷笑一声,言罢还狠狠瞪了炎惜一眼。   冷星寒,画眉很有默契地向炎惜投了两个冷眼。   “这个该死的蠢女人怎么又来了。”楼上的黄妙钟隔着纱帘看着炎惜咬牙切齿,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   这个死女人,净跑他这里来丢脸!   “就她这德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纳兰千羽不咸不淡道,“我忽然有点同情你了,大黄。”   “圣王。”黄妙钟深呼吸一口气,艰难开口,“请不要叫我大、黄。”   纳兰千羽:“嗯,大钟。”   黄妙钟嘴角一抽。   比起小黄,大黄,大钟似乎真的好听了点……   “怎么本少主只是想听听也不成吗?”炎惜这回倒是没怎么生气,也不去看冰凌的脸色,“你们说你们的,何必管我?”   众人:“……”   终是没有人再搭理她。   “这三道难题就是,解开公子的两道难题,再出一道可以难倒公子的难题。”柳柳道,“公子说了,答题者可以先留下一题,再解他两题,姑娘若是有什么难题,可先说说。”   难题?     飞雪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大大脑飞速地运转,而后在众人疑惑又带着期许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从前,有两个人……”   飞雪说到这里,没有看到处纳兰依然外的其余三人唇角同时一抽。   不为别的原因,只因当初有一段时间,他们最常听她说的便是那一句“从前,有个人……”   三人想到这一句话的同时,脑海里竟还浮出一张惊恐的男子的脸。   细看那人的长相,竟是——欧阳城。   三人同时摇了摇头,将他甩出了脑海,而后继续等待下文。   冰凌心道:这黄公子又不是欧阳城,这句话又能顶什么用呢?   “他们因不慎,一起掉入一个陷阱里了,最后一人死,一人活。死的人叫死人,那么活的人叫什么?”   “噗——”二楼,黄妙钟将刚喝下的碧螺春尽数喷出!   纳兰千羽凉凉道:“大钟,看你的样子,莫不是是让人家的题难倒了?是不是很失落?”   死的人叫死人?活的人……叫活人?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纳兰千羽扯了扯唇角,飞雪这题……出的倒是怪异,但答案绝不是活人。   而黄妙钟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奚落似的,仍是定定地看着楼下。   这个问题……   黄妙钟定定地看着飞雪。   纳兰千羽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忽的浮出一个想法:姓黄的这小子莫不是对飞雪一见钟情了?   那怎么行?   彼时的楼下——   全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飞雪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问出来竟是冷场了,便开口打破沉默,“这便是我的问题,姑娘,请转告你们公子吧。”   “这……好吧。”柳柳挤出了一个笑容,“姑娘贵姓?若是公子解不出来届时还要请假姑娘的。”   “飞雪。”   飞雪?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传入了黄妙钟的耳朵里,竟是让他愣住了,一时之间,他只是看着楼下的那抹白影,仿若石化。   “飞雪……”   片刻之后,他低喃了一声,脑海中同时勾勒出一个身穿高中生校服,意气风发的女孩。   难道……   纳兰千羽瞥着他的神情,心下对自己方才的想法愈加肯定,便轻哼了一声站起了身,口气不善道:“你就在这慢慢想吧。”   言罢,纳兰千羽不再理会他便直接走出房间,直到走到楼梯拐角处,看到那抹雪白的身影,她扬起一个笑容,身形如一道白烟朝他而去。   纳兰依然对这些问题兴趣缺缺,他只觉得解答这些子破问题麻烦得很,现下还没有见到纳兰千羽,他便有些不耐烦了。   答什么题,他若是硬闯,谁能拦得住?   他素来讨厌麻烦,本想出口威胁几句,谁知飞雪却来了兴趣,跟这阁楼里的丫头闲扯了起来,看样子,她是想按规矩来,应该也是不希望他来硬的。   罢了,她既然有兴致,他多耗一些时间也无妨。   纳兰依然思及此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他本是低垂着眸子,忽的觉迎面有熟悉的味道朝他扑来,他已猜到来人是谁,微微拧了拧眉,刚要抬头,却在下一刻被人抱了个满怀。   “依然!你来了啊。”纳兰千羽抱着他不松手。   纳兰依然很好脾气地没推开。   冷星寒见此眼中闪过一抹难得的笑意,与画眉对视一眼。   画眉眼中笑意更甚。   这次从雨族回来,他们母子的关系貌似好了一点,纳兰依然皱眉也是因为不习惯,却没再推开她不是吗?   有些心结,还是早解为妙。   飞雪听出纳兰千羽的声音,先是一怔,接着微微勾了勾唇。   他娘也来了,这便是他说的早已等候在此的人么?不知道这厮见了他娘是不是还摆着一张冷脸?   以后得适时劝说他,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毕竟是过去了,有些事应该放下了。   除了知道内情的人,其余的人皆是一脸茫然。   几个丫鬟看着相拥的两人,这才发现这二人眉眼间很是相似。   七分相似的一男一女,若是在不同的时候看到不一定能想的起来他们的关系,但是这般站在一起,这关系就显而易见得多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在干什么!”正在不知情的众人猜测纳兰依然与纳兰千余的关系时,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响彻整个大堂。   ------题外话------ 原谅我要高考了,只有这点字,回来俺再大补~   当你们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考场上提笔挥汗…   祝跟我同是高三学子的孩纸们,正常发挥,高考顺利。   面临大考,心态要好;摆正身心,价值千金;只要努力,总有天地。   人生处处是考场,今日各为高考忙。   斗智斗勇齐亮相,得失成败走一场。   考场潇洒不虚枉,多年以后话沧桑!   十二年苦读,十二年付出,   十二年挥洒自如,十二年寒窗无数。祝六月,金榜题名。   PS:本人成绩很烂,但也要拼一拼,哈哈哈。   要是考不到三百分,我就铺张席子,搭个招牌,坐在大街边当半仙…。 ☆、第六十七章 解九连环   不要脸的女人?     不同的眼刀在同一时刻射向那说话之人——   炎惜。   纳兰依然眼神倏地寒冷,却没看向那说话之人。只因他连看都不想看了。   指尖寒光一闪,数支银针正要射出,却被一只手截住。   “不要在这里动手,且顾着她是炎陵山的少主,你还需要借他们的地用,就别撕破脸。”耳畔响起纳兰千羽的声音。   不要脸的女人?   因着这几个字,飞雪心里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不管从何种意义上来说,炎惜都不应该得罪她的,这下子,看她如何收场。   飞雪心里也说不出是不忿还是幸灾乐祸,也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她当然不希望听见有人辱骂他娘,可是,这人却是炎惜,她若是惹得纳兰千羽讨厌,跟纳兰依然的距离也就更远了一些。   “炎姑娘,请注意你的措辞。”柳柳好看的眉头皱起,而后有些讥讽的开口,“难道你看不出纳兰姑娘跟这位公子是亲属吗?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当真是无理取闹,你若再如此休怪我们禀报公子了。”   炎惜听完柳柳的话,愣了片刻,却没有生气。   她已经顾不及柳柳是用何种口气跟自己说话的,此时她脑海中盘旋着四个字:纳兰姑娘?   她姓纳兰?   她几乎是立马看向那两人。   “怎么可能?纳兰依然哪里还有姐妹?”炎惜见鬼了似的看着纳兰千羽,“莫非圣王还有一个女儿?”   她怎么一开始没发现,他们长得像?   可她的记忆中他只有一个妹妹。纳兰惜婷,也早已不在这世上了。难不成这女子还是他父母私生的,不然如何解释他二人长得像?   “我可从来没说我是她姐妹。”纳兰千羽凉凉地瞥了炎惜一眼,而后道,“圣王还有一个女儿?可笑了,本王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还生了一个。”   纳兰千羽此话一出,除了知情人,所有人呈石化状——   本王?雨族圣王纳兰千羽?     现任圣王和雨族少主,那不就是……   炎惜瞬间傻眼了。   飞雪此时虽没看到这大堂之中的情形,但依稀可以猜到众人的脸色了。   “哎呀呀,表姐你瞅瞅你自己的容貌,连小姑娘都嫉妒上了。”冰凌鄙夷地看了炎惜一眼,随即脸上浮现明显的幸灾乐祸之色,“炎惜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圣王给得罪了,先不说你这进了水的脑子是如何的蠢笨,从头到尾你都在异想天开,现在你彻底没戏了哈哈哈哈哈哈!”   炎惜好似被雷劈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纳兰千羽,连冰凌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这,这竟然是他娘?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还做了那么多对她不敬的事。   “我,我不是……”炎惜咬了咬牙,艰难开口,“圣王,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纳兰千羽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事已至此,本王也不想与你多说了,你如此心性,不配做我雨族少主的夫人,且不说你的脾气,光是你的言行举止,长老堂的各位都吃不消的,你省省吧。”   “……”炎惜一时语塞,竟想不出好的理由反驳。   她的脾气,她的言行举止,都是有目共睹的,她也深知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是瞒不过黄秒钟阁楼里的丫鬟的,现下圣王直接指责她,她似乎解释都是多余的。   有什么办法还能挽回呢?   对了,焰狱草!她怎么忘记这一点了,有它在手,即使纳兰依然不妥协,纳兰千羽也该对她既往不咎才是,她就不信她舍得自己的儿子受寒毒侵体之苦。   纳兰千羽见炎惜似是忽然松了一口气,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骤冷,“不要再妄想以焰狱草要挟依然什么,你心术不正,或许将来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不是我要挟他!”炎惜闻言看向纳兰千羽,有些底气不足,“焰狱草能治疗他是实话,而且我母亲去世前说了,要取到焰狱草关键还在那炎龙身上,只有让纳兰依然……”   “可是依然已经有碧邯叶了呢。”画眉适时地打断炎惜,悠哉道,“所以你的焰狱草,你自己留着吧,我们此番上山,是为了玄阳之地,跟你的焰狱草,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炎惜身体一僵,面色极为难看,“碧邯叶?!”   纳兰千羽也是一怔,碧邯叶?   她有些狐疑地望向画眉,不知他说的这话是真,还是故意刺激炎惜。   “对啊,怎么样很失望吧?”冰凌见着炎惜的模样便越发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现在你连最基本的筹码都没有了,哈哈哈哈——”   “你再笑我要你好看!”炎惜终于被冰凌一而再的嘲笑激怒,暴跳而起便扑向了她。   “打就打怕你不成!”冰凌冷嗤一声,脚下生风,一个闪身从阁楼大门飞出去,而后又是一声大笑,“有种出来打!”   炎惜一肚子火,今日被她奚落好几次早就按耐不住了,现在她自己挑衅,她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冰凌这丫头还是这么毒嘴。”纳兰千羽看着二女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不过这样也好,清静多了。”   “那诸位在此稍等,我去找公子。”柳柳心里纳闷怎么纳兰姑娘都下楼了公子还在楼上,如果他不忙应该下楼接待客人才是,如今炎惜这么一闹,这几日她们又有得烦了。   就在柳柳要上楼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小柳,将我之前准备的东西拿给他们罢。”   柳柳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楼上,却是没有见到黄秒钟的身影。   “那便是我的第一道题。”之前的男音再次响起,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是。”柳柳应了一声,而后吩咐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拿来一木质的盒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众人望去,只见是一个用铁制的剑形框架,有铁丝制成圆形小环九枚,九环相连,套在那那框架上,看上去精美而复杂。   “这个东西,叫做九连环,你们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若是能在一柱香之内将他成功拆解,便是过关了。”   “九连环?”飞雪心神一震,这个时代竟有这种东西么?   “能给我试试么?”九连环,这种需要靠智力和算计的东西她在前世并没有少玩过,九连环,华容道,魔方被称作世界三大智力玩具,其中以九连环为首,拆解过程需要上百步,这黄公子出的还真是难题。   要破解这种东西,并不难,只是这时间……更何况她现在还看不见。   “姑娘,请。”柳柳见飞雪开了口,便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并没有因为她失明而露出半点不屑的神色。   画眉见此道了一句这姓黄的调教出的丫鬟倒还有涵养。   手指触碰上了一抹冰凉,飞雪将九连环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则在上面摸索着。   是个剑形的呢。   上次玩这个东西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也亏得她记性好,还记得一些步骤。   一炷香,才一炷香,她要抓紧时间了。   彼时大堂中的众人都将目光落在飞雪身上,只见她把框架和九个圆环分开,左手拿着框架柄,右手触上了圆环,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开始上下滑动——   二楼有一双墨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   下滑,下滑,上滑,再下滑,再下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出声打扰,众人或期待或疑惑地眼神都落在那双纤细的手上。   下五上十二下一上三上一下十二下四上十二下一下三上一下十二……   “飞雪,还有半柱香。”在沉寂的只剩下圆环碰撞声的气氛下,画眉出声提醒。   半柱香……   飞雪咬了咬牙,擦,这才解了还没有一半,姓黄的这家伙分明就是为难人。   飞雪低咒了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她不能急,她要冷静。   此时众人看向她手中的九连环已大多把期许的目光转化为担忧,然而就在她再一次将一个圆环下滑时,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出现在众多的目光下,将那拆解了一半的九连环拿了过去。   “依然,你干什么?”飞雪忽觉的手上一空就知道是他拿走了九连环,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焦急,“快给我,别打乱了。”   “剩下的我来罢。”纳兰依然一只手拿着九连环,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揉了揉飞雪的头发,而后将凤眸投注在那九连环之上,樱色的薄唇勾起一丝诡异莫测的弧度。   ------题外话------   睡晚了,更晚了,美妞们,抱歉!   高考完了,想去自挂东南枝……到底没舍得撒手而去,我睡到了十点才起床……   话说,猜得到接下来的剧情么?猜对的有奖励~~ ☆、第六十八章 姑奶奶我杀了你   他看着手中那精致的小巧的九连环,气运于右手指掌之上,而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上将运劲的手指扣上了那圈在剑形框架上的小环上——   只要是有眼力的人,几乎都能猜到他下一刻要做什么……   “不要!”以柳柳为首的丫鬟们齐齐惊呼出声。   “咔——”她们的惊呼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一圈小环便直接被那莹白如玉的手给掰了下来——   “住手!你不能……”柳柳见他还要继续,忙喊叫出声,却在下一刻接收到那寒眸扫过来的目光,将未说完的话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纳兰依然冲她无害一笑,而后又继续再接再厉地掰掉下一个小环——   “咔——”   “不是说了要成功拆解它么?”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依照这个速度,本宫应该能在一炷香结束之前将它拆解,你们且等着看。”   “依然,拆解不是破坏。”飞雪闻言抚了抚额,她实在想不到他竟然把人家的九连环给毁了,“你就是这样理解的?”   “她们没有事先声明不能破坏掉它。”纳兰依然淡淡道,“我瞧你那样解的也挺累的,明明有这么简单的方法飞雪你却是不用。”   “咔”话音落下,又掰掉一环。   “住手,你赢了!”二楼观看着大堂内一切的黄妙钟终于在纳兰依然掰掉了三个小环时回过了神,看着那他精心模仿请工匠打造的九连环被毁,他一时竟觉得无比胃疼,心痛的无法呼吸,“小柳,把香撤了。”   这个白衣男子竟然是雨族圣王的孩子,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二人的关系竟是这样……   而且他的所作所为,还真是恶劣!   瞧着那圣王最多也就双十的年华,他原以为雨族就算有少主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没想到竟这么大了。   “已临近中午,不如我替各位安排房间,且去休息片刻。”   大堂内的众人闻声抬头,只见黄妙钟正双手负在身后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黄兄,五年不见,你的打扮真是越来越好看了。”画眉看着他的衣着,皮笑肉不笑道,“真是每次见面都令人惊艳呐。”   冷星寒看着黄妙钟,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嫌恶。   这穿的,是什么,真难看。   “多谢画眉兄的夸奖了,你还是独爱紫色呐。”黄妙钟也回以他一个假笑。   其他人冷眼旁观这笑面虎与笑面虎之间的较量。   黄妙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将视线移向飞雪,在看到她那无神的双眼时一怔。   她失明了?   下一刻,忽的察觉到一道明显不善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黄妙钟循着目光看去,正是那白衣男子。   雨族少主……他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咳。”黄妙钟道,“这位姑娘,不知道你的问题答案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飞雪道,“我们可以上玄阳之地了?”她记得他们还有一道题没解出来。   “那是自然,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所出的题的答案,还有……”黄妙钟顿了顿,而后用有些期许的目光看着她,“你是血隐的飞雪吗?”   飞雪心里一震,他……知道血隐?!   除了飞雪之外,其余人都对黄妙钟的最后一句疑惑了。   画眉等人也是心有疑惑,听这姓黄的口气,好像他跟飞雪相识似的。   “你认识他?”飞雪耳边,想起了纳兰依然凉凉的声音。   这个黄公子,竟还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他是谁呢。听着纳兰依然明显不悦的语气,飞雪叹了口气,“不知道。”   “飞雪,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纳兰千羽却是没有纠结她认不认识黄妙钟,她方才注意力全放在纳兰依然身上,这下回头看飞雪,才看到她的眼睛。   “她去寻碧邯叶,回来以后便这样了。”纳兰依然道,“我用了天茶花,都没治好她的失明,此番带她来炎陵山,我有把握能治好她。”   飞雪一怔,他知道她眼睛的情况,不是一般的失明?   天茶花……   那日那碗药,里面有天茶花么?他说有把握,她心里有丝喜悦涌出,但真的能如他所说那般简单么?   “原来真的有碧邯叶。”纳兰千羽的喜悦之色丝毫不加掩饰,一个闪身就到了飞雪跟前,下一刻便是一个熊抱,“你做出这么大牺牲,娘亲真是好感动,为了答谢你,就把依然送给你好了。”   纳兰依然:“……”     众人:“……”   飞雪身体一僵。   纳兰依然他娘……怎么跟个没长大的姑娘似的……   彼时冰凌已经甩掉了炎惜从门口踏进来,听到纳兰千羽的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不是血隐的飞雪。”黄妙钟抽了抽唇角,看向飞雪,原来她都名花有主了啊,唉,原本想着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可以凑对呢,现在看来,他是别想了。   “我是。”飞雪从纳兰千羽的怀抱里解脱出来,挑了挑眉道,“亏你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竟连这么简单的脑筋急转弯都不会。死了的那个叫死人,活着的那个叫什么,叫救命啊。”   此话一出,大堂又是一瞬间的寂静,而后便是几个小丫鬟的窃笑声。   冰凌眼角一挑,“这个答案竟然是这样的么?”   黄妙钟的嘴角猛烈地抽了一下……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答案,他是故意让着她的,要不是她出的这个问题,他还注意不到她呢。   纳兰千羽见此情形唇角微勾,“大钟,你已经输了,请问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上炎陵山?”   画眉看向纳兰千羽,“大钟?”   黄妙钟暗道不好。   “他不让我叫他小黄,也不让我叫他大黄,我只能叫他大钟了。”纳兰千羽轻描淡写道。   而此时的黄妙钟已是一脸菜色,因为他听到了身后几个丫鬟隐忍不住的笑声……   “圣王,我的一世英名全毁在你手上了。”   而没有人看到,此时的飞雪已是一脸阴郁之色。   小黄,大黄,大钟,联系上这三个绰号,来自二十一世纪,再加上认识她,那岂不就是那个混蛋,黄、妙、钟!   她之前只听到‘黄公子’,‘姓黄的’这样的字眼,她若早知道他是那个混蛋,那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好啊,搞了半天这黄公子就是他黄妙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黄!妙!钟!”飞雪咬着牙,低喝一声,“姑奶奶我杀了你!”   正铁青着脸的黄妙钟看到忽然朝他的方向冲过来的飞雪,想也不想地马上旋身避开,落地之后一脸莫名其妙,却不等他喘口气,飞雪又循声冲了过来……   “你干什么!”黄妙钟惊呼一声,脚下没有放松,四处逃窜着……   这姑奶奶的轻功怎么这么好,耳朵也好,他走到哪都能跟上来。   而在逃窜之际,他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了。   她还记恨着救他那件事啊……   而其他人,则是一脸兴味地看着那两人,除了纳兰依然……   纳兰千羽背负着双手看着那一追一躲的人,“飞雪轻功不错,听声辩位还不是很熟练,不过要是认真练习,假以时日,大钟肯定来不及躲。”   “飞雪,你敢说你当初救我不是有目的的?要不是因为你的任务是我,你会出手救我嘛?而当时的情况也不能怪我……”黄妙钟被追得有些狼狈,他最厉害的不是轻功,但是动用内力又怕伤了飞雪对那群人不好交代,而且大家都是一个世界的他也得给面子不是?   飞雪唇边浮起冷笑,忽然一个急速掠向黄妙钟的位置,抬起脚就踹向他的胸膛……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公子!”   “公子!你没事吧?”   黄妙钟有些狼狈地被丫鬟们扶起,刚站起来耳边就传来冰凌的嘲笑声——   “姓黄的,我说你太没用了,飞雪用耳朵就能打赢你了,你的功夫还需要练练呐。”   飞雪根据冰凌的声音来源慢悠悠地走过去,“黄妙钟,本来我是想再见到你誓要把你拧成麻花的,但是我现在倒是感谢你让我来到了这里,所以便不与你计较了,踹你一次,就当你回报我的救命之恩了。”   黄妙钟身旁的几个丫鬟刚开始还有些忿忿不平,听了飞雪的话后便有些惊讶地看向黄妙钟,公子承了她的救命之恩?   那为何一开始的时候相见没有反应?   “这事都过去五年多了你还没忘,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而且好像也不全是我的错。”黄妙钟使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本少爷今天白让你踹就当是让你发泄了,以后休要再找我麻烦,还有那一题就当卖你个人情,你不用答了。”   殊不知,黄妙钟随意的一番话,却在飞雪心里激起了一层不小波澜。   五年多?!   他说五年多?可是她才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年,他怎么就呆了五年多了?她怎么忘了,他五年前就在这炎陵山了。难道他们是一起过来的,却错过了彼此的时空五年?   如今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好,以后我不会再找黄大公子你的麻烦,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山了?”   “下午!”黄妙钟没好气道,“山上有毒雾,等下你们喝了解毒药水,我再关闭阵法,你们就可以上去了。”   飞雪淡淡应了声,“好。”   “大钟。”纳兰千羽似乎是没看到他因自己的称呼瞬间拧紧眉毛的脸,悠悠道,“答对你那题的特权能用几次?下次我们再来的话,还要答题吗?”   黄妙钟不再去计较那个令他蛋疼的称呼,他知道她改不过来了,让她改说不定下次叫得更难听,便皮笑肉不笑道:“要。”   过一次关的特权就想受用终身?想得美!   纳兰千羽看似无奈道,“好吧,以后来炎陵山什么都不用带,带一个飞雪就好了。”   黄妙钟听得直磨牙,她莫不是算准了飞雪那21世纪头脑好用就能答对自己所有的题?   ……   由于下午才要出发,飞雪一伙人便被黄妙钟暂时各自安排在阁楼的房间休息,同时,由于阵法关闭,他也加派了一些高手守山,以免有人趁机硬闯。   彼时,纳兰依然正在他的房间里,慵懒地在靠在桌边一手撑着额,一手把玩着一枚火红的叶子。   这叶子便是那碧邯叶。   忽然想起那天在厨房那少年跟他说的话。他让他把这叶子让给飞雪。   他本是无情之人,到底还是动了情,原本得知是他带了飞雪去那地方他便对那少年起了杀意,后来看见他似乎挺关心飞雪,还是很单纯地关心,若是把他怎么样了,飞雪会生气的吧?   想想也就罢了,他可不愿意再跟飞雪搞僵关系。   当日他只告诉了他一句话:我的人,自由我负责。   他纳兰依然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考虑的人,碧邯叶给了飞雪,治好她的眼睛又如何,他寒毒照样不能解,还是要那焰狱草,一想到炎惜他眉间就浮起罕见的厌恶之色。   整日东奔西跑不知什么时候会晕倒的日子他也受够了,谁知道他晕倒的期间又会发生什么事,身受寒毒约束的他,一旦遇到麻烦的人,或许连自保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跟她在一起,想起整天要防各个势力的刺杀他眼中便浮现狠戾。   跟他作对的人,他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想起这折磨他多年的寒毒,便会想到五年前的那些事。   五年前的决裂,本以为此后再无交集,可她又为什么再次出现,带他回雨族用尽方法疗伤,身为圣王,却为了他东奔西走。   这是伤害之后的补偿吗?   纳兰依然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娘亲,我该原谅你么?   ……   黄妙钟让丫鬟把午餐送到各个房间后,便把山腰上的阵法机关关闭了。   而送饭的丫鬟,有两个被挥退了回来。一个盘子上三碗饭,一个盘子上六道菜。   一口没少。   黄妙钟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丫鬟道:“那三位公子都不吃。”   黄妙钟冷哼一声,“不吃拉倒,咱们吃!”   他等级观念不高,对自己在炎陵山的下人丫鬟都极好,同桌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黄妙钟嚼着菜,心里咒骂:一个个拽得比他这个主人家都厉害,饿死你们!   “冰凌,我不喜欢茉莉的茶,你能给我换一下么?”飞雪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蹙了蹙眉,“不好喝。”   冰凌道,“好,你等着,我去老哥房间把那壶龙井提来。”   说着,她便提起了哪壶茉莉茶,哪知刚起身,门便被人推开了——   冰凌瞄了一眼门口,来人正是纳兰依然。   啧啧,纳兰宫主脸色咋这么难看呢,谁惹他了,一张漂亮的脸冷冰冰的。还是别呆在这挨冷眼了,正好要去老哥房里抢茶,冰凌很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飞雪早知是纳兰依然来了,却没开口说话。   这厮心情估计不怎么好,这下八成是来审问她的。   果然,纳兰依然一开口便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么?比如你为什么认识那姓黄的?” ☆、第六十九章 你要离开我? 飞雪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能借体附身的事吧?其实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但是你要听实话的话我就全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前躲在我袖子里的魂魄林筱白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包括这个阁楼的主人黄妙钟,他也不是。”   纳兰依然道:“然后?”   飞雪看不见他的脸色,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能问道:“我说的话你信么?”   “信。”纳兰依然道,“还有呢?”   “我跟那黄妙钟本是有过节的,我在我那个世界生活得好好的,就因为接了个关于他的任务后去抓他,可是盯上他的人太多了,还有人要害他,而组织的命令是要活的,我只能救他,见到他的那一晚有一个摄魂师用咒怨害他,我拦下他的咒怨却因为那黄妙钟念错了咒语,我想补救都晚了,符咒与咒怨打在一起发出了一道光,把我和他的魂魄都送来了异世界,但他来了五年多我却只来了一年不到这应该是时间错乱了。而似乎是因为我魂体特殊,又是驱魔之人,便要那阳年阳月阳日的纯阳身体附身。”   飞雪静静地述说着,纳兰依然静静地听。   “我清醒时已经在那恒如意身体里了,和她的灵魂共用她的身体,而她的灵魂太弱,以至于我拿到了身体的主控权,后来她渐渐恢复似是要把我的魂魄挤出去,林筱白在关键时刻将我拉了出来,找到了现在的这个肉身,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飞雪大致地跟他解释了一遍,等她说完,杯里的茉莉茶早已凉了。   纳兰依然在她说话期间一直没有插话,直到她说完,他才问道,“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回去,我要听实话。”   飞雪静默。   纳兰依然眼神逐渐阴郁。   “想……”刚说出一个字,她的肩膀便被人猛地抓住将她从椅子上扯了起来,而后背部抵上了一处冰凉,那是——墙。   “我……”来不及开口,便是一个吻落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不同于以往的唇瓣厮磨,这次是凶猛的,辗转撕咬,似是惩罚……   飞雪此时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他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说的话跟他预想的不对或是他不满意他就会立刻炸毛这一点从来没变,更多的时候,他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只说想,又没说一定要回去,她人已经在这里了,二十一世纪那个地方,她难道想想也不行?   “那我呢?”纳兰依然松开她之际,绝美的脸依旧是阴郁与不悦,凤眸寒凉,里头流转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你打算离开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飞雪的眉头拧起,听完他这句话心里头只想扇他几下,“你心里潜意识里到底还是不信任我,你只担心我会离开,却似乎忘记了我对你的付出,你扪心自问,你说这句话可对得起我这双眼睛?依然,一直喜欢将一切操纵在手心,你一直那么自信,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你自己也不信任了,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听着她似气似无奈的话,纳兰依然紧揪着的心似乎松下了一点,他道:“记得。”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头几句话么?”飞雪不咸不淡地问。   纳兰依然睫羽一颤,她现在问这个,是在翻旧账么?   “记得。”他道。   那一日,他寒毒发作吸食人血,那个小小的身影从那一刻开始闯入了他的生活——   “你看见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   “莫非你是瞎子?”   “当然不是……”   “你以为在你看见我毒发的样子后还能安然离开?”   “不要欺人太甚!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能威胁你什么!”   “小家伙脾气还挺大的,见到我喝人血,你不怕?”   当日的情景再一次浮生心头,回想起来竟是有些……好笑。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话了。   以往见到他毒发的人,他都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便赶尽杀绝,唯独那个小丫头,他还有兴趣跟她闲扯那么多。   “那是你甚至对我动了杀意”她垂下眸子,“你可曾想到我们会有今天?”   纳兰依然凝视着她,没有说话,片刻后,他将她拢入怀里,“没有。”   当时的他根本就没将她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趣,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兴趣慢慢变了味道,变成他理解不了的一种情感,直到后来他知道了那叫做喜欢。   “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与他此时的心境是相反的。   “我没说过吗?”飞雪怔了一下,“我没说过?”   “没有。”手臂收紧。   她竟然连自己有没有说过都不记得?!   “这个还用说吗?你自己不会看?”飞雪在这一瞬间觉得有些胃疼,“嘴巴上说的顶什么用,要以行动证明,莫非我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真是……眼睛有毛病!”   说到最后一句,她已是咬牙切齿。   纳兰依然:“……”   他眼睛有毛病?   “我若真那么想回去,黄妙钟早被我拧成麻花了。”飞雪抽了抽眼角,他明明是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有时候就那么笨,净问些蠢问题。   “你对那姓黄的大打出手,不正是因为他害你来到了这里,无法回你的世界么?”他记得她当时的气愤是有目共睹的。   “踹他一脚纯属是为了发泄。”飞雪道,“要不是被他害的来找到这个世界,我就不会认识你了,所以我才原谅他的,不然以我的脾气,哪能这么算了,说到底,只踹了他一下,还是沾了你的光。”   “那你应该多踹几下,不要看在我的面子。”纳兰依然冷哼了一声,“他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一个错误,照我说,应该把他毒哑了,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题外话------   晚上加更,群么么。 ☆、第七十章 你的智商是在刷下限么?(加更)   飞雪:“……”   黄妙钟,你好自为之……   “不用担心你的眼睛,我会想办法医好的。”纳兰依然挑起她的一缕发在指尖把玩,沈梦生,你又可以发挥你的作用了。   当初从纳兰千羽口中得知,血琉璃、天茶花、蓝萱草、焰狱草、雨火莲才是根治他的主要方法。   雨火莲他五年前便在雨族服下,因为雨族只有一株雨火莲,而他寒气侵体比冷星寒严重太多便给他服用了,所有的药材只差一样蓝萱草,他一直拖着不上炎陵山便是为了那蓝萱草。   在益和酒楼收到纳兰千羽让小青蛇带来的消息:萧落将蓝萱草送给她,而且绝对是真的蓝萱草。   这一点他就不得不疑惑,萧落为何有蓝萱草?是他在飞云山庄得手的么?   而他并不怀疑纳兰千羽的判断和萧落的动机。   只因为——   “依然,要是治不了眼睛的话,我就要考虑换一个肉身了。”飞雪的声音拉回了纳兰依然的思绪。   飞雪叹了口气,“做瞎子的感觉很不好,你要是好了以后,帮我找找林筱白……”   “别胡来。”纳兰依然蹙了蹙眉,抓着飞雪头发的手一个紧握不小心撕扯到头皮,使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一惊忙松了手,而后不悦地在她耳畔道,“你知道怎样更换身体?怎样脱离身体?哪里还有纯阳之人?你是要独用还是与人灵魂共用?会有什么后果你可有想过?”   “……”飞雪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不得不承认纳兰依然说的话有道理,他考虑得很合理。   她跑进恒如意身体里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离开恒如意的身体是有林筱白的帮忙,她进入折花枝的身体还是因为林筱白帮忙,看来关键还是在林筱白。   小白,你在哪啊?   “我会治好你的眼睛。”纳兰依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了,我若治不好,把我的眼睛挖给你。”   “你有病!”飞雪一听他这话如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谁要你的眼睛,我要我自己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若敢我……”   记忆力他一双凤眸潋滟,顾盼流转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清与高贵,他最漂亮的便是那一双眼睛,她无法想象,那双凤眸若是没了……   “飞雪,你不要?你嫌弃我的眼睛?”纳兰依然的声音里隐带笑意。   嫌弃个P!   “纳兰依然我告诉我,你这双眼睛要是没了别指望我再搭理你,你没了眼睛一定很丑,届时你变成丑八怪我才真要嫌弃你了!”飞雪冷嗤道,“早知道你想不出好方法,真是一日比一日更笨,你的智商是在刷下限么?”   纳兰依然:“……”   她现在骂他是越来越顺口了。   虽然她时常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好话。   “这嘴巴是越来越利了。”他俯首在她唇上轻啃了一下,“你以前可不会这么骂我的。”   “因为你最近越来越不靠谱了。”飞雪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有些郁闷地道,“啧啧,还是这么瘦,腰还是这么细。”   “怎么了,瘦点不好?你喜欢胖的?”纳兰依然淡笑着拿手指梳着她的长发,“可我就是胖不起来怎么办?”   飞雪:“……”   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的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飞雪想可能是冰凌回来了,便松开抱着纳兰依然腰的手,想转回身子。   纳兰依然却不放手了。   飞雪暗自磨了磨牙,不动声色地在他腰间一拧,感到他身子僵了一下,这才冷哼一声,将他的手掰开。   彼时冰凌提着茶走到门口时,却有些犹豫了。   刚才纳兰依然似乎脸色不太好,这么进去会不会倒霉?   正在她犹豫间,门内响起了飞雪的声音——   “冰凌,是你么?进来吧。”   冰凌挑了挑眉,不再犹豫,抬手推开了门。   看来应该没什么事。   见到坐在桌边的两人,她走上前将龙井放到桌上,偷瞄了眼纳兰依然的脸色。   似乎,比刚才好了点……   倒了杯茶递给飞雪,她道:“要喝茶就快喝吧,姓黄的把阵法关闭了,由于山上有毒雾环绕,过一会儿要下楼喝解毒药水,然后我们就可以上山顶了。”   “嗯。”飞雪点点头。   两杯茶下肚后,便有丫鬟请他们下楼。   黄妙钟命人准备了三碗药水,分别端到画眉、飞雪、冰凌面前。   “六个人,才三碗,你什么意思?”冰凌眯起眼,“两个人合一碗?”   “据我所知。”黄妙钟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你们六人中可是有三人百毒不侵,那还浪费我的药作甚?炎陵山上的毒雾是厉害,但是对他们不管用。”   “大钟,你真小气。”纳兰千羽看着几碗药水叹了口气,“怎么会没用,山上那么热,百毒不侵又不能当凉茶用,那药水喝了能降火,你却不给我们准备,你是成心在报复我给你取绰号么?”   “我看也是。”冰凌附和道。   “……”黄妙钟脸瞬间变得黑青。   他对这个雨族圣王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来人,再去端、三、碗。”再次出口的话,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纳兰依然仿若未闻,径自转身离去。   黄妙钟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这雨族少主是怎么了?   “我们体质不同,不喝也罢。”冷星寒淡淡抛出一句话,也转身离去。   然而他说这句话时没想太多,却戳中纳兰千羽的痛处。   体质不同,他们是因为修炼了冰雪大法而寒气侵体,体质在修炼之时早已改变,炎陵山顶再热又如何,对他们没有影响。   冰雪大法,冰雪大法……   纳兰千羽的脸上原有的笑意消失,低垂下的眼里蒙上一层落寞的色彩。   画眉一见纳兰千羽的表情便知她在想什么。   “表姐,过去的事不要想了,走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想通。   飞雪即使没看见,也察觉到了什么。画眉说的话,是指他们母子间的矛盾么?   纳兰千羽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画眉叹了口气,抬步跟上。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又转过身,看着黄妙钟,“黄兄,我们还有三个朋友大概是迷路了,他们若是寻到这里还请你告知一声我们已经上山,让他们放心就是。”   黄妙钟点点头,“可以。”   画眉回以感激一笑,转身离开。   冰凌在心里低叹一声,理所当然地牵过一旁的飞雪走。   表姐的事,该怎么办呐……   一行六人,各有心思。   六人走后,黄妙钟则是一脸深思。   圣王刚才那个表情,还真不符合她平时的性格。看来雨族圣王跟雨族少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分割线==   “可恶,那个该死的冰凌,居然敢耍我,把我引下河自己溜了,明知故奶奶水性不好,现在居然还上山了,来人!”   炎陵山半山腰的宅子,一声女子的怒吼传入宅子内每个仆从的耳膜里。   “小姐。”炎惜的贴身丫鬟战战兢兢地走到她面前。   “把萧落给我找过来,这个家伙上哪去了?!”   “炎姑娘找在下何事?”炎惜的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眼前一闪,墨色的身影已经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炎惜眯了眯眼,压下怒意,朝身后的丫鬟挥了下手。   丫鬟退下后,炎惜道看着椅子上的墨衣男子,讥笑道:“萧落,你真是无处不在啊。”   “这样你有事找我不也方便?”萧落道,“什么事就快说,等他们下山我也要走了。”   “你为什么把蓝萱草给圣王?”这个问题她一直很困惑。   当初她问他蓝萱草的下落,他说不知道,再后来问他,他就说给了圣王,她问他理由,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这个好像与炎姑娘无关,在下的东西怎么处理是在下的事。”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了。   时至今日,她又忍不住问了。   萧落眸中迅速闪过一抹冷意,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在下很想知道,你为何就这么想知道这个原因?知道这个对你有何意义?”   “我就是想知道。”炎惜眉头皱了皱,“你不是跟纳兰依然不合?为什么救他?”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炎惜道:“难不成那蓝萱草……”   “蓝萱草没有问题。”萧落道,“谁说我跟纳兰依然不和?”   “那是真的蓝萱草?”炎惜惊诧,随即瞪他,“没有不和,难不成你们关系还很好?”   “也不是很好。”萧落道,“炎姑娘管得似乎有些多了。”       ------题外话------   依然:亲们,本宫最近是不是变笨了,貌似脾气也好了些,你们是希望我就这样好呢还是希望我变回以前那个冷血无情草菅人命的样子,你们倒是说说,本宫好苦恼哇……   作者:我不知道,问读者们,我要去自挂东南枝,没空搭理你……   大家粽子节快乐! ☆、第七十一章 飞雪快跑 “你……”炎惜闻言,怒极反笑道,“你要是拿蓝萱草跟我做交换条件就好了,因为纳兰依然有了碧邯叶了,他就不要焰狱草了,真是气死我了。”   “你以为拿蓝萱草给你就有用了?”萧落闻言轻笑一声,“有蓝萱草他也不会搭理你,你若不想送死,还是莫要再想这些不入流的办法,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最讨厌威胁。”   “你够了。”炎惜眉头拧起,冷声道,“萧落,你不要总把死不死地挂在嘴边,我死了你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总是咒她死,虽然知道他说话刻薄,但她还是很厌恶那个字!   “我说的有错吗?你以为焰狱草的性质跟蓝萱草一样?焰狱草说白了是在炎龙那里,需要你与阴寒之人结合后的血才可以开启,你这个少主要是死了他们拿焰狱草就没希望了,但是他们有了碧邯叶,放弃了焰狱草的话……”萧落淡淡一笑,“若是蓝萱草在你手上,不等你威胁他他就可以直接把你杀了取草,你说炎龙跟你,谁比较好对付?纳兰依然一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了。”   炎惜愣在了原地……   他说得对,焰狱草跟蓝萱草性质是不一样的,是她疏忽了。   “怎么办?”炎惜垂下头喃喃道,“为什么他会有碧邯叶……”   “因为那是飞雪用她的眼睛换的。”萧落凉凉地扔出了答案。   “你说什么?!”炎惜一惊猛地抬头,“她的眼睛?”   “她取到了碧邯叶,但是也付出了代价,她失明了。”萧落道。   炎惜有瞬间的错愕,片刻之后——   “哈哈,她现在是瞎子……”她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尽是快意,“一个目不能视的人,拿什么跟我争?”   萧落看着眼前大笑的女子,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是啊,但是她是因纳兰依然瞎的,这样只会让纳兰依然更宝贝她,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你若是想用这个去刺激她的话,那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而且你不知道飞雪一向很乐观,失明根本对她造不成多大的打击。”   他似乎是以打击炎惜为乐,而炎惜也真的被他打击到了。   “她瞎了,我还去刺激她做什么,我趁她不注意直接杀了她!”炎惜冷笑一声,半眯的水眸中满是阴狠,“萧落,山上阵法已关闭,凭你的身手试试看能不能进去,你帮我把她抓来,我们的交易还算数,东西还是你的。”   “帮你抓她?”萧落眼神闪了闪,“你要活的?”   “当然。”炎惜咬牙道,“抓回来我要亲自动手。”   不折磨死她,她就不姓炎!   萧落淡淡道:“好,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一落,炎惜只觉得眼前墨色身影一闪而过,再看椅子上已没有萧落人影。   ……   彼时,飞雪一行人也到了炎陵山山顶,临近玄阳之地,一路畅通无阻。   飞雪被冰凌牵着走,感受到脚底的炙热便知快到那玄阳之地了。   炎陵山,越高的地方越炎热。   飞雪暗赞黄妙钟的解毒药水真的挺好使的,炎陵山顶上的炎热她能感觉到却没受多大影响。   耳边忽然传来了冰凌的声音——   “那就是玄阳之地!”   冰凌此刻所说的,正是不远的石洞,众人望向那处石洞,依稀能看清那石洞里泛红的石壁。   玄阳之地,炎陵山最炙热的地方,因为那底下有一股千年岩浆被压制着,除非炎陵山倒,玄阳之地毁,否则便不会喷发。那泛红的石壁,也是在昭示着里面的温度有多高。   “对,是玄阳之地。”纳兰千羽道,“小寒,等下你的位置就定在离依然最近的地方,你的体质也不惧那温度,你坐第一个,我坐在你之后,小眉,你坐最后面。我们输真气给依然。”   “好。”   “好。”   “你们四个都进去了。”冰凌挠了挠头,而后看向纳兰千羽,“表姐,那我呢?”   “你认为呆在里面你受得了你就去。”纳兰千羽闻言,凉凉地了冰凌一眼,“你进去作甚,你跟飞雪,你们两个就替我们守在门口,你顺便照料下飞雪。”   冰凌耸了耸肩,“好吧。”   纳兰依然一言不发,率先走了进去。纳兰千羽、画眉和冷星寒跟了上去。   冰凌看着四人进了石洞,叹了口气,“唉,都怪我平时太懒不肯多练点功夫,所以关键时刻就只能当守门的。”   而此时飞雪的脸色也不好看。   当初纳兰依然是跟她说碧邯叶服下后他只要昏睡三天就好了,炎陵山更安全,他却没提起玄阳之地。   后来听画眉无意提起,她本以为玄阳之地是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但是听刚才他娘的话,她才明白他昏睡期间还得有人输送真气。   这点他也没跟她说。   她隐隐觉得,要医治他似乎非得来玄阳之地。   那要是她没答对那几个问题,他们想怎么办?硬闯么?   这个纳兰依然,每次都把事情说得那么简单,她就知道他又糊弄她!   几句简单的话就交代了,重要的过程一字都没提,他是以为他多了不起么所以总糊弄她!   飞雪心底咒骂:纳兰依然,你出来后要是不跟我解释清楚,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在飞雪一旁的冰凌似乎也注意到了飞雪的不对劲,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他没事的。”   飞雪无奈,“我不是在想这个……”   冰凌疑惑道,“那你一脸郁闷是怎么回事?不是因为担心他?”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是打不死的小强……   冰凌狐疑地看她一眼,正欲再说什么,飞雪却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冰凌一怔,随即戒备地看向四周。   飞雪揽住冰凌的肩膀压向自己,同时压低声音道:“先别说话,附近有人!”   她刚才听到很细微的衣裳翻飞的声音。   冰凌闻言一惊——   “不是就咱们六个人上来了么?莫非有人闯进来了?”   虽然黄妙钟关闭了阵法,但那山腰的高手和赤炎蛇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他还加强了守卫,没理由还有人闯进来。   想到这一点冰凌眉头拧了起来。   该不会是炎惜那家伙来了?炎陵山本就是她家,整个炎陵山除了玄阳之地她受不了没有任何她去不了的地方。   “要真是如此就不妙了。”飞雪蹙了蹙眉,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四人在洞里,可不能被洞外影响到。   “冰凌,我们走远一点,不要打扰他们,那玄阳之地若非武功高强和体质阴寒的人应该是进不去的。往左走。”   “好。”冰凌带着她走开,面上是少见的慎重。洞里那四人正在关键时刻,可出不得差错。   走到离那石洞有十几米远时二人才停了下来。冰凌狐疑地向四周张望,忽然在下一刻听到衣诀破空声!   “谁?”冰凌低喝出声。   弄出这样的小动静,暗处的人明显不打算隐藏了。   “真有人闯入了!”飞雪的声音泛上了一丝焦急,还有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个人轻功很高。”   连山顶都能闯进,她们二人联手对上这人可有胜算?   “妈的!”冰凌听着飞雪的话,忍不住咒骂了一声,“给我出来!”   她当然知道对方未必会搭理自己,不想却在下一刻,一声带着笑意的温润男声响起——   “这就来。”   飞雪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惊。萧落,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她隐隐觉得他出现在这里不是来干好事的。   冰凌当然也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正想说话,眼前墨影一闪,萧落已经站在她面前。   “萧、落!”冰凌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上的炎陵山顶?你来想做什么!”   “你为何这副表情,我又与你无仇。”萧落见她一副防备的样子,不由失笑,“你不用担心,我可不是来捣乱的。”   “如果不是来捣乱的,那你来干什么?”冰凌眼睛眯起。   他这个时候出现,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居心叵测。   萧落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扫过她身边的飞雪。   她从他出现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   萧落忽然就笑了,看着冰凌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依然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冰凌并不太相信他的话,但似乎也笃定了他不会搞破坏,“想看他现在是看不到的,你还是等三日之后再来吧。”   飞雪闻言却疑惑了,按照冰凌的性子,她若是不信萧落的话就算不跟他大打出手也会恶言相向,哪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她为什么就笃定他不会害纳兰依然?   “那我这趟白来了啊……”萧落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道,“他醒了也不待见我,你说怎么办?”   “我哪知道?”冰凌恶声道。   飞雪发现自己越发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了。萧落到底算不算得敌人,如果算的话,冰凌的态度又怎么解释?   “有办法了。”萧落对冰凌温和一笑。   冰凌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想再搭理他。   然而下一刻,对面的萧落欺身上前就攻击她。   冰凌一惊,来不及拉飞雪,几乎是立刻避开,萧落与她擦身而过,随即有一股淡香窜入鼻尖。   对药物敏感的冰凌几乎是立马屏住了呼吸——   怕萧落会对飞雪不利她落地时便想提醒她小心,然而当她看向飞雪时,她已经从原地退开了。   她松了口气。   看向几尺外的萧落,水眸骤冷,还未等她破口大骂,一阵眩晕却涌上了脑门——   冰凌暗道一声不好!   她及时屏住了呼吸,也还是吸了一点进去,然而这一路上也没准备什么解毒丸,全在和乌独回来的路上用完了。   冰凌平生以来第一次后悔出门没带点药防身,如今栽在了萧落手上。   失去意识前,她担忧地看了眼飞雪的方向,“飞雪,快……跑……” ☆、第七十二章 下辈子别和我抢人(加更) “跑得掉吗?”萧落轻笑一声,在冰凌倒地之时已然跃到了飞雪面前。   飞雪没有动。   “看来你并不打算跑。”萧落看着她浅笑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飞雪镇定开口,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不做徒劳的逃跑,试着打商量道,“不用迷药,行不行?”   萧落额上一跳,“可以啊。”   语毕,手刀扬起,朝飞雪脖颈劈下——   飞雪正纳闷他为何这么好说话,不想下一刻却觉得颈上一疼,晕倒之际心里怒骂一声卑鄙。   萧落一把揽过昏倒的飞雪,一个跃身而起消失在原地……   炎陵山半山腰的宅子内,浅红衣裳的女子品着丫鬟刚泡好的茶。   抿了一口杯中茶,炎惜皱了皱眉头,将茶摔在桌子上,“太浓了,重泡!”   一旁的丫鬟默默上前收拾好退下。   第一次说凉了,第二次说淡了,第三次说浓了……   她们不能质疑她的任何话,只能默默承受她的脾气。   第四杯茶上来了。   炎惜从丫鬟手中接过茶,只抿了一口,下一刻便将口中茶喷得对面丫鬟一脸——   “你这个蠢货,是想烫死我么!”   “啪——”扬手一扔,将茶杯盖直接摔到那丫鬟脸上。丫鬟额上开了一朵血色之花,却气也不敢喘一下,只能抬手捂住伤口。   炎惜却不解气,正欲再开口骂那丫鬟几句,却在下一刻听到一道温润的男声——   “心情不好就拿下人撒气,摊上你这么主子还真是倒霉。”   话音刚落,一道墨色身影从眼前掠过,萧落揽着昏迷的飞雪,在半空中将她从手中轻轻推出。   而炎惜肉眼所见的便是一道白色身影稳稳当当地落在她一旁的红木椅上。再定睛一看那人,冰肌玉骨,容颜绝丽,双眼紧紧闭着,可不正是自己欲除之而后快的飞雪!   炎惜见萧落果真把飞雪带来了,心下一喜,立刻就要上前。   萧落轻挑了一下眉头,迈出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炎惜见此眉头一皱,“萧落,你干什么?”   萧落伸出白皙的右手,但笑不语。   炎惜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哼一声,而后转过头看着仍然杵在原地的丫鬟,命令道,“去我的密室里,将柜子边的第三个暗格打开,把里面的盒子给我。”   “是。”   丫鬟退下后,炎惜看向萧落身后的飞雪,眼里尽是狠意。   “你准备怎么对付她?”萧落淡淡问道。   “这是我的事。”炎惜冷笑道,“每次我问你问题你都说与我无关拒绝回答,现在我要怎么处置她我自然也不告诉你,你拿了东西就可以走了。”   不一会儿,丫鬟就将炎惜要的盒子拿来了。炎惜将盒子递给萧落,“冰雪大法,货真价实,你可以仔细验验。”   萧落伸手接过盒子,抬眸朝炎惜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下一刻却忽然闪身来到炎惜身后的丫鬟面前,在那丫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成爪扣在她的脖颈上,指下微微用力。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萧落松开手,手下的人儿立即软倒在地。   炎惜见着这样的一幕不免惊讶,“萧落,你杀我的丫鬟做什么?”   “你不希望我们的交易有第三个人知道吧?”萧落轻描淡写道。   炎惜闻言也觉得有道理,这个丫鬟知道的有些多了。瞪了他一眼,炎惜道,“随便你了,你可以走了。”   “走?”萧落微一挑眉,“我的事情还没做完,怎么能走呢?”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炎惜面上露出不耐之色,“你的事真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还是说你要留下来看我折磨这个瞎子?”   萧落闻言只是冷冷地瞥她一眼。   炎惜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里发怵。   萧落将视线移到椅子上的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炎惜闻言,立马看向椅子上的人。而就在同一时刻,那椅子上被他们所注视的人,倏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墨色似夜的美丽眸子,瞳孔里却是毫无神采。   “你……”炎惜惊诧地看着椅子上的飞雪,“你怎么没晕倒?”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醒的?”飞雪将手搭在椅子上撑着额头,这句话分明是冲着萧落问的。   她没打算理炎惜,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她费心思。   “我知道你才刚醒不久。”萧落望着飞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莫不是想骗我你一开始就没被我劈晕?”   “都被你发现了,再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飞雪嗤笑一声,“没想到你真的跟这女人合作,你萧大宫主也不怕自降了身份。”   “怕啊。”萧落不咸不淡道,“所以我得解决了这事啊。”   “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了。”飞雪笑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炎惜冷眼看飞雪,“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我会先划花你的脸,在慢慢折磨你。”   “如果我今天没死成……”飞雪在炎惜意料之外的笑了,“你会很惨很惨的,只要是想害我最终没害成的人,下场都会很惨很惨……”   “我的下场用不着你担心。”炎惜脸色一青,想起对方现在是在自己手里,不由得冷哼一声,“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吓唬我,纳兰依然他们在山顶上,这会子怕是没有功夫来救你了。”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飞雪也想当死人吗?”萧落忽然开口了,语气淡淡的。   “我死没死都没关系,反正我能借尸还魂,你若想杀我,顶多就毁了我这肉身。”飞雪平静地回答的同时心里头冷笑着,这样就想想吓住她,门都没有。   萧落看向飞雪,“所以呢?”   “所以,你要杀我先去学驱魔术吧。”飞雪好似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云淡风轻道,“先杀我的肉身,再去学驱魔术,驱走我的魂魄,那我就下地狱了,如果我死不瞑目化成恶灵来找你,你就再牺牲几斤血好了。”   “胡说八道。”炎惜却是听不下去了,一个转身抽出床头佩剑,横剑划过空中而后直指飞雪,“休要再花言巧语,今日我就让你好好地去死!有什么话你留着和阎王说去吧,下一世再做人,可千万记得别跟我炎惜抢人。”   ------题外话------ 加了加了~   话说,就没人喜欢萧落的吗?这丫变态起来可不输依然…… ☆、第七十三章 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语毕,提剑刺向飞雪,却在剑离飞雪只有一步之遥时被萧落用两只手指夹住。   炎惜见此,有些气急败坏,看向那截住她剑的人。“萧落,你拦我做什么?!”   萧落并未理会炎惜,而是看着飞雪,“这么说,杀你真的很麻烦。”   “岂止是一般的麻烦呐。”飞雪道,“你若真想保守秘密,最该杀的人应是炎姑娘,萧大宫主你可有听过有一个词叫做过河拆桥,更何况眼大姑娘这座桥还有些不稳,早早拆了省心。”   冰雪大法,他二人的交易竟然是冰雪大法。   这劳什子功夫就那么好么?一个两个都要练,练了又离死不远,当真是脑残才会稀罕这门功夫!   飞雪说的毫不委婉,这倒令萧落有些好笑。   “你住嘴!”炎惜心下已是怒火滔天,气极反笑,“若不是你这贱人跟我抢依然,又怎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现下你居然还想着害我,你……”   “你他妈才是贱人呢。”飞雪笑着打断炎惜的话,语气无比平静,说出的话却利索的很,“跟你抢?炎姑娘我本还不想跟你说话的,可你实在是无耻到了让我不得不开口的地步,依然本来就是我的,我作甚要与你这贱蹄子抢?一个姑娘家家的竟还如此淫贱下作不要脸,我发现每次遇见你都会对你有新的认识,因为你总是在不断地突破着你那深不可测的下限,还有,就你这等容貌,纳兰依然凡事都很挑剔,你这相貌怕是落在他眼里都要嫌弃。”   其实炎惜不是生的不美,而是纳兰依然与纳兰千羽太美,甚至于自己的容貌都在她之上,这些,就足够作为能打击她的工具了。   炎惜听得目瞪口呆,她倒是想不到飞雪竟这么能数落人,她炎惜虽不是绝世的美人,但也没有她说得那般不堪吧?她从小便被家里人捧在手心,何曾听过这些话,当下便是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来嫌弃我?我炎陵山少主盛名在外谁人不知,你以为你说这些话便可以打击我么,你这贱人简直……”   “炎姑娘,你自我感觉实在是太良好了。”飞雪再次打断她的话,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比起依然跟圣王,我真的觉得你已经够丑了,本姑娘天生丽质都难免自惭形愧,更何况你这歪瓜裂枣。”   萧落:“……”原以为她只是能说会道,不想竟能这般的自夸?   被飞雪一席话惊得有些呆滞的炎惜:“……”   “你看你又丑又笨……”听不到二人的回话,飞雪再次开口进行打击。   “你说谁又丑又笨!”炎惜已是怒意冲天,甚至忘记了剑还在自己手上,只是下意识地对飞雪的话进行反驳,平日里被萧落气得不轻,不想飞雪说话却是能比萧落还要刻薄。   飞雪闻言,顿了片刻,而后挑眉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炎惜的脑袋有些开锅,待她反应过来要回击之时,旁观了许久的萧落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飞雪,花无百日红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顿了顿,他又道:“纳兰依然不是在意相貌之人,说白了他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的特别,你莫不是忘了最初他便是觉得你有趣才将你留在身边,你不怕他这新鲜感一过,就不再搭理你,也许今日的炎惜就是明日的你。”   “萧落,你胡说什么!”炎惜低喝道,“作甚拿这贱人与我相提并论?!”   今日的自己是明日的她?这不是摆明了说自己不找纳兰依然待见么?   “还花无百日红,萧落,你真是太可爱了。你为何不直接说,就算依然现在再喜欢我,等他腻了,老子跟炎惜一样会变成深闺怨妇,成日地异想天开。”飞雪的手触到了桌边的茶杯,便端起来一饮而尽,而后舔了舔唇,打算好好地跟这二人打一场口水仗。   “我杀了你!”飞雪还想接着吵,炎惜却不想给她机会,她的剑依旧被萧落的手禁锢着,她抽不出,只能一眼剜向身旁的男子,想使出劲剑抽出来,无奈萧落功力高深,手指只扣着剑便让她无可奈何。   炎惜怒斥,“萧落,你什么意思?”   萧落浅浅一笑,松开了对剑的钳制,身体一个前倾点住了炎惜的穴道。   炎惜一惊,“萧落……”   未等她说完,萧落一个冷眼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是不是想我连你哑穴一起点了?”   “你!”炎惜虽怒,却是说不出话了。   她一点也不怀疑他会连她哑穴一起点了。她从来就没看透过他,会与他合作也是以为他不会影响自己,毕竟她知道他跟飞雪没有交集。   可若没有交集,他为何要阻止她?   “炎惜,不是我说你笨,你可知你一开始就是在与虎谋皮?”飞雪没有身为人质的一点觉悟,反而悠闲道,“看来今天倒霉的人未必是我。”   炎惜狠狠地瞪着飞雪,却是没有再骂。   萧落听到“与虎谋皮”这四个字眼中闪过笑意,“飞雪,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我会怎么对你。”   “我担心啊,谁说我不担心了?”飞雪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我没想对付你。”萧落莞尔一笑,“我不但不会对付你,还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等着依然来‘接你’,所以你没必要防备我。”   萧落这话一出,炎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她当然听不出萧落的言外之意,她此时想的是:他们是一伙的?她忽然便是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全是笑话,让他们自己人对付自己人,到头来倒霉的是她。   飞雪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是把萧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叫让纳兰依然来接她,是想坑纳兰依然吧,还是想利用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龌龊事?   她不能坐以待毙,但她决不是萧落的对手,得找个机会脱身。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萧落顿了顿道,“我把炎大姑娘的眼睛挖了给你出气怎么样?”   挖她的眼睛给飞雪出气?让她也变成瞎子?炎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抬眸看向萧落,却见他面上毫无波澜,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炎惜见此心下也有些慌了。   此时她已经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了。   “我用不着。”飞雪闻言却是冷笑,“我心地可是善良的,没打算让人陪我一起瞎,如此折磨她也没什么意思,你干脆直接给她个痛快吧。”   萧落:“……”   炎惜:“……”什么叫别折磨自己给自己个痛快,说得她多大方似的,萧落还没说要杀她呢。只不过是要她瞎,可没说要她死!   炎惜一边死死地瞪着飞雪,一边试图冲开穴道。   而萧落下一句话却让她吓了一跳——   “我点的穴道,你是冲不开的。”   “给你两个选择。”萧落抬眼看炎惜,温和一笑,“瞎,或者……”   “死。”飞雪接过了他的话。   萧落淡淡地瞥了飞雪一眼,表示默认。   炎惜面色发白,死死地咬着嘴唇,但这会子听起来心里却没有原先的惊恐了,像是经过了多次心里挣扎,知道自己逃不掉似的,她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不就是瞎?飞雪,这就当作是我轻敌的教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有一天这二人落入她手中,她定不再迟疑,誓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好。”萧落看着她手中的剑,解了她的穴道,冲她微微一笑,“那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大祸临头,炎惜却是平静了。   深深地看了萧落和飞雪一眼,她毅然决然地拿起手中长剑,将剑锋一个横向对准自己的眼睛……   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萧落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连叫喊都没有,真让他怀疑这还是不是昔日的那个炎大小姐。   看着满脸是血的炎惜,萧落眼神倏然变冷,下一刻,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点了炎惜的哑穴,紧接着骨节分明的五指直直插入她的心口!   炎惜自毁双目后也卸下了自己的担忧,本以为萧落会就此放过她,哪知他却忽然点了她哑穴,而后她就感觉心口一疼。   她想喊叫,却喊不出来。   他,他怎么出尔反尔?   炎惜此刻忽然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萧落看着满脸鲜血的炎惜,眼中忽然闪过暴戾,右手狠狠一扯,将一颗鲜活的心脏掏了出来!   彼时,他的脑中涌出一个片段——   记忆中的雪衣男子,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也是如他一般的,将自己的右手伸到对面的女子心口,掏出了血淋淋的心脏。   但不同的是,自己杀的这个是自己看不顺眼的女人,而他杀的确是……亲生妹妹。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看见他挖出少女心脏时的表情,漂亮的凤眸中一片清冷,仿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般,那么淡漠,那苍白的绝美容颜如同烙印一般,在自己心中无法抹去……   飞雪本是懒懒地趴在椅子上,忽然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伴随着躯体落地的声音,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解,“萧落,你把她怎么了?”   飞雪的声音拉回了萧落的思绪,他看着手中的物体,眉眼间闪过一抹厌恶,便随手扔到了地上,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就往自己的手上淋去——   ------题外话------ 有妞说不理解萧落的动机,那我就告诉乃们。   其实——   我不想说!   哈哈哈~ ☆、第七十四章 斩草除根   “杀了。”   云淡风轻的两个字,令飞雪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就了然了。   “我还以为你会放过她的,哪知道……”   不按常理出牌,她早该知道萧落是这样的人了。   与其相信他会因为炎惜瞎了而放人,倒不如相信他不会留下她的命。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萧落看着从壶口流出的水冲洗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瞥了飞雪一眼,淡淡道:“她自毁双目的之前看我的那一眼太过深沉,虽然我不把她放在眼里,但是她的眼神,就足够让我想杀她了。”   听到流水声,飞雪疑惑,“你在干什么,清理现场?”   萧落道:“洗手。”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你知道我为什么洗手么。”   飞雪摇了摇头。   “我挖了她的心。”   轻飘飘的六个字,飘入飞雪耳中。   飞雪打了个寒战,心里一惊——   真的假的?   她虽然看不见,但闻得到。   这么重的血腥味,可见流了多少血。现在她宁可相信萧落说的是真的,相信他真的这么残忍,因为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飞雪面上维持镇定心里不住地骂娘,这个萧落绝对是个变态,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萧落看也不看她的反应,从衣袖间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擦拭自己的手,直到擦干手上的水才抬眼看椅子上的人,“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废话,飞雪心道。   但心里这么想,从嘴上说出来的却是不一样。飞雪只冷冷地回了他五个字:“关我什么事。”   他残不残忍,跟她有毛关系。   “我残不残忍跟你没关系,纳兰依然总跟你有关系吧?他也挖人心。”萧落明知飞雪看不见,还是弯了下唇角。   当他心情比较愉悦时,就会有这么小动作。   “而且……”萧落的薄唇吐出几个字,“你知道纳兰惜婷是怎么死的么?便是跟如今的炎惜一样。”   飞雪心里一紧,眉头皱了起来。   他跟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以为这么说她就不能接受纳兰依然了?   萧落,你未免太幼稚了。   “你跟我说这个,是想做什么?”飞雪极其淡定的态度倒是让萧落有那么一点意外。   萧落可以根据人的眼神猜测对方的想法,但飞雪失明了,他便无法猜出她此时心里的想法了。   “你不怕以后你惹得他不高兴,他也会杀了你么?”   对于萧落这样的问题,飞雪却是失笑了,“你只说他杀了她妹妹,这个我又不是不知道,但你没说原因,我倒宁可相信,是他妹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哦?”萧落语气里带了丝玩味,“你就这么坚信你自己的想法。”   “反正我是不会信你的。”飞雪不咸不淡道,“我宁可信我自己,也不信你,你也别想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你不就是想看我吃惊的样子么,挑拨离间这一招,上辈子见多了,不新鲜了。萧落,不是我说你,你若有时间搞这些小动作,不如练练冰雪大法吧,若是能超过了依然,你就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了。”   “那我还真是要感谢你的提醒了。”现在练冰雪大法,他又不嫌自己命长。   “你说再多的话刺激我也没用的,挖心,的确很残忍,但是纳兰依然还曾经把人大卸八块你听说过么?不知道大卸八块跟挖心比哪个比较残忍,要不你改天两样一起试试,其实我本身就是一个杀手,你用这种血淋淋的事来刺激我显得太多余,不如换个创新的。”   萧落听得眉头抽动了一下。   “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我说的对不对?”飞雪浅笑道,“你其实可以试试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弃武从文,做一个符合你本身气质的谦谦公子,你真的不适合打打杀杀,咱们两比起来,打架,我不行,吵架,你不行,看在咱们也相识了大半年的面上,我奉劝你……”   萧落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轻跃到飞雪跟前举起手刀将她劈晕——   打架,她不行,吵架,他不行。   别说吵架,光是几句话他都说不过她。   纳兰依然,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真的挺特别的……   看了眼在血泊中的炎惜,萧落唇角微勾,从衣袖间掏出一个绣蛇荷包扔在她身旁,扛起椅子上的飞雪离开。   飞雪再次醒来时,感觉周身一阵摇晃。   这是在马车里。   该死的萧落,居然把她劈晕了,她不就多说了几句话?   “萧落,你要带我去哪里?”语调冰冷,显然心情不悦。   萧落也明白了她还在介意自己劈晕她的事。   “去蓝月国,我们已经下山了。”   “去那里做什么?”飞雪蹙起眉头。   蓝月国,飞雪不明白萧落为什么要带她去蓝月国,她现在想的是,她若是去了蓝月国,那岂不是离纳兰依然更远了?   这个萧落,真他妈脑子有问题。   若不是因为不懂如何借尸还魂,她真想一头撞死,再找个人附身算了。但附身还要讲究体质与时间,纳兰依然说得对,没找到林筱白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萧落当然是不懂这些的,否则在炎惜的宅子也不会被她忽悠了。   筱白,你在哪啊……   “炎陵山守卫那么严,你还带了一个我,你是怎么出来的?”   飞雪对这事一直不明白。   若非有人放水,就是萧落功夫太好。   她希望是前者,因为如果萧落功夫真的那么好,对她不是一件好事。   “炎陵山的守卫,呵。”萧落笑出了声,“无论我进出多少次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即使带上了你也一样。”   飞雪心底一惊,真的被她说中了。   她不禁冷笑,“炎陵山守卫难不成是摆设,不是说黄妙钟手下能人多么?”   “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么。”萧落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我所认识的人,除了我能,便只有纳兰依然纳兰千羽和灵蛇楼楼主,当然是在阵法关闭的前提下,因为阵法开启,破阵对我们而言不难,但会有声响,就不能做到无声无息,这些连画眉和冷星寒也做不到,你自己掂量掂量。”   飞雪静默了。   良久,她才出声问道:“灵蛇楼楼主是什么人?”   他们去炎陵山的途中,灵蛇楼就曾半路截杀,依纳兰依然的性子肯定会杀上门去,但若如萧落所言,那灵蛇楼楼主也是个厉害角色了。   “这个,我就不能说了,我答应替人家保密的。”萧落轻笑一声,“你想从我这探听他的实力,是怕纳兰依然吃亏?”   被说穿了心事,飞雪也没说什么,默认。   “我可没有参与哦,我虽然认识那楼主,但我跟他并不是朋友。”萧落看着飞雪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悦,“纳兰依然跟灵蛇楼楼主交手,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把有灵蛇楼标志的荷包扔在炎惜的尸体边,纳兰依然多疑,无论他信或不信都会派人杀上灵蛇楼。”萧落说完看着飞雪,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表情。   下一刻,他很满意地看到飞雪脸上的一丝错愕。   “你嫁祸灵蛇楼?”   “是啊。”萧落轻描淡写道,“我就是要让灵蛇楼和千雪宫打起来。”   飞雪再次将他在心底骂了十八遍,面上平静无波。   萧落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为何有些火大。   记忆中,那个人也是大多数的面无表情,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他只会用那冷冷的眼神看自己,只有一次自己真的成功触怒了他,他却是因为别人而生气。   有的时候,他就是希望那人对他能多有些表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好像不存在一般。   看着眼前的飞雪,他有些莫明地烦躁。   “你很无聊。”飞雪道。   “到了。”萧落道,“下去。”   飞雪弯腰准备跳下马车。   萧落温和的声音传入耳膜,“需要我扶你么?”   飞雪扯了扯嘴角,“不用。”   一个跃身,跳下马车。她不知道萧落把她带到了那里,但是周围静的很。   忽的,背后响起“嘎吱”的类似骨头的碎裂声,而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飞雪皱起了眉头,微一偏头,对着身后的人道,“你至于么?”   他竟把那车夫杀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萧落冷眼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人,“他是炎陵山下一带的车夫,若是黄妙钟查起车夫,难免他不会把我们的行踪说出去。”   飞雪静默。   在这个世上,人命真是如草芥一般。   强势的人,可以随意取人性命,而那些平凡的人,未必就能过平凡的日子,一旦跟一些麻烦事牵扯上就会丢了性命。   飞雪想到此,只能摇了摇头,听到萧落离开的脚步声,转身跟上。   萧落定然是不怕她跑的,失明是她的一大弱点。   走了一段路,飞雪问道:“为什么周围这么静,是入夜了?”   “嗯。”萧落应道。   二人又走了几步,萧落渐渐放慢了脚步,飞雪也停了下来。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有人潜伏。   耳边听到的夜风刮过衣裳的声音十分清晰,看来人数还不少。   飞雪抬起右手,带着细线的银针从袖间飞出,射入左边的树上,银针似是触到了什么东西停滞不前,飞雪冷哼一声,抓着丝线狠狠一扯——   随着“扑通”的一声,树上的身影轰然倒地。 ☆、第七十五章 炎惜之死,谁是凶手   “不错。”萧落见此一笑,“跟谁学的。”   “还用问吗?”飞雪不冷不热道,“麻烦萧大宫主把这些人解决了,我一个个姑娘家家的,又看不见,总不能让我出手吧?”   “当然。”萧落温和的声音在夜间响起,“都出来吧,省得我一个一个揪。”   “萧宫主,你非要插手此事么?”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后,黑色劲装的女子落在萧落十米开外的地方,“我们不想与你动手,只要把你把身后的女子交出来,我们好回去交差。”   “红月姑娘,你不穿红色,倒真让我不太习惯。”萧落冲不远处的女子淡淡一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而且你穿这装束,挺难看。”   飞雪额头跳了一下。   想不到萧落也会说这样的话来奚落人。   对面的女子是红月,想要抓的人是自己?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萧落,你休要太过分了!”又是令一道女声响起,“嗖嗖嗖”原本红月站着的地方,多出了十几条人影。   “玉女七仙全部上阵,萧某真是荣幸。”萧落只是淡淡扫了对面的一伙人,便将其中几人的身份一一点破。   除了红橙黄绿青蓝紫,还有的是玉女剑派其他的高手。   “萧宫主。”红月倒是对他的讽刺不甚在意,“你可知你背后女子是谁?”   “千机门二门主不是么?”   “千机门与千雪宫勾结,真是可耻至极。”红月冷哼一声,眼里尽是不屑,“身为门主还跟一代魔头在一起,真是不自爱,折花枝,千机门可算是被你一人害惨了,你若是改邪归正,除掉纳兰依然,玉女剑派从此跟千机门成为盟友。”   红月说完深深地看着飞雪,等待她的答复。   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女子而已,千机门平时行事就不张扬两位门主也不是很出名,尤其这二门主更是一点关于她的传言都没有,她本来还对她很是不屑,即使武林大会也只是对她的姐姐折花朵改观了点,不得不说折花朵确实本人很有实力,但她这个妹妹,却看不出什么过人之处,连比武都没参加,若不是因为血缘的问题,恐怕还当不上千机门二门主。   当听到纳兰依然和她的传言时,她也惊吓了不小。   纳兰依然居然会倾心于她?   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个,她的目的是劝说她杀了纳兰依然,纳兰依然对她定是没有防备,只要能说服她,自己便能当上掌门接班人了。   若她不听,就将她抓回去威胁纳兰依然,只希望这个萧落能看清形势不要插手。   “噗嗤——”飞雪闻言后很不给面子地喷笑出声。   红月见此柳眉一皱,“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我笑你蠢。”飞雪噙着冷笑,用更为讥诮的语气回道,“跟千雪宫比,你们算什么东西。”   “我承认,玉女剑派不敌千雪宫。”红月咬牙冷笑了一声,“新任盟主风庭已经上任,他会重整江湖,誓要除去纳兰依然,自古邪不胜正,千机门投靠千雪宫,就是跟所有正派为敌,他千雪宫再厉害,难不成还能跟整个江湖为敌,我劝你……”   接下来红月说什么,飞雪也没听了,“萧落,我请你快点解决了这群女人吧,我实在没工夫跟她们斗嘴。”   邪不胜正?   尼玛说得那么好听怎么从来没见有人组织势力攻打千雪宫?   萧落唇角微勾,一个闪身就到了红月面前——   “萧落,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们过不去了。”红月后退一步,朝着周围的人道,“列阵!”   “列阵?”萧落轻笑一声,纵身一跃,凝成一掌就朝红月头顶袭去,红月眼见萧落的掌落下来,却是躲闪不及——   “你在玉女剑派是顶尖高手,在我萧落眼里却什么都不是,杀你,易如反掌。”萧落仍旧一脸温和,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红月的身形也缓缓倒地。萧落这一举,把周围的十几个人吓得不轻。   他们的首领,就这么被他一掌毙了?   “撤!”不知谁喊了一声,一个女子将手伸入自己怀中,欲要掏出事先准备的烟雾弹。   萧落只是看着没有动作。   “哧——”利剑穿过皮肉的声音响起,女子的身形轰然倒地伴随着一道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绿月!”   “绿月,你做什么?”   “绿月是奸细,快撤!”   “哧——”“哧——”这回绿月没有动,却又有两名女子倒下。   “青月,紫月,你们……”   “你们,为什么……”   月色之下,三个女子对着一句句的疑问仿若未闻,只是面容冷然地杀害着陪同她们走过多年的同门。   萧落好似事不关已,冷眼看着眼前的“同门残杀”,直到对面只剩下三人。   四周恢复了寂静。   飞雪将那些女子的话听得明明白白,只觉得好笑,玉女七仙竟出了三个奸细,而这三个奸细不遗余力地杀掉了十几个同门,足见她们之间实力的差别。   青月与紫月站在一起,冷眼看着对面的绿月。   绿月朝二人冷嗤一声,而后走到萧落面前,单膝跪下,“宫主。”   萧落淡淡道:“起来。”   绿月起身,退到萧落身边。   青月和紫月眉头一皱,不约而同地对着萧落身后的飞雪喊道:“夫人。”   “萧落。”飞雪一听到她们的称呼便知道是那紫月跟青月,刚欲开口跟萧落打商量,话未说完,却被萧落打断,“我不会对她们怎么样,我还要留着她们回去通风报信呢。”   飞雪:“……”   他倒是清楚她在想什么,她们是纳兰依然的手下,她自然不希望她们出事。   萧落转过头对紫月跟青月道:“你们的主子在炎陵山,回去告诉他,想要人去蓝月国找我,但是,千万别去的太晚了……”   紫月跟青月闻言对视一眼,而后转身飞奔离去。   凭她们两人的实力连萧落的衣角都挨不着,更别提跟他动手,救夫人的希望恐怕也是渺茫,为今之计,只有速速去炎陵山禀报宫主。   飞雪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萧大宫主,这一路带着我还真给你‘添麻烦’了。”   萧落不着痕迹地斜了飞雪一眼,又对绿月道:“你去驾车。”   绿月瞥到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便走了过去。那正是不久前被萧落杀害了的倒霉车夫的马车。   “怎么你要连夜赶路?”飞雪问道。   “有何不可?”他反问。   “为何不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风云国内盯上你的人太多,尽快离开风云国,我们也能清静不少,另外……希望飞雪你安分点,不要跟我耍花招。”   “……”   萧落一行人趁夜离开风云国,这个罪魁祸首却全然不知此时炎陵山的状况。   今夜的炎陵山,注定不太平。   因为炎陵山的少主炎惜被人挖心而死,尸体发现时,连双目都已毁,此时炎惜的房内,哭喊声一片,所有丫环仆人跪在地上嚎着抹泪,有胆子小的,被吓晕拖了出去,剩下的,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去看那尸体的惨状。   “小姐,呜呜……”   “小姐……”   “快去禀报黄公子!”   彼时,黄妙钟正在与丫鬟仆人们吃着夜宵有说有笑,正讲到高兴时,门忽然被人一下子撞开。   “公,公子,不好了!”仆人喘着气,明显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黄妙钟饭吃到一半被人打断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只是微一挑眉,“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喘气喘得跟牛似的,来喝杯茶慢慢说。”   “公,公子,此事慢不得!炎姑娘被人杀害了,您赶紧去看看!”   “什么?”黄妙钟闻言脸色当即一变,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炎惜被人杀害?”   “千真万确啊公子,炎姑娘死的可惨了,眼睛瞎了,心,心也被……”   仆人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边一阵轻风刮过,再看大堂里早已没了公子的身影。   黄妙钟一路用轻功奔去炎惜的宅子,还没到宅子,就听见成片的哭喊声。   炎惜就这么死了?他皱着眉头踏进炎惜的屋子,只觉得一阵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下一刻,屋内的丫鬟仆人们纷纷跑到他的跟前——   “黄公子来了!”   “公子,您要帮我们找出真凶!替小姐报仇!”   “公子,小姐死得这么惨,您一定要替小姐做主!”   黄妙钟冷眼看着眼前的下人们,不理会他们的叫嚷,径直走到炎惜的尸体前。   炎惜生前对这些下人就不怎么好,此时他们大哭大喊地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炎惜这么一死,那老家伙说不定也会回来了。   老家伙离开炎陵山三年了,但他极为疼爱炎惜,炎惜死的消息,一定瞒不住,到时候,他又有得烦了。   看了眼血泊中炎惜的尸体,当真是惨不忍睹。   毁去双目,挖去心脏,是什么人如此恨她对她下这样的杀手?   “公子。”负责打理黄妙钟日常事务的随从走了进来,“属下刚才让人四处寻找可疑的人,有人在山顶上发现了一位昏迷的蓝衣姑娘,是这次我们接待的客人之一,看她的样子是中了迷香,到现在还未醒过来,属下已经让人将她抬到您的阁楼里了。”   “嗯。”黄妙钟将腰间象征着黄家少主的令牌扯下交给随从,“传我的命令下去,即日起,炎陵山山腰的所有高手们加强警惕,不得让任何人进出山腰,除非有我的允许。”   “另外,炎陵山少主死的事情,不要四处传,若有人问起为何不能上山腰,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就是。”   “是。”随从退下后,黄妙钟又观察起炎惜的尸体来。   此时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平日里总跟他作对的人,忽然就这么死了,还让他来料理后事倒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毕竟同在山腰住了这么些年,他还得当一回侦探帮她查凶手。   黄妙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正要命人来清理一下血迹,却在目光扫过一处时微微一顿——   嗯?那是什么?   当他看到血泊中凸起的一物,他立刻上前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来人,提壶水来。”   下人将水壶交到黄妙钟手中,他接过水壶,看着手上沾染上了一层浓稠血液的东西,将壶中的水倒了上去—— ☆、第七十六章 梦境,梦回少年时(加更) 当手上的东西褪去那层血后,展示出来的是一个荷包,不同于一般的荷包绣着美丽的图案,这个荷包上绣的确是一条蛇。   黄妙钟乍一见那蛇就认出了这荷包来自哪里。   “灵蛇楼……”   黄妙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身为蛇隐的少主,他初次听见灵蛇楼这一组织时便来了兴趣,灵蛇楼的人也修习驭蛇之术,同是养蛇爱好者,他自然也关注过一些的。   但灵蛇楼与炎陵山、蛇隐一族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是一点交集都没有,为何要杀炎陵山少主?   仅仅一个荷包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有人故意留下荷包嫁祸那灵蛇楼也说不定。   方才下人说的那蓝衣女子,肯定是那冰凌了,她为何被人迷晕在山顶上?她与炎惜被害有没有关系?   圣王在那山顶替雨族少主疗伤,他认为他们不会吃饱了撑的疗伤到一半来杀炎惜,更何况若是圣王他们要杀炎惜也应当会做得滴水不漏才是——   黄妙钟轻叹了口气,这个炎惜,活着的时候就跟他不对盘,死了还让他不得安宁,炎陵山一脉与蛇隐一族祖先交好,他与炎惜感情虽不好但好歹也认识了多年,他若是放任炎惜的死不管外人会怎么评价他黄妙钟?   其实他真的想撒手不管的,她死了他还更清净……   转过身,他对下人吩咐道:“把这里清理干净了,我阁楼附近有一个山洞,洞里有一张寒冰打造的床,可保尸身不腐,将你们小姐的尸首暂且安置到那里,等老爷子回来,看他怎么处理吧。”   “多谢黄公子!”   “黄公子,奴才替小姐谢谢您了。”   “有劳公子费心了……”   黄妙钟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他怎么好怎么好的话,没来由的一阵烦躁,立即走出了宅子。   还是他手下的人看着舒服,炎惜的这群下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黄妙钟一出宅子就走向了自己的阁楼,现在,他只能等冰凌醒来再问她了。   ……   炎陵山顶炙热的石洞内,四个年轻男女依照顺序盘腿打坐,以白衣男子为首,紫衣男子为末,白衣男子身后的三人将双手抵着前方人的背部,以自身内力为媒介传入为首的男子身体中——   石洞虽炙热,纳兰依然身上却半滴汗水也没有,可他身后的三人,每人的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纳兰依然的睫羽轻颤了一下,朦朦胧胧间,只觉得遍体身寒,有些难受,他拧了拧秀气的眉,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夜凉如水,树影婆娑带上了几分黑色的压抑,月光散落点点,榕树下有一男一女在交谈着——   “你想做少主,想当继承人,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用什么保证你说过的话?”男音喑哑,带上了几分阴沉,“你的品行,实在让我难以信任你。”   “那你想怎样?”寂静的夜里,女子的声线冰冷,“我说过,你可以在我身上中蛊,性命有了威胁,你还怕我不守信用么?”   “怕,我当然怕,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哪里会在意你自己的命,除非——”   “除非什么?”女子的声音已有了一丝不耐烦。   “除非——”顿了一顿,男子道,“你让我在你儿子身上中蛊,我便信你了……”   “不行!”女子拒绝的干脆。   “为什么不行?”男子冷笑一声,“你遵守约定,他自然也不会有事,你若不肯,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   “等等。”转身之际,男子的衣袖被女子拉住,“你……让我考虑一下。”   “有什么可考虑的,我说过了,你若安分我不会动他,除非你有心毁约,所以你不敢答应我。”   “我什么时候想反悔了!”女子低喝一声,再次开口气势却弱了不少,似是无奈又似是痛苦,“你能保证,不害他么?”   “当然,你安分,我亦安分。”   “好——”夜色里,女子的声音虚软无力,转身之际,连步子都迈不稳。   纳兰依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凤眸中闪过一丝轻嘲,似是毫不在意,刚欲转身,眼前的场景却再次变换——   冬去春至,冰雪渐融,云霞沉沉,阳光泛暖,一座花团锦簇绿树成荫的园子里,白衣少年抬头望着树上结满的青涩小果实,一粒粒簇拥在一起,阳光打在上面,甚是好看。   “小少主,你在看什么?”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少年将停留在树上的视线收回,转过头看向询问自己的年轻男子,轻描淡写道,“本少在看树,你没长眼睛么?”   “你——”男子原本挂着温和笑意的脸色一变,看着身前不足自己肩膀高的少年,冷哼道,“我好歹是你叔叔,你就是这样尊重长辈的?”   “尊重长辈?”少年挑了挑眉,“雨族上下都知道,我纳兰依然连娘亲都拿我无可奈何,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好,好一个少主。”男子冷笑一声,而后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不易察觉的阴冷之色,“惹不起你,告辞。”   少年见此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见男子要走也并未说的什么,忽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似得,那双漂亮的凤眸一眯,而后他伸出手,抓住要离去的男子的手腕,“叔叔,先别走啊。”   年轻男子一愣,有些狐疑地转身,正疑惑少年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却见他朝自己凑近了些,低语道:“你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留你不得了。”   言罢,抓着男子手腕的手灵活地翻转了一下,直接扣上他的脉门——   男子脸色登时一变,“你想做什么,就算你身为少主,谋害亲叔,也足够让你受到长老会的制裁了,放手。”   “不放。”少年轻哼一声,“我杀了你,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届时还有谁能制裁我?”   “你!”男子终于急了,左手被擒着,他即刻用自己的右手擒住少年扣着自己脉门的那只手的手腕,“纳兰依然,要么一起松手,要么两败俱伤。”   “是么?”少年轻笑一声,而后便是毫无预警的腾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掰——   “咔——”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抬眸,满意的看到了男子眼中的震惊。   “叔叔,你干什么?”少年咬了咬唇,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凤眸里泛着氤氲的水汽,皱着鼻子,好似随时能落下泪来。   男子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心道一声不好,想松开自己的手,少年却眼明手快,他将那只握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的手攥紧,不让他抽离。   男子惊慌了,他慌忙之下气运于指掌,想要挣脱开少年的手,不想下一刻,身后却传来一道劲风,直接袭上了他的背部,而后一只白皙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一提便将他掀飞——   “雪凌峰,你活得不耐烦了!”   女子黑眸乌发,绣莲衣裙衬得她的肌肤更是如雪一般,绝美的脸庞与少年有六七分相似,她满面阴沉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男子,“敢动我的儿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来人!”   “少主。”此时地上的男子才看清来的不止一人,往那少年的方向看去,还有两名婢女与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围着他,似是在安慰,他眸光顿时一厉,自己这是被陷害了!还未开口说话,却被两名男子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少主,怎么处置他?”   “雪凌峰谋害小少主,将他从雪氏一族中除名,三日后,执行火刑。”   “我没有……”被架着的男子有气无力地道,“是他自己……”   “带下去!”女子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便挥了挥手,由着下人将他带了下去,而后走到被二女一男围着的少年面前,柔声道,“依然,给娘亲看看你的手。”   “无碍。”少年冷淡地应了一声,将手背到身后,眸光也转到了别的地方去。   绝美女子见他如此,面上浮现一层落寞,却还是想上前,刚抬步,一道清冷的男音在耳畔响起,“你还有事忙不是么,他就交给我吧。”   女子步子一顿,并未转过头,复又看了一眼那少年的身影,这才转身离去。   “她走了,依然,给我看看你的手。”眼见女子离去,男子才走上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拿起少年那只受伤的手,而后对身后的婢女道,“你们都下去。”   等到偌大的园子只剩下男子与少年时,少年才抬眸看向身前的男子。   精致的轮廓,衬着绸缎般的乌发,眉目如水墨不染一丝烟火气,他美若谪仙,面色温和,却有着一双淡漠的眼,无端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的味道,然而他此时专注地看着少年的手,眸子里却浮出柔和与心疼。   “折断自己的手,很好玩?”他声线清冷,语气分明是责备。   “哪里好玩,很痛的,只是,要害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少年不咸不淡的应着,而后,抖了抖自己被折断的手腕,“帮我接回去,轻点。” ☆、第七十七章 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他是哪里惹了你了?”男子揉着少年手腕处脱臼的地方,揉着揉着便是毫无预警地一掰,当骨头重新接回去时,他意料之中地听见少年倒吸气的声音。   “你也知道痛。”男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陷害他。”   “痛虽痛,但我乐意。怎么,我陷害他你不乐意了,虽说他跟你不甚亲近,但毕竟也是亲弟弟。”少年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回,而后将手腕关节转了转。   “他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很不喜欢。是你教我,要将未知的危险扼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所以你就自己折了手腕,故意做给她看。”   “我知她会心疼,所以才这么做。人既然是她下命令处死的,便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少年浅笑,面色无害道,“你不是说,能利用的要尽量利用么?”   “我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可没这么多鬼心眼。”男子抬手敲了一下少年的头,“记住我说过的话,在雨族,你才是最尊贵的,只要你身上不染血,你想杀谁都可以。千羽总会护着你。”   “是么?”少年轻嗤一声,还未摆脱稚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符他年纪的沉寂的清凉,“父亲大人,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再则,圣王还在,少主还在,怎么也轮不到我。”   男子闻言怔了一刻,而后伸手将少年额前略微凌乱的头发理了理,“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怎么又梦到他了。”看着那树下熟悉的一幕,纳兰依然眸中竟浮现一丝怀念,复又低喃道,“你说的话,我记得,可是,我不会再回去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床上的蓝衣女子身上,蓝衣女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冰凌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金边绣花的床帐,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哪里?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萧落那张欠揍的脸。   萧落——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冰凌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跃起。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被那混蛋迷晕了,然后呢?现在这是谁的房间?是他把自己安置在这里的?   冰凌思索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口时停了下来。   冰凌立刻戒备地看向房门。   推门的是一个小丫鬟,进门后看见冰凌已经醒过来时怔了一下,见她戒备地盯着自己,不由微笑道:“姑娘,你醒了,我马上去通知公子,正好公子有话要问你呢。”   冰凌皱眉,公子?   是萧落?慢着,这丫鬟怎么有点眼熟?刚想询问,却见那丫鬟已经出了房门。   见门没有锁,冰凌走上前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萧落把她迷晕带到这来做什么,而且还不锁门,不怕自己跑了?   走出房间没几步,冰凌就发觉了不对劲。   这走廊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哦不对!   冰凌一拍脑门,这是姓黄的住的阁楼啊!跟萧落没有一文钱关系。这么说萧落没有绑架她,那她人好好地在这里,飞雪呢?飞雪在哪里?   冰凌脑子里忽然窜出一个想法:该不会是萧落只带走了飞雪,把她一个人扔山上,然后被黄妙钟的下人碰见了给抬了回来……   想到这个可能性,冰凌瞬间凌乱了。   忽的,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冰凌姑娘。”   冰凌的思绪被拉回,转身抬头便看到了朝她走来的黄妙钟,当下便是问出了一大堆问题。“姓黄的,你是在山上发现的我吗?你发现我的时候还有别人吗?你有没有看到飞雪,就是一身白衣失明的那个女孩,然后我昏迷了几天了?表姐,额,圣王他们出来了没有?”   面对冰凌一连串的问题黄妙钟显然始料未及,怔了片刻,整理了一遍她的问题才道:“是我的下人发现你的,你一个人晕倒在山顶上,没有发现其他人,你昏迷也就一个晚上,圣王他们还在山顶上,至于飞雪,是怎么回事?”   完了,冰凌心想。飞雪真的被萧落劫走了。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才对黄妙钟道:“飞雪在山顶被人劫走了,我现在乱的很,炎陵山山顶他居然都能闯得进去,你能不能调动下人查一下除了我们之外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入炎陵山山顶。”   冰凌想反正黄妙钟估计也不认识萧落她随便交代一下就行了,她不指望这个姓黄的能找到人,炎陵山山顶都能让萧落闯上去可见炎陵山的守卫也不怎么样,他这个守山人更不怎么样。   黄妙钟静默了片刻道:“实不相瞒,我已经派出人在查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炎惜死了。”   “炎惜死了?”冰凌乍一听惊讶地瞪大眼,片刻之后忽的就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终于死了!”   黄妙钟闻言,眉头一跳。   炎惜死了她怎么那么高兴?她不知道炎惜这么一死会造成多大的麻烦么?给他造成麻烦,那老家伙回来,说不定也会找上圣王这些人。   迷晕冰凌劫走飞雪的和杀死炎惜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难免那个老家伙不会想到这一点,要是他杀上山和圣王发生冲突,那么炎陵山脉和雨族的关系说不准就会破裂,到时候,他这个蛇隐少主能做的就是能不管就不管,有多远闪多远。   可是他真能安全退出吗?那个老家伙会放过他吗?黄妙钟此时别提多苦恼了。   “你莫要高兴早了,她在这个时候被人杀害,只会惹来麻烦。”   “咳,对不起我失态了。”冰凌也发觉自己高兴得不是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你也有的忙了,不过那炎惜是怎么死的?”   黄妙钟叹了口气道:“被毁去双目,挖去心脏而死,也不知什么人如此恨她,让她死得那么难看。”   冰凌闻言竟是沉默了。   挖心?   倒不是她有多害怕,混了这么多年腥风血雨见惯了的,只不过说到挖心,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一段往事……   黄妙钟以为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听到这样的事难免会害怕,可当他抬眼望进她的眸子时,却发现她眼睛里的并不是害怕,而是……   黯然,还带了那么一丝复杂。   她是在为炎惜难过么?   黄妙钟有点不明白了。   明明刚才听到炎惜死了她那么高兴,为何现在又这副样子?   还是,她想到了什么人?   黄妙钟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知道杀炎惜的是谁?”   “嗯?”冰凌的思绪被扯回,反应过来后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黄妙钟见她不像在说谎的样子,又问:“那你可知迷昏你的是谁?”   冰凌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但片刻后很快想通了,她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迷晕我的和杀死炎惜的是同一个人?”   “我只是怀疑而已。”黄妙钟道。   “我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冰凌道,“当时完全没有防备,不知不觉便被迷晕,醒来就在你这了,至于飞雪,定是被下药之人劫走的。”   冰凌并不打算把萧落说出来,一来是怕这事查到他头上会牵连他们,二来她也怀疑炎惜是不是真的是萧落所杀,   谋害炎陵山少主的后果,相当严重。   冰凌到底觉得自己还是善良的,毕竟是多年老友,她留了几分情面,不过对表姐和老哥他们,她会实话实说。   “这人的功夫这么高……”黄妙钟低喃了一句,又抬头对冰凌道,“希望圣王他们可以赶在老爷子回来前下山离去,要不然事情就真的大条了,老爷子多疑肯定会找上去。”   “老爷子?你是说炎惜她爷爷?那个老不死的……”   “咳咳……”黄妙钟轻咳了一声,白了她一眼。   “怕什么,现下就我们二人。”冰凌淡笑,“你希望表姐他们尽快下山,你的意思是要放我们走啊?这么好心……你就没有一点怀疑我们?”   “我倒是不曾怀疑你们。”黄妙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实话告诉你,炎惜的死我一点都不关心,我是怕雨族和炎陵山关系破裂,我们蛇隐一族夹在中间难做人。她区区一个炎惜,值得吗?现在你是要上山,还是要先留在阁楼,你自己决定吧。”   冰凌想了片刻道:“这才第二天,他们要在里面整整三天,我第四天一早再上山吧,这两天就暂住在你的阁楼。”   黄妙钟闻言微微一笑,而后道了句“随你”,便转身离去。   转身之际,他却立刻卸下了笑脸,改为一脸无奈。   炎惜啊炎惜,你真给我出了道难题啊……   彼时,飞雪一行人,正在通往蓝月国的路上。   马车里,萧落淡淡地扫了眼懒懒地靠在角落的飞雪,“飞雪,你不是挺能说的么?为何你这一路都不理睬我?”   飞雪闻声,轻轻一笑,而后端坐而起摆正了姿势,口气不善道:“你闲的蛋疼了?想跟我聊天?”   蛋疼?   萧落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一路无趣的紧?”虽然不明白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只是坐马车久了,纯粹觉得闷。   “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飞雪很不给面子,“我只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但是不知你会不会回答,如果不回答,我们还是保持沉默吧。”   萧落倚靠着身后的车壁,“有什么问题,你不妨说出来,能回答的我会回答。”   “好,那我问你,我们去蓝月国做什么?”   “见一个朋友。”   “你朋友还是我朋友?”   “我朋友。”   “见他做什么?”   “这个不能说。”   “不能说啊……那换一个。”飞雪又问,“你若是要引纳兰依然,为何要去蓝月国?”   “风云国他的势力太大。龙临国有冷星寒假扮的三皇子一派的势力加上他控制了龙司宇,不好办事。”   飞雪闻言狐疑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这可以算是其中一半的原因。”萧落道。   言外之意就是另一半不说了。   “好,那我再问你。”她忽然便是冷笑了一声,再次开口时声音竟带上了清澈透骨的凉意“你想从纳兰依然那里得到什么?” ☆、第一章 我不重要难道你重要   这个问题一出,萧落沉默了。   “不能说?”飞雪等了一会儿听不到他的回答,以为他不想回答,冷嗤一声便想换个问题,却听见他说——   “你以为我与别人一样想要害他么?你难道不知道连蓝萱草都是我给他的?”   “蓝萱草跟他有什么关系?”飞雪乍一听蓝萱草,就联想到飞云山庄他们夜盗草药的事,不过当时没得手,后来她也就没再过问。   萧落对于飞雪不知道蓝萱草一事有些讶异,但很快就了然了,“看来依然瞒了你不少事情。”   飞雪:“……”这个她当然知道。   “血琉璃、雨火莲、蓝萱草、天茶花、焰狱草、要解他寒毒这五样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萧落慢悠悠的声音传入耳膜,“冰雪大法这一功夫是雨族秘传的内功心法,但是它最大的不足就是修炼者定会寒气侵体,因为这门功夫需要配合一些药物,而那药物嘛……练了之后可以百毒不侵,但是隔一段时间就要受寒毒之苦,年满十八以后若是不能解毒每年九月份就会出现一次银发,不过你曾帮他拿到了血琉璃,他的发色就再也没变过了,若不能解毒,每过一年功力便会散去一成,而他离开雨族的时候几乎只剩半条命了,你见到他时,他的功力只有两成,这一次从雨族回来,应该也恢复了五六层了罢。”   飞雪静静地听着,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怒火直飙——   这个天杀的纳兰依然,竟然隐瞒了她这么多?   她问起的时候,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只会糊弄她,当初他娘来找他,他还说不去反正还能撑几年,瞧瞧这是人说的话么?他命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飞雪心想,再见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反正她现在一点都不怕他,想想自己以前初来这个世界当了他手下了一段时间被他欺压她就觉得特别没出息。   “你知道的还真多啊……”对着萧落,她皮笑肉不笑。   “是不是很生气,很想质问他?”萧落淡淡问道。   飞雪口是心非道:“没有。”   “是么?”萧落显然不信,想从飞雪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却见对方一直面瘫着,他顿时好笑,“飞雪,你和他还真是蛮像的。”   “有时候,真难在你们脸上找到人该有的表情,让人想气你们都气不成而深感挫败。在这一点上,能胜过你们的恐怕只有清风清雨了。”   飞雪闻言有些想笑。   萧落说的是没错,她和纳兰依然,似乎有时候淡定过头了,即使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也找不到表情,努力不让人看穿心里的想法。   至于清风清雨么,这两兄弟天生的面瘫,想改太难了。   “但是,他的话少,而你却伶牙俐齿。”   “过奖了。”飞雪扯了扯嘴角。   “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会看上你。”萧落轻叹了口气,“温柔不如碧瑶,妖娆不如墨云,体贴不如宫依。”   “碧瑶?墨云?宫依?”中间那个她认识,其他的两个是哪里冒出来的?   “哦,忘了告诉你,身为雨族少主,是有未婚妻的,而且不止一个。”萧落见她一脸疑惑,很好心地解释,“每个长老的家族中都会选出一个女子作为圣女,圣女,便是要成为少主的妻子,所有圣女都是平妻地位不分高低,而雨族现在,有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也就是三个圣女?飞雪咬牙——   我——艹!   当雨族少主还真是艳福不浅!   “可他不想做少主,也不想回雨族。”冷笑一声,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少主是男子,要娶圣女,那若是女子呢?”   “若是女子,便和雪氏一族的男子联姻,女娶男嫁。”萧落道,“雨族没有男尊女卑,以身份地位高者为尊,男子地位高,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地位高,亦可以男宠三千。”   噗——   男宠三千?   “那……圣王呢?”飞雪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圣王,现如今只有一位王夫,第一任已经去了。”萧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后道,“你知道千雪宫为何叫千雪宫么?”   “以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听了一番有关雨族的事情将她雷的不轻,但她却从中获得了几个讯息。   怪不得依然姓纳兰,原来是他娘亲的地位高于他父亲,那么他父亲定然是姓雪了。   千雪宫,千雪——   千,取自纳兰千羽的名,雪,取自他父亲的姓。   原来如此。   “千雪二字,不就是以他的父母的名字拼凑的么?”飞雪笑了笑,“你在雨族里,地位如何?”   “我?”萧落见飞雪竟然对自己的事也有兴趣,不由失笑,“还好吧,当年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许久未回去了,不知道现下雨族是什么光景。”   “现任王夫是他亲生父亲么?”   “当然不是,上一任才是。”   上一任……   飞雪心里一窒。   依然的生父逝世了,圣王竟然跟别人成婚了,这就是他们闹矛盾的原因么?   “你自以为跟他走得很近,但是他家里的事他可曾告诉你?”萧落忽然便是讥讽地一笑,“也许,你于他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我不重要难道你重要?”出乎萧落意料的,飞雪并未表现很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反而冷嗤道,“萧落,我都有点怀疑你对依然是那种感情了。”   “什么?”萧落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她道,“就是像画眉对冷星寒的那种感情。”   “胡说。”萧落将头转向窗外,“你又焉知画眉和冷星寒是那种感情?”   飞雪道:“以前的我,可没瞎。”   萧落:“……”   意思就是以前我用眼睛看得出来,明摆着的不是么。   冷星寒总是喜欢数落画眉的不是,画眉也总由着他,而这两人的相处倒是给人一种很哥两好的感觉。   他们平时看起来就像很要好的朋友,只有真正眼尖的人才会发现,他们并不只是好朋友。   本着恶作剧的心思,飞雪问他,“你曾经讨厌、或是害怕过依然么?”   萧落闻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为何要怕他。”   “那你觉得他残忍么?”   “我自己也是杀戮过多之人,没有资格说他残忍。”   “那你可曾起过害他的心思?比如这次?”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萧落轻描淡写。   “这样。”飞雪点点头,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你没看上他就好。”   “瞎扯!”萧落脸色一变,眼里少见地多了一丝气恼,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平静了下来,看着飞雪淡淡开口,“你若再乱说,休怪我劈晕你。”   飞雪静默。   两人陷入了沉默中,忽然听到一阵女子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   飞雪感觉身后倚靠的木板震了一下,马车停了下来。   萧落连马车的布帐都没有掀开,平静开口:“外面怎么回事?”   “主子,前方的茶棚有人打斗。”绿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厮杀很激烈,是否继续前行?”   他们此次走的是一条比较偏僻的近路,这条路鲜少有马车来往,萧落原本以为这一路能安静些……   萧落掀开了布帐。   此时前方不远出的小茶棚,十几道人影交缠,而在他们周围,遍地的死尸横七竖八地躺着,在车上他都能嗅到那浓重的血腥味。   惨艳的血红,激烈的打斗,形成一副诡异惨烈的画面。萧落的视线淡扫过去,在看到那十几道人影中的艳红色身影,他眸光一顿——   是她?   萧落唇角一勾,对绿月道:“继续。”   绿月毫不迟疑地继续驾起车。   “外面怎么了?”飞雪道。   “没什么,有人在大开杀戒罢了。”萧落说的云淡风轻,“是熟人,无妨。”   萧落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近乎疯狂的笑声,使飞雪好奇了,“这是谁?”   “是个疯子。”萧落道,“她叫火岚,无需搭理她。”   飞雪刚想说话,外面又响起一道娇喝——   “扰我清净者,都得死!”   “啊——”随后便是响起数道男子的惨叫声,不多时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忽的,有一道悦耳清亮的女声响起——   “小岚,你少杀几个人不行吗?你这样罪孽深重啊!”   车内的飞雪听到这道声音,心里一震。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是她听错了吗?   正在她不解时,之前火岚的声音再度响起——   “站住,车里什么人?识相的话滚回去,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你敢经过我的地盘我要你命……”   话音还未落,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飞雪耳膜——   “作甚如此凶恶,也不怕吓坏了人,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再次听到这个声音,飞雪已经百分百确定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林筱白啊林筱白,你可真是让我想念得紧。由于萧落在马车里,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仍然保持一脸淡然,但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喜悦了。   听到火岚的警告,绿月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主子没让停车,她就不停。   浴血的红衣女子见此眼中杀意顿生,当下便是冷笑一声一个跃身飞到还在行驶的马车前,提起衣袖就朝驾着马车的绿月猛挥了过去——   车前的绿月只觉得一阵疾风刮来练脸颊都刺痛了,她丝毫躲闪不及便狼狈地跌下马车——   而火岚在绿月跌倒之后,又伸出手按住了马头。仿佛没有使多大的力气,就让那马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你好大的胆子!”冰冷的口气是冲着马车里的人。   而下一刻,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张称得上等的容貌原本还是冰冷狂傲却在这一刻变得一脸和善,出口的话更是与一开始的态度不搭,“火岚,究竟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改?”   话音刚落,下一刻红衣女子的脸又变得阴沉,再次出口的声线也带上了恼怒,“你给我闭嘴!”   “你以为我稀罕跟你说话,我只是想阻止你继续为祸人间。”   彼时,摔倒在地上的绿月一脸惊愕地瞪着马车前将自己打落的红衣女子。   她这是在……自言自语?!   “火岚,许久不见了。”马车里传出了萧落一贯温和的声音,“你比以前更疯了。”   站在马车前的火岚听到这个声音时怔了一下,片刻之后,有些不确定地冲着布帐后的人道:“萧落?”   这个面上温和实则阴毒的男子她可是记得清楚。 ☆、第二章 把雨族拖下水!   “是我。”萧落的声音依旧淡雅如清风,“你为何在此开杀戒?”   火岚静静地站在马车前,红唇微微启动,“与你无关。”   彼时,马车内的飞雪心里可是郁闷极了。   这个名唤火岚的女子竟然是跟萧落认识的,林筱白也在外面么?她是否找到肉身了?   飞雪忽然担心萧落或者那火岚会不会掀起马车的布帐。   她是不希望林筱白看到自己的。她那不安分又直爽的性子,若是见了自己,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表情,难免萧落会对她不利。   刚才听那火岚的声音,像是气急败坏,但是隐隐透着无奈,这说明那火岚应该不会伤害林筱白才是。   飞雪再次郁结了。   这次若是跟林筱白错过了,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可她又不想把她拖下水,萧落这厮,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隐迹许久,这次出来又是为了什么?”萧落用状似关心的语气问着,仿佛与对方是多年老友。   “无可奉告!”马车外的人似乎是冷哼了一声,接着再无声音。   马车外的绿月看到红衣女子离去后,又重新坐回马车上。   “继续赶路。”马车内传来的声音。   于是马车再次行驶起来,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只有马车后头那一片血红的大地昭示着方才的一场杀戮。   “她们走了?”飞雪随意问道。   其实她已经知道林筱白和那火岚离去了,此时心里放松了不少。   “她们?”萧落有些好笑,“不是她们,应该是‘她’,方才只有火岚一人。”   “什么?”飞雪闻言惊诧,“刚才不是两个人的声音么?”   林筱白的声音,她不会听错的。   为什么萧落说外面只有火岚一人?这怎么回事?   难不成……   一个猜测在飞雪脑海中渐渐形成——   “她疯了。”萧落顿了顿道,“不,应该是半疯,或者是假疯,你刚才听到的两个声音,都是出自她一人。”   “你的意思是她刚才自言自语?”   “是,许久以前她就‘疯’了,不过她看似疯实则很清醒,她对这世间怀着怨恨,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飞雪:“……”   接下来她没有再问,再问就显得她对火岚兴趣太高了,难免会引起萧落的怀疑。   回想起刚才林筱白和火岚的声音都是出自同一个身体她就有点想笑。她们两……应该是在抢身体的主控权吧?   不过,在外人看来,那火岚真的像在自言自语,难免让人认为她是疯子。   筱白,这次错过,咱们何时能再见啊?   飞雪思索间,萧落的声音传入耳膜——   “后天就能到达蓝月国了。”   “这么快。”飞雪有些惊讶。   龙临国与风云国是邻国所以两国很近,可没想到蓝月国离风云国也这么近,只需要三四天的路程。   “因为我们路上很少休息,再加上走的是近路,想当初蓝问天来风云国的时候可是花的时间可是我们的三倍。”   飞雪想想也是,身为太子一路上声势浩大走走停停,再加上走的是大路,人又多,花的时间自然也多。   想到快要到蓝月国飞雪就皱起了眉头。   想到在炎陵山的某人,她就有些不放心,不知道他好了没有?   真的没办法逃了?   她不信!   暂时逃不了,那就且走且看吧。   眨眼又是两日过去。   黄大公子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今日的炎陵山,将会迎来一个不平凡的清晨。   半山腰的一座山洞里,浅红色衣衫的女子安静地躺在山洞里的张寒冰床上,一位年轻公子和一位年过半百的白须老者站在床前,静静地凝视着她。   这山洞里平日也会有下人来清理杂草,因此十分干净。   山洞里除了寒冰床再无任何摆设,浅红衣衫的女子躺在寒冰床上,显得孤寂凄凉。   站在床前的年轻公子正是黄妙钟,他此时内心极度郁结。想不到炎老爷子还是在圣王一行人下山之前赶回来了。   黄妙钟此刻只能祈祷,事情发展到最后千万别像他想象的那么糟。   “山长。”黄妙钟略带伤感地开口,“逝者已矣,您要节哀。”   “节哀?”白须老者闻言,一双阴鹜又难掩悲伤的眼睛瞪视着黄妙钟,“你让老夫如何节哀?惜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可曾想过要找出凶手替她报仇?”   黄妙钟闻言心里狠狠地将面前的老人咒骂了十八遍。   炎惜死了关他黄妙钟什么事?找出凶手替她报仇?凭什么?她是他姐妹还是他女朋友?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山长,您真的误会我了,我与炎惜虽然偶有吵架,但我还是将她视作朋友的,您不能以这个原因就说我不帮她找凶手,人非草木岂能无情,毕竟在炎陵山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即使吵架也能吵出感情了,您说对不对?平日里我也让着她不少,您不信可以随便揪个下人来问问。”   也许是平时笑面虎当习惯了,这番话说得是有声有色,无比‘认真’。   炎翊闻言面上有一丝动容。   这两天他可算是将许多事打听清楚了。   以往他不在炎陵山,也会有人每个月跟他汇报炎惜的状况,也包括她总是与黄妙钟发生口角之争的事,而许多次,都是黄妙钟让着她,甚至经常答应她一些任性的要求,因此他对黄妙钟也有了几分好感。   两天前他收到炎惜被杀害的消息,天知道他是靠多大的意志力才迫使自己没有昏过去而立刻赶了回来。   他因此事受到打击,但是他不能晕,他要为自己的孙女报仇!   炎翊苍老的脸庞对上黄妙钟,叹道:“钟儿,你与惜儿的事我也是知晓一些的,我知道你谦让着她,想来也是不愿与她计较,其实比起雨族那两位少爷,我更中意你,你胸襟何其宽广,若非惜儿的母亲说一定要惜儿嫁雨族那两位体质阴寒的少爷之一取到焰狱草壮大我炎陵山脉,我就将惜儿许配给你了,我对雨族那两小子无甚好感。”   黄妙钟闻言险些笑喷!   许配给本公子?她炎惜做梦去吧!   “山长,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他轻叹了口气,从衣袖里掏出一物,“我也在寻找凶手,这是我在她身边发现的荷包,当时这荷包是掉落在血泊中的,或许是凶手不慎掉落的,您看……”   炎翊看到此刻黄妙钟手中的荷包上的绣蛇图案,身体一颤,一把夺了过来。   “灵蛇楼!居然是灵蛇楼!”炎翊的声线因愤怒而颤抖。   黄妙钟转过身去,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灵蛇楼,别怪本公子了,只要能维护三族的关系,牺牲你灵蛇楼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惆怅。   圣王,你们要快些离去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身后响起了炎翊苍老中略带冰冷的声音,“听说那雨族之王和雨族少主也来了?在山顶的玄阳之地?”   黄妙钟闻言简直想骂娘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山长,您莫不是认为这件事情跟他们有关系?”黄妙钟故作惊讶地转过身道,“那雨族少主可是受伤不轻,圣王带他上山就是来疗伤的,他们现在正在紧要关头,怎么还会顾及别的事,我认为炎惜的死跟他们并无关系。”   “看来你并不懂我的意思。”炎翊闻言冷笑,“或许你说的对,惜儿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是谁让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山?咱们三族的友好关系建立了数百年,虽然我与雨族来往并不多,但这老祖宗的规矩还是在的,炎陵山脉已经不比从前了,要跟灵蛇楼挑上,我炎陵山脉可能会元气大伤。”   黄妙钟闻言蹙起了眉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分明要将雨族拖下水!   借雨族之手帮他灭灵蛇楼,就算炎惜的死跟雨族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也不会放过这次利用雨族的机会。   真是打的好算盘!   黄妙钟暗地里冷笑。   雨族,蛇隐一族,炎陵山脉,都是鲜有人知的,尤其是雨族,神秘,强大。而现在的三族中,雨族是最强的,炎陵山脉是最弱的,而他蛇隐一族居中。   那圣王和少主是何等高傲厉害的人物,这炎翊想算计他们还真是想的美!   炎翊看见黄妙钟不悦的神色,沉声道:“怎么,你不同意老夫的做法?”   黄妙钟状似忧愁道:“不是不同意,只是怕那圣王和少主不吃这一套……”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炎翊见他没有反对自己便收起了阴郁的脸色,“你现在随我上山顶,我自有办法。”   炎翊说完又沉痛地看了一眼炎惜,转身走出山洞。   黄妙钟低咒一声,跟上。   他是阻止不了这个老家伙的,现在只能默默地祈祷,事情还能有转机。   此时,炎陵山山顶的玄阳之地内,两男一女三人排成一排,盘腿坐在地上给石洞中央昏睡的白衣男子输送真气。   三人的眼睛均是闭着,集中所有的精神力。   而石洞门口,蓝色裙衫的女子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一早就上了山的,眼见现在快要临近中午了,她有些焦急。   当黄妙钟告诉她炎老爷子回来的时候她可是惊讶不小,她没想到那老家伙速度那么快,于是二话不说她就冲上了山顶。   离纳兰依然他们进去的时间已有三天了,当日他们也是过了中午才进去的,而现在,正临近中午。   冰凌暗道:快了快了,就快出来了。   即使这样安慰自己,她还是有些不安。   黄妙钟说以那老头子的性格绝对会冲上山顶来找茬,他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老家伙一大早就回来了,他若是在表姐他们出来之前上了山会不会对他们不利?   里面那四人现在正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她绝不允许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捣乱。   于是冰凌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自语道:“保佑那老头子别在他们出来之前到山顶,或者最好别上山。姓黄的,你可得我给拖住了……”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的意愿,有一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   冰凌惆怅间,一道劲风自身旁刮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气息。   冰凌立刻心生警惕,左右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   怎么会没人?   “小女娃,你可是在找老夫?”阴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冰凌一惊,立刻转过身。   哪知转身这一看,把她吓了一跳——   ------题外话------   明天把依然牵出来溜溜。   炎陵山这一段再一两章就结束了,然后~嘿嘿嘿… ☆、第三章 喜闻乐见 眼前的老者面容与脑海中五年前的那张苍老的容颜渐渐合在一起,赫然就是炎惜的爷爷,炎翊!   即使过了五年,冰凌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这个老不死的,五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他就拿那双阴鹜的眼看她,五年前她的胆子比现在差得多,差点没被他吓晕。   冰凌镇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的想法——   他来干什么?来找麻烦的?莫不是真把炎惜的死算在雨族头上?黄妙钟怎么就让他上来了,自己可不是这个老不死的对手,他若是对洞里的人发难,她该怎么办?   冰凌思索期间,炎翊开口了,“你可是雨族之人?”   他的声音阴哑难听到不行。   碍于眼前的老家伙的实力,冰凌正经答道:“是。”   “什么身份?”炎翊阴鹜的眸子一眯。   冰凌心道这老家伙倒问得直接,他是想根据她的身份再决定以什么态度对她么?   “瞧您说的。”冰凌假笑道,“不高不低,少主的表姨而已。”   纳兰依然,别怪姨把你搬出来哦,除了这个,姨真的没有拿的出手的身份了……   纳兰依然虽然比她要大两岁,但这个辈分还是摆着的,虽然那家伙一点也不尊重长辈。   炎翊听了冰凌的回答却是没什么反应,而把目光投向了石洞,“圣王可是在里面?”   “是。”冰凌道,“圣王表姐在给少主疗伤,希望您不要去打扰。”   “打扰?”炎翊冷笑一声,“你给老夫弄清楚,现在是你们雨族打扰我炎陵山!而不是我打扰你们,老夫就算进去了,你又能奈我何?”   炎翊这番话,可把冰凌的火气挑起了。   正想发作,却又顾忌到洞里的人,她要是把这老家伙惹毛了,他去里面搞破坏怎么办?   冰凌有生以来从未感到如此憋屈。   她从来是快人快语,对待看不顺眼的人想骂就骂想揍就揍,而现在眼前的这个老家伙,她打不过,还得忍着不骂。   想到此,冰凌皮笑肉不笑道:“那真是太‘打扰’你们了,小女子在这里先给您老人家赔个不是,等王和少主出来后,定要当面道谢……”   冰凌面上是这么说,心里却道:老王八,等纳兰依然出来……你这把老骨头可得挨住啊。   飞雪丢了,他不发火才怪,到时候你撞上去,他就拿你这个老不死的先下手。   冰凌完全没意识到此时自己得意过头了。   炎翊听了她的话原本不善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赔不是?你们的确该给老夫赔个不是。”炎翊阴鹜的眸子转向石洞的方向,“你们雨族欠老夫一个孙女,今日若不给老夫个交代,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冰凌风中凌乱了。   雨族欠他一个孙女?   真他娘的够不要脸的,忍无可忍了。   “炎翊,你别欺人太甚了,炎惜死的时候我们可都在山顶上,谁吃饱了撑的要害那女人?”冰凌刚说完就见对面的老头变了脸色,但她丝毫不顾忌,继续道,“在圣王看来,纳兰依然比什么都重要,区区一个炎惜,连蝼蚁都不如,我们守着少主都来不及谁还顾着你那个炎惜,你不去好好地守着她的尸体还跑来山顶大放厥词……”   炎翊越听脸色越黑,索性一掌就朝冰凌打去。   冰凌早有防备,他这掌虽然凌厉她还是一个斜身险险躲过。   冰凌心道好险,这老家伙还真厉害她差点躲不过。   哪知她刚站稳脚跟,炎翊一个旋身又朝她袭来。   冰凌一惊,看他的速度就知道这回来不及躲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粉色的身影冲到二人之间,抬手截住了炎翊的手臂——   “山长,手下留情。”黄妙钟站在二人之间,有一丝血液从唇角沁出。   他虽然截住炎翊的手,却免不了被他的内力震伤。   “山长,您若是伤了冰凌姑娘,炎陵山和雨族的关系恐怕也得破裂了,这不是您所希望的吧?”黄妙钟松开了炎翊的手,将唇角的血液擦去,面朝着炎翊对他使了个眼色,“如果炎惜的死和雨族无关的话,您这么做岂不是得不偿失?您忘了您上山的目的了?”   提到“上山的目的”,炎翊微微变了脸色。   他上山是来借雨族的手除灵蛇楼的,没想到居然跟个丫头动手了,实在是浪费时间。   “姓黄的,你没事吧?”冰凌的声音响起。   黄妙钟微微侧了一下头,淡淡道:“没事。”   炎翊不再理会二人,而是直接走向了石洞。   冰凌瞬间瞪大了眼。   “喂!你干什……”冰凌未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   你干什么你这老不死的。   这是她想说的。   可是黄妙钟没让她说完。   现在她不但说不了话,连身子也不能动弹一下。   冰凌冷冷地看向他。   收到冰凌的冷眼,黄妙钟也不客气地赠送回一个鄙夷的眼神——   “冰凌,你可知道,若不是我点了你的哑穴,你现在就不是站着的而是躺着的了,你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凭你的力量可以阻止他?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黄妙钟看了眼石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你知道么?这老家伙是想借雨族的手灭了灵蛇楼,他硬是把炎惜的死算在雨族头上只不过是一个借口。”黄妙钟又把视线转回冰凌身上,“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你考虑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等圣王他们出来,你在旁边煽些风点些火,让圣王和雨族少主杀了炎翊。”   黄妙钟抬眼望向冰凌,却见冰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黄妙钟一怔,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不要惊讶,我说真的。”   冰凌此时心里想的是:黄妙钟这家伙还真是表里不一。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会吃喝玩乐整天变着花样穿得花里胡哨的公子哥,没想到他也是一肚子坏水!而且还想借刀杀人……   不过她也的确希望炎翊死了。   “想说我小人,亦或者说我无耻都行。”黄妙钟习惯性地露出微笑,“我可以解你的穴,但是你不要再大声说话了。”   语毕,解了冰凌身上的穴道。   冰凌一得到解脱刚想破口大骂却瞄见炎翊已经站在洞口了。   她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冰凌想也不想地就要立刻冲了上去。   开玩笑,那四个人若是被他干扰了,到时候内力反噬或者走火入魔可就不好玩了!   黄妙钟察觉到她的意图,先她一步再次点中了她的穴道!   “姓黄的!你是想死……”   哑穴再次被点。   黄妙钟看了一眼怒气冲天的冰凌,无奈地摇头叹息,随即走到她前面,不再接收她似是要砍了他的眼神,而是专注地看着石洞口的炎翊。   这个老家伙,他到底是想怎么做呢?   而此时石洞门口的炎翊,阴鹜的双眼正看着洞里的四人。   他原是想借雨族的手灭了灵蛇楼,但他到了石洞门口的这一刻,他忽然改主意了。   这雨族圣王和少主一样的目中无人,炎惜之死并不能要挟到他们什么,他就是想算在他们头上……实力也不如人家。   炎翊看着洞里四人的双眼中划过一抹精光,除了那少主以外其余的三个人都在运功,他要是这个时候攻击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雨族再厉害又如何,若是擒了这圣王和少主,看他们不妥协。   如此想着,他便顺着自己的心做了。   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黄妙钟和冰凌见此倒抽了一口凉气。   冰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黄妙钟终于看不下去了,立刻冲了上去,把身后还被点着的冰凌抛到了九霄云外。   冰凌黑着脸,试图冲开穴道。   该死的黄妙钟,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老娘把你扒皮抽筋!   石洞口的炎翊已将一股内力凝聚至掌心,他一心注意着洞里到没有察觉黄妙钟已经冲了上来,当黄妙钟到了他身后他才察觉到身后有人,还来不及转过头右手手腕便被身后人抓住!   “山长,使不得,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黄妙钟沉着一张俊脸。   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想偷袭。   还守什么山腰,老子不守了,为了一个承诺,竟然当了几年的守山神,他真的不介意和雨族联手把炎陵山给灭了!   “放手。”炎翊沉下脸。   “山长还是适可而止的好。”黄妙钟道,“雨族是炎陵山惹不起的,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只要能给惜儿报仇,当一回小人又有何妨?什么都比不上惜儿重要,你松手,否则连你一起打。”   “山长,你……”黄妙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是为了您好,您不能这么做……”   不远处的冰凌听着那二人的话只觉得胃疼,尤其是黄秒钟,这样两面三刀很无耻啊!   谁来给她解穴啊!   “这是我炎陵山的事,你管不着,你若是再拦着,可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面对黄秒钟炎翊有些气恼,他已经决定要得罪雨族了,不能再得罪蛇隐一族。   如此想着,炎翊用内力震开黄妙钟的手,黄妙钟猛的被震开,后退了好几步,趁着黄妙钟没站稳,炎翊冲上去就要点他的穴道。   黄妙钟料到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躲闪已然来不及,于是不顾形象就地一滚,避了开来。   动弹不得的冰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而此时洞里的三人正在做最后的冲刺——   方才石洞口的动静他们自然是听到了,但三人都知道眼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容不得他们分心。   打坐的三人依旧凝神静气,但他们都没有发现,石洞中心紧闭着双眼的的雪衣男子纤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而石洞外,黄妙钟纵使是功夫好也终归不是炎翊的对手,被制住点了穴道,炎翊再次回到了石洞口。   冰凌看着石洞口的人,眼里一片阴狠,面上有隐忍之色,额上也布满了汗珠。   “噗!”终于成功冲开穴道的冰凌吐出一口鲜血。   而此时,炎翊的手已经举起对准了洞里。   冰凌瞳孔放大。   “老东西!给老娘住手!”   “砰——”   随着冰凌的话音落下,石洞里响起了一种类似爆破的声音,紧接着洞口的炎翊整个人飞出十几米远。   而在炎翊落地之前,有一道雪白的身影也从洞内飞身而出,如轻烟划过般,飘至炎翊面前。   炎翊摔至地上便吐了一鲜血,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自己而来,他心下一凛,立刻抬起头,便见方才还躺在洞里的白衣男子此刻站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炎翊惊讶眼前人实力的同时又觉得愤怒,怎么说他也曾是炎陵山的主子,即使雨族实力最大但在他看来三族是平等的,如今被眼前这个小辈这般看着,他觉得丢人。   纳兰依然只看了炎翊一眼便移开了眼神,四下张望开始寻找飞雪的身影。   遍寻不到她的身影,他眉间闪过一丝不悦。   她在哪里?   炎翊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只是被掌风擦了个边震了出去,以他的实力并没怎么受伤,他怒声道,“纳兰依然,我是你长辈,你怎可如此无礼!”   纳兰依然闻言勾了勾唇,并未理会他的话只是问道:“你方才是想偷袭?”   “老夫只是想为孙女报仇而已,只想给你个教训!”炎翊说起谎话脸不红气不喘,底气十足。   “哦?炎惜竟死了,喜闻乐见。”纳兰依然闻言低笑一声,眉眼间竟也浮出淡淡的愉悦,“如此一来,倒省的本宫自己动手了。是谁下的手,本宫倒真得谢谢他了。”   ------题外话------ 大夏天的,肠胃炎又犯了,肿么办!/(ㄒoㄒ)/~不想活了 ☆、第四章 骨肉分离   他散漫而愉悦的语气,却是把炎翊真正的惹怒了——   “岂有此理!老夫本是想教训你的,但你说出这样的话,留你不得!”   “你这么疼你的孙女,不如下去陪她吧!”纳兰依然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接着便是冷笑一声,欺身逼近了炎翊——   炎翊见此双眉紧蹙,这雨族少主的实力不一般!   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也只能拼了,冷笑一声便要迎上去,哪知还未抬手便觉得一阵冷气迎面而来,纳兰依然已经到了他面前,修长的右手制住他了的右臂,随即他感到一阵寒意从右臂传来,逐渐传遍全身。   纳兰依然制着他右臂的手有缕缕寒气冒出,形成一片片冰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他整个手臂!   炎翊大惊,慌张之下想要挣脱纳兰依然的手,纳兰依然见着他的摸样,竟笑了,笑的分外温和,“骨肉分离,却无痛感,你想不想试一下呢?”   言罢,敛起笑容,右手一个使劲,将那冻僵了的臂膀往下一扯,再在中途松开了手——   于是炎翊的整只手臂从肩膀处脱落,掉在地上……   “砰”   断臂落地,碎成一块块,肉与骨中夹带着冰渣,竟是连血都没有流出。   炎翊望着地上的碎肉,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他竟这样就失去了一条右臂!   而他竟感觉不到血肉分离的疼痛,只有刺骨的寒冷……   而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黄妙钟倒吸一口冷气,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这雨族少主,练得是什么鬼功夫?!   而深知纳兰依然脾气的冰凌反应却是没有二人那么大的,她很快回过了神,想来纳兰依然是已经好了。   可是为何只有纳兰依然出来?表姐呢?冷星寒和画眉呢?   想到此,她无暇顾及二人的打斗,向洞内奔去。   冰凌奔至洞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石壁上的灰尘和土块落了一地,而冷星寒、画眉和纳兰千羽三人则是躺在地上人事不醒。   冰凌眉头顿皱,立刻上前挨个检查。   冷星寒和画眉只是昏迷,受伤并不严重,但当她看到纳兰千羽苍白的脸色与唇角的血渍时,心下一惊。   她并不懂医,但她能察觉纳兰千羽此时的情况肯定不好。   “表姐怎么样了。”身后忽然响起了画眉有些虚弱的声音。   冰凌闻声忙转过头,“你醒了?她情况似乎不太好,你快过来看看!”   画眉闻言起身上前查看了一下纳兰千羽的伤势,片刻后脸倏地沉了下来,“她伤的很重,内力流失很多,方才外面的那一掌是让她接了的,很可能是震伤了经脉,快叫依然进来!”   冰凌想起纳兰依然现在说不定正在收拾那老不死的,不过那老不死的哪有表姐重要,如此想着她便跑了出去。石洞外,纳兰依然看着炎翊浅笑,“方才不是说要教训本宫?还愣着做什么?”   炎翊眼中霎时怒火滔天,他跃身而起大喝一声:“老夫杀了你!”   话里含着的怒意像是要把纳兰依然碎尸万段,然而身体跃高的那一瞬间他却是向着相反方向而去!   纳兰依然见此眼中飞速地划过一抹冷光。   想跑?   纳兰依然欲追上去解决了他,却听到身后传来冰凌焦急的声音——   “纳兰依然你先别管他了,快进去看看你娘,她受伤不轻呢!”   纳兰依然脚步一顿,看向炎翊离开的方向眸中浮现出狠厉的杀意,却还是毫不迟疑地转身朝石洞走去。   冰凌见他脸色不太好,待他走近了道:“要收拾那老家伙以后还有机会,现在你……”   “飞雪在哪里?”纳兰依然打断她的话。   “飞雪……”冰凌咬了咬牙,垂下头道,“被萧落抓走了。”   其实冰凌是挺怕纳兰依然生气的,当下飞雪不在,他要是发起火来估计没人劝得住。   冰凌本以为她这话说完纳兰依然定是会发怒,但是等了片刻也没听见纳兰依然开口,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纳兰依然却在她抬头时已经转身走进洞里。   冰凌有些错愕。   他怎么没反应?   难不成——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么?   纳兰依然走进石洞里时,冷星寒也已经醒了。   “寒,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羽姨为何还没醒?”   冷星寒有些担忧地看着地上的纳兰千羽。   画眉道:“表姐她……受伤较重……依然,你还好么?”   此时纳兰依然已经走近了三人。   “无碍。”纳兰依然说着,手搭上了纳兰千羽的脉搏。   画眉二人都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他。   片刻后,纳兰依然将纳兰千羽打横抱起,往洞口走去。   “他似乎,心情不好。”冷星寒道。   “我也发觉了,往日他不高兴还会变些脸色。”画眉顿了顿道,“这回,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让人心里慎得慌。”冷星寒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吧,先出去再说。”   二人跟着纳兰依然走出石洞,便见冰凌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   画眉有些疑惑地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冰凌抬起头,“飞雪被萧落抓了。”   “萧落抓走飞雪?”画眉有些惊讶。   “你告诉依然了?”冷星寒上前问道。   冰凌点了点头,而后咬牙道:“这个萧落真是疯了,他不仅抓了飞雪,还把炎惜给杀了,惹得炎翊那老东西上山偷袭,才让表姐受伤。”   “他杀了炎惜?”   “他杀了炎惜?”   冰凌的话令二人惊讶不小。   冷星寒皱了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画眉揉了揉额头,“边走边说吧,事情真多。”   三人说话间,纳兰依然已经走到了黄妙钟身边。   他看也不看黄妙钟一眼,只淡淡地道了句,“借阁楼一用”,便又走开了。   黄妙钟连哑穴也被点着,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幽怨地看着纳兰依然的背影。   要借地方没问题,先帮我解穴啊!   耳边又响起脚步声,黄妙钟有些惊喜地斜着眼看着走近的三人。   冰凌经过他身边时,瞪了他一眼,走了。   冷星寒目不斜视,直接走过。   黄妙钟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画眉。   画眉接收到他的眼神,笑了笑,“黄兄,我帮你。”   说着,伸手一点,解了他的穴。   手脚获得自由的黄妙钟感激地看了画眉一眼,笑道:“多谢画眉兄。”   画眉不在意地笑笑,“边走边说吧。”   “好。”   一路上,二人都在闲扯。   “黄兄,有个问题我想问问,赤炎蛇是属于炎陵山的还是属于你蛇隐一族的?”   黄妙钟道:“自然是属蛇隐一族,只不过先祖留下规矩,若炎陵山有需要,我们可以共用。”   “这样。”画眉了然地点了下头,接着道,“赤炎蛇的血液格外炙热,如今表姐身受重伤,雨族之人体质寒凉,赤炎蛇血液对表姐定有好处,不知道黄兄可不可以……”   “没问题。”黄妙钟优雅一笑,“需要多少?”   “几十条也就够了。”画眉道,“黄兄若是为难的话……”   “不为难。”黄妙钟依旧在笑,仿佛毫不在意,心里却是肉疼了一把——   几十条也就够了,什么叫也就,真想抽他啊……   “那就多谢了。”画眉冲他感激地笑笑。   黄妙钟:“不客气……”他们的这番对话,被前方的冷星寒和冰凌一字不漏地全听了去,二人同时在心里鄙夷身后的两人。   笑面虎与笑面虎之间,果然是不需要解释的……夜凉如水,树影婆娑。   巍峨的皇宫在月色的朦胧下磅礴而辉煌,太子东宫内,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映照殿内的华丽与庄严。一袭明黄色蟒袍的男子站立在书桌前,阅读着手上的信件。   “萧落,你动作还真是快,呵。”   自语了一句,他抬头唤道,“来人。”   门口的侍卫闻声走进房里,“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蓝问天将手上的信拿到烛台上焚烧,“取一件便衣来,本殿要出宫。”“是……”   彼时皇城北边的一所庭院中,墨衣男子与白衣女子围桌而坐。   “飞雪,我选的这一处如何?”萧落看着对面单手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的女子,淡笑着问。   “我又看不见,问我做什么。”飞雪声线平静,态度不温不火。   她与萧落,绿月是在一大早就到达了蓝月国皇城,他们现在所住的庭院正是萧落买下的。   “姑娘家的,不该这样坐。”萧落淡淡地暼了一眼飞雪晃着腿的动作,“就你这个样子,却还平白惹了那么多人的惦记。”   越发觉得她像男人了。   除了真实性别与长相,她还有哪一点像女子?   “我怎么就招人惦记了?”飞雪轻挑了一下眉毛,“我不是自以为是的人,我的魅力有多少我自己知道。”   就她所认识的人,除了纳兰依然,还有谁稀罕她?   虽说她的这副皮囊是不赖但她认识的人,也不是庸俗之人。飞雪自认为自己不属于受人喜欢那一类,她不是窈窕淑女,不会认为整天有俊男跟在身后跑。   “你就这么不自信?”萧落有些好笑,“这可不像你啊。”   “萧落,试问你是很了解我么?像不像我自然是我自己最清楚。”飞雪道,“你刚才说有人惦记我,谁?”   “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萧落道。   飞雪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不说算了,没兴趣知道。”   飞雪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   萧落让她猜,说明这人应该是自己认识的。   这与萧落带她来蓝月国有什么关系?   等等,蓝月国……   飞雪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萧落对于飞雪的态度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你不想知道也不行了,那人怕是要来了。”   “蓝月国我只认识两个人,不对,连认识都不算。”飞雪道,“你是跟谁狼狈为姧呢?蓝可欣还是蓝问天?”   萧落静默。   “你萧大宫主应该是不屑和女人合作的,我猜得没错的话就应该是蓝问天了。”飞雪道,“你抓我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萧落刚欲开口,却听一阵衣衫翻飞身,他勾了勾唇,便不作声,而下一刻,一道低沉略带冰冷的男音响起——   “萧落,怎么是她?” ☆、第五章 娶了她 飞雪闻声脸色一沉。   即使事隔数天,她还是能记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回想起来,她只不过见了他两次,本以为上次见死不救后便跟此人再无交集,谁知又会碰上她。   萧落看着走进院中的人,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来了。”   蓝问天朝萧落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椅子上的飞雪,“你怎么事先不说,人质是她?”   “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你要的不过是威胁纳兰依然的筹码。”萧落的语气漫不经心,末了,他又笑问一句,“还是说,因为是她,你便舍不得了?”   蓝问天冷冷地看了萧落一眼,并未回答他的话,而后将目光转向飞雪,只见她低垂着头,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玄华。”蓝问天缓缓开口,“不知你可还记得本殿?”   椅子上的人将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头,道了句,“不记得了。”   蓝问天闻言微微蹙起眉头,对面的女子显然是不给他面子,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心平气和地开口,“你的记性还是这么不好。”   “是不太好。”飞雪淡淡道,“早在那日,你就该明白了不是么?”   萧落闻言,眼里迅速地闪过一丝笑意。   “再装下去没意思了。”知道她是在装,蓝问天也不客气得戳穿,只问道,“现在你可想起了?”   “还是没怎么想起。”飞雪状似苦恼地垂首叹了口气,“我这人,记事比记人厉害,可否请太子说一些能让我记起的事情?”   “上个月,本殿与皇妹遭刺客刺杀,玄华郡主袖手旁观与皇妹争吵起来,后来是玄远国十一皇子轩辕昊出手相助,不知,此事你可记得?”蓝问天不咸不淡道。   “太子记得就好。”飞雪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紧了紧,冷笑一声,“你莫不是来找我算账的?”   “总算不再装了么?不过你这么说也你未免把本殿想得太小心眼了。”蓝问天眸中有不悦之色闪过,“若当日之人换成本殿,本殿也不会轻易救自己毫不相识的人,本殿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这事的,自然以后也不会再计较此事。”   “若不是为了此事而来,那你来作甚?”飞雪问道。   她本以为自己当日袖手旁观再遇到这蓝问天这家伙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怎么难道你刚才没听清萧宫主的话?”蓝问天道,“需要本殿重复一遍吗?”   飞雪冷冷道:“用不着。”   飞雪这次的语气十分不好,已经没了那伪装淡然的兴致。做人质,还当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她笃定了萧落会顾忌纳兰依然,所以蓝问天若是对她发难萧落不会袖手旁观。既然有依仗,她也用不着跟蓝问天客气。   “你是在试图激怒我么?”蓝问天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记忆以来自己还从未如此遭女子的不待见,“你是料定了萧宫主在这里所以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想太多了。”飞雪道,“我这人说话一向如此,太子若不喜欢听我便不说话了。”   “本殿要拿你做人质,那么你应该明白……”蓝问天索性把话说明白了,“人质是要学会识相的。”   蓝问天说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飞雪身上,等着她的反应。“那又怎样?你就是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给你半分好脸色。”飞雪语气散漫,似是毫不在意当下的情形。   萧落从蓝问天与飞雪对话开始就没再说过话,直到看见二人似是要撕破脸了,这才出声道:“二位,还是先心平气和吧,怎么说以后都是要一起生活的,早早地闹僵了不好。”   “你什么意思?”飞雪拧着眉头问道。   蓝问天似乎也觉得萧落的话有不妥,抬眸看向他。   “你不是还一直担心纳兰依然会不会来吗?”萧落看着他,淡笑,“现下有个很好的办法,绝对万无一失,保证他能来。”   蓝问天闻言双手环胸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娶了她。”萧落的眸光落在飞雪身上,“敢不敢?”   “萧落!”飞雪搭在椅上把上的手再次收紧,似是要把那檀木做的把手捏碎,“你不要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   “这个主意不错。”未等飞雪说完,蓝问天先一步认同了萧落,“有何不敢?”   萧落的这个主意可以说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是飞雪的反应却是刺激了他身为储君的那一份骄傲,他便开口允了下来。   他与纳兰依然早已不对盘,不想她却是对方看上的人,若是抢了过来,真不知那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可不是说笑的。”萧落道,“你一国太子,婚姻能否自己做主?”   “若是寻常女子或许还难,但若是他国郡主,那就简单许多了。”蓝问天道,“这个我自会打理,玄华,你以为如何。”   “没有感情,如何成婚?”飞雪面上尽量维持淡定,心里却是把萧落诅咒了千万遍。萧落啊萧落,你把我带来蓝月国给蓝问天当妃,你他妈安的什么心。   “谁说没有的?”蓝问天斜睨着飞雪,状似闲然地道,“你这么一说,本殿倒是觉得对你有些兴趣了。”   “那本郡主有一点颇为疑惑,太子你是看中我哪里了?”飞雪并不急着拒绝,听着他的话顺坡接下了。   “还记得数日前的本殿遭人刺杀那事吧?”为了防止飞雪再次以记性不好搪塞,蓝问天又问了一遍,“方才你还记得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自然是记得。”飞雪道,“如此你不是应该怪我的吗?为何还想纳我为妃?”   “若是这么想你就错了。”蓝问天的语气里总算有了一丝笑意,“本殿就是看上了你的冷血果断,如此做事才不会拖泥带水,本殿最不喜欢的就是妇人之仁。”   飞雪暗道真尼玛是个怪人。   现在拒绝,不知可行否?   “那太子知不知道……”飞雪心里冷笑一声,抬起了那一直低垂着的头,“我已经瞎了呢?”   她不知道萧落有没有告诉蓝问天自己失明的事,她这句话只是想提醒他,堂堂太子若是娶一个盲妃回去那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蓝问天闻言一怔,紧接着立刻看向飞雪的眼睛。   双眼无神,毫无焦距。   她没有说谎。蓝问天惊讶了片刻之后眼眸里渐渐浮现阴冷之色,看向那个一直晾在一边的墨衣男子,他冷冷开口——   “萧落,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解释?”萧落面上浮现一丝不解,“太子你要我解释什么?解释玄华郡主失明的事?”   “我失明是我的事,他跟我非亲非故的,何必解释?”飞雪心里暗笑如此一来更好,炸他蓝问天一个措手不及。   蓝问天听闻飞雪的话再度沉下脸,“你……”   不等蓝问天开口,萧落又道:“本宫也是一时忘了,再说了……”   萧落故意顿了一下,笑道:“你若真喜欢玄华郡主,又怎会因为她失明而减少了那份喜欢。”   一时忘了?好个一时忘了!   “本殿不是这个意思。”蓝问天冷冷开口,“萧宫主你早该把话说明白,本殿是不介意玄华郡主失明,但是,父皇介意,我蓝月国的百姓也会介意。”   “那正好。”飞雪道,“直接送本郡主回去吧,如此大家都不必纠结。”   “那可不行。”萧落淡淡道,“不如本宫与郡主先住到太子府上,咱们慢慢商议。”   飞雪闻言,心里把萧落骂了个千万遍,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握着椅子扶手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萧落,若我有一日能把你攥在手里,定要找上千八百个人——爆你的菊!   蓝问天跟飞雪却是相反的,他唇角淡淡一勾,“如此也好。”   萧落看了眼飞雪的表情以及……她的左手,有些好笑。   她表面如此平静,心里怕是把自己骂了个千万遍吧?   收回眼神,萧落转过身吩咐绿月收拾东西。   ==分割线==   炎陵山。   半山腰的阁楼里,床上的白色绣莲花纱裙的绝美女子紧闭着双眼,身后的蓝衣女子小心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看着对面的人将药一勺一勺地喂入她口中。   而在床前,一青一紫两个女子单膝跪地,垂着头不敢抬起。   她们已经跪了许久了。   她们按着萧落的话来到了炎陵山,把夫人的事情包括萧落让宫主去蓝月国的事都说明后,她们就一直跪着,没有命令她们不敢起身,而宫主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本以为是会受到处罚的,可宫主却是一言不发,这倒让她们更加忐忑起来。   整个房间此刻是诡异的沉默。   冰凌偷瞄了眼正在喂纳兰千羽吃药的纳兰依然。   她很想说,紫月青月都跪了这么久了让她们起来吧,再说,她们打不过萧落是事实本就不是她们的错。   但她终究没开口。   纳兰依然这两天心情不太好,连画眉都说最好别惹他,冰凌纵使同情跪着的两人,也不想撞枪口上。   正在这时,门外忽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男声打破了寂静——   “你说你们两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天天迷路,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却被你们带着到处转,清风清雨,你们什么时候能聪明点?”   冰凌闻声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正愁这两天无聊呢,身边也没个能聊天的人。乌独回来了最好,她多了个能斗嘴的人。   “你还好意思说他们?”冷星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屑,“你若是比他们厉害又怎会跟他们一样迷路,自己没用还总怪他人。”   “冷星寒!”   冰凌听着门外的争吵叹息了一声,冷星寒向来比较维护那两双胞胎,再加上跟乌独不合两人每次见面都要争上几句,如今她在房内听那两个人吵架也忍不住想冲出去吵上两句,可是无奈当下情况不对。   忽然余光瞄到纳兰依然喂药的动作一顿,冰凌好似察觉到了么心里“嘎登”了一声。   抬起头,就看到对面那人一张面无表情的倾城脸庞,还有眼底泛着的丝丝寒光。   他最讨厌的就是吵闹了。   冰凌反应过来,立刻对门口喝道——   “都给我闭嘴,表姐需要休息!”   ……   下一刻,便听见几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世界安静了。   画眉没有跟着离开,而是进了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青月和紫月。画眉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穿帮了。”冰凌接过话,“她们接到玉女剑派那群老女人的命令去抓飞雪,途中碰上了劫持飞雪的萧落,萧落那厮说要带她去蓝月国。”   “蓝月国?”画眉皱了皱眉,“去那里做什么?”   “谁知道啊?”冰凌冷哼一声。   纳兰依然喂纳兰千羽吃完了一整碗药,这才开口:“和你们一起出发的玉女剑派其他弟子呢?”   玉女剑派要抓的是千机门门主,自然不可能只派青月跟紫月。   “都死了。”紫月道,“除了我们和绿月,其余的全死了,绿月跟着萧落走了。”   “全死了?很好。”纳兰依然站起身,将手中的碗搁到一边的桌子上,凤眸扫过地上的二人看向画眉,“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帮我照看着她。”   他的目光移向床上的纳兰千羽,“她醒了我若还没有回来,就让她自行回雨族吧。”   “好,但是……”顿了一下,画眉抬眸看他,问道,“你要一个人去?” ☆、第六章 各有阴谋   “邪灵猫跟我去。”纳兰依然淡淡道。   画眉点头道:“好。”   他既然决定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邪灵猫记得飞雪身上的气味,带上邪灵猫确实比带任何人都有用。   邪灵猫可谓是消失了好一段时间,在皇城酒楼被林筱白带出去,‘两只猫’共同的爱好就是吃喝玩,直到有天林筱白无故消失了,邪灵猫才郁闷地回到酒楼,但回到酒楼时飞雪一行人早已离开了,邪灵猫何等聪明,自是想到他们来了炎陵山,便自己一路过来了。   “你们两个,回玉女剑派。”纳兰依然看向地上的二人,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告诉玉女剑派的人,所有的弟子都是炎翊杀的,只因她们中途跟炎惜发生过争执,炎惜死了,他理所当然地怀疑到你们头上,他将所有人都杀了,你们侥幸逃出,另外,把绿月是奸细的事也一并说了。”   “是。”紫月和绿月齐声应下。   宫主居然没有责罚,这令她们大感意外,在宫主手下做事她们是知道他的脾气的,这次宫主显然生气却没有责罚,她们不得不惊讶。   二人哪里知道,纳兰千羽因被偷袭而受伤,纳兰依然对炎翊便起了杀心,然而他此时去蓝月国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管炎翊,眼下他能做的就是设计玉女剑派对付炎翊,再加上梅宫与千雪宫的人,他炎翊定是插翅难逃,他要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退下。”纳兰依然道。   二人起身退下。   画眉见此心底了然,不禁笑道:“借刀杀人?”   “若是他有命活到我回来,我就亲自了结他。”纳兰依然浅浅一笑。   笑里,是说不出的阴冷。   ……   “砰——”欣月宫内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所有的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看着蓝色宫装的少女将桌子上的东西粗鲁地扫到地上。   “皇兄这个骗子,就会敷衍我!”   +蓝可欣心情烦躁,看着跪着一地的瑟瑟发抖的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给本公主滚出去!”   她一吼完,地上的宫女们都站起来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唯有站在她一旁的贴身宫女没有离开。   “紫苏。”看着宫女们跑出去后,蓝可欣不复刚才的暴躁,而是轻轻地唤了一声身后的宫女。   “奴婢在。”   “皇兄一向疼我,这次我要求的事他却拖拖拉拉的,你说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蓝可欣的口气已听不出一点怒意。   “这个,奴婢不敢断定。”紫苏道,“公主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算了。”蓝可欣冷哼一声,“灵蛇楼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   蓝可欣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啊,对紫苏吩咐道:“去把梧桐叫来。”   “是。”   紫苏走后,蓝可欣吩咐宫女端来茶具,将宫女挥退后自己沏泡起了茶。   自从她两年前意外受伤后皇兄就吩咐她呆在蓝月国,两年没去风云国,也不知灵蛇楼发展成什么样子。好不容易有了次机会去风云国参加宫宴,却被宫宴当日那个紫衣男子吸引,直到启程回国都没想起来要去看看灵蛇楼。   想到那个紫衣男子和皇兄答应她的事,她喜悦之余也多了不少疑问。   她派人去查那玄远国国师,但去查的人只查到他名唤画眉今年二十有二,是刚册封不久的国师,其余的消息就查不到了。   但是这些并不影响她对他的喜欢。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皇兄不是一向希望她找个中意的人么?为何现在她找到了,皇兄却不放在心上了?   莫非那画眉身份特殊?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就在蓝可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殿外响起了一道女声将她的思绪扯回——   “可欣,找我何事?你瞧瞧你这宫殿,谁又惹你了?”   蓝可欣听到这声音,立马冷哼了一声。   “除了我那可恶的皇兄,还能有谁?”   “太子殿下又怎么着你了?”说话间,一身桃红色纱裙,清灵动人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曾经假扮飞雪,准确的说是假扮恒如意的梧桐。   “梧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蓝可欣道,“坐。”   梧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你说。”   蓝可欣微微皱起了眉。“皇兄以前一直鼓励我找个意中人来着,可是现在我找到了,想让他帮我他却百般拖延你说这能是什么原因?”   “哟,敢情你是烦这个。”梧桐好笑地看着她,“我实在是好奇谁这么荣幸被你看中了,你眼光不是一向高么?”   “是……玄远国的国师,我这次去风云国参加宫宴时碰见的,我见他第一眼就很喜欢。”蓝可欣唇边却洋溢起笑意“梧桐,他长得可好看了,丝毫不亚于皇兄。”“不亚于太子?”梧桐有些意外,随即了然一笑,“难怪被你看上了,想必是人中龙凤,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你可知道他的姓名,婚配与否?”   “婚配,应该是没有的吧,我的人未查到,至于姓名,据说,是叫画眉。”   “画眉?”梧桐原本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   “怎么了?”蓝可欣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解。   “我也知道有个人叫画眉。”梧桐看着蓝可欣道,“可欣你两年都没去风云国再加上你涉及江湖未深,有些事你也许不知道……你可听说过风云国十二宫?”   “十二宫当然听说过,但是也知道的不多。”蓝可欣道,“这和画眉有什么关系?”   梧桐缓缓道:“十二宫中以千雪宫为首,梅宫排在其次,而梅宫宫主,就叫画眉。他在风云国可是出了名的,但能有机会见到他的人不多,江湖传闻便是他一袭紫衣走天下。”   “什么?”蓝可欣惊讶不已,“梅宫宫主?”   他的国师身份刚册封不久,如此一来他原本真正的身份是梅宫宫主。   “梅宫虽然与灵蛇楼井水不犯河水但十二宫已被千雪宫、梅宫和百花宫除去了七宫,焰火宫宫主逃走,落月宫宫主不成气候,那么这三宫若是联手,实力必增加不少,对灵蛇楼可谓是威胁。那武林盟主也是太子的人,他登基后若是想吞并风云国,武林的那些势力对他帮助不少,而他也需要除掉更多的对手,梅宫,百花宫,千雪宫,都算敌人。”梧桐说到这里看了眼蓝可欣明显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我玉女剑派玉女七仙中出了奸细,杀死了其余的姐妹,红月师姐都没能幸免,还有三个姐妹下落不明掌门很生气,怀疑是千雪宫所为,掌门决定,联合灵蛇楼这一势力,铲除他们。”   “玉女剑派也要和灵蛇楼合作了么?”蓝可欣喃喃道着,忽然抬头看向梧桐,“梧桐,我该怎么办?画眉真是梅宫宫主,那我……”   “放心,我帮你。”梧桐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会找机会跟太子说的,我还有个不简单的帮手。”   “谁?”   “着你便不同操心……”   “让我猜猜。”蓝可欣打断她的话,想了片刻,笑道,“莫不是龙司宇吧?听说他对你很好呢。”   梧桐闻言露出一脸无奈,“你瞅瞅你那表情,想哪去了?我心里的人可不是他。”   记忆里的那一袭白衣翩跹,是她一直以来的执念,可惜,那人从未注意过自己,不但如此,他身边还有了别人。   想到此,原本那双莹润的水眸泛起一丝寒光——   ……   太子府,八角亭内,两个二九年华的美丽女子相对而坐,罗裙裹身,薄粉敷面。身后各站着两名丫鬟。   “姐姐,看,那个就是太子殿下这次带回来的女子,说是客人,但是吃穿用度样样都比我们还要好。”二人中较为妩媚的女子恨恨地看着不远处树下那一袭白衣的女子,“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女人,长得倒还算可以,偏生傲得紧,都不愿跟人多说一句话,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刚来太子府就嚣张成这样。”   “妹妹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开口的女子不似先前说话女子的妩媚,相反地,衣着打扮较为简单,给人一种素雅之感,她兴趣缺缺地吃着桌子上的糕点,“太子殿下不喜妃子们争风吃醋,再说了,她什么名分都没有,你何必跟她计较,说不定过两天就走人了。”   “走人?是吗?”妩媚的女子冷笑一声,“昨天我让人去她那探探口风,你猜怎么着?我的人态度端正,她倒好,一句话没应从头到尾就说了个滚字,你瞧她什么态度?不过就是个瞎子而已。”   “瞎子你还跟她计较?”素雅女子笑了笑,“你都知道她是瞎子了,眼不能视,已经占了下风了,你还防备着她作甚?她的确长得比你我二人都有好看,不对,是比这太子府里任何一个女人都好看,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妹妹,认了吧,姐姐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再看妩媚的女子那阴沉的脸色,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转身离去。   转身的那一瞬,没有人看见她唇角勾起的弧度。   “这是桂花树吧?”一袭白衣的飞雪站在树下,白皙的手抚着身前的大树,微风撩起,阵阵桂花香钻入鼻尖,令她这几日阴郁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是的姑娘。”回答她的,正是站在她身后,这几日被蓝问天叫来服侍她对她寸步不离的暗卫夜月。   抚着身前的大树,闻着桂花香,飞雪不禁想起与纳兰依然一行人在龙临国皇宫的日子。   记得那时,她与冰凌总喜欢捉弄冷星寒,拿她和那太子妃说事,当时她们只顾着玩,也没发现画眉每次听见的时候那不悦的样子,第一次帮冷星寒写情诗用的便是那‘月下桂花树’,一连几次之后,那厮火了,叫嚣着要把千雪宫的桂花树全拔了。   她喜欢桂花,怎会由着他拔,她若是跟纳兰依然说,以后千雪宫里多种桂花树,特别是种在冷星寒的住所,纳兰依然,应该不会反对的吧?冷星寒定是会气死的,他就像只冷冷的猫儿,一旦发火,就会炸开全身的毛。   依然……几日不见,还真想念你呢。   飞雪轻叹了口气,不止想念他,还想念另外那几人。   冷星寒,给她的感觉如同弟弟一般,因为他是除了清风清雨,所有人中最小的。画眉,像哥哥,纳兰依然不在的那段时间,总是他跟在自己背后收拾烂摊子,整天埋怨却总是依着她。冰凌,像姐姐,她护短,对女孩子她会很有耐心,但是对男子,她就像个泼妇一样,乌独便是最好的例子。   身边有着这么一群人,她想不开心都难。   如此想着,飞雪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站在飞雪身边的夜月见此,眼中浮现明显的惊艳。   这是夜月第一次看见飞雪笑。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么好看的。   可是跟在她身边的这几日,她知道她是个冷漠的人,她总是面无表情。她很少说话,她不好相处,她也没有笑过。   身为太子的三大暗卫之一,却来看守一个目盲的女子,她是没有半分不甘心的,她是暗卫,暗卫便是要听主人的话,她认真地照顾着眼前的女子实则也是在防着她逃跑,这几日的相处,她也发现,眼前的女子虽目盲但功夫却很好,甚至在自己之上,她没有刻意隐藏,而且她很聪明,她没有任何逃跑的意思。   “夜月,那姓萧的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飞雪忽然开口问道。   “不知。”夜月答得迅速。   “也对,你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我。”飞雪低笑一声,而后冷然道,“渴了,去拿杯茶来。”   “是……姑娘小心!”   夜月开口大喊时已是晚了,但好在,飞雪早在她出声提醒前就从原地闪开了。   “汪——”站定后的飞雪耳边听到的便是一声狗吠。   不同于一般的狗吠,从声音她就能听出这是狼犬一类的狗,它们比一般的狗凶恶得多。   “夜月,你竟然怕狗?”飞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有人来找麻烦,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她曾想象过这太子府的人各种找麻烦的方式,却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竟直接放狗? ☆、第七章 杀机   “姑娘,这是太子的猎犬。”夜月看着身旁全身棕色毛发的凶恶猎犬道,“让姑娘受惊,是奴婢的错,只是太子殿下平时极为喜欢这猎犬……”   “汪——”夜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猎犬又再次跃起朝飞雪扑去!   飞雪面色一沉,随后轻轻一个跃起跃上了桂花树,耳朵动了动,银针出袖,带出丝线射中了猎犬的脚   。   她看不见自己射中了它什么地方,但她的目的是制住它,听着耳边越发凶猛的狗吠,她心情烦躁,右手带着丝线狠狠一扯。   蓝问天的狗,蓝问天哪会放狗对付她,要说是谁看她不顺眼,飞雪首先想到的便是蓝问天身边的人。   夜月见猎狗的脚被飞雪的丝线锁住,忙上前道:“姑娘,把它交给我吧。”   飞雪好似没听见一般,依旧笔直地站在树上,手中的丝线也未放松半分。   猎犬脚被锁住,还被飞雪扯了一下,顿时暴躁起来,四处乱撞,扯到伤口时便叫的更加凶。   飞雪正要考虑要不要先废了这狗一只脚,下一刻一声女子的娇喝便在耳边响起——   “好大的胆子,敢伤哥哥的猎犬!”   飞雪皱了皱眉。   哥哥?   原来是蓝可欣。   夜月看着几米外一身淡蓝色纱衣的蓝可欣,面无表情道:“公主,太子殿下吩咐奴婢贴身保护姑娘,为防太子生气,还请公主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这猎犬通人性,跟蓝问天和蓝可欣兄妹二人最好,蓝可欣也是把这猎犬从小养到大的,因此这猎犬平时也很听她的话,除了蓝问天兄妹,无人能命令它。   这些夜月也是十分清楚的。   “你胡说什么?本公主哪知道它今日会这样!”蓝可欣瞪了夜月一眼,将目光转向树上的飞雪。忽的愣了一下“怎么…。又是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下一刻,声音倏地一冷,“还不松手!”飞雪闻言却是纹丝未动,好似没有听到蓝可欣的话,蓝可欣正想发火,一道声音却抢在她先前——   “可欣,你应该下令把这个女子关进柴房。”一身艳丽罗裙的妩媚女子迈着优雅的小步子缓缓走过来,离那发了疯的猎狗几步之远时停了下来,仰头看树上的飞雪,“公主让你松手听见没有!”   “松手?”飞雪眉毛一挑,“好,这可是你说的——”   未等地上那二人反应过来,她便扯断了手中丝线,解开了束缚的猎犬又在原地暴动了一会儿后忽的往前冲,一下子离开了四人的视线。   蓝可欣见此眉头紧拧,而后对树上的飞雪狠狠道了句“有你好看的!”便追着那猎狗而去了。   那猎狗只听她和蓝问天的话,现下它正发狂,要是乱咬人那可就不好了。   “你这女子好生野蛮!”耳边又响起先前那另一道骄横的女声,语气里满是怒意,“不过是个民女,竟如此不懂礼数,你是仗着自己有武功以为本妃不敢把你怎么样么!还不下来见礼?”   夜月眉眼间浮出一丝不耐,真要搬出太子让眼前这个侧妃安静一些,不料树上的人却先开口了——   “给你行礼,本郡主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此话一出,夜月惊讶地看着树上的飞雪。   姑娘竟是他国郡主么?怪不得。有了皇家的身份,又何须忌惮忌惮侧妃和公主。   “你……”树下的女子也是惊讶地看着树上的飞雪,“你如何证明?”   飞雪已经懒得搭理她,径自跳下了树,“夜月,回房。”   “是。”夜月从惊讶中回过神,走到飞雪身边,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头对身后的宫装女子道,“侧妃娘娘,姑娘是太子的客人,希望您以后多注意点。”   女子闻言就不高兴了,就算那目盲的女子是他国郡主,就算不能得罪,但也轮不到眼前这小丫鬟对她如此警告。   “放肆!你这个贱婢!你敢……”   话还未说完,眼前便有一道白影闪过,下一刻她只觉得胸口与脖子一疼,便动弹不得了。   她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话都不能说了。   “吵死了。”清冷的女音仿佛就在耳畔,她想开口说话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她想挣扎,却是怎么也动不了。   她不会武功,但武将见过不少,直到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点了穴,那两个女子已经走远……   她不能说不能动,只能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愤恨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八角亭边,一粉衣女子迎风而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原来是她。”缓缓地吐出这四个字,她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   眨眼又是几日。   皇城的城西,有一处随风轻舞的黄色花海,阳光下是一片绚灿,花海中央,一男一女正面对面地交谈着——   “龙司宇,你不是让我给你机会吗?现在我给你,你帮我除了玄华郡主,我便随你回龙临国。”   梧桐看着眼前的男子,语气很是平静,“你可以不必急着回复我,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你为何要除她?”龙司宇也确实不急着回复她,而是先问出了原因。   “她与我有私仇,我梧桐有仇报仇,既然见到了她,我又岂能饶过她?”梧桐的语气变得冰冷,对口中人的杀意毫不掩饰,“除了公主和太子我没有其它势力可以依附,但是他们不会帮我。”   梧桐深知这件事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光靠她自己一人可能无法做到,先不说那花枝本身功夫就很好,还有夜月贴身跟随,她本来是要与蓝可欣商量的,但又觉得蓝可欣性子太急只会坏事,便找上了龙司宇,当初冒充如意那个小丫鬟被龙司宇抓去,她为了证实自己是个冒牌货只能恢复本貌,却不想那段时间却让龙司宇对她动了情。   “好,我会想办法。”龙司宇终究不是冲动之人,想了想道,“我虽不了解那玄华郡主但我知道她与画眉关系不错,与威胁我的那人亦是如此,此事……我需要一些时间。”   “那好,我先回去了,这件事我是瞒着可欣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毕竟我们做的事情是谋害郡主。”   “我懂。”龙司宇朝她笑了笑,“你先回去吧。”   “那我回去了。”   “嗯。”   梧桐离去的步子很快,仿佛心里有十分烦躁的事情,直到她确定身后的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他时,她才放慢了步子,冷嗤了一声——   她亦没有看见,她身后的人,在她转身之际,褪去了那眸中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嘲讽。   “龙司宇,原来你认识她。”   身后传来的清冷声音,使得龙司宇原本平静的脸庞沉了下来,“认识,但是宫主放心,在下对她兴趣不大。”   言罢他转过身,看着几米之外的绝美男子,“梧桐并不信我,她还没有告诉我,宫主夫人的所在地。”   “你只需留意着她的动作就好。”纳兰依然转过身,“龙司宇,不要在本宫面前耍花招,亦不要有任何隐瞒。”   “在下明白。”龙司宇也转过身,背对着纳兰依然,“在下可是很惜命的,只是,以宫主你的本事,为何不去闯入太子府邸?”   此刻他自然不能再起什么心思,因为,在纳兰依然眼皮底下耍把戏,若是被发现,那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   “你想知道?”纳兰依然原本要离去的步子一顿,复又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你能想到的,你以为蓝问天会想不到?”   “宫主的意思是……”龙司宇沉吟片刻,道,“蓝问天在太子府里设有陷阱?”   “他有没有设陷阱本宫不知道。”纳兰依然不咸不淡道,“他定然也以为本宫会硬闯,既然如此,本宫为什么要顺他的心思?”   若是在以往,他也许会直接找上门,他素来没有耐心,只是如今,飞雪攥在别人的手上,他是不容许出一点差错的。   龙司宇:“……”   ……   “滚!”   “都别来烦本公主!”   梧桐刚走到欣月宫的门口,就听见从店里传来的女子咆哮声。   梧桐摇了摇头,叫住恰好行自己身边经过的宫女,“公主又发脾气了?”   “是呀,公主心情似乎很不好。”宫女拧了拧眉,而后看着梧桐,将手中的果盘子端到她面前,“这是太子殿下吩咐要送给公主的异果,只是现在公主在气头上,奴婢不敢进去,也怕她打碎果盘,姑娘你跟公主交好,你帮个忙送进去好么?”   梧桐看了眼面前的盘子,朝宫女无奈地笑笑,“公主发脾气时,我也不一定劝得住,不过我知道有个方法可行,你跟我来。”   梧桐说完,转过身便走。   “姑娘,等等。”宫女一头雾水地跟上梧桐,“有什么办法不能直接说?”   “你跟我来就是了。”梧桐道,“我房间里有样东西,公主一定喜欢。”   宫女闻言也不再说什么,虽不解,但还是跟着梧桐走,直到到了梧桐的屋子,宫女才问道:“姑娘,你说的东西在哪里?”   “在那里啊。”梧桐从宫女手中拿过果盘,指了指她的身后。   宫女转过身,梧桐抬起手对准她的脖颈一砍……   梧桐把自己与宫女的服侍对换后便将她塞到床底,而后打了一盆水放置在铜镜前,又从床头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几个瓶罐出来,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易容。   她的易容术本就高超,片刻的功夫,原本那眉清目秀的脸便被一张平凡的容颜取代,新面孔赫然就是方才端果盘的宫女。   将一切东西收拾好后,她端起果盘,走出屋子,向着欣月宫而去。   蓝可欣的身边定然有蓝问天安排的暗卫,她若是以真面目进了欣月宫,难免他事后找她算帐。   欣月宫门口,太监宫女站成了一堆,梧桐见此笑着摇了摇头,可欣也太沉不住气了点,不过这样也好,更容易她行动。   她端着果盘,在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下走进了殿内。   “本公主不是叫你们都滚出去吗?”梧桐刚踏进宫殿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蓝可欣怒喝了一句。   梧桐抬起头。   只见那紫檀桌旁的宫装少女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桌子上是凌乱的酒瓶和菜肴。   她酒喝了不少,菜却没怎么少,她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一张俏脸已变得苹果般红晕。   “公主,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果盘。”梧桐对她的怒意视而不见,而是晃了晃手上的果盘。   “他还好意思送水果给我?”蓝可欣看着梧桐冷笑,“你去告诉他,他那么说我,休想我原谅他!”   蓝可欣这么一说,梧桐倒是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定是跟蓝问天吵架了。   “滚!拿盘水果就想打发我,门都没有!”蓝可欣说着,疾步走向梧桐,盯着她手上的盘子,想要抢来摔烂它。   梧桐见蓝可欣凶神恶煞的样子皱了皱眉,本能地就想要躲闪,可是没想到,她还没迈出步子,对面的蓝可欣便“咚”地一声倒地不起了。   梧桐见此,看了看殿门口,似乎没有人发现,因为蓝可欣下了命令,所以即使外面的人听到了声响也不敢进来。   梧桐将果盘搁到一边,扶起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蓝可欣往内殿走去。   一路扛着蓝可欣,身边都是一阵的酒味弥漫,梧桐皱了皱眉,她到底喝了多少?她跟蓝问天时发生了什么事么,她还从没见她这么生气。   将蓝可欣安置在床上,梧桐开始在她身上摸索。   灵蛇楼的令牌,她应该是藏在身上的吧?因为跟她走得近的缘故,她的宫殿这到处都被她探索过一番,甚至连几个隐秘的暗格她都找过了但就是没有,所以她认定了令牌蓝可欣是随身携带。   梧桐检查了一遍蓝可欣的怀里,腰带里,靴子里,头饰里,却仍然没有寻到。   她咬了咬牙,却没有死心,开始检查她的衣服,当她的手探到她的衣袖时,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梧桐心下一喜,立刻将那东西掏出来看,这一看,她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是灵蛇楼的腰牌!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蓝可欣会把腰牌藏在衣袖里,看来,她根本就不怎么重视这个腰牌。   蓝可欣作为灵蛇楼的第二主人,她没有腰牌也不能改变她的身份,灵蛇楼上下都认识她,而她能验证身份的东西太多,也难怪她对这腰牌不放在心上。   “可欣,既然这个东西对你可有可无,那就给我罢。”梧桐低笑一声,“若能帮我除去那人,我会很感激你的。”   “什么?今日午时动手?”清新雅致的屋子里,龙司宇看着座位上的女子有些惊讶,“不是说在过几日么?怎么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不用再等了。”梧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也不瞒你,我拿到了灵蛇楼的令牌,我先调几个灵蛇楼的高手出来,将她骗到城西的竹林,即使她失明功夫也还是好得很,我派去的人还不一定解决她,但这不是重点,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你的人再出手,将灵蛇楼的人一起解决掉。”   “灵蛇楼的人你也要杀?”   “若非不得已,我不会杀他们。”梧桐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阴冷,“因为我是以公主的名义派他们出去的,但这事公主不知道,我不能让她知道,所以派出去的人,一个不留。”   “我明白了。”龙司宇点了点头,而后有些慎重地看着她,“令牌既然是你偷的,那你可要小心了。”   “这个我知道。”梧桐说着,转身踏出房门,“记住,午时,城西竹林。”   龙司宇目送着梧桐越走越远,而后对着空气道:“纳兰宫主,你可听见了?” ☆、第八章 拼杀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龙司宇知道,暗处那人肯定是听见了。   果然,片刻后屋子里响起了纳兰依然惯有的清冷声音——   “按她说的,派人去。”   “嗯?”龙司宇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料不到纳兰依然会这么说。   “灵蛇楼的人不是想找死吗?成全他们也无妨。”   龙司宇默。   晴空万里,云霞沉沉,太子府的厨房里,几个娇小的身影正忙碌着——   “快点做好,送到姑娘房里去。”夜月站在门口,看着几个火急火燎的小丫头,凝眉道,“是让你们动作快,不是让你们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夜月又嘱咐了几个小丫头几句,便离开了厨房。   “夜月姑娘。”夜月刚离开厨房没几步,身后便有人叫住了她。   夜月顿住脚步,转过身。   一袭身着黑衣体形清瘦的蒙面男子站在离她几米之外的地方,高抬着自己的右手,手上拿着的是——象征灵蛇楼楼主的令牌。   夜月见此立刻恭敬地垂首,“不知上头有何吩咐?”   “夜月姑娘,太子命令你回灵蛇楼分坛。”不冷不热的男音毫无起伏。   “什么?”低垂着头的夜月闻言立刻惊诧地抬头,“那保护姑娘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太子才要调你回去。”蒙面人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声音道,“昨日下午的事情,是你处理不当,太子对此十分不满意,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夜月抿唇不语。   昨日下午……   是指姑娘被猎狗惊吓的事情还是与公主她们发生口角的事?亦或者是姑娘伤了狗的事?   片刻的静默后,夜月开口了:“明白了。”   “嗯。保护姑娘的任务现在由我接手,你且回去吧。”   ……   在去灵蛇楼分坛的路上,夜月眉头紧蹙,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不安。   太子说务必要看好姑娘绝不能让她逃了,可昨日下午的事情,究竟哪里让太子不满意?   要说是因为猎狗,太子再喜欢它终究也只是一只畜生,而她竟然是负责保护并看管姑娘的,那太子就不该为了这件事而调走她。   若是因为公主与侧妃她们,她虽是三大暗卫之一但终究身份低于那二人,她不能招架她们也实属正常,况且姑娘也没受到实质的伤害不是么?   她看得出来飞雪姑娘是个重要人物,不仅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重点看守对象,太子怎么会因为昨日下午一个小小的矛盾而调离她?   夜月脚步一顿。   不对,那个黑衣人有问题。   太子一项以大局为重,她是暗卫中的翘楚,又是女子,跟着姑娘最为合适,还能多少照应一点,若暗卫是男子,指不定会惹人嫌,太子应该会考虑周到,那为什么会把她调走?   太子没有亲口说,却命人带了令牌来。   那令牌是真的……   夜月心口忽的一窒!   有令牌的人,不止太子一个!公主也有!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公主与飞雪姑娘有矛盾,会不会指使那黑衣人拿着令牌冒充太子的人将她骗离姑娘身边?   她中计了!   夜月几乎是立刻地掉头往太子府奔去——   她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一刻不敢怠慢。   很快她便回到了飞雪住的屋子,她急切地推开门——   待看清了屋子里空无一人时,她终于无力地靠着墙坐下。   还是,迟了。   她将手指弯曲,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哨子——   不多时,就有两个黑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   方才的狂奔,已经耗费了她太多力气,她看着两个黑衣人,冷冷开口:“速速出府禀报太子,飞雪姑娘失踪了。”   与此同时,城西树林——   “不是说去见你们太子,为何走了这么久?”飞雪跟着前方人的脚步走,无神的眸子眯了眯。   “姑娘别这么沉不住气,快到了。”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经过这树林就是了。”   要去竹林必先经过这树林,再走一炷香便能到了。   “你们太子殿下也太不会考虑了。”飞雪忽的低笑出声,“连马车都不准备,竟让我步行,他不知道本姑娘眼睛不方便么?”   “姑娘,你这话未免说得不妥。”黑衣人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要知道太子殿下……你干什么!”   迎面而来的剑气令他淬不及防,他迅速侧身堪堪躲过一剑,即使没有受伤,也被那剑气划破了衣袖。   持剑的白衣女子面容冷然,唇角噙笑,“太子殿下怎么了?你的所作所为要是让你的太子殿下知道了,你有几个脑袋够他砍?”   “你……”黑衣人还欲再说些什么,可飞雪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度跃起,朝他逼近——   黑衣人一惊,眼下已经暴露了,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他喝道——   “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数道衣抉破空声响起,四面八方的黑衣人涌了出来,形成巨大的黑色圆圈将飞雪包围在内——   “呵,还带了这么多人。”飞雪挑了挑眉,轻笑,“谁派你们来的?”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黑衣人首领声线冰冷。   “怀疑?嘁,我从来就没信过你。”飞雪冷嗤一声,“蓝问天将我看得那么紧,怎么会随便找个人带我出去,就算要带,也应该是大批高手护卫才是,最起码不会把夜月给调走,看来你们的幕后指使人脑子也不怎么样。”   黑衣人首领眉头一皱。   他是奉公主的命令来的,自然要瞒着太子的人,若是带着成群的高手护卫,目标太过明显,岂不是容易发现?   他也想不到眼前的女子如此敏锐。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出来?”这点他颇为疑惑,她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还跟他们走?   “我正愁逃不出去呢。”飞雪云淡风轻道,“既然你幕后敢带我出来,说明她拿捏好了时间,杀我的也罢,抓我的也罢,只要能离开太子府,我何乐而不为?”   “你太狂妄了!”黑衣人冷冷道。   “呵。”飞雪冷笑一声,不再和他废话,提起剑就朝他发起猛烈的进攻——   擒贼先擒王!   其余的黑衣人见此,纷纷涌了上去……   春光灿烂,春色温柔,湛蓝的天空下是苍翠的树林,却因着激烈的战斗而尘沙乱飞,众多的黑影中那一抹雪白最是耀眼,青丝飞舞,衣衫飞扬……   彼时,另一边的竹林——   “约定的时间到了。”龙司宇带着一干蒙面人在约定地点等候,却没有等到该等的人,心下不禁有些没底,这梧桐怎么回事?   “纳兰宫主,你看眼下该如何?”   “超出时间多久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慢条斯理却紧揪人心。   龙司宇心下一紧,忙道:“约有一炷香了。”   片刻的静默后,纳兰依然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就在这等着,半个时辰内本宫若没有回来,你再撤离。”   “好。”   树林里,刀光剑影还在继续着。   飞雪的脸色十分阴沉。   今日这些人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她才来蓝月国几天,认识她的人有几个?又是谁想要她的命?这么多人打她一个,这幕后的人还真看得起她。   如此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毫不含糊,利剑划过半空,带起一道道血液。   血腥的气味窜入鼻间,手上的剑招也愈发狠辣了。   血液沾染上飞雪手中的银月剑,也不只是气过头了无处发泄还是求生的本能,她几乎是不要命的拼杀,耳边只要有一丝声响,利剑便不客气地招呼过去——   黑色身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她听着耳边不断的响起的重物落地声,不禁笑出了声——   “还以为有多厉害,敢情是充人数的,全是三流杀手,不禁打。”   剩下的黑衣人见她非但没有劳累反而越杀越起劲不由得心生惊讶——   他们的人已经死了快一半了,可他们的这个目标还好好地活着。   黑衣人中的首领更是皱紧了眉头。   这女子的功夫竟好到如斯地步,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就算全军覆没也未必杀得了这个女子。   思索再三,黑衣首领终于做出了决定——   “撤。”   他们不是死士,不需要为了完成任务而豁出命,更何况这次派他们来的还不是主人。   其余的黑衣人听到首领发话,纷纷撤回手上的动作,跳离了飞雪。   飞雪闻言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了。   穷寇莫追,这群杂碎既然想跑,她也不跟他们浪费时间。   黑衣人们没有再看她的反应,动作一致地纷纷转身离去,连撤离都做得训练有素。   不想,却在下一刻,有细微的破空之声在林间响起——   十几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半空中划过,而后准确无误地命中他们每人的后背……   飞雪提着剑站在原地,忽然听见几声闷哼,接下来是“扑通”类似物体掉落地面的声音。   嗯?怎么回事?   疑惑间,有细微的衣抉破空之声自身后响起,她感到有人迅速朝她逼近,她心下一惊,还有人?当下想也不想地举剑就要刺过去—— ☆、第九章 暖意 “飞雪,是我。”久违的声音传入耳膜,她当下便是一惊,急急收回了剑与灌注在上头的内劲,却因着惯性,向后倒退了几步,险些栽倒——   而下一刻,她就感觉腰身一紧,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一只手臂,消无声息地揽过她的肩膀——   飞雪全身的警惕霎时就卸下来,右手一松,剑从手中滑落。   他,终于来了。   “怎么衣服上这么多血,受伤了没?”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阴冷,抚着飞雪脸庞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纳兰依然看着满地的死人,眸中浮现一丝寒意。   “我没有受伤。”飞雪也抬起手触上他的脸庞,“你怎么找过来的?”   飞雪说完,等了片刻,都没等到纳兰依然回话,飞雪有些不乐意了。   这么多日没见,他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正欲再开口,却感到唇上一软——   飞雪怔住。   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撤离,纳兰依然将她拥得更紧了些,“没事就好,若是连个人都找不到,我也未必太没用了。”   “你的毒可解了?”她笑着问。   纳兰依然‘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怎么好像不太高兴?”飞雪有些纳闷了,寒毒既然已解,那他便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是好了,可你呢?”纳兰依然面色不悦。   “我?我又没中毒,又不会死,不过就是一双眼睛。”飞雪的语气听似毫不在意,她实在是不希望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他,“不管你开不开心,反正我是开心了,我以后不用再放血了……”   “不准说那个字。”响彻在耳旁的声线隐隐带上一丝怒气。   “好好好,以后我都不说了……”飞雪听着他的语气,知道这厮又要生气了,不禁无奈。   人活到头终有一死,说都不让说了?   纳兰依然看着她妥协的样子,不禁愉悦地勾起了唇角,而后伸手将她因打斗而弄乱的头发拨理整齐。   他似乎很经常帮自己打理头发呢,虽然她并不是很顾及形象,却还是会因着他的动作心生暖意。   直到理好了头发,飞雪才低笑一声将头埋进他怀里,“有时会觉得,你这人也挺细心的。”   “因为对你我不会大意。”纳兰依然看着主动抱住他的飞雪,几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头,但他难得的愉悦却没有再继续下去,下一刻,精致的眉目倏然变得冷厉,因为——   在离他们数米外的几支绿竹身后,一抹蓝色的挺拔身影站立着不动,在寂静的竹林间,显得如此突兀。   看着先前那对他冷言冷语的淡漠女子静静地靠在那人的怀里,当真是刺眼无比。   纳兰依然,这世上要是没有你,该有多好。蓝问天如是想着。   这世上,若没有他纳兰依然,没有千雪宫,那么自己所带领的灵蛇楼,便是风云国武林的霸主。他明明不张扬,却处处透着锋芒,少年成名,震慑四方,他明明没有坐拥天下的野心,却处处和自己对着干,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真当他蓝问天是吃素的不成?   他们注定是一辈子的敌人。   看着他怀里那女子,他的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当他知道了妹妹派杀手去杀她,他是十分不高兴的,思索一番决定亲自过来救她,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女子付出真心,他也不得不承认看似无情的飞雪心里其实已有他人,但是,那么有趣又特殊的女子却也是他纳兰依然的,真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也许我得回一趟雨族。”纳兰依然眉眼间的阴鸷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仿佛没有看见不远处树边的人,只是对身前的人道,“我要送娘亲回去疗伤,你呆在千雪宫不要乱跑知道么。”   “圣王为何受伤?”飞雪从他怀中抬起头,面色微沉,“你们在那洞里的疗伤进行的不顺利么,她伤得如何?你要去多久?”   “没发生什么,我很快回来的。”纳兰依然揉了揉她的头,“我会先治好你的眼睛再去,我原先还想着,让她自行回去……”   “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你娘,你让她独自回去怎么行?”飞雪忽然板起了脸,“你跟她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就是不待见她,你给我交代清楚,别想再糊弄我,寒毒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飞雪的眼睛虽然无神,但是此时那面无表情的脸加上蹙起的眉头看起来还真是严肃的很。   “找我算账?”纳兰依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算账?等你眼睛好了在算账吧,还有,不要这副样子,看起来比我娘都凶。”   飞雪:“……你不要给我打岔。”   “她是有随从的,在客栈里等她,不然我也不会让她一人回去,你真当我没了良心?”   飞雪:“……”   他还是没说到正点上,他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还是没有告诉她。   纳兰依然,我看你能逃避到什么时候。   “你真是越来越能忽悠我了……”   “好了好了,先回千雪宫。”纳兰依然不等她说完便抱紧了她一个跃身而起,如白烟一般,从茂密的竹子上空越过——   蓝问天看着消失的二人,眉头一拧,本能地就要追上去。   “你追不上他的。”随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色的身影落在他跟前,“蓝问天,别追了,即使追上,也只能是手下败将。”   “萧落,你什么意思。”蓝问天的眸子眯起,不悦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的意思是本殿一定会输纳兰依然?”   “连本宫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太子你呢?”萧落像是没看到蓝问天的不悦之色,神色依旧温和,语气一如既往地令人如沐春风,“再说本宫又不是没提醒过太子你,是你自己失去了机会,本宫早就说过,飞雪一旦脱离你的掌控,再想追回来就难了。你那个蠢妹妹,当真是会做好事。”   言罢,他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而后回看方才那二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蓝问天见此冷哼一声,他心底有气,也不再跟萧落多说废话,抬手就要一掌击出——   萧落微一挑眉,一个轻易闪身避了开来,正欲开口再说话,对面的蓝问天忽的从怀中掏出一物,向他扔来!   萧落终于不再淡然,平静如水的眸子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一个后退避了开来——   “嘭!”意料中的爆破声响起,而后竹林间弥漫起一片烟雾。   “咳——”萧落反应极快地屏住了呼吸,却还是不小心被呛了一口,他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而后一个跃起,墨色身影从烟雾中穿过——   待他完全离开了烟雾弥漫的地区,却发现早已不见了蓝问天的身影。   不愧是灵蛇楼的楼主,倒也不笨。   知道自己要抓他,他却假意攻击自己,而后迅速逃脱,那迷雾弹倒是比以前自己所接触到的厉害了许多,甚至能令他有那么一瞬的昏沉。冰凌的烟雾弹尚且奈何不了他,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方面有了疏忽。   萧落在原地轻笑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蓝问天,我倒是小看了你。   ……   夜凉如水。   月光皎皎,照的满室流淌着一地月光,意境甚为动人。   夜色极静,飞雪独自站在窗台前,听得一阵渐渐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柔柔的,轻轻的。而她格外敏锐的嗅觉,除了能嗅到他寝宫特有的焚香外,还嗅到一丝淡淡的药香。   又要喝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明知道没有用,他却总是很固执地用那些珍贵的要死的药材熬药给她喝,可她自己知道,这眼睛是一点好转都没有,他多次劝说过他,奈何他就是不听。   待身后的人渐渐走近,她才转过身,“依然,明天开始不要熬药了好吗?”   “不好。”如她意料般的,又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而后又听他道,“你若是怕苦,我准备了蜜饯。”   ------题外话------ 眼睛要好了,你们开心吧~   还有就是我要在这里求安慰。   高考落榜引发痛经再引起失眠厌食,我是不是比言情里的苦逼女主还要苦逼,/(ㄒoㄒ)/~我不活了,如果你们有一天发现文文没有更新,那我一定是挂了。   勿念,   ——爱你们的作者。 ☆、第十章 他受伤了?   “苦?有什么好怕的。”飞雪失笑,“我只是见不得你浪费,明知道没有用,你还……”   “谁说没有用了?”他不等她将话说完便打断她,“喝了便有用了,来。”   飞雪:“……”   这几日每日都被他叫着灌下一碗药,就算不怕苦,天天喝药,也是会喝怕的。   说不讨厌喝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一片好意,她当然不会拒绝,终究还是接过了药碗——   “依然,今日的焚香味道似乎浓了一点。”飞雪皱了皱鼻子,而后端着药抿了一口,而这一口,她还没咽下,便顿住了——   今日这药与前几日不同。   “怎么了?”纳兰依然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开口询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药有点怪。”飞雪继续往自己嘴里灌着药,直到纳兰依然看着她喝完了一整碗,才满意地帮她擦了擦唇角的药渍。   “依然,帮我开窗户。”飞雪将手中的碗搁到一边的桌上,“我要透透气。”   今日这殿中的焚香味道确实有点过了,纳兰依然一向喜欢清淡的味道,怎么今日能受得了这浓香?   “好。”   纳兰依然走到飞雪身后,伸手推开窗户后,冷气猛然袭来,飞雪乍一吹冷风打了个哆嗦,纳兰依然见此走上前将她紧紧抱住,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   她难得安静的倚在他身上不动,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一刻难得的安宁;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的两扇窗户吱呀吱呀的响——   “困了吗?”良久,纳兰依然出声问道。   “有点。”飞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你也去休息吧。”   “这是我的寝宫,你要赶我去哪?”纳兰依然忍不住轻笑一声,而后柔声道,“在炎陵山我那样小心,却还是在疗伤的时候被萧落钻了空子,如今我可是怎样都不放心了。”   “随便你了。”飞雪撇了撇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   后半夜——   “依然,你松手行不行。”   “我冷。”   “可是你勒到我了,你要是冷的话有被子。”   “被子也是冷了,没有你暖和。”   “真的假的?”   “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你经常骗我好不好,你还好意思说,不放手也可以,松一点,不然我怎么睡!”   “……”   ……   待飞雪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时,埋在她脖颈的人才慢慢睁开眼睛,凤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换上了一片柔和,以及一丝微不可见的忧虑……   垂眸深思了片刻后,他将手臂伸入她脖颈下,揽过她而后闭眼入眠。     偌大的房间极静,床上相拥而眠的二人,似乎就这样下去,便能地老天荒一般。两张脸同样都是那么精致美好,靠得极近,勾勒出一副缱绻的唯美。   第二日清晨,飞雪悠悠醒来后,只觉腰似乎被某人紧紧地扣着,过了一会,缓过劲儿来,这才慢慢想起昨晚纳兰依然死死抱着她不肯松开,然后……她实在没办法就由着他了,后来渐渐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飞雪的唇角缓缓勾起。   头稍微动了动,忽的发觉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她脖子下枕的,是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给她当枕头,这样一整个晚上,手不麻么?   飞雪想将他的手从她脖子下抽出,却被腰间禁锢着的力量拘束着,她根本不能做太大的动作,若是强行把他的手臂扯出去,怕是会惊醒他。   于是飞雪放弃了。   大不了醒了,给他揉揉手就是。   无声地笑了笑,她翻转了一下身子,背对着他,伸出手将他的手轻轻握住。   他的手还是很凉。   手指凉,手掌凉,手腕也凉,嗯?这是什么?   在触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能明显得感觉到那几乎比女子还嫩滑的皮肤上有一处伤痕,伤口似乎有点长,还没有结痂,应该是这两天刚弄上去的。   他受伤了?   他跟她在这千雪宫好几天了,在他的地旁应该没人能伤得了他才对,难道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   伤在手腕处,伤口长,没有结痂……   这两天……   飞雪拧起眉头,总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对了,焚香!   她昨夜就说那焚香气味太过浓,这要是在平时,她这么说,他应该是二话不说就换了才是,可是昨晚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摆明了那浓烈的香就是他刻意点的,这是为什么?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是他又隐瞒了她什么,还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手腕上的伤口,若说他不会替自己包扎她觉得有可能,但他的宫中有雪莲膏,他为何不涂抹?   他故意留着这个伤口?   可是她现在看不见,看不见他手腕上的伤。   飞雪拧着眉思索了片刻,将昨夜的一切联系在一起,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想法——   她很想开口问他,但是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又不想吵醒他。   他的警觉性一向很高,微微一点动作就可以把它惊醒,如今他却能这般安稳地睡着,想必是累了吧?   她虽身在千雪宫,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他以为她不知道,她便装作不知道好了。他自从炎陵山解毒下山后,就火急火燎地赶到蓝月国,而后没有稍作休息又带着她回到风云国,回来后又要处理外头的事,他定是好几日没有好好睡了。   他对她一向没有防备,在她面前他可以安然入睡……   从小猫那里得知八月十五和灵蛇楼联手分成两队分别围剿梅宫和千雪宫,玉女剑派和飞云山庄等自诩的正派人士却不出面,看那态度分明就是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而千机门据说那几个她从未见过的长老也想横插一脚,却被花朵也压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次大规模的围攻是哪派先想出来的,但唯一肯定的是这出主意的人定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是去了一趟炎陵山,顺带走了一遭蓝月国,回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看来她让那个苗女放出的信息,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   千雪宫面对这么多的麻烦,纳兰依然却看似毫不在意,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她身上。   对于此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感叹。   “唉——”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耳畔传来他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初醒的慵懒,“今日怎么醒得这般早?”   平时她很贪睡,也有赖床的习惯,通常这个时候是不愿醒来的。   “没什么,只是会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忍不住感叹而已。”   话音刚落,搁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紧了紧,而后是他笃定的声音穿传入耳膜——   “以后我会看紧你,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题外话------   看到评论区有妹子说我挂了不要紧但是得先把文写完,我瞬间就忧郁了…   你们真没良心,冷血无情堪比依然~   话说,有聪明的妹子能猜到依然隐瞒了飞雪什么嘛… ☆、第十一章 他竟如此恶劣!   “宫主哥哥,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飞雪忍不住失笑,“真有点不习惯你忽然变得啰嗦了,下次别再重复这句话了。”   “我说真的。”腰间倏地一痛。   她倒吸一口冷气——   “嘶——好了我信你就是了,你别捏我!”   “你嫌我啰嗦。”声线平静,却透着明显的不悦。   “没有没有,你的话最少了。”难得说几句还都是重复了N遍的。   最后那句话她当然没敢说出来,只暗自腹诽。   ……   这天夜里,纳兰依然的寝宫中没有了昨日那般的浓香之气,而是如平常一般的清淡香气,丝丝缕缕徘徊在飞雪鼻间,甚是好闻。   飞雪咬紧了牙——   碧邯叶那件事……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呵,没有浓香,你该如何掩饰药里的味呢?   其实能掩盖气味的药材有很多,但纳兰依然对她的药显然不是一般的上心,也许就导致了他不愿意随便添加一些药物。   焚香,是为了掩盖药里的血腥味,昨夜应该是他第一次放血入药,他刻意留着伤口不包扎也不上药,是因为他还要继续放血,所有没有包扎的必要……   他用自己的血给她做药,却没有告诉她。   难道,从现在开始,她每天都要喝他的血?可他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而他自己还那么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她对血腥味很是敏锐,她亦认为没有什么药物可以骗过她的鼻子……   她坐在临窗的檀木桌边,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传来,她攥了攥拳头。   他很快地走到了她身后,一如既往地开口第一句便是——   “飞雪,喝药。”   “嗯。”她应了一声。   她吃药不让喂,说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于是他也不坚持,只要看着她喝完,他便很满意。   他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她,她捧起药碗嗅了嗅。   淡淡的药香,没有任何不对的味道!   极淡极淡,跟昨晚的不一样,今日大殿的焚香并不浓,可她却依旧闻不出这药有什么问题。   她将药碗放置唇边,抿了一口碗里的药汁——   一样的!   与昨晚的味道是一样的!   可是为何闻起来不同?他做了什么手脚?   “依然。”她忽然将药碗搁到了一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从明天开始,我不喝药了行不行。”   “不行。”果断的回绝,似乎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说我不喝了!”她拧起眉毛,语气恶劣,“反正喝了这么多次,一点用都没有,喝的我要吐了,明天开始,我不要再喝了。”   “谁说没用的,再过几日便有用了。”纳兰依然走到她身后,将手搁在她的肩膀上,“信我,可好?”   “不好。”飞雪这次和他争辩到底,“你要是不答应,这碗我也不喝了。”   “飞雪,不要这样。”纳兰依然冷厉而精美到极致的眉眼,浮现一丝无奈,“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没有少让过你,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飞雪没有一丝退缩的样子,绷着脸道,“你就让我这一次,可好?”   身后的人静默。   他没有回答,她亦不再开口。   她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但是她知道他会生气,说不定会气走也说不定。   然而她猜错了。   淡然而又带着一丝笃定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知道了是不是?”   她怔住。   “飞雪,你知道我有多了解你吗?”他抬起搁在她肩膀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就算你偶尔任性,也不会拂了他人的好意,更何况是我,你想问为何这药与昨日闻起来不一样吗?因为我在焚香里添了些料来迷惑你的嗅觉,却不想,你从昨日就开始怀疑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现在我便告诉你,这药你必须喝。”   原来如此!果然还是那焚香有问题。   “我不喝,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再用你的血!”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转过身对着他斥道,“你是人,是血肉之躯,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么?你说你了解我,那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凡事都独自承受,你要我天天喝你的血?你寒毒未解的时候我也是一段时间才失一次血,现在你却日日以血入药,你是想气死我么!”   “我受得住。”面对她的怒意,纳兰依然选择了视而不见,在这一方面跟飞雪一样的固执,“听话,喝药。不想让我白白流血的话。”   “我不喝!”飞雪低吼一声,而后直接绕过他,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向门口走去。   “不准走!”纳兰依然眸中浮现怒气,伸手一下子就扯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飞雪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就要去掰纳兰依然扯着自己的手,“我不喝,你给我放手!”   “休想。”他冷笑一声,而后拿起桌子上的药碗直接就饮了一口,左手绕到她腰间一把揽过她,抬起右手掐住她的下颚,迫她张嘴,强硬的以唇哺喂给她!   对著他的强硬,她不张唇齿,他更进一步地逼她。一如当初解碧心草毒时那般的不配合,不变的始终是她被动的接受。当药汁终于入喉,她想退离时,唇上的力量却加剧的吻住,蛮横的舌直探入与她吸吮交缠,她推不开也扳不动那环在身上的钳制!   “依然,放……开……”从他紧缠的唇齿中用力别开头,却逃不开他紧随而上再次覆住的唇。   他的舌尖在她的檀口内狠狠纠缠,辗转不息,甚至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良久,他才松了力道,双臂将她困在胸膛内,而后俯首到她耳旁,轻语似的低喃,“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固执呢。”   “如果我的复明,是以伤害你为代价,那我宁可看不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哽咽,“你知道为什么我宁可瞎也要把碧邯叶给你么?因为你的康复比我的眼睛重要,现在你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我会难过?”   “可是我没事。”他依旧很固执。   “住口!”飞雪吼完,开始捶打他,“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再说你就给我出去,松手!”   纳兰依然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一时的静默,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良久,他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饿了吗?吃点东西,你最近吃得越发少了。”   “你自己吃吧,我气饱了。”飞雪冷哼一声。   放软态度有什么用,她依旧不会原谅他,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告诉她,她若不真正冷落他一次,他永远只会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为什么在许多的事情上,他都那么固执,不听她的劝说呢?   他说她固执,他自己何尝不是?他们两个算起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飞雪既心疼又无奈,听他说要吃饭,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然而纳兰依然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直接拉着她走到桌子边坐下,将她按在椅子上,“不吃不行,生我气,吃完再生吧。”   飞雪:“……”你也知道我在生你气?!   “要吃什么,告诉我。”仆人将菜端上来之后,纳兰依然的眸子就在整个桌子上扫了一遍,似乎每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可是他要夹哪一样?   “不想吃。”淡漠的语气。   “吃点菜好不好,来。”实在拿不定主意,碗里又塞不下,他只能捡近的挑。   “我不饿。”语气依旧不好,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这个鹿肉是红焖的,知道你喜欢吃辣,我特意叫人做的。”筷子又夹起一块,放入她碗中。   “……”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她说话?还是耳朵自动过滤了她的话?   都说了气饱了!   “飞雪,你不肯拿筷子,那我喂你吃。”言罢,夹起一块肉,往她嘴边凑去。   “……”唇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勉强张口吃了下去。   “嗯,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再吃一块。”他再接再厉。   “你自己吃吧。”她别过头,“逼我喝完药,又想逼我吃饭?”   “我若是要逼你,你又能如何?”轻笑一声,继续往她碗里添菜。   “不搭理你。”她淡漠地道,“不是每次我都会输你,不是每次你都能得逞的。”   他夹菜的动作顿住。   “生气了?”她笑了笑,即使没看见,她也能想象他此时的样子,“不要总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我言出必行。”   她以为,此番话说出,他定会不悦,却没想到,耳畔传来他轻飘飘的一句话——   “好啊,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我就不信,我刚失了血,你忍心让我挨饿。”   “……”艹!   她没猜到,他竟会如此恶劣!   “手疼,没有人关心我,我就是绝食了,也不会有人来关心我。”他看着明显想掀桌子的飞雪,一派淡然地道,“曾经我以为,有个人真的那么关心我,却没想到,我以绝食威胁,她仍旧无动于衷……”   ------题外话------   这算卖萌不? ☆、第十二章 千雪宫的危机?   “手疼,没有人关心我,我就是绝食了,也不会有人来关心我。”他看着明显想掀桌子的飞雪,一派淡然地道,“曾经我以为,有个人真的那么关心我,却没想到,我以绝食威胁,她仍旧无动于衷……”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你能怎样?”他坦然的承认,说得轻描淡写,“你吃,我也吃,你不吃,我也不吃,不若咱们就来比一比,谁更狠。”   “为什么你总是要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行事,从来不由我?!”她听见自己几乎咆哮的声音。而后不等他回话,她便摸索着抄起碗边的筷子,开始猛力扒饭!   纳兰依然见此,凤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而后,夹菜,继续往她碗里添。   飞雪沉着脸使劲地嚼着嘴里的肉。   “飞雪,慢点吃,这些菜都是你喜欢吃的,我不会跟你抢,别这么急……”   “咳!”不小心被他的话呛到,她扔下筷子捏住自己的脖子顺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纳兰依然的话里带上了一丝不悦,就像是有小孩子犯错了,无奈地数落了一句。   “咳——”   “吃口饭也会呛到,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趁着飞雪一直在咳,也没有力气挣扎,纳兰依然顺势把她抱过来。   而后从袖中掏出帕子,一手帮她拍背顺气,另一手拿着帕子地帮她擦嘴。   “看你根本就不会自己吃饭,还不如我喂。”   “……”能不能不要像是在训孩子一样?   “走开,我自己会吃!”她以为他又要硬塞菜给他,便挣脱了他的怀抱起身,而后斥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话真多。”   还未回到座位,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手又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她意识到纳兰依然又想把自己拉回去,连忙挣开,“我不是小孩了,我自己吃,你别拉着我!”   “你吃饭太不小心了,还是我喂你吧。”他说的云淡风轻。   “我太不小心?我明明是被你气的才会呛着!”   “嗯,等你好了随时来报复我,吃吧,你不比以前了,原先挺好看的,瘦下来,都丑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   ——分割线——   离雪白的宫殿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蜿蜒,平日山涧的清泉顺崖壁而下,溪泉延引而出,周遭梅树桂树花开满枝,以精致堆砌起的玉石为阶,举目可见皆是雪白玉石雕成的楼台,外头却隔着高高的围墙或漆得白亮的铁栏子,周遭开满了奇花异草,衬得这座白如雪的巍峨宫殿有如云里仙境。   往日的千雪宫附近的竹林,素来不见人影,如今却是人头攒动;气氛分外危险狰狞,风吹沙石乱走,纷纷卷起叶子……   “纳兰依然宫里的那些个傀儡人着实难对付,各位英雄可曾想到什么方法可以击败他们?”说话之人的声音苍老,还有些和些许喑哑,“那般多的性命丧失在那些妖人手中,这纳兰依然着实可恨!”   “铁帮主说得有理。”清朗的男音附和着原先说话的人,“这一路来竟没有见到八月十五与灵蛇楼的人,不是说他们也在围剿千雪宫么?咱们来了,却是没见到半个人影,这算怎么回事?”   “这还用想?邪魔歪道狗咬狗,打不过就跑,这不就是他们的作风,千雪宫能横行魔道这么多年,哪能让八月十五与灵蛇楼灭了去?”   “风兄这话有理,纳兰依然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他若是真的那么好对付,还需要出动我们这么多人么?”   “不过一个魔头而已,实力再高又如何?邪不胜正,你莫要把他说的那么厉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家别争吵,都是自家兄弟,团结一致共同除魔卫道才是正事。”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法,最先那道清朗的男音忍不住出来阻止,“邪不胜正这话对,但风兄说的也有理,要灭纳兰依然,我们得先从他宫中那些人半死不活的人身上下手,据说纳兰依然是用一种称之为‘浮生若梦’的药控制他们,关于这事,我们可以去请邪医圣手沈梦生沈先生,此人虽脾气有些怪异但是医术超群,相信以他的能力,能破解这浮生若梦也说不定。”   “可是此人听说甚是难缠,医人救命全是看心情,他可会帮我们?”   “除魔卫道,不帮也得帮!他若是不想与天下正道人士为敌,出一份力是应当的,他若是能帮忙,等我们灭了纳兰依然……”   “灭纳兰依然?哈哈——”正当众人议论之际,竹林响起了一阵张狂的女子笑声,而后是一句满含笑意的话,“无知小辈,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什么人?”众人朝笑声发源处看去,只见半空现出一抹火红的身影——   女子一袭喜庆的金红刺绣流云缎,绣着牡丹花开,富贵常在;红到极致却不显得俗气,她那双白皙的手横抱着一把古琴,广袖长摆,纤腰一束,衣裳领口微开露出整个白腻的纤细的脖颈,一头乌黑的长发不羁地散落,看上去与她那一身红衣融在了一起,妩媚的同时又显出无尽洒脱。   “哟,老娘也就三年没出江湖,这武林中人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女子的朱唇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江湖中,可还有人记得火岚?”   “杀人魔女火岚?”不知谁惊呼了一声,人群立刻炸了开来——   “你想干什么!”   “火岚……你此刻出现在这里是何意?是来阻止我们的么?”   “哼。”火岚面对众人的盘问只是冷哼一声,“啰嗦。”   话声一落,素手抚上筝琴——   “铮——”   琴音起,稳定的弦像一首散开来的曲律,带著霸道的劲风。看不清她弹琴,只见她如以她为圆洒出道道劲风,丝丝琴音有惊人之气势夹带融雪化冰之威,密网般射向了众人——    “小心!”清朗的男音响起,人群中一蓝衣公子冲上前迎上了那琴音化成的劲风!   “不知死活。”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加快,琴音再次变得凌乱不堪,凌乱中带着冰冷的杀意,犹如狂风扫落叶,拂遍雪原,撩出一波又一波。   蓝衣公子手中剑也瞬间寒芒大盛,以同样的剑雨护身相迎,却也被数道劲风撞向他手中的剑,震得他手腕顿麻,暴退一步!   “哈哈——”女子动作顿住,仰头大笑,“老娘如今不想大开杀戒,奉劝你们一句,要打千雪宫,回家练十年再来吧,纳兰依然那小子老娘尚且不能奈他何,凭你们这些无知小辈……呵,回头死得太早,别说老娘没提醒你们!”   话落,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那火红的身影一个转身,从竹林上空掠过,方向竟是朝着千雪宫去的!   “小岚,你为何放过那些人?你平日里不是挺狠的么?”火岚的身体里,林筱白用神识在和她交流着。   “你是猪吗?那竹林里少说百八十人,我就算再有本事也得费不少力气。”火岚冷笑一声,“虽是些无知小辈,但毕竟人多势众,你瞅瞅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如今的正道人士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不过纳兰依然这么放任下去也不好,千雪宫迟早出事。” ☆、第十三章 难相处的纳兰依然 “无知小辈?你以为你自己年纪很大么?看你说的。”林筱白略带无奈,要不是她知道火岚的真实年龄,还以为她像天山童姥一样看着年轻其实岁数很大了,因为她时而发疯说出一些很沧桑的话,总令她听不懂。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都答应带你去千雪宫了,你还唧唧歪歪的,我身体也借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要睡觉,别烦我,也别拿我的身体做一些蠢事,若不是不想见到纳兰依然,我才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你跟纳兰依然是旧相识?”   “算是吧,我也曾经倾慕于他,却差点被他用针射死,我能不记得他吗?”火岚说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一点羞愧。   “什么?”林筱白吃了一惊,“原来你也喜欢他?”   “算不得喜欢,随波逐流罢了,当初听着许多女子说他如何俊美如此出色,开始我是不信,但见到了,当时年纪小,也跟着倾慕他,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厮脾性不好冷面冷心,现在的我,对他没感觉。”   “那……你睡吧,我不会拿你的身体做蠢事的,你且放心好了。”林筱白保证了之后,忽然发现自己一直被限制的手脚能动了,不对,不是她的手脚,而是火岚的。   林筱白伸了伸懒腰,这一看前方,却发现已经到千雪宫了。   这千雪宫……没有大门。   她实在想不通纳兰依然是哪里来的创意设计这样的宫殿,连个大门都不给留,摆明了不让人进。   唔,这么高的墙,翻不过,肿么办?   “小岚,你睡了没?那个,我不会轻功啊,你看能不能帮……啊!你慢点,你别忽然飞起来啊,我恐高!”   “闭嘴!”   当林筱白终于落地之时,尚未反应过来,前世杀手的本能令她一下子惊觉有危险,猛地抬头——   黑压压的一群目光呆滞的男子僵硬而又迅速地冲了过来!   “擦!傀儡人!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小岚,麻烦你出来一下,千雪宫的傀儡人很变态的,弄不好会死人!”   “死女人你真是麻烦死了!”   ……   半柱香后,千雪宫中出现了这么一副场景——   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没命似地用着轻功飞奔,身后黑压压的傀儡群僵硬而又锲而不舍地狂追,该女子边跑边喊——   “你们这群半死不活的人,老娘诅咒你们下辈子还是傀儡!”   “火岚你个混蛋,出来解决一下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让他们把你撕了!”   “火岚,你耳聋吗!……”   未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   不是因为身体换了操控者,也不是因为她被傀儡群淹没,而是她看见了那梅花树下乘凉的一男一女!   几乎不用思考的,朝着那二人的方向大声呼救——   “飞雪!帮我!”   不得不说她这一声的确达到了撕心裂肺的程度,那树下的女子抬头望来,看向她时,无神的双眸眨了眨,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唇角一勾,将手探入袖间掏出一根小巧的玉笛放至唇边。   “呼——”   绵长而怪异的笛音响起,竟好似有安抚作用一般,那躁动的傀儡群渐渐平静,而后完全不动了。   “退下。”女子轻飘飘地扔出这两个字,那傀儡群齐齐转身,如潮水般地退离……   “飞雪,你好厉害啊……”林筱白看着树下的人儿,俏丽的面上带上了明显的崇拜之色。   飞雪轻轻一笑,“我是该叫你小白,而不是火岚?”   “你怎的知道?”林筱白朝她眨了眨眼,“我都还没说呢,就算你能认得出我,可你是怎么知道这具身体的正主名字是火岚?”   火岚从没说过自己认识飞雪,那么就是飞雪单方面认识她么?   “你还记得有一次火岚在树林里大开杀戒而后碰到萧落的事么?”飞雪将玉笛收回袖中,对着林筱白的方向笑了笑,“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在火岚的身体里。”   “居然是在那个时候?”林筱白听着不免又是一阵惊讶,“我知道马车里的是萧落,但是他不认识我而我亦不想认识他所以当时根本没在意,我倒是不知道你也在马车里,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我不跟你打招呼的原因还需要问吗?”飞雪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道。   “你,你被绑架了?”林筱白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而后想清楚了朝飞雪挑了挑眉,“你怕拖累我,所以没出声?”   飞雪笑着点头。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的,火岚功夫很好,大不了跟萧落拼了就是,好险你没有事……”林筱白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而后上前一步将双手搭在飞雪的肩膀上,“飞雪……你,你的眼睛?”   “暂时看不见,别担心。”飞雪笑着安抚她,“自从在酒楼你跟邪灵猫跑了后都没再见到你,如今你却自己寻来了,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么?跟这具身体主人相处的融洽么?”   “我,我还好。”林筱白看着飞雪无神的双眼,皱了皱眉,伸手想抚上她的眼睛,“看不见的话,行动岂不是很不方便……”   话未说完,就有一只修长的手抢先她一步揽过眼前女子的肩膀,是她的手落了个空,而后顿在了半空中……   林筱白眼角有些抽搐,看着对面的男子将飞雪护在自己怀中,不让她触碰的样子,无语至极。   擦,她是女的,又是飞雪的朋友,好心关心她而已,摸一下有什么关系!   “纳兰宫主,你不用防备我。”林筱白纵然心里不快,但在纳兰依然面前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很清楚眼前这尊大神除了飞雪谁的帐都不买,便挂起了友好的笑容道,“我与飞雪是旧相识,我只是关心她……”   纳兰依然不语,只用那双冷若寒潭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林筱白:“……”   这位纳兰宫主现在是草木皆兵,他至于这样么,这么难相处!   林筱白忽然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轰出去?他……会不会……她现在用的是火岚的身体火岚的脸,所以他本能地看她不顺眼?   不过飞雪在,她应该不会赶人吧?   “依然,她真的是我的朋友。”飞雪明显就猜到纳兰依然此时会是何种态度,拍了拍他的手,“她不会对我不利的,她的人品,我还信得过。”   “可是我不信。”纳兰依然道,“我谁也不信。”   飞雪眼角抽了一下,“依然你……我你也不信了?”   “不信。”纳兰依然很不给面子,“你太狡猾,我怕你对我扯谎,再说你也没少糊弄过我,你让我如何信你?”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他的眸子里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飞雪冷哼一声,“不信拉倒,反正我也不信你,什么都瞒着我,放开,我要跟她说说话。”   “你们聊吧。”纳兰依然淡淡一笑,而后转身离开。   林筱白怔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刚才还不信她,这会儿又这么放心了?   飞雪则是摇了摇头,纳兰依然肯这么好说话,肯定是有把握的,或者有人监视才对。   果不其然,纳兰依然才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而后背对着二人,将挂在脖颈上的哨子拿起放到唇边,对着天空吹了一声。   随着响亮的哨声响起后,一声长长的鹰啸由远处传来,片刻之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只腹部赤色羽翼棕色的大鹰——   “这么大的鹰。”林筱白看着从天空飞向陆地的大家伙,“他这是在干什么?”   “防你。”飞雪扔出轻飘飘的两个字。   林筱白:“……嗯?”   有些疑惑地抬目望去,只见那只鹰落在纳兰依然跟前,收起了翅膀,双脚合并站得笔直,好似有灵性一般,看的她不禁挑眉。   “赤凌,看着她。”纳兰依然伸手拍了拍那只鹰的头,浅笑,“那个穿红衣服的,她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举动,你就撕了她。”   林筱白:“……”   飞雪:“……”   ------题外话------ 昨天有读者跟我聊天说我写的太清水,没激情,有些平淡。   已哭瞎!   我会改的。。。 ☆、第十四章 你还敢来?   林筱白:“……”   飞雪:“……”   大鹰:“……”点头。   像是听懂了纳兰依然的话似的,它下一刻便扑腾起翅膀,来到了飞雪的身旁,而后用它双锐利的鹰眸瞪视着林筱白。   林筱白顿时觉得天黑了一片。   一只鸟,竟然对她有这样的眼神,还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扑她的样子,她忽然有些后悔今日来这千雪宫了。   像是终于放心的似的,纳兰依然又看了二人一鹰一眼,终于迈步离开。   “飞雪,他怎么这样!”等到看不见纳兰依然的身影了,林筱白暴跳而起,“太没礼貌了,不让我接近你,还派只大鸟盯着我,你看它的样子,好像随时要吃了我一样,早知道我不来了!要不是看在你失明的份上,我马上就走人!”   “别气了。”飞雪听这着她气急败坏的语气,低笑,“他现在就这样,草木皆兵,防谁都跟防贼一样,你看他连我都信不过。”   “他那是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么?”林筱白没好气地道,“他对谁都不放心,摆明了是太在意你,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我实在是讨厌他这样的性格,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林筱白说着,伸出手将飞雪额前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理了理,而后看向一边的大鹰,那大鹰仍然盯着她,却是没有要扑她的样子。   林筱白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只鸟还有点眼力,分得清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恶意,不像他主人。   “对了,这只鹰是什么品种的?以前从来没见过。”林筱白忽的想起了纳兰依然刚才对这只鹰的称呼,“赤凌,听着挺威风的,似乎还很有灵性。”   “真么品种的不清楚,我也是这几日才知道它的存在。”飞雪听了林筱白的话,回忆到了当初刚来千雪宫的那会儿,与一群孩子一起在树林里考核,后来中了沼气晕倒之际觉的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叼了起来,当时并不是很在意,觉得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赤凌了。   “这是雨族的鹰,听依然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他的,不过那个人不在了,这只鹰从小就喜欢他,后来他离开了雨族,这只鹰却是留在了他娘亲身边,但是偶尔也会飞回千雪宫来看他,它可有灵性了,听话的很。”飞雪说着,还听见鹰的翅膀扑腾了两下,似是在赞同她的话,她笑了笑,朝着翅膀扑腾的方向走去,那只鹰不等她走近,主动挪到她面前,让她摸自己的头。   林筱白:“……”   听话是听话,可是也得看面对的是谁,她虽挺欣赏这只鹰,却不敢上前去摸。   “对了筱白,影子的事情我说了,依然将所有的影卫都放了。”飞雪道,“他说,千雪宫有傀儡,有暗卫,有赤凌,有邪灵猫就够了,他不要女子做影卫,我便让他将她们全放了,不过他临走时给她们发了雨族的一种秘药,让她们忘记过去的一切,这是脱离千雪宫的要求,影子,很可能不记得你了,但是她可以重新生活,要知道,千雪宫的人,除了死,是不能脱离千雪宫的,这是他做的最大让步了。”   “这样,很好。”林筱白笑了笑,“忘了就忘了吧,忘记逝去的亲人与那些不好的回忆,重新生活也好,忘了我就忘了我,她既然自由了,我也放心了,如此说来,千雪宫只剩你一个是女子了?”   “应该是吧。暗卫也是男子,傀儡也是男子,而这个哨子,用于召唤赤凌,我们各有一个。”飞雪说着,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石打造的哨子,与纳兰依然脖子上带的一模一样。   “真羡慕你两。”林筱白似是欣慰,又似是感叹,“什么时候我也要找一个对我这么好的。”   “会找到的。”飞雪笑着道,“你心中可有人选。”   “没有。”林筱白撇了撇嘴,她在这里连人都不认识几个,哪里会有什么人选,飞雪身边美男倒是多,但稀奇的就是,除了纳兰依然,其他的似乎对她没有意思。   纳兰依然、画眉、冷星寒、萧落、欧阳炫、欧阳城、乌独、仔细数一数还蛮多的,可纳兰依然却一个情敌也没有。   是没人敢跟他抢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飞雪,除了纳兰依然,还有谁喜欢你?”   “没有。”飞雪回答得很干脆。   “真的?”林筱白眯了眯眼,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趣道,“他是没有情敌,可是你的情敌可不少呢,飞雪,你得把他看紧点。”   飞雪唇角一抽,“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关于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有她们没她们都一样,她们的作用就在于存在显得多余不存在就衬托不出我的厉害。”   “……”林筱白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虽然明知飞雪看不见,还是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纳兰依然在一起,别的没学到,倒是越发的自恋了……”   “……”   ……   云霞沉沉,天色将暗,千雪宫内充满着沉静的光辉,东面厨房的窗户半掩着,依稀可见屋内一炉轻烟缭绕——   墨色身影站立在离那扇窗子不远的假山上,冷风拂起他的衣袍,衣袂劲透,平时温润的面容上,此时却是敛眉淡抿著唇,哪怕身处冷风之中,亦不见他有任何畏寒之意,那双漆黑的墨眸始终凝著那半掩的窗户。   忽的,窗边露出了一块雪白的衣角,萧落眼神一闪,而后不再迟疑地飞离假山踏风向那间屋子掠去——   很快地到了门口,他招呼不打一声,径直推了门进去——   雪色衣袍的男子正站立在炉灶边,他的一旁,紫砂制的药锅正在用小火熬着,而他的身前,放置着一个白玉小碗,他细若青葱的食指正搭在左手的手腕上,那蕴含了内力的指甲就要划破细腻的肌肤——   “住手!”萧落斥了一句,而后快步上前就要阻止他的动作。   纳兰依然冷眉一皱,不等他来就率先闪至一边,稳定身形后,冷厉的凤眸直直望向对面的墨衣男子,“萧落,你还敢来?”   “你这是第几日了?”萧落似是没有察觉他语气里的寒凉,只是望着他的手腕,“你竟然用这个办法。”   “与你何干?本宫暂时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以后不跟你计较。”纳兰依然忽的笑了,眉眼间的那股冷厉的气息也散去,“萧落,你来这里,不怕本宫杀你。”   “你不会杀我。”萧落淡淡道,“你若是想杀我,我也不会活到现在了,你对我就一定要如此疏离?”   “好笑,本宫与你又没有交清,作甚要与你亲近。”纳兰依然看着萧落,凤眸里划过一丝类似于嘲讽的意味,再次开口,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以前不杀你,是我欠你的,但今后,你若再去招惹她,我不会再放过你。” ☆、第十五章 唯恐天下不乱   “为了她你就伤害自己?”萧落忽的就笑了,“你纳兰依然也会有今日,用这等不靠谱的法子?你怎知你的血就一定有用?谁告诉你的?若是没有用,你当如何?”   纳兰依然眼神乍冷。   “不要惹我生气,本宫最近脾气十分不好。”他终于收起了淡然的神色,纤长的手指指向门口,“滚。”   “先别急着赶人,我来不是为了与你吵架的。”萧落静静的抬眸,唇角的弧度很淡,“若我说有办法治飞雪的眼睛,你信是不信。”   “你想说什么。”淡淡的声音响起来轻柔而不浮躁,好听的像是温玉缀珠却带了那么一丝冷淡,“我讨厌废话多的人。”   “那我便直接告诉你。”萧落似是完全不在意纳兰依然的态度,再次挑起那悠漫的淡笑,“轩辕昊那小子当初是跟你怎么说来着?阴气之毒,碧邯叶最是有效,其实这个不能完全信,碧邯叶虽是至阳之物,但比它更好的,却是纯阳之人,其必须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至于依然你,即使服用了碧邯叶,也是寒凉体质,与那至阳半丝的关系都没有,你用你的血救她,简直是浪费。”   “纯阳之人?”纳兰依然眸光一凛,冷笑一声,“我不信你不知飞雪本身就是纯阳之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再找一个纯阳人的意思。”萧落的瞳孔幽幽的沉了沉,“只是你的做法让我看不下去而已,不然飞雪怎样我一点都不关心,你想治她的眼睛,就再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吧,而你也不用再牺牲自己的血液了。”   话音落下又是片刻的沉默。   萧落静静地等着纳兰依然说话,果然不出所料的,他最后还是开口了,“如何知道一个人是纯阳之人?纯阳之人与普通人又有何不同。”   “还找什么,眼下就有一个啊。”萧落漫不经心道,“千雪宫今日来了位客人,与飞雪是朋友,所以这件事情,不好办。”   千雪宫的客人?   纳兰依然瞳孔一缩,火岚?或者说,是那个叫林筱白的女子?   若她是纯阳人,便要以她做药?   “估计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琴魔火岚其实是真正的炎龙山少主炎岚,她若不是因为当年叛逃,相必现在能继承炎龙山的一切了,依然你不想想那炎龙山是什么地方,纯阳之人,再加上从小生在至阳之地,无疑是最好的药。取心头肉与血熬药,比碧邯叶强多了。”   纳兰依然再度沉默。   “怎么?犹豫了?”萧落轻笑一声,“因为是飞雪的朋友,所以你爱屋及乌,不忍下手了?”   纳兰依然闻言,轻轻抬眸,眸中似是含着一丝嘲意,他冷声开口;“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不管是火岚,炎岚,还是林筱白,他都不在意她们的死活,他在意的,一直只是一个人而已。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言了,你自己看着办。”言罢,他温润一笑,而后转身迈步出去。   “你想说与她听,好让我们二人决裂么?”背后,纳兰依然幽幽的声音响起,带上了一丝嘲意。   “我不会说,就看你自己能隐瞒多久,让她亲自发现,更好玩。”萧落大笑一声,身形急掠而去,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空气中响起——   “光明和朋友,只能选择一样,但是你有帮她选择的权利,端是看你如何抉择……”   “如何抉择?”无人的厨房里,纳兰依然低笑出声,“想骗我,哪有那么容易。”   真想宰了他啊——   ……   “飞雪,他这座宫殿打造的还真是妙,明明是全封闭的,寂静清幽却一点都不闷。”竹林后的假山边,林筱白冲一边秋千架上的飞雪感叹着,“只是可惜…。”   “可惜少了个门。”飞雪接过她的话,语气里隐带笑意。   是了,就是因为少了个门,连门都不给人留,摆明了想进他的地盘都难。   千雪宫极为宽阔,竹林本身占地面积便不小了,而竹林后又是别有一番景色,不仅没了树木和杂草,反而有一条淙淙溪流围绕着假山蜿蜒而下,流至她们看不到的地方。   “小白啊,不把你现在占有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介绍我认识一下吗?”飞雪道。   林筱白挑了挑眉,刚欲开口,却被一道清冷悠漫的抢了先——   “飞雪,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飞雪应了一声,“什么事?”   “你们聊。”林筱白心道他这么说摆明了是不想让自己听,便很自觉地转身离开。   纳兰依然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而后走到秋千架旁,帮飞雪推起了秋千,“我记得你之前曾跟我说过,你们二人的体质是相反的,你为阳,她为阴,对么?”   “对。”飞雪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萧落跟我说,火岚来自炎陵山,是至阳体质,用她的心头血能治你被阴气伤了的眼睛。”纳兰依然轻描淡写的话,却让飞雪炸了毛——   “胡扯!你听那个疯子瞎说!”   这个萧落,说这些话不明摆着是让纳兰依然去害林筱白么,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又没信,你急什么。”纳兰依然见她反应有些激烈,忍不住失笑,“看来,那个女子在你心里还是挺重要的。”   ------题外话------   卡文了,怎么办…   各种不想码字,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分,早安~ ☆、第十六章 你比我心软   “我又没信,你急什么。”纳兰依然见她反应有些激烈,忍不住失笑,“看来,那个女子在你心里还是挺重要的。”   “她曾经是我的部下,又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待我很好,我又怎能做白眼狼。”飞雪说到这里拧起了眉毛,“若是我当初没有告诉你,若是你信了萧落的话而没有来问我……”   “那我会真的挖了她的心来救你。”纳兰依然道。   “你敢!”   “为什么不敢。这世上有什么事我不敢的。”纳兰依然手上动作一顿,气运指掌将秋千的藤椅定住,而后也坐了上去,这秋千架坐两个人刚刚好——   “其他人的死活,我一向不在乎。”   “可那是我的朋友,我问你,如果是你瞎了,我要杀了画眉来救你,你同不同意!”飞雪冷笑一声,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他。   “不同意。”纳兰依然道。   “那不就结了。”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   “你……”   “因为你比我心软。”他在她耳畔道。   “是啊。”飞雪听着他漫不经心的言语,不禁冷嗤,“你倒还有自知之明……”   话音未落便忽然觉得唇上一凉,一个吻落下来堵住了她的嘴巴,微凉而柔软,如一片轻柔的云——   飞雪有些始料未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与他在一起,亲吻已是习惯了的,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吻那薄柔的唇瓣。   良久,四唇分开之时,飞雪的手依然搭在他脖子上,还带有威胁性地掐了掐,“以后,不要对我有隐瞒,还有,萧落那厮的话千万不能信。”   “当然,你也要注意才是。”纳兰依然低笑,“要知道,想我们分开的人,可不止萧落一个。”   “嗯。”   “你先在这坐一会儿。”纳兰依然说完,站起了身。   飞雪疑惑,“你去哪?”   “拿你的药。”他闲然道。   飞雪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便是如纳兰依然意料般的面布阴云——   “我不是说了,不准你再……”   “最后一次。”纳兰依然不等她说完便出声打断,而后快步离去。   “纳兰依然!”飞雪在身后低吼出声。   比起她的暴躁,纳兰依然显然淡定的多,他仿若未闻,离开的脚步亦是没有任何停顿。   飞雪:“……”   我——艹!   纳兰依然缓步走在路上,脑海里想象着飞雪此时定是难看至极的脸色,顿感到一丝无奈。   等会儿回去,怕是又要与她争执了。   他正陷在自己的思索里,忽的,眼角余光掠过一道红影,他没有顿住步子,目光却是巡了过去——   不远处一袭红衣容貌艳丽的女子正朝他走过来,步子急速却不凌乱,她眸光略冷,唇角紧抿。   他依旧缓步行走,饭佛没有看到一般,她的快步很快就追上了他,而后走到他的面前,红唇轻启,“纳兰宫主,可否借用你一点时间?”   纳兰依然凤眸淡淡扫过她,虽与之前的红衣女子一样的容颜,却是不一样的神情和气质——   这是真正的火岚。   纳兰依然步子顿住。   “纳兰宫主,虽然我很佩服你肯日日忍受切肤之痛以血入药,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她凝眉看他,“你用错了方法。”   “你想说什么?”纳兰依然好脾气的朝她笑笑。   火岚顿时眉头一跳——   不愧是出了名的笑里藏刀,好好的笑容到了他这里竟也变得十分阴森,他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那冷冽的眼神却是藏不住他此时的心思。   她的话明显得罪他了。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体质属寒,碧邯叶与你的血液相溶只是为了压制你体内的寒气,但并不是说,你的血可以直接代替碧邯叶。”火岚状似语重心长道,“若你也是纯阳之人,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可是你……”   “萧落说你是纯阳之人。”不等她说完话,纳兰依然出声打断,“用你的心头血,可以治阴灵的至阴之毒。”   纳兰依然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反应——   “我是纯阳之人?萧落说的?”火岚皱了皱眉,眼中闪过明显的疑惑。   但下一刻——   “他妈的!这个萧落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红衣女子脸上的表情忽的变得狰狞,细致的柳眉拧作了一团,水眸之中火光四溢,“他姥姥的阴阳不分,我是阴飞雪是阳,他胡说八道些什么,用我的心头血,你用我的血试试,飞雪可能马上就挂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就顿住了,因为对面的绝美男子脸色忽然变得阴森,眸中掠过一丝冷芒。   挂了不就是死了的意思?她这么说……纳兰依然听得懂?   我躲——   “咳,纳兰宫主,真是抱歉,我管不住她她就自己窜出来了。”红衣女子原本惊怒的表情瞬间敛起,又变得一脸漠然,下一刻便是朝纳兰依然歉意一笑,“萧落的话,自然是不能信的。他的目的很明显,离间你与飞雪的关系,相信这一点你也是明白的,我今日找你,是要告诉你我有办法治飞雪的眼睛,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题外话------   请允许我这两日偷一会儿懒,字数有点少,熬夜玩电脑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得晚且头脑昏沉,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在这里我要跟你们说:熬夜,真心对皮肤不好,你们千万不要学我,晚上不要超过凌晨两点睡觉。   结局篇不好写,还有一些事没交代清楚,最近码字效率太烂了,还卡文,欲哭无泪! ☆、第十七章 血腥之事   “你想跟我谈条件?”纳兰依然的语气不冷不热。   “既然你都听出来了,那么我也就直说了。”火岚开门见山道,“我本名炎岚,原本是炎陵山的大小姐,炎惜的长姐,但我并不是纯阳之人,而是恰恰相反的。萧落有一点说的没错,被阴气伤的眼睛需要纯阳之血救治,而飞雪的本身就可以做药引,但是若用了她的心头血治了眼睛说不定命也没了,以命赔眼实在是得不偿失,那么就需要另一个人来做药引了,而这个人你我都认识,正是如今被玉女剑派通缉而还在逃窜的炎陵山山长,炎翊。”   “竟然是他。”纳兰依然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岚,“你竟出卖你的爷爷?”   “错,他是我的仇人。”火岚冷笑一声,“炎惜那个贱蹄子才是他孙女,这样的爷爷我可消受不起,我与炎惜同父异母,我娘亲不得那老不死的喜欢,他便由着炎惜他娘将我娘害死,我当年离开炎陵山便发誓有朝一日要回去报仇,让姓炎的那祖孙两人下地狱,他们派出的追杀我的人全死在了我手上,只可惜我始终不是炎翊的对手,这才没有露面,前两日我听说炎惜死了,我一时高兴便不再躲藏,想出来看看热闹,飞雪的情况小白与我说了,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亲手结果了炎翊即可,纳兰宫主你擒获了他后交给我,可好?等我折磨够了,再将他给你……”   “如此麻烦作甚?”纳兰依然心中喜悦,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听明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不屑的轻嗤一声,“本宫要的是他的心头血,你若真那么恨他,就亲手挖了他的心,弄一碗血给我吧。”   火岚:“……”   这位纳兰宫主的反应怎么会跟她想象的差了那么多?就算他平日喜怒不形于色,飞雪的康复也该让他有点高兴才是,不想他却还能用那不屑的口气嘲讽她。   而且,他让她……挖心?   这么血腥的事,她倒真是没做过。   “怎么,不敢?”纳兰依然轻轻地瞥了火岚一眼,“你手上好歹也人命无数,连取个心都不敢。”   “我杀人向来是干脆利落,但我不会折磨人,没做过这么血腥的事。”火岚将头转向别处,不去看纳兰依然带着轻嘲的眼神,“此事还烦由纳兰宫主代劳了。”   “可本宫不愿意。”   “为何?”   “脏。”纳兰依然闲然道,“他那颗心卑鄙无耻,污了本宫一双手,若不是非他不可,本宫才不愿意飞雪喝他的血,他还能有这么个用处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回。而你可知,亲自手刃仇人,挖去他的心,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   “……”火岚无言以对,只觉得跟纳兰依然交谈有些胃疼,此人极好血腥之事,可她却没有兴趣,“你也说他卑鄙肮脏,你自己不愿意,还要我去……”   “因为飞雪不喜欢我手上沾太多血腥。”纳兰依然轻声道了一句,而后将手抬起,凤眸也随着落在那莹白如玉的手上,闪过一抹奇异的温柔,“她说,这双手,不应该用来杀人的……”   火岚一怔,水眸也落在那只手上——   白皙修长,细若青葱,竟比自己这个女子的手还要好看。   看似应该是养尊处优的一个男子,谁能想象到他手中有无数人命?也许他自己以前并不在意,可如今,心中有爱,他便也会懂得考虑了。   火岚可以想象,在过去没有飞雪的日子里,他纳兰依然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他年少成名,未及弱冠他的名字便响彻四方,他令正道痛绝,邪道忌惮,过去,他活的恣意,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从她听说他的名字开始,便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是多么寂寞,孤僻。   如今,他会收敛了,至少,在那个轻灵脱尘的少女面前,他收敛了五分的脾气,九分的残忍。原来心中有牵绊,活的便不会那么累。思及此,火岚的眸中掠过一丝沉痛——   可惜,她没有时间去感受了。爱与被爱,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   “或许你说得对。”火岚低喃一声,眉眼间忽的浮现戾气,“亲手挖了他的心,祭奠我母亲在天之灵。”   “我会在一边看着,若是不会,也好教你。”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不会就问,要知道本宫难得有耐心。”   火岚:“……!”   这种事还需要他教么!   “纳兰宫主。”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想说的是,我自己可以……”   “可本宫不放心。”纳兰依然冰凉的眸子扫过她,“飞雪的药,本宫要亲自看着才放心。”   “……随你吧。”火岚不想与他争了,她也知道自己争不过。   “纳兰宫主,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只管自己能报仇……”   话音还未落下,只听一声长长的鹰啸在自个儿头顶上方响起,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的便是一只黑色的鹰儿在半空中盘旋,她瞬间了然——   这是传信的飞鹰。   那鹰儿扑闪着翅膀朝下飞来,同一时间,身旁的男子也从袖下伸出了白皙修长的手,那只鹰儿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纳兰依然似乎也不避讳她,直接取下了鹰脚下的信件便拆了开来。   火岚本不是好奇之人,奈何此时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信件上的文字,她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唇角,心里暗骂林筱白多事。   好奇心害死猫,纳兰依然的私事她也敢好奇?   带着好奇的水眸落在了那雪白的信纸上,眸子的主人想收回视线时已是来不及了,只见那信纸上只有简单明了的四个字——   圣王垂危。   圣王,火岚心下一惊,雨族圣王?纳兰依然他娘?   刚想开口询问,下一刻却见那拿着信纸的手狠狠握紧,将那纸连同那四个字一起揉进掌心—— ☆、第十八章 阴险画眉   刚想开口询问,下一刻却见那拿着信纸的手狠狠握紧,将那纸连同那四个字一起揉进掌心——   身为炎陵山的后人,纳兰依然是雨族少主一事她当然知道。   他蹙了蹙秀气的眉,有些迟疑地开口:“纳兰宫主,那炎翊的事……”   “事不宜迟,马上就去。”纳兰依然冷声道了一句便要抬步离开,转身之际,身后却传来一道男音——   “依然,等等。”   纳兰依然脚步一顿,转过身,见到的便是一青一紫两个男子走了过来,一个眉峰紧蹙,一个神色冷然。   “你要去吗?”画眉到底还算冷静,“表姐虽然被偷袭,但应当还不至于性命垂危,这上面的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这黑羽飞鹰又是绝对不会帮外人送信,你看……”   纳兰依然抿唇不语。   “我去,你不用去。”仿佛看出了他的为难,冷星寒道,“我去雨族查看真实情况,若真有此事我会传信回来,或者说。你解决完了你的事,你也可以随后跟来,就这样吧。”   说完,不再给其他几人反应过来的机会,他转身离去。   “寒。”画眉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如何?”   “不用。”那背对着他的身影顿住,淡淡道,“也许这里还有事情需要你做。”   “他说得对。”纳兰依然抬眸,看着画眉道,“我要离开半日,你得留下来帮我看着飞雪。”   “怎么,都知道我发过誓不回去了,所以你们就变着借口让我留下来。”画眉挑眉,轻笑,“多谢二位的关心。”   “……”纳兰依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未说什么便也转身离开。   “画眉宫主,厨房里应该还有一碗飞雪的药,你可别忘了给她喝,我们先行离去。”火岚虽对他们之前的言论心有疑问却没有打算问出来,她向来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便跟画眉提了个醒而后转身跟上了纳兰依然。   三人相继离开,原地只留画眉一人,看了眼天边不知是何处的方向,独自低喃,“也许,不回去一趟怕是不行了。”   ……   飞雪独自坐在秋千上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缓慢的脚步声,她心底冷哼一声。当下便站了起来,转身冲着来人就骂——   “纳兰依然,你又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耳聋吗?!”   “飞雪啊,一段时间不见,你脾气暴躁了不少,这样不好。”耳边传来的男音带上了一丝笑意,却不是她预想中的声音,而是低沉而优雅的。   飞雪:“……”   认错人了。   “喝药吧。”画眉浅笑着看着对面的女子,“这碗药可是千金难求呐,飞雪你可别浪费了。”   “画眉……”飞雪磨了磨牙,“他自己不好意思来,所以就让你来么!”   “你也认识他这么久了,你觉得他像是会不好意思的人么?”画眉走到秋千旁,将药碗搁在了右手边的白玉桌上,寻了个椅子坐下,“你也别与他怄气了,他做事素来如此,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那叫驴脾气。”飞雪嗤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也就你敢这么说。”   “他在哪?”   “他有要紧事呢,半日就回来了,趁着这药还热,你快些喝吧。”画眉看着站得笔直无动于衷的飞雪,眼神微闪,“这样,你若赶紧喝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依然不愿意告诉你的事。”   “嗯?”不得不说画眉的话的确是起到了好作用,让飞雪惊讶了一把,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循着记忆找了个凳子坐下,“好,这可是你说的。”   画眉见此,笑着将药推到了她的面前,“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告诉你,而是因为那些事,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他没告诉你,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他还没放下过去。”   飞雪将药端起,很快地喝完,搁下药碗时,画眉将帕子塞到了她的手里,她接过擦拭了唇边的药汁,这才道:“那你现在告诉我,他与他娘是怎么回事,还有……他妹妹。”   “妹妹?”画眉听见了这个词,眉眼间竟难得地浮现一丝厌恶,而后便是冷笑一声,“说起纳兰惜婷,是依然亲手了结的没有错,不过她也的确是个该死的。”   “此话怎讲?”   “你见过有哪个妹妹因为嫉妒之心而欲致哥哥于死地的?甚至还不惜找人来……”画眉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更何况,她的哥哥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反而还是相当照顾她。”   “她……为什么这么做?”飞雪心里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生气,“理由呢?”   “这之间的事较复杂,我一时半刻跟你也说不清,但是有个办法能让你知道。为依然解毒的雨族医师沈梦生可以帮到你。”   飞雪闻言便疑惑了,“他怎么帮我,而且,他在雨族?”   “这点不是问题,可以传信把他叫出来亦或者让他传授方法也行,他有入梦的本领,也许因为你的眼睛,依然会把他传召过来也说不定,届时,你请教他,他应当会告诉你的,让你入依然的梦境,你可以窥探他的过去。”画眉道,“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太好……”   “是很不好!”飞雪沉着脸打断画眉的话,“入梦?倒真是个好本事,我才不用这种方法知道他的过去,我就是要他亲口跟我说,抑或者,你现在就告诉我。”   见着飞雪的表情,画眉的眸子也是一沉,而后便是装模做样的“哦”了一声,将飞雪面前的那只碗拿走,“忽然想起还有点事,飞雪,我先走了,咱们改日再叙。”   说完,不再看对面那人的脸色,转身飞也似的溜了。   “画眉!”一声暴喝自身后响起——   “你敢骗我!”   话音落下,耳边只剩下清风的细响,再无一丝人声。   “我……艹!”这厮脚底抹油的速度倒是快。   飞雪置于桌上的手狠狠攥紧——纳兰依然忽悠她便罢了,自己没少被忽悠过,现如今画眉也懂得耍她了……。   这一个两个的全是骗子,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们! ☆、第十九章 刮骨银钩   澄澈无垢的雪夜,在月色下是一种安静的美丽。   一座天然形成的山中温泉后,是被奇花异草包围的石洞,寂静的夜里,洞内传出一声叹息——   “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女子的声音平稳而轻柔,却是不难听出语气中泻出的哀愁。   “无论对不对,你都已经决定了不是么?”身着月白华服的男子,深邃如暗夜星辰般的眸子望向石洞中央被层层奇花围绕在中的碧衣女子,“反正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无论成败都改变不了她的结局,不若死马当作活马医。”   “依然知道,会恨我的。”   “不能让他知道。”男子拧眉,“换命之术,在雨族是禁忌的,你自己也明白,若是他传了出去,你这个圣王就别想做了。”   “早就不想做了。”那头的女子冷笑一声,“以前要做,是因为家族使命,可代价呢?云深离开我,依然不认我,我费尽心思却换的如此下场,当真是白活一回了。流霜,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千羽,你不能这么想。”雪流霜没有回头看她,他的眸依旧定格在那碧衣女子的身上,“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想这些作甚,我好不容易将惜婷的尸身弄了回来,就是为了帮你完成心愿,研究了苗疆蛊术这么久,我会证明给你看,复活,不是不可能的。”   “转生蛊,死去的那个人复活之时便是活着的那个人死去之时。”纳兰千羽低喃道,“你有把握么?”   “有七成的把握。”雪流霜闻言,沉吟片刻又道,“可是,惜婷少了一颗心。”   “那怎么办?她的心是被依然……”   “就算找回来也不能用了。”雪流霜打断她的话,“转生蛊上说,用纯阳之人的心头之血才行,梦生已经在集合其他的几味药引了,就差这一样了。”   “什么?”纳兰千羽的面色倏然变得难看,“纯阳之人,你确定?”   “当然确定,怎么,你知道哪里有这种体质的人么?”   纳兰千羽面色阴郁,迟疑了片刻,终究道了一句:“不知。”   雪流霜眸色一沉,“如此,便有些麻烦了。”   纳兰千羽静默不语。   雪流霜整理着碧衣女子周围的奇花异草,纳兰千羽也没有再度开口,接下来是良久的静默,直到洞口传来脚步声——   “王,少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知道了。”淡淡地应了一声,纳兰千羽朝背对着她的雪流霜道,“这里交给你,我先回去了。”   “嗯。”   =分割线=   千雪宫内,秋千架上的女子晃悠着腿,无神的目光似是在瞭望远方,白色的靴底轻轻地蹭着地面,秋千架随之一下一下地晃荡,也不知晃了多久,她终于开口——   “你说他只去了半日,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一整日,你怎么解释?”   “再等等吧。”紫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秋千架后,“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会很快回来的。”   “画眉,你不适合说谎。”   “这话什么意思。”他眉梢一挑。   “你的声音泄露了你的情绪,你分明在紧张。”飞雪道。   画眉唇角一抽,而后道:“瞎扯。”   “你难道不知道,看不见的人,耳朵总是会更灵敏么?”对于他的反驳,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下一刻,脸色骤沉——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声线冰冷,带着十分的不悦,画眉惊诧于她的反应,将视线落在她握紧藤条的手上,抿唇不语。   “你们总是有事情瞒我,这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局外人,永远无法融入你们。”   “不是这样的。”画眉拧了拧眉,很不能理解她的说法,刚想开口,却又被打断——   “不要否认,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   “你……”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终是败在了她的脸色上,“雨族传来消息,圣王垂危,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飞雪脸上浮现了片刻的震惊,回过神来后道,“所以说,他是回雨族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画眉道,“他和火岚去寻你的药了,最迟这几日就会回来的。”   “这关火岚什么事?”飞雪越发疑惑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飞雪……”正当二人交谈之际,一道女音在后方响起,带着丝丝疲惫。   “小白?”飞雪显然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你回来了?”   “嗯。”红衣女子缓缓走至她的身后,走得近了,画眉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药材全在这里面。”林筱白将盒子交给画眉,“熬一次就够了,纳兰依然回去了,他让我跟飞雪说,等他。”   “好。”画眉将盒子接过,转身便走了,只留下她们二人。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飞雪道,“发生了什么吗?”   “没事。”林筱白低垂下眼帘,“飞雪,今日我就不陪你聊天了,你自己坐一会吧,你的眼睛很快便能好了,祝贺你。”   言罢,她转身便走。   “站住。”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小白,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吗……”   “飞雪,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好吗!”林筱白难得的口气不太好,倒是让飞雪意外了。   轻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飞雪没有再叫住她。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   万物俱籁,明月当空,入夜的风,卷起尘叶轻扬——   距离月夜下雪白宫殿的不足百米处,墨衣男子迎风而立,唇边横着一支白玉箫,箫音溢出,像在夜风舞动,一缕又一缕,幽幽绵长——   数百轻缓而有规则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萧落吹箫的动作一顿,将玉箫反手一转背到身后,而后转身看向来人——   层层叠叠的白衣蒙面人,在黑夜里显得独特而又有些诡异。   “谁让你们来的?”萧落拧起眉头。   “萧少?”站在最前方的白衣人见到对面的萧落,眼中飞速地掠过一丝惊诧,但还微微垂首沉声道:“吾等奉少主之命,来擒拿千雪宫内的两个女子。”   “擒拿?”萧落听闻这两个字,淡淡地扫过众人,轻笑一声,下一刻便是眼眸骤冷,“是谁教你们擒人需要用刮骨银钩?”   这数百白衣人的腰间均别着一根银色小勾,细看那钩子,在月夜下闪着冰冷的光,根根倒刺细小却晃眼。   这些都是雨族一等一的白衣刺客,只有雪氏,纳兰氏,归海氏才拥有的暗卫。   刮骨银钩,入骨便深深扎住,想要拔出,除非连骨头一块剔了。   奉少主之命?   越听越好笑了。   “本少最讨厌有人骗我。”萧落的声线悠漫,却是令白衣首领背后一寒。   “萧少,还请别为难我们。”   “本少才没那个闲工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我也不逼你,但是你现在要告诉我,雨族里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白衣首领见他没有再问,这才松了口气,“再过七日,便是少主大婚了。” ☆、第二十章 雨族的刺客 “大婚?”萧落难得的面色一变,墨眸眯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雨族三位圣女,已折一位,剩下的两个,哪个有这么好的福气?”   “大长老家的归海圣女。”   “哦,原来是这样。”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萧落将身后的白玉箫取出,左手执箫,右手轻抚,“你们家归海圣女,也太沉不住气了点,这才刚刚接了好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杀情敌,就这点脑子,也不知这少主夫人的头衔会不会中途花落他家?”   白衣首领脸色骤变。   “想进千雪宫,先过我这关!”萧落低喝一声,白玉箫横出,有细如牛毛的小针从箫孔中急射而出,没入白衣首领身体里——   随着男子的轰然倒地,数百名白衣人齐齐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扣上了腰间——   “怎么,还想对本少动手?”   众人齐齐顿住,没有松手,却也不敢上前。   到底还是不敢伤他。   “回去告诉归海圣女,还没当成少主夫人前,别惹太多事了,等她有那个本事真的成了,再来找本少算账,届时,一定奉陪,但是现在,让她记好了自己的身份,作为兄长,她的蠢笨会令我失望的。”   众人:“……”   “哦,离开雨族这么久,都不把我当回事了。”萧落温润一笑,“还是说,雨族改规定了,妹妹可以冒犯哥哥,奴才可以忤逆主子?”   此话一出,一干白衣人齐齐色变。   雨族,最重视的便是长幼尊卑。   “撤!”群龙无首,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众白衣人一齐转身,如潮水般的退去,依旧整齐有规律,不消片刻的功夫便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萧落朝那已经无人的方向冷笑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一阵翅膀扑腾声从头顶上方响起,他忙抬头望去,却见一只小小的黑羽飞鹰从半空中掠过——   嗯?   手中玉箫举起,朝着那鹰儿的翅膀射去,下一刻只听一声高亢尖锐的鹰啸响起,黑色的鹰儿呈直线坠落而下——   萧落身形一闪,稳稳地将它接住,而后取下了它脚上绑着的竹筒,本以为里面会装着密信,不想却是倒出了一颗药丸。   手心传来的冰凉触觉令他一怔。   借着月光,他细细地观察起了那药丸,长得圆润外表却是泛着一层奇特的蓝色,在月光下倒像颗珠子。   萧落眸光霎时一沉。   这东西竟被他搞到手了?   他手上的这颗药丸,名唤月华,白日里看起来似一枚普通的药,但是在月光下却会泛着一层森冷的蓝色,其因便是因为这是由雨族的月光石提炼而成的。   这是当年沈氏一族的族长送给雪氏的大公子雪云深与纳兰氏大小姐纳兰千羽成婚的的贺礼。   不对,应该不是那一颗。   萧落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最后是手中的鹰儿扑扇着翅膀的动作将他的思绪拉回——   是沈梦生吗?他竟然有本事将这玩意给炼制出来……   他忽的便是握紧了手心,像是要把手中的物体捏碎,但下一刻,他又缓缓地松开了手,将药碗放回小竹筒之内,从袖中取出了一粒黄色的药丸喂入鹰儿口中,又将那竹筒绑了回去,这才放开了鹰儿。   小小的鹰儿一挣脱开他的手就急速地往千雪宫的方向飞去,它当然不知道自己已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   箫内的针有毒,他要是不帮那只小鹰解毒,它就不能完成任务了。   再次看了眼千雪宫的方向,他含笑着转身离开。   飞雪啊飞雪,给你个机会让你进雨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月光皎皎清如水。   雪色泄撒了一地,一处幽静宽大的花栏走道上,有两道窈窕的身影缓步行走,一前一后,一昂首,一垂首。   “事情办得如何了?”月夜里女子的声音温婉如水,甚是好听。   “大小姐,他们连面都没有见着……据说是…。”   “据说是什么?”   “据说是少爷出手阻拦……”低低的语气里,带上一丝颤抖。   “少爷?”之前的女声显然带上了一丝疑惑,“哪个少爷?”   “萧少爷。”   此话一出,行走的脚步顿住。   “归海萧,多年未见,再次听到他的名字,竟又是在坏我的事。”女声不复先前的温婉,却也没有多阴狠,咬字之间,不难听出女子的怒愤。   “大小姐……”   “不管他了,少主还在等着我呢。小心着点你手上的东西,别给洒出来了。”归海晴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抬步便走,身后的侍女不动声色地跟上,握着托盘的指节泛白,却还是尽量不让自己的手抖了。   主仆二人走过了长长的花栏小道,直到了一间雅致的宅子前,这才停下。   归海晴提起裙摆,走过了宅子前矮矮的台阶,这才出声对着里头道:“少主,你可安歇了?”   片刻的寂静,没有一丝人声。   归海晴咬了咬牙,正当她以为不会有人回答时,屋子里却传出一声带着笑意的清冷男音,“有没有安歇,你都已经出声打扰了。”   “我……”归海晴面上划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应答了出来,“少主,我亲自做了杏汁燕窝,我搁在你桌子上了,我这就回去,你且安歇。”   “哦,原来只为了送宵夜,本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呢,原来不是。”男子的语气虽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落寞。   我就是专程来看你的。   这句话她很想说出口,可是女子的矜持和冷静的头脑告诉她,不能说。   “少主说笑了,来送夜宵,不就是看你么,不过既然你已安歇了,我也不打扰了。”归海晴自然是了解一些纳兰依然的脾性,比如他不喜亲近女子,更厌恶她们死缠烂打。   正欲转身离去,不想却被屋内之人叫住,“等等。”   归海晴脚步顿住。   身后忽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她的心此刻竟是不听使唤,越揪越紧。   终于,身后人的步子顿住了,而后便是刻意放缓的轻柔语气传入耳某,“进来罢。” ☆、第二十一章 你这张脸我喜欢极了 归海晴眸中顿时泛上一层喜悦,忙不迭朝一旁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会意,将手中的托盘搁置一旁的桌子上,而后转身离开。   “少主让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事么?”归海晴淡淡地开口,而后缓缓转过身。   岂料,还未看到身后人,便有一只手搁上了她的腰际,将她往后一扯,她一惊,天旋地转之间,本能地伸手揪住身后男子的衣襟,而后便感觉自己被抵到了墙上。   她惊讶地抬眸,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她心里那张绝美精致的脸,连素来清冷的凤眸也泛上了一层柔和,二人以暧昧的姿势拥在一起,这是她想都不曾想过的情形——   只是为何,哪里有一丝不对劲?   是他态度的转变么?   明明白日里,他还一副不待见她的样子。   “在想什么?”纳兰依然在她耳边低语。   “少主……”归海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状似不解地抬眸,“你不讨厌我了么?”   “我从来都不讨厌你呀。”纳兰依然不咸不淡道,“你又不似她们一般整日地想着如何与我亲近,在我看来,你比她们识趣多了。”   原来如此。   他果然讨厌缠人的女子。   思及此,归海晴淡淡一笑,“少主,就当是我脑子聪明了一些,不想平白无故惹你讨厌而已。”   “很好。”纳兰依然轻笑,“那你想不想做少夫人?我要听实话。”   “想。”归海晴倒是没再矫情。   “碧瑶已死,除了你,还有一个宫依,她势必也是要嫁过来的。”纳兰依然说完,果然见对面的女子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不由地勾起了唇角,“你可愿意与她共侍一夫。”   “若要我说实话,那自然是不愿意的。”归海晴并不打算在纳兰依然面前装大度,因为她知道纳兰依然聪明,看得出她真实的想法,“但是没有办法,长老会的决定不是我能更改的,就算不愿,又能如何?”   “你可以的。”纳兰依然忽的松开了她,“其实本少一直讨厌宫依,更不想娶她,如果非要娶一个,自然是你这样聪明又识趣的好,不过想当我唯一的妻,你就要想办法,将多余的人除掉。”   归海晴原本还因他松开了自己而失落,乍一听这话,却又惊讶地抬头:“少主的意思是……”   “你该明白的。”   “可宫依她……”   “这是条件。”纳兰依然的语气笃定,“你若做不到,以后便不要来了。”   “我……”归海晴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给我点时间。”   “可以。”纳兰依然倒也好说话。   “那……如果没事的话,我便回去了。”归海晴道了一句,便转过身。   今夜,有惊喜,有惊讶,对与纳兰依然提出的条件,她是势必要完成的了。   “晴儿。”还未踏步,身后便传来他淡淡的声音,“我信你,不要让我失望。”   一声轻唤,骤然点亮了归海晴的眸子,她未转身,却是道了句“好”,而后是像是颇为开心地小跑着离去。   她没有看见的是,身后人原本还算柔和的眸子,已迅速换上了嫌恶,不仅如此,还十分不雅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还以为这个归海晴会聪明一点,到底也是个蠢笨的,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这下倒好,又能摆脱一个宫依了。”   自语了一句,他便转过身,未想到忽然便是有一条不知名的类似绳子似的物体缠上了他的腰,将他往后狠狠一勾。   他瞪大了眸子,淬不及防,竟一个不稳跌倒在地,摔了个大马趴。   “少主……你……”咬牙道了一句,哀怨的眸子望向了里屋,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寒凉的声音抢先了一步——   “沈梦生,你今夜可把我恶心到了。”   “就是要恶心你又怎么样!”冷哼了一句,他从地上起身,“你以为我想亲近归海晴?若不使点美男计,如何解决宫依。”   “本宫把容貌借你,不是让你做这般令人作呕的事。”寒凉的声音落下,里屋走出一道修长而略微纤瘦的身形,烛光虽暗,但细看那人的容颜,竟与厅堂中央的男子容貌一模一样——   “谁让你那样叫她了?”   晴儿?当真是恶心死他了。   “少主可不知,只这一声轻唤,便足以定住她要除掉宫依的心思。”沈梦生低笑一声,而后竟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少主啊,你这皮囊好管用,几句话便能迷得一个温婉女子变身蛇蝎毒妇,你这张脸我喜欢极了,可以多让我戴两天么?”   “当然可以。”纳兰依然倒是允的快,“两天怎么够,多戴几日,直到解决了我所有的麻烦,这张脸送给你也无妨。”   “……”沈梦生脸色瞬间青黑,“少主,你搞清楚,这张脸本来就是我的……不是,这张人皮面具是出自我手,不管你允不允许,这都是我的,哪里需要你送?”   “是么?”纳兰依然淡淡地扫他一眼,“那我现在划花这张脸好么?”   “不行!”沈梦生立即双手捂脸,背过身去,“这张人皮面具,我弄了好久的,为了更像你,我选的可是上等的细滑皮肤,稍微有一点手感不适我都不用,你就算是少主,也不得剥夺我的私有物。”   “……”纳兰依然面对沈梦生,实在是懒得开口说话。   此人,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助他,却又最让他无言以对。   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过身便要回到自己的屋子,未想却在转身之际,忽然觉得心口处抽痛了一下,纳兰依然步子一顿,伸手捂上心口,却只觉得那不适感愈发强烈。   “少主,你看看你又是这样,你每次都……少主!”沈梦生正想着耍宝再埋怨几句,忽然发觉纳兰依然的异常,立即将脸色摆正,而后扳过前方人的肩膀。   可待他看到纳兰依然的脸色时,向来不正经的神色大变,眸中一沉,他望进对面那人的眼里,却见那凤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笼罩上来,将他眼里的清明吞噬——   不好!   沈梦生心下一惊,立即便要转身,不想纳兰依然却在下一刻将手扣上了他的肩膀,使劲往后扯去,力道之大沈梦生根本无法摆脱,便只能由他将他扯到他的跟前,而后他便感觉脖颈一疼——   吞噬液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内响起,沈梦生只觉得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流失,他脸色已然变得苍白如纸,身上那人的唇齿却还在往血肉里深入。   沈梦生霎时欲哭无泪。   圣手神医一世英名,竟要被人给吸干了?   他根本不是纳兰依然的对手,而药箱在数米开外的床头上,他已然是拿不着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得救时,脖颈忽的一凉,那禁锢着血肉的力道不见了,而后是细弱的男音在耳旁响起——   “我衣袖里......有银针,快......”   ------题外话------ 解密依然饮血事件:不关寒毒的事,寒毒真的拜拜了,但是你们别忘了,之前有一章梦境,梦回少年时,千羽美人拿依然跟神秘人作交换,在他身上下蛊。   ==赠个恶趣味的小剧场==   梦生:为什么美男计要我使,肉麻的话要我说?为什么不让他本人去呢?   依然:因为本宫有男主光环罩着呀   梦生:呜呜,那人家也要做男主~   作者:梦梦呀,男主不能换的,不然俺会被依然党踩死的。   梦生:那,不换就是了,让飞雪也收了我好不好?咱们玩NP好不好?   作者:不好!   依然:清风,把他舌头割了。   梦生:泪奔,你们都是坏银!读者们,我可不可以跟依然一起当男主?   众读者:滚粗!   梦生含恨而去……仰天长啸——就木有我的党派吗?! ☆、第二十二章 寒凉之泪 “我衣袖中有银针,快……”   沈梦生闻言怔了一刻,却见纳兰依然又俯下身来,他当即将手探入他袖中,触到了一片冰凉,不作他想便是抽出了几支针,而后比纳兰依然更快地将手探到了他的身后,将指间银针没入他的体内——   身前有修长的身影缓缓压下,他伸手接住。   “可怜的少主啊。”看着手上昏迷不醒的人,他低低叹了一句,将纳兰依然暂时搁置到了地上,他起身要去拿床头的药箱,此时门还是开的,他经过之时便感觉有一道凉风吹过,洒在他被咬的脖颈上,一片冰凉。   他伸手捂住了脖颈,又轻叹一句——   “还有我可怜的脖子。”   这厢的沈梦生因纳兰依然的突然变化头大如斗担忧异常,而另一头的西北方向的古屋内,却传出一声喑哑苍老的低笑——   “那小子自以为聪明,解了寒毒便可完事了,却不知,原先便是寒毒覆盖了蛊毒,如今寒毒已解,便是蛊毒再次侵体之时了。”   “叔父,你也说过,中欤血蛊的人都是活不过十年的,他十岁被你下蛊,被寒毒覆盖五年,欤血蛊失去作用,可如今他已过弱冠,欤血蛊又再次生效,那岂不是活不过二十五岁了么?”继苍老喑哑的男音之后,是一道悦耳动听的女音,虽是动听,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埋怨。   “你个笨丫头,他若是能娶了你,叔父当然会替他解开蛊毒,当年纳兰千羽狠得下心以他作为交换条件,信了你父亲的话,二人相互制约倒也相安无事多年,可如今你父亲去了,我又有没必要替他继续遵守承诺,自然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可他要是不愿意呢!”清脆的声音急切而焦躁,“难道让我看着他死?”   “他要是不愿,死了也就罢了……”   “不行,我不让他死,叔父你答应过我的!”   “诶,你别生气,叔父答应你就是了,想办法让你嫁他就是了,你看看你,你父亲去得早,叔父看着你长大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小子?”   “可是……我真的喜欢他!”   “好好好,我帮你就是……”无奈而妥协的语气溢出,随着夜风消逝在空气中。   ……   纳兰依然醒来之时,正是半夜接近黄昏的时分,诺大的房间内空无一人,他在自己的床上躺着,沈梦生不在,但是他的心口处却不难受了。   似乎……又把那家伙咬伤了。   纳兰依然坐起了身,将头靠在床柱之上,眸子越过窗户望向看不到尽头的天空,静静地望着那一片黑沉,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有回来,该有多好。   为什么,只靠那四个字,他就又蠢笨了一次。   圣王垂危。   谁也不会知道,他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是如何的心情。   纵然她有再多不好,也是他的生母,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在补偿,他不是不动容的。   他差点就原谅她了。   “喵呜——”寂静的夜里,一声猫叫显得清晰而突兀,纳兰依然纤长的眉毛轻颤了一下,而后将视线转至门的方向。   门还是关着的,但是,此时蹲在门边的那一小团白色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主人,你走神走的还真远。”邪灵猫朝他呲牙一笑,看起来怪异又滑稽。   “丑死了。”纳兰依然轻嗤了一声,将视线挪开。   “我当初就猜到有问题,但是我没敢跟你说。”邪灵猫似是没有听到他的嫌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床前,难得的大着胆子窜到了他的腿上,“就算我跟你说了,你还是会来的,那我又何必找骂呢?”   “是啊,又被骗了。”纳兰依然低喃了一句,复又冷笑道,“被骗了一次又一次,我还是会上当,明明当初决定了与她断绝关系,可当她出事了我还是管不住自己。”   “主人……”   “除了父亲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人会将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了。”似是叹息,又似是自嘲,“我一直都认为没有什么事能脱离我的掌握,就算脱离了,我也能想法子将它扭转回来,可是……这世上真的有太多的意外,多到我都感到疲惫了,以前究竟是我太自信,还是太自负呢?”   “主人,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邪灵猫将大眼望向他,爪子挠上了他的衣服似乎是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一些过来,“圣王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或许她还有苦衷呢,又或者……”   “闭嘴!”邪灵猫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狠厉的劲道推开,直到自己狠狠地砸在了门上,它才意识到——   纳兰依然是真的生气了。   “她总有说不完的苦衷,找不尽的借口!”纳兰依然看着邪灵猫,眼神寒凉而不带一丝感情,“她是一个维权至上的女子,她可以利用我的性命与别人做交换条件,可以假意与父亲亲近而夺取原本属于雪氏的王位,她还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一切从来就不属于纳兰氏,她夺过来可有意思?现在她高兴了?夫君没了,女儿没了,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死了她才能高兴?那我偏不如她的意!”   “主人,你别这样……”邪灵猫听着他的话心中只觉得酸涩,忍着四肢的疼痛爬了起来,又一步一步地凑到了他的跟前,“还有我,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啊。”   不止是它,难道主人忘了,千雪宫里还有一人也将他看得很重要么?   纳兰依然闻言,却淡淡地撇了它一眼,“是么?你原先不是她养的么?”   “可我从来没叫过她一声主人。”小猫又蹭回了他的腿上,“你该清楚的,我只叫你,其实你对我很好的,我都记得。”   说完,它竟不敢看纳兰依然的眼神,低垂着头。   它怕在他眼中看到不屑与寒凉。   也许他真的只当它是一只宠物。   “我才不信呢。”一声低语,从头顶传来。   小猫把头埋得更低。   他果然是不相信的,它没有再开口。本以为纳兰依然还会在数落上几句,不想,它却没有在听到他的声音,他不说话,它也少见地安静,就趴在他腿上,不闹腾,不聒噪。   “为什么呢。”   “我明明都要原谅她了。”   纳兰依然的声音很轻,很低,似是在自语,又似是在说给小猫听。   叹息一般的低喃传入邪灵猫的耳朵里,它忽然便是想再说几句安慰他的话,然而下一刻,却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身上,潮湿而冰凉。   邪灵猫怔住,直到背上又一次传来相同的感觉,它才抬起头,清澈而惊讶的大眼,撞上了一双带泪的凤眸——   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凉薄,这一次这双眸子,泛上了不加掩饰的落寞与哀伤,透明的泪从中溢出,划过精致光滑的脸庞,滴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 ☆、第二十三章 我炖了你 “主人……”小猫傻愣一般看着他,此刻竟是语塞。   多少年没有见他哭过了。   它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该淡忘了才是。   它该如何安慰他?它看着他怔怔的出神——   纳兰依然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失态,直到小猫的一声轻唤他才回过了神,在回神的这一瞬间,他眼中似是浮现了些许茫然之色,低头看了看小猫被打湿的皮毛,这才像是发觉了什么,抬手,指尖在脸颊上轻轻一抹——   看着指尖上的泪水,他眯了眯眼,而后另一只手在小猫身上轻轻一掐,“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哭了啊——喵呜!”肚子上的肉被狠狠一拧。   “再说一遍,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   在这句话之后,那只拧着它的手终于松了开,改为轻抚它的皮毛——   “你最近都吃了些什么,皮肤怎的越来越粗糙了?”   “主人。”邪灵猫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毛。”   “……”   “主人,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乱说的。”见他不语,它眨了眨大眼,又道,“你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将你看重,那么飞雪呢?”   “我不知道。”纳兰依然低喃。   “幸好你这句话没让飞雪听见。”小猫闻言胡子几不可见地抽搐了几下,“为了帮你找药材,把眼睛弄瞎了,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她每次生气几乎都是与你有关,虽然她有时候又记仇又粗鲁,但是她对你的好,谁都看得出来,反倒是主人你,瞒了她不少事情,忽悠了她不少次。”   “我们之间的事,你倒是看得清楚。”纳兰依然轻嗤一声,斜睨了小猫一眼,复又低语道,“我只是不想把她拖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我如何能让她陪我一起烦恼呢?”   “但是也许她有办法。”邪灵猫见不得他独自承受的样儿,变再接再厉,试图说服他,“飞雪要是看见你这样,她会难过。”   “谁许你多嘴了?”纳兰依然不悦地拧眉,见着邪灵猫无畏地望着他的样子,不由冷笑道,“你敢告诉她,我炖了你。”   邪灵猫:“……”   =分割线=   冰域雨族——浮华秘境。   如皇家园林般的花栏走道上,松柏被霜雪覆盖好似雪帘,走道的栏杆已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霜寒地冻,冰雪层层,雪色泻洒一地霜华。   然而就在这样的冰雪世界中,却有着三道身影在缓步行走。领先的男子一袭紫衣,身后跟着是两个披着宽大斗篷的女子,一白一红,并肩而行。   “好一个银装素裹的浮华秘境。”平静的声音从白色斗篷下逸出,淡雅如水。   “你们两个,竟,竟然……”带着颤音的声音继先前的女音之后响起,“竟然不觉得冷么?冻死我了。这……还要走多久?”   前路仍然是白茫茫一片皑雪,雪花夹杂着飘零的花瓣落在三人的周身,被雪色铺过的路幽幽漫长似是看不到尽头。无论是树木还是建筑均被晶莹洁白的厚雪覆盖住,当真是一片淡雅而冷清的银色世界。   “快了。”紫衣男子轻笑一声,“浮华秘境与雨族是连在一起的,看着远,其实前面就是了,有个下坡,你们两要小心。”   “你这骗子,你不是说我是纯阴之体么,应当是不惧寒冷才对,可是现在,你怎么解释?”火红色的身影蹬着靴子一路又蹦又跳,仿佛这样可以减少寒冷。   “不要抱怨了,你可知若换成寻常人,进这里,怕是得冻死了。”优雅的男声轻描淡写,又带着丝丝笑意,“你既非雨族之人,又没有吃月华,这已经算是最佳的状态了。”   “最佳个头!”看着前方男子单薄的紫衣,再瞅瞅自己身上厚厚的斗篷,林筱白除了嫉妒便只能是羡慕。   “小心斜坡。”画眉出声提醒了一句,“在这里不要用轻功,挺耗力气,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为好。”   “什么破地。”林筱白嘀咕了一句,而后伸手揽住身边的人,二人相扶着小心翼翼地走着下坡的雪路。   “小心点。”   “我现在已复明了,你就不必再这么紧张了。”轻笑了一声,飞雪望向身边的人,“你陪我走这里一趟,可是后悔了?你看你冻的样子,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来了就来了,说这些也迟了,现下这世界就剩你我二人相依为命……”   “噗嗤——”一声低笑从前方传来。   “画眉,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林姑娘你的话甚是好笑,你想与飞雪相依为命,人家还不乐意呢。”   “要你管,火岚与飞雪本就是我在这世上所有的依靠,现下只剩飞雪,离开她,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了。”林筱白的语气似是漫不经心,但此话一出却是许久的寂静。   宽大的斗篷帽檐下,飞雪的眼睛瞥向身旁的女子,对方同样是将宽大的帽子遮住整个头部,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想象她此刻的心情。   也就是在前两日,她的眼睛彻底复明那一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给她送药那天,林筱白的声音听起来落寞而疲惫。   因为此时,她身边这具有着姣好容貌的躯体下,只剩下一个灵魂了。   就如同花枝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火岚离开了她的身体,此时的她们二人,已经与自己覆者的肉身合二为一了。   她复明的第一件事情就去看林筱白,然而找到她的时候,她却是蹲在一处的假山后方,哭得像个孩子。   当她蹲下身轻拍着她的肩膀问起原因时,她却什么也没说,只塞给她一张纸条。   她摊开纸条,上面是清秀的字体——七月之初,大限已到,母仇已报,再无遗憾,躯体赠尔,愿尔珍重。勿念,火岚。   她们都不曾想到,那个高傲而美艳的女子,竟然本就时日无多。   她支撑到那个时候,只是为了报仇么?   林筱白颓废了两日,终于还是振作了起来,便说要与她一同来雨族,她见她十分坚定,便允了,服下冷星寒托黑羽飞鹰寄来的雨族秘药月华的自己,已暂时改变了体质,具画眉言她姑且能算半个雨族人,所以对这冰雪不惧,却没想到林筱白本就是纯阴之体,却也吃不消这浮华秘境的温度。   浮华秘境的入口处,竟是千雪宫后方的一处枯井,其机关只有纳兰依然与画眉等人知晓,她当时便很是疑惑为何依然明明讨厌那个地反却还要将它与千雪宫中打通一条道路。   他真的有那么厌倦自己的家么?   雨族,一个神秘的与世隔绝的种族,不容外界的侵扰,在这里,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制度和生活方式。   “雨族之内没有这么冷的,与外界一样,是正常的温度,浮华秘境,只是为了来阻拦外人的进入。”   画眉说完后,林筱白松了一口气。   “你早说啊,害我吓得半死……”   “什么人竟敢擅闯浮华秘境!”林筱白话音未落,便有一道冰冷的女音在前头响起,这一声有力的喊声,不由得让三个人都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不要紧,三人竟然齐齐地被眼前的女子惊愣住!   一身粉色束腰纱裙衬得她的身材玲珑有致,肌肤细润,柔光若腻,水眸之上柳叶般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黑色柔亮的发丝伏贴地垂至腰际,她未施脂粉却天生丽质。   这是一个如清水芙蓉般的女子。   然而飞雪三人惊愣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身份——   “欧阳静?”   “欧阳静?”   飞雪与林筱白齐齐讶异出声。   风云国的六公主,怎么会出现在雨族?! ☆、第二十四章 雪地里的一巴掌 “是你们?”欧阳静看着眼前的三人,眸中浮现片刻的怔愣,回神之时,她唇畔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各位,许久不见了。”   “确实许久不见了。”飞雪回以礼貌的微笑,“怎么,不让我们过去吗?”   “既然过得了浮华秘境,我便没有理由阻拦你们了。”言罢,她转身欲走,却不想,回头之时,正面迎上了一个碧衣女子。   来人黑眸乌发,肤色胜雪,华艳无比的衣着,金饰耳扣,长睫卷翘,她的眸明艳动人,仿佛潋滟着一池湖光山色。   欧阳静见着来人,眉峰微蹙,却还是不冷不热地打了一个招呼,“宫依圣女。”   碧衣女子斜睨着她,淡淡开口,“听闻巫圣大人说,今日雨族会有不速之客来临,我便前来查探一番,怎么,静怡你明知是外来的入侵者,却还要放行么?”   “宫依圣女。”喑哑低沉的声音自宫依圣女的身后响起,欧阳静向她后方看去,这才看见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之内的男人,面色苍白而俊朗,他望着飞雪三人的方向,低声道,“这三人应当就是那卦象中的不速之客,我们不能让他们入侵我们神圣的领地。”   “噗——”一声喷笑响起,在这可以称得上寂静的雪地之中,突兀而清晰。   宫依圣女问声望去,却见对面身披红色斗篷的女子正以手捂唇,一边笑着,一边对她身旁的二人道,“还以为纳兰宫主的家是什么样神秘的地方,却没想到竟盛产神棍。”   巫圣大人?还有那黑袍人,让她不禁联想起西方古老传说中的祭司与教皇之类的人物,永远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逢人便神神叨叨,终日都在占卜。   “神棍?”在场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人,自然耳力不凡,然而宫依圣女却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圣女,此女是在辱骂咱们,亵渎巫圣大人,玷污雨族圣地,这样的人,不给些教训,如何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愚钝?”黑袍人听出了林筱白的嘲笑,眉目一凛,显然十分不悦。   “……”飞雪听着黑袍人的话竟是连反驳都懒得,收回在那人身上的眼神,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而后望向画眉,“原来你以前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画眉:“……”   望向了宫依圣女所在的方向,见她果然是被黑袍人给说动了,秀眉蹙起,薄唇紧抿,画眉忙上前了几步,对着她道:“宫姑娘,对我,你可还有印象?”   “公姑娘,我还母姑娘呢……”林筱白白了宫依一眼,而后便是有些恶劣地勾起唇角,对着身边的人道,“飞雪,你刚才听清了?宫依圣女,如此说来不正是你的情敌?”   飞雪看着宫依的方向,眯了眯眼,而后闲然道:“你看她三言两语就被说动的模样,显然是被那些子神棍荼毒惯了的,这样的人最是迷信,于我没有任何威胁,至于你说的情敌,她还不够资格,我要先见了其他两位圣女再说。”   “既然这个圣女你不屑,那就留给我耍一耍吧。”   “……随你。”   “你是何人?”宫依看着自己对面的画眉,面上狐疑。   “圣女,此人以一副娴熟的口气与你说话,显然是刻意套近乎,切莫不可上当。”宫依圣女还没有任何反应,她身后的黑袍人便先一步开口提醒。   宫依圣女闻言,立即提防地后退一步。   画眉:“……”   飞雪:“……”   “这位先生,我们聊聊如何。”林筱白却不似其他人的反应,拢了拢披风,一步一步地走向黑袍人,那黑袍人见此,立刻敛眉低声一声,“外族女子!若不想丢了性命,便速速离去!”   “帅哥,咱们有话好说嘛。”她好似浑然不在意那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怒气,依旧巧笑盼兮一副好说话的模样,然她却在下一刻,在众人的始料未及中面色一厉,抬起皮靴子就将黑袍人一脚踹出,“我去你妈!”   也不知是用了几分的力道,那黑袍人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她踹出几尺远,摔倒在雪地里。   “你……”宫依圣女瞪大了一双眸子,白皙的手指着她半响说不出话吗,“你这外族女子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偷袭巫师是何罪?”   “我没有偷袭啊。”林筱白无辜地望向宫依,“我正大光明地踹,所有人都见着了,何来的偷袭?”   “狡辩。”宫依圣女冷笑一声,抬手便袭向林筱白,“不知死活的外族女子,不给你些教训你不知我雨族人的厉害!”   “怕你不成!”林筱白冷哼了一句,就要去接下她的招数,未想,不等她出手,便有细细的破空之声自身后响起,她知道身后人是谁自然不做提防,甚至撤回了招式。下一刻眼前便有数条丝线划过,缠上了袭向她的那条细嫩手臂。   “飞雪,勒断她的手。”林筱白冷笑着开口,此话一出,她果然见到对面的女子脸上浮现惊怒。   “巫师,快来助我!”她唤了一声那黑袍人,片刻之后却不见身后有动静,她扭过头去看,见到的便是一袭紫衣站立在黑袍人跟前,而黑袍人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帮不了你的。”飞雪低笑一声,将手上的丝线一圈一圈的缠着,渐渐地走近了宫依,“雨族圣女,不过如此啊。”   “你若不放开我,将会有你承担不起的后果。”宫依冷笑了一声,但下一刻,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光一厉,似是要将对面的人凌迟,“她刚才叫你……飞雪?”   “是啊。”飞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原来就是你这个贱人蛊惑少主与圣王反目。”得到了回应,宫依的目光瞬间溢满了杀意,下一刻便迅速的抬起自己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我杀了你!”   结果自然是不如她的意。   林筱白擒住了她袭来的手,不屑地讥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如今的处境,我们这么多人,你如何是对手?”   “你……静怡,静怡!”宫依双手被禁锢着,黑袍人也被画眉制住,她无奈之下,只能求助素来与她不对盘的欧阳静,可当她转头望向原本该是欧阳静站着的地方时,却发现早已不见了人影。   “别看了,人家早就走了,谁搭理你。”林筱白嗤笑。   “你们……”宫依见无人助援自己,不由得咬牙,“以多欺少。”   “我就是以多欺少了怎么着?”飞雪笑望她,挑眉,“你他妈有种叫人来打我啊。”   宫依:“……”   这些外族女子竟都如此粗鲁。   “你……放开我好不好?”宫依见自己不是对手,竟也不再言语谩骂,潋滟的水眸望向了对面的飞雪,有愈发柔和之势,顾盼流转之间,带着蛊惑和引诱。   “戳她的眼睛!”飞雪厉声开口。   媚青之术,比深度催眠更具有俘获力。   若她不是因为前世里略懂一点摄魂术,恐怕就中招了。   “好。”林筱白即刻应下,而后在宫依惊恐的目光中弯起了两指袭向她潋滟的眸子,眼见就要挨着了,却在离她的眸子只有一寸距离时,忽的被一股劲道弹开。   “嘶——”林筱白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只觉得指尖都麻了。   “怎么……”飞雪见她被袭,也顾不得宫依忙看向她的手,而下一刻,便感觉有细微的破空之声传来,她眉峰一紧,忙抬首望去,却见有一物以凌厉之势划破了她禁锢着宫依的丝线,她只觉得手中一松,却没有去细看,因为此时,她的眸光定格在那走来的一袭雪衣上。   “少主。”宫依看向来人,立即走上前去,直到走到那人面前,才用泛着盈盈泪光的眸子看他,“少主,她们……”   “我处理就好。”男子对着她淡淡一笑,而后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她眼角溢出的泪轻轻拭去,“你先回去。”   “嗯。”宫依对他显然言听计从,朝他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后便越过他离去了。   “这……”林筱白从指尖的酥麻中回过神来望着那雪衣男子,一时无言以对。   纳兰依然……怎么会变得如此温柔?而且,那温柔,竟还对着其他女子。   想到此,林筱白立即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她一脸平静,望进她的眸子里,也是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意思,不由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然而就在她狐疑的期间,那一袭雪衣的男子已经走到了跟前,看着她身旁的人,勾起唇角,唤道:“飞雪……”   同一时,飞雪一脸淡漠地看着他,不等纳兰依然的话说完,便扬起了手,下一刻,响亮的巴掌声在雪地里响起——   “啪——”   清脆的声音过后,雪地里是一片死寂。   林筱白与画眉都在同一瞬间愣住。   漫天飘零的雪花中,白衣男子被打的偏过了头去,黑色的发丝夹带着点点雪花,凌乱地散在他脸上…… ☆、第二十五章 山寨版依然 漫天飘零的雪花中,白衣男子被打的偏过了头去,黑色的发丝夹带着点点雪花,凌乱地散在他脸上……   “飞雪,你……”林筱白对她这一举动完全无法理解,瞥了一眼纳兰依然,却见他此时面上无一丝表情,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   在她的认知中,飞雪一向是理智的,而纳兰依然的性格她也算是了解一点,她并不会认为他是容易变心的人,就算飞雪因纳兰依然方才的举动而吃醋,也不该问都不问出手便打才是。   “你想问我为什么打他?”飞雪的声线平淡而漫不经心。   林筱白转过脸正视她,等着她的下文。   “一个山寨……冒牌货,顶着他的脸,先对其他的女子柔情蜜意完,再来含情脉脉地叫我,我不能当他是耍流氓么?”顿了一下,她又道,“你跟他接触时间不长,认不出来还情有可原,只是画眉,你认不出来,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冒牌货?”林筱白讶异之余又有些了然,怪不得……想到此,又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纳兰依然”。   同一时,画眉听着飞雪那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他离得远,方才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来人的表情,这怎么的能怪他?   瞅了一眼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黑袍人,他挪开了步子,走至那三人的跟前。   “姑娘果真好眼光。”被抽了一巴掌的男子倒是看不出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轻叹了一声而后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打的部位,“姑娘手劲不小。”   飞雪闻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我说了,你方才的行为在我眼中与耍流氓无异,雨族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到外面见识一下么?外头的姑娘对待流氓就是如此。”   “姑娘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之人么?”男子低笑了一声,“据在下所知,就是外头的姑娘也不会因为有人唤了她们的名字一声就出手打人的。”   飞雪见自己牵强的理由不够用,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就是见不得你顶着他的容貌对其他女子好,你奈我何?”   “……”这位姑娘真是好不讲理,不问你缘由便动手打人,难得的是少主竟喜欢这样的调调。   视线一转,落在她身边的紫衣男子身上,端详起他的容貌总觉得有些熟悉,思索了片刻,他试探性的开口,“画眉,是你么?”   “梦生。”画眉轻轻一笑便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同时也默认了自己的。   “许久不见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沈梦生笑着道。   “你这副样子,还真是不好认。”画眉摇了摇头,“依然在雨族信得过的似乎只有你,光从这一点就能认出来了,而且,发现你只要不说话,扮起依然来还是挺像的。”   “少主之命,难以违抗啊。”沈梦生状似哀愁的轻叹了一声,“他自己不愿接触那几个女子,便叫我扮作他的样子去打发。”   “真是难为你了。”   “哪里哪里。”   “你们两个闲扯够了没有?”见这两人故人相见话语颇多,飞雪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依然在哪里?”   沈梦生望向飞雪,道:“少主似乎不知道姑娘的到来,之前是星寒告知我需要在此接应你们,因为你们前来必会受到阻拦,宫依圣女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你往后可要小心着些,少主此时应该在他自己的阁楼内,你们随我来。”   言罢便转身先行,飞雪三人也跟上了他的步子。   四人走后,诺大的雪地里,本是应该昏迷在地的黑袍男子忽然动了几下,而后竟渐渐地从地上站立了起来,望了一眼四人远去的方向,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   雨族之内,果然如画眉而言,没有浮华秘境的阴寒,甚至没有了那漫天的雪花,也没有繁华的街道,而是处处繁花异景,雪玉楼台。如同一个巨大的王宫,包容着所有雨族的子民。   四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却还没走到纳兰依然的住所,林筱白不禁问道:“这人究竟有多大,又有多少人?”   “雨族与浮华秘境的占地,大概有一个小国那么大。”画眉道,“你可以把这当做一个国家看,子民,也是以万计的。浮华秘境后是雪上王宫,只有贵族才能居住,平民是生活在冰域上,那里气候也冷,却有街道。”   飞雪闻言,不由冷笑。   尊卑贵贱这个等级观念,真是走到哪里都不能落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慢着,你们可有听到什么声音?”四人原本走得好好的,沈梦生却忽然停了下来。   而经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脚步声。”飞雪眉峰一凛,“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人数似乎还不少,怎么,是宫依圣女带人来抓人么?”   “应当不是,宫依圣女是三长老那方的人,她没有调动白雨卫的权利。”沈梦生说到这里,忽的提高了语调,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方才那个黑袍人……”   “肯定是他!”林筱白冷哼。   “白雨卫,速度之快可是远远胜过外头那些皇帝的御林军,飞雪,我们分开走!”画眉道了一句,而后看了眼飞雪身上的斗篷,走过去将它迅速解了下来披在了沈梦生身上,“飞雪,记住,南面穿过那画栏小道,最高的哪一座白色的楼台便是依然的住所。”   “好。”   画眉的主意得到了一致认同,于是四人兵分三路,画眉与飞雪各一组,沈梦生则是微微俯下了腰披着飞雪的斗篷和林筱白一组。   飞雪按着画眉说的朝南面的方向跑,果真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花栏小道,她正要往那边去,耳边却传来了女子的调笑声,飞雪闻声望去,只见是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簇拥着一个身着华丽裙衫的女子正从花栏小道款款走来,她低咒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先绕过花栏小道,但这里的花草虽多却只及她的腰间,她若是要躲藏定然是行不通的,四处张望之下,她发现了花海中一间虚掩着门的小屋,便猫着身子轻轻跑了过去,望了一眼里头没人,这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装潢极为简单和雅致的屋子。   飞雪闲着也无事,便在这里头随意的转了转,转到角落边的书柜前,她抬起手指悠然地滑过一排排的书册,直到最后一本,她眼尖地发现了一卷画。   嗯?   古代的字画,她一直都是很喜欢的,在前世时,家里也收藏过不少名家的字画,出于好奇之心,她将那画卷拿了出来,缓缓展开——   男子清风霁月的眉眼展现在眼前,飞雪瞳孔一缩!   画上的男子一手持玉箫,一手负身后。额下一双丹凤目竟让她觉得十分熟悉,眉梢斜飞,黑发如绸,用一个小巧的玉冠束起,如记忆里的那人绝色倾城却是更为英气一些,他神色淡漠,眉眼之间却是较为温和,只是一眼,便看得出优雅与高贵——   颜如舜华,皎若云间月。 ☆、第二十六章 依然之殇 颜如舜华,皎若云间月。   能将一个人画的如此传神,足见这作画之人画技之高超。   这画上的男子她并不认识,但这双凤眸却又是与依然如此相似,除此之外,她还对画上之人有丝莫名的熟悉感,却又不知道源自哪里。   除了眼睛,他们还真没有其他相似之处,这画上男子,倒是比依然看上去温和得多。   飞雪将整幅画全部摊开,这才发现,这画上既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但她却知道,画上男子肯定同依然有关系。   只是,那丝熟悉感,却不是因为依然,那么,还像谁呢?   飞雪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头绪,索性将画卷卷回,放回原先的位置,心道等见到纳兰依然再问不迟。   刚将手从书柜上收回,就听见有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飞雪瞬间警惕了起来,望向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墙上,只盼望是路过的而不是要进来的,因为这件屋子实在是简单的可以,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不如她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来人走到了房门口,飞雪才意识到,自己又有麻烦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抱着侥幸的心理是容易失望的。   眼见无处可躲,她索性不躲了,就等在门边,等来人进来,直接袭击。   “吱呀——”原本就是虚掩着的房门被缓缓推开,有光线闯入斜斜地打在了地面上,同一时飞雪也屏住了呼吸。   正欲出手袭击,却不想来人竟将房门推了大开,以致于厚重的门板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前,也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飞雪瞬间平静了下来。   这人是来做什么的?竟大喇喇地开着房门,他本以为他进来后要重新关上的,却不想就这样放任着了,这倒好,省的她动手,惊动其他的雨族人,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脚步声渐渐拉远了距离,而后是响起了类似书本翻页的沙沙声,来人似乎是走到了书柜那边,飞雪趁机悄悄地探出头,想趁那人不注意悄悄溜出去。   然而这一探头,却是把她怔住了——   书柜前那一道颀长而略显清瘦的白色身影,映入了她的瞳孔——   是他吗?   想尽办法要见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毫无预料。   心头在这一瞬间用上了喜悦,正想从门后出来,不想那站立在书柜前的男子却忽的举起了手,而后头也不回地将手转到身后朝她所在的方向一挥——   数枚银针破空而来,飞雪在这一瞬险些吐血,然而身体本能的反应却好是比大脑快多了,迅速往门后一缩,那数枚银针便打在了墙上,而后,洁白的墙面泛起了一小层的黑色。   这!   要是刚才打在了她身上……?!   “不出来?”冰冷如玉石敲击的男音传入耳畔,带着分明的怒意与杀机。   飞雪的额头隐隐跳了跳,而后从门后走了出来,大喇喇地走向了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下次出手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是谁再动手!”   此话一出,她明显的感觉前方男子的背影一僵。   纳兰依然听着那熟悉而又怀念的声音,心里在这一时也不知是喜悦多还是惊讶多,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他却是一动不动了。   她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进的来?   要不是因为那咬牙的语气跟她如此相像,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下一刻,腰间一紧,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将额头抵上了他的背。   “怎么,不想见到我?”飞雪低声问。   “不是。”他应了一句,而后将她搁在他腰间的手拿开,转过身之后再握住,“怎么进来的。”   再次见到她,竟是在这样的地方,看着她已经恢复了光明的眸子,里面倒映着他的脸庞,他不禁勾了勾唇。   “大摇大摆地进来的。”飞雪挑了挑眉,而后有些没好气地道,“我见着了你都高兴,你却又是这副表情,似乎从来都没见到你有过大悲大喜的样子,真真不像个人。”   “经历了多了,自然就麻木了。”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用手指梳理着手中的乌发,绕开了这个话题,“你进得来,是吃了月华对吗?”   “是,”她点了点头,而后望进了他的眸子,“圣王没事对不对?”   纳兰依然梳理着她头发的手顿了一刻,他看着她,轻笑着开口,“是啊。”   虽是轻笑,但飞雪却看出他笑容里的讽刺与冷漠。   她不喜欢他这样子笑。   “为什么还要呆在雨族,你不是不喜欢这里的吗?”顿了一下,她又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我还有事没有做完。”纳兰依然说完,朝她勾唇浅笑,“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飞雪不解地望向他,“你说。”   “离开这里。”他道,“我让画眉送你回去,不要呆在这个地方,这里……”   “不。”飞雪打断他的话,“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纳兰依然摇了摇头,“你帮不了的,回千雪宫吧,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我就回去,再也不来这里了。”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飞雪蹙起眉头,“你要是不给我个理由,休想我听你的。”   “我……”正想跟她在说些什么,胸口忽的一窒。   “怎么了?”飞雪发觉了他的异常,开口询问。   因为他还是一副与云淡风轻的从容样子,所以她便没有往他身体的方面想。自从他的寒毒解开之后,她的心也放松了不少,觉得这世上对他唯一的威胁也不存在了。   “我忘记了一件事。”纳兰依然凝眉道了一句,而后松开了她的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件事要处理,这里平日是禁地,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你就在这里,别乱跑。”   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她也隐约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便允了,“好。”   “嗯。”纳兰依然朝她微微一笑,而后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转身离开。   飞雪看着他的背影,拧眉深思,不知为何,有不好的预感。   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么?   但是雨族之内的事,也许她真的帮不上忙,所以他才让她在这里等的吧,要是乱跑出去,被这里的人逮到了,对他的影响似乎也不好。   思及此,她便断了跟出去的念头。   而纳兰依然离开那处小屋后,便走向不远的花栏小道的一处假山,他的步子愈发的不稳,直到走到那假山后,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一般,扶着山石有些无力地靠了上去,原本还算清明的凤眸里,有什么渐渐溢出。   他知道刚才和她在那小屋子里,他险些发作。若不是他极力隐忍,还真怕她看出破绽来。   刚才那一刻,他心里竟生出了一种名为害怕的东西。   耳边隐约又响起她的那句话——   “我见着了你都高兴,你却又是这副表情,似乎从来都没见到你有过大悲大喜的样子,真真不像个人。”   飞雪,你知道吗,不是我没有悲喜,而是,我的悲喜,没有人看的见。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仅剩的快乐,我的另一面,真的不想让你看见,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会觉得憎恨。   我只盼你,看到的永远是我最从容的样子。   “纳兰千羽,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地恨你。”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原本只有细细风声的花海,忽的响起了些许的脚步声,纳兰依然松开了扶着山石的手,站直了身子,走出假山后,幽冷的凤眸望着那群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的白雨卫,唇畔浮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第二十七章 快看圣女裸奔!   雨族终年不见炎热,唯有午后的一小会儿气温较为暖和,暖阳下的莲湖格外静谧,湖面上栽植了各种莲花品种,绽放的莲朵朵娇艳展姿,更有大小不一的荷叶漂浮在湖上,绿意衬出花颜,更显莲花风情。   莲池旁,黑袍人与碧衣女子并肩而站,背对着莲池,俯视着身前垂首的白衣人。   “巫圣大人,宫依圣女,一共八十九名白雨卫。”   “怎么少了十一个。”宫依冷眼斜睨着身前的白衣首领,“你手底下掌管一百名白雨卫,现下只剩八十九,那其他的人上哪去了?抓不到人也就罢了,连自己人都丢了?”   “圣女息怒,属下已将各个地方搜集遍了,可……这十一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竟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无。”   “凭空消失?”宫依好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当是撞邪了么!”   “也许是被人杀害了呢。”低沉浑厚的嗓音从身边传来,“你莫不是忘了还有化尸粉这个东西。”   “这……”宫依圣女顿了一顿,而后道,“圣王不是禁止私底下使用这东西么,这是对犯大事者进行的惩处,更何况,消失的不是一两个,而是十一个,这白雨卫难道是吃素的么。”     “圣王?”一声轻笑在耳旁响起,语带笑意,“圣王的话未必管用,要知道,有一人,从来不把任何规矩放在眼里,而他,也足够有这个本事让十一名白雨卫凭空消失。”   “您是说少主?”宫依转过头,面上是惊疑之色,“可能么?”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解释?”   “那失踪的白雨卫,现在是死是活?”   “这……就未可知了。”   “少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宫依咬了咬唇,垂下睫羽遮住眸底的狠厉之色,语气却不多加掩饰,似万般不甘而怨愤,“他还是放不下那个外族女子,可他不是都要和归海圣女大婚了么?”   “宫依,你又沉不住气了。”黑袍男子冷笑了一声,余光扫过身边的女子,而后漫不经心地道,“事情没到最后一刻,这之间随时都可能有变化,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归海晴,而是那个外族女子,既然我们阻止不了她的到来,那就只有毁灭。”   身边的女子静默了片刻,而后淡漠地开口:“宫依明白。”   黑袍人闻言,不再多语,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便转身径自去了,留下身后的宫依,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多时,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小跑而来,到了宫依面前俯身有礼道:“宫依圣女,圣王唤你一同用午膳。”   嗯?   圣王传膳叫她陪同,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也应算是好事一件。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句,便转身拂袖而去。   同一时刻,被层层花海包围着的小木屋内,飞雪坐在桌边,单手撑着头,闭目浅眠。   这几日一直在赶路,她都没有来得及休息,雨族之内,对她这个外来人而言处处都是危机,她一直小心的提防着,直到此刻身在被纳兰依然划为禁地的小屋内,她才有时间休息。   虽然他此时不在,但她还是有种……莫名的安心。   也许是见惯了他说一不二的样子和那令人不敢恭维的臭脾气,她觉得他在雨族之中,应该是有一定的权威的。   在她的认知里,纳兰依然这个人无论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得烧香拜佛跪求保佑着不要碰上他。   不过……既然圣王没事,他为何还呆在这里不走,他又为何笃定他的事她一定就帮不上忙,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想告诉她。   让她离开雨族?他到底有什么计划呢?   认识他这么久,她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很少,很少。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困扰着她,加上路途的疲惫,飞雪已经不愿再摧残自己的脑细胞了,索性趁他出去做事,睡上一觉。   然而这一觉,注定又不能安睡了……   “你这女子入闯入雨族究竟有何目的,如不从实招来,我们便将你当入侵者执行火刑。”   “火刑?可是有许多人旁观?”   “自然是有,受刑的罪人向来能吸引不少子民前来观看,怎么,你怕了?”   “姑奶奶求之不得,那你快点把我绑了,最好把雨族所有的人都叫过来观看,我会很感激你的。”   听着外头一阵的喧哗和自己所熟悉的某人的语气,飞雪睁开了眼,从桌子上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看来,是躲不下去了。   依然,你怎么还不回来……   将门轻轻地打开,入目的便是一名红衣女子,双手被捆绑着,面对着被五六个白衣人簇拥着的黑袍人,笑得轻蔑。   “你若是能回答我,与你同行的那个女子现在何处,我可以将你从轻发落。”黑袍人见来硬的不成,便放软了语气。   但他身前的女子似是完全不吃这一套,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闲然地道:“你把我绑了去执火刑吧,记得多叫些人来看最好。”   外族女子闯入雨族,在这里应当算是爆炸性的消息,若带她去执行火刑,势必能惊动画眉等人。   飞雪挑了挑眉,从屋子里缓缓走向那几人。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只听那黑袍人冷笑了一声,而后对着身后的白衣人吩咐道:“将她押下去!”   话音落下,便有两个白衣人齐齐从他身后走出了去,未想,还不等走到红衣女子跟前,便听耳边一声堪称“惊天动地”的高亢女音响起,充满了惊慌——   “天呐,宫依圣女出门竟然不穿衣服!”   一声呐喊之后,所有人的反应便是先一怔,而后条件反射地看向自己的身后或周围。   宫依圣女裸奔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但是,所有人的反应似乎都比大脑先快一步。就连林筱白乍一听这令惊雷般的话语,也是同所有人一般四处张望。   然下一刻,她便感到手腕处一松,而后自己的手被什么人抓过,拉起就跑。   此时能跑她自然是高兴的,于是当她抬头看向解救自己的人时,发出一声喜悦的惊呼——   “飞雪!”   “抓住她们!”身后是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是!”整齐的应答响起,然而片刻之后,却又充满了犹豫——   “大人,她们跑的那里……”   “大人,那是少主所划的禁地。”   “大人,我们不能进去。”   “少主的禁地。”黑袍人看着二人的方向,眯了眯双眸,“去把少主请来,她们便插翅难飞了。” ☆、第二十八章 蛊毒难解 “飞雪,他们就在外头,我们来这间屋子做什么。”二人跑进木屋后,飞雪直接将门掩上,也不落锁,林筱白不由的好奇。   难不成这间屋子有什么机关暗道么?   “这是依然的禁地,那些人应该没胆子进来。”飞雪斜了她一眼,径自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却没想到提起水壶来,里面却是空的。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依然最喜欢喝茶,无论住在什么地方茶叶都是必备的,可这茶壶里却是空的,甚至蒙上了一层灰,看来,他并不常来这个地方。   林筱白站在门口望了她一会儿,只见她面色平常与平时无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还不知道那件事情。   自己,要不要跟她说呢?   “飞雪,你见着纳兰依然了没有?”   “见着了。”飞雪应着,抬眸看她,“怎么了?还有,为什么你会被雨族的人擒住?”   “别提了,都怪那个冒牌货!”林筱白顿时眉毛拧起,“我说怎么一开始看着就那么奇怪呢,原来不仅是个冒牌货,连智商也不是同一个等级的,那家伙在我们被追上之后,拿下了斗篷,那一干白雨卫自然是拿他没办法了,本来他是要一路护着我的,可中途收到了一人的消息似乎是很紧急,他面色立马变了,于是他叫了一人带我去找你,没想到中途又遇上一个黑袍人,死活说我是入侵者,要把我押去烧了。你说那冒牌货怎么那么笨,明知道我身份特殊,却还中途离开。”   看着她一脸愤色,飞雪不禁失笑,“没事就好,也许时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也怪不得人家把你忘了。”   “是么?”林筱白冷哼一声,“我觉得他是在报复你抽了他一巴掌,你本人不在,他迁怒于我。”   飞雪:“……”   她倒是觉得纳兰依然的人不会这么没气度。   ......   幽静的花栏小道之后,最高的一座白色阁楼里,有修长的身影倚窗而立。   房内,白衣男子正坐在桌边品茗,眸子轻抬扫过窗边的人,“你的法子,风险太大。”   目光一转,望向床上与自己打扮无异的男子,他轻叹一声,“近期发作越来越频繁了。”   “若我没记错,他二十一岁的生辰快到了。”窗边那人望了过来,声线温和而优雅,“还有四年。”   “我现在不知道给他解寒毒对还是不对了。”沈梦生摇了摇头,“血蛊与主人一体,寿命只有十年,而寒毒可以覆盖血蛊,中寒毒者活不过八年,我应该在第八年给他解毒的,可是他不愿,不然,他可以续命到二十八岁。”   “寒毒需饮血缓解,蛊毒也是饮血缓解,但这二者不同的便是,寒毒影响功力,发作起来可使人虚脱无力。蛊毒不影响,相反还具有提增之效,他那么骄傲的人,哪里肯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沈梦生闻言,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除我们三个以外,没有。”   “星寒和画眉也不知道?”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沈梦生揉了揉额头,“那两个人精,我们不说,他们未必不晓得,但这件事情,有两个人必须得瞒着。”   窗那头低笑一声,“你是说飞雪和纳兰千羽?”   “你明白就好。”沈梦生淡淡回应。   “这两个人……”窗子那头一改温和的语气,嗤笑道,“一个就只会妨碍他,占据他的心神,另一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真是让人讨厌的紧。”   沈梦生闻言,轻挑眉毛,“他最在意的两人偏偏是你看得最不顺眼的两人,罢了,你说的方法,我会考虑一下,只是,你可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窗户那头的人道了一句,而后转过了身,望向天际的方向,薄唇间逸出一句轻语,轻的让人几乎听不见便随着空气消逝——   “只要他好就行……”   ……   “飞雪。”花海间的小屋内,飘出一句半死不活的声音。   “别叫唤了,饿的又不是你一个人。”飞雪坐在桌边,随意地翻着书,“实在撑得不住的话,随便翻几本,据说看书可以暂时忘记饥饿。”   “这些个混蛋,怎么盯着这里都不走。”林筱白的眼睛透过门缝望着屋子外十来米远的三五个白衣人,他们已经在那里站上许久了,她盼望着他们早点离开便可以出去寻吃的,可谁知这些人死盯着她们所在的这间屋子,不给她们任何出去的几机会。   “别想了,你只要离开这间屋子,就会被白雨卫擒住。”飞雪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好笑。   “纳兰依然把你留在这里,怎么也忘记了吩咐人送吃得来。”林筱白冷哼了一句,踩着大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飞雪漫不经心道。   林筱白抬眸望了她一会儿,忽的道了一句:“飞雪,纳兰依然对你究竟有多好?”   飞雪翻书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林筱白撇了撇嘴,状似不经意道,“如果真的关心你,怎么会想不到你来这里寻他又累又饿,竟把你丢在一边忙他自己的事去了,真是不懂一点体贴。”   “……”飞雪看着她,无言。   一顿饭而已,她至于怪他吗?   她不眠不休的来找他,相信他也知道。而他之前所表现的的情绪,分明就是有急事,这些她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小白的口气,除了不悦,还有一丝……埋怨?   飞雪有些不明白林筱白为何忽然对他有了偏见。   “小白,你为什么……”   她的话才说了一半,便听得一声‘吱呀——’木门被人缓缓地推开——   屋内二人的交谈被打断,纷纷望向门口。   暖阳斜斜地洒进房内,一道修长而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逆着光,黑发散落于一身雪衣,长身玉立,好似无比清淡,却又有着那样强烈的存在感。   纳兰依然看了眼房内的二人,缓缓步入,将手上的装着饭菜托盘搁到了桌子上,而后走到飞雪身边,朝她伸出手,“走,跟我去见圣王和王夫。”   末了,又看了林筱白一眼,“你留在这里吃。”   林筱白望着桌上的餐盘怔了一下,而后木讷地应了一声。   纳兰依然不再看她,握紧了掌心里那一只纤细的手,拉着身后的人走出木屋。 ☆、第二十九章 饭桌上的尴尬   二人一路走出了小木屋,飞雪随意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之前的那些白衣人已经不在了,想来是被纳兰依然打发走了。   “你的急事处理完了?”飞雪看着前方的背影道。   纳兰依然轻轻‘嗯’了一声。   “依然,我这应当算是擅闯雨族吧?”跟着他的步子走,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若是圣王怪罪我,那该如何?”   “她没有怪罪你。”纳兰依然道,“怪罪又如何,我不怪你,其他人也不能奈你何。”   听着他状似不屑的口气,她无声地笑了笑。   一路走过的所有的建筑与房屋几乎都是白色的,这让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雨族人很喜欢白色?”   “白色在这里,是圣洁的颜色,而莲花在这里,是圣洁的象征。而雨族人的信仰,是鹰。”纳兰依然说的漫不经心,用一种好似是局外人的口气来述说着,仿佛他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鹰?就是千雪宫的那只赤凌?”飞雪忽的想起了那只神气凛然,气的林筱白多次跳脚的鹰。   “嗯,在雨族里,可以驾驭鹰的人都会受到尊敬。”   “原来如此。”   二人一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飞雪所问的纳兰依然都很有耐心地回答,直到她问出了小木屋的那张画像——   “那画上的人是谁?”   其实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但是,她却想听他说给她听。   纳兰依然静默了许久,步子却没有停顿,直到飞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道,“我父亲。”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可飞雪心中却莫名地伤感。   “我十五岁那年,逝世了。”纳兰依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以后,我会告诉你。”   以后。   又是以后。   纳兰依然是这样,画眉也是这样。她觉得他是在逃避,却不想戳穿他。   飞雪一路被纳兰依然牵着走,之后的一段时间完全是在神游,直到纳兰依然停了下来,耳边传来一声久违的女音,她才回过神——   “飞雪,好久不见。”   飞雪淡淡地抬眸,看着白色阁楼前,朝她浅笑着打招呼的白衣女子。   如初见一般,依旧是那绣着朵朵白莲的衣裙,出尘脱俗,眉如墨画。只是,这一次见到她,她那如瀑的乌发被盘起了一部分,而在盘在发上的,是一个鹰制的银冠。   飞雪见过凤冠,龙冠,紫金冠,白玉冠,却从没见过鹰冠。   那是拢着翅膀的银色小鹰,镶嵌在层层叠叠的银圈里,小巧而精致,没有帝王那种沉重与庄严,却有着特别的高贵,配合着主人的风华,当真无愧圣王之名。   “圣王,别来无恙。”她笑着回应。   纳兰千羽看着她的笑颜,淡雅而不失礼数,却带着一股子漠然,没有了初见之时的局促与明媚,好似与她无故之间拉远了距离。   纳兰千羽心中有数,面上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们两个应该都没有用过午膳,陪我一起用可好?”   飞雪不语,等着纳兰依然的反应。   “好啊。”纳兰依然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看着纳兰千羽转过身,也拉着飞雪走了进去。   可这一走进屋子,看见里头的人,他的眸子当即冷沉了下来,“我们与你吃饭,带着她做什么?”   飞雪闻声抬眸望去,看着那此刻正端坐在餐桌边的碧衣女子,不由得挑了挑眉。   传说中的情敌啊……   难道接下来她们要上演互相夹菜冷嘲热讽争风吃醋的戏码?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太好玩了。   “我本来就是邀请你们一块来的,宫依提前到了而已,怎么你很介意她与我们同席么?”纳兰千羽似乎也没料到纳兰依然的反应,她分明记得自己之前还听宫依说少主对她态度有所转变,温和了许多。   宫依不像个敢在她面前扯谎的人,如此一来,问题是出在依然身上了?   纳兰千羽暗自叹气,这么多年他喜怒无常的性子还是没有变,对待人总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他身边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例外。   “少主,我……”宫依看着纳兰依然,似乎也有些意外。   明明前几天,他还轻声细语的……怎么转眼,又变成这态度了。   心思一转,水眸落在他身后的女子上,与他们相互交握的手上,心道肯定又是这外族女子搞的鬼,没准在他面前瞎说了些什么,害得他又对自己横眉竖眼的。   “依然,无所谓了,吃个饭而已。”飞雪见着当下的情形,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依然?   宫依有些呆愣地看着飞雪,竟是没有想到在雨族之内除了圣王与王夫还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但是圣王和少主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么一来她都没理由挑刺了。   纳兰依然听闻飞雪的话,握着她的手一个拧紧,指甲摁进她手心里。   我……靠!   飞雪暗自咬牙,这厮太小心眼了。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敌么,她都没介意,他介意什么。   不过如此一来纳兰依然道倒也没再说什么,拉着她便落座了,白玉制的桌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以坐上八九个人,四个人坐,明显是空落了点,纳兰依然便道:“怎么不见流霜叔叔?”   “他……还有些事没忙完,我已经让人去请了。”纳兰千羽说着,坐到了离他隔着一个椅子的座位,也许知道他不愿意亲近自己,她也不想惹他不高兴,而且这距离,也不妨碍夹菜。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常带飞雪来千羽阁吃饭。”纳兰千羽说着,将已经剥了皮的虾夹进他碗里。   纳兰依然看着碗里的虾,没有开口,而此时,除了他之外的三人,也等待着他的反应。   纳兰千羽是期待,宫依则是在猜想着他喜欢吃什么,而飞雪……心情是最复杂的。   片刻之后,纳兰依然拿起筷子,将那只虾夹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夹到了飞雪的碗里。   “我不喜欢吃这个。”   飞雪:“……”   “依然,你不是喜欢吃这个的么?”纳兰千羽似是不解地看着他。   她记得,她打听过的。   同一时间,飞雪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刚才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她明白了。   水煮虾,红焖鹿肉,糖醋排骨……这些,都是她喜欢吃的,纳兰依然可是一点也不喜欢。   相反,他很讨厌海鲜,他不喜欢吃肉。   而这些,纳兰千羽都不知道。   “你派人打听我的喜好,却不知道,千雪宫的饮食一向都是以飞雪的喜好为准的么?”纳兰依然看着纳兰千羽,浅笑道,“今日这满桌的菜,都是她喜欢的。”   纳兰千羽的筷子顿住,看着纳兰依然唇角的笑,视线往上,望进他寒凉的凤眸里,无言以对。   而飞雪此刻,说不上是失望还是苦涩,只替他觉得难过。作为娘亲,竟连他的喜好……一点都不知道。   他不喜欢海鲜,冷星寒,画眉,冰凌,清风清雨,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纳兰千羽竟然不知道。也许依然从小,就被忽视的很彻底。   此刻饭桌上的气氛,有一丝莫名的尴尬。   “王,你最近瘦得多了,该吃些肉补一补才是。”最终还是宫依开口打破了沉静,夹了些鹿肉放进纳兰千羽的碗里。   “少主,吃点菜吧。”宫依此时为了缓解气氛,也大了胆子,夹上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纳兰依然碗里。   “咳——”飞雪咳嗽了起来。   天,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来气人的。   土豆,纳兰依然讨厌的食物之一。   瞥见他的神色,说不上多差,但绝对不好,飞雪轻叹了口气,瞄了一眼桌子,想试图找出他能吃得下的菜。却不想——   “飞雪,来,吃点蒜头,听沈先生说,女子吃蒜头,可以美容养颜。”   宫依浅笑着道了一句,而后用勺子舀起一勺蒜头,放入飞雪碗里。   然而她这一举动,让飞雪险些将碗砸过去!   你妹!   那是!   大蒜!!! ☆、第三十章 红颜祸水 但顾着眼下的情形,她安耐住了躁动的心,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拿起筷子,舀了一块生姜放进宫依碗里。   “宫依圣女,吃点姜,看你不怎么有胃口,吃这个,开胃!”   从刚才夹菜中她就看出了这位圣女十分不喜生姜,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夹给别人吃都刻意地用筷子将其拨开,就是沾上了一点也不放过,可见她对之的讨厌程度了。   竟然给自己夹蒜头,她最讨厌的就是蒜头!   意料般的,宫依见着自己碗里的姜片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却跟飞雪一样没有发作,而同一时,飞雪看着碗里的蒜头,什么食欲也没有了。   纳兰依然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面上无动于衷,凤眸半磕,遮住眼底的凉意。   “看来飞雪姑娘不太喜欢吃蒜,那吃点葱花吧,可增进食欲。”宫依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自是不甘,又再接再厉地给飞雪夹葱。   纳兰千羽看着眼下的场景,有些意外,她本会以为这餐饭应当是她们二人抢着给依然夹菜,却不想她们自己倒互相夹的欢,虽是把纳兰依然丢在了一边,但那二人之间,依旧可以感觉到丝丝的火药味。   这一次对于宫依的举动,飞雪没有反击,是了,她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计较,这离开杀手生涯久了,果然人也沉不住气了点,如此幼稚的行为,还是终止吧。   “圣王,我吃饱了,可否先告辞?”飞雪搁下了筷子,转过头看着纳兰千羽,轻描淡写地问。   “呵呵,怎么,我一来,就有人要走么?”未等纳兰千羽回话,便有一道低沉而不失温和的男音在身后响起,好奇之下,飞雪转过身望去——   来人一袭雪白的绣莲衣袍,与纳兰千羽看起来十分匹配。男子嘴角微含着笑,神情看起来优雅又温和,他如墨的眸子,似是深藏一汪碧湖。顾盼流转之间,却也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   飞雪瞳孔一缩。   这男子,应当就是王夫,也就是纳兰依然的……后爹。   只是,他的眉眼,竟与那木屋里的画中人如此相似,而他的神情与笑颜,她亦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到过。   飞雪惊讶之余不禁感叹,又一个逆生长的老妖怪。   雨族似乎盛出美人,不论是纳兰千羽还是这位,应当都有四十出头了,可看起来……年纪都比纳兰依然大不了多少。   这样年轻的人做爹娘,真是难以想象他竟然不会有压力。   再说雪流霜走进屋后,先是望了一眼飞雪,淡淡道:“你就是飞雪?怎么本王一来你就要离开?”   飞雪一怔,抬眸望他。   这位王夫语调虽平稳,但那眼瞳之中,分明是不悦与挑衅。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对自己不满意。   “巧合而已。”飞雪不卑不亢道,“只是跟宫依圣女闹得有些不愉快,她既然不欢迎,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   如此直接的说辞,令宫依瞬间冷下了眸光,也令雪流霜……惊讶。   微微的惊讶过后,雪流霜轻挑了一下眉梢,“在这里,圣王才是最大的,区区一个圣女,她表现得不乐意又如何,难不成还想凌驾王之上?”   “王夫,我没有。”宫依急忙开口否认,而后从椅子上起身,恭敬地低垂下头,“宫依不敢。”   “宫依,你平日任性,喜欢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如今竟然闹到了外人的面前。你给本王记住,下不为例。”雪流霜一句话,批评了宫依,也明示着飞雪是外人。   “是。”宫依垂首应下,虽然被批评,但她心中却是有些高兴,因为王夫看起来并不待见这个外族女子,如此一来他想跟少主在一起是有难度的。   飞雪垂下眸子,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有人抢在了她跟前开口,“嗯,飞雪是外族人,不便留在这里,说起来我也是了,那我也不多留,这顿饭,你们好生吃着。”   纳兰依然此言一出,除飞雪外的其他人,齐齐变了脸色。   少主五年之前与圣王断绝关系,负气离去,这在雨族里是众所周知的事,当年在场的人,几乎都记得那个冷若冰霜的少年的一席话——   “我纳兰依然从此刻起,跟纳兰千羽断绝母子关系,跟雨族亦断绝一切关系,今日之后,我再不是雨族人。”   记忆回笼,雪流霜眉峰蹙起,望向纳兰依然,刚欲开口,却不想对方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将他要说出口的话哽在喉间,而后不再理会众人,牵起他身旁的女子就转身离开。留下身后的一干人等,眼神或怨恨,或复杂。   “我好像又犯错了。”路上,飞雪看着疾步行走的纳兰依然,漫不经心地道。   “你也知道自己有错。”纳兰依然步子一顿,回过头看着她,“在雨族里,除了我,你谁都不必理会。我还活着,他们就算再不满,也不能奈你何。”   “那圣王和王夫呢?”   “理他们做什么!”纳兰依然声线陡然拔高,险些把飞雪吓了一跳。   “依然,你……”看着他差点失态,她有些讶异。   “没事。”纳兰依然转回头,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飞雪,我要你记住一句话,往后的日子,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要质疑,也不要干涉,因为,哪怕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对你不利,我也不会。”   飞雪听着他的话,心中莫名一紧,开口便问:“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隐瞒了我,还是你又有什么计划?”   “你只需明白,我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事情一旦解决,我们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见他不想与她多说,她自然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   脑海中忽的划过画眉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也许,那个法子,可行。   有的时候飞雪真的很佩服纳兰依然,他总能把事情说的云淡风轻,隐藏的滴水不漏,甚至他身边的人牙关也是咬的死紧,她最是佩服他这一点,也最是讨厌这一点。   沉思之间,有一声清脆悦耳的女音忽的传入耳膜,打断了她的思绪——   “归海姐姐,宫依那小妮子最近可是得意的紧,你可得悠着点了。”   飞雪闻声望去,只见前方花团锦簇的地方,有几个女子正在调笑,站在最中间那一位,身形高挑而玲珑有致,飞雪只看到了她的侧颜,但却能想象此女定然生的十分好看。   归海姐姐?   飞雪之前听林筱白说起雨族如今只剩两位圣女,那么这一位,定然是归海晴了。   据说归海圣女比起宫依圣女,更高一筹。   但是……无论多高贵美艳的女子,都免不了在人家背后嚼舌根么?   “宫依,其实不足为患呢。”那一头,一个粉衣少女嘻笑着道,“宫依平日就在姐姐的风头之下,要我说,现在该提防的,是那个外族女子,好像是叫,飞雪。”   “你说的有理,我方才从白雨卫口中听说,那外族女子相貌也生得十分好,据说把宫依圣女给比下去了,而且据说性子冷冷淡淡的,跟少主一个调调,难怪少主喜欢。”粉衣少女身边的另一蓝衣女子有些口没遮拦地道。   “去去,小心少主听见,把你当做碧瑶圣女那样的给处置了!”粉衣少女状似不经意的道了一句,却把那蓝衣少女吓得脸色苍白,再不敢说话了。   碧瑶圣女的下场,在雨族,众所皆知。   “好了,都别议论了。”终于在其他女子的聒噪下,归海晴悠悠开口了,“无论怎样,少主都不可能娶外族女子为妻的,他只不过是暂时被迷了心神罢,也许那女子有着不小的本事呢,在外头有一个词是怎么说来着?”   “红颜祸水?”蓝衣女子接口。   归海晴闻言,淡淡一笑,“是了,就是红颜祸水。”   “嘻嘻……”   众女正在嬉笑议论着,也没注意到已经有人走进了他们,而后冷不丁一道清冷的男音响起,吓坏了一干女子——   “嗯,说得有理。”   “少,少主……”几女转过身看着身后一袭雪衣的男子,竟有些结巴了,然而也有没耐住好奇心的,视线转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人。   同样的一袭白衣,淡雅绝俗,倾城之貌,倒也不假。   “少主有礼。”归海晴见到来人,微微垂下头,心中揪紧,面上却很平淡。   嚼舌根被少主当场抓到,怎么能不尴尬。   “红颜祸水这个词你们都学来了。”纳兰依然轻笑了一声,而后不理会众女的忐忑,走到归海晴的跟前,慢条斯理道,“是了,她就是祸害本少的红颜祸水,那又如何,你,却连做祸水的资格都没有。”   末了,漫不经心地淡扫了她一眼,又加上一句——   “丑人多作怪。”   噗……   他身后的飞雪险些喷笑出声。   ------题外话------ 依然也毒舌了一次……   话说,文中有伏笔,许多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 ☆、第三十一章 阴谋! 然而其他女子的反应自然是与她不同的,或者惊讶,或者呆愣,而归海晴本人更是——难以置信。   她的相貌好,在雨族里是公认的,若没有纳兰千羽这么多年来占据第一美人的头衔,她便是那第一美人,而纳兰千羽再美,年纪却是摆在那里,因此在她心中便不自觉地有优越感,虽然面上不曾表露,但心里却总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丑人多作怪”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用来形容她才是,然而纳兰依然说的,她却不敢反驳,低垂着头不语,然心里对飞雪的憎恨,更加了一分。   纳兰依然似乎也不想与她浪费时间,说了那么一句话便转过身执起身后人的手就走,很快地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想笑就笑,为何憋着。”纳兰依然原本与飞雪走得好好的,忽然便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如此一来,飞雪倒真不客气的轻笑出声,“没想到你毒舌起来,可以惊呆一群人。”   “那又如何?”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道,“即便我胡说八道,也没人敢反驳,看着有些人明明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是很好玩么?”   “恶趣味。”她嘀咕了一句。   二日又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到小木屋了,这时却忽然有一名婢女小跑了过来,直到二人的面前,才垂首道:“少主,沈先生请您过去。”   纳兰依然步子一顿,而后转过头看着飞雪,但还未等他开口,飞雪便道:“去吧,你总像个大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此言一出,纳兰依然低笑了一声,而后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纳兰依然随着婢女离开后,飞雪也回到木屋里,然而推开门的时候,房内却空无一人。   飞雪瞳孔瞬间一紧。   不是让她呆在这里么,怎么这会人不见了,她难道不知道,雨族这里,对她们而言,并不安全么?即便纳兰千羽不排斥她,但她看得出,雨族人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就是无论如何都排斥外人的进入,这一点,即使纳兰千羽和纳兰依然本事再大也改变不了。   飞雪走进屋内,眼眸在四下扫了一圈,却在看到桌子上茶杯下压着的一张字条时顿住,心下忽的涌起不好的预感,她快步走上前,将那纸条抽出。   南面莲池,若不想她死,只身前来。   飞雪眸子骤然一冷——   果然。   她们初来乍到,还并未得罪任何人,却有人就是不肯放过她们。   这位送信之人怎么知道纳兰依然不会进来呢,看来方才那个传话的婢女,也有问题。以纳兰依然的敏锐,应该过不久便会察觉到,那么他会不会同意自己前去呢,如果带上他去,对方会对小白不利吗?   她不敢赌。   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攥紧了手中的字条,往南面而去……   同一时刻——   “本座最后问你一遍,做还是不做?”穿着罩头黑袍的男子冷冷地看着被两个白雨卫押着的红衣女子。   他将自己的全身罩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眸。   面对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胁迫的语气,平日里速来牙尖嘴利的女子竟是不作声响,只是同样冷眼看他,目光毫无畏惧。   “倒是个脾气硬的。”黑袍人冷笑了一声,而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挑起女子的下巴,让她望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阴冷而又悠远的声音传入耳膜,竟是令女子呆愣住了。   “去杀了你的同伙,她是你的仇人——”   低沉的声音丝丝入扣,似带着万分的诱惑,冷魅而深邃的眸,望进女子的眼底,看着那原本坚定的眸子,渐渐变得迷离,空洞——   渐渐地,她好似忘记了反抗,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清澈的眸,经过多番的挣扎,眼见就要沦陷,而黑袍人,被遮掩住的面容下的嘴角,缓缓勾起……   “我去你妈!”一声尖利带着怒意的女声忽的响彻在耳边,林筱白的眸子一缩,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挣扎出来,而下一刻,有一物横在了她与黑袍人的中间,切断了二人眼神的交汇。   “你自己催眠你自己去吧!死神棍。”   黑袍人原本还在注视着对面女子的眸,冷不防有一物横了进来,而后眼前便出现了自己那双深邃的几乎不见底的眸子,他恍惚了一刹那,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过了身。   那东西是——镜子。   “小白。”飞雪看了一眼身边揉着额头还在眩晕状态的女子,咬了咬牙,一拳朝她的人中打了过去——   “啊!”吃痛的女音响起后,飞雪也顾不及其他,腰间软剑抽出,直逼黑袍人而去。   黑袍人眸子一冷,低喝一声:“抓住她!”   可喊完之后,却发现无人回应,这才看了看飞雪身后,只见原本押着红衣女子的两个白衣人,呈怪异的姿势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若雕塑,他们不知何时,已被点了穴。   这白衣女子不容小觑!   望着那破空而来的利剑,他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令飞雪没想到的,他竟是用手直接去抓——   银月剑,削铁如泥,但这黑袍人,却毫不忌讳,血肉之体,竟敢相迎。   当枯瘦苍白的手扣上了剑,飞雪只听耳边一声低笑——   “我雨族的银月神剑,竟然在你手上,看来少主在你身上,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费了不少心思?   飞雪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好笑。   银月神剑,在纳兰依然看起来根本与破铜烂铁无异,她记得他当初好像是为了还花朵的一次恩情,将银月神剑随手送她,要不是花朵不稀罕,还轮不到自己呢。   如今剑锋在别人的手上,那手竟还不见半滴血液,飞雪便知此人绝对不好对付。一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底,她冷然的面容上,绽放了一抹讥讽的笑。   黑袍人同样冷眼与她对视,在看见她讽刺的笑时,他怔了一下,但他对自己的摄魂术一向自信,便集中了心神,二人开始了一场眼神的较量——   当摄魂师遇上驱魔师,对视之间,孰胜孰败?   在这一刻,二人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那双眼眸,在这一刻,只有眼神的较量——   “飞雪,小心!”高亢尖锐的女声忽的传进耳膜,飞雪瞳孔一颤,险些败下来,直到有冰凉的触感碰上了自己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索性闭上了眼睛,挥剑砍了出去——   “你们,好卑鄙!”林筱白望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的一个黑袍人,忍不住啐了一口,“雨族圣地,不过如此,背后偷袭,下流无耻!”   那半路袭击飞雪手腕的黑袍人正是她们初来雨族之时跟宫依圣女在浮华秘境拦下她们的巫师。   此时此刻,飞雪忽想起了当初失明的那一段时间,自己苦练功夫,听声辩位,早知方才还有人,她就不该好胜与那摄魂师眼神对决,应当先下手宰了他才是。   诺大的莲池边,一白一红两个女子与两个黑袍男子正打的不可开交,却听一道惊慌的女声在空气见响彻,惊动了打斗中的四人——   “不好了,少主来了!”   两个黑袍人闻言,竟在同一时刻齐齐收回了手,毫不恋战,而后又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飞雪二人见他们的速度,竟是提到了极致的快,二人本就旅途劳累还未得到充分的休息,现下又动手打了一场,已经没有力气再追了。   “小白,回去吧。”飞雪疲惫地道了一句,而后提着剑,率先走了回去,林筱白也跟上了她的步子,直到二人的身影远离了莲池,莲池边上的假山后,走出了两道黑色的身影,正是方才的两个黑袍人。   “大人,那白衣女子倒是个有些本事的,你说,她会不会发觉?”   “发觉了又如何,她定是想不到,等她想到了,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了。”阴冷的声音带着不屑与笃定,“这一次,看她如何躲。”   末了,他转过身,望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窈窕身影,“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当然满意。”来人淡淡应着,又走上前几步,望向了方才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忽的便是一声冷笑,“我要他们即便相爱也不能相守,最终——反目成仇。” ☆、第三十二章 窒息的痛   “飞雪,方才太危险了。”回去的路上,林筱白仍心有余悸,“你真不该一个人来的。”   “我不独自去,难不成还带上纳兰依然去?”飞雪淡淡地斜了她一眼,“好好的呆在木屋子里,跑出去做什么?”   “谁说是我跑出去的?”林筱白闻言立即反驳,“是那黑袍人自己闯入的,我怎么会知道他胆子那么大,你不是说纳兰依然的禁地无人敢入么?”   闯进去的?   飞雪皱起了眉头,他的地方,还真的有人敢闯?   黑袍人......   忽的,想起了当日刚来雨族之时,那位宫依圣女所说的“巫圣大人算到今日会有不速之客”,莫非那强行闯入的黑袍人是雨族巫圣?   这巫圣,倒是令她联想到一种人——摄魂师。   以催眠人的心神为目的,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将人为自己所用,简称摄魂。   连圣女都要敬他三分,难怪能闯入禁地,看来依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这位巫圣,在雨族的地位也应该不低。   “连少主的底盘都敢闯,你说他会是什么人......”林筱白说到这点,忽然一顿,而后,伸手扯了扯正低头沉思的飞雪。   衣袖被人猛地一扯,飞雪不解的转过头,“做什么?”   “走路低着头,连路都不看了?”未等林小白开口,一道寒凉的男音便在前方响起。   飞雪登时心道一声不好。   勉强着扯出了一个笑容,缓缓地回过头看着前方,便见一袭雪衣的男子此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眸中是在她跟前的寒冷凉薄。   这厮又生气了。   “禁地看来是住不得了,从今日起,你们搬到我的住所去。”纳兰依然说完,走上前扯过飞雪的胳膊便将她拖走,不容一丝抗议,手上力道之大,令飞雪哭笑不得。   “小白,走过花栏小道,最高的那一个阁楼就是!”眼见停不见来,她便高声地对视线里愈来愈远的红衣女子喊着。   那人也听到了她的话,转过身便走了,而自己,也被拉扯到了一个六角凉亭里,而后被按在了长长的石椅上。   纳兰依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一语不发。   “依然,我没事。”她揉了揉额头,“你真的犯不着......”   “你就这么等不及到我回来,就自己去了?”纳兰依然并不等她说完便打断。   “我怕她出意外。”飞雪别过了头,试图扯开话题,“我这不是好好的?对了,那个将你引开的婢女呢?”   “杀了。”凉凉的两个字被扔了出来。   “......”静默了片刻,她才道,“这件事就当做是我不对好了,那你呢?你也瞒了我不少事罢,我是不是也该责怪你一番?”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直到肩膀忽然一沉——   “让我靠一会儿。”轻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你怎么了?”飞雪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稍稍转过头,看到的便是他的乌发,有一部分用一支玉簪绾起,简单却又十分好看。   如他的人一般,没有多余的装饰,雅致绝俗。   他甚少会在人前显露这种疲惫的姿态,但在她面前,他似乎无所顾忌,他的头抵靠在她的肩膀上,浅浅的呼吸喷洒在颈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雨族里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   “许多事情,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若是连你也不值得信任,那么这世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没有听见她的回答,他又悠漫开口,“飞雪,走吧,离开这里。”   “不。”这一次,他听到了她的回答,“你莫不是觉得我会成为你的累赘,给你拖后腿?”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了一丝气恼。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谁的累赘,向来都只有别人拖累她,没有她拖累别人。但是,如若换成纳兰依然......   她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对不对,但就是不想离开他。   和他一路走来,总觉得分离多过相聚。   “如若我说,确实是这样的呢?”他忽的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让她听不出他是认真还是玩笑。   但这样的话,足够令她生气了——   “你......!”   “别生气,开玩笑的。”耳畔一句低语,浅浅的呼吸随之洒下,她忽然便是噤了声,转过头,却迎上了他的唇,不等她再次开口,便被夺去了呼吸——   腰肢被牢牢地禁锢住,他轻易的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尖在她的檀口之内辗转,他将她抵在她身后的柱子上缠吻着,这一次,唇舌交缠的激烈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想,几乎窒息......   直到接近眩晕之时,身上与唇上的力道才同时离开,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她偏头一歪,靠在他身上微微地喘息,眸中的迷离还未散开。   纳兰依然伸手将她轻轻地环入怀里。   “以后,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以身涉险。”   “再有下次,便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去了。”   听着他轻柔的却几乎算得上胁迫的言语,飞雪将头埋进他怀里,虽是听了进去,眼中却渐显迷茫之色......   纳兰依然自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听不到她的回答似乎也不在意,只是自顾得道:“在这里呆的久了,会被自私与黑暗吞噬,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我回不了头了......幸好,有你......”   剩下的话被一声闷哼取代。   心口处传来的剧痛令纳兰依然此刻柔和的凤眸里闪过片刻的茫然与惊讶,然而当他低头,所见到的却几乎令他难以置信——   他再熟悉不过的,千雪宫训练影卫专用的匕首,曾经,她藏在袖子里作为防身,如今,却握在她那白皙纤细的手中,插在他的心口处。   纳兰依然凤眸一凛,倏地抬眸看向身前人,当她望入她眼底那一丝几乎称得上麻木的冰冷时,心口再次一疼,有带血的刀锋抽出,他却好似不在意了,只是望着她的眼底,那令他陌生的,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   “没想到,你竟还有这一招。”他的眸里霎时一片阴鸷,望着对面那人再次举起要落下的手,他飞快地伸手截住,寒凉的眸望进她眼底,却又好像不是对着她,而是穿透过她的眼睛......   “飞雪......”纳兰依然忽的低唤一声。   而此时的飞雪却好像没有听到,原本冰冷的眸中有强烈的杀意浮起,拿着匕首的手被他禁锢,她便抬起另一手,内力运于指掌之间——   “混蛋!”下一刻一声带着强烈怒意的男声忽的响起,墨色的身影掠进亭子里,望着眼前的一幕,平日里温和的眸如今杀意弥漫,“你该死!”   猛烈的掌风朝着那正要挥掌的白衣女子拍去,眼见就要挨着她了——   纳兰依然在同一时立即抬手化去萧落一半的功力,将手中禁锢着的人狠狠推开,而这一使劲,却令他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依然!”萧落一惊,慌忙上前就要扶起他,然而走到了他的跟前,却忽然觉得有利物破空之声响起,他眸子一缩,几乎不同抬头地就伸手截住了那袭来的利剑!   方才的匕首已经在她被推出去时脱离了手,飞雪便改用了腰间的软剑,她依旧面色冷然,眸中冰冷,萧落淡淡地抬眸,望着她的神情,眼中划过一丝讶然。   此刻的飞雪,令他联想到一种人——千雪宫中的傀儡。   “早知道,就不该留着你这祸害。”冷冷地道了一句,便要朝对面的人一掌劈过去,却在抬手之时,左侧飞来三支凌厉的银针,他当即收回了手,却也是趁这个空档,被对面的女子将利剑从他的手中抽离,还带着划破了他的掌心。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她!”萧落转过身看着地上的人低吼了一句。   “不准你伤她。”纳兰依然虚软却又笃定的语气,令萧落气怒不已。   二人说话间,对面的利剑又再次袭了过来,萧落面色一片冷然,纵然心里气极,可手上又多了几分顾忌,他的功夫本就高于飞雪,没过多久便已经占了上风,而后寻了个时机,手弯成爪便扣上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锁骨处一点——   原本还躁动着反抗的人,立即僵住了身体。   萧落冷哼了一声,扣着飞雪脖颈的手往上一移,用力一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另一只手,将一颗药丸塞了进去,怕她咽不下去似的,往她脖颈后方狠狠一敲,让药丸下咽的同时,也将她击晕。   “你......”纳兰依然看着他粗鲁的动作,面色乍冷。   “怕什么,又死不了。”嗤笑了一声,看向地上的人,冷然的眸子一痛,他顺手将飞雪推在石椅上,而后走向了纳兰依然。   同一时,飞雪倒在椅子上,冰冷的眸中有什么挣脱而出,记忆回笼,将所有事情一片一片拼凑。   脖颈处又麻又痛,连带着头也是眩晕的,在失去意识前,她最后抬眸看了一眼前方——   轻风微凉,卷起落满地的桂花花瓣飞扬,而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子,凤眸半磕,脸色苍白如纸,心口处,有鲜红的血液渗透了衣衫,染红了一片的雪白。   满目苍凉。心,在这一刻,钝痛的无法呼吸。   ------题外话------   唉,今天这章,肯定有人不高兴了,面临着被抽的危险,顶锅盖逃走… ☆、第三十三章 苏醒   “我回不了头了……幸好,有你……”白衣男子抱着怀中的女子在她耳边低语着,却在下一刻,被怀中人一刀刺进了心口——   “飞雪……”虚软的低喃声。   “你该死!”   “早知道,就不该留着你这祸害。”暴怒的男音,载满了冰冷与杀意,墨衣男子冷眼看着持剑的女子,欲挥掌袭向她,却被三枚银针止住——   “不准你伤她。”瘫倒在地的男子声音虚软却十分笃定,心口本就中了一刀,再次使用内力的结果便是致使伤更加严重,鲜血漫出染红了一袭的白衣……   “飞雪,飞雪……”有焦急而熟悉的女音在耳畔响起。   “她怎么还不醒过来?”装潢雅致的小屋内,红衣女子看这个床上冷汗涟涟的人,一边拿毛巾替她擦拭着一边有些焦急地问那离床不远的桌子边,正云淡风轻地喝着花茶的白衣男子。   “别急,恢复了记忆就该醒了。”白衣男子优雅的抿了一口茶,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她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摄魂蛊,摄魂蛊可以在人的防备进入最低状态的时候侵入心神,中蛊者便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违反自己意愿的事,幸好这蛊对我而言并不难解,而萧少在之前给她吃了一枚清心丸,她现在留这么多汗,八成是想起自己做的事了。”   “我就说,飞雪会拿刀子捅纳兰依然,是怎么也说不通的事,萧落那厮还摆着那么一副表情,明知飞雪不是出于自愿,他就不能理解一下么。”林筱白冷哼了一声,而后有些忧心的道,“又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不要梦到那些东西,或者,忘了她之前做的事?”   “没有。”沈梦生毫不迟疑地扔出了两个字,末了,还淡淡地扫了林筱白一眼,“让她回想起来,权当是给她一个教训好了,让她以后处事方面也可以更加小心谨慎一些,说白了,会中蛊,就是对自己太自信和对敌人的疏忽,若不是少主信任她,她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在雨族,谋害少主,会在身上割上一百零八刀之后,再用药物吊着一口气,如此反复,生不如死地活几日,直到实在坚持不下了,最后用烈火活活焚烧而死,还会将名字刻在罪人碑上,遗臭万年的。”   “这么狠毒。”林筱白闻言,眉峰皱起,而后便是不屑地一声轻哼,“雨族圣地,看上去圣洁纯净,却没想到,处决犯人竟是如此血腥。”   比起外头那些皇帝的斩首,凌迟,绞刑,毒酒,还是雨族的死刑更为残酷一些,焚烧之刑,想起来就让她有些汗毛倒竖,若真如此还不如自杀来的痛快。   “焚烧之刑已经传了几百年下来了,雨族的子民早已习惯,当然,不是十恶不赦的,都是以一杯鸠酒了结的。”沈梦生说到此处,朝她挑了挑眉,“放心,你家飞雪不会有事,少主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现在雨族上下都以为,他是在练功时险些走火入魔被刺客所伤,而萧少竟也帮着他胡扯,说罪魁祸首是一个男子。”   “那就多谢了。”林筱白不冷不热得道了一句,将手中早已凉了的毛巾再次浸到水中,而后嘀咕道,“你们这的人,真是阴险,我们初来乍到尚没有得罪任何人,也要被这般算计,这破地方,我们迟早会离……”   “依然!”尖利而带着惊慌的女音忽的响起,床上的原本还躺着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把林筱白惊了一跳,手中毛巾一抖,掉回了水中,霎时,水花四溅——   转过头,看着已经醒过来的人,她松了一口气,也不顾自己身上被溅了水,“飞雪,你还好么?”   飞雪乍一惊醒,有些呼吸不稳,片刻之后,她平静了下来,而后将头倚靠在身后的床柱上,疲惫地磕上了眼。   现在她只要一闭眼睛,就会想起凉亭里的那一幕,她把依然给捅了一刀——   因为对她完全没有防备,所以她很轻易地就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心口。她从来都没想过,那把原先留在袖子里用作防身的匕首,有一天会变成她刺伤他的利刃。   她差点就杀了他。   太阳穴阵阵的疼,连脖子也是又麻又痛,然而这些,却比不上她此时心里的痛。   而她伤了他,他却还护着她。   依然,我该如何面对你……   “飞雪,别想了,不是你的错。”她正黯然伤神期间,一只素手拍上了她的肩,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和慰藉,“姓沈的说,你是被人下了摄魂蛊,非你自愿,纳兰依然也不会责怪你,你大可不必自责。”   不必自责?   呵,怎么不必自责。   若不是她大意,又怎么会被人有机可趁,与其说别人阴险,倒不如说是自己没用。   “摄魂蛊?”她低喃了一声。   “对,摄魂蛊。”轻漫的男声从右侧传来,“以控制人的心神达到目的的蛊术,你应当是不慎与谁有了肢体上的碰触,才被那人将蛊植入你的体内,但如今解除了,你便不必担心了。雨族之人,都略懂一些蛊术,这样的伎俩在雨族是不够用的,但对于你这个外族人,确实很有用的,所以,往后的日子,你需万分谨慎。”   飞雪闻言,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一眼说话的男子,只见对方手执着茶杯,朝她优雅一笑,飞雪对此,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直接收回了目光。   又是一只笑面虎,与画眉倒是相似,可眉眼间的那股风流不羁,以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看起来……比画眉讨厌的多了。   那样的伎俩,对雨族的人没用?   欺负她这个外头来的么……   这种种族上的歧视……还真他娘的令人感到不爽。   “摄魂蛊术,肢体碰触……”将沈梦生的话再过滤了一遍,飞雪原本闭着的眸子倏地睁开。   这些日子,她与哪些人有过肢体接触?   排除掉依然,小白,那便只剩下宫依,还有……打斗那日,她虽没有与那巫圣有肢体碰触,却在闭上眼的时候,感觉到手臂上冰凉的触感!   那是——初来雨族那日,阻拦她的巫师!   想通了这一点,原本冰冷的目光,霎时幽幽地沉下,有漫天的杀意与恨意,在眼眸中流转,片刻之后,又渐渐褪去,再抬眸之时,已如往日一般,淡漠而平静。 ☆、第三十四章 他不想见你   见她半晌不说话,林筱白不由得有些担忧了,“飞雪……”   “没事。”她淡淡地道了一句,而后又躺了回去,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二人,“我饿了。”   “我去给你拿吃的。”林筱白闻言,站了起来,小跑着出了房间。   半晌的沉寂之后,悠漫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飞雪姑娘,看来,你心中已经有想法了。我原以为,你会暴跳而起的,却不想,你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背对着沈梦生的飞雪闻言,只淡淡地道了一句,“过奖。”   暴跳而起,要换做以前,被人算计,她也许会暴跳。   杀手要秉持着冷静这一点是没错,但人无完人,她向来随心所欲,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遇上自己所不能忍之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委屈自己承受,别人伤她一分,她必十倍百倍地讨回。   巫圣是么,巫师是么?   想让她与纳兰依然反目成仇是么,以为她捅了纳兰依然,纳兰依然就会放弃她了?要真是这样,那这两人脑子还真的……不怎么好使。   太过自信,或者可以说是自负,还真是雨族人的通病。   “姑娘接下来打算如何?”背后又想起沈梦生的声音。   “不如何啊。”她轻笑了一声,忽的敛起笑容,一字一句道,“能在落入我手之前死了最好,否则,我必要用那把匕首,捅上他们千百刀,再扒光了吊起来,吊到你们雨族所谓的刑台,受所有子民膜拜观赏。”   沈梦生立即打了个寒颤。   早就知道少主的这位非同寻常,但是听到她说要将人扒光吊起那般随意的言语,他还是觉得有些——惊世骇俗。   不论是在雨族里还是在外头,女子有这般的言行,都会令人感到奇异,然而当事人却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他倒还真不好说什么了,想起当日无辜地被赏了一巴掌,再加上她方才的一席话,也许这女子以后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他都能适应了。   “巫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到底是少主的人,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她,“而且,他背后的靠山,是雪王夫。”   雪流霜?   飞雪半磕着的睫羽一颤,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雪流霜原本应当是依然的叔叔,可是现在,却成了他的后爹,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从那日依然带她去千羽阁来看,雪流霜的反应,她看不出他对依然有任何敌意,反倒是对自己,诸多不满。   且不提他跟她中蛊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兄弟的女人也抢,这雪王夫也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我便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收拾。”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她又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这才开口问,“他的伤势怎么样?”   “没有刺中要害,偏离了心脏,但是他动用了内力加剧了血液的流动,失血过多,但好在无性命之忧。”顿了顿,沈梦生又道,“但是他原先身体就不好,如今更是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能再折腾了。”   “多谢。”   “谢我做什么……”沈梦生低笑一声,“要谢也应当是少主来谢。”   “他不会道谢。”飞雪深知那人的性格,自然也知道他以后对待这位大夫会是什么反应,“我来替他谢。”   沈梦生闻言,又是淡淡一笑,不再言语,算是接受了。   ……   花栏小道后的雪玉楼台——   弥漫着药香的房间内,一袭墨色衣衫的男子站立在床前,手中端着一碗药,面无表情地望着床上身着白色中衣,脸色苍白的男子。   “喝药吧。”他的声线淡漠,听不出往日的温和。   “放一边吧。”纳兰依然淡淡地应了一句,而后别过了头。   萧落闻言,也不再坚持,将药碗搁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又望了一眼纳兰依然,这才转身离开了屋子,可他才走出们,抬眸便望见了一个他十分不想看到的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却是只字未发,走到他跟前也不做停留,直接绕过了他便要往房里而去。   萧落伸手拦住,“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飞雪冷眼看他,“拿开。”   “之前是他在,我杀不了你,如今他不在,只有你我二人,我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萧落忽的又恢复了以往温和淡漠的样子,然说出的话,却是半分面子也不给,“早知你是个祸害,当初就该结果了你。”   看着他眼中忽的泻出杀意,飞雪却是淡淡地笑了,“你不会。”   萧落神色平静,望着她的眸子确是幽冷无比。   “你曾经有好几次机会都可以杀了我,可是你到现在都还没动手。”飞雪道,“你是真的关心纳兰依然,我之前倒是一直认为你别有居心。”   “我别有居心,也好过你,在他身边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萧落这话一出,果然见对面的飞雪变了脸色。   “让开!”她冷声道。   萧落浅浅一笑,“依然不想见你。”   “滚!他想不想见我,让他亲自跟我说。”   “若我就是不让呢?”萧落淡淡地挑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低喝了一声,她抬手就袭向他的面门。   就算明知打不过,她也要进去,若是纳兰依然不肯原谅她,也要他亲自说了才算,旁人,不得干涉半分。   “不自量力。”萧落冷笑了一声,刚要抬手,却被左侧身来的一只手飞快地擒住,他眸中一凛,转过头望向了阻止自己的人——   “二位,有话好说。”   沈梦生浅笑着看萧落,而后对飞雪道:“进去吧。”   飞雪闻言,道了声谢,便绕过了二人,走向房内。   萧落瞪视沈梦生,沈梦生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而后松开了他的手,飞快地掠到了飞雪的身后,抬手朝她背后轻轻一点。   白色的身影登时软倒了下来,沈梦生将她扶住,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萧落冷眼看着他的行为,心中疑惑。   “为了防止你们打起来啊。”他轻描淡写道,“即使你让她进去,少主也并不一定会见她。”   “此话怎讲?”   “你忘了,发作的时间快到了。”沈梦生叹了口气,“少主不会愿意让她看见的。”   萧落静默。片刻之后,他转身回到了纳兰依然的房间。   “你为什么对她说那样的话。”一走进房,就听见一声淡漠的质问。   “我看她不顺眼,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萧落冷嗤。   “不是她的错。”纳兰依然道,“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萧落说完,不等纳兰依然回复,又转过身,“我回来只是要告诉你,欤血蛊的事情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但解蛊期间,你最好不要跟她走得太近了,她迟早会害了你,你若是不听我的劝,我可不敢担保,我不会对她动手。”   言罢,迈步欲走出门。   “纳兰落!”身后响起带着怒意的冰冷声音。   萧落步子猛地一顿。 ☆、第三十五章 你要补偿我 片刻的沉寂,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沈梦生走到了门口,萧落才道:“是归海萧,哦,不对,是萧落,你叫错了。”   “你何须着急否认。”身后传来一声轻嗤,“你再不愿承认,终归也改变不了事实。”   带着明显轻嘲和讥讽的口吻并没有使得萧落生气,他浅浅一笑,依旧云淡风轻地道:“可我跟你不一样,如今,我既不是归海家的人,也不是纳兰家的人,我只是我自己。”   言罢,他不再给纳兰依然回应的机会便快步地走了出去。   见着萧落从自己的身旁走过,沈梦生望了一眼他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不多时他又收回了视线,而后转身走到床头,看着纳兰依然道:“我将她点晕,搁置在椅子上了。”   “她醒来以后,什么反应?”纳兰依然道。   “很平静。”沈梦生沉吟了片刻,又道,“但也许只是表面的,她心里头怎么想,谁知道呢。”   纳兰依然静默了半晌,而后忽的掀开了被子。   他的举动令沈梦生一惊,“少主,你的伤口还未愈合,现在不宜下床,你还是……”   未说完的话在接受到对面的冷眼时哽住。   “……”沈梦生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他最近做的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好心提醒换来的却总是冷言冷语,少主是如此,外头那姑娘也是如此,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二人在许多方面,都是同一个调调,比如一样的不识好人心。   眼见纳兰依然下床披上了外袍走出房门,沈梦生也不再多言,抬步跟了出去。   二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大厅,稍稍抬眼,便看见了倚靠在椅子上,双眸紧闭的女子。   纳兰依然原本沉寂的眸,在看到椅子上的人的那一刻,转变为一抹奇异的柔和,他缓步走了上前,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凭他对她的了解,她心里一定不好受罢,即使明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蛊才会刺伤他,她也不会释怀。   非她自愿,他又怎会怪她?   在心里头头叹息了一声,纳兰依然将飞雪打横抱起便抬步走了出去,迈出门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给身后的人,“不用跟上来,你别忘了,你还有事没做完。”     言罢,不再理会身后的男子便扬长而去,留下沈梦生一人,苦大仇深地望着他的背影,满脸无奈。   自打之前林筱白被人从禁地里掳走之后,纳兰依然便吩咐人将与他的住所相邻的一个阁楼打扫干净让飞雪二人搬进去,以来是与自己的住所比较近,二来也是为了避免闲言碎语,倒不是他怕被人说,而是不希望有人将矛头指向飞雪,徒增麻烦。   不想,还不等他与她细说,便发生了这事,他受伤昏迷,她在解蛊途中昏迷,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纳兰依然眸中不自觉的一冷,连带着抱着怀里人的手臂也一紧。   没有人可以算计他,既然惹了他,就要有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的准备。   想到此,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脚步却丝毫未停顿,直到走到了自己为飞雪安排的房间,这才停了下来,将她搁在了床上,掩上了被子便准备离开,却不想,在转身之际,衣袖被人轻轻一扯——   纳兰依然脚步一顿,沉寂的站立了片刻之后,才不咸不淡地道:“我以为,你不打算醒。”   “我再不醒,你就走了。”沈梦生的确点了她的昏睡穴,但那是做给萧落看的,等萧落放下了心,走进纳兰依然房间之时,他再趁机将她唤醒,而等纳兰依然出来之时,她便再次假装昏迷,沈梦生自然不会拆穿她,而她也自认为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呼吸,却不想,还是被纳兰依然察觉了。   清醒着的人,与进入睡眠的人,呼吸的频率是不一样的,饶是她认为自己装的再好,却也逃不过身前人的敏锐。   “你会怪我吗?”她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纳兰依然闻言,转过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看着她有些紧张的样子,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面上是在笑,然眸光,他却是刻意显示出了漠然。   而飞雪的的表情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她忽的便是瞳孔一缩,那眸光里显示的分明就是紧张,“不是我。”   “我知道。”他回答的不冷不热。   “虽然是我的错……”飞雪垂下了眼眸,顿了一下,再抬眸之时,却是一片坚定,“但是,你不会怪我。”   纳兰依然听闻她的话,忽然便是觉得心情很好,他走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撂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漫不经心地道:“真是自信。”   “难道不是?”飞雪平静地注视他。   “可是我伤的不轻呢。”纳兰依然轻语一句,而后凑近了她,“心口很疼,所以,我还是该怪你的,然后……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   她忽然便是说不出话了,只因那近在咫尺的呼吸相闻,与脖颈处传来的冰凉温度——   “依然……”   纳兰依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倾身低下头便噙住了她的唇瓣,轻咬厮磨,而同时,搁在她脖颈上的手指,轻轻地下滑,滑过锁骨,缓缓地探入衣襟内……   飞雪的身体霎时一僵。   ------题外话------   这两日填报志愿,无法正常按时更新,说明一下,群么么~ ☆、第三十六章 人活着,本来就累 飞雪的身体霎时一僵。   “怎么?”纳兰依然察觉到飞雪的不自在,低笑一声,道,“飞雪,你怕了?”   “……”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被他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烫,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她支支吾吾地道:“你……身上有伤。”   看着她紧张无措的样子,纳兰依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一转,又转回她的发间,缠绕着一缕发把玩了起来——   “逗你玩的。”他道。   飞雪顿时面上一囧,抬手便拍开了他的手,“神经病!”   本来还对他有愧疚的,还想着他要怎样都由他,哪知道他竟戏耍她,受了伤,就可以拿她来寻开心了?这厮果然还是这样的喜欢随时发癫,亏自己还觉得对不起他。   看着飞雪险些炸毛的样子,纳兰依然愈发觉得有趣,但他也知道玩笑开大了,看着她阴沉的脸,他只能哄道:“下次不会了。”   飞雪瞪了他一眼,却是不再说话了。   纳兰依然原本浅笑着望她,忽的眸子一紧,而后迅速起了身,“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你干什么去?”飞雪原本还未消气,忽听他语气里的紧张,她疑惑地抬眸。   纳兰依然道:“沈梦生让我每日的这时候去吃药,你等我一会儿就好。”   一听是吃药,飞雪也觉得怠慢不得,“好,我陪你去。”   “不用。”纳兰依然转过身,“我还要重新包扎伤口的,难不成你要在一旁看着。”   飞雪:“……”   包扎伤口要……脱衣服。   那还是算了。   “那我陪你走一段路,然后在圣雨河边等你。”飞雪道。   “好啊。”纳兰依然笑着应了一声,而后转过身,将手递还给她。   飞雪将手伸给他牵住,二人相视一笑,相握着手出门。   ……   “少主,以后发作的时候吃这个,最多能缓解半个时辰左右。”雅致的弥漫着焚香的房间内,沈梦生将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身前的男子,“我会想办法,再研制更好的出来。”   “嗯。”纳兰依然接过瓷瓶,收入袖中。   “少主,如果不是在重要场合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吃,是药三分伤,虽说我的药制的是最好的,可这欤血蛊的缓解方法,我却不敢保证,所以……”   “我知道了。”纳兰依然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纳兰依然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门,留下身后的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是在夸奖他,是吧?   从来都是被讽刺和整治,今日被他这么夸一句,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沈梦生忽然有些受宠若惊。   回过神后沈梦生笑着摇了摇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少主已经变了?   还是一样的冷面冷心,一样的脾气怪异,一样的狠辣无情,但是,为什么,就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   是了,是人情味。   他的心,已经不是完全封闭的了。看来,那个外头来的那姑娘,还真有些本事。   沈梦生无声地笑了。   但愿,他们两个能一直这么下去。   只是……少主的病……   沈梦生的眸子忽的沉了下来,他要抓紧时间才行了……   =分割线=   离开自己的阁楼后,纳兰依然的心情是少有的烦躁,走路的速度也较平时快上许多。   欤血蛊,欤血蛊……   有时候他真的想,将那些人都杀光——   纳兰千羽,雪流霜,宫依,归海晴,巫圣……连同自己,都死了,多清静。   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死。   是了,飞雪说,人活着本就累,舒服,是留给死人的,但是人只有活着,才有意义,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人,若是死了,还能干什么呢。   就算是因为她,他也得好好地或者不是么。   他终究还是理智的,待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圣雨河边。   他蹙了蹙眉,她说在这里等他的,他却走神了,万一和她错过了……   纳兰依然如此想着,便要折回去,却在转身之际,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河边的一抹白色倩影。   那是他所熟悉的身影。   她负手而立,以一种绝对倨傲的姿势站立在圣雨河前,她不知在想什么,望着那水波粼粼的河面出神,连他靠近了也未发觉。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她的衣摆,那雪白的衣袖在风中翻飞,她却依旧静静地站着,墨黑如绸缎的乌发黯然起舞,荡漾在半空中,如梦如幻,那么的不真实,好似下一刻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纳兰依然的心募得一紧,一个轻跃就跳到她的身后,伸手紧紧地抱住她。   飞雪正望着河面沉思,忽然感觉被人从背后被拥住了,她一惊,本能的就要转过身袭向身后的人,却在闻到那熟悉的淡香时不动了。   纳兰依然这厮,忽然出现,也不打声招呼,她差点就转身去拍他了。   宽阔的胸膛紧贴在后背上,他的手臂将她圈得严严的,这令她产生了一种牢牢禁锢着又保护着的错觉。   “依然。”她有些艰难地转过身,不解地抬眸,对上那双清冷的凤眸,“怎么……”   未说完的话隐没在唇齿之间,她的唇被一双柔软的唇覆上。   他的唇微凉,在覆上她的之后很快又温热起来,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追逐着她的纠缠起来。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辗转,纳兰依然发狠似的纠缠着她的呼吸。飞雪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当她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时,他的唇却忽然撤离了——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她睁着迷蒙的双眼,微张了己红肿的唇,迷茫的看着他。这才发现他一向清冷的眸此时竟带着迷醉,眼角斜勾上扬,将他原本就精致无双的容颜更添了几分魅惑,而在她发愣间,他已将额靠过来,抵在她的额上,再次问道:“你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飞雪怔怔地地看着他,片刻后,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紧紧地抱住。 ☆、第三十七章 你能滚远一点么? 他渴望温暖,却又害怕失去,明明是成年人了,有时却会像个任性又无助的孩子,一味的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不愿跟他人接触,不愿交朋友,不愿接受别人的好意。   但他对她,却跟对别人不一样……   “未知的事谁也说不准,总之,我不会背叛你。”飞雪安抚似的抚了抚他的背,做出了承诺。   纳兰依然闻言,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将她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抬起,让她正视着他,“不准离开,不准背叛,不准变心。”   此刻,他望着她的眸子褪去了惯有的清冷,璀璨地像夜空的晨星,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可他说出的话,却是令飞雪哭笑不得。   “你真是想太多了。”飞雪无奈地看着他,“有时候精明的很,有时候又笨的要死,说到底,还是像个小孩子。”   “你又说我像小孩子。”纳兰依然不乐意了。   “我困了。”飞雪开始扯开话题。   “刚才站在河边想什么?”纳兰依然伸手理了理她额前几缕被河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想花舞。”飞雪如实回答。   “你那个世界最好的朋友?”   “嗯。我们以前形影不离,分开这么久,我确实很想她。”   “你怎么总想着她。”纳兰依然拧了拧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这么想我?”   飞雪眼角一抽,“会。”   纳兰依然闻言唇角一勾,带出一抹淡然的浅笑,“那我跟她,谁更重要?”   飞雪:“这个能比么?性质不一样……”   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恋人,能一样么?   “也对,她是女的。”纳兰依然悠悠道,“反正你也见不到她了,以后跟你形影不离的就只有我。”   飞雪:“……”   她怎么觉得,他这句话,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陪我坐一会儿。”纳兰依然忽然在二人旁的一块石板上坐了下来。   飞雪望了望周围,这才发现,除了纳兰依然占的那块,没有其他能坐的地方了,而有空地的地方又都是草,坐下去衣服会沾上不少泥土。   于是她无奈道:“没地方坐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地方了啊……”纳兰依然扫了一下周围,而后抬头看飞雪,“不打紧,我抱你。”   “可我想睡。”飞雪挑眉道,“要么你在这看风景,要么跟我回依然居。”   这圣雨河偶尔也会有人路过,他们在雨族已经是热门人物,要是她被纳兰依然这位‘圣洁’无比的少主抱着坐在河边有心人看见了难免又要出去说他们有伤风化云云,她自己是无所谓,但是她不想听人家随便议论纳兰依然。   “陪我。”纳兰依然很固执。   飞雪:“……”   这个霸权主义,懒得理他。   飞雪用鼻子哼了一声,抬脚就走。可刚迈出一步,纳兰依然就迅速出手擒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她一个不防,脚下一个趔趄,站立不稳,一下子就栽到他怀里——   他把她抱在腿上。然后不等她回过神来,双臂已将她圈了个严严实实。   飞雪:“……”卧槽!纳兰依然低笑一声,将瘦削的下巴搁在她肩上,薄唇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跑得掉么?”   “有什么可跑的。”飞雪白了他一眼,“只要你不怕被人说,我无所谓。”   “谁爱说谁就说。”纳兰依然不悦道,“别让我听见就行,不然……”   “你就割了他的舌头?”飞雪挑眉。   “你真了解我。”他对她勾唇一笑,而后抬头看向河面,薄唇轻启,“我小时候,很喜欢跑来圣雨河吹河风……”   飞雪闻言,抬头看着他,“那现在呢?”   “现在……”纳兰依然沉吟片刻,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是说困么?睡觉吧。”   飞雪:“……”   说话又只说一半……   片刻的静默,二人谁也没再开口,纳兰依然抱着她,双手圈得很紧,眼睛却是望着河面出神。   飞雪仰头看着他。   被轻风吹起的墨色发丝抚在他的脸庞之上,越发衬得他的脸色白皙,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半垂着,望着河面的眼里落着她看不清的色彩。   她觉得,他像是通过圣雨河,缅怀他儿时的一些事情。   她的视线落在他圈着自己的手臂上,心里头一暖,唇角也不自觉地勾勒出满意的笑,望着他的眼神愈发柔和。   她不想打扰他,难得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渐渐磕上眼皮……   她是真的困了。   纳兰依然望着河面沉思了许久,直到他感觉怀里一直很安静的人不安分的地动了几下,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飞雪。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好似睡得很不舒服似的,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像只小猫似的。他这么想着。   她是把他的胸膛当枕头了吧?   纳兰依然失笑,将她的姿势稍稍调整,把她的脑袋挪到他臂弯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好让她睡得更舒坦些。   如此一来,她果真不再动了。   “飞雪,活着,真累啊。”他凝视着她的睡颜低喃,“但有你陪着,倒是挺好的。”   飞雪此时若是醒着,便能看到纳兰依然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柔和与深情。   “伤害过你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忽的,那眼帘下的黑瞳变得寒冷刺骨,本是柔和的轮廓浮上了一丝戾气。   纳兰依然眼角斜挑,并未转过头,但他却能看到那几十米开外树下的一黄一蓝两个身影。   这些个苍蝇,总不让他安生。   那几个活得不耐烦的老家伙,以为放几只小螳螂,就能挡他这辆大军车?   纳兰依然嗤笑一声,而后重新将目光投到河面上。   一望无垠的圣雨河边,绝美的雪衣男子怀抱着同样一身雪白的女子,河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唯美而温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永恒。   圣雨河边的银杏树下,一袭蓝色纱裙的归海晴愣愣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那温馨又刺眼的一幕,衣袖下的拳头攥紧,锋利的指甲刺得手心生疼。   她身后的丫鬟似乎看出了主子的情绪,她低垂着头,上前一步道:“小姐,少主在那里,我们……”   “见到少主,当然要去问候。”归海晴说的不痛不痒,声音依旧如往日般温柔动听,“我们过去罢。”   归海晴语毕,抬步缓缓走向了那河边的二人,她身后的丫鬟默不作声地跟上。   仿佛才知道二人的靠近,望着河面沉思的纳兰依然缓缓转过头,看着快要走至面前的二人,但笑不语。   “少主……”归海晴被纳兰依然的一笑惊艳到,片刻的怔神后,她反应过来,温婉地低头对纳兰依然行了一礼。   “归海晴。”纳兰依然淡淡道,“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归海晴一怔,他有事要她帮忙?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请她帮忙,这令她雀跃不已。   如果她能做好,是不是能博得他的好感?   “少主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她心里头高兴,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双手交握于腰前,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大家风范。   “就是,你能滚远一点么?”纳兰依然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而后又抬眸看向她,本来有些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嘲讽的笑意,而后收回视线,轻描淡写道,“你会吵到她的。”   归海晴脸上的笑容一僵。 ☆、   归海晴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应该不喜欢看见你,所以,没事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他散漫的语气,带着冰寒,又带着嘲意。   “少主,你……”归海晴望着他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前几日,他还对她轻声细语,让她设法解决了宫依,他便可以接受她了,可如今,这个外头来的女子才来了不过几日,他就对自己这般态度……   她自认从来没做过什么惹人嫌的事,更没触怒过他,他如何能说出这般绝情不留余地的话?   莫非是自己前几日与他人嚼舌根的事被他记上了,所以才不搭理自己?   归海晴怔怔地看着纳兰依然,可纳兰依然却不再看她,亦没有再开口。   “小姐。”身后的丫鬟扯了扯她的袖子,在她耳边提醒着,“咱们还是快些走……”   哪知她话还未说完,归海晴就将她拉着她袖子的手一甩,面色冷然地越过她先走了。   丫鬟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归海晴平时无论面临着什么在人前都是维持着一派温婉高贵的样子,举手投足间也从不失了礼仪,她显少失态。但此次被少主这么一说,她却是伪装不下去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罢?   她正欲抬脚跟上去,可哪知——   “你的动作太慢了。”纳兰依然凉凉的声音忽然传入她的耳膜。   轻飘飘飘的七个字,却令她的心募得一窒。   这是他对她的警告。   “少主,请再给我些时间,为防她怀疑,属下先告退。”她说完,转身疾步跟上归海晴。   “原来你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归海晴主仆二人离开后,飞雪睁开了眼睛。   “何止是她,宫依身边也有,”见飞雪醒了过来,纳兰依然皱了皱眉,“睡得好好的,怎么醒了。”    “从你叫她滚远点的时候我就醒了。”飞雪低笑一声,头枕在了他的胸口上,“你说话也太不留情了点,要不是因着你的身份地位,就你为人处事的态度,都能得罪不少人了。”   “那又如何?”纳兰依然低下头,看着她,挑眉,“难不成你希望我对她态度好?”   “不希望。”飞雪硬邦邦地道了一句,而后冷哼道,“雨族的两位圣女,都是落落大方,才色双绝,你们那几个长老倒是会挑,换成旁人是雨族少主,可得乐疯了。”   纳兰依然闻言,却是笑了,“落落大方,我看不见得。才色双绝……不过就是会唱会跳而已,相貌,中人之姿而已。”   中人之姿……?!   “她们是中人之姿,那依你看,我是什么级别的?”   “你就是你,旁人比不得。”纳兰依然敛起眉头,似是有些不悦,“作甚与那些货色相提并论。”   这回答的……真是,令人听起来舒服啊……   “会唱会跳,我可不会。”飞雪慢悠悠道,“我会打会杀,照着雨族人的审美标准,我定是入不了他们眼的。”    “不用管他们。”纳兰依然顿了一下,而后道,“你唱首歌给我听听,如何?”   飞雪:“……”   唱歌……   “歌舞不是我的强项。”她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一首都不会么?”纳兰依然狐疑地看着她,“还是你不愿意给我唱?”   他记得冰凌都听她唱过歌,他却还没听过。   “不是不愿意给你唱,实在是我的歌……上不了台面。”看着纳兰依然愈发不悦的神情,飞雪一咬牙,豁出去了,“罢了,唱就唱,若是不好听你可不能取笑。”   “嗯。”纳兰依然笑着点了点头。   飞雪眼角抽了一抽,此刻竟是有些后悔当年阿舞在哼曲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跟着也学几首,她的生活千篇一律,除了打杀就是混在驱魔俱乐部,真真不像个正常的女孩子。   但是纳兰依然既然开口了,她也不想拒绝他。   思前想后,还是挑了一首耳熟能详她唯一记得最牢的歌——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葡萄成熟还早的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等飞雪最后一个音落下,她察觉到她靠着的胸口在微微颤动……   “你笑什么!”飞雪抬眸,撞进纳兰依然带着笑意的眼里,她只当他是取笑她,不禁咬牙低斥道,“有什么好笑的?这歌不好听么!”   要说这古人那咿咿呀呀的曲子,她还真是唱不出来,唯有自己喜欢的这歌,才能令她觉得自然与欢快。   纳兰依然见她对他的笑很是不悦,便敛起了笑容,他绝不是在取笑她,只是,她方才唱歌的那一刻,真像个天真的小孩子,那一刻,是最真实的自然与欢乐,而且,他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一股怀念的味道。   “不是在笑你。”他习惯性地揉着她的头发,浅笑道,“很特别。”   ------题外话------   好吧,我恶搞了~但是这首歌真的很欢快很好听啊有木有~   木听过的同学百度《蜗牛与黄鹂鸟》,其实我觉得大家应该都听过。。。   志愿填报搞得我头都大了,你们将就着看吧,等事情处理完,会恢复更新的,30号就截止填报了,哭瞎。 ☆、第三十九章 两个倒霉的圣女 “真的?”飞雪用狐疑的眼神望着他,“不是在笑我幼稚?”   “为什么这么说?”纳兰依然眸中浮现些许不解。   幼稚么?倒是不觉得。   “没什么,不是笑我就好。”飞雪也不想同他解释这其实是一首儿歌,只要不是笑话她,随他怎么想都行。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笑你的。”纳兰依然唇边扬起一抹浅笑,煞是好看,“就算笑,也绝不是取笑,记住了。”   “嗯。”飞雪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没来由的一暖,“记住了。”   “刚才的歌,在唱一遍。”纳兰依然道。   “啊?”飞雪傻愣了。   “我说。”纳兰依然看着她,凤眸里流淌着淡淡的笑意,“再唱一遍。”   “不了不了。”飞雪摇了摇头,忽的从他怀中跳起来,“依然,我忽然想起小白给我做了点心,我得去尝尝,晚点再来找你,你伤还没大好,要好好休息,别忘了喝药。”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转身飞快地跑了。没有看到身后的男子,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温暖而宠溺。   ……   “哈哈哈哈哈哈——”雪白的砖砌成的雅致小屋内,传出女子夸张的大笑。   “蜗牛与黄鹂鸟,噗——”林筱白笑得飚出了泪花,看着对面女子已是一脸阴沉,便使劲将笑憋了回去。   飞雪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顶头上司,这取笑,可不能太过分了。   “咳咳,飞雪,还会唱别的么……”   “会。”飞雪面无表情地道。   “什么?”   “死了都要爱。”   “……还不如蜗牛和黄鹂鸟。”   “……”   “你还记得你当初把冰凌吓得差点从树上滚下去的事么……”   “闭嘴。”淡淡的女声,语含明显的不悦。   “……”   终究是没有再继续唱歌的这个话题。   如被白雪铺上的花栏小道,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并肩而走。   “你准备一直呆在这里么。”林筱白侧过头望着身边的人。   “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飞雪淡淡道,“怎么,你想离开了。”   “想是想,但是,不太放心你。”林筱白抬手摘下边上的一朵花,拿在手里把玩着,“再说了,离开这里,又有什么地方去。”   飞雪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二人正漫步闲谈间,有一个身材娇小女子急匆匆地迎面而来,看着装打扮,便知是个丫鬟。   待跑到飞雪二人面前,她脚步一顿,似是在犹豫什么,还是林筱白先开了口,“有事么?”   “沈……沈医师在何处……可否……请姑娘告知。”小丫鬟似是有些惧怕,不愿意靠近她们二人。   二人心道一声这外头来的果真如此不受雨族人的欢迎么。   “不知道。”看着女孩的样子,林筱白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故作刻薄道,“你先告诉本姑娘,找他做什么。”   看着林筱白忽然变脸,飞雪也只是挑了挑眉,由着她去。   就让他雨族人认为她们尖酸刻薄好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名声坏了也好,不容易让人欺负了去,恶人向来是欺负别人的。   “找他……”小丫头低下了头,语气愈发不稳,“宫依圣女受了惊吓,病倒了,请他前去看看。”   “宫依圣女受了惊吓?”这回飞雪倒有些好奇了,“她如何受惊吓?”   “宫依圣女昨日……回自己的住处时,经过了她门口的睡莲池,那池子是她当初特意挖的,圣王也是允了的,池子素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谁知昨日……”   “昨日怎么了?”林筱白勾起了唇角,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别是自个掉池子里头,差点淹死了?”   “咳咳——”飞雪干咳着提醒她,好似在说,悠着点,别太过了。   “不是……是,莲池里……”小丫头的声音微微颤抖,“全是些残肢断臂,看那些受害者的衣着,倒像是白雨卫,奴婢是没有亲眼看见的,但听说,数了数,大概有六人,全都不见了头颅和身体,只有手臂与腿,扔在那池子里,染红了一池的血,当时夜里黑,宫依圣女没瞧见,只觉得有股子怪味,后来让人提了灯笼,往池子里一照,当即吓得脸色惨白,今日便起不来床了。”   “白雨卫的残肢断臂?没有头颅和身体?”飞雪捕捉到这几个词语,当下眼眸一眯,“应该是有人斩下他们的手和脚,故意扔去池子里。也就是说,他们不一定是死了。”   小丫鬟霎时无言。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   “姑娘,圣女还病着呢。”她出声提醒。   “就这点本事。”林筱白轻嗤了一声,“还以为圣女有多么厉害,不想就因着一些断手断腿就被吓破了狗胆,要是让她看见当年本姑娘把人剁成肉泥的样子,不知会不会跪倒在本姑娘脚下呢?”   什么叫说风凉话,这就是。   飞雪眼见小丫鬟愈发惧怕的样子,也没心思再捉弄她了,正想跟她说沈梦生在纳兰依然的阁楼里,却见从不远处,又一个小丫鬟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这回这个倒不是个胆小的的,跑到了飞雪二人的跟前,喘着气道:“二位姑娘的住所离少主和沈医师近,应当知道如今沈医师在什么地方罢?”   听闻沈医师最近跟这两个外族女子有些来往,她只能硬着头皮问了。   “又来?”林筱白看着身前的二女,对后来的这个道,“又是哪个圣女给吓晕了?”   “姑娘何出此言?”小丫鬟莫名其妙地看了林筱白一眼,而后道,“也不知今日巡逻的这五个白雨卫发了什么疯,竟将归海圣女给砍伤了,要是一般的伤也就罢了,偏偏那刀子还是淬了毒的。如今圣女昏迷不醒,还请姑娘告知沈医生在何处。”   “在少主的阁楼里。”飞雪说着还侧开了身,“你们去吧。”   二女闻言,急急地跑了,连道谢都没有。   “宫依被吓晕了,归海晴被砍伤了。而且都是白雨卫干的好事。”林筱白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而后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不是白雨卫干的好事。”飞雪忽然低笑一声。   林筱白闻言,疑惑地望向她,“怎么说?”   ------题外话------ 幕后黑手,其实是…… ☆、第四十章 性格都像娘亲   “你可知道雨族前几日失踪了十一个白雨卫?”飞雪挑起眉头,“宫依圣女处六个,归海圣女处五个,这会是巧合么?”   “你是说……”林筱白沉吟道,“这两处的白雨卫就是失踪的那十一个?”   “你还有更好的解释么?”   “似乎没有……”林筱白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的抬眸,正好撞进飞雪带着笑意的眼里,她不禁狐疑道,“听你的口气,你似乎知道是谁做的?”   “这个嘛——”飞雪顿了一下,而后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脸,“佛曰,不可说。你慢慢想吧。”   说完,率先走了。   “什么叫不可说,跟我有什么不可说的。”   “飞雪,你知道的对不对,告诉我啦。”   “你等等我,你别不理我啊——”   红色的身影追逐着前方的白色身影,渐行渐远……   这厢飞雪二人追逐着笑闹,另一边的圣雨河旁,白衣男子依旧坐在石板之上,但不同于先前的是,这一次他的跟前多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盘子,盘子里,是晶莹而圆滚的——葡萄。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树,阿上……”尖细而又怪异的嗓音在河边响起,听着好不滑稽。   “继续。”纳兰依然漫不经心地剥着葡萄皮,看着桌子前的一小团白色,浅笑嫣然。   “阿树,阿上,一颗大葡萄……”邪灵猫看着那莹白的指尖上的葡萄,眼睛不眨一下。   而它唱出的这一句,却让纳兰依然皱起了眉。   “错了。”不悦的声音响起,他将剥好的葡萄放进一边的盘子里,而后又从跟前的桌子上挑起一粒,继续剥。   “你要是学不会唱,这辈子都被想吃葡萄。”悠漫的声线,丝丝入扣,甚是好听,但听在邪灵猫的耳朵里,宛如地狱鬼音。   “主人,我是猫!”它尾巴的毛已经要竖起来。   “嗯。”纳兰依然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   “你见过会唱歌的猫吗!”小猫瞪大了瞳孔,看着他不停地剥葡萄,只觉得心里郁闷到了极点,“你自己不吃,又不让我吃,你剥那么多做什么?”   “我高兴。”依旧是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方才偷听听得不是挺高兴的,谁说我没见过会唱歌的猫,你不就是?”   “我不会。”邪灵猫气的抖胡子。   “那你便不配认我做主人。”纳兰依然手上的动作一顿,淡淡地扫了一眼邪灵猫,视线一转,又回到自己手上,“我养的猫,得样样精通。”   “那你恐怕再也找不到任何动物有幸能给你当宠物了。”邪灵猫用鼻子轻哼了一声,“难不成还想让我学跳舞?”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   “我不要……我要吃葡萄……我最喜欢吃葡萄了,你不能这样对我。”哀怨的声音。   “学不会,就不要吃。我没有义务平白养你。”   “你哪有白养我?”小猫一听这话,顿时来气,不管不顾地,就朝纳兰依然呲牙,“我帮你杀过那么多人,你怎么能说……”   冰冷的视线忽的投过来,小猫立马闭嘴。   纳兰依然的手还停留在葡萄上,然眼眸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邪灵猫,清冷如寒潭的眼神,吓得小猫一个哆嗦,立刻讨好地趴下身子,一点一点挪了过去,“主人,对不起,我再也不提了。”   纳兰依然又望了他半晌,终是收回了视线,垂下眸子,“邪灵猫,如果怕我的话,你可以走了。”   “什么?”小猫疑惑地抬头。   “我说,你自由了。”纳兰依然淡淡道,“你帮我做过很多事,从前你我几乎形影不离,我的秘密更是被你知道的一点不剩,我就想,若你是个人,我还会留你在世上么?”   “不会。”邪灵猫笃定道。   “嗯。”纳兰依然轻轻地应了一声,“对于我这样冷血无情又自私的主人,你该早早地离开我才是。”   邪灵猫霎时无言。   它跟着他,有时也会怕他,却从来没想过离开他。   为什么呢?   其实它也不知道。   “有人告诉我,喜欢,不是禁锢和掠夺,我当初却从来没想过这一点,我只知道,喜欢她,就必须让她留在我身边,可是,我忘了她原来根本一点也不喜欢我。”纳兰依然的语气十分平静,依旧剥着盘子里的葡萄,自顾自地道,“就连你也怕我,不是么,你说,她会不会时常想,跟着我这样喜怒无常的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不会!”小猫大声地否定纳兰依然的话,而后挪到了他身边,“主人为什么忽然这么想。”   “因为——”手上的动作又是一顿,他睫羽轻颤,片刻后,唇启,“我怕我活不长了,怎么办……”   “什么?”邪灵猫一惊,感觉心里一颤,倏地抬头看向纳兰依然,“欤血蛊不是有办法可解么,有什么难得倒沈梦生?”   “他到底不是万能的。”纳兰依然低笑,“很多事情,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无论在这中间你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正如十岁那年,我被植入了欤血蛊,便注定了我的结局。只有飞雪,是我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会的。”小猫低喃道,“你要相信沈梦生,相信你自己啊……”   纳兰依然不再言语,又剥了一颗葡萄,刚放入一边的盘子里,就有一只手探了过来,捻起一粒——   “这不是给你吃的。”纳兰依然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优雅温和的男音在耳边响起,“但是馋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那简单。”纳兰依然忽的笑了一声,“拿来我剁了。”   “不就吃你一颗葡萄。”萧落轻笑了一声,将目光落在那盘剥的干干净净的葡萄上,“很多事情无法改变,但是你难道不知道,我最喜欢逆天改命么?”   “那是你的事。”纳兰依然道,“与我无关。”   “真是不识好人心呢。”萧落轻叹一声,而后将手伸入袖子里,取出一幅画卷,缓缓展开,看着画上的男子,沉吟道,“我说,其实我们两个呢,性格都像娘亲,一样的残忍,但是却又比她多了几分人性,其实我更希望自己像父亲一点,可是就是怎么学都不像。” ☆、第四十一章 咱两杀一盘   对于萧落的自语,纳兰依然只是嗤笑一声,不作回应。   萧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将画卷缓缓收起,看着那盘晶莹的葡萄,挑了挑眉,想再捻一颗起来,却被人抢先将盘子移开了。   看着纳兰依然端着盘子离去的背影,萧落在原地站立了许久,直到看不见那人的身影,这才叹息般的摇了摇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   纳兰依然端着盘子一路走向了飞雪所住的阁楼,不想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几句奇怪的词语——   “将军!”有力的女声,语带豪气。   继那女声之后,懊恼的又一道女音响起,“不行不行,我不走这一步了。”   “起手无悔,林姑娘你不能总是耍赖。”优雅无奈的男音。   “要你管。”   “再给你一次机会,撤一步。”   “好,我走这里。”   “将军!”   “靠,我走这里。”   “马将!”   “噗——我换一步。”   “炮将!”   “靠!”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阁楼内传出,纳兰依然不由得好奇了起来,里面在干些什么,如此欢乐?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其间还夹带着咒骂与劝说——   “双炮将!”   “飞雪,你不能总是这几步走来走去,你说了要让我的!”   “林姑娘,愿赌服输,换在下来了,你看你是不是应该……”   “滚蛋!老娘还没死呢。”   “飞将。”   “我躲。”   “将军抽车!”   “呜……不玩了!”   纳兰依然走进房内,看到的就是云淡风轻地坐在桌边的飞雪与沈梦生,和气得跳脚的林筱白。   “在玩什么?”他迈步走向飞雪,将手中的盘子递给她。   “葡萄。”飞雪见着盘子里晶莹的一粒粒,眼睛一亮,伸手捻了一粒放入口中,“嗯,酸酸甜甜,你们要吃么?”   “你自己吃就好了。”纳兰依然笑的无害。   沈梦生:“……”   林筱白:“……”   他们不会听不出,这句话的话外因是——这个只有你能吃。   “咳咳——”飞雪显然也听出了话外音,不由得干咳一声,心里暗骂纳兰依然小心眼,看着边上被冷落的二人,在沉闷的气氛中,打趣着随口道,“其实你不用让人剥的这么干净的,我喜欢边剥边吃。”   对于飞雪的话,纳兰依然只是淡淡一笑,而后将眼神扫向了桌子上那起到欢乐作用的来源——古怪的棋盘。   那是一块四边齐平的木板,由九道直线和十道横线交叉组成。棋盘上共有九十个交叉点,棋盘中间没有划通直线的地方,标记着“楚河”“汉界”。   纳兰依然眯了眯眼,他对奇异的东西有时也会有很大的兴趣,“这是什么?”   “象棋。”飞雪等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纳兰依然听着这个新颖的词语,望着飞雪淡淡一笑:“规则呢?”   “规则嘛,是这样的。”纳兰依然难得对一样东西感兴趣,飞雪很乐于告诉他,她伸手将凌乱的棋子摆正,“这一整副的棋子共有三十二个,分为红、黑两组,每组共十六个,各分七种,其名称和数目如下:红棋子:帅一个,车、马、炮、相、士各两个,兵五个。黑棋子:将一个,车、马、炮、象、士各两个,卒五个……”   “三十二子,红黑两组,以楚河汉界为分界线,双方各占一头,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隔一子杀……”   待飞雪讲规则讲解完毕,纳兰依然笑道:“懂了。”   “懂了?”飞雪挑眉,“咱两杀一盘?”   “好啊。”纳兰依然爽快的应了下来。   之后的半个时辰……   “将军。”   “依然,你输了。”   “嗯。”   ……   “依然,你又输了?!”   “嗯。”   ……   “你怎么又输了?我还以为以你的智商,赢我不成问题。”   “原来我在你心里如此聪明。”   “看来你不是玩象棋的料。”飞雪摇了摇头,前几局都是她轻松胜出,后几局可以算得上是险胜,但纳兰依然始终赢不了她,这让她面上失望的同时,心里又得意到了极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能赢纳兰依然,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少主,我们来一局如何?”沈梦生眼神微闪,看着纳兰依然始终不敌飞雪,飞雪当局者迷,可他却是旁观者清,他们的这几局棋看起来虽然正常,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得亲自验证一下才行。   “嗯。”对于沈梦生的要求,纳兰依然应允了。   飞雪挑眉,让开了座位。   沈梦生确实很聪明,不过短短的几个时辰就能将林筱白杀得七零八落,而与自己对局,虽是赢少输多,但飞雪觉得,假以时日,自己也不一定能胜过他。   而依然,学了也不过半个时辰,虽然没她想象的厉害,但是,也是初学者中的高手了。   沈梦生对上纳兰依然……不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   半柱香后——   “少主……”沈梦生看着棋盘上的分布,唇角抽搐,“你这让我如何走?”   将不动,纳兰依然下一步便是双炮将,将移左,车必死,将移右,双士不保。   连环马加双炮将再加上将军抽车。   飞雪看着棋盘,不禁唇角一抽,眼睫一颤,而后望向纳兰依然,咬牙道:“你刚才都是让着我的?”   ------题外话------ 今日一章小放松。。。   我热的不想码字。。。泪奔 ☆、第四十二章 抄家伙!打杀圣女!   “是啊。”纳兰依然看着眼前几乎一眼就能判断出胜负的棋盘,闲然道,“赢了我,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么?”   飞雪被噎了一下。   “不要告诉我,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   沈梦生看着纳兰依然,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难道他总觉得这二人的对局十分奇怪,纳兰依然一直把棋局掌握在能让飞雪险胜的范围,看来,无论是这象棋,还是围棋,对高手而言,赢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牵着对方的鼻子走。   而被牵了鼻子的飞雪显然十分不乐意,她面无表情地将盘子里剩下的葡萄吃了个干净,而后转身出门,“你们慢慢玩,我出去溜溜。”   “我跟你去!”林筱白憋着笑,紧随着飞雪出了门。   “得意忘形的下场就是如此。”看着前方的白色身影,她打趣道,“纳兰依然这厮,最喜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忽然打击一把。”   话音落下,前方的飞雪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前行,“他就是有这样的恶趣味。这还不是最恶劣的,我记得第一次在百花宫的时候,他跟我说:知道么?当一个人庆幸自己逃脱过几次后,突然的致命一击会给他造成不小的打击。即使不要他的命,能看着他惊愕后又痛苦也不错。”   林筱白打了个寒颤。   由此可见,此人的恶劣程度,已是人类无法阻挡的了。   二人正长吁短叹间,忽的听到了几声女子的议论,或带怨愤,或带不屑,二人脚步齐齐一顿,那议论声也由远及近。   “心妍圣女,你前几日刚被选为圣女,我劝你最好还是懂事一点,这才没几日,你就跟萧少走的如此之近,你就不怕被人抓住了把柄?”   “心妍?”林筱白闻言,皱了皱眉,“哪里冒出来的?”   “继续听。”飞雪不咸不淡地道。   “晴姐姐,我只是跟萧少偶遇,说了几句话,我没有与他走得近,姐姐你就别担心了,对了,你的伤势如何了?”一道清脆的女音,听起来活泼的很。   “沈医师替我开了药,再过几日便无大碍了。”归海晴的声音似是还有些疲累,“就是伤口疼了点,沈医师说他也没办法,我倒是不碍事,就是宫依妹妹被吓得不轻,可怜妹妹了。”   “姐姐是在嘲讽我胆子小么?”女子的声线不稳,似是隐忍,又夹带着怨恨,“你若是见了那些残肢断臂,你敢担保你不会被吓晕了?哦也对,归海姐姐是习武之人,自然是不怕的,要是怕的话,也不敢做了。”   “宫依,你什么意思?你怀疑那池子里的断手断脚是我命人放的不成?”   “难道不是?”   “我还没怀疑那砍伤我的白雨卫是你安排的呢,你倒还怀疑起我来了。”   “笑话!白雨卫也有一些是出自你归海家,你归海家仗着实力有什么不好做的,我们宫家就是知道又能怎样,又能奈你何?归海晴,你得意不了太久的,你哥哥回来,也不见得是来帮你的,我瞧他与少主走得也近,就没帮你说上几句话么,你看你连你哥哥都不帮你,足以说明你这人委实不讨喜。”   飞雪二人听着两人的谩骂,不自觉地想笑。   林筱白已经从飞雪口中得知那两桩好事都是出自纳兰依然之手,却没想到,会令这几位圣女产生内部矛盾。   “二位姐姐别吵了,依我看,这都不是你们的错,要怪么,就要怪外头来的那个妖女。”依旧是最先前那道清脆的女音,似是叹息般的道,“两位姐姐应该不至于笨到做得如此明显,依我看,你们这二人近日的倒霉事都是出于那个妖女的迫害,真不知圣王为何姑息她在雨族呆的如此之久,你们看看她,将依然哥哥都搞成什么样子了,愈发的冷面冷心。”   林筱白:“……”   我……草!   “心妍?这女人好像不认识你吧?”林筱白抚了抚额,转过头看飞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肉麻的女人,最可笑的是她不认识你,却还说你的不是。”   这一瞬间,二人只想到一个词——躺着中枪。   “总是被骂,她们还真当我是缩头乌龟了。”飞雪冷笑一声,而后大步的走了出去,不意外地正好撞上了三位圣女——   “三位大姐,近来可好?”飞雪皮笑肉不笑地道。   三位圣女正在交谈,被忽然出现的飞雪冷不丁吓了一跳,然而很快他们便回过了神,站在最前的女子,望着飞雪,盈盈一笑,“就是你这妖女迷惑了依然哥哥?”   依然哥哥……   这四个字,真刺耳啊……   再看看说话的女子,那一双潋滟水眸似泛着一汪碧湖,眉心一朵异常别致的梅花,白晰的脸蛋,肤色欺霜赛雪,比起高贵温婉的归海晴和冷艳的宫依,显的天真活泼的多。   这位必是心妍圣女了。   “在额头上画朵花,好难看啊。”林筱白看着心妍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我是妖女?我迷惑的了你的依然哥哥,说明我有本事,你想迷惑,还没那个资本。”飞雪望着心妍登时沉下去的脸庞,浅浅一笑,将纳兰依然当日骂归海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丑——人——多——作——怪。”   丑人多作怪……   心妍眸光乍冷,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被飞雪又抢了先开口——   “我知道你们三位不讨少主喜欢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你们有空,我可以一一道来的。”看着对面的三女,飞雪笑的无害,口速忽的加快,不给三人抢话的机会,“先说心妍圣女吧,明明对少主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暗地里还跟萧少爷不清不楚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身为女子就应该一心一意,你这样三番四次不三不四颠三倒四朝三暮色的样子我看着就反胃,难道你不觉得装纯很可耻吗?难道你以为你每天装的很傻很天真就能博得人的好感么……”   林筱白在一旁笑出了声。   刚才那归海晴刚说心妍跟萧落走得近,这会儿就被飞雪拿出来挤兑心妍了。   心妍闻言当下俏脸一沉,“你胡说!我跟萧少爷之间有些误会,你岂能因为我跟他见了一面就诬赖我……”   “我话还没说完呢,谁让你插嘴的?误会?谁信啊,你身为圣女却一点都不懂得避嫌就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嫌弃你了。”   “你这妖女……”   “还有宫依圣女,对于你我想说你这个人太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且善妒,我们每次见面你都表现得很哀怨像个深闺怨妇,见到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怨愤的眼神,肉麻的表演,让我总觉得好像不是少主负了你而是我负了你似的。”   “心妍圣女和宫依圣女的我说完了,最后我要说的就是归海圣女,最让我受不了,一整天到晚发春地叫着少主,你没看见每次你们少主只要听到你叫他就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吗?可惜你惹人厌了却还不自知,我着实看不下去,这才好心提醒你一把。”   “哈哈……”一旁的林筱白笑的花枝乱颤。   “你说够了没?”宫依怒声道。   “还没,还差一句话,那就是……”飞雪顿了一下,而后道,“我刚才骂的好爽。好了,我说完了。”   “妖女,我今日非教训你不可!”心妍满面怒意,接下来便是左顾右盼,而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小跑至假山边抬起一块板砖,阴沉着脸就朝飞雪砸了过去,不想却被那人轻松的躲避了开来——   丝毫没有收到伤害的飞雪:“……”   无言以对的林筱白:“……”   这位心妍圣女……不会武功?   那真是——太好了!   “小白。”飞雪笑盈盈地唤了一声,而后看着对面的三女,面色忽的“狰狞”,低喝道——   “抄家伙!”   话音刚落,她便在众人目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一边的小凉亭,抄起桌边的的石凳!   “你,你还敢抄东西……”心妍看着对面拎着石凳子而来的女子,瞪大了眼。   “爷就抄了。”只见对面的女子阴阴一笑,“你奈我何!”   说完。锚足劲使劲一砸,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啊——”   “飞雪,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林筱白看着那凳子下的人,头皮有些发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归海晴和宫依唇角发颤,此刻竟是噤了声。直到,几个端着果盘的丫鬟路过此地……   “啊——!”齐齐的惊叫声。   “快来人,心妍圣女死了!”   “快去禀报圣王和少主!”   ------题外话------   一出来就炮灰的心妍妹子,一路走好,嘿嘿…… ☆、第四十三章 同意成婚   “手劲大了点。”她发誓,她绝不知道这位心妍圣女如此的不经砸。   看着那石凳子下头破血流的人儿,飞雪眯了眯眼,缓步走上前去,而在心妍身边的那几个丫鬟,见飞雪的走进,似是万分惧怕地往后躲,还有两个直接跑开了,飞雪估摸着是去通风报信了。   这么多人目睹了她动手,总不能全杀人灭口罢?   随她们去了。   只是,杀害圣女,这罪名......是不是有些大呢?   走到了心妍的跟前,将那凳子挪了开来,这才发现,何止是头破血流,连那如花似玉的脸都破了,嘴也歪向了一边,如此死相,令飞雪唇角抽搐。   若是早知会砸死她,她就不会抄凳子,终究还是自己太冲动了。如今,又是惹祸上身了。   ......   千羽阁,大堂——   “飞雪,你还有何话可说?”纳兰千羽看着站在中央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衣女子,秀眉微皱,“你与心妍,发生了什么争执?”   “是她先动的手。”飞雪道,“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站在一旁的宫依冷笑了一声,“心妍只不过是想小小教训你一下,她拿的是砖头,你拿的却是那沉重的石凳子,你分明就是有意要置她于死地,还敢狡辩?”   “宫依所言甚是。”归海晴望了一眼站在大堂中央的飞雪,漠然道,“我与宫依亲眼所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圣王尽快判决此女。”   “你说是心妍先动的手,那她为何要教训你?”纳兰千羽似是没有听到宫依二人的说辞,只是平静地看着飞雪,“你可知,在雨族,杀害圣女,是多大的罪?飞雪,你今日若是道不出个所以然,恐怕难逃罪责。”   论私心,她是不想处置她的。   如今依然跟她的关系本就僵硬,若是再动了飞雪......   纳兰千羽心情复杂,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为王该有的从容,一点不少。   “她教训我是因为背后说我,被我发现,我这人向来受不得别人说三道四,论动手和谩骂皆是心妍圣女先,难道圣王要我委曲求全,任由她言语侮辱?”飞雪唇角忽的绽放一抹浅笑,“飞雪初来乍到,便被骂为妖女,这点暂且不提,身为雨族之外的人,不被接受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说我迷惑少主又是怎么回事?第一,少主的性子向来您也是清楚的,他现在与以前,可有变本加厉?没有。相反,似乎还平易近人了点,这是沈医师亲口说的,第二少主若是犯了错,凭什么要怪在我的身上,他是他我是我,怎可因为我与他关系密切就随便诬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所以飞雪认为心妍圣女纯粹是死的活该,她与我素未谋面便这般刁难于我。而我根本也不会预料到凳子也能砸死人,我的初衷也是想小小教训她一下而已,奈何心妍圣女红颜薄命,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敢问飞雪又何罪之有?”   纳兰千羽:“......”   归海晴:“......”   “你,简直是诡辩!”宫依圣女到底比纳兰千羽和归海晴冲动,飞雪的一番说辞听上去实在是很难挑出刺,但她却是听的十分不舒服,“明明就是动手杀人,你如今活的好好的,还站在这里,可怜我那心妍妹妹小小年纪却被你害死,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竟觉的自己没错!”   宫依状似义愤填膺地说完后,立即朝纳兰千羽俯下了身,“宫依斗胆,求圣王处置此女,否则宫依不服,心妍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纳兰千羽看着宫依不依不饶,岂会不知她是要借机除了飞雪,跟心妍,哪有什么真正的姐妹之情,可如今,飞雪犯下的事还真不小,打马虎眼也是不行的,想到此,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凉凉道:“本王自有分寸。”   “千羽,依我看,先将她关起来。”优雅而略带低沉的男音响起,雪流霜不知何时也走进了大堂,“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不处置她,怕是不行......”   话音未落,又一道寒凉如冰的男音响起,将雪流霜未说完的话打断——   “那依流霜叔叔之见,该如何判决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飞雪回过了头,见到的便是纳兰依然迈步而进,绝美的脸庞,显示着险峻与阴沉。   纳兰依然的出现,令所有人都是一愣。   想不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思。”雪流霜冲纳兰依然淡淡一笑。   “这样啊。”纳兰依然的神情忽的一变,不再阴沉,唇角挑起一抹悠漫的淡笑,“人之已死,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我本看心妍也不太顺眼,如今去了也就算了,这么一死,也浪费土地,若是娘亲与叔叔觉得尸体处理起来麻烦,大可直接扔到我的后院。”   此话一落,纳兰千羽,雪流霜,宫依归海晴面色齐齐一变——   他的后院......   养的是雪狼......   如碧瑶一般,死了喂狼?   “依然,你这是刻意袒护。”雪流霜面色微沉,“你的行事作风本就令人诸多不满,若不是因着你的身份地位,也不知要被多少人暗地里说,如今你又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纳兰依然眸中忽的一冷,盛满了锐利的光,直射向雪流霜。   雪流霜迎视他的眼神,一语不发。   纳兰千羽抿紧了唇,此刻竟不知如何开口。   “这样吧。”见着剑拔弩张的二人,飞雪出声道,“拿起凳子也砸我一下,我若能活下去,便是我命大,若是也被砸死就当我命薄了,二位意下如何?”   雪流霜眼角青筋一跳。   纳兰依然转过头看着飞雪,唇启,“一边去。”   飞雪:“......??”   一边去?   如此打趣般的言语,实在不像他会说的话......   “依然你若是执意包庇她,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在雨族有这么个规定......”雪流霜看着二人,忽的一笑,“圣王或是少主的大婚,是最值得庆祝的日子,而在那天,只要不是罪大恶极需受火刑的犯人都可以无罪开释,飞雪杀了圣女,算起来是大罪,但念在她是出于防卫失手误杀,也可以在当日定为无罪。你意下如何?”   雪流霜此话一落,大堂的气氛霎时变得沉寂。   当所有人认为纳兰依然不会同意时,他却是忽然笑了。   “好啊。”他的话,如同一个惊雷,惊了众人。   雪流霜似是也没想到他会同意地如此干脆,“你真的答应?”   “与归海晴的大婚,本就是你们乐意见的不是么?”纳兰依然再次开口的声音不但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异常到带着一股沁入骨般的笑,“那便择个大好的日子,将婚事办了吧。”   话音落下,又是一堂寂静。   这一瞬,有人欢喜有人愁。   ------题外话------   哦呵呵呵呵呵~ ☆、第四十四章 别离开我好不好   “这是你说的。”雪流霜又望了纳兰依然一眼,而后走向归海晴,“你可听清了?”   “听清了。”归海晴微微俯首。   “回去准备吧,这几日不要出门了,新嫁娘该注意的,注意些就是。”   “是。”归海晴应得恭敬,语气里听不出有多么高兴,然微微垂下的眸子中,翻滚着的喜悦,却是昭示着她此时的心情。   宫依暗自咬了咬牙,下意识地望向纳兰依然,总觉得这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简单,少主当真是愿意的么?   而纳兰依然却没有再看任何人,径自转身出了门。   “宫依告退。”宫依冲纳兰千羽二人福了福身,也转身出门,看样子,是奔纳兰依然去的。   飞雪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也迈步出了门。   “小晴,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的。”如今大堂只剩三人,纳兰千羽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如今依然既已同意与你成婚,往后,你便要安分,不要多生事端,明白了吗?”   纳兰千羽话中有话,归海晴便知她是提醒自己不要再针对飞雪,心下虽不乐意,面上却还是要恭恭敬敬,垂首道:“是。”   千羽阁外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雪,纳兰依然缓步行走在被白雪铺砌的路上,明知身后有人在跟,却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走到了圣雨河旁,他才启唇,声线依旧清冷如霜,“有事?”   跟着他许久的宫依闻言,步子一顿,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可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小跑到纳兰依然的跟前道,““少主,心妍不是飞雪砸死的!”   “不是?”纳兰依然眼睫扑扇了一下,而后望着她淡淡道,“此话怎讲?”   “凳子是飞雪扔的没有错,但是,心妍不是自己撞上去的。”宫依的语气不忿,“是归海晴,在心妍躲避之时,用内力拖住了她的后背,让她躲避不得,而凳子扔过来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飞雪当时正是在气头上,又是站在心妍的正对面,自然看不到,可归海晴与我是并肩而立的......”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真相,却与归海晴一同陷害?”纳兰依然浅笑道。   宫依面色一白,却还是道:“是我不对,可是,我们宫家比不得归海家,我只想明哲保身,我不想陷害飞雪的,所以我才来跟少主你坦白啊。”   “真的是这样吗?”纳兰依然望着眼前佳人诚恳的面容,似笑非笑道,“不是因为见不得归海晴要当少主夫人?”   “我......”在纳兰依然带着笑意却毫无感情的眼神下,宫依心知说谎只会引得他不屑,咬了咬牙,道,“这也是原因之一毕竟宫依也爱慕少主,雨族人人皆知,宫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很好。”纳兰依然忽的笑了,伸手抚了抚宫依的发丝,指尖掠过她的发髻时,将一支银针不动声色地插入——   “你说实话,我不会怪你,若你说你是见不得飞雪被冤枉,我才会觉得你矫情。”   “少主真的不怪我?”宫依望着他的水眸里,仍是惊疑不定。   “嗯。”纳兰依然收回了手,“回去吧。”   “那,我回去了。”宫依见纳兰依然真的没有怪罪的意思,便勾起了唇,似是十分开心的样子,转过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纳兰依然眸光渐冷,收回视线后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想再抬步之时,却忽然心口一疼。   纳兰依然的手捂上了心口处,绝美的脸庞逐渐苍白。   “少主,你没事吧?”正在这时,一个身着浅黄色罗裙的少女小跑了过来,见他面容苍白,便上前扶住了他,“少主,需要奴婢扶您么?”   纳兰依然冷眼看着少女,淡漠道:“你是谁的丫鬟?”   看这打扮,应当不是寻常的丫鬟。   “奴婢是宫依圣女的贴身丫鬟,刚才圣女跑了出来,奴婢便跟了上来,不想,却瞧见少主你......少主是身体不舒服么?”少女浅笑吟吟,笑起时,脸颊边上有两个红红的酒窝,甚是好看。   纳兰依然也笑了,“你如此这般,不怕你家圣女知道了,打杀了你?”   少女神色一紧,见纳兰依然眸中清明,遂大着胆子道:“就算圣女知道了,奴婢也不怕,奴婢不求太多,只要能常常见着少主就好了。”   “倒是个实心眼的。”纳兰依然勾起唇角,忽的站直了身子,细若青葱的手,拍上了少女的肩头,“现在就给你个效忠机会,如何?”   看着身前的男子对着自己笑,少女仿佛痴了一般,只能无意识的点头,“好。”   纳兰依然轻笑一声,忽的,敛起笑容,眸光骤然冰冷无比——   雨族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小小丫鬟,竟也异想天开。   喜欢我是么——成全你!   纳兰依然忽的将少女的肩头一揽,低头便咬上了那雪白的脖颈。   少女心下一喜,脖子忽的一疼,却也是咬唇不叫出声。   暗处一人,看着河边的一幕,眸光一痛。   纳兰依然将牙嵌入那雪白的肉里,吸食着身下人的血液。   少女原本还是隐忍的面容,忽的一阵惊恐,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   身上的力气被一点一点的抽离,女子惊恐地瞪大了眼,若是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上来扶他,这般绝美的男子,却是一个吸血的魔鬼!   此时后悔也已然晚了,她只感觉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流失,渐渐地,她闭上了双眸......   良久之后——   纳兰依然将手中的人无情地扔到了地上,暗处的人,看着少女死去的样子,惊得几乎不敢置信。   这哪里还是人?   身上原本娇嫩的肌肤变得皱巴巴,比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上去更加粗糙,再往上看,头发依旧是乌黑的,但那面容,却如八九十岁一般,缺失了水分,干的令人头皮发麻。   这看上去真像——干尸!   “看够了就出来。”纳兰依然擦了擦唇角的血液,声线冷清,却十分平静。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将瓶中的液体请到在死去的少女身上,不多时,少女便化成了一滩水......   早知有人在暗处,如今,被人看去了这样的一幕,他只能选择灭口。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纳兰依然将内力凝于掌中,已经决定将身后人毙命,却不想,一件雪白的披风,披上了自己的肩头。   纳兰依然身体一僵。   “下雪了,你的身体本来就凉,要注意保暖才是。”身后的人绕到了他的跟前,帮他系上了披风,“雪天在外头呆久了不好,咱们回去吧。”   说完,转过身便要走,却被纳兰依然拉住了袖子。   “听我说。”   “先回去吧。”飞雪的声音很轻,语气如往常一般,“别回头病了,又要我照顾。”   言罢,扯回了被他拉着的袖子。   “飞雪,别走。”身后响起了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我不是天生那样的,我是中了蛊,我不是那么可怕的人,真的,相信我。”   飞雪动了动唇,没有开口。   “我不喝血,我会死的,我一直瞒着你,是不想让你担心,也怕你......会因此疏离我。”   “同意雪流霜的条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归海晴,因为我有一个计划,在婚礼那天,是实行的最好的时机。”   “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害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听了他最后那句话,飞雪的心脏募得一抽,刚想说“好”,不想,身后的人却一把抱住她。   “别离开我......”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   飞雪身体霎时一僵。   只因为,有冰凉的液体,划过了她的脖颈—— ☆、第四十五章 他的过去 “换血?”雪白的雅致阁楼内,传出女子的惊呼。   “对,换血。”身着白衣的优雅男子从柜子上陈列的众多药瓶中挑出一瓶,而后倾倒在手心,女子定睛一看,是两粒了绿色的药丸。   “这是……”   “星寒和画眉寻来的药引。只有两粒现在就用一粒来试验。”沈梦生将一粒药丸重新装回瓶子内,看了一眼面色不大好的欧阳静,道,“去把小白鼠提过来吧。”   欧阳静闻言,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梦生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呻吟片刻,他道:“静怡,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欧阳静,字静怡,也是她在雨族的化名,自小体质阴寒,才能进得雨族,而她在雨族的身份,便是自己一次出行雪山中途救下的女子,后收为徒弟,自然算不得入侵者,这也是为什么雨族人排斥强行闯入与圣女大打出手林筱白与飞雪,却不排斥她的原因。他对这个女孩了解的不多,却知道,她心系萧落。   也正是由于萧落,她才肯跟在自己身边打下手,而如今到了这一刻,她到底是退缩了。   “静怡,事情也许不如你想的糟糕。”沈梦生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先试验一下如何?”   欧阳静又在原地静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出了步子走出了门,回来之时,手上提着两个笼子,里面分别关着一只小白鼠。   “左手边这只,你负责。”沈梦生将绿色的药丸递给欧阳静,而后接过她右手边的笼子,从袖间又摸出一粒药丸,喂入小白鼠的口中。   “这是被我制成药丸的欤血蛊,现在,你将你手上的那只放下一点血。”沈梦生说着,自己也拿过了一个勺子,用消了毒的刀子划破小白鼠的腿,又用勺子接住了留下来的血液。   另一边的欧阳静也将小白鼠放了血,而后,二人将手中的勺子交换。   “喂下去。”沈梦生道。   沈梦生将手中勺子上的血液喂入小白鼠的口中,不多时,原本无精打采的小白鼠立即活蹦乱跳了起来,这一现象,令沈梦生的双眼一亮。   还不待他表达喜悦之意,却听得身后一声勺子掉落地上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便见欧阳静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眸中尽是绝望与哀伤。   “落哥哥……”泪水,从眼角滑落,一滴,两滴,三滴……   沈梦生眸中的喜悦散去,眸光从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移开,移向桌上笼子里已然毫无生机的小白鼠时,眼神一黯。   =分割线=   圣雨河边,此时已是铺满了落雪,河面也结了一层冰。   这样的天气,大多数人都是不愿出来走动的,然此刻的河边,却是有一男一女——   女子坐在被厚雪铺盖的青石板上,枕在她腿上的男子双目紧闭,脸庞精致而苍白,鼻尖有浅浅的呼吸溢出,似是睡着了。   不断有雪落在他的发上,而女子也总是不厌其烦地帮他将落雪掸去。   忽的,二人身旁有一堆厚雪动了动,不多时,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猫从雪里钻了出来——   “等他醒了就好了。”邪灵猫蹦跶了两下,将身上与胡须上的雪抖落,而后无比惬意地趴了下来,望了眼纳兰依然的睡颜道,“沈梦生的药有副作用,人易困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寒气可以压制欤血蛊,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多活五年的原因,便是因为当初,冰雪大法所造成的寒毒压住了蛊毒。   如今这冰天雪地,正是寒气滋生的最好时机,它原本是想让飞雪回去,自己陪着主人的,奈何飞雪却不愿意,非要陪着。   “飞雪,你不冷吗?”   “还好。”飞雪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我要等着他醒。”   方才,他抱着她说不要离开,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而那一刻,她也知道,他平日里看起来虽目中无人,但内心也是十分脆弱的。   只不过因着她看见他吸干了一个人,他便露出那样的神情,好似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茫然无措。   “欤血蛊发作会将一个人全身的血液吸干,你不怕吗?”邪灵猫挪到了二人身边,“主人最不愿的就是让你看见,可你还是看见了。”   “我鬼都不怕,还怕干尸吗?”飞雪嗤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怕的,他倒是好,什么也不告诉我,我若是没看见,他还要瞒我多久,我最生气的,就是他独自承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主人是因为在乎你?”邪灵猫忽的提高了音调,“他不愿意让你看见他像个怪物一样吸食人血,正说明了她对他而言的重要性,你倒好,还怪起他来了。”   邪灵猫的话语落下后,飞雪没有再开口,一人一猫之间,又是良久的沉默。   “对不起。”邪灵猫忽的耷拉下了脑袋,瞄了飞雪一眼,见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叹息道,“飞雪,你想不想知道主人的过去?”   此话一出,果然如它预料般,飞雪开口了,“你愿意说?”   言罢,转过头,却对上一双幽蓝的瞳孔——   瞳孔的主人望进那双黑眸,将黑眸的主人渐渐催眠……   “飞雪,别抗拒,我带你入梦——”   悠远而又绵长的嗓音响彻耳边,飞雪渐渐磕上眼皮。   脑海里的意识渐渐模糊,再度清醒之时,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雪地里。   “这是我脑海里的记忆。”天空传来邪灵猫特有的声音,飞雪揉了揉了些昏沉的头,原来这是小猫的梦境。   再次抬眸之时,眼前是一片翠绿的竹林,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被紫藤花环绕着的小屋,极好的听力令她听到了小屋里传来的声音,她缓步走过去,走到小屋前,门是紧闭着的,传出来的男子的声线淡漠而清晰——   “千羽,你真让我失望。”   纳兰千羽?   飞雪绕过了门,从一边的窗子里望了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侧站在床前,而床上的人,却令飞雪微微一惊——   冷艳而美丽的脸庞,正是纳兰千羽无疑,但是……她此刻露在被子外的雪白肌肤是怎么回事?   而那白衣男子,穿戴整齐……   飞雪面上一窘,幸好是这时候来,要是早来一点……   非礼勿视啊。   “云深,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纳兰千羽平静地开口,“但是我身上肩负家族使命,你知道,纳兰家就我一个女儿……”   “你所谓的使命比你的名节还重要?所以你才对我下药?”白衣男子轻嘲了一声,而后转过了身背对着纳兰千羽,而他这一动作,正是面向着窗口,也是飞雪看清了他的面貌。   与花海间的小屋画像上的如出一辙,正是依然的亲生父亲,雪云深。   听他们的对话,是纳兰千羽对雪云深下药?莫非雪云深不喜欢纳兰千羽?所以她才……   而此时屋子里的女子,想法和她一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纳兰千羽垂下了眼睫,飞雪看不清她眼里的色彩。   但是,此话说完,飞雪却看见雪云深神色一紧,眸光复杂,动了动唇,似是想解释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片刻的静默之后,他才道,“一年之后,我去找纳兰家主提亲,但是这一年之内,我要走一趟雪山,这期间,我不想看见你。”   言罢,没有再看纳兰千羽一眼,他径自走向门口,开了门扬长离去,纳兰千羽也没有出口挽留,却只是望着他的背影,眸中哀伤。   飞雪叹了口气。   如此情节,真乃狗血。她看得出来,这二人都对对方有情,依然他娘还说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而他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想来是失望之极的缘故。   至此,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珍惜眼前人。   忽的,眼前画面一变,原本苍翠的竹林和小屋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装潢十分华丽的房屋,随处可见古董琉璃等奢侈之物,纳兰千羽身着一袭黑色曳地衣袍,衬得她更加高贵冷艳,少了分淡雅之气,多了分沉稳庄严。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婴儿。   而她正对面的,是一个身着深紫衣裙的美艳女子,梳着妇人髻,望着她道,“千羽你身为纳兰家的大小姐,未婚先孕,你私自生下的这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你若要继承少主之位,他会是你的障碍。”   “可是落儿还小,你要我把他怎么办?”纳兰千羽冷眼望着女子,语气冰冷。   “如今知道此事的也就你我二人,我膝下无子,为了巩固我正室的地位,自然需要一个孩子,我可以帮你抚养落儿,这样,便可同时解决你我二人的难题,你看如何?”美艳女子对着她盈盈笑道,“我会视如已出的,而且,做我归海家的大少爷,也不亏啊。” ☆、第四十六章 梦遇依然少年时 落儿?飞雪有些讶异,不是依然么?   纳兰千羽膝下有一儿一女,纳兰依然和纳兰惜婷,但此刻纳兰千羽怀中的这个孩子应当就是她与雪云深的才是,难道她原本就有三个孩子?   正疑惑间,却听得那妖娆女子道:“千羽,你还在犹豫什么?左右也没人知道你生了这个孩子,你索性就当从来没生过好了,你若是要将他留在身边,也只会招人冷眼,你想让你的孩子长大了被人嘲笑是私生子么?再说了,纳兰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样样不输男子,理应胜过雪氏的大公子,难道你不想当王?”   话音落下,飞雪便见纳兰千羽抱着孩子的手一颤,可见最后一句话,显然戳中了纳兰千羽的心思。   “可是,我……”纳兰千羽初为人母,到底是不忍心将儿子送出。   “成大事者,必须狠心。”紫衣女子见她不忍,轻叹道,“从此,归海家会竭力支持你,把孩子给我,可好?”   飞雪见纳兰千羽脸色似是动容,不禁叹息一声。   如此看来,这个落儿应该是依然的亲兄长,难道后来纳兰千羽真的将他送给归海夫人?   等等……   飞雪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张温和如玉的面容——   归海家的少爷……归海晴的哥哥……   下一刻,双眸倏然一紧——   纳兰落,萧落!   难怪不久前看到雪云深的画像会有一丝熟悉感,却不是来自依然,原来是来自萧落。她万万想不到,他们是一母所出的亲生兄弟。   怪不得,两个一样怪胎……她当初竟然没有想到。   那么依然,知不知道萧落是自己的亲哥哥呢?起初她还有些讨厌萧落,只因这个人太能搞破坏,但如今见了这么一幕,她却是讨厌不起来了。   自小就被母亲送了人,而她现在也能看得出纳兰千羽更偏爱纳兰依然,萧落是私生,名不正言不顺,而依然应是名正言顺的,跟母亲相处的时间也更多,难道就是因为如此,萧落才总是喜欢跟依然对着干但又不会下手害他,显然是因为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飞雪想萧落应当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可落儿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你以后若也有了孩子,你能保证不苛待于他?”纳兰千羽到底还是十分谨慎的,身为少主的候选人之一,手段也比寻常人多,她很快恢复了冷静,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孩,笑得温柔,“成大事者,应当狠心,更应当谁也不信只信自己。我可以把落儿给你,但是,你若以后有孕,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必须交由我抚养,届时,你就对外说是难产,没有孩子,而我,会寻个适当的时机,让那个孩子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他人面前,就像我的落儿,交给你,能光明正大一样。”   紫衣女子闻言,却是愣住了,似是没有想到纳兰千羽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怎么,不愿意?”纳兰依然忽的抬眸,冲对面的女子粲然一笑,“不同意的话,我就把你如今假孕的事情宣扬出去。”   紫衣女子当即面色一变,“你……”   “就算我不说,你能如何保证你‘生产’之时能弄出一个孩子,你夫君的偏房,会想尽办法破坏,唯有我能帮你瞒天过海。”纳兰千羽忽的敛起笑容,面色冷厉,“答不答应!”   “好!”紫衣女子咬了咬牙,而后不忿地转过身,“答应你就是!”   飞雪啧啧称奇,依然他娘还真是……够狠的。   原本是这位归海夫人假怀孕,想要白白拿个儿子巩固自己的地位,却没想到,纳兰千羽会反击,也索要她一个孩子,想来也是怕她会苛待萧落,索性就交换着养孩子,相互威胁。   “我喜欢爽快的人。”纳兰千羽笑出了声,而后走到紫衣女子身前,将怀中孩子放入女子怀里,“好姐姐,我的落儿就交给你了。”   言罢,干脆利落地转身而去,然而,飞雪却看见,那双原本还是盛气凌人的水眸里,泛着盈盈泪光,似是随时能落下来,但是这眸子的主人,却狠狠憋着,不让眼泪溢出。   待她走出房间后,飞雪听见房中传出婴儿的啼哭,纳兰千羽步子一顿,确只是一瞬,而后便再次迈步,决然地离开。   飞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心中五味陈杂,耳边,响起归海夫人哄孩子的声音,附带着一声冷哼,“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狠心么?   确实。   但是,狠心的同时,却也痛心。   “正如你所见,萧落是主人的亲哥哥,在这之后的四年里,归海夫人生下一个女儿,交由了圣王抚养,圣王在生主人的时候,对外宣称是龙凤胎,纳兰惜婷是归海夫人所生,而归海夫人是圣王的堂姐妹,本就长得有几分相似,纳兰惜婷容貌也是上等,所以即便是龙凤胎长得不像,但是同样漂亮雨族之人也无话可说,因为没有人敢质疑少主的孩子。而两年之后,归海夫人又生下归海晴,最后被她的哥哥二长老选为圣女。”小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飞雪语塞。   她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就让你看主人的吧。”   邪灵猫的话音落下,眼前的华丽房屋瞬间消逝,飞雪不禁感叹这邪灵猫好本事,她处在它脑海的记忆里,却能如此清晰地看到往事,比海市蜃楼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次,眼前的场景是——   “表哥,这池子里当真有你说的银鱼吗?”偌大的莲花池边,八九岁的少年低着头往池子底望去,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飞雪见着那少年,瞳孔一缩——   白色锦衣,银边衣袖,及腰的青丝被绾起了一部分,嵌在银冠之内,发色漆黑如墨,衬着白瓷般的肤色,光是看一个侧面,她就认得出这少年是谁。   小依然啊……   看着比现在的大依然顺眼多了。   飞雪悄悄走近了他,见他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不觉一惊,却见他精致如玉的脸庞冲着自己的方向微微一笑,“表哥。”   话音落下,一身蓝色锦衣的贵气少年走到他面前,十二三岁的样子,也极为俊俏。   飞雪吁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他根本看不见自己。   不过,看着他此时的笑容,纯真而干净,根本没有一点笑里藏刀的样子,好似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活泼而乐观。   “表弟,我没有骗你,你头再低一点,就能看见了。”蓝衣少年指着池子里,“不信你再看看。”   纳兰依然闻言,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了两下,而后道:“好吧。”   说着,转过了身,看向莲池里,微微弯下了腰。   飞雪见着他孩童般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了来,然而下一刻,她却笑不出来了。   只因,那在纳兰依然身后的蓝衣少年,悄悄抬出了手——   你他妈想干什么!   飞雪的心声根本无人听见,喊出来亦是徒然,只能看着那蓝衣少年,将手抵在纳兰依然的后背,往前一推!   ------题外话------ 猜他会不会掉下去。 ☆、第四十七章 争锋相对的母子   飞雪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冷——   但是,接下来,她所预想的事情不但没有发生,结果反而还出人意料得惊奇——   那原本该被推进池子里的少年忽然便是身形往边上一移,身手灵活地令人乍舌,而后,在那蓝衣少年害人不成而惊讶无比的眼眸下,一脚将他踹进了池子里!   飞雪的心霎时一松,随后就是暗骂自己瞎操心。   从画眉嘴里就曾听说纳兰依然从小就恶劣,她早该知道他不会被人轻易害了才是,亏自己方才还提心吊胆。   “救命,咳咳——”少年惊恐而慌张的求救声传入耳膜,将飞雪跑远了的思绪拉回。   再往池子里望去,只见蓝衣少年的墨发散开,嵌在发上的名贵玉冠也掉了下来,和发丝凌乱地缠在了一起,他还在水面扑通着,那模样狼狈不堪。   到底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如此模样看着也十分可怜,但飞雪此时却对他没有起半丝的同情心。   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依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救命,救命——”池子里少年的求饶声还在继续着,岸上的纳兰依然却俯下了身子,看着他笑,“表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自己掉下去了?”   “表弟,救我——”少年又被灌了好几口水,眼见就要支持不住,然而纳兰依然却漫不经心地转过了身,任由那少年在水里挣扎,只远远地留下了一句话。   “你带我来这偏远的莲池,本就是个错误,如今你就算呼救,也没有人听得见,你就等着明日的人来帮你收尸吧。”   蓝衣少年闻言,惊恐地瞪大了眸子——   原来,他早就知道,知道自己要害他。   意识渐渐地模糊,睁大的眸子里的求生欲望终究抵不过死神的召唤,就在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时,却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的双手立即又挥了几下,仿佛觉得还会有人救起自己,不想听到的,依旧是先前那少年的声音,天真而稚嫩——   “我忘了告诉你,我熟悉水性的。”   “……”   飞雪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临死前还要说这么一句,果真恶劣极了。亏得他免灾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真是能被他骗惨了。   蓝衣少年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水中,直到水面上恢复了平静,纳兰依然才自语道:“可是我是跟着他出来的,如今他死了,我还活着,娘亲知道我懂水性的,要是怪罪起来可怎么办呢?”   “这还不简单么,就说你表哥最近吃胖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抱不住他,这家伙比你大了四岁,如此说法我看可行。”   嗯?   飞雪循声望去,只见从莲池边不远处的榕树下,走出了一青一紫两个少年,紫衣的个子略高了一点,他拉着青衣少年的手,一路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飞雪当即眉头一挑。   这是画眉和冷星寒么?   这三人,从小到大喜欢的衣服颜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什么馊主意。”纳兰依然白了一眼走过来的二人,然而他不知此时的这一举动却让某个人惊奇不已,只是哼了一声道,“娘亲岂会不知我几斤几两,这么说肯定穿帮啊。”   画眉闻言,撇了撇嘴,却没有再开口。   “我有个好办法。”冷星寒忽然道了一句,而后在纳兰依然,画眉,与飞雪同时疑惑的目光下,做了一件令人惊呆的事。   “啊!”一声嚎叫响彻,紫衣少年以优美的弧度直接栽到了池子里。   “你干什么?”纳兰依然显然也被惊到了。   然而冷星寒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也走到莲池边,直接跳了下去!   “救命!”   “救命!”   看着两个在莲池里扑腾的少年,飞雪总算明白他们是要做什么了。此刻,听着那毫不似作假的呼救声,她只想说三个字——神经病!   有这么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么?而且看那两人,明显是真的不识水性。   而纳兰依然自然是跳了下去将那两人打捞了起来……   待那湿淋淋的三个人从池子里出来之后,便是齐齐地打了一个喷嚏。   飞雪看着这情形,便觉得她们从小到大应该都干了不少坏事,都是三个人互相帮着打掩护过去的,就在她暗叹着这三个人真乃混世魔王时,眼前的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变换的地方,竟是千羽阁。   “是纳兰轩抢了画眉送给我的红宝石,我与他在莲池边发生了争执,结果不慎一齐落入了水中,画眉当时想也不想,就跳下来救人,但是他忘了自己不会水性,结果就是我们三人齐齐落水,幸好依然会水性,不然恐怕少主你如今便见不到我与画眉了。”青衣少年单膝跪在大堂中央,一派平静地对座上的纳兰千羽述说着。   “满口胡言。”坐在纳兰千羽身边的美丽女子身着鹅黄色的裙衫,此时将右手狠狠地扣在椅子的把手上,面色沉冷,“依然救得了你们。为何救不了轩儿?”   “大嫂,先听他把话说完。”纳兰千羽淡淡地道了一句,“星寒所言怎么能说是假,我请医师检验过轩儿的尸首,他怀里确有一颗红宝石,此物也的确是画眉的没有错,你若再如此易怒,我就要人请你出去了。”   听到这里,飞雪忽然就疑惑了。   大嫂?   纳兰家不是就纳兰千羽一个女儿么?她理应没有兄弟姐妹才是。   “请我出去?少主你这是想纵容他们三个么?如今死无对证,自然由着他们瞎掰,若是真的是他们动的手,你又会处置他们吗?”   “住口!”纳兰千羽面色一沉,再次开口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冷厉,“你知道你是在与谁说话?你就不能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死的又不是你儿子!”女子冲动之下,说话也不经思考,如此带有诅咒性意味的话,立刻令纳兰千羽沉下了脸,眸中划过杀机。   而那咆哮的女子似乎说完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立即道:“少主,我……”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纳兰千羽低喝了一声,便立即有两个男子从屋外出来,将她身边的女子拖了出门。   “纳兰千羽,你是非不分,纵子行凶,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愈来愈远的凄厉女音,冷星寒的面色微变,而后抬眸看了纳兰千羽一眼,又垂首低声道:“羽姨,又给你惹麻烦了。”   “无妨,不过是个粗野的妇人,她的夫君是父亲收的义子,她便以为自己真的有本事,抬举她,才让依然按着寻常人家的规矩,将她视作舅母,唤她儿子一声表哥,不想竟如此以下犯上。”纳兰千羽言罢,却见纳兰依然从里屋内走了出来。   纳兰千羽见此,忘了青衣少年一眼,“星寒你先回去吧。”   冷星寒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千羽阁。   “你为何要害纳兰轩?”纳兰千羽望着纳兰依然,语气平淡。   “他想推我落水,我又怎能放过他,而且——”纳兰依然顿了一下,而后朝纳兰千羽笑了笑,“娘亲你不是早就看你的义兄不顺眼了么?如今正好,丧子之痛,足以令他发作,你再看看刚才那女人疯癫的样子,也许就会采取什么手段了,届时,你只需花一点力气,就能除了他们……”   “别说了。”纳兰千羽将他的话打断,皱着眉看他,“这是谁教你的?你才九岁,怎么能如此害人?”   “难道我说错了?”纳兰依然望着纳兰千羽,冷冷地道,“又想除去眼中钉,又心存不忍,平日你看你对纳兰轩比对我都好,如今他被我整死了,你还是不高兴了?那你刚才为何还帮我打掩护,直接处置了我岂不是更好?”   望着这母子相争的一幕,飞雪的眸子掠过沉痛。   为什么,他们以前会如此争锋相对,依然字里行间,都含着刺。   “闭嘴。”纳兰千羽朝身前的少年低喝一声,“你胡说什么……”   “我不要总是打断我的话。”纳兰依然面无表情地道,“你该感谢我帮你下手了,要不然以你的妇人之仁,还不知道能拖到什么时候,每次看见你将身边的亲友一个个地除去,那副不忍而愧疚的神情,我就觉你——很讨厌!”   “啪——”   清晰的巴掌声响彻大堂,令飞雪一惊——   “依然!”   当然,没有人听得见。   而惊讶的显然不止她一个,还有那大堂中央的白衣女子——   白衣少年直接被力道扇倒在地上,然而他却仿佛不甚在意,他抬起右手捂着面颊,径自起了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千羽阁。 ☆、第四十八章 挂名夫妻   “依然……”纳兰千羽怔怔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想要迈步,却终究停留在了原地。   飞雪黑沉着脸,看着纳兰依然离开的方向,正欲追上去,却听里屋传来一声“啪——”类似于人破窗而入的声音,纳兰千羽神色一冷,转过身便向里屋走去,飞雪寻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看纳兰依然,却在抬眸之时,发现前方已是白茫茫一片,此刻,在这千羽阁之内,似乎没有能走出去的地方。   飞雪瞬间明了,这是邪灵猫让她去里屋看看,于是才切断了通往纳兰依然方向的道路,毕竟这是在它的梦里,只有它能操控着一切。   如此想着,飞雪便走向了里屋,但这一进屋,却让她惊讶了一番——   此刻面前这个艰难地以手扶着桌子支撑起自己整个身体的苍白男子,不正是雪流霜?   只是,此时的他不复平日的淡雅高贵,反而头发凌乱,唇角沁血,就连一袭白衣上,也是血迹斑斑。   他被人追杀了?   还是杀人了?   “流霜?”纳兰千羽显然也被怔了一下,“你这是……”   “千羽,这里可有躲藏之地?”雪流霜面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抬眸看向纳兰千羽时,眸光复杂,“我杀了王的义子,纳兰千德。”   “什么?”纳兰千羽眸中一惊,却很快做出了反应,“追你的人马上就会来了,你将外袍脱下,躲到床上去。”   事态紧急,雪流霜也顾不得太多,忙将沾血的外袍褪下,然而等他走到床边时,还是犹豫了,“千羽,我……”   “婆婆妈妈做什么,从小一起长大,还顾及男女之防?”纳兰千羽斥了一声,而后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将瓶中的液体倒在沾血的衣袍上,这一动作,却是飞雪熟悉不已的。   纳兰依然也喜欢把化尸水这类的东西藏在袖子里,不,也许不是化尸水,这种液体显然比化尸水高明得多,但是,将这类瓶瓶罐罐藏在袖里,随手拿出来,这两人倒真是像。   王的义子,也就是纳兰轩的父亲,纳兰千羽一心想除去的心头大患。   但是她应该没想到,在她有动作之前,雪流霜就帮她解决了。听二人的语气,雪流霜,雪云深兄弟二人应该都是她的青梅竹马。   那为什么最后雪流霜会变成依然的后爹?小猫让自己看这些,目的是要告诉自己什么?   沾血的外袍不消片刻化为乌有,然空气里却有着腐蚀的气息,纳兰千羽将窗户打开,让气味散得更快一些。   不多时,便有大片的脚步声响起,纳兰千羽见气味散得差不多,又将窗户关上,而后在桌子上的小鼎炉里点上了焚香。   飞雪见此眉头一挑。   看来纳兰依然有很多习惯都起源于纳兰千羽,他对娘亲,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只是,失望多于亲情。   而意料中的,有人闯了进了千羽阁,可纳兰千羽此时是少主,顾及着她的地位,也没有人敢闯入里屋,只是在外头敲起了门,“少主,大公子被刺,千羽阁方才可有一名白衣刺客闯入?”   “没有。”纳兰千羽冷淡回应。   “少主,可否允许属下在千羽阁搜上一搜?”外头的人似乎也不着急。   纳兰千羽闻言,低声一笑,而后道:“不可以。纳兰千德被刺,怎么搜到我这里来了。”   “少主,您虽与大公子不和,但人之已死还请您先放下往日的不快,打扰到少主的清静,属下很抱歉,但这是属下职责所在,如果少主不配合的话——”外头的男子顿了一下,而后冷硬道,“别怪属下冒犯,搜!”   纳兰千羽闻言,当即面色一变,下一刻,她便将手置于腰间,扣上雪白的腰带,狠狠一扯——   雪白的腰带连同外袍一起脱落,她着一件白色的中衣,掀开床帐,而后直接跳上了床,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同时惊住了两人——   “千羽?!”雪流霜的惊叫。   “……!”飞雪无言地看着看着那落下的床帐,以及那下一刻马上冲进屋内的大批人,心下复杂不已。   这一瞬,她好像明白了许多事情。   也许,纳兰千羽就是为了救雪流霜,才会和他成婚的。   也许,纳兰千羽喜欢的从来只有雪云深。   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使得原本和她不亲近的依然,对她更加无感情可言。   也许……   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在脑海里环绕,直到那涌进屋内的大批人的首领出声,才扯回了飞雪的思绪——   “少主,不好意思,属下不知道您是在……”   在雨族,女子地位高也可以三夫四侍,更何况身为王的继承人纳兰千羽,就算白日宣淫,也没人敢说她的不是,更不会有伤风败俗之说。   飞雪想,如果萧落能晚两年出生,会不会名正言顺呢?毕竟,生下萧落的时候纳兰千羽只是纳兰家的大小姐,那时的低位,恐怕不及雪云深的吧,可如今,不过短短几年,什么都不一样了……   床帐被掀了起来,纳兰千羽冷眼看着此时那窘迫的首领,那首领似乎被她的目光注视地有些站立难安,便迎上了她的目光,却在看到床帐里的人是一惊——   “少主,你和雪二公子……?”   如今雪氏一族仅次于纳兰氏,这少主和谁一起不好,偏偏又是一个雪家的公子。   “滚出去!”纳兰千羽低喝一声。   任谁被搅了好事都会心情不好,纳兰千羽如此态度也不算过分,那首领只能俯首行了个礼,而后便带着人要离开。   “慢着。”清冷的女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今日之事,便是你以下犯上,若再有下次,我登上王位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撤了护雨骑。”   护雨骑的首领闻言脚步一顿,而后又快步离去,也不管什么刺客不刺客的事了,想来也没有事情,比自己的官职重要。   “如你所见,雪流霜是雪家二公子,但杀了纳兰千德同样是死罪,纳兰千羽为了掩护他,只好上演了这一出,而雪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雪流霜成了少主的第二夫,二人有名无实,但从那之后,主人跟圣王的关系也越来越僵了,直到十岁那年,雪云深王夫因有事必须再去一次雪山,主人便跟着他去了,这一去就是五年。那五年之内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主人十五岁那年从雪山回来,圣王早已登位,护雨骑被她解散,而主人跟圣王可以说是疏离到了相见不相问的地步,直至有一次他在窗外听到了父母的谈话之后,才真的让他觉得心如死灰。”   邪灵猫的叹息传入耳膜之后,紧接着是一道难掩怒气的男音——   “虎毒不食子,给他下蛊,你竟然忍心!”   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飞雪忙转过身,所见的依旧是那个雅致的千羽阁,依旧是那间里屋,雪衣男子怒斥着同样一袭白色绣莲花衣袍的女子,这一次,这二人所穿的衣服竟是几乎一样的,加上同样姣好的容貌,真正应了那句话——天生一对。   当然能排除他们此时的表情更好。   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淡得似水。   给他下蛊?谁?纳兰依然?   窗外忽的有一缕青丝逸过,房内的二人都没看见,飞雪作为旁观者,却是眼尖地发现了,她忙跑出了千羽阁,见到的便是那半开着的窗户外,白衣的绝美少年依靠在窗边,听着房间传出的谈话,凤眸里满是不敢置信,白皙的手紧紧扣在了窗户的边缘,力道之大令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仿佛下一刻,那窗就会碎裂。 ☆、第四十九章 哥哥,带我一起走 “云深,对不起,但是他身上的蛊,我会想办法。”清冷的女音带上了丝丝的疲倦与无力,从里屋传出——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他,只希望你不告诉他。”   “你已经害了。”雪云深冷笑一声,“欤血蛊,你究竟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哦,对了,你当然不知道,你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你的权力你的王位,就算是我们父子,恐怕在你心里也没有地位可言。”   “雪云深!”一声低吼。   “怎么?心虚了么,纳兰千羽,你会后悔的,一定会……”漠然的语气到了最后,竟渐渐没了声息。   “云深!”一声低呼响起。   窗外的少年身体一颤,下一刻忽的从窗外直接窜了进去,飞雪心道一声不好,忙转身返回千羽阁。   能让纳兰千羽惊呼,纳兰依然失态,可想而知一定是雪云深出了事。   果然,回到里屋的时候,雪云深正躺在纳兰千羽的怀里,双眸紧闭,而纳兰依然的手,正搭在他的脉上。   雪山五年,他已经学了一身的本事,其中一样就是医术。   但依然曾经告诉她,他的医术虽好,却不及沈梦生,沈梦生这一辈子似乎都在钻研医学,而他只是受到父亲的真传,他最喜欢的,不是医术,而是制药,制作各种各样的药,自他成立千雪宫后,便拿各种各样前来挑衅的人试药,或是正义凛然的大侠,或是卑鄙下流的邪教,或是妖娆万千的美女,在他眼里,都只是药人,而他离开雨族之后,便褪去了年少时还有的浮躁与冲动,变得心冷如冰,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依然!”纳兰千羽原本想扶起雪云深,却忽的被纳兰依然推开,她抬眸。望向他的眼中,是惊愕与沉痛。   “不敢劳烦圣王。”纳兰依然淡淡地道了一句,便径自将雪云深扶了起来,让他的手臂压在自己的脖颈上,纳兰千羽看着二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脚仿佛被灌了铅,想迈却又迈不出。   飞雪一路跟着二人走,直到除了千羽阁,互听纳兰依然一声冷喝——   “画眉冷星寒沈梦生,都给本少滚出来!”   冰冷而载着怒气的低喝,把飞雪吓了一跳。   她倒是从来不知道,他也有如此凶恶的时候。   纳兰依然的话音落下,就见不远处,三个少年奔跑而来,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少年,飞雪是第一次见,向来就是沈梦生了。   画眉和冷星寒上前将雪云深扶住之后,沈梦生探了一把脉,而后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你知道为什么,雪王夫体被内有大量的寒气,我之前见他面色不好,就想替他把脉,他却说无碍,又道我年纪还小,信不过我的医术,我当时便负气跑了,现在想来她是故意那样说的了。”沈梦生叹息了一声,而后转过头问纳兰依然,“你们一起在雪山呆了五年,你可有见他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是修炼什么怪异的功夫?”   纳兰依然闻言,转过头凝眉道:“此话何解?”   “他体内有大量的寒气,却没有释放出来,我估摸着大概有三年或是三年以上了,脉象看似平稳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这模样倒像是修炼了雨族禁术,冰雪大法。”   飞雪听着沈梦生的话,心头一震。   同样震住的,还有纳兰依然。   “怎么了?”沈梦生见纳兰依然忽的停下脚步,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般,不禁有些疑惑,在看了一眼前方的画眉三人,道,“快走啊,他们都走远了。”   言罢,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身后的人道了一句,令他脚步一顿——   “雨族禁术,冰雪大法,是我练的。”   “你疯了!”沈梦生在停顿了片刻后,忽的转过身朝纳兰依然大声道,“那是禁术啊,你怎么能练!会要命的你知不知道,冰雪大法最佳修炼年龄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起始,但练了就活不过弱冠之年,你真是发疯了,我见雪王夫如今已过而立,便知道他没有修炼,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你气死我了!”   沈梦生的大喊大叫,纳兰依然却好像没有听到,反而自顾自地行走,口中还低喃着,“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这模样,倒不像是为自己而伤悲,仿佛像是即将失去什么,惊恐不安却又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一切,那种忽然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恍然大悟的落寞与凄凉。   飞雪顿时只觉得心情一片沉重。   也许,他的父亲是因为吸走了他体内的寒气,才会离开这个人世的。   雪王夫是因为寒气侵体而死的么?   她不知道,她忽然发现,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邪灵猫,能让我看看他父亲是如何去的吗?”飞雪试着对天空喊了一声。   “不要,不要,我不想再想起来了,你别问了,那是我的伤心事,是主人的伤心事,是圣王的伤心事,他就是寒气侵体,功力衰歇而死,你知道为什么主人功夫那么好么,知道为什么主人恨圣王么,就是因为……呜哇——”   听着邪灵猫忽然哭了起来,飞雪鼻子也有些发酸,耳边难听至极的猫嚎,终于令飞雪妥协,“好了,我不问就是了,别哭了,不让我看他父亲,让我看看纳兰惜婷总可以吧?”   “你看那个贱人做什么?”小猫还在啜泣。   贱人?   纳兰依然的妹妹,不对,应该是归海晴的亲生姐姐,归海夫人按着约定抱给纳兰千羽的女儿,和依然并没有血缘关系。   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贱人了?   “算了,你要看就看吧,事后不要告诉主人。”小猫又抽噎了两下,而后飞雪便见眼前的画面再次转变——   如皇家园林般的花栏走道上,松柏被霜雪覆盖好似雪帘,走道的栏杆已看不出原本的形态。无论是树木还是建筑均被晶莹洁白的厚雪覆盖住,这是一片淡雅而冷清的银色世界。   霜寒地冻,冰雪层层,雪色泻洒一地霜华。   浮华秘境?   这是外界通往雨族的道路。   被白雪铺砌的路上,三个少年的身影格外显眼。他们并排而走,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他们单薄的身物上、发上,他们却好似无知无觉。   “哥哥,哥哥!”清脆的女音在寂静的雪路上响起,格外清晰,飞雪循声望去,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的出现在三人不远处的身后。   看那女孩的身高最多不过十四五岁,她披着雪白的斗篷,一路跑向三人。   “惜婷怎么追上来了?”画眉皱了皱眉,刚想回过头,却听身旁的人道——   “不用管她。”   “惜婷是来送我们的?”冷星寒回头望了一眼,见那小跑而来的少女,不禁笑了笑,“怎么说也是妹妹,依然,你别板着个脸。”   “妹妹?她年纪比你大。”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   冷星寒面上一窘,由于男孩子个子比较高,同龄的女孩自然比不上,再加上纳兰惜婷本就娇小可爱,平日里总叫他和画眉“眉哥哥”“寒哥哥”,他便不由自主地把她当成妹妹,倒是忘了自己比她还小一点。   被纳兰依然直接提了出来,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纳兰依然不再理他。   “哥哥,等等我。”身后的女孩总算追了上来,一个劲地喘气,而后,她快步上前抓住纳兰依然的袖子,恳求道,“哥哥,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第五十章 往事如烟   待那女孩抬起了头,飞雪才看清,那是一张玲珑而素净的小脸,如柳般的眉毛下,是浓而密的睫毛,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看着身前的少年,带着期盼与紧张。   不得不说归海家的女子基因也确实良好,这纳兰惜婷无论是眉眼还是气质比归海晴还要胜出几分,被这般的秋水明眸凝望,若是寻常的男子,说不定能立马答应下来,可这对象是纳兰依然,正如飞雪料想的,他拒绝了——   “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走?”   他的声音冰冷凉薄地就好似这冬日的雪。   “因为娘亲不要我。”少女垂下了眸子低喃了一句,复又抬头看着纳兰依然,眼眸中浮现希望的光芒,明亮非常,“所以,与其呆在娘亲身边,不如跟哥哥一起走,以后,你我都不再是雨族人,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好不好,哥哥?”   “相依为命?”纳兰依然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便,忽然便是轻嗤了一声,“你瞧瞧你这口气,你以为是她不要我么,我告诉你,被抛弃的是她,是我不要她!”   见着眼前的少年眸中忽然变得狠戾气,纳兰惜婷揪着他衣服的手一抖,似是吓了一跳,可又咬唇道,“我说的难道有错么,我们本来就是娘亲不重视的孩子,哥哥你还有父亲疼你,可我呢?从我懂事开始父亲都是围着你一人转,我算什么,我不求哥哥多疼爱我,只要带我离开浮华秘境就好,因为……我不认路。”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亦是难掩失魂落魄之色,她毕竟不是武功高强之人,在这样的雪天,面色已经冻得通红。   飞雪见她的模样不似作假,再抬头看了看三人的脸色,画眉与冷星寒面上已有明显的动容,唯独纳兰依然依旧没有表情,然而在这样的气氛下,画眉二人却没有开口劝说,许是因为知道,纳兰依然的决定素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又僵持了片刻,纳兰依然忽的开口:“真的想走?”   纳兰惜婷闻言,眸中一亮,忙道:“想。”   “那便自己跟上。”纳兰依然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过头继续走,而同一时身后的少女也跟了上去,面色喜悦地道:“谢谢哥哥。”   飞雪在后头看着前方四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纳兰依然还是那副冰冷的态度,可了解他的人都应该知道,他已经被妹妹说服了,许是因为那句“我们都是娘亲不重视的人”说中了纳兰依然的心事,又许是因为那句“哥哥你还有父亲疼爱”引起了纳兰依然的同情心,虽然此时这二人还不知道纳兰惜婷的真正身世,但她却知道,纳兰依然的这一次心软,换来的必定又是一场背叛与失望。   “哥哥,你做的这些是什么?”如出谷黄莺般悦耳的女音,将飞雪的思绪再次打断,飞雪从沉思中回过神,眼前的场景不知何时已换成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千雪宫。   他到底还是顾及着兄妹之情,将纳兰惜婷带回来了千雪宫,而不是将她独自丢下,让她自生自灭,流离失所。   此时,那桂树下的白玉桌边,娇俏的黄衣女子正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摆放弄着各种瓷瓶的白衣男子,此时的她看身形也约摸有十七八岁了,她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明艳动人。   片刻之后,见男子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她不由地撇了撇嘴,而后大着胆子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瓶打量。   “放下。”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头也不抬。   “我,看看而已。”纳兰惜婷不大乐意嘀咕了一句,却还是放下了瓶子。   “那是化尸粉,你若不怕,大可随便玩。”纳兰依然的声音虽依旧云淡风轻,却是暗含警告。   飞雪闻言不由心道一句这厮又在吓唬人,他的话外音分明是“这瓶药很危险”,因为在纳兰依然眼中,纳兰惜婷不过是个天真的少女而已。   但飞雪与纳兰依然都没有想到的是,纳兰惜婷竟又将瓷瓶抄起,而后朝纳兰依然道:“此话当真?”   如此一来,纳兰依然竟也有些讶异地抬头,凝眉道:“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哥哥你总是骂我没有用,我拿着防身不行么?”纳兰惜婷将瓶子握紧,而后把手背到身后,“堂堂千雪宫宫主,说话算话哦,这药粉归我了。”   说完,不等纳兰依然回应,便嘻嘻一笑兴高采烈地转身走了,没有看到身后的纳兰依然,看着她的背影,摇头道:“还是长不大。”   就像一个对小妹无可奈何的兄长,飞雪想,也许他早已在心底,认同了纳兰惜婷。   “跟上她。”小猫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跟上纳兰惜婷。”   ------题外话------   今天没空,家里客人多,小孩子抢我电脑,我又不好说什么,气煞… ☆、第五十一章 为什么要喜欢他   飞雪闻言,抬步跟了上去,其实她心里对纳兰依然的这个妹妹也一直挺好奇。   随着她一路走到了竹林,便听得那少女扬声大喊——   “落哥哥!”   “落哥哥,你在吗?”   这少女竟是来找萧落的?飞雪心中惊讶,为何之前他们离开雨族的时候没有看见他?那么他是在他们之后离开的,还是之前?   “落哥哥——”纳兰惜婷在竹林间遍寻不到萧落的身影,便一路小跑到了林子深处的竹屋,可到了门口,却见她犹豫了,似乎是在考虑自己该不该推门进去。   踌躇了片刻,就在她抬起手准备推门的时候,门却忽然从里头打开了——   “落哥……怎么是你!”原本丝毫不掩饰喜悦之色的面孔在看到开门的人的一瞬间沉下。   “纳兰姑娘,又是你啊。”开门的少女对着纳兰惜婷微微一笑,“你是来找公子的么?”   “落哥哥不在?”纳兰惜婷稍稍皱起了眉头,而后语气冷硬道,“你这个下人在他房里做什么?”   丝毫没有掩饰的鄙夷与不屑,此刻在这个娇俏少女的面上浮现出来,飞雪感到一丝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有了瞬间的了然。   这个纳兰惜婷倒是个善变的人物,在哥哥们的面前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在丫鬟的面前却一派娇横,俨然一副大家小姐的样子,脾气派头,一分不少。   “我在帮公子打扫房间。”小丫鬟倒也不像怕事的,面色一派平静,“纳兰姑娘若是想见公子,大可等上一等……”   “让开!”不等面前的少女说完,纳兰惜婷便将她一把推开,就要步入屋内。   “公子的屋子不可乱闯!”被推开的少女忙跑到纳兰惜婷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纳兰姑娘,请你自重,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可随意闯入男子的屋子……”   “你敢管我的事!”纳兰惜婷面色倏地一厉,抬手便袭向了自己面前的少女,少女面上色一紧,抬手便要回击,却见纳兰惜婷忽的面色一变,收回手便蹲下了身子,用手捂住腹部,面上呈现痛苦之色。   “姑娘!”少女一惊,忙收回了手,俯下身道,“姑娘,我替你把把脉吧。对医术我也略懂。”   言毕,伸出手探上了她的脉门,却不想,纳兰惜婷忽的将手一个反转,扣上了少女的脉门,尖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   “啊——”少女刚惊呼出声,却被纳兰惜婷眼明手快地点住了哑穴,而后,细嫩的手掐上了少女的吧脖子,狠狠一扭——   “咔——”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纳兰惜婷一松手,少女便软倒在了地上。   好心救她,却命丧她手,看不出来,这纳兰惜婷竟如此狠阿let毒。飞雪看着这样的一幕,如此想着。   这少女究竟是哪里惹着了她?只因为她不放纳兰惜婷进屋么?   然而,她的疑惑很快就有人回答她了——   “不过是个下贱的丫头,竟也敢同我叫板。”纳兰惜婷看着地上绝了气(⊙o⊙)…息的少女,拿出了藏在腰间的瓷瓶,将瓶中的粉末洒在少女的尸身上,“觊觎萧落的女子,都该死。”   听着她这般的自语,飞雪才明白,纳兰惜婷原来竟是萧落的倾慕者。   纳兰惜婷看着地上少女的尸首迅速地化成了粉粉末状,面上僵了一刻,而后便在屋里迅速地扫视了一圈,看到门后边的扫把,她便将其拿起,将地上的粉末迅速扫出了门,而后将扫把搁回了原来的地方,又将房屋的门掩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迈步离开了竹屋,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得一道温和的男音在耳边响起,“惜婷,你是来找我的?”   纳兰惜婷步子一顿,下一刻,面带喜悦地转过了身,“落哥哥?”   “嗯。”萧落嘴角含笑走到了她的面前,“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纳兰惜婷笑道,“你刚才去哪了?”   “刚才帮依然配一味药去了,少了一副药材,只好再回一趟他的阁楼,可是却没有看见他,我不好乱翻他的东西,只能空手回来了。”萧落说着,转过了身,没有看到身后女子沉冷的脸庞,“进屋里坐坐吧。”   “是不是只要哥哥有事找你,你就义不容辞地跑去了?落哥哥,你至于么?”纳兰惜婷冷哼道,“我找你陪我出去逛街的时候,你却百般推辞。”   “你跟你解释不来。”萧落听了她的话,轻叹道,“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纳兰惜婷忽的冲他的背影叫了一声,而后道,“你当初离开雨族之时,我让你带我一起走,你明明答应了,却还是一个人一声不响地走了,你知道我心里多失落么?好在后来哥哥也要离开雨族,娘亲当时难过不已,自然也无暇顾及我,我才能趁机偷跑出来,博取哥哥的同情,让他带我一起走……”   “你利用依然对亲情的渴望欺骗他?”萧落忽的回过了头,眼眸冰冷,“你知不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利用,亏我还以为你真的……”   “真的怎么样?拿他当哥哥?”纳兰惜婷冷嗤一声道,“别说笑了,他对我从来也没有感情可言,整日骂我笨,平时也不搭理我,我碰一下他的东西就能招来一个冷眼,你真当我纳兰惜婷是犯贱了偏要去依赖这个哥哥?我若不是为了你……”   “你住口!”萧落低斥一声,面上再也不见平日的半丝温和,他看着纳兰惜婷的眼神,疏离而漠然,“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纳兰惜婷,你方才的话,只会让我觉得你没心没肺罢了。”   “我没心没肺那你呢!我极力想要吸引你的目光,你却从来不给我机会!”纳兰惜婷跑到萧落的跟前,紧紧地捏着他的袖子,近乎歇斯底里地喊——   “我对你的心意,你从来就看不到,纳兰依然他有什么好!他从来也不在意你,你为什么眼里只有他,你们都是男子,你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喜欢他……”纳兰惜婷说到最后,竟松开了他的袖子,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题外话------   爪机码字,时速才1000,伤不起。 ☆、第五十二章 恶毒妹妹 “惜婷……”萧落看着大哭的纳兰惜婷,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神色平静地转过了身,“先进屋里说话吧。”   言罢,他迈步走向了自己的屋子,却在走到屋前,要抬手推门时动作一顿,而后眉头一紧——   “化尸粉的味道。”萧落的第一反应便是回过身问纳兰惜婷,“你对谁用了化尸粉。”   “你凭什么断定是我用的。”纳兰惜婷拭干了泪,站起了身,看着对面的男子,讥诮道,“就因为我比你先来,你就认为是我用的。”   “你不用再辩解了,因为化尸粉只有依然有,而你此时出现在这里,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萧落淡淡道,“而且,我也想不出纳兰依然在我这杀人的动机,所以,方才一定是你用了化尸粉。”   “落哥哥真是聪明,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不掩饰了,没错,是我用的化尸粉,我杀了你的贴身丫鬟,因为她对我不敬,不过是个奴才,落哥哥你必定是不会怪我的对吗?”纳兰惜婷扯出一个笑容,却在看到对面男子脸上的阴冷之色时僵住。   “落哥哥,难道真的因为一个奴才你就要……”   “纳兰惜婷,你究竟清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萧落的眉眼间浮现少见的怒气,还隐隐带着失望,“你既然选择离开雨族,就要抛去你原先的身份,我的丫鬟,生杀大权也轮不到你来行使,你一味的娇纵,也迟早会惹得依然厌倦,若不是他当面收留你,你以为你还能过这样的好日子么!”   “就算他不收留我,你也会收留我。”纳兰惜婷眼中才干了不久,眼见又要有泪光溢出,“还有寒哥哥和眉哥哥也会的。”   “我不会。”萧落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冰冷而漠然,“如果当初纳兰依然不收留你,我也不会,你当我是什么善男信女么?若不是因为他留你在千雪宫,我说不定早已忘了这世上还有你这么个人。”   纳兰惜婷听着他的话,面色一片惊愕,“可是你当初明明说……”   “在雨族时你缠着我不让我走,我当时若不哄你两句你会放我离开?”萧落看着她愕然的脸盘,忽的一笑,“很惊讶对不对,原因就是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义务将你带在身边,仅此而已。”   言毕,他转过身回到屋内,“今日这事是我对你最后的容忍,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是不是就算我从此消失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有一丝丝的难过?”在他身后,女子叫嚣着。   萧落脚步一顿,终是在身后的人带着期望的眼神下回了一句——   “是。”   而后,他关上了屋子的门,将自己与门外之人隔离。   “萧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无情。”纳兰惜婷朝着屋子道了一句,也不管那里头的人能不能听见。   “萧落,总有你后悔的时候!”她朝着那屋子大喊了一句,而后转身跑开了。   真是个执迷不悟的人。飞雪心道了一句,而后跟上了纳兰惜婷。   毕竟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被心仪的人这般无情地拒绝,再加上她的性子……也不知她在萧落这里受了刺激,会做出什么事。   一路上跟着她往回跑,远远地,又看见了桂树那白玉桌边的男子,纳兰惜婷大喊了一声哥哥,便迅速地奔跑上前。   “你这又是怎么了?”纳兰依然看着纳兰惜婷眼中还未消散的不甘与怒意,淡淡道,“你跟萧落吵架了?”   “明知我与他发生不快,你也是这般淡然。”纳兰惜婷忽的笑了一声,而后道,“哥哥,我明天要走了,你回来送我的吧?”   “走?”纳兰依然总算有了反应,略带讶异地抬眸,“你要去哪?”   “出去闯荡闯荡。”纳兰惜婷超纳兰依然挤出一个笑容,“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哥哥们身后跑的小女孩了,见见外面的世界也好,也省的你们总说我骄纵,你会送送我吧,哥哥?”   纳兰依然静默了片刻,而后转过了身,只留下轻飘飘的三个字——   “随你吧。”   身后,纳兰惜婷看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怨恨。   站在她身后的飞雪看着这兄妹二人的互动,心道莫非纳兰惜婷真的就这么走了?   下一瞬,眼前的画面忽的再次消逝,此次入目的是漫天的大雪纷飞,雪白的宫殿之前,穿着单薄的女子站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不断有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可她却好似无知无觉,又过了片刻,仍不见有人出来,她似乎是死心了,转过身便要离开。   不想,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雪白的宫殿殿墙之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急速掠出,身轻如燕,片刻的时间便落到了地面之上,他手中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他冲前方的身影喊道——   “慢着。”   “哥哥?”前方的女子猛的转过了身,面上涌出喜色,“我就知道你会来送我的。”   “把这个穿上。”纳兰依然走到了她的跟前,将手中的披风披上了她的肩膀,纳兰惜婷看着他的脸色,有些疑惑的道,“哥哥,你脸色不好。”   “没事。”纳兰依然淡淡道了一句,帮她系好了披风,刚放下手,身前的女子却一下子扑到他怀中抱住了他,闷声道,“哥哥,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想回来随时都可以。”纳兰依然顿了一顿,而后道,“千雪宫还是你的家。”   “嗯,哥哥,我还有件事跟你说。”   “说吧。”纳兰依然道。   “那就是……”纳兰惜婷拉长了音调,缓缓道,“对——不——起。”   下一刻,男子的闷哼响起。   本应是兄妹情深的一幕,被白衣男子身后的一支银针,划上了终结。   飞雪眸光乍寒,看着瘫在地上的纳兰依然,只觉得满目苍凉。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有了作为兄长柔情的一面,却还是被这个女子毁去了。   明明就不是他的错。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纳兰依然,你可真傻,今日是你寒毒发作之期,你为何还要来送我呢?”纳兰惜婷看着地上的人,不解地道,“是不是因为我要走了,所以才唤起了你那么一点人性,决定来送送我这个妹妹?”   地上的男子没有回应,纳兰惜婷却也不在意,自顾的笑道:“跟在你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你的本事我自然也是学到了不少的,你总那么自以为是,你是不是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我暗算?用的还是你自己配制的药。那针尖上抹的,就是你柜子上的软筋散,但是哥哥你出来的匆忙,应该没有带解药吧,毕竟你那么自信。”   “为什么?”纳兰依然的语气平静而淡然。   “为什么?因为我讨厌你!”纳兰惜婷原本还微笑着的脸忽的一冷,眉眼之间的怨愤之色尽显,逐渐变得狰狞,“从小到大我都很讨厌你,你说娘亲对你不好,可为什么她要立你当继承人?即使你是长子,可你走了她也没有改立继承人的意思,这不是偏心是什么?父亲也对你好,从小到大都跟在你身旁,看不得你受半点伤,可害死他的人却是你,若不是吸了你体内的寒气他怎么会死?你拥有那么多,却不知足,还要跟我抢落哥哥,纳兰依然,你从来就不觉得你自己过分?”   “不觉得。”纳兰依然轻描淡写道,“我不觉得自己过分,只觉得自己蠢。”   顿了一下,他眼眸骤冷,似聚了一池的寒塘,冰冷而寒凉,“我竟没发现,惜婷你做戏如此厉害,竟能骗我三年之久。”   “哥哥过奖。”纳兰惜婷冷嗤了一声,而后俯下了身子,与纳兰依然对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了,哥哥你这双眼睛,真是好看极了,让我好几次忍不住想——挖下来。”   纳兰依然闻言,但笑不语,只是那笑里,蕴含着嘲讽。   “你敢笑我!”纳兰惜婷被他看得恼了,抬手便朝那绝美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看着纳兰依然栽倒在雪地里,她扬声朝着四周道,“还不出来!”   看着纳兰依然软倒在雪地里,飞雪气怒却又有一种无奈的心疼,因为她是在梦中,她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插手。   听纳兰惜婷叫人,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忙朝前张望,见到的便是数十个蒙着面巾,周身遍布阴暗气息的男子,看着他们眉眼间的凶恶,她只想到一个词——仇人。   这些应当也是歪门邪派的人,这是依然的仇敌?   纳兰惜婷将他们唤来,是真的要置依然于死地,还是只是让他们出气?她期盼着纳兰惜婷还能有一丝人性,却不想,事情发展比她意料的要糟糕——   “这便是千雪宫的宫主?竟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小子?”   “看不出来,十二宫之首的宫主竟如此年轻,还生得如此好看。”   “只以为是个美人,却没想到是个男的。”   “男子又如何,我这位兄长的风华,可是没几个人及得上的。”纳兰惜婷冷眼看着纳兰依然,淡淡道,“你们不是一直很想教训千雪宫宫主吗?我记得还有谁说过,想要他臣服身下的,现在,全由你们去了。”   纳兰惜婷说完,竟大笑着转过了身,“好哥哥,你好好享受吧。”   她眉眼间的畅快,落在飞雪的眼中,这一瞬,飞雪除了满腹怒气的同时,更是觉得心如刀绞,她竟没想到纳兰惜婷会如此恶毒。   她把纳兰依然扔给那些人做什么?   想到此,原本震怒的水眸,已换上滔天的杀意,她走到纳兰依然身旁,想要触碰他,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触摸不到。   她抬眸,看着那数十个男子缓缓逼近,看着他们的神情,她只觉得想吐。   那一双双眼眸,溢满了逮到珍奇猎物的兴奋,与淫邪的欲望。   ------题外话------   梦境快结束了撒,以纳兰惜婷之死终结梦境。 ☆、第五十三章 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混账!”她低骂了一声而后便是倏然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无力感,这是他的过去,她此时作为一个旁观者,却不能为他做任何事情,只能看着,那十几个男子逼近——   “你们可想好了?”纳兰依然面临这样的困境,却是噙着一抹淡笑看着那些人,“即便我此时中了迷药,也有办法与你们同归于尽。”   他素来心高气傲,即便是死,也不受辱,即便是死——也要找人陪葬。   如此一说,倒真唬住了那原本兴致高昂的男子。   即便身陷困境,他的气势到底是还在的。   “别听这小子废话,垂死挣扎而已。”   “千雪宫宫主又如何,不过是个蠢货,你嚣张了这么久,也想不到又朝一日竟会被自己的妹妹算计吧?”   众人大笑了几声,看着纳兰依然依旧波澜不惊的神色,也不知谁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便有两人直接扑向了他。   这样的一幕看在飞雪眼里,让她不由的怒火高涨,正想爆一句粗,却没想到一道寒冷如冰的女音在耳边响起,似曾相识——   “纳兰依然,交出银月神剑,不然我杀了她。”   这个声音是——   下一刻,漫天的雪花中忽的掠过数枚凌厉的飞镖,将纳兰依然身边的数人击中,只听得几声“扑通——”便有六七人栽倒在雪地里绝了声息,其中还包括最先扑向纳兰依然的那两人。   飞雪与纳兰依然几乎是在同时朝来人望去,只见大雪中两道纤细的身影分外显眼,一蓝一黄,较高的女子身着一件水蓝色纱裙,当她渐渐走进时,飞雪也看清了她的面容,不由一惊——   秀而不媚,美而不妖,本是绝色倾城的一个女子,却神色冰冷,面无表情,眉眼间的冷然竟比纳兰依然还要吓人——   这不是花朵是谁?   “纳兰依然,果然是你。”折花朵的眼眸在看到纳兰依然之时眯了眯,而后五指成爪,扣上手中挟持的人儿娇嫩脖颈,“你妹妹在我手里,你不交出银月神剑,我扭断她的脖子。”   飞雪:“……”   这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好姐姐花朵,歪打正着,这么突兀的出现,不但帮了纳兰依然,还得到了银月神剑。   原来,花朵的银月神剑是这么来的。   “姐姐,放过我吧。”纳兰惜婷没有看一眼纳兰依然,而是瞅着折花朵,神色泫然欲泣,“哥哥他不会管我的死活的,你挟持我也没有用。”   “闭嘴!”折花朵的眼神依旧放在纳兰依然身上,可这话却是对着纳兰惜婷说的。   纳兰惜婷闻言,也知折花朵不好糊弄,索性也不再装了,只得抬眸看着纳兰依然道:“现在你满意了?纳兰依然,不想上天如此眷顾你,你落到这般地步竟还有人歪打正着救了你,如今你高兴了?”   纳兰依然看了纳兰惜婷半晌,忽的轻笑了一声,而后对折花朵道:“扭断吧。扭断她的脖子,银月神剑我送你。”   “纳兰依然,你想耍什么把戏?”折花朵依旧面无表情,眸中却有明显的狐疑之色,“是男人就站起来说话,你坐在地上做什么?若是想跟我打,你身边的这些手下还不够资格。”   纳兰依然闻言,竟是“噗嗤”一声笑了,“折花朵,幸好你这么笨。”   “什么?”折花朵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不明所以。   “这些人,不是我手下。”纳兰依然不咸不淡地道,“是我仇家。”   “哦。”折花朵面无表情应了一声,而后看向那在一边晾了好些时间的四人,眸子一眯,杀机顿起,“你们也是来抢银月神剑的?那更加不能留你们!”   言罢,扣着纳兰惜婷脖子的手轻轻一转,点住她的穴道,而后一个闪身来到了那四个蒙面人跟前,冷声开口,“离开或者死?”   “姑娘,我们不是来抢剑的,我们是来寻仇的。”其中一人见折花朵逼近,不由得退了几步,连同身旁的人也齐齐后退,“我们只与纳兰依然有私仇,此番暗算他,也没有抢银月神剑的意思。”   这几人见她不过一瞬便击杀了他们一大半人,不由得口气也放软了些,本以为如此回答眼前的女子应该不会与他们计较了才是,谁知她却眉峰一凝,而后冷笑一声,身形再次从四人跟前掠过,待她站定之时,四人的脖颈下都多了一条血痕,他们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缓缓倒下之时,只听得身边的清冷女音道:“不自量力,更该杀。”   “折花朵,你今日真是帮了我的忙。”纳兰依然此刻的心情显然很好,连带着说话口气都有些愉悦。   “谁帮你了。”折花朵走回了纳兰惜婷的身边,而后望向纳兰依然,口气冷硬道,“本门主就是见不得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若今日你是败在高手之下,我管你死活,银月神剑交出来。”   “交不出来了。”纳兰依然轻叹道,“我中迷药了,没力气。”   “麻烦死了。”折花朵冷声道,“解药在哪?”   “千雪宫内,最高的那座白色阁楼,大堂左手边的药柜,第三排倒数第二个。”纳兰依然道出了具体的位置。   折花朵闻言也不再多说,身形一闪便消失了踪迹,雪地里一时只剩下纳兰依然与纳兰惜婷,还有满地的尸首。   “纳兰依然,算你运气好。”纳兰惜婷此刻不能动弹,只能望着前方的男子,冷笑道,“总有一天,你的运气会用完的。”   “是么?”纳兰依然看着对面一动不动地站立着的少女,忽的笑了一声,而后在她冷然的眼神下,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跟前,满意地看着她的眼神从怔愣转变为惊愕然——   “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站得起来对不对?”纳兰依然低笑了一声,忽的伸手把她肩头的雪掸落,“我从来不信运气,只信我自己,纳兰惜婷,你知道么?我曾经也想过,有一个妹妹,整天跟在我身后地叫着哥哥,这种感觉也不错,但,从此以后,我想我永远也不能体会这种感觉了。”   “不是的,哥哥,还是可以的。”纳兰惜婷听着耳旁清晰的话,急切地道,“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和落哥哥吵架就伤害你,如果你这次原谅我,我再不也不会了。”   纳兰惜婷慌乱地说着,说完后忽的觉得身上一松,是纳兰依然帮她解开了穴道,她面上一喜,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笑着开口道:“哥哥,我就知道你……嗯”   剩下的话,被身体传来的疼痛打住——   纳兰惜婷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插入心口的手,想要开口说什么,那只手的主人却不给她机会,只是在她的眸子下,将白皙的手又猛地往里按了一下——   “仅仅因为这次跟他争吵,你就恨我到如此地步,你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将我碎尸万段么?”纳兰依然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叹息,“纳兰惜婷,你的心,比我还要硬,让我看看,是什么颜色。”   言罢,将置于她心口中的右手往外一扯,有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随之被扯出的,还有一颗鲜红的心脏—— ☆、第五十四章 雪地争执   “原来,也是红色的么?”纳兰依然低喃了一句,而后抬眼看着跟前水眸瞪若铜铃的女子,淡淡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雪,惜婷,我将你葬在雪山,可好?”   “至于这颗鲜红的心,实在不适合你。”纳兰依然轻声道了一句,而后纳兰惜婷便看着他拿着自己心脏的手渐渐冒出冷气,不多时鲜红的心脏外就布满了一层冰霜。而后,纳兰依然又对着地面击了一掌,掌风将雪地轰出了一个雪坑,他将被冰冻起的心脏放入坑中,而后,俯下身子,将周围被震起的落雪,连带着土用双手捧起,将雪坑填满。   当他将最后一捧土洒下之时,纳兰惜婷的身体也倒在了雪地里,血液,染红了身下的雪。   而纳兰依然也站起了身,缓缓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空洞的眸子缓缓的闭上——   “以你之心,还我收养之情,长埋雪地,从此——”纳兰依然看着呼吸渐止的人,轻声道,“各不相欠。”   各不相欠……   轻轻的四个字,随着纷扬的雪花飘逝,飘进暗处人的耳朵里,看着漫天大雪中长身玉立的白色身影,她忽然觉得他是如此的孤寂。   “看够了,就出来。”纳兰依然缓缓转过了身,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在一旁的墨衣男子,神色平静,唇启,“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这是迁怒。”萧落脸色微沉,却也只是不温不火地道了一句,而后走到了纳兰依然跟前,“不是我让纳兰惜婷喜欢我的,我从来就不喜欢她,落得这个下场,干我何……”   话音还未落下,眼前的白衣男子冰冷的眸光已经射了过来——   “总之我不想看见你就是。”纳兰依然冷冷地道了一句,随后转了过身,走向纳兰惜婷。   “我带她去。”纳兰依然还未走到纳兰惜婷跟前,身边便有墨色的身影疾闪而过,他步子一顿,看着萧落打横抱起纳兰惜婷的尸身,背对着他道,“你自己,珍重。”   言罢,携同怀中的女子迈步离去,只剩白衣男子站立在原地,望着二人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纳兰依然,解药在这。”身后忽的响起冷然的一道女音,他没有回过头,女子却是自己闪到了他跟前,手中握着一个瓷瓶,望着纳兰依然拧眉,“你怎么站得起来了?”   对于她的问题,纳兰依然不作回应,折花朵也没有再问,转身向四处观望了一番,再次冷声开口:“你妹妹人呢?”   “这是你要的。”纳兰依然答非所为,将手扣上了腰间,轻轻一扯,将包裹在丝绢之内的软剑扔给身旁的女子,而后不再理会她,转身往千雪宫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的女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后,又端详着手上的软剑,低语道——   “这是真的假的?”   飞雪看着那一步步地走向千雪宫的雪白身影,她想迈步跟上那人的步子,眼前却忽然一黑——   “喵呜——”耳边忽的响起一声近乎到惨烈的猫嚎,飞雪忽的便是感觉耳朵一疼,便惊呼一声,这一叫,又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一张苍白精致的脸庞,眉眼冷然,紧抿着的唇角昭示着眼前的人此时心情十分不好。   望着跟前人的脸一会儿,又向四处张望了片刻,这才看到不远处挂在梅花树枝上的邪灵猫,它吐着舌头,无力地趴在结了冰的枝干上,前肢紧紧地抱着枝干,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小猫,你在做什么?”飞雪疑惑地看着它,神色不解。   但是小猫却没有回答她,传入耳畔的,是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的语气——   “谁允许你窥视我的过去?”   飞雪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此刻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纳兰依然,心里头一紧,却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触上他的脸庞,却不想,那人在她的手挨近之时,往边上一避——   飞雪的手僵在半空中。   “很好玩吗?”纳兰依然望着她,面上是少见的寒凉之色,眸子里流淌的,除了不悦,还有一丝失望。   “我不是有意要窥视你的过去。”飞雪收回了手,淡淡道,“若不是你忽然昏倒,邪灵猫也不会急着要告诉我。”   “你会受它的蛊惑?”纳兰依然轻嗤一声。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意,飞雪也恼了,别过了头,语气冷硬道:“对,是我不好,我不该了解你的过去,不该关心你,更不该自作多情地以为你不会生气。”   “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便不用知道。”纳兰依然冷声道,“看了那么多,你有何感想?”   “我有什么感想为什么要告诉你。”飞雪的口气也十分不好。   纳兰依然本就不乐意她背对着自己,如今听她这么说,眸中更冷,索性伸手一把扳过了她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僵持了一会儿,纳兰依然不说话,飞雪也静默了下来,回想起在邪灵猫梦境里看到的一幕幕,她凝视着他,却见他忽的站起来,转身像是要走,她不自觉地伸手便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   “对不起。”她轻声道了一句,也站起了身。   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确实是她的不是。   纳兰依然一怔,望着她的脸庞,在看到她眸里的心疼之色时,顿时脸色一沉,“你可怜我?”   飞雪身体霎时一僵。   这人什么意思?什么叫可怜他?   “也对,娘亲不要我,父亲因我而死,妹妹又一门心思要我死,的却很可怜对不对。”纳兰依然将被她握在掌心里的手缓缓抽回,漠然地道,“如果只是同情的话,你大可不必……!”   剩下的话他还没有机会说完,对面的人忽的地朝他扑了过来,她的动作太快太野蛮,令他淬不及防……   而后便感觉唇上一疼,是她尖利的牙齿扎了下来,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住,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怔愣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身体向后一倾,被扑倒在了雪地里……   ------题外话------   客人终于走了,小孩也拜拜了,请允许我仰天大笑……   顺便说一句,依然有时候很欠收拾,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第五十五章 河边厮磨 而后便感觉唇上一疼,是她尖利的牙齿扎了下来,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住,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怔愣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身体向后一倾,被扑倒在了雪地里……   纳兰依然此时的眸子里仅剩下惊讶,唇齿间都是清幽的气息,她在他的唇上啃咬,很快的,他就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方知自己的唇被她咬破了。   本是他该生气的,不想,她竟恼了。   纳兰依然在这一瞬竟有些无可奈何,但同时,心里头一松。   只要她还是在意自己的,怎样都好......   这一头,二人在雪地里唇齿厮磨,而另一头挂在树上的邪灵猫,却是瞪着大眼看着那河边的两人。   刚才是飞雪扑上去的,是吧,是吧?   什么时候,她竟也变得如此霸气了,恐怕连主人也不想不到,自己会被她一下子压倒在雪地里。   不过如此也好,这二人想来也是吵不下去了,主人心情好了,连带着它也不会再受罪,刚才被踩了尾巴,到现在还疼着。   邪灵猫调整好了姿势,一边看着那二人,一边将尾巴抓起来揉着,只要想到它带飞雪入梦,就被醒来的纳兰依然阴沉着脸狠狠地踩了一下它的尾巴,那种疼痛,这辈子不想再尝了。   再说飞雪这边,她只是狠狠地咬了两口算作泄愤,见着身前的人眸里的惊讶,心中冷笑,总觉得他是欠收拾的,可到底还是不忍心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却又不想妥协,只能咬他两下子泄愤。    等尝到了血的味道,飞雪想想就这么算了吧,刚想起身离开,被她压在身下的人却眸子一眯,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她按了回去,只是一瞬,姿势便倒换了过来——   “让我起来。”飞雪面无表情地道。   纳兰依然却仿若未闻,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白皙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将她的下巴轻抬起来,让她望进自己的眼中,一字一句道:“好不容易抓住了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嗯?”飞雪眉头一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邪灵猫几乎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它给你看的,都是曾经从我的脑海里调出来的,真是一只狡诈的猫,你说,我该不该将它炖了?”他的语气平淡,浅浅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但是他说的话却令飞雪皱起了眉头,“它那是关心你。”   “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有炖它啊。”纳兰依然回答的云淡风轻。   “……”什么狗屁逻辑。   这人还是永远的不识好人心,也不知何时能懂事一点。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朝纳兰依然翻了一个白眼。   “为什么瞪我。”他的手在她腰间狠狠一掐。   “嘶,你太不温柔了,你给我起来!”飞雪大骂了一句,忽的想是想到了什么的似的,看着纳兰依然眯起了眼,“我刚才做梦做的好好的,就莫名其妙地醒了,耳朵还疼,是不是你拧的。”   “是啊。”纳兰依然轻轻一笑,回答的理所当然。   飞雪:“……”   次奥!   在她的认知里,一般一对恋人,只有男方做错了事才会被女方拧耳朵,拧腰上的肉,或是大腿,怎么到她这里就反过来了,自己没做错不说,还被各种乱拧。   “纳兰依然,你要是以后还敢拧我耳朵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黑着一张脸开口。   “你敢。”纳兰依然眼眸骤寒。   “你看我敢不敢……唔”顶嘴的后果当然是嘴巴又被堵住,想要骂人的念头在唇齿间的辗转中已经被掐断,想要抗议,却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唇齿厮磨,紧密地无一丝遗漏,飞雪只能暗叹自己不是对手,但,幸好反抗不了的是纳兰依然,以后,还有许多赢他的机会。   只是,他身上的蛊毒……   想到这里,她心底一沉,而身上人的唇也已经离开了她的,却不像往常一样地亲吻过后就了事,而是移到了细嫩的脖颈上,轻轻地啃咬了起来——   飞雪闭上了眼眸,他的发丝散在了她的脸上,散在了她的手边,他有及腰的长发,她将手边的一缕发握在掌心,学着他平时的模样在指尖缠绕起来。   随他吧,反正迟早也会发生的……   另一头,树上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眼见自己的主人,已经把手划到了飞雪的衣襟处,它几乎是立马转过了身——   搞什么,这冰天雪地的,还是在河边……他们两个,也不怕被人看到。   现在不帮着放风,也许之后会被主人修理,邪灵猫沮丧地叹了口气,正在想要不要叫一些人来守住这河边的方圆百米处,却听得身后一声喷嚏响起——   “啊嚏!”   邪灵猫胡子一颤,又转过身望去,它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大雪天的,他们会不会着凉?   飞雪揉了揉鼻子,纳兰依然抬起了头,手正停留在她的衣襟处,他将另一只手也用上,将飞雪的衣襟拉起了一些,掩住脖颈处,使风雪不会吹进去,而后又将她的狐裘披风拢紧了一些。   “着凉了?”纳兰依然看了眼天色,这雪怕是不会那么快停,他道,“我们回去。”   “依然,你……”飞雪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这不科学啊。   “我怎么了?”纳兰依然同样一脸疑惑地看她。   “你,你刚才没想……”飞雪还是说不出口,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想什么了?”纳兰依然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是想亲你几下而已,哪有别的意思。”   飞雪:“……”她又想太多了?   见飞雪囧了,纳兰依然眼里闪过一丝趣味,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笑道:“冰天雪地的,我怎么会让你在外头受冻?飞雪,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飞雪:“……!”你妹!   “我果然猜对了。”纳兰依然瞄了飞雪一眼,又转过头扫了一眼那树上的邪灵猫,轻轻叹了口气,“你被那只死猫教坏了,变得思想不健康。”   言罢,摇了摇头,径自迈步离开。   “飞雪,还不跟上。”回头望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飞雪,他提醒了一句,复又转过身。   而飞雪,在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不由的怒火飙升——   她思想不健康?要不是心疼他,她哪里会处处妥协着!他竟还说她......   “纳兰依然,你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题外话------ 邪灵猫:我思想很健康…   飞雪:我思想更健康! ☆、第五十六章 暗潮涌动 下了一整日的雪,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停了下来,大雪过后雨族四处皆是澄澈无垢的洁白,在蔚蓝的天空下,有一种静谧的美丽。   冰雪未融,一座天然形成的山中温泉后,是被奇花异草包围的石洞,石洞内,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交谈。   “你说惜婷不是王的亲生女儿?”身着月白华服的男子,深邃如暗夜星辰般的眸子望向石洞中央被层层奇花围绕在中的碧衣女子,“她是归海家的血脉?”   “是的,主人。”身后的黑袍人垂首,语气恭敬。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男子忽的低喝一声,转过身便揪住了黑袍人的衣领,“惜婷不是纳兰家的血脉,那我要转生术何用?”   “主人息怒。”黑袍人忙抚慰着他道,“这件事情,是王一手策划的,主人,圣王根本就不相信你。”   “笑话。”雪流霜冷笑一声收回了手,一甩袖袍,“就以惜婷这件事,你便断定千羽不相信我,你以为我会信你?”   “那如果属下说,当年的圣王在少主之前,就已经生下一子,主人你可信……”   “胡扯!”他的话音未落,便被身前男子带着怒气的话语打断,而后他便感到脖子颈一紧,修长的手指扣在咽喉处,一点一点地收紧,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面容阴冷,眉眼之间显出狰狞之色。   “主……人……”黑袍人的呼吸渐渐急促,眼见就要不支,然而雪流霜却在最后关头收了手。   “你说她还有一个儿子,是谁?”   有大量的空气灌入肺腑,黑袍人狠狠地吸了两口气,而后语气不稳道:“萧落,不,应该是纳兰落才对。”   “萧落?”雪流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竟然是他,千羽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儿子换归海家的女儿?”   “主人,你忘了你最初的愿望么?”黑袍人看着神色有些恍惚的雪流霜,叹息着道,“主人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过的,从你开始,你要让以后雨族的王都姓雪,推翻纳兰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有成功,少主离开的五年本就是最好的时机,你却放弃了,你自己也许不知道,你已经改变了初衷,我心里所想的不再是王位了。”   “本王需要你来教训吗!”雪流霜闻言,忽的转过了身,抬手便对着面前黑袍人的脸扇了下去,但对方却不躲不闪,由着他发泄,虽然脸上那一层还保留着,但雪流霜知道他的脸必然已经红肿了。   他冷冷一笑而后转过了身,“这些事情不需要你管,做好你分内之事,不然,我撤了你的巫圣之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黑袍人垂首应了一声,直到男子的脚步声愈来愈远,他方才抬起头,松了一口气——   “沈医师,你的脸可还好?”冷冷清清的女音响起,黑袍人抬眸望去,视线越过了那躺在地上的碧衣女子,见到的便是黑暗中走出的一道窈窕身影,她走到了他的跟前,微微一笑,却是笑得冷冽,“需要徒儿给你看看么?”   “静怡,你至于如此幸灾乐祸么?”沈梦生叹了一口气,摘下面经,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欧阳静果然看见他的脸肿了一边。   “活该。”她轻嗤了一声。   “静怡,你实在不该如此对我。”沈梦生摇了摇头,“你要怪,就怪你的落哥哥……”   “闭嘴!”恼怒的女声。   “静儿,别闹。”温和的男声忽然响起,萧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一瓶药递到了沈梦生面前,“雪王夫下手应该很重吧?擦一擦。这是依然的雪莲膏,很有用的,消肿快。”   “多谢了。”沈梦生不客气地接过,虽说自己也是大夫,但人家一番心意,自然是不好推辞的。   “想不到这个雪王夫竟真人不露相。”欧阳静眸光一沉,“本还以为,是圣王的得力助手,不想,竟是个想着要篡位的小人,跟他大哥,真是一点都不能比。”   “未必。”萧落摇了摇头,“要说父亲与王夫二人,确实感情深厚,王夫当年策划着要推翻纳兰氏,应该也是为了父亲,但是父亲一去,他变得茫然了,而且,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如今对圣王,是爱多还是恨多。”   欧阳静听着萧落对纳兰千羽的称呼,眼神不由得黯了黯,“反正圣王从来没对你尽过为人母的义务,你还帮她做什么,随着她和那王夫互掐算了,这个也要帮那个也要帮,你这一生,都不为自己而活。”   欧阳静说完,也不等萧落回话,径自走出了石洞。   “静怡,你……”沈梦生看着欧阳静离开想说些什么,却被萧落抬手止住。   “随她去吧。”萧落淡淡地道了一句,而后朝沈梦生笑了笑,“你装巫圣,比装依然像的多了。”   “装少主自然是不好装的。巫圣这个王八蛋,来来回回不就那么一副熊样子,在他人面前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在雪王夫面前如缩头乌龟一般,极尽谦卑。”沈梦生难得地讽刺起人来,“如今真正的巫圣,被你弄去哪里了?”   “我可没动他,他应该在依然那里呆着。依然怎么会放过借用飞雪之手伤了自己的人呢?”萧落顿了一下,下一刻面色忽然严肃了起来,“转生术是禁术,雪流霜利用父亲的复活诱圣王入局,但是他想不到的是纳兰惜婷根本不是父亲的亲骨肉,转生术,只有至亲骨肉才能施行,现在想来惜婷是不能用了,而且他手上也没有纯阳之血做引,我想他也许会把主意打到依然身上,这段时间你要提醒依然多加小心。”   “我会的。”沈梦生点了点头,而后道,“少主是否知道如今雪王夫的野心?”   “他那么聪明,就算我不说,也应该知道了。”萧落的唇角勾起一丝浅浅弧度,“也许,他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什么时候?”   “婚礼啊。”萧落挑了挑眉,“七日之后的婚礼。”   “婚礼?我险些就忘了。”沈梦生惊诧了一瞬,很快就回过了神,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药膏,拔掉了塞子,一阵淡淡的莲香扑鼻而来,他挖出了一点涂在了自己的脸上,边揉着脸边道,“不知飞雪姑娘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何感想。”   =分割线=   “婚礼!”雪白的阁楼传出了一声女狮子吼。   “林姑娘,你能小声一点么?”沈梦生看着明显情绪过激的林筱白,有些苦恼的抚了抚额,“少主似乎想将这件事瞒下来,请你不要把它当做一个婚礼,当做一场阴谋就好。”   “滚,你们男人都是骗人精。”林筱白看着沈梦生,咬牙切齿,面色堪称狰狞,“纳兰依然要是真的娶了那个破圣女,老娘就去他的婚礼上刺杀新娘!”   沈梦生:“林姑娘……”   “叫姑奶奶也没用。”林筱白冷笑一声,而后便要走出阁楼,“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飞……”   “不好意思,为了防止你坏事,只能先点了你的穴道。”沈梦生慢悠悠地收回了手,“少主不是怕飞雪知道,而是担心她会插手,圣王有令,婚礼那天,你们不能出现。”   ------题外话------ 阴谋——婚礼——解蛊——离开雨族——然后飞雪依然在一起,然后——完结。 ☆、第五十七章 迟来的定情信物 “沈梦生,你敢点我!”林筱白被限制了自由,怒火烧的愈发旺,“你再不解穴,老娘要喊非礼……”   哑穴再次被点。   “喊非礼是么?”沈梦生径自倒了杯热茶,放在唇边吹了吹,斜睨了一眼雕塑状的林筱白,一派悠闲的模样,“现在的姑娘家家,真是不拿自己清白当回事,尤其是你们这些外头来的姑娘,一个个如此开放彪悍,你就不怕你大喊非礼以后,被你诬赖的那人也顺坡下了,看你姿色尚可,不依不饶地要负责么?这样岂不是断送了一生的幸福?幸好,你遇上的是我。”   林筱白:“……”   老娘要是打得过你,非将你的牙拔光不可,无耻大夫!   ……   雪后的景色总是格外美丽。   虽说天气依旧是寒冷的,但总是阻止不了有些人的玩心,无论气候如何,他们也不喜欢呆在屋子里,人们通常把这类人称之为——好动。   “发现你真的是在屋子里一刻也呆不住。”   “我是个懒人,但是我玩心大起的时候没有人能拦得住。”   “看出来了。”   “唔,依然,你说你养的那几头狼很凶猛,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们是如此温顺,就像小狗一样,你看那头大的。”   “因为它们比较欢迎你。”纳兰依然好心情地笑了笑,而后顺手将身前人的披风裹紧了些,“雪狼是很敏锐的,雨族的雪狼十分有人性,对于入侵者,它们会毫不留情地撕碎,但是对于自己人,它们很热情。”   纳兰依然说话间,已经牵着飞雪走向了那树下的狼群,只见它们凑在一起互相蹭着取暖,很是不安分地乱拱,不知是哪一头,看到了走来的纳兰依然,飞雪有一瞬竟能从那狼的眼中发现疑似惊喜的情绪,而后,它们一只只地飞奔而来,将她与纳兰依然围住。   二人本是走得好好的,忽然被狼群包围了起来,走动就有些不便,纳兰依然看着蹭过来的狼,勾起了唇角,俯下身轻拍了一下它的头。   “啊!”身边忽的传来一声惊呼,纳兰依然眉头一紧,立刻转过身看,但是这一看,就忍不住想笑——   飞雪本是蹲下了身子摸着身边几头狼的头,不想竟忽的被群起扑倒在地,而后最小的那几头便使劲地蹭了过去,将头贴在她的脸上。   但是纳兰依然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哈哈——”狼毛蹭在了脖子上,飞雪觉得痒痒的,而她这么一笑,竟有更多的雪狼扑了上去,最后便是导致了她险些被扑过来的小狼群淹没,纳兰依然看着她陷进狼群里毫无形象地笑着,小狼崽伸出了舌头舔她的脸,不由得面色一沉,走上前便将她身边几头大的狼踢开。   “起来。”纳兰依然皱着眉头开口。   “不起来,这群小家伙很可爱不是么,喂你别踢,纳兰依然,你再踢一下试试看!”   “我还比不上它们?”纳兰依然凉凉地道了一声,而后又将蹭到他身边的一头一脚踹开。   早知道她这么喜欢它们……就不带她来。   “小心眼。”飞雪斜了他一眼,坐起了身,将一头小狼抱了起来,摸着它的头道,“雪狼是有灵性的生物,我早些年也养过一头,只是,没有养太久,它帮我咬死了敌人,中了枪弹,如今见到这些小家伙,难免怀念。”   雪狼是稀有物种,濒临灭绝,它们凶残,人类大多数惧怕,可是血隐里的女孩们,个个都很喜欢被她从小养到大的那头,一只狼的死亡,足以激起群怒。   “我喜欢这种表面残忍实则温柔可爱的生物。”飞雪朝纳兰依然挑眉一笑,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我温柔可爱?”纳兰依然只觉得而上的青筋隐约跳了一下,不知为何竟有些恶寒。   “我没说你。”飞雪状似鄙夷地斜了他一眼,不承认自己说的就是他,二人又静默了片刻,谁都没有挑明。   “这几日,你就呆在我的阁楼里头,我有事要做。”纳兰依然轻语了一句,而后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与她肩膀相靠,顺手抄起一只狼顺毛,“你如果喜欢这些狼,离开之前,我把它们也一起运走。”   “这主意不错。”飞雪顺势往他肩头一靠,“不过你要问它们的意思。”   “它们自然是乐于跟我们一起走的。”纳兰依然轻笑了一声,而后道,“我问你,如果将来我对你有所隐瞒,你知道以后,会怪我么?”   飞雪顺着狼毛的动作一顿,“会。”   下一刻,她明显地感到身后的人身体一僵。   “但是,我会给你解释的机会。”她顿了顿,道,“有情人之间,最要不得的就是误会,你这人又总是如此霸道自以为是,我若样样计较,咱们还能走到一起么,以后的日子里,就算争吵,也千万不要质疑对方,更不能——放弃。”   话音落下,纳兰依然沉默了,飞雪暗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纳兰依然,靠在肩膀上的头却不抬起,“这个,想给你很久了。”   纳兰依然闻言,低下了头,在看到飞雪手中的东西时,面上一怔,而后伸手拿了过来,片刻之后,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而飞雪也少见地安静,未有一份恼怒,只道:“要笑就笑吧,我手艺不好,文采也不好……但是,你既然收了,就不能退回了,要不然,以后再也不送东西给你。”   纳兰依然手中是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上头绣的是两朵桂花,看似绣得精致,但仔细一看,针线之间也有改过的痕迹,有好几个结头,可见修了好几次。   这当然是——定情信物。   “你绣的?”纳兰依然将香囊打了开来,“这里头是什么?”   “刺绣我原来是不会的,小白也是一窍不通,但是静怡曾经是公主,女红自然是不在话下,你忙的时候我就找她学这个,她帮我改了好几次,但总归是我自己亲手完成的,里头的帕子绣的也不是很好看,你就将就着点。”飞雪也没有转身看纳兰依然的表情,依旧靠在他肩头懒懒地道,“别说我文采不好,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呀”   一声惊呼,她又被对面的一头小狼崽扑倒。   刚想起身,眼前雪白的衣袖掠过,边上那人压了下来,随后唇上一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后,他将她扶了起来,紧紧抱住。   飞雪愣了愣,随后,勾起唇角,反抱住他。   而围在他们身边的一只小狼的背上,落下一方锦帕,用金银的丝线,绣着一首诗词——   初见,血巷之间,   记你,绝色容颜。   相斗,瞭望台边,   患难,极乐林间。   别离,东宫之夜,   动心,魔谷洞前。   此情,永不能忘,   此爱,天下无双。   她初见他是在血巷里,他在吸食人血,她尽量保持平静的情绪想要偷偷离开,却被他捉住了。他说,我可以不杀你,但你以后要做我的属下。她心底冷笑,面上却装作无奈,点头答应。笑话,让她屈居人下?想都别想!打不过你,我还跑不过么?然事实证明,她真的跑不过。   瞭望台边,她扰了他的影卫训练,他们二人相比谁先袭击那个倒霉的影卫,最终因为冷星寒的插手,她逃过一劫,避免了惩罚。   极乐林海,他们共同患难,他带伤杀了敌人,他寒毒发作,她用鲜血救他,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开始改变,她亦不再讨厌他,甚至不再想逃跑。   东宫之夜,她替他拿到血琉璃,而后魂魄离体,再次醒来又有了新的身份,本以为从此再无瓜葛,却还是因着武林大会上的露脸,被他轻易认了出来。   魔谷洞前,他说,我喜欢你。她当时只想逃避,也许没有注意自己早就对他有情。   此时再回想起这一幕幕,竟如白驹过隙,这才让她再次感叹,时光荏苒。不过还好,他们走到一起了。   湛蓝的天空下,雪白的狼群间,同样身着白衣的二人相拥,香囊被男子紧紧攥在手心里,他在她耳边道:“谁说你文采不好,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题外话------ 明日可能写到大婚。期待依然和归海的婚礼吗?   我这么说会不会很欠揍… ☆、第五十八章 大婚(一)   七日的时间一晃眼而过。   雪白的阁楼内,一红一白两道纤细的身影围桌而坐,执棋对弈。   “我输了。”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棋子丢下。   “小白,你心不在焉。”飞雪看着她的面容,轻挑了一下眉头,她的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她又岂会看不出。   “下棋,下棋,他都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还在这下棋!”林筱白似是恨铁不成钢地斥了一句,而后将面前棋盘上的棋子狠狠一扫,而后抬眸看着飞雪,“现在,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闹婚礼。”   “闹婚礼做什么。”飞雪淡淡地道了一句,而后将被林筱白打落在地上的棋子捡了起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真搞不懂你,嘁。”林筱白没好气地道了一句,而后转过身走出了房间,留下身后的飞雪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己真的不难过吗?   明明知道依然心里只有自己,可听到他要跟别人成婚……   哪怕只是阴谋,可是……终归有遗憾。   第一个跟他步入婚姻殿堂的,竟然不是自己。   想到此,她摇了摇头,罢了,人生总是不完美的,也许,她不该介意太多。   林筱白带着满脑子的郁闷拐出了纳兰依然的阁楼,一踏出房门,就见到门栏上贴着的银白色的窗花与那喜庆的双喜字。   她们生活的这座雪上王宫是雨族贵族才能久居的地方,而平民是生活在冰域上,她不晓得那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少主的婚礼,必定是只有贵族才能参加的,还必须有邀请函。   那她,要如何混进去?   这真是一个难题,雨族高手众多,婚礼为了防止意外情况警戒人员必然增多,而可气的是飞雪竟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这些窗花字帖刺眼的很。   虽说是婚礼,但是除了她的一身红衣其他地方甚至不见一点红色,入目皆是银白色的一片,这让她不得不感叹雨族的婚礼真是奇葩。   这古人不是一向喜大红色么?雨族人就这么喜欢白色么?红色如此喜庆竟然不用。   “瞧这阵势,就跟死了人一样。”林筱白嘀咕了一声,愈发看着那大窗花不顺眼,索性伸手一把扯了下来,四处也无人,据说都去张罗少主的婚礼了,这个楼反而空缺了,因此也没人阻止她的行为。   “白色,白色,怎么不挂几朵大花团,在大门口再挂几个纱帘,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举办葬礼了。”她毒舌地自顾说着,想要将那双喜字也扯下来,却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阻止了——   “我说林姑娘,你这样的行为若是让有心人看见了,你又要倒霉了。”叹息般的语气,熟悉的声音。   “多管闲事!”林筱白嘴上骂着,手却是收了回来,“雨族的婚礼,倒真是奇葩,就跟谁家发丧似的,我问你啊,你们举办葬礼,用的什么颜色?”   “黑色。”沈梦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今日是大喜日子,忌口没遮拦。”   “放心。”林筱白好脾气的应了一声,朝沈梦生微微一笑,“我是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我们家乡那边死了人都用白色装饰葬礼。”   “……”   =分割线=   雅致而充满馨香的房屋里,雪白衣裙的女子对镜梳妆。   “小姐,你今日可真好看。”铜镜前的小丫鬟嘻笑着,将昂贵而华丽的发钗插进她的发髻里头,“如今您的愿望可是实现了,该开心了。”   “就你会说话。”归海晴笑着嗔了一句,水眸难掩喜色,当丫鬟将最后一支钗子摆弄好,她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梳妆台前的眉笔,对镜描眉。   她本就生得好看,盛装打扮之下则更是显得美丽动人,天然细致的弯弯柳眉似是含笑弯起,长睫卷翘,唇如桃瓣,在雪色衣裙的衬托之下,有一种清新纯洁之美。   “真不知为何绣莲曳地裙袍被改成了雪花锦裙,不过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小丫鬟笑着道了一句,又有些疑惑地道,“奇了,鹰冠为何还没送来?”   “这群懒散的奴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饶不了他们。”归海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美则美矣,少了哪一顶鹰冠,到底还是觉得心里不安,便吩咐着身边的丫鬟,“去,催一催。”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刚要退下,却听门口传来了一道女音,“小姐,少主派人来了!”   “可是鹰冠送来了?”归海晴转过身走向门口,身上的雪花锦裙留随着她的步子摇摆出动人的弧度,可当她看见自己丫鬟身后跟着的人,手上的东西时,有些怔愣。   “又换了?”她看着那托盘上的百合花冠,有些不解,“这是什么回事?”   “这是少主亲自编的,难道圣女认为不比那鹰冠好?百合花绽放得正好,充满万千美态,而那鹰冠是死物,自是及不上的,这是少主的原话。”端着托盘的男子言毕,归海晴的脸色也瞬间好了起来。   “既是这样,那当然是百合花冠好。”归海晴笑着将那花冠拿起来,放在手上观看,心道少主亲自编的,也许就是要体现出他的别出心载,那她自然也没什么异议了。   可她还没高兴完,送花冠的男子又道了一句话,让她瞬间心情从高处跌落到谷底,“对了,归海圣女,少主说他很忙,没时间过来,请您自己上轿。”   “……”很忙?没时间?有什么事情比成婚更紧急的?   “你说笑的么?”归海晴还没反应,她身边的丫鬟便先出了声。   “怎么你不服气?”男子冷冽的眼神轻轻扫了过去,顿时让那丫鬟噤了声。   “不敢,既是如此,我自行上轿就是了。”归海晴得体一笑,似是没有异议。   一路上,坐在百花围成的轿子里,归海晴都在想,也许是少主有意试探,她若是闹起来,反而引得他不高兴,不如就按着他的意思办,也显得自己懂事。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总算停了下来,归海晴端坐好姿势,等着心里那人来掀轿帘牵起她的手,不想,却是听见之前那道男音,让她觉得无比恼火——   “归海圣女,少主的事还没办完,腾不出时间,还请您自行下轿。”   “……!”   归海晴深呼吸一口气,终是又妥协了一次——   没空接她,没空掀轿门,这要是在雨族传开,不知会有多少人以为她新婚失宠,少主分明是故意刁难,但是她不能闹,即使不高兴,也要把怨气往肚子里咽。   自己下轿就自己下轿,她就不信,他等会儿会说没空拜堂!   ------题外话------   发现伏笔了木?发现有奖,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在本文出的有奖竞猜了、、、 ☆、第五十九章 大婚(二) 咬了咬牙,抬手掀开了轿帘,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径自下了轿子,一抬眸,就看见了来往的下人们,在经过她时,飘过来的看好戏似的眼神。   大婚当日,夫君竟不迎接,她想,这决计是她有生之年,最难堪的时候。   而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住在少主阁楼里的贱人!   归海晴神色不变,心中暗道今日这些嘲笑过她的人,待她大婚之后,一定要将她们一一处理。   “扶我去婚礼的大堂。”对着身边的小丫鬟道了一句,看着四处张贴的银色双喜,她的心略微平静了下来,即便少主心里不愿又怎样,她还是他的正妻。   雨族的婚礼大堂向来是设在西边的落花阁,只因那处风景最好,临近莲池且伴有花香阵阵,历来的少主成婚,都会协同他的新娘从花轿落下的地方走到那里,并且接受周围两侧子民的祝福。   可她今日,却只能自己带着丫鬟走。   一路扶着小丫鬟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她梦寐已久的婚礼殿堂,可不知为什么,走到路上,身边来往的人都稀少得很,这让她有些疑惑。   “今日这宾客也未免太少了些。”归海晴皱了皱眉头。   “许是还没到,因为吉时还未到呢。”小丫鬟安慰着她,但是归海晴却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确定。   又走了一段小段路,周围的人愈发地稀少,这让归海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她的预感很快也得到了证实。   “归海圣女,且等一等!”身后忽的传来男子的喊声,归海晴步子一顿,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伴随着喘息,显然是因为来人奔跑得过急——   “归海圣女,婚礼的殿堂是在千羽阁,您怎么往落花阁去?”   “你说什么?”归海晴面色一僵,忽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转过身朝着小丫鬟喝道,“刚才抬花轿的几人长得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见着归海晴眉眼间的狠厉之色,小丫鬟忙垂下首,颤声道:“不……不记得了。”   “废物!”归海晴挥手欲甩她一个耳光,却被一旁的男子拦住,“归海圣女,今日不宜动气,你看吉时就快到了,你现在用轻功跑去千羽阁还来得及,小心别弄脏了衣裙。”   “那好,但是你现在立即给我去查,看是什么人竟敢戏弄我!尤其给我抓到抬花轿的那几人。”归海晴拧着眉头道了一句,而后立即转过身拖起长长的雪花锦裙便跑。   “哈哈——”看着归海晴的背影远去,那原先要被她扇耳光的小丫鬟忽的大笑出声,与之前文静的模样完全不符,最后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干脆捂起了肚子——   “哎呀这个归海晴......我都忍不住想同情她了。”   “别笑了。”一旁的男子斜睨了她一眼,“你的事情还没完呢,快点去。”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小丫鬟笑得花枝乱颤,片刻后终于站起了身,“你们这几个人乐死我了,尤其是纳兰依然,好好的把宾客全锁在落花阁,他也不怕会出事。”   “行了行了,别笑了,落花阁那里有画眉和冷星寒,出不了事的,你赶紧去做你的事就对了。”男子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而后也不再理她,转身便走。   “死乌独,你注意你说话的口气!”身后的人忽的冲了上来,狠狠地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男子顿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站稳脚跟后忍不住转过身大骂,“你这个疯女人!早知道让归海晴一巴掌扇死你!”   “她敢!”   “……”   ......   雪白的阁楼内,有窈窕的身影倚窗而立。   “飞雪,要不咱们再下盘棋?”林筱白看着窗边倚着的人,眉头锁起。   窗边的人摇了摇头,“不下,你总是输。”   林筱白:“……”得了,自取其辱。   还说不在意呢,想必心里比谁都纠结。林筱白撇了撇嘴,正想开口安慰两句,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飞雪姑娘,可是在里头?”悦耳的女音在门口响起。   “开门去。”飞雪淡淡道了一句。   “这个时候,谁会来?”林筱白缓缓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见到的便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手上端着一个用雪白的布掩着的托盘,林筱白见此顿时起了警戒之心,“你是何人,有什么事?”   “姑娘,我是来送衣服来的,圣王说,飞雪姑娘可以去参加婚礼。”   说完,她越过身前的女子看向窗户那边的人,果然见她转过了身,走了过来。   “圣王说的?”林筱白眼中划过一丝狐疑,而后眯了眯眼,“圣王有没有说我可以去呢?”   “这个……倒是没有说,不过姑娘想去就去吧。”小丫鬟弯起嘴角,冲林筱白微微一笑,“这衣服比较贵重,所以送来的时候才盖上了布,不让路人看了去,省的议论。”   “这托盘里是衣服么?交给我吧。”林筱白唯恐那布下有什么问题,决定自己拿着。   小丫鬟也没有拒绝,将手上的东西给了她,而后道:“我得留下来,帮姑娘梳妆。”   林筱白想起自己确实没这手艺,但是这丫鬟她又不太放心,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却听飞雪道:“那么麻烦你了。”   飞雪同意了,林筱白自然也没有意见,看了看手中的盘子,她起了好奇之心,“飞雪,掀开看看。”   飞雪面无表情,眼含戒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起了那白布,却在看到一朵绽放的白莲时愣了一愣,而后一把将布全掀了开来——   那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的裙子,领口处绣着小朵的并蒂莲花,雪色的莲花与白色的裙袍,看起来毫无违和感。衣服边上还放着一条腰带,亦是绣着精致的白莲花。   “啊?你确定是这件衣服?”林筱白看着托盘上的衣服,虽是没有完全展开,却也熟悉无比,“这跟圣王身上穿的有什么不一样?”   “料子是不一样的。”小丫鬟笑着道,“这是千雪流云缎,近几日加工赶出来的,王的身上绣得是二十朵并蒂白莲,而这件上的是十八朵,区分的清清楚楚,王是不想亏待了姑娘你。”   “那就替我谢谢王了。”飞雪笑着道了一句,而后接过了托盘。   林筱白看着那件衣服,不知为何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瞄了一眼身旁的小丫鬟,却见她的眼里尽是狡黠之色。   林筱白顿时拧起眉头——   莫非有诈?!   “飞雪,别穿那衣服!” ☆、第六十章 血染白莲 和圣王一样的衣服,穿着它去出席婚礼,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而飞雪也没有原本也没有换衣服的意思,只是将衣服搁在了桌子上,看着它若有所思。   “说,这衣服到底哪来的!”   飞雪正望着衣服出神,便听耳边有衣抉猛烈翻动的声音,便知那两人在动手了。   这个丫鬟……   飞雪眸光微微一闪,斜了一眼一旁的两人,林筱白已显露败迹,那女子袭向她的手原本是要掐住她的脖子,却被她一个侧身躲过,那女子见此勾起了唇,反手一转直接成手刀便往她的脖颈处劈去——   这一下,是躲不过去的了!   飞雪眉目一凛,身形猛地掠出,右手扣上腰间,再次抽出时携着一道寒光掠过空气,银月剑已握在手心,朝着那女子的手便刺了过去。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女子微微一惊,忙不迭收起了手,下一刻,凛冽的寒光直朝脖颈而来,她当下便瞪大了眼眸,刚欲开口,便听得一道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无形的气刃将那逼向脖颈的利剑弹了开来,只听“叮”的一声,飞雪的剑便弹到了一边,只觉得虎口微疼,还被逼的后退了几步。   什么人?   三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一身白衣翩跹,一张剔透玉面,眉梢斜飞如鬓,淡薄的唇微微扬起,他的面色看似十分温和,如星辰般的眸子里,却宛如无尽的深渊,散着点点清澈的凉意。   来人竟是——   萧落?   这是飞雪第一次看见他穿白衣,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这一瞬,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雪云深。   此刻她竟觉得这两人是如此的相像,纵然哀她只在画像上见过雪云深,但是他们的神韵却几乎是一样的,温和谦雅的面容,清冷冰凉的眉眼。   而除了飞雪以外,其他的两人也明显惊讶了。   “事情交给你来办果然会出问题。”萧落不知何时走到了那小丫鬟的跟前,只是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而后又望了眼飞雪,冷冷地道了一句:“爱穿不穿,你不穿我更高兴。”   言罢,不再给三人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去。   “白色在雨族是圣洁的颜色,他今日特地穿成这样应该是为了表达对纳兰……少主的祝福。”小丫鬟低声道了一句,而后站起了身,“姑娘,我真的没有问题,萧少他吩咐了,你不穿不但不让你去婚礼,还不让你出门。”   飞雪正看着萧落的背影若有所思,也没注意到女子说话的口气,直到林筱白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而后转过了身,“关门,梳妆。”   不管有什么阴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她不知为何,竟觉得今日的萧落有些古怪,他似乎不再伪装自己,从他的眼里,他似乎读出了一种悲凉之感。   是她想太多了吗?   与此同时,落花阁——   “依然与晴儿怎么还未到?”布置的焕然一新的大堂里,男子的声线悠漫而有些疲倦。   “流霜,我看你今日脸色不太好。”纳兰千羽望了他一眼,眼含担忧,“反正吉时还未到,你不如先去休息?”   雪流霜闻言,身体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将手在额上揉了揉,“不了,等他们拜完堂再说吧,许是这几日没睡好,回头补觉就是了。”   “我来给你揉一揉。”纳兰千羽站起了身,走到雪流霜身旁,将手指抵在他前额两侧的太阳穴,来回的打转轻按,雪流霜也没有拒绝,微微磕上了眸子。   “我们来的还不算晚吧?”正在这时,一道轻佻的男音响起,而后大堂门口便出现了一青一紫两道身影。   “当然不晚,依然他们还在磨蹭呢。”纳兰千羽轻笑着应了一声。   “王夫似乎不太舒服?”看着雪流霜的模样,画眉微微惊讶,视线一转,落在纳兰千羽的指尖,眸光一紧——   “要不要让梦生来看看?”   话说如此说,却朝纳兰千羽使了一个眼色。   纳兰千羽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昨日没有睡好,无妨。”雪流霜睁开了眸子,沉吟片刻道,“婚礼结束后让梦生帮着看看也行,现在他在依然那边就不要麻烦他了。”   “原来只是睡眠问题,这个简单。”冷星寒闻言,上前了一步,“要论提神醒脑,没有比得上天茶花的了,上次依然寻了几株,我向他讨了一株制成了酒,现在就在我屋子里,正好他们还没来,我现在就去拿。”   “星寒……”雪流霜想叫住他,却被画眉笑着打断——   “不麻烦的,王夫不用客气。”   雪流霜不再多言。纳兰千羽按着他太阳穴的手依旧不停,直到冷星寒回来。   “这酒的味道十分好,我路上就想喝几口,却还是忍住了。”冷星寒难得地调笑了一句,而后将手中的酒壶搁在了桌子上,拿起了个倒扣着的杯子,将酒水倒了进去。   “星寒,别馋了,回头再喝。”纳兰千羽见着他的动作轻笑了一声,离开了雪流霜的身旁便想去阻止他。   “圣王,你误会了,我不是自己喝的,我有那么馋么?”冷星寒也笑着应了一句,却在下一刻,被人按住了手。   冷星寒眸子一紧,将内力运于指掌间,想要退开那只手,然手的主人却不依不饶,锋利的指甲在他手上一扎。   冷星寒眸中闪过一丝怒气,抬眸望着面前的女子,却见她对自己摇了摇头。   “松手。”他没有出声,做着口型。   纳兰千羽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看着他,眸光坚定。   冷星寒在这一瞬怒意更甚,却发作不得,二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雪流霜站起了身,走到他们身旁,纳兰千羽猛地将冷星寒的手扣在桌边,另一只手,迅速夺过桌上的杯子,端至唇边一饮而尽。   “不——”冷星寒一惊,下意识地要阻止,却别纳兰千羽在他的肩头上狠狠一拍,一下子拍在了椅子上,“臭小子,不就喝你一口酒!”   “你们都是多大的人了,还为这个抢?”雪流霜看着他们的互动,笑出了声,“千羽你也真是,就不能让让他?”   “行了,喝完就算了,难不成要我吐出来?”纳兰千羽状似不经意地道了一句,而后转过了身,“我去看看依然他们到底在磨蹭什么。”   她尽量从容地迈出了大堂,在一路的行礼声中走过,直到走到了无人的莲池旁,终于按耐不住俯下了身,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深红中带着点暗黑的血液喷洒在绽放的白莲花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题外话------ ╮(╯_╰)╭…… ☆、第六十一章 兄弟齐心   纳兰千羽看着池子里的白莲,眸光沉了沉,片刻之后,她抬手擦去了唇边的血渍,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     “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归海晴那个贱人!”古朴而又充满了书香气息的小屋内,女子的声音愤怒而尖锐,“叔父,你自己说的,那个外来的女子才是我的大敌,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一身水绿缎花裙的女子站在红木制的书桌边,水眸瞪着前方那观赏山水画像的中年男子,语气之中,尽显抱怨。   “你就不能镇定一点,一纸婚书能算得了什么?”中年男子轻叹了一声,“依我看那归海晴也不一定有好日子过。”   “即便不讨少主喜欢,那也是正妻。”宫依冷笑了一声,“而且以后,她还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极尽炫耀。”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现在,好好梳理一番前去参加婚礼便是。”宫铭转过了身,他虽年过四十,但却不显得苍老,五官依旧俊朗,精锐的眸子漆黑而深邃,声音却因喑哑而显得有些难听,“切莫别让人觉得你小心眼了。”   “我不去。”宫依果断地拒绝,“就跟下人说,我昨夜受了风寒身体不适,无法出席婚礼,这不就行了,要我去看归海晴小人得志,我宁愿闷在这屋子里。”   “你……”宫铭看着宫依的态度,微微拧起了眉,刚欲说他几句,却忽然止住了声,下一刻,眼眸倏地望向房门口,身形急掠了出去——   宫依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叔父如此紧急,莫非有人偷听?   幸好,自己除了骂了归海晴几句,什么都还没泄露。   有些忐忑地迈出步子,同时也全身警戒了起来,刚走出房们,便见到自己的叔父与一白衣翩迁的男子动起了手,看那男子身形,还有些眼熟。   脑海中忽的闪过一长面孔,宫依忙叫出声,“叔父,别伤了少主,啊——”   数支凌厉的银针忽的从正对面急射而来,她一惊便叫出了声,却是险险地避了开来,但那打斗中的人,却被她的惊叫分了神,以致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便被白衣男子一脚踹中了胸膛。   “你,卑鄙。”宫铭的身形猛地后退了几步,站定了之后看了一眼宫依,见她平安无事,便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厉声道,“你看清楚,这是你的少主吗?!”   宫依被训了一句,忙向那白衣男子望去,在见到了对方的容貌,脸色倏地一沉,“归海萧,你是帮着归海晴来的么,他今日都要出嫁了,你这个哥哥不好好地呆在大堂敬酒,来这里做什么!”   萧落闻言,朝宫依温和一笑,“自然是来——找麻烦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撇下了一旁的宫铭,身形朝宫依猛掠而来,他的速度姿势宫依所不及的,而宫铭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萧落如此必定能拿下宫依,可他却是把后背留给了宫铭。   宫铭自然也不客气,抬头便拔下头上绾发的簪子,朝前头那人的背影直直射去,他想那人定能感应到,然后躲闪一边,可哪知他竟不闪不避,像是拼了命也要对宫依下手。   宫铭见此瞳孔微微一缩。   宫依有些傻愣地看着萧落,知道自己的肩头被他狠狠扣上,她才反应过来——   这人为了抓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碧绿色的玉簪划破空气袭向了眼前的人,但是——   不知从什么地方,令一道如轻烟般的白色身影急掠而过,在那玉簪袭到萧落背部之时截住,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当她回过神时,那白影已然站定在萧落的身后,正是心里那魂牵梦绕的人,他的面容少见的难看。   纳兰依然看着自己手上的半根簪子,瞳孔猛地一缩。   终究还是不够快,有一半插进了萧落的后心。   “依然,拔。”身前的人不动声色地道了一句,而后将手成爪扣在了宫依的脖子上。   纳兰依然望着自己手里的簪子,另一只手扶住萧落的肩头,而后猛地一抽向身后的人射了过去!   “为什么不躲?”纳兰依然看着萧落的背上已经发黑的伤口道了一句,而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雪莲膏。   “反正死不了的。”萧落轻笑着道,“我未必是宫铭的对手,只有宫依才是他的弱点,既然已经确定了就是他下的蛊,自然要拿他在意的东西威胁他了,这毒我还能坚持到去见沈梦生,让他刺一下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我赢了。”   “如果你坚持不了呢?”纳兰依然将药膏涂抹在他的背上,轻描淡写地问。   “没有如果。”萧落道,“你不是都来了么?那就不存在我能不能坚持的问题了。”   “我都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得跟飞雪一样爱狡辩。”纳兰依然嗤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一重,顿时让萧落背部一僵。   纳兰依然唇角勾了勾,他知道萧落虽然没出声,但现下一定疼得不轻。   心道了一句活该,而后站起了身,冲对面神色冷然的宫铭道:“欤血蛊的解法,换宫依一命。三长老意下如何?”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宫铭冷冷得道,“欤血蛊是已经逝世的大哥所下,我怎么会知道解法。”   “不知道啊……”纳兰依然状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而后就听见身旁的人道——   “宫依圣女,对不住了。”   萧落抬手在宫依哑穴上一点,而后唇角挑起一抹悠漫的淡笑。   宫依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下一刻,她的预感灵验了——   “呜!”两根手指的骨头被身前的男子猛地一下捏碎,十指连心,疼痛的感觉从指间传遍全身,清晰无比,想喊疼,都喊不出声。   “连你爹都不管你死活了,真是可怜。”萧落似是感叹地道了一句,而后将宫依的手拿起,端详了片刻,朝身边的人道,“依然,你说是先捏碎左手的骨头,还是右手的?”   宫依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了纳兰依然,眸里盛满祈求和无助,她使劲的摇着头,希望能博取他的一丝同情心。   哪知那人却仿若未见,轻描淡写地转过了身,“你自己看着办吧。”   宫依闻言,彷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那就先右……”   萧落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震怒而喑哑的男音——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题外话------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卡文卡的心碎… ☆、六十二章 他来带她私奔的? 萧落闻言,果真停下了动作,抬眸看向宫铭,而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下一刻,拿着宫依的手,对着小拇指又是狠狠一捏——   “呜——”宫依的额上因疼痛冒出了冷汗,却因被点着哑穴,而无法呼喊出声。   “住手,我告诉你!”宫铭冷喝了一声,喑哑着嗓子道,“欤血蛊生来霸道,缠着寄主便会不死不休,唯有一种解法便是与至亲血脉的人换血,将蛊转移,但是愿意与你换血的人能不能活下去就不知道了,欤血蛊换寄主本身的毒性就会消减一半,你若是想解蛊,便去找你那个没良心的亲娘,用她的命换你的。”   “除了这个,别无他法?”纳兰依然凤眸冷然。   “没有!”宫铭回答的坚定。   “没有是么?”纳兰依然冷笑一声,下一刻便是忽的转过身,雪白的靴子一下子将宫依的手腕踏在底下,眼见便要狠狠踩下去——   “等等,这个给你!”身后忽的飞来一物。纳兰依然没有转身,右手一个翻转便接住了那物,而后拿到眼前端详起来。   是一个小竹筒。   “这是引蛊的药丸,还有解法都在里面。”宫铭的声线因怒气而变得更为嘶哑,“你们再威胁我,也威胁不出什么了。爱信不信。”   纳兰依然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轻嘲,而后慢条斯理的打开竹筒的盖子,此时的他自然没有注意,萧落的眼神微沉。   纳兰依然将手指伸入竹筒里,却是掏出了一块布,当他迅速地浏览完上面的内容之后,眉峰顿时敛起,然而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淡淡地扫了一眼宫依,纳兰依然轻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而后便是忽的俯下身子,对着她悄声说了些什么。待他站起身后,宫依原本已如死灰的眸子,忽的便是浮现巨大的震惊,纳兰依然见此微微一笑,而后转身离开。   萧落见此,跟上了他的步伐,在他的后头问:“你跟宫依说了什么?”   “我只是跟她说了一个秘密而已。”   “秘密……”萧落斟酌着这两个字,忽的眼神一闪,“你该不会是把……”   “如你所想。”纳兰依然淡淡道,“宫依与宫铭本来就是父女不是么?但是为了长老的位子,他便诈死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取而代之,怕被人拆穿,便将自己的嗓子弄坏,对外人说是误食了毒药,这就是为何宫铭声音嘶哑的原因。”   “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萧落对这点感到不解。   “因为宫铭对宫依实在好得有些过分,我自然是察觉到了,而且——”纳兰依然顿了一下,道,“我在宫依的发簪里插了一支银针,里头下了药,有浮生若梦的成分,前些日子我遇见了她,问了她许多事情,她都浑浑噩噩地说了,银针上还有慢性毒药,时间长了,会融入发根与脑中,她的未来,要么疯,要么傻。”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为什么还要告诉她真相?”萧落轻笑了一声,不等的纳兰依然搭答话,便自顾的地道,“我猜,你是起了恻隐之心,觉得有必要告诉她父亲还没死的事实,你不杀宫铭,是被他打动了?”   “我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好父亲罢了。”纳兰依然低声道了一句,仰起头时,眸中闪过了一丝怀念,“如果亲生父母就在你眼前,而你却一直不知道他与你的关系,未免也太可怜了。”   纳兰依然明显的意有所指,萧落步子一顿,“依然,我很可怜么?”   “你错了。”纳兰依然也停下了脚步,淡淡地道,“我们之间,不是谁比谁更可怜的问题,而是谁比谁更坚强。”   言罢,迈步离开,留下身后的男子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复杂。   坚强?   萧落在原地低笑了一声,再次抬头时,眸中却划过了几许惆怅——   纳兰落,你坚强过吗?   ……   “这个,不要。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剩下的随你们弄吧。”   “飞雪你有没有搞错,这些钗钗环环的一共就这么多,你扔的只剩下这两支,你是怕没人觉得你穷酸是吗?”   “穷酸便穷酸吧,你以为出风头很有意思么?哗众取宠,我还不屑。”   “女为悦已者容,你可曾听过这句话?”林筱白叹了口气,将一支银色的蝴蝶钗子扎进飞雪那刚盘好的发里,“我期待着你能将归海晴比下去的那一刻。”   “身为宾客出席,怎能抢新娘子的风头?”飞雪摇了摇头,而后道,“你难道不觉得,素颜朝天,不带装饰还更加惹人显眼?”   “这倒是。”林筱白还未回话,身旁的小丫鬟便凑了过来,“所有的姑娘们都盛装打扮,唯独飞雪姑娘你素颜出席,简朴一身,倒真的更加显眼。”   “你们难道不觉得……”林筱白看了眼飞雪,微微抽了一下唇角,“简朴一身,就她身上这件衣袍,怎么也称不上简朴。”   雪色白莲,大小不一的十八朵镶在这千雪流云缎上,看似简洁优雅,实则高贵庄严,蹁跹若谪仙,而且更有趣的是,这衣服还不繁琐,穿戴起来简单得很,以曳地长袍的形式,在领口处打了一结,再束上白色腰带即可。   “飞雪。”林筱白嘿嘿一笑,“婚宴结束后,这衣服借我穿穿行不行?”   “不行。”飞雪还未开口,身旁的丫鬟已经出声。   林筱白闻言,顿时不悦地皱起眉头,而后转过身瞪着小丫鬟,“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小丫鬟在这一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面色冷然,似是毫无条件可谈。   “你……”林筱白刚想出声训斥,飞雪却站起了身,扣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而后走到小丫鬟跟前,瞳孔一沉,而后便是微微一笑,“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这句话说完,她明显的感觉身前女子的眼神闪躲,“姑娘说笑了。”   说笑?   飞雪眼眸一眯,刚欲再说什么,却在这时,想起了敲门声——   “姑娘可是换好衣物了?”   飞雪只得转过了身,开口问道:“门外何人?”   “我家主子来接您了,可以开门么?”   主子?哪个主子?   “开吧。”她道了一句,而后扫了一眼桌上的钗钗环环,反正衣服也换好了,这些压脖子的东西,就不要戴了。   正要去开门,谁知还没迈开步子,古朴的木门便“吱——”地一声打了开来。   光线斜洒进房内,她抬眸之时,眸中浮出明显的错愕,因为她见到的便是一个本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的身影。   他依旧修长而瘦削,黑发散落于一身雪衣,长身玉立,正朝她缓缓走进。   看着纳兰依然走到跟前,飞雪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此时不应该在喜堂吗?来这里作甚?   下一刻,一个念头忽的划过脑海!   难不成——他要逃婚,带她私奔?!   ------题外话------ 结局好难写,哭瞎 ☆、第六十三章 倒霉新娘   “我怎么了,我出现在这里你很惊讶对不对?”纳兰依然看着飞雪的反应,果真在他意料之内,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真的以为我会娶归海晴?”   “当然不是,我以为……你是做戏的。”飞雪长吁了一口气,“你现在在这里,那归海晴呢?”   “与我何干?”纳兰依然漫不经心地道,“虽说我从来不顾及世俗,总是随心所欲,但这也不代表我把婚姻当成儿戏。”   在他回答之后,飞雪半晌说不出话来,纳兰依然见此只是微微一笑,而后直接牵过她的手,“走吧。”   手心传来冰凉的温度令飞雪回过了神,看着自己与他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并不大,却能令她安心,不过——   这袖子是怎么回事?   方才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强烈,再加上纳兰依然的出现是她太过惊讶,他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衣着。   雪白衣袖上的两朵并蒂莲,与自己的一样,飞雪心中一震,忽的将他拉到了跟前,这才发现,他的衣裳与她几乎是同款的,连腰带上绣的白莲花都一样,这是——   “情侣装?”三个字未经思考直接脱口而出,看见纳兰依然脸上的不解,她忽的想起他听不懂她的话,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们的衣服一样?”   “圣王与王夫的衣服一样,少主与少主夫人的自然也是一样,有什么问题吗?”纳兰依然眨了眨眼。   飞雪:“……”   这不是重点好吗?   “我的意思是,你穿成这样要作甚?”飞雪的眼角跳了一下,“还有就是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大堂啊。”纳兰依然回答得理所当然,而后拉着她继续走。   一路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银白色,这令飞雪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古人成婚应该是红艳艳的一片才对,这雨族倒还真有点西式婚礼的味道,一片洁白,却也赏心悦目。   “既然你不成婚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大堂?”飞雪道。   纳兰依然忽的脚步一顿,而后转过了身,“谁说我不成婚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飞雪皱了皱眉,他刚才分明是说不理那归海晴的……   再次抬眸,却见他正好笑的看着自己,眉眼之间,隐隐泛起无奈之色。   飞雪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飞雪尽量保持语气平静,有些试探性地开口,“我身上这件衣服......是嫁衣?”   纳兰依然微一挑眉,“的确是。”   “那你怎么不早说!”飞雪忽的就是毫无预警地低吼了一声,而后拖起他就要往回跑。   “干什么去?”纳兰依然一个拉扯便将她拉了回来。   “这发型太过随意了,我得去把那写东西戴上。”飞雪咬牙地道了一句,但此时她的心情却是十分好的,所以决定让自己的脖子受一回罪。   “那些东西就不要戴了,省的压得你脖子疼。”纳兰依然不由分说又将她拉走,“随意些好,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可是,万一被宾客嘲笑我寒酸怎么办?”   “他们不会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几个人?你开什么玩笑,少主成婚怎么可能才几个人?”   “怎么不可能?”纳兰依然轻描淡写地道,“你听我给你算算,主婚人圣王和王夫,宾客么,沈梦生,林筱白,冰凌,画眉,冷星寒,萧落,乌独,欧阳静,大约就是这么些人,也有可能加上归海晴。”   “……”这绝对是她有生之年,见过的宾客最少的婚礼。   但是值得高兴的事,他们的朋友几乎全倒了。   “那个小丫鬟是冰凌吧?装成那么样子,还真有点不大习惯。”她笑着道,“但是乌独的话,他是如何进雨族的?”   “跟你一样,吃了月华,没有什么药能难倒沈梦生和我的。”纳兰依然丝毫不觉得这话说的有多自恋,依旧悠悠地道,“至于宾客为什么这么少,因为归海晴请来的全被我锁在其他房间了,我觉得,宾客,有咱们几个认识的人,也就够了,其他人的祝不祝福或是高不高兴,都与我们无关。”   听着他的话,飞雪笑出了声,“也是,陌生的人太多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归海晴,是怎么回事?”   “这个……”纳兰依然沉吟了一声道,“她约摸还在找礼堂呢。”   “……”   “原本画眉他们说,要在我的婚礼上破坏,但是被我制止了,他们问我原因,我说,破坏一个婚礼的最高境界,就是换掉新娘,让原本的新娘观礼。”   “你狠。”   “当然。”   “……”归海晴,我为你默哀。   ……   落花阁——   “为何不让宾客进来?”男子的声音微冷,“吉时快到了,依然是怎么回事?”   “随他去吧。”纳兰千羽看了一眼雪流霜,“他原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咱们就由着他点,总归这堂还是要拜的,到时候他不放人也说不过去。”   雪流霜闻言,皱了皱眉,“但是……”   “王,不好了!”雪流霜的话还未说完,一名婢女匆匆地跑进大堂。   “什么不好了,谁让你在今日说这样的话?”纳兰千羽面色冷然。   “可是,可是归海圣女一人前来,却不见少主的影子,而且……”婢女被纳兰千羽呵斥,有些噤若寒蝉。   “而且什么?”雪流霜觉得隐隐有些不妙。   “而且圣女的衣服有些脏了,染了不少灰尘,头饰也有些乱……”   “胡闹!”雪流霜皱起了眉头,“一人前来,少主呢?”   “没……没看见。”   雪流霜闻言,登时从座位上起了身,便要走出大堂,不料下一刻,一抹白影冲了进来,速度快的险些撞上了他,幸而他反应快,避了开来,再定睛一看那人,不由得一愣——   “噗嗤——”   “噗嗤——”   两声喷笑自一旁响起。   雪流霜回过了神,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笑得欢的画眉和冷星寒,二人顿时敛起笑容,装模做样地拿起茶盏端在唇边,挡住咧开的唇角。   雪流霜也懒得搭理那两人,收回眼神,看向那撞进来的人,雪白的长裙上几乎蒙了一层灰,让人难以想象她究竟是跑了多久的路,再往上看头饰,乱七八糟地凑在一起,有些许的头发还和头饰上的齿缠在一起打了死结,一串珍珠钗子歪歪地挂在发髻的尾处,显得十分滑稽,她似乎很累,口鼻还在喘着,额上的汗滴落了下来,和发丝黏在了一起,而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花冠,也蒙上了厚厚的风尘……   雪流霜只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刚想开口,纳兰千羽便先出声了,声线冰冷,带着丝丝怒意——   “归海晴,你这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么?成何体统!” ☆、第六十四章 婚礼异变   “我……”归海晴见纳兰千羽生气,心下一恼,若不是被有心人捉弄,哪里会害得她来回跑,但是如今这副模样,她自己也知十分狼狈,只能面上委屈地道:“王,我是被人给捉弄了,而我的衣服,是因为我刚才不慎踩到了水,褶裙摆这么长……”   “等会儿,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纳兰千羽听她提起裙子,这才发现了她的衣服不对劲,原本就沉下来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你这穿的根本就不是喜服,还有你的鹰冠呢?你拿着这一圈花是怎么回事?”   “怎么着衣物难道不是您换的么?”归海晴听着纳兰千羽的话,霎时心道一声不好,到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有人有心整她,那她就真的会是白活了。   “本王哪有可能换了你的衣物,归海晴,你还真的是很蠢。”纳兰千羽似是有些嫌恶地转过了身,一甩长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幸好此时宾客还没有来,不然我纳兰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今日这婚礼是进行不下去了,取消吧。”   她本就不赞同这一门婚事,她心知依然心系飞雪,本以为他不会答应才是,谁知他竟答应了,她当初还猜测他为何同意,如今看来,归海晴弄得这副模样十之八九也跟他有关。   归海晴听闻纳兰千羽的话,面色瞬间一白。   “千羽,不可。”不等归海晴开口说话,雪流霜便先她一步开口了,“如今雨族上下都知道少主今日成婚,你这么取消了婚礼,岂非太儿戏了一些?”   “流霜叔叔此言差矣。”雪流霜话音刚落下,悠漫淡然的男音便从门外传进大堂,众人纷纷抬眼望去,这一看,雪流霜,纳兰千羽,归海晴齐齐一愣,唯有一旁的画眉和冷星寒波澜不惊。   “婚礼还可以照样进行,只不过,换一个新娘而已。”纳兰依然携着飞雪步入大堂内,下一刻便听到雪流霜的呵斥——   “胡闹,你你这样是想让所有的宾客看笑话么?”   “宾客?”纳兰依然挑了挑眉,而后微微一笑,“你自个儿看看,哪有什么宾客?全都是些熟人罢了,至于你说的那些你与归海晴邀请的么,全被我所在一处了,只要今日的事情没有人说,他们也不会知道,如果流霜叔叔不要自己的脸面要宣扬出去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你……”听着纳兰依然轻描淡写的话,雪流霜的眉头紧缩,眸中愈发冷厉,而纳兰依然挑起一抹淡笑,迎视着他,眸中带上了些许轻嘲。   “罢了,换就换吧,反正归海晴这模样也不适合做新嫁娘。”纳兰千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流霜你也坐下,别跟他计较了。”   “我说不能换。”雪流霜冷笑一声,而后走到了纳兰依然二人面前,眸光绕过了纳兰依然,看向他身后的飞雪,“你这个外来的女子在我雨族也停留地够久了,你若现在离去,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追究。”   纳兰依然闻言眸光倏地一沉,正想开口,身后的人就抢先了他一步——   “雪王夫,你是在说说笑么?”飞雪看着雪流霜,面无表情地道,“似乎这里最大的还是圣王,她都没有开口,几时轮得到你来说话了?”   “真是伶牙俐齿。”雪流霜冷嗤一声,忽的便是身形一掠袭向了飞雪,“我今日便非要治治你不可,要么走,要么死!”   “那得先问过我再说!”纳兰依然眼眸一眯,将飞雪往边上轻轻一推,便直直地迎向了雪流霜的攻击,本就剑拔弩张的二人,一交起手来,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我住手!”纳兰千羽看着这样的一幕,顿时怒起,本该是大喜的日子,先是出了归海晴这么一个蠢货拖着一身邋遢的衣裙而来,再就是好好地那两人又打了起来。   “雪流霜,没想到你功夫不错,今日你我二人就好好打一场。”纳兰依然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忽的便是闪到了飞雪的身边,抽过她一直以来藏在腰间的软剑,身形再急掠向大堂中央的雪流霜,一旁的人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见一抹银光以凌厉之势袭向大堂中央的白衣男子,但是他并未有多慌张,而是嘴角轻扯,似是在冷笑,抬起手,将那抹银光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   “能接住我这一剑,从我出世以来,你是第三个。”纳兰依然淡淡一笑。   “我的功夫本就不下于大哥和千羽,倒是你,年纪轻轻,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雪流霜也勾唇一笑,两指稍稍发力,想要将这软剑拗断,却发现,这剑竟是如玄铁般的刚硬,饶是他内力深厚,也不能将这剑毁去。   “你以为银月剑是破铜烂铁么?”纳兰依然见着了他的动作,冷笑一声,此时大堂中央只有他二人,其余的人便是紧张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功夫要高出画眉等人许多,若是强行分开他们无异于是送死,而纳兰千羽却是忽的安静了下来,看着二人,眸光复杂。   纳兰依然望着雪流霜沉冷的面容,心里头冷笑,右手却是暗暗发力,而那本来握在他手中的剑,从剑柄开始,漫上了一层冰霜,冰霜快速的爬过剑身直蔓延至剑尖,雪流霜一惊——   冰雪大法。   “流霜快松手!”身边女子的低喝语音还未消,雪流霜便收回了手疾退了几步,那只纳兰依然不依不饶,剑尖直直逼向了他。   “依然,住手!”耳旁响起了纳兰千羽的声音,可纳兰依然像是没有听见,动作未有丝毫的凝滞,只是噙着一抹冷然的笑,将剑尖指向了对面那人的胸膛,往里刺去——   “哧——”利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纳兰依然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本该是刺在雪流霜身上的剑,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刺入了纳兰千羽的身体里!   “千羽!”身后的人在纳兰千羽倒下的那一刻急急扶住了她,声线里含着震惊。   “羽姨!”   “表姐!”   “羽姨,为何要替这种人挡剑?”冷星寒眉峰紧蹙,眸光沉痛,“你才中了毒,怎么能在受这一剑?”   他之前下的毒,他再清楚不过,不想拿酒却被纳兰千羽喝了,幸而纳兰千羽早早将毒血逼了出来,但仍有一些滞留体内,需要长期调理,如今又受一剑……他真的是想不通为何她要护着雪流霜。   “依然,其实你不用恨流霜,他的确想对飞雪不利,却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你忘了么?他是你亲叔叔,怎么会害你?”纳兰千羽的唇角沁出了鲜血,本就不红润的面色愈发苍白,她用手捂着心口处不断流出的血,吃力地从雪流霜怀中起来,一把扯过纳兰依然的袖子,“当初飞雪刺你一剑,本就不是流霜指使,你却一直认为是他,如今你刺回我一剑,算是解气了?解你的蛊毒,需要换血对不对?”   纳兰千羽说的吃力,却没有得到回应,她望进纳兰依然的眸子里,忽的便是笑了,“是我欠你的,就由我来还罢。” ☆、第六十五章 大结局(一) 看着面前容色苍白的女子,纳兰依然唇角紧抿,此刻的大堂,安静地有些诡异。   所有的人都围在纳兰千羽与纳兰依然身旁,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归海晴,素手抬起,将挂在发髻边上的那支歪歪扭扭的梅花钗拔了下来,望向纳兰依然身边的那人,眉眼渐渐狰狞,内力运于指上,梅花簪直直地射向那到纤细的身影——   飞雪本是被纳兰千羽的举动惊住,又见纳兰依然沉默不语,心头有些沉重,忽的便是听到身后有利物划破了空气朝背心逼近——   “贱人,你去死!”   近乎发狂的女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决绝与杀意。   “小心!”在纳兰千羽身旁的冷星寒看的清清楚楚,归海晴那钗子的力度不小,飞雪又是在疏于防范的时候。   纳兰依然猛地惊觉,一掌击向那支钗子,飞雪在同一时刻也一下子一个侧身避了开来,但终究迟了一刻,纳兰依然的掌风打在了墙边的红木椅上,椅子被轰了个粉碎,而钗子刺进了飞雪左边的臂膀,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没想到归海晴会在这时候发难。   纳兰依然眸中有强烈的杀意浮起,他心情原本就不好,归海晴的这一举动相当于是火上浇油,他索性一个转身,狠辣的掌风直扫了过去,将她直接震飞到洁白的墙上——   “噗——”归海晴一口鲜血在半空中直接喷洒而出,落了一地,她的五脏俱碎,又被狠狠地砸在墙面上,落地之时更是带动了一排的椅子,撞得噼里啪啦响。   “没能早些将你除了,是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又是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她抬起头,看着几米开外面若冰霜的男子,强扯嘴角,“纳兰依然,我对你如何好,你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给我机会?”   纳兰依然根本懒得搭理她,反倒是飞雪开口了,“我来告诉你答案如何?”   “贱人!不用你说……噗”归海晴听到飞雪说话,下意识便要阻止,这一动作对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她,无益于是在加剧死亡的速度,不由得又喷出一口血。   “浑身都很疼是不是?那就听我把话说完,别打岔。”飞雪将臂上的钗子拔下,索性只是皮肉伤,对她来说也不严重,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了归海晴,“因为纳兰依然本身就是一块恍若美神的冰,被他吸引的人太多了,但是总有些人,自喻聪明地认为能将他融化,甚至不惜一切手段,然而却又得不到他一点点的眷顾,这时候,你就该收手了,而不是自不量力地继续招惹,我想说,你这样的女子永远不懂的觉悟,也许很早以前,你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你今日的下场,完全就是——自找的。”   飞雪的一席话,传入在场的每一人耳朵里,此时此刻,大多数人对她的言行只能用五个字形容——伤口上撒盐。   “呵呵……”听到最后,归海晴竟是出乎飞雪意料地笑出了声,“好一张利嘴,除了能说,你还会什么?”   “会打,可惜我们没有交手的机会。你也不够资格做我的情敌。”飞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登时把归海晴气急了——   “你这贱人知道什么!我喜欢他,从见他第一眼我就喜欢……”   “那你肯定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因为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一点也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挺好看,但是却像个变态一样动不动就杀人。你第一眼就喜欢他,说明你肤浅。”飞雪说完,只觉得归海晴的喘息又加剧了一些,显然气得不轻。   而她也没看见,身后人的脸色,异常不好。   同一时,画眉和冷星寒,瞥见纳兰依然的表情,竟有些想笑,就连受伤的纳兰千羽眉眼间都浮过一丝无奈,唯有雪流霜,一言不发,替纳兰千羽止血。   原本还很僵硬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   “你……”归海晴只觉得浑身疼的愈发厉害,四肢几乎开始抽搐,脑海中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索性咬了咬舌,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声音虽虚弱,却能令所有人听清,“纳兰依然,就是我和雪流霜联手害你的!你被刺伤的事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你娘和他要一起害你,用你的命换你父亲的,还要杀了飞雪取她的血做药引,你若不信,便去千羽阁的假山后面,雪王夫和纳兰惜婷的尸身都在那里,你快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纳兰千羽本就苍白的面容,听到归海晴的话,几乎血色全无,猛地起身扑到纳兰依然腿边,抓着他的衣服,“依然,不要相信她,她在挑拨离间,我没有……”   “王,你又何必心虚呢?你敢说,你将他骗回来,不是因为要取他的命,顺便将飞雪也引来……”   “你可以去死了!”归海晴的话还没说完,飞雪已经一脚踩上了她的脸,“唧唧歪歪半天还不咽气,满口胡言,你以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一准则在你身上会管用?这作死的!”   “……飞雪,你可以不用这么激动的。”画眉看着她的动作,唇角有些抽搐。   “你不要相信她的话。”雪流霜将纳兰千羽扶好,让她坐在地上,“要害飞雪的是我,但是千羽没有还害她的意思,我当初问她哪里有纯阳之血,她没有说,可见她有多在乎你,她也曾一度怀疑我的动机,我说我会用转生术,她假意要助我,把你骗回来,是想替你解蛊,但是又寻不到方法,你在外头她担心你,把你放在身边时时看着她才安心,曾经的一切她真的后悔了,我承认我逼你成婚是想趁着今日抓了飞雪,但是我没有想过要夺你们纳兰家的地位,至少这些年,我早就放弃了。”   “依然你听我说,流霜是要用自己的命换云深的,不是用你的,你知道吗?”纳兰千羽眸中带泪,望着垂首不语的纳兰依然,她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但泪水在这一刻终究滑落眼角,将萧落送人时她都没有哭,如今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要怪就怪我,当年为了权势地位与家族利益,将你和落儿置于不顾,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只希望最后尽一次为人母的义务,帮你解蛊,你能活下去就好。”   “不需要。”听了纳兰千羽的一番话,纳兰依然似乎毫不动容,转身便走,“你说的我可以相信,但是我的蛊毒不用你解。”   “依然……”纳兰千羽在他身后哽咽着。   “你们照顾好圣王,我去跟着他。”飞雪急急朝画眉等人交待了几句,忙小跑着跟上纳兰依然。   “依然,你给我站住。”飞雪追上他的步伐,扯住他的衣袖,“何事不能释怀?为什么逃避?”   “难道你要我真的跟她换血?”纳兰依然顿住脚步。   飞雪顿时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命换一命,亏的还是你。”   已经失去了父亲,他真的不希望他再失去娘亲,可是欤血蛊,又该如何……   “我就是不要她解蛊,我要她一辈子都觉得亏欠我,就当是对她的惩罚。”纳兰依然冷笑道,“这是她应有的报应……”   “又在胡说。”飞雪冷嗤了一声,“明明就是舍不得你娘死,还非要说的如此无情,你当我是刚认识你么……”   虽然他面上没说,但是银月剑刺入纳兰千羽的身体里,她上前的那一瞬,看见了他眸里的沉痛。   纳兰依然忽的静默了。   “依然?”见他不说话,她刚想开口,他却忽的倾身过来,在她唇角柔柔一吻。   “对不起,婚礼搞砸了。”   飞雪怔了一下,而后便是一笑,“没什么,反正嫁衣也穿了,高堂也见了,礼堂也出了,情敌也死了,就当是礼成了,不必放在心上。”   纳兰依然:“……”   “走吧,我想看看你们这的莲花。”飞雪低声一笑而后揽过纳兰依然的胳膊就走,纳兰依然由着她。   “你的头发,好长。”触到他的几根发丝,她忽的起了兴致,手绕到他的背后拿着他的头发把玩,纳兰依然悄然勾起唇角,却在下一刻,身体一僵——   眸中划过片刻的不敢置信,而后磕上了眼皮,缓缓地倒了下去。   飞雪将他的身子扶稳,从他背后取出了三支银针,而后朝着空气道:“出来吧。”   “还是你有办法。”一声轻笑,白衣男子从身后走了出来,到了飞雪二人的跟前,而后道,“把他带到沈梦生的屋子里去。”   “你想问你,解蛊的法子到底是什么?除了换血,真的还有其他办法?”飞雪看着萧落,面带不解。   萧落闻言,瞳孔微微一沉,“我自有办法。” ☆、第六十六章 大结局(二)   “这里有梦生和我就可以了,你出去吧。”将纳兰依然安置在床上之后,萧落转过身朝飞雪道,“解蛊的方式比较特别,你姑娘家的还是回避一下。”   解蛊方式…。比较特别?   飞雪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特别到什么地步?   “我留在这里不行吗?”她问。   萧落浅笑。眼神却无比冷淡,“不可以。”   “可是我担心啊。”飞雪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万一你对他动手动脚,我不在一旁看着,委实有些不放心啊……”   萧落顿时被噎了一下,“你——”   动手动脚……他还不至于乘人之危到如此地步。   “飞雪,有我在,你还是放宽心吧。”沈梦生不知何时从身后走了出来,“难道你连我都不放心吗?”   飞雪静默,却是抬眸瞥了一眼沈梦生,见到的便是他眸中里浮现少见的认真与严肃,“你且去外头等着吧,相信我。”   望着跟前的二人,飞雪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再次扫了一眼床上眼眸紧闭的人,而后转过身迈出门外。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她打心里头还是相信这两人的。   “可以开始了。”见飞雪走出了房门,沈梦生将藏在袖子里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萧落,“真的决定了?”   “嗯。”对面的男子轻轻一笑,而后将和自大了开来,将盒中碧绿色的药丸拿起,放入口中咽下,而后接过沈梦生递来的匕首,在手腕处轻轻一划,瞬间,鲜红的血液涌出,滴落在玉制的小碗里——   同一时刻,沈梦生也走到了床边,将纳兰依然的右手拿起,掀起了他的衣袖,用小刀在他腕上一划,另一只手,用碗将血液接住……   宽大无人的走廊内,飞雪百无聊赖地走着,用散步掩饰自己焦急的心情,但是没过多久,手心处便出了汗,她顿时感觉一阵烦躁,便走向了厨房。   她不能急,她应该对沈梦生有信心。   早在大婚前夜沈梦生就告诉她,寻个机会将纳兰依然弄晕,因为除了她,没有人能近的了他的身,更别提能对他动手,所以,只有在他与她相处之时疏于防范的时候动手才能一击必中。   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帮他解蛊还必须将他打晕,是怕他不乐意么?可是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解蛊的方式,也许真的特别,特别到纳兰依然不愿接受。   方才说萧落会对他送手动脚,也纯属是她胡说的,萧落的为人虽然不算磊落,甚至能说是阴暗,但是,她却相信他不会对纳兰依然做什么,她之所以那样说,只不过是希望留下来而已。   到底……他们瞒了她什么?   终究是将纳兰依然的性命放在了第一位,沈梦生当日只道“想要依然活下去就不要多问”,她便真的没再多问,即使问了,他也不会说。若依然真的都不愿意,他醒来了,会怪她的罢?   飞雪独自一人散步,一边沉思着,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头应当有水,她手心里沁了汗,本想进去清洗一番,走到厨房门口,却忽的听到一方的房间传来不小的动静。   飞雪霎时警惕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向了发出声响的房间,将耳朵靠了上去,却听见悉悉索索,还伴着“呜呜——”的类似于挣扎的声音,飞雪皱了皱眉,这是女子的声音,思索片刻,将门轻轻一推,向里望去,却是愣了一下——   这一间竟是柴房,而房间的角落处,粉色衣衫的女子被五花大绑,她似乎还被点了哑穴,不断的挣扎着身上的束缚,她的额上满是汗珠,想来是因为被绳子勒的疼痛。   听到有人进门,她猛地便是抬起了头,而后飞雪也看清了她的面貌,眸中讶异——   “静怡?谁将你绑在这里?”   欧阳静见来人是飞雪,眸中顿时一喜,而飞雪也走上了前,将她身上一层又一层的粗绳解开,解到她的手腕处事,才发现了好几道明显的勒痕,又红又肿,心道一句不知是谁如此不知怜香惜玉,而后抬起手,在她脖颈处一点,刚想问清事情来由,却听面前的女子略显激动地道——   “你看见萧落了没有?他现在在哪里?”   “他……”飞雪望着欧阳静惊慌的面容,心中霎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没有瞒着他,“在沈梦生的屋子里,帮依然解蛊。”   话音落下,面前的女子忽的就是一愣,而后眸中竟闪过类似与绝望的情绪,末了,竟似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抽泣了起来。   “你,为何哭?”飞雪见她哭,有些疑惑,为什么他听了她的话会如此伤心?能让欧阳静哭的……只有萧落!   一个想法忽的划过脑海!飞雪有些惊疑不定,正想上前问欧阳静,她却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下子冲出了厨房。   飞雪眸光一紧,忙追了上去。   …。   “接下来,你得忍着点。”弥漫着些许药香的雅致小屋内,白衣男子看着床边的男子将一碗鲜血饮下,面色安然自若,但握紧的拳却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没有什么疼是我忍不了的。”萧落朝他轻扯唇角,而后将自己手腕的伤口处,对准床上男子的腕伤处,朝一旁的人道,“可以了。”   沈梦生闻言,端着另一碗鲜血走到了床边,而后将纳兰依然的唇掰开,将手中药丸里的血慢慢地灌了下去,直到碗见了底——   “嗯哼——”身旁传来男子的闷哼声,沈梦生动作一顿,却还是尽量保持镇定地搁下碗,走到萧落的身后,抬手,指尖的银针飞快地落在他的背上,头上——   欤血蛊,除了换血,别无他法,便是将至亲人的血液互相饮下,称之换血,欤血蛊一旦有了寄主便轻易不会离开他的身体,只有留着同样血液的人才能将它转移,人选在亲生父母与兄弟之间抉择再好不过,萧落之前吃的药丸便是欤血蛊最喜的毒草制成,纳兰依然和萧落互相喝下对方的血,便会对欤血蛊造成方向上的混淆,识别不清寄主的方向,用毒草牵引,便能引到萧落的身上,而沈梦生同一时间要施针解萧落身上药丸造成的毒。   他的针法速度极快,精准度要求也十分高,若是成功引蛊,还能消去欤血蛊一半的毒性,饶是他此时略微紧张,也得强烈是自己镇定,因为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还会搭上萧落一条命。   他一针一针地落下,萧落额上的汗水也不断的滑落下来——   “哧——”有物体穿入皮肉的声音响起,欤血蛊已然顺着纳兰依然的手腕钻进了萧落的腕里。   欤血蛊钻体之疼堪比在烈火里煎熬,常人无法忍受便会昏死过去,然而萧落却咬唇忍住,绕是此刻面色苍白,眸中却依旧坚定,终于沈梦生的最后一针落下,萧落也抬起了另一只手,内力运于指尖,在手腕处连点几下,止住血液,已防欤血蛊逃出回到纳兰依然体内。   “砰——”在这一时刻,门也忽的被人踹开了。   粉衣女子狂奔进门,见到萧落的模样,瞳孔瞬间睁大,而后便是眼皮一磕直接昏死过去,倒地之际,一双纤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萧落,你……”飞雪扶住倒下的欧阳静,瞥见房里情景,一瞬间,心中一片了然。   “你骗我,你说还有其他的办法。”飞雪看着他的目光,复杂无比。   他是依然的亲生兄弟,如果为了救依然丧命,依然以后会怎么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从今天开始,我要变成吸血的魔鬼了,这种事情,终于不用他背负了。”萧落虚弱一笑,而后道,“飞雪,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不要告诉他。”萧落道。   “我……”飞雪在这一瞬犹豫了,这件事怎么能瞒着呢?   “如果你希望他以后能快乐,就别说,否则,徒增伤感。”萧落虚软无力地道了一句,而后瘫倒在了地上,沈梦生望着他,叹了一口气,“飞雪,你该知道怎么做。”   良久的静默后,空气里传出一道淡淡的女音——   “好。”   ……   纳兰依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头趴着一个人。   他拿手揉了揉额头,依稀记得自己被人暗算,但能近他身的,又有几人呢?看了眼床头的人,下意识地排除了她,看了眼周围,是自己的房间,这令他更困惑了,很想问飞雪,却见她睡得正好,呼吸均匀,便没有舍得打扰,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发丝。   “唔……困死了。”手下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而后募得抬起头,看见他的一刻,眸中一喜,“依然,你醒了?”   一个月了,他终于醒了。 ☆、第六十七章 大结局(三) “看样子你似乎守了我很久,我睡了多长时间了?”纳兰依然眉眼之间有些惺忪,却仍不忘记问,“你可知是谁暗算的我?”   “暗算?”飞雪的眸中闪过一丝一丝不解,随后皱眉道,“哪有人暗算你,是你自己无故就昏迷了好么?你可知你这么一昏迷就是一个多月,许多人都为你担惊受怕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有些气恼,语气间还带上了责怪的意味,幸而一个多月过去,再加上雪莲高有奇效,他手腕上的伤口早已不在。   “一个多月?”纳兰依然的眸中难得惊讶起来,而后凤眸一凛,“即便是一个多月,我也记得当初背后被人刺了一下,若我的感知没有错,应当是银针。”   他何其敏锐,即便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到现在头脑还有些微沉,他却仍记得清楚,不是自己无故昏倒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飞雪似是不疑有他,也拧起了眉头,“这些事情等你身体好了些再说吧,我现在先去给你拿点吃的。”   言罢,起身便要离开,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袖子,“你在我床头守了一个多月?”   “想得美。”飞雪‘嘁’了一声,而后收回了袖子,“我还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你不必担心我劳累,行了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去给你拿吃的来。”   言罢,迈步离开房间,出门之际,只听得身后一声轻笑。   飞雪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幸好瞒过去了,接下来,就看沈梦生的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纳兰依然,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少主,你可是醒了。”飞雪走后,沈梦生便来了,今日的他身穿一身蓝袍,唇角挂着一丝喜悦的笑容,看似十分高兴,不似平时吊儿郎当般的笑意。   然而纳兰依然却是轻嗤一声,“笑成这样,怎么?将那林筱白弄到手了?”   “少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平日可不是这样的。”沈梦生有些讶异地看了纳兰依然一眼,心道他向来不爱管他人的事,怎么今日有心情讽刺起自己来了,不过听他提起林筱白,沈梦生有点不自然,随即干咳一声掩去尴尬,“那丫头跟我哪有什么关系,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言罢,低笑一声,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少主,这里头的药,每过十日服用一次,可以有效地抵制欤血蛊发作,相信我,这次可没有副作用了。”   做戏要做全,要是纳兰依然蛊毒一直不发作他难免会有所怀疑,这也是跟大伙商量好之后得出来的方法,做一些提神养气的药丸,加一些特殊的材料,让他与平日一样继续‘吃药’,纳兰依然虽精通药理,但离开雨族多年,雨族里头总有他不知道的药材,定能不让他察觉出来。   “没有副作用?”纳兰依然闻言逃了挑眉,显然起了一丝兴趣,而后拿过了瓷瓶,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梦生一眼,下一刻,倏地便是沉下了脸,眉眼间带着冰凉的冷厉和洞悉——   “给你一个机会,向我坦白!”   沈梦生骤然一惊,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漏,看着纳兰依然沉冷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   就说嘛,瞒不了多久的,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觉了。   ……   一处幽静的竹林间,有着一坐一站两道身影。绿竹下,溪泉旁,有优雅的身形靠在一张轮椅上一张闭眸养神,男子的面容清雅秀逸,有风轻轻拂过他散落的青丝与衣袖,显得闲然自得,他身后站着粉色的窈窕身影,二人听着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与小溪的流水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着这样过了良久,一道清冷的女音在身后响起,“落儿,你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萧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落儿,依然醒了。”低沉的男音自身后响起,话音落下,轮椅上的人也有了反应,睁开了眼睛,“他可有怀疑什么?”   “应当是没有。”纳兰千羽走到他的身旁,将他被风吹的微乱的拨到耳后。   “王身体不好,还是先回去吧。”萧落淡淡地道了一句,而后把头歪向一旁,继续闭目,自然没有看见,身旁的女子,将手顿在半空中。   “落儿……”   萧落自那日换了欤血蛊之后,几乎就没了大半条命,虽说欤血蛊转移后能消除一半的毒性,但血蛊钻骨之痛却还是令人无法忍受,犹如烈火焚烧身体般,仅仅这么一折腾,就足够大半年起不来床了。   但是萧落却不愿意窝在屋子里,没有行走的力气,便找人制了轮椅,他也不用自己动手转轮子,因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个粉色的身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当他的双手。   萧落不是没有劝过她离开,奈何她半点也听不进去,他也不是喜欢多嘴的人,说了几次便不再说了。   而纳兰千羽自喝了毒酒受了剑伤后,也是身体虚弱,一个多月的时间,虽调养好了大半,面色却依然苍白不见一丝红润,但却天天来探望他,连带着雪流霜也时不时地过来。   “这里的景色倒真的是不错呢……飞雪,你来了。”纳兰千羽说话间,飞雪缓缓地走了过来,而后到了萧落跟前,朝他打了个响指,“嘿,他醒了,没有怀疑。”   看着身前的女子笑得洒脱,眉眼间满是喜悦,他不禁挑了挑眉,“斯文点,笑不露齿。”   “庸俗。”轻嗤了一句,而后道,“看你最近精神不错。”   “还好。”萧落笑了一声,而后便听身后的雪流霜道,“落儿,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慢走。”萧落淡淡地道了一句,顿了一下,又道,“叔叔,有必要奉劝你一句,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相信,雨族禁术,为何要禁复活术?因为它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我翻阅过你那本书,转生术是以命换命,转生的人却有可能心脉不全,如同新生,也就是说父亲若是真的被你弄活了也有可能变成一个痴傻之人,他那么高傲,就是死了也不愿意做傻子,你头脑正常的人,何必做如此不正常的事?冰雪大法和转生禁术我都烧掉了,那害人的东西,不必留着了。”   “咳咳——”飞雪在一旁干咳了一声,好似在说:小子,怎么也是你叔叔,别没大没小的。   “嗓子有病吗?有病看病去。”萧落淡淡道了一句,而后继续对身后的人道,“还有,若是依然要走,你们不要强留。”   寂静的片刻之后,身后的一男一女齐齐应了——   “知道了。”   “嗯。”   “慢走不送,还有就是你二人别太死心眼了,若是相互喜欢,在一起也未尝不可……”萧落话音未落,身旁响起一声——   “噗!”   飞雪差点喷了。   “大惊小怪。”淡淡地扫了飞雪一眼,没有去看身后那霎时僵住的两人,只道,“静儿,推我去茶桌旁。”   “嗯。”身后的女子应了一声,推着他便走,飞雪也跟上了,“我能蹭一杯么?”   “随你……”   三人渐行渐远,雪流霜与纳兰千羽看着他们的背影,眸光黯然。   “这三个孩子,多么能释怀。经历了那么多,却还是依旧坚守自己心中的一片净土。”纳兰千羽道,“只是,落儿对依然……到底怎么回事?”   飞雪和静怡皆是情比金坚,有情有义,唯有落儿,似乎一只只对一个人十分上心,但却又不像是兄弟……   “他们的破事就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吧。”雪流霜只是道了这么一句,便迈步离开。   “流霜,其实……如果你不喜欢雨族的生活,你也可以……”   “你这是在赶我走么?”雪流霜步子一顿。   “怎么会?”纳兰千羽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其实你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生我养我的地方,再不喜欢也是自个家。”雪流霜道,“更何况,我要是不在,雨族的事情你忙得开吗?”   纳兰千羽静默不语。   她只是觉得,雪流霜跟在她身边,已经浪费了十几年的青春,她只希望他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人。   “我们一直是朋友,从小到大都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仿佛看清了纳兰千羽的想法,雪流霜笑道,“是不是?”   “是。”纳兰千羽见此,也笑了,“最好的……朋友。”   “那就别胡思乱想了,走吧。”雪流霜道了一句,便迈步走开,纳兰千羽跟在他身后,仰头望天。   雨族的天空,似乎一直都是这般深沉的蓝色呢,难怪,许多人不喜欢,就连她这个王,也不喜欢。   流霜——   也许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喜欢你,但是,真的,谢谢你。   ……   “你的茶还没有依然的好喝。”竹林里,飞雪啜了一口茶有些嫌弃地开口。   “不喝拉倒。”萧落淡扫了她一眼,而后道,“你还是要小心些,有时候,稍微不对劲,就能被他发觉。”   “你好像很了解他。”飞雪挑起一抹淡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以前讨厌我,抓走我的时候,不顺手杀了我,或者想个办法,不让我回到他身边?”   “因为你要是没了,他就又变得死气沉沉了,看他那副样子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见到点真实的笑容,我怎么会抹杀?”萧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静儿,你帮我将屋中柜子里的茶叶拿来。”   飞雪知道萧落有意支开欧阳静,却见欧阳静波澜不惊地转过身离开,不禁感叹,“初见你们时,一个温雅公子一个刁蛮公主,没想到,事实却是一个黑心公子一个痴心红颜。”   “我黑心?”萧落冷哼了一声,下一瞬,又恢复了优雅的淡定样子,“也许是自小分离的原因,我和依然一直相处的不怎么好,我也是偶然听见归海夫人的谈话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子,当时我心里满是被背叛与抛弃的怒意,索性离开了雨族,却不想无心招惹了纳兰惜婷,要知道依然对这个妹妹也算是好了,却没想到最后她……说来也是我的错,之后我告诉依然真相,他还不愿意相信,至于画眉和冷星寒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因为他们自小失了父母,在雨族做错了事情都有依然罩着,你没看到那时候的依然,蛮横嚣张,混世魔王,我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星寒偶然看见依然练冰雪大法,手痒便偷着学,也算他倒霉了,每次发作,还得画眉负责放血。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从小就跟依然生活在一起,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谁知道呢,造化弄人。”飞雪叹了一句,眼角瞥见粉色的身影走近,笑道,“行了,静怡来了,我也回去了,萧落,这个痴心红颜,你该考虑考虑。”   “不送。”萧落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飞雪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便起身走开,走远了,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人的身影,真是越看……越和谐。   一路走回了纳兰依然的屋子,却见一个丫鬟守在门口,见到她便上前道:“少夫人,少主说了,你若是回来,让我领你去个地方。”   “带路吧。”飞雪道了一句,而后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了长长的花栏小道与雪白的走廊,竟来到一处梨花盛开的地方,又走了一会儿,前方有水雾缭绕。   纯白的水汽袅袅上升飞散开来,那是一个温泉湖,湖水上还冒着白色的气泡,池边怪石磷峋,树木参差,空气间还有硫磺与浅浅的花香。   这是清雨泉?   “姑娘,前方的石洞里就是了。”婢女指着前头的一个石洞,说完,转过身便离开了。   纳兰依然刚醒来不久便要泡温泉,这厮还是那么爱干净,飞雪缓缓地走进石洞里,刚踏进起,便听得一声慢悠悠的慵懒声音,“刚才去哪了?”   “出去走走而已。”她应了一句,开始打量这个石洞,石洞四角装饰着四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照得石洞仿若白昼,忽的,她听到屏风后面有水声响起——   “洗完了叫我,我先出去。”这家伙洗澡还叫她来做什么?观光?   “慢着。”刚要转身,纳兰依然的声音传入耳膜,“过来帮我洗头发。”   “……”你自己没长手么?   罢了,昏迷了一个多月,想来是脑子还没清醒,懒得自己动,洗头发而已,帮帮他也无妨。   走过屏风后,是一个方形的水池,水面上还飘着白色的花瓣,这让飞雪“噗嗤”一下笑出声,“你当自己是皇宫里头的贵妃么?洗澡还泡花瓣。”   “这是冰清莲的花瓣,用来消除疲劳。”纳兰依然凉凉的声音将她的笑意一下子噎住。   他今日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来帮你……洗头发。”言罢,盘腿坐了下来,将他的青丝从水里捞起,而后看了一眼身旁大大小小的瓶子,“哪一瓶是洗头的?”   “梅花的。”他道了一句,飞雪便将那个瓶身印着梅花的瓶子拿了起来,将里头的液体倾倒在纳兰依然的头发上,帮他搓了起来。   “不是洗衣服,轻轻揉就行了。”   “……”越发感觉自己像丫鬟了。   将尾处的头发揉了几遍,她的手渐渐往上,不多时便到了脖颈处,这才发现,他瘦削肩头露在水面,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如同汉白玉雕成的巧夺天工的艺术品,白皙而光滑。   “你皮肤是如何保养的?”她戳了一下他的肩头。   没有听见回答。   “你今日怎么回事?谁又惹你了?”放下了手上的动作,飞雪面色有些冷淡。   他几乎很少对她这样,方才连口气都是凉凉的。   “你刚才给我送完饭后,去哪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飞雪眸光一闪,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沈梦生这个笨蛋,该不会是路出马脚了?   或者,他只是试探?   “出去走走而已,路上碰见了圣王和王夫。”她想即便他去问纳兰千羽他们,他们也会帮着自己打马虎眼的。   “飞雪,我有没跟你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依旧懒懒的,半瞌着眸子听着她的解释,眼皮也不抬一下。   “什么?”飞雪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骗我的人,我都会要他们好看。”言罢,忽的眼眸睁开,伸出白皙的手臂,一个反转,将她从池边直接拽了下来!   “扑通!”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飞雪呛了一口,心道这厮好粗鲁,说话说得好好的,扯她做什么,刚想睁开眼睛,却被人用双手按住了双肩,抵在池水壁边,下一秒便被夺去了呼吸——   泛着凉意的唇瓣覆了上来,辗转啃咬,带着不小的力道。   “咳——”亲吻之间又呛了一口水,纳兰依然将她稍稍托起,让她的后背靠在壁边,而后原本有些野蛮的吻变得轻柔无比,辗转在她的唇齿之间,极尽厮磨。   原本还有些抗拒的飞雪渐渐沉静下来,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只觉得呼吸渐急之时,忽觉得腰上一松,腰带被扯了开来——   等等……腰带……?!   飞雪脑海间滑过一个念头,猛地惊醒。想将纳兰依然推开,却碰上他光滑的胸膛,霎时一僵。   “依然,你干什么?”在他手下挣扎开来,却被他一把将肩头的衣衫扯下。   “干什么?”纳兰依然冷笑一声,而后眸子一眯,“吃了你。”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这次来真的!   “依然,你听我说,我们还没拜堂。”想了片刻,想出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纳兰依然闻言,低眉一笑。笑得危险,“是谁当日说,嫁衣也穿了,礼堂也进了,情敌也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我……肚子饿。”   “呵。”一声冷笑,纳兰依然的手从水中抬起,凌空一抓,将一盘水果吸到掌间,端到飞雪面前,“快点吃,我耐心有限。”   ------题外话------ 明天可能就完了。   卡在这里,是不是很销魂? ☆、第六十八章 大结局(完)   “……”看着面前的果盘,她一时无语。   她又不是真的饿,但是……能拖一时是一时。   如此想着,拿过一个苹果便啃了起来,只是纳兰依然一直看着她,这让她十分的不自在,默默蹭蹭地啃完了一个苹果,纳兰依然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核,往岸上一扔,而后凑近了她,鼻尖相抵,呼吸相闻,“今天你跑不掉了。”   言罢,忽的就是头一低,唇落在她的脖子上,细细地啃咬了起来。   飞雪心道一声完了。   “飞雪……”一声轻柔的低唤,而后他叹息道,“你可以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么?”   话虽如此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缓缓地解下她身上的衣衫,渐渐地,雪白的肌肤呈露出来,纳兰依然目光一柔,细细密密的吻落下,只觉得他的身体稍有些僵硬,他抬起头,见到的便是她闭着眼睛。   一副认命的样子。   他不禁勾起了唇,“飞雪,睁开眼睛,看我。”   在他半强迫半轻柔的话语中,她原本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依然,我……”   “萧落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因为无论怎样,他做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所以事情还是会发生,更何况,你最初也不知情,但是——”纳兰依然眸子一眯,略带警告地道,“以后不准骗我。”   “你不怪我?”飞雪眸光一亮,随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真是明智,只要你不责怪我,我也心安了,那现在……能不能让我上去?”   纳兰依然闻言,好脾气地笑笑,“当然……”   飞雪面上一喜,然而纳兰依然下一句话却让她虎躯一震——   “不可以。”冷笑着说完,继续欺了上来。   “依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不容商量的语气。   半响后,挣扎声渐消,然不多时,池子里忽的便是有阵阵水声响起,有人激烈地扑腾着哀嚎——   “我不要在水里啊!”   石洞外,天色已深沉,而石洞里,屏风后,旖旎春色正在上演——   明珠映照,暗香袭袭,谁家屏后云雨落?   ……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诺大的浴池旁,用狐裘铺着的玉石板上,有修长纤雅的身躯缓缓坐起。   纳兰依然看着身旁的被褥中,酣然而睡的俏丽容颜,有些愉悦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抚上她的脸庞,见她睡得好,他不忍打扰,便自己起身穿衣,而后缓缓地走出石洞。   冬季未过,雨族的夜,沉凉如水,空气里带着丝丝冷意,然而,一处竹林里,却还是有三五成群的人,围坐在桌旁,饮酒赏月……或者说是——   聚众赌博。   “大!大!大!”十分有力而激动的女音。   “小。”优雅的男声。   “沈梦生,你不跟我作对会死么?”   “你若不信,开起来看看。”   “小,承认承让。”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紫衣男子笑道,“输少赢多,告诉你一个秘密,通常跟沈梦生作对的人,赌钱都会输的很惨。”   “那你说该如何?”一声冷哼,林筱白拿过骰盅接着摇,“巴结?讨好?”   “那倒不用,只要客气点就行了。”   “如何个客气法?”   “这还不简单,先改称呼啊。”画眉挑起一抹轻漫的笑,看在林筱白眼中,分外地欠打,“我们都可以叫你小白,为何他整日姑娘姑娘得叫,显得多生疏?”   “我又没限制他的称呼。”林筱白斜了画眉一眼,而后视线一转,对沈梦生道,“那你以后别姑娘姑娘地叫了,我听着也别扭。”   “那好,小白,下一局,大。”沈梦生唇角微勾,而后指着她手里,“开。”   下一刻——   “哈哈!真的,给钱给钱!”   “看吧我就说,信梦生,能赢钱。你们以后该多交流交流。”   “得了吧。”画眉身旁冰凌不屑地嗤了他一声,而后对沈梦生道,“姓沈的,你那是运气好。”   “不错不错。”有些脱线的女声响起,她似乎沉浸在喜悦里,以致于胡乱地应着画眉的话而不自知。   “看来,画眉有意撮合他们。”在离赌桌的不远处,轮椅上的男子看着对面的一干人,摇了摇头,“此女倒是好赌,从这一点下手,或许管用。”   “这是飞雪支的招。”轮椅之后,冷星寒长身玉立,“她说,成就情侣六大招,第一,改变称呼;第二,投其所好;第三,无病呻吟;顾名思义,就是偶尔装装弱小引起同情。第四,欲擒故纵,但须拿捏好尺度,第五,她说是最重要的,封杀情敌。第六,贴近距离。”   “……”萧落沉吟片刻,而后道,“果然像她想的,这些招数可曾用在依然身上?”   “应该是没有。”冷星寒垂眸道了一句,余光忽的瞟到有一抹白影走进,他忙转过头望去,便见纳兰依然悄无声息地从后头走过来,他刚想说话,对方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冷星寒会意,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步。   纳兰依然走上前,看着轮椅上的人,忽的伸手,推着轮椅走。   “星寒?”萧落原本坐的好好的,身后的人忽的推起了他,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见到纳兰依然,乍然一惊,“你……”   “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多久?”纳兰依然冷笑了一声,下一刻又放低了声音,“过两日,我就要走了。”   “我也是。”萧落起初一怔,而后却笑了开来,“你是来辞行的?”   “不是,是来问你,要不要一起走?”纳兰依然说完便是看到萧落一怔,他推着他的动作一顿,“欤血蛊毒仅剩一半,你跟我回千雪宫,我会帮你解蛊。”   “如果解不了,或者说,要花上许多年呢?”萧落轻扯唇角。   “那又有什么关系?”纳兰依然不甚在意道,“其实,进我的千雪宫,只要符合能两个条件,就可以在那里头呆上一辈子。”   “什么条件?”萧落饶有兴致地问。   纳兰依然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第一,经过我认同的;第二,不能打飞雪的主意。我看这两个,你都符合。”   “……”就是再让他活八辈子,他也绝不会打那个女子的主意。   “那如果……”萧落顿了一下,忽的笑道,“是打你的主意呢?”   纳兰依然闻言,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咸不淡的道,“你可以不表现出来,我允许你暗恋。”   “噗!”   “噗!”   不远的赌桌那边,传来了两道喷茶声,毋庸置疑,是林筱白与画眉。   “开个玩笑,当我没说。”萧落眼角一抽,而后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劳改你了,好弟弟。”   暗恋……飞雪,我真的败给你了。   如此滑稽的话,我就不信不是你教依然的。   “顺便奉劝你一句,欧阳静这女子倒是很好,你不妨考虑考虑。”   “这句话飞雪跟我说过了。”   “我知道,但是她说我劝你比较有用。”   “……”暗自磨牙了一会儿,萧落道,“明白,以后少提。”   “你们若是商量着回去,别忘了走的那天带上我们,大伙一起走。”沈梦生在后头喊道。   “怎么,你也要走?”沈梦生此话一出,林筱白惊讶的看着他。   “当然,出去后我还可以帮萧落找药材,况且,外面的空气,许久没有呼吸到了。”   “那好。”画眉轻笑一声,“届时,咱们结伴而行。”   “好。”   “好!”   ……   第二日,晨曦微露,正是大好的清晨,如皇家园林般的花栏走道上,松柏被霜雪覆盖好似雪帘,走道的栏杆已看不出原本的形态。霜寒地冻,冰雪层层。   “依然,落儿,有空的话,我会去看望你们的,你们要多保重。”纳兰千羽抬头看着马背上的二人,目露不舍视线一转,落在一旁轮椅上的人,眸光黯然。   “嗯。”纳兰依然应了一声,“你身子骨也不大好,也要珍重。”   “我会的。”纳兰千羽笑了笑,而后道,“对了,你们一大群人不是说要一起走的么?为何一大早,只有你们四个,还吩咐下人不许声张?”   “那几个聒噪的家伙,就让他们晚点走好了,我的耳朵需要清净。”萧落轻笑一声,而后他身后的欧阳静便帮他将轮椅转了个头,推着他走。   纳兰千羽看着他的背影,忽的喊道:“等等,落儿,你这么走不太方便,我给你前一辆马车如何?”   “不用了。”萧落道,“雪多,马车也不好走,当初,飞雪他们也是步行而来,如今我还不用自己走,没什么好不方便的。”   “那,好吧,你们可要照顾好自己了。”   “嗯。”   “嗯。”   与此同时,雨族之内的一座阁楼里,有高亢的女音响起——   “天杀的,竟然先走了!”   “也许,他们嫌我们烦。”轻描淡写的男音顿了一顿,而后道,“那我们便晚些走吧,不去惹他们烦了。”   “休想!”一声暴喝,女子怒起,“快去集合其他人,追上他们!”   “唉……何必呢?”   “少罗嗦!”言罢,冲出阁楼,其速度,比兔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一头,雪道上——   “前世有个约定   今生有份缘   折腾来折腾去   到最后还是我和你”   洒脱的女子坐在马背上,手中的甘蔗打着转,身后靠着一人,唱的不亦说乎——   “茫茫人海中   偏偏我和你   梦中人千留万留留不住   陌路人走进了心里~   世间姻缘最是离奇   刀光剑影生离死别可歌可泣~”   身后的男子听着歌,唇角勾起一抹笑,“不是说只会唱葡萄树么?”   “那是以前。”飞雪冷哼一声,而后往甘蔗上啃了一口,吃完后便随意丢在雪道上。   “不道德。”右下方传来萧落的声音。   飞雪眉头一挑,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了句,“承蒙夸奖,你再说,我下一次便再接再厉,吐你身上了。”   “……”   耳边终于清静了,飞雪又乐悠悠地边啃甘蔗便扔蔗皮,而萧落也不再提意见了,飞雪看着手上还有半米多长的甘蔗,“刺啦——”咬着撕下了一大根,而后手腕一个翻转,递到纳兰依然嘴边,“依然,来一口。”   纳兰依然无奈,一口咬过,飞雪乐滋滋地继续啃,排除掉这冷死人的天气不说,与他一起骑在马背上散步吃水果,倒是一件极为有乐趣的事。   “你说,那伙人要是发现咱们先走了,会怎样?”   “不管他们。”   “林筱白很刁蛮的,我担心她下次碰见我会在我耳边嘶吼。”   “那我加强千雪宫的守卫,不让她来。”   “那倒是不用了,不过她很怕冷,下次她要是凶我,你帮我用冰雪大法冻冻她。”   “好啊。”纳兰依然应得干脆。   “我看沈梦生跟她,倒是有可能凑成一对呢。”飞雪手上甘蔗不停转动着把玩,“就是不知道,沈梦生那文静的性子,能不能制住她。”   “改变称呼,投其所好,无病呻吟,欲擒故纵,封杀情敌,贴近距离。”萧落轻描淡写的话传进耳膜。   “我的情侣成就六大绝招都被你知道了,呵,不过我倒是没机会实现了。”飞雪正感叹着,身后的人忽的捏了一下她的腰——   “难不成你很想试试?”   “有点想……”话还没说完,就被扳过脸,纳兰依然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作为警告。   因着他们和萧落,一方骑马一方是轮椅,而纳兰依然又将她的头转到无人的一旁,因此这般亲密的举动也没人看见,但是飞雪却不悦了,张口咬了回去,片刻之后,不知谁先松了力道,原本的啃咬,又变成了唇齿厮磨。   但是——   “飞雪!站住!”身后远远地传来一声暴喝!   飞雪霎时一惊,立刻道:“依然,咱们快走,萧落,我们先走一步了,驾!”   “我来。”缰绳被纳兰依然一把拿过,而后他抬起右手,指尖银光闪动,下一刻,右手翻转,夹着银针往马背上一扎——   原本就疾驰的骏马,霎时像抽了风,似是拼了命的将速度提到了极致,飞雪大感刺激,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由着抽了风的骏马,载着他们如风般掠过雪道!   如此速度,不知能甩身后人几条街?   而另一头在他们身后追赶的林晓白等人,见前方那夸张的马速,面色极为不好,心中大骂飞雪二人。   “飞雪,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头轮骑上的男子,听着那高亢的女声,摇了摇头。   可惜了他这坐下是轮椅,不然这能致使抽风的针法,他也要学一学。   此时此刻,他十分想吟一首诗——   只闻身后狮子吼,方才骏马早无踪。   抬目望去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全文完------   ------题外话------   结束了~(>_<)~,不怎么会写荤段子,将就着看吧,反正那两人也修成正果了,潜水的出来跟我说声再见,九月份要去录取的学校报名了,我三个月的暑假,就快结束了。   有亲说舍不得完结,我也是,我也舍不得飞雪依然T_T,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有几个朋友从我开文那段日子一直跟到现在,很感谢你们~我那不给力的日更两千字,想想,惭愧惭愧。   千言万语表达不出我诚恳的谢意,亲们,咱们有缘再见,嘿嘿~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